作者︰遠古奇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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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安上輩子是個芳療師,剛開始做這行的時候,她還沒什麼錢,只能從國際芳療協會官網買大桶的精油分裝成小包裝在某寶賣。
另外針對不同客戶的皮膚狀態定制護膚用品,同時也賣一些成品,比如說各種功效的面油,洗面奶什麼的。
因為比較專業又只用質量好的精油,她的回頭客越來越多,訂單量也越來越大,忙不過來就成立了工作室,後來又自己聯系國外的精油生產基地,最終成立了自己國內的精油品牌。
她最擅長的就是芳療,說起賺錢第一個想到的也是芳療,可是在現階段,所有的芳療知識都沒有用武之地。
因為芳療雖然起源于草藥,可真正的發展卻是在西方,這就導致了很多精油和基礎油的原材料都是中國沒有的。
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朝代,或者根本就已經不是地球,可是這樣一個類似于中國古代的地方,沒道理會長出西方的植物。
有些材料這里肯定也有,可是萃取方式又怎麼解決。即使最簡單的冷壓法對她來說都是難題。
還是算了吧,想發展古代芳療行業,難度不是一點半點,這都是有錢了以後才能折騰的事。
不過黑丫覺得,就算不做老本行,憑借自己的知識儲備和創業經驗,讓家里人混個溫飽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亂七八糟想了很久,黑丫又迷迷糊糊睡著了,一直到太陽落山很久,天都黑了才醒來。
剛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以為自己是余安安,听到外面的說話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是黑丫了。
黑丫其實並不黑,她下午就看過了,手雖然黑了點,可胳膊還是挺白的,就是瘦的厲害,缺乏營養導致皮膚發黃。如果好好養養,長點肉,估計還能更白一些。
听到房里有聲音,小山估摸著大妹也該醒了,就推開房門走進來。天黑了,房里又沒點燈,就著朦朧的月光黑丫只能看到小山模糊的臉。
“大妹身體好些了嗎?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小山以前也是叫自己黑丫的,自從小丫出生以後,他就管她叫大妹了。
“哥……”黑丫猶猶豫豫扭扭捏捏的叫了一聲,雖然她身份適應的挺好,可給一個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小孩子叫哥她還是有些不習慣。
小山把黑丫的猶豫當成了虛弱,心疼的說,“哎,大妹病了一場看身體弱的。這是我白天得的饅頭,拿回來給你吃,白面的呢,可香了。“小山從懷里拿出半個饅頭,塞進黑丫手里。
他在鎮上能做的活很少,年齡小人又瘦,大部分老板也不會雇他,不過小山嘴甜有眼色,幫別人拿拿東西跑跑腿,給路過的行人帶帶路什麼的一天也能拿到幾文賞錢。
有時候踫到個大方的,還會管他一頓飯,今天這個饅頭就是他幫剛搬到鎮上的一家人打掃房子主家給他的,他沒舍得吃,拿回來給弟弟妹妹。
醒來後就喝了雞蛋面湯,一會就消化了,接踵而來的饑餓感讓她覺得撓心撓肺的
黑丫捏著手里的饅頭,想起白面饅頭香甜的味道,感覺自己餓的胃都開始疼了,可是想起瘦弱的小河,黑丫默默把饅頭遞出去。
“我不餓,留著給小河泡飯吃吧。”
“我給他留了半個,大妹你病剛好,吃點好的補補。”小山摸摸腦袋,開心的笑了。對他來說,能照顧好家里,看著弟妹吃點好的,就感到很幸福了。
可惜也不是每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很多時候出去一天也拿不回錢來,一天能有個三五文對他來說就是好收獲了。
黑丫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慢慢嚼,分泌的唾液澱粉黴讓饅頭有一股甜甜的香味。一小口饅頭讓黑丫吃的淚流滿面,里面竟然有麩皮啊,一個沒注意卡了嗓子把眼淚都咳出來了。
上輩子從來沒覺得光吃饅頭有多美味,現在都快咳成狗了還是忍著沒把嘴里那點饅頭花咳出來。人的適應能力果然無比強大。(狗︰我招你惹你了?)
“大妹別急慢點吃,來先喝點水。”小山急忙端起炕頭的碗遞過來。
黑丫接過喝了兩口,“哥,你也吃。”掰了一塊饅頭,塞進小山嘴里,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時候,每天吃不飽還要為了家人奔波,得了點好吃食就想帶回家給弟妹。
“我嘗一口就行,大妹多吃點,今天幫一家干活,可大方了,得了足足七文錢,買了兩斤粟米回來,娘剛才熬了稠米粥,我去給你端一碗來。”小河回味著嘴里甜甜的味道,笑嘻嘻的出去了。
黑丫把饅頭收起來,打算留到明天給小丫小河吃,她自己就喝點粟米粥,能把肚子填飽就行。
所謂的稠,也不過是能見到一碗底的米,喝過粥,小丫爬上炕來,拉著黑丫嘰咕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睡著了,小山躺在炕的另一邊,輕聲和黑丫聊著天。
“大妹,要是天天能得這麼多錢就好了,除了咱們吃,還能余點錢給小河買點白米白面啥的,听說白米煮得粥才香咧,熬得稠稠的爛爛的,小河一定喜歡,就是太貴了,一斤就要十幾文。”
她家所在的村子應該是屬于中原偏北的地方,主食只有粟米小麥和高粱,大米只有南方產,古代交通不便,自然就賣的貴了些。
其實她自己更喜歡喝小米粥,無論是普通小米還是糯小米(古代叫黍和稷,基本都統一叫粟米),熬得稠稠的都好喝,只是對于常年吃粟米的人來說,對大米就更渴望一些。
“等以後有錢了,給你做白米干飯吃,再買兩斤豬肉紅燒了,澆在米飯上,可好吃了。”黑丫以前挺喜歡做飯,做的最好的就是紅燒肉,把緊致上好五花肉切成三厘米的大塊放水里焯掉血水,炒鍋倒少許油,把冰糖放進去用小火熬化了,等到糖水變得赤紅開始冒小泡了就把肉塊倒進去來回翻炒上色,然後加入料酒生抽花椒八角大料和蔥段,翻炒幾下倒進砂鍋,再加上開水淹沒肉塊小火慢炖,三個小時後大火收汁,等汁液變得粘稠紅燒肉就做好了。
想起紅燒肉的味道,黑丫感到剛喝了一碗粥的肚子又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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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了也不能那麼吃,一碗大米干飯起碼得四五文,都能買一斤多粟米了,更別說還要吃肉,一斤肉起碼得十幾文咧。
不過大妹,啥是紅燒?“小山咽了咽口水,就算明知不可能,他還是忍不住想了想以後能抱著大碗吃白米干飯的樣子。
黑丫這才想起來,听說中國古代做菜,基本都是以煮和繪為主,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紅燒就是把白糖炒紅了再倒肉,做出來就是紅色的。”
“大妹你還挺會想的,哪有把糖和肉放一起做菜的,知道你想吃糖也饞肉了,我也饞,咱家都兩年沒吃肉了。”
小山笑呵呵的,自己大妹果然還是小孩子,以為把好吃的兩樣東西都放一起煮就會更好吃了。
“哼,以後我做好了饞死你。”黑丫心里決定以後賺了錢,第一個肉菜就做紅燒肉,看他還笑話自己不。
“好好好,大妹做的糖肉肯定很好吃。”小山用哄孩子的語氣說,反正家里想吃肉還不知道要啥時候呢,別說用糖煮肉了,如果以後真有錢了就讓大妹做唄,不過那時候她應該就大了,不會有這種小孩子的想法了。
小山迷迷糊糊的想著,白天累了一天,沒說幾句就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白米干飯,偶爾還會砸砸嘴巴。
這個家實在太窮了,等身體再好點,就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路子吧。
黑丫閉上眼楮,不知不覺也睡了。
興許是昨天睡得多,黑丫天還沒亮就醒了,過了一天一夜,身上已經不難受了,就是仍然沒什麼力氣。看小山小丫睡得正香,她輕輕下了炕。
東方的天空隱約露出一絲朦朧的白,看來離太陽出來還得一會,她在院子里轉了轉,現在正是初夏,清晨的風還有些涼,黑丫搓了搓胳膊,趕走一絲涼氣。
她想上廁所,家里的茅房在菜地旁邊,幾塊木板搭成兩面牆,和土牆一起圍了個旮旯,然後在地上挖個坑,兩旁放了還算平整的大石板。
如果要上廁所就踩在兩塊石頭上,糞水都積在坑里發酵,等差不多快滿了就和上土一起鏟出來堆在後面繼續發酵,留著以後肥地。
黎明前是最黑的時候,黑丫實在看不清坑和板的邊界在哪,她真怕一腳踩不穩摔到裝那啥的坑里……
糾結了好久,黑丫終于在菜地邊上解決了人生大事。
黑丫蹲在地上望著天,穿來正式第一天,竟然是從隨地大小便開始……
還好沒人看見,黑丫站起來趕緊用腳踢土埋了埋,就往廚房走去。
所謂的廚房,其實就是土房旁邊搭的一個棚子,盤了個土灶,旁邊堆了很多麥秸稈和棉花柴,另一邊是個豁了口的甕,用一片木板蓋著。
從破甕里舀了些水把手臉洗了,本來想給家人做個早飯啥的,可是她不會生火,小時候倒是用過土灶,但那時候有火柴啊,現在都是咋生火的,她是真心不懂。
黑丫就坐在屋門前的木頭墩子上發呆。
她對這個世界了解有限,等天亮了去外面轉轉,身體再養兩天再跟著小山去鎮上看看,總能找到辦法掙錢。
上輩子也是看過幾篇穿越文的,可她一個真正在農村待過的人,知道賺錢沒有那麼簡單。亂七八糟想了很多,直到家里大公雞開始打鳴,她才注意到天已經亮了。
“黑丫,你咋坐在這呢,外頭涼,快回屋去。”許氏從屋里出來,就看到黑丫孤零零的坐在門口,忙喊了聲,拉過黑丫的手摸了摸,“看這手涼的,你病還沒好徹底,再嚴重了可咋辦。”
“娘,我病都好了,也不咋冷,我去幫你做飯吧,也能烤烤火。”黑丫享受著手上的溫暖,笑眯眯的說。
許氏本想讓她去休息,听了最後一句話,想著黑丫也不知道在外頭待了多久,去烤烤火還能驅驅涼氣,就答應了。
黑丫搬個小木頭幾子坐在許氏旁邊,看著她給鍋里倒上水,從土灶旁邊摸出火折子,抓了一把麥秸稈小心引了火,待火燒大了就塞進灶膛里,又扔點細柴進去,然後才把幾根棉花柴折了折塞進灶膛。
“娘,咱家都不種地了,咋還有棉花柴。”黑丫偎著許氏,小臉被火印的紅彤彤的,不著痕跡的打探著消息。
棉花柴顧名思義,就是把棉花摘了之後剩下的部分,一般農村都用來燒火,不過在中國古代,棉花的種植可是比較晚的,也不知道這里到底是個什麼年代,小丫年齡小,除了家里的情況,基本問不出什麼來。
“你可是病糊涂啦,麥秸稈和棉花柴都是你武子叔送來的,他們家去年種了不少,就給咱家拉了幾車過來,說用完了就再送來些。”許氏一邊給灶膛里添柴,一邊說。
“這兩年要不是你爹的幾個老兄弟和你舅幫襯著,咱家還不知道會過成什麼樣呢。”
原來她還有個舅舅,昨天也沒听小丫提起過。
“我醒來還沒見過我舅呢。”
“你這次病能好,多虧了你舅拿來一吊錢,不然大夫都請不起。”許氏心有余悸的拉過黑丫的手,紅了眼圈。之前孩子燒的昏迷不醒的時候,真是把她嚇壞了,“你要記得你舅一家的恩情,知道嗎?“
“娘,我知道了,以後有能力了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他們。”黑丫認真點點頭。
“你舅家也不富裕,還有三個孩子,之前就欠了他們不少錢,不知道啥時候能還清了。”
許氏嘆了口氣,她娘家就剩她和她哥兩個了,之前還好,家里有地當家的也能干。自從孩子爹傷了腿,她哥沒少幫襯她。
嫂子是個好的,從來也不說啥,可她自己心里愧疚啊,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娘你別擔心,我已經長大了,以後和哥哥一起掙錢,讓你和爹都過上好日子。”黑丫仰著小臉,認真的說。不知道是不是受這具身體的影響,她現在裝起小孩已經毫無壓力了。
許氏‘噗嗤’笑了出來,樂呵呵的說,“好,那爹和娘可就等著黑丫的好日子啦。”日子雖然苦了些,可孩子們都是好的,相信以後日子也會過的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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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上輩子是有些逗比屬性的,可說白了,那也不過是她自我保護的一種方法罷了,生活本就艱難,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找快樂。現在重活一世,濃濃的親情讓她感到心里滿滿的充實與溫暖。
水開了,許氏把洗好的小米倒進鍋里慢慢煮著,又添了把柴,站起來揉揉黑丫的頭發,“看你頭發亂的,過來娘給你梳梳。”
沒有鏡子,頭發又細又黃,亂糟糟的團在一起,黑丫根本就沒想起來這回事,听她娘說了才摸摸腦袋,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頭發不亂才怪。
把小幾子搬到院子,乖乖坐著等她娘給她梳頭發,只見許氏拿了一把斷了好幾個齒的篦子和一個裝了清水的碗片走過來。
頭發實在太亂了,她娘先是用手輕輕把頭發梳理開,再用篦子蘸了水一點點慢慢梳。
雖然她娘已經很溫柔了,黑丫還是疼得呲牙咧嘴。“娘你知道誰家里有刨花嗎?”
“你舅就會點木匠手藝,有時候打打家具啥的會有一些,你問這干啥。”許氏一邊給她梳著頭發,一邊說。
“忘了之前听誰說的,用涼開水泡刨花,泡的水梳頭可美了。”上輩子開店的時候,為了盡可能的都用天然原料,她找了很多民間傳統偏方,其中就有這個。
刨花泡在水里,最後會分泌稍微粘稠的液體,經常用它梳頭,可防止毛躁,頭發也會越來越好。
更好的美容護發辦法她有很多,可惜現在的條件都不允許。
“那下次問你舅要點刨花試試,反正也不是啥值錢東西。”
許氏最後給她在頭頂扎了兩個髻角,用舊衣裳剪出來的布條固定好。
黑丫在頭上摸了摸,又跑到破甕前在水里照了照,心里美滋滋的。真是一枚新鮮小蘿莉啊,即使小臉發黃,但摸起來還是嫩嫩的。
小山在他們燒火的時候就起了,他要在早飯前把家里的甕挑滿水,這會正擔著兩小桶水回來,看到黑丫在水里照,忍不住笑起來,”大妹可真是大姑娘了,都知道愛美啦。“
“那可不,哥你再過兩年都要娶媳婦了,我當然是個大姑娘啦。”黑丫笑嘻嘻的反擊。
果然听到娶媳婦,小山就害羞了,紅著臉把水倒進甕里,“小孩子家家,瞎說啥呢。”
哈哈,古代的孩子還是挺純情,她上輩子鄰居的小孩,才上五年級就知道找小女朋友了。
黑丫抿著嘴樂了,昨晚太暗沒看清,現在看她哥長的還挺好看,有些秀氣的五官,雖然瘦小但身姿挺拔,沒有彎腰含胸的樣子。
而且一看就是個機靈的,就是個子不太高,看來以後得多給他吃點好吃的補補。
知道小山害羞,黑丫也不逗他了,看粥快熬好了,就去菜園里揪了幾把青菜,洗干淨用手拽成幾段扔進粥里。
喝過粥,小山又要去鎮上了,雖然相較其他村子,他們村離鎮上並不遠,可是光靠走著,也得大半個時辰。
許氏又叮囑了幾句,把一塊高粱面饃塞進小山懷里,這就是他白天的一頓飯了,高粱面饃偶爾嘗一嘗還是挺好吃的,天天吃的話就受不了了,吃多了會拉不下。
小山剛走不久,有人在院門外拍了兩聲,“劉嫂子在家嗎?”
村里白天院門基本都不關,一般也沒人會隨便進別人家,都是先在門外喊一聲,等著主人出來。
“哎,誰來了?”許氏在屋里應了聲,連忙跑出來,“是翠喜妹子?快快快,進來坐。”
小丫仰臉乖乖叫了聲趙嬸子,黑丫也趕緊跟著叫了一聲。
來人叫田翠喜,村里趙鐵山的媳婦,比許氏年輕幾歲。
田翠喜坐在凳子上,看許氏準備給她倒水,連忙攔住了,“嫂子你別忙,我就過來說個事,還要去田里干活呢。”
許氏看她說的認真,就沒再堅持,搬個小幾子坐她對面,心里也大概明白她說的什麼事。
劉大柱受傷的時候,趙鐵山給拿來了五百個錢,他們是一個村長大的好兄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老哥受傷了不管。
但他還沒有分家,五百個錢是他所有的私房了。
自己家沒勞力,這幾年一直不好過,所以當初借的錢,到現在都沒還。
前幾天許氏就听人說,翠喜婆婆準備給自己小兒子娶媳婦,看好了一家姑娘,人家要五兩銀子的彩禮。
他們這就是個窮山溝,男人娶媳婦是個老大難,很少會有人願意把閨女嫁進來。
那家人就是想多要彩禮,才提了這麼個要求。
田翠喜這次過來,十有八九是想說錢的事。
許氏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她又何嘗不想早點把賬都還清,實在是日子不好過,現在正是初夏,青黃不接的時候,家里人連肚子都填不飽,前幾天又欠了孩子他舅一吊錢。
看許氏不說話,田翠喜也猶豫著該不該說,她知道劉大哥家不好過,黑丫前幾天又病了。
可是她也實在沒辦法,小叔子都二十二了,她婆婆著急湊錢給小兒子結婚,錯過了這次,還不知道啥時候會有閨女願意嫁過來。
家里攏共才湊了二兩半銀子,她婆婆說不行就把小娟賣了,小娟是她親閨女,今年才七歲,她怎麼舍得。
“妹子你也別為難,知道你小叔子娶媳婦等著用錢。”許氏攏攏頭發,有些苦澀的開口,“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這兩天我想想辦法,盡量多湊些還你。”
田翠喜听聞有些羞愧,劉嫂子能想什麼辦法,他們家興許肚子都吃不飽,自己這趟就不該來。
想到這里,她趕忙站起來,握著許氏的手,“嫂子多想了,我就是來看看黑丫病好了沒有。家里確實需要錢,我和鐵山會想辦法。”
“翠花妹子,你……”許氏不明白她又改口了,難道是自己真的想岔了?
“嫂子別多想,我就是來看看,地里還有活,我就不多坐了。”田翠華又到屋門口跟劉大柱打了聲招呼,“劉大哥,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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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送走田翠華,有些莫名其妙的回了屋。
“你說翠花妹子這是啥意思?”
劉大柱悶悶的說,“這還用說,肯定是家里急用錢,來了又不好意思說,知道就算說了咱也拿不出來。”
許氏握著劉大柱的手,深深嘆了一口氣。
黑丫從頭听到尾,知道爹娘心情不好,也著急了解周邊情況,就提出想去外頭轉轉,小丫非要跟著,兩人就一起手拉手出了門。
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幾戶人家,路上還能看到零星的幾個人扛著鋤頭去下地。
小丫活波嘴又甜,看到誰過來了離的老遠就叔叔嬸嬸的叫,相熟的問問黑丫的病情,簡單聊兩句,也有些不善言辭的就應一聲,沖她們憨厚一笑就過去了。
黑丫覺得帶著小丫出門真是太明智了,不然踫到人也不知道該咋喊,只會傻乎乎的笑就太尷尬了。
“姐咱們去哪?”估計喝了兩頓稠點的粥,肚子沒那麼餓,小丫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充滿朝氣。
黑丫想了想,“咱去山腳下轉轉吧。”村里其實沒啥看頭,外頭除了田地就是荒草。
也只能去大山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利用的了。
跟著小丫來到山腳下,黑丫才知道為什麼守著大山還能吃不飽肚子了。
這是一座石頭山,土層薄,高大的植物很少,都是一些灌木和野草,很多地方都能看到裸露的岩石。
一條淺淺的小溪從山坳里流出來,想進山只能順著溪水往里走,因為溪水一邊是很陡的大塊岩石,另一邊是筆直的與地面成九十度角的山壁。
“咱爹說,順著小溪往里走,有個可大的水潭,里面好多魚,就是不好抓,再往後就是深山老林,樹粗的兩個人都抱不過來。”小丫把頭仰的高高的望著山壁,眯著眼楮。
“就是那個地方太遠了,起碼得走三個時辰,而且山里還有野豬和狼。不過要是能從這個崖上爬上去,半個時辰就到了,咱爹之前就走的這條道,不過也是從這摔下來的。”
小丫低下頭,蹲在地上憤憤拔著手邊的野草。
她們現在就站在懸崖底下,黑丫目測這塊山壁最少有五十米高,她爹以前還挺厲害的,現在可不像上輩子那樣有攀岩工具,徒手從這爬上去可不是有力氣就行的。
“走吧,我看這也沒啥好吃的,倒是長了好多酸棗樹,等結果了咱過來摘。”這里的酸棗樹就是那種很低的灌木,長得密密麻麻又很多刺。味道不好,只有酸味,不過酸棗仁可以入藥,不知道這里的藥店收不收。
準備去拉小丫的時候,她無意中發現前方不遠的地方有個七扭八叉的大樹枝。
“這是……”看形狀,有點像她上輩子那會炒的正熱的崖柏。黑丫連忙跑過去,蹲在地上仔細觀察。
崖柏被譽為植物中的‘活化石’,近幾年才開始流行,生長在懸崖峭壁,千年不死,生命頑強。
真正好的崖柏味道醇香四溢、沁人心脾,對人體有很好的保健作用,因為它所富含的化合物能顯著抑制癌細胞,增強人體免疫,同時有清除自由基和強大的抗菌消炎作用,有些地方已經用它來治療癌癥。
所以又有救命沉香、保命崖柏的說法。
崖柏一般都是做成擺件或者手串,因為油性較大,經常把玩的話會形成厚厚的包漿,色澤潤紅,質如琥珀。
黑丫之所以了解的那麼清楚,主要還是因為崖柏可以提煉出精油,從一開始接觸,她就瘋狂迷上了它的味道,可惜真正的好料千金難求,她也一直遺憾沒有聞到頂級崖柏的味道。
眼前的這個,應該是從上面懸崖掉下來的,表面有明顯風化痕跡,樹皮已經有些斑駁,湊上去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熟悉味道。
“確實是崖柏,看起來品質應該還不錯。”旁邊還有幾個比較細的枝椏,應該是同一顆樹上的。
黑丫撿起來拿在手上仔細觀察,“如果有設備能提煉出精油就好了……”念頭剛一出來,手上的木料突然消失,面前出現三團不知道什麼東西漂浮在空中。
黑丫嚇了一跳,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佯裝淡定的仔細觀察這三團東西。
一團油質液體,一團水質液體,一團粉末。
油質液體大約有十滴左右,水質液體稍多一些,粉末狀的最多,看著面前的東西,黑丫腦海閃過一絲念頭,這應該就是剛才手里拿的崖柏樹枝吧,不過是被分離了,難道是因為我剛才那個念頭?
壓抑住內心的狂喜,顧不上再去求證,因為她不知道這幾團東西能飄多久,萬一掉地上可就損失大了。
“姐,你咋啦。”小丫見她姐本來都要走了,又蹲在地上不動,略帶疑惑的問道。
“小丫,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干淨點能裝水的東西,小點的就行。”黑丫環顧一周,這個地方連大點的葉子都沒有,實在讓人捉急。
還好小丫機靈,听到她姐的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仍然‘ ’跑到小溪邊找了兩小塊中間有凹槽的石塊。
“姐你看這個行嗎?”小丫把石頭洗干淨,送到黑丫面前。
“行,把這個給我吧,你再去找找看還有嗎。”黑丫用身體遮住那三團東西,這種事情太驚世駭俗,不要嚇到小丫了。
把兩團液體裝進石塊的凹槽,粉末狀的東西用衣服兜起來,“小丫,不找了,咱先回家。”
“啊?”正跑到溪邊的小丫不明白為啥又不要了,一臉迷茫的看過來。不過她姐這麼說了,也沒多問,就跟在後頭往家走。
“姐啥東西這麼香,但又不像是吃食。”液體飄在空中的時候似乎是和外面隔絕的,什麼味道都沒有,一裝進石塊濃烈的香味就散發出來。
沒有經過任何稀釋的崖柏精油,帶著醇厚的柏木香味,讓人仿佛置身于廣袤的森林,微風徐來,又像有馥郁的香甜,美妙的味道讓黑丫感覺從身體到靈魂都來了一次徹底的洗滌,從頭到腳整個人都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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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胳膊肘夾著衣兜,防止粉末掉下來,兩只手托著石塊,走的小心翼翼,好在液體都比較粘稠,不會輕易灑出來。
“姐找到的好寶貝,拿回去看看能不能賣錢。”黑丫把其中一個遞給小丫,“來幫姐拿一個,小心別撒了。”
“這麼香的東西,肯定能賣不少錢。”小丫吸吸鼻子,覺得自己應該膽戰心驚的怕灑出來,可是卻莫名有一種安心的感覺讓她沒那麼緊張。雙手托著石塊,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
一路上黑丫啥也不敢想,就怕一不小心走神了注意不到腳下。姐妹倆挪著小碎步終于到了家,把石塊墊平了放在桌子上才雙雙松了一口氣,互相對視一眼咯咯笑起來。
“姐,這個東西真有人要嗎,咱拿著石塊去肯定不行,不過就這麼一點點,要是再倒幾次,就沒了。”小丫一臉擔憂,這麼香肯定能賣出去,有錢人就喜歡這些東西,可惜就是太少了,別人會花錢買這麼幾滴嗎?
黑丫也在想這個問題,崖柏精油是好東西,可惜現在這麼少,也沒有條件弄點好的包裝,看到一旁用舊衣服包好的粉末,忽然想起一樣東西。
她可以把這些材料制成香,東西都是現成的,就差個膠合劑,但那個可以用榆皮面代替。
上輩子相對于香薰爐和擴香儀,她更喜歡飄飄裊裊的香,不過外面買的都是添加的香精,所以她經常會自己做一些各種味道的香。
精油中的成分揮發後被人吸入體內,可直接被神經細胞嗅粘膜捕捉,從而引起腦神經和情緒的變化。
除此之外,精油分子還能穿過血腦障壁,影響人的大腦活動和荷爾蒙。
所以好的精油,通過吸聞,就能達到保健功效,
心里還惦記懸崖下那幾塊崖柏,萬一被人撿走燒柴她可就哭死了,精油現在沒密封,也不能就這麼放著,黑丫覺得自己有些團團轉了。
“小丫你在這守著,一定看好咱們的東西,我一會就回來。”匆匆忙忙交代了,黑丫就往山腳下跑。
小丫手扶著兩個石塊,怕萬一放不穩倒了,抿著嘴一臉認真的盯著桌子。
黑丫回到剛才的地方,看到崖柏還在,悄悄松了口氣,把幾塊小的撿起來用藤條捆好掛在肩膀,兩手抱了抱大的,不是太沉,可就這麼抱回家她這小身板可吃不消,只能拖著走了。
地上坑窪不平,還有灌木叢磕磕絆絆,崖柏又一向都長得比較張牙舞爪,不是勾住這里就是勾住那里,累的黑丫一身汗。
“黑丫,你咋出來拾柴了,不是才給你家拉了兩車棉花柴嗎,不夠燒了?”
黑丫拖著崖柏本是倒著走的,听到聲音回過頭,不遠處正立著一個清瘦的少年。她不知道叫啥名,不過听他說話知道應該是武子叔家的孩子,反正比她大,叫哥總沒錯。
“家里有柴燒呢,這個我拿回去有用。”黑丫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沖著少年笑的燦爛。
“看把你累的,我幫你拿回去。”青子走過來,一把拎起最大的那塊,又把一捆小的拿下來背上,向黑丫家走去。
“哎,小的我能拿動。”黑丫話沒說完,就看到少年已經走遠了,連忙一溜小跑跟上去,“謝謝哥了,你來山腳下準備干啥去呢。”旁的話怕露餡不敢聊,只能先開口問些能說的。
青子扭頭沖她樂了一下,“剛遠遠看著人影就像是你,看你費勁的不知道在干啥才過去的。“
黑丫摸摸腦袋,‘嘿嘿’一笑,她這不是年齡還小嘛,當然費勁了,完全忘記自己實際年齡都三十了。
黑丫和青子進了院門,發現桌上的東西不見了,小丫也不在。
“人呢?不會是不小心把東西撒了躲起來哭鼻子去了吧。“黑丫心里想著,沒等她出聲,听到動靜的許氏就從房里走了出來。
“青子來了?小丫在屋里呢,你從哪弄得那個東西,還怪好聞的,我怕放外頭灰落進去,就讓她回屋了。”許氏笑著迎上來。
因為她爹只能躺在床上,天熱的時候每隔一兩個時辰就得翻次身,不然怕得褥瘡,所以許氏就算出去也走不遠,沒多會就得回來。
知道東西還在,黑丫松了口氣,雖然把剩下的崖柏都搬回來了,可如果之前的沒了她還是會很心疼的。
“娘,青子哥是送我回來的,我撿了幾塊香木頭,拿不動。“黑丫嘿嘿笑著,指揮著青子把崖柏放在屋門口。
“你咋把這個撿回來了,燒著倒是挺香的,就是煙太大了,能嗆死人。”許氏過去幫著整理好,“這麼點東西還勞煩你青子哥送一趟,真是個懶丫頭。”許氏輕輕在她臉上擰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可不像是在罵人,
“嬸子沒事,不過兩步路的事,黑丫病剛好,身體還虛著,得好好歇幾天。“放下東西,青子笑吟吟的站起來,看到黑丫在許氏背後對他做了個鬼臉,忍不住清咳了一聲才沒笑出聲來,這丫頭,倒是活潑了很多。
“娘這種香木頭你還用它燒過柴?”實在是太奢侈了,不過崖柏質地緊,密度高,油性又大,燒起來可不就是好多煙。
“忘了哪年你爹拿回來的,就燒過一些細桿子,老樹劈著費勁又不好燒,還磕里磕磣的,就扔在雞圈里給雞當個架子,不過後來雞圈壞了也沒修,干脆就拆了,那節爛木枝也不知道扔哪了。”
對她來說,不能吃不能喝還不能燒柴的爛木頭,就算是味道好聞點也沒啥用,更何況崖柏外頭包著樹皮和白木,直接聞老料其實也沒那麼香。
好吧,她之前在茅房後面堆糞的地方貌似看到過一截露出來的枝干,但已經沒有勇氣去求證了。
找了個干淨的碗,進屋里從小丫手上接過裝著精油和水質液體的石塊,和崖柏粉末一起全部倒進碗里。又抓起粉末在石頭上擦了幾遍,盡量都擦干淨了沒浪費才把碗放在炕頭,“這下不用專門看著了,青子哥來家了,你出去打個招呼。”
小丫早就坐不住了,看她姐忙活完就蹦跳著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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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把叔背出來曬曬太陽吧,老悶在屋里也不好。“青子從棚子下的柴堆里摸出來一塊板子,架在兩張幾子上,搭成一個簡易的床,然後進了屋。一看動作那麼熟練就知道之前沒少做這樣的事。
“哎,她爹好幾天沒出屋了,我來給你搭把手。”許氏緊跟著進去,把自家男人放在青子背上。
劉大柱沒受傷前人高馬大的,人也壯,可是在床上躺了兩年,又舍不得吃,已經瘦的皮包骨頭了。
青子背著他也不費勁,就是個子低,得多彎點腰才能讓背上的人腳不會拖地。
黑丫跟進屋看她爹在青子背上趴穩了,就抱起炕上哼哧哼哧的小河,輕輕拍著,小丫早就拿起被子小跑幾步鋪在外面的簡易床上。
以後想辦法給爹做個輪椅,黑丫心里想著。
“劉叔、嬸子、黑丫小丫我就先走了,等晚點再過來把叔背屋里。”青子道了別,轉身出了院門。
“爹你好好曬曬太陽,我跟你說我姐剛才不知道到哪弄了個東西,可香了,她說能賣錢。“小丫高興的圍在她爹身邊,嘰嘰喳喳的。
“爹剛才在屋里就聞到了,從來沒聞過那麼香的東西,你姐從哪弄來的?”劉爹看著面前活蹦亂跳的小丫,欣慰的笑了。
“就是從那個香木頭上找的,外面有個泡,戳破了里頭就是香香的油。”黑丫接過話,她是不是能直接提取精油的事現在還不確認,也沒想好能不能說,怕小丫多問,忙轉移了話題,“爹咱家有榆皮面嗎?”
榆皮面,其實就是榆樹皮曬干了磨得粉,在饑荒或者少糧的時候可以吃,黑丫剛才看到村里有榆樹,就是不知道這里的人吃不吃榆皮面。
“你病的時候花嬸子過來送了些,不過那個太筋了,只能摻著高粱面吃,你要想吃了娘下午給你做些。”許氏正忙著家里的菜地,听到黑丫問,一邊忙活一邊說。
“我不吃,要那個有其他用,娘你給我找一點唄。”黑丫之前就看過了,家里的糧食都放在籃子里,然後掛在爹娘屋里的梁上,主要是怕老鼠咬。她一個小身板可夠不著的。
“不吃你要那干啥,沒得糟蹋了糧食。”許氏沒好氣的說。
“孩子要你就給她抓點嘛,也不是啥值錢的東西。”劉爹一向疼孩子,忍不住幫腔說。
“就你是好人,我也沒說不給她,”許氏放下手里的活,擦擦手進了屋,停了一會出來,拿了個破碗片里裝了褐色的榆皮面。
家里碗不小心摔碎了也舍不得扔,大點的碎片可以留著舀米舀面啥的,比葫蘆瓢好用。
“嘿嘿,謝謝爹謝謝娘,我不會糟蹋的,等做好香賣了錢就給家里買多多的糧。”黑丫嘿嘿笑著,把小河放在她爹身邊,拿著破碗片一溜小跑進了屋。
許氏知道拜佛上供時燒的香,可她壓根沒覺得黑丫能做出來,聞言也不理她,瞪了劉爹一眼又繼續去忙活菜地,劉爹在她身後笑的憨厚。
“姐,咱哥說掙錢了給家里買白米,”小丫湊過來,一臉期盼的看她姐擺弄東西。
“你昨晚不是睡著了嘛,咋還听見咱哥說話了。”黑丫笑,這個小機靈鬼。
“我迷迷糊糊听見的,還听見你說肉了,把我饞的昨晚都夢見吃肉了。”小丫嘿嘿笑著,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他們爹出事的時候小丫才五歲,長這麼大不知道才吃過幾次肉,黑丫揉揉她的小腦瓜,“等掙了錢姐就給你買肉吃。”
“哎,那我可等著了。”小丫清脆的應了聲,喜笑顏開。
沒有電子秤和天平,黑丫只能估摸著把榆皮面往里加,這個主要是起粘合作用的。
用異能提取的崖柏粉末完全脫離了油和水,粉質又細,所以黑丫決定多加點榆皮面,不然恐怕做出來的香會燒的太快。
沒有合適道具,她決定做塔香,提取出來的水質液體太少,像是濃縮的純露,她又慢慢往一堆混合物里加水。
把手洗干淨了,直接用手在碗里把幾種材料一起和勻,等成團了就拿在手里不停揉捏。
小丫從頭到尾認真看著,看著她姐手里的那坨黃褐色的東西忍不住說,“姐你咋把這東西做的跟拉出來的那啥一樣。“
沒好氣的瞪了小丫一眼,“你拉出來的能有這麼香?“雖然她也覺得確實有點像。
把材料揉勻,最好放幾個小時沉澱,讓幾種材料充分融合。
如果提前把材料炮制一番,做出來的香會少些煙火氣,味道更加柔和。若能再適量加點蜂蜜,不僅能起到更好的黏合作用,還能使香味帶有一絲清甜。不過現在沒有條件,而且這種崖柏陳化老料,本身就帶有香甜氣息。
材料沉澱好後,就是入模了,沒有現成的模具,她決定做塔香。因為這個可以直接用手捏。
把材料搓成長條,又分成大小相等的團子,每個團子捏成三厘米高上面尖尖的圓錐體,等風干後就是崖柏塔香了。
崖柏味道醇厚豐富,不用再加其他輔料也會很好聞。
“姐這個我會做,我來幫你捏。”小丫看了半天,自己終于能搭上手了,就幫著一起捏起來,不過沒想到小丫捏的比她自己捏的還要整齊好看。
材料不多,姐妹倆專心致志捏了一會就完了,黑丫數了數,一共做了三十二個。
看來分解的時候應該是把一些不好的粉末直接剔除掉了,三十二個塔香用了十滴精油,這種香肯定比直接用崖柏木做的更加香味濃郁。
“姐這個要啥時候才能賣錢。”小丫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五排小塔整整齊齊擺在炕頭的帕子上,心里美滋滋的。
這個帕子還是她五歲生辰時爹送的禮物,細棉料子的,小丫愛惜的跟啥一樣,現在為了掙錢,毫不猶豫就貢獻出來了。
“等稍微干一點再修修型,修的好看點,然後再放兩天徹底陰干就好了。“
雖然崖柏粉末很細,她們做的又認真,但到底是不如模具壓出來的整齊,只能等會再用硬點的小薄片修一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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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惦記著驗證提取精油的能力,但做的塔香還沒開始賣,不好再用崖柏做實驗,就去門外扯了兩把野草,默想著提煉精華,果然片刻之間,野草被分解成兩團物質飄在空中,一種是淡綠色的液體,一種是深綠色粉末。黑丫估摸著可能是野草的精油成分太少,所以沒有單獨分解出來。
又試了幾次不同的植物,全部都能分解,只是都沒有精油出現,看來自己的這項能力應該是對大部分植物都有效。
想到這里,黑丫突然靈機一動,如果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可以買些能榨油的東西提煉好了再拿去賣。
就是不知道中間的差價能有多少,不過根據她這兩天觀察的情況,這個時代的榨油技術估計也是比較落後的,不過這還需要進一步去調查確認。
滿心的喜悅沖淡了來到異世的不安,有了這個能力,她很快就可以在這里混得風生水起,不過冷靜下來,她就意識到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以後無論是提取出植物油還是精油,她該怎麼去跟家人解釋。一次能當成是偶然,裝傻充愣說自己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就能糊弄過去,次數多了呢?誰都不是傻子。
而且就算能瞞過家人,或者把這個能力跟家人坦白了,他們也能接受,拿出去賣,總有人會追究來源,甚至想強取豪奪,她怎麼應對?
黑丫是個很能沉得住氣的人,即使現在非常迫切的想要改善家里的生活,又有了這個能發家致富的異能,也知道自己不能急于行動,不但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家人。
想明白了,黑丫定下心來,想要好好考慮一下這個能力要不要告訴家里人,說了有一定風險,不說她這個小身板根本做不了什麼事情。
還沒等她想好,小丫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姐你咋跑這來了,可讓我好找。”她一個沒注意,姐就不見了,這個小跟屁蟲就到處找她姐。
黑丫回過神來才發現,剛才做實驗的時候沒注意,不知不覺就走很遠了,“跑這麼快干啥,我還能丟了呀。“用袖子給小丫抹掉額前的薄汗,估計是之前自己吃了有毒的東西把她嚇著了,才這麼前後跟著自己。
“嘿嘿,這不是不見你著急嘛。”小丫額前的小碎發被汗水打濕了粘在臉上,清澈的大眼楮看著黑丫眨巴眨巴的,簡直讓黑丫的心都要被暖化了。
兩人一起回了家。剛到院門口,就听到小河在哇哇哭,伴隨而來的還有她爹輕聲哄孩子的聲音。
“小河咋啦?”黑丫連忙推開院門,就看到她爹正努力側著身子,把小河攬在懷里輕輕拍打,小河委屈的滿臉都是淚水,小臉也憋得通紅。
“黑丫快過來看看,突然好好就哭起來了。”她爹見她們進來,松了一口氣,低頭對著小河輕聲說,“小河不哭,看姐姐回來了,讓姐姐陪小河玩耍好不好。”
小河果然慢慢止住哭聲,抽抽搭搭的,伸手要黑丫抱。
“哎呀,小河都長大了,怎麼還哭鼻子呀,讓姐看看,哭的鼻涕泡都出來啦,羞不羞呀。”
小河雖然不會說話,不過也能懂點事了,以前的黑丫心疼他,總偷偷剩下口吃的喂他,他和姐姐也特別親,這會被黑丫說的不好意思,把臉埋在黑丫肩膀不吭氣了。
“應該是餓了吧,小孩子胃口小消化快,一天得多喂幾頓。”
黑丫幫小河擦擦臉,把他放在凳子上坐好,“小河看小雞吃蟲子,姐去給你做飯飯吃好不好。”
幾只雞正在爭搶一只地龍,有兩只還打起架來。小河在一旁看的咯咯笑,听到有吃的,連忙乖乖點點頭。
讓小丫看好弟弟,就去屋里把昨天剩的饅頭拿出來,想了想,掰開一小半放一邊留給小丫吃,剩下的掰碎碎的燒了點開水泡了,又小心把幾片沒干淨的麩皮挑出來,摘了幾片菜葉子用鍋里剩下的開水燙過,切成細細的絲,捏了一小撮鹽,一起拌進饅頭里。
找了半天,沒有看到一點油,只好就這麼端了出去。
吃的寡淡,又沒有油水,人就會特別容易餓,她早上喝的粥這會早沒了,肚子里空空的讓人心慌。
把小塊饅頭塞給小丫,看她一臉驚喜的表情黑丫就忍不住笑了,“快吃完來給小河喂飯,我去把鍋燒上,一會咱娘回來就能直接做飯了。”
饅頭放了一夜有些干了,小丫小心掰了一口用手接著防止饃花掉地上,把手上的那塊塞進嘴里含著舍不得咽,又掰了一口非得塞給她爹。
劉爹拗不過,只好吃了。
小丫又喂了黑丫一口,剩下的饅頭就不多了,她全部塞進嘴里,接過碗給小河喂起飯來。
小河早瞪大眼楮等著了,這會看吃的來了著急用手拍著腿,嘴里兀立哇啦叫著。
重新給鍋里倒了水,黑丫一邊看著火,一邊想著心事,異能的事情要不先給小山說?他十一歲就能去鎮上討生活肯定是個機靈的,關鍵是還知道疼弟妹,應該可以靠得住。
這件事肯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想來想去,只有小山是最合適而且可靠的。
她也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不過現在這是能想出來最好的辦法了,如果能說服小山一起瞞著,不但能買來原料,還能把提煉的油賣出去,精油的事就先放一放,這個小鎮里估計也賣不上什麼價,原材料不好找,便宜賣真是可惜了。
如果告訴小山真有什麼不好的後果,她也認了。
沒等鍋里水開,她娘就回來了,麻利的抓了高粱面和榆皮面用水和了,來回幾下 成薄片切成面條下到鍋里。
又從壇子里撈了快醬菜切成細絲,菜地里青菜還嫩著,其他菜也沒熟,偶爾吃次嫩苗還行,頓頓吃肯定就不夠了,所以只拔了兩根小蔥洗淨了切末。
等面煮好,就連湯一起倒進碗里,撒上咸菜和蔥末。
這就是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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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西里呼嚕吃了,她娘把一上午抽空摘的野菜洗淨剁碎好喂雞,黑丫收拾了碗筷,又燒了水晾著,
想到家里院子這麼大,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多種些菜,到時候挑些長得好的拿去鎮上賣也算是個進項。
靠院牆的地方可以種一圈絲瓜,不僅能當菜吃,絲瓜蔓剪開,把地上生長的那頭放進洗干淨的小壇子,過上一夜,小壇子里就會有很多絲瓜水,用這樣的水洗臉擦臉,有非常好的美容作用。
家里只有一把鋤頭,立起來比黑丫還高,她吭哧吭哧的舉著鋤頭松地,不一會就一身汗,小丫也幫著她姐把地里的土疙瘩用石頭敲碎。劉爹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
這時候青子來了,看著她們姐妹倆頭發衣服亂糟糟的,一身是土,好笑的接過鋤頭,幫她們弄起來。
青子干慣了農活,很快就幫她們弄好了。接過一碗水喝光,又洗了把臉,把劉爹背進屋里就走了,堅決不答應留下吃飯。
到了晚上,小山回來了,今天沒有任何收獲,只撿回來一些別人賣剩下的爛菜葉子好喂雞。小丫給小山顯擺了半天她們做的塔香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黑丫等小丫睡沉了,輕輕對小山說,“哥明天起早點,我跟你說個事。”
小山惦記了一晚上黑丫要跟他說啥,睜開眼天還黑,也不知道現在是啥時辰,怕太早了打擾大妹睡覺,就睜著眼躺床上想心事。
其實昨天有件事他沒跟家里說,昨天本來有機會能掙錢的,被另一個比他大的孩子搶了。
剛去鎮上那會年紀小,總被人欺負,掙不到錢不說,三天兩頭還挨打。他也是個狠的,被人欺負了就會加倍報復回來,敲悶棍,給別人家里潑糞,甚至半夜把火把扔人院里的事都干過,不過也就是嚇唬嚇唬人,也不會真的燒了什麼。
有人猜到是他干的,就不欺負他了,也有人會再把他揍一頓,但很快他又會狠狠報復回去,慢慢的就沒人敢惹他了,反正就是個小孩,也礙不著他們什麼。
他心里很明白,那時候爹沒法動,娘剛生了小弟身體弱,黑丫小丫年齡小,家里就指著他了,掙不來錢家里肯定會有人餓死,反正別人最多就是把他打狠點,也打不死。
每次挨打了他都會在回家前把自己收拾收拾,怕被爹娘看出來,就算問了也不說,因為他知道,就是說了也白說,只不過讓他們徒增傷心罷了。
現在已經好多了,鎮上誰家有個不耐煩自己做又輕省的活都會喊他去,因為他勤快要的工錢也少。
不過這個家還是太窮了,這次大妹的事真狠狠剜了他的心,鎮上人也不富裕,有時候連著幾天掙不到錢是常有的事,家里六口人,一天掙不到三文錢就會斷了糧,一天能收兩個雞蛋也不過只能賣一文錢罷了。
其實當個學徒學門手藝也挺好的,可是學徒期間沒有工錢,家里人可怎麼辦。
他得想辦法怎麼才能多掙錢了。
“哥,你醒了沒?”黑丫睜開眼,把臉揉揉清醒了一下輕聲問。
“醒了,還說晚點再叫你呢。”
“那哥起來咱們去外頭說。”
兩人輕輕起身,穿上鞋子出了房門。
黑丫走在前頭,一直到了菜地邊上才停下。
小山一肚子疑問,不過他相信大妹,也沒主動開口問。
黑丫醞釀了一下,輕聲說,“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害怕。”
“咋了,大妹你出啥事了。”小山沒想到等來這麼一句話,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哥你小聲點,我不敢讓咱爸媽知道,”黑丫裝作可憐兮兮的看著小山。
“大妹別怕,不管出了啥事都有哥在呢,”小山冷靜下來輕聲安慰著。
“我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剛開始我挺害怕的,也不敢跟人說,後來想想其實也沒啥怕得,反正只要能讓咱家人都吃飽,不受凍,不管我變成啥我都願意。”黑丫醞釀半天,終于把眼淚憋下來了。
“沒事大妹,先別哭,你跟哥仔細說,到底咋回事。”小山用手幫黑丫抹去臉上的淚水,沉聲說。
“我今天無意中發現,自己變得有點奇怪。”黑丫一邊說,一邊揪了幾顆菜地里的野草,“哥你看,我能把這把草變沒了,然後就出現了這個。”
抓起草心里默默想了分解,手里的草就消失了。
小山嚇了一跳,雖然天還黑著,可是離的近,他確實眼睜睜看著大妹手里的草沒了。
“你看,我把草變成這樣了……”黑丫抽搭著,把草汁和粉末用手抓住遞到小山面前。“哥我是不是變成變成妖怪了,我舍不得哥,也舍不得咱家人,哥我不想變成妖怪。”
“別瞎想,你是我妹,咋會變成妖怪。”小山也顧不得想別的,大妹一哭他心里就急的不行,連忙幫她擦擦眼淚輕聲安慰著,看大妹不哭了,才摸了摸她手里的東西,又聞了聞,一股子青草味。
“你是怎麼發現的,把詳細情況跟我說說。”
黑丫就把她和小丫怎麼去了山下,撿了香木頭又變出精油的事說了。
“那大妹你咋知道那些個東西能做成香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看著那堆東西心里就知道了。”黑丫說完緊張的看著小山,“哥我害怕,你說我這到底是咋了。”
小山其實也挺害怕,畢竟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孩,又沒見過什麼世面,可是他知道不管大妹變成啥樣,肯定都不會害他們。看到大妹驚慌可憐的樣子,小山壓下心里的恐慌,覺得自己是當哥哥的,應該保護好大妹。
想了想,把黑丫手上的東西拍掉,“別怕,我之前在鎮上听到過有人講神仙的故事,個個神通廣大的,你這才算啥,這個事不要再跟別人說了,咱爹娘和小丫也別說,也不要再把東西變成水和沫沫,咱倆知道就行了,放心吧,沒啥大事。”
輕輕拍拍黑丫的手,拉著她朝房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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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覺得這個能掙錢……”黑丫在後面諾諾的說。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小山果然好樣的,她都想好了,如果小山被嚇著了大喊大叫她就逃到外地去,最多以後賺錢了再默默幫襯下他們。不過能有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她舍不得離開這些家人,也舍不得離開這里。
小山一愣,又立馬轉身看著她,“這個咋掙錢,你心里有啥想法,再跟我說說。”
“你看我用香木頭做的塔香應該能賣點錢,如果咱有大豆啥的,我是不是能把它弄成素油和豆沫,素油好像也挺值錢的。”黑丫猶猶豫豫的把想法說了。
小山壓根沒想到這麼多,他知道這個事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一定要瞞的死死的,決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這樣才能保護好大妹,可是現在听她這麼一說,果然是個能掙錢的好路子。
可他立即又冷靜下來,“你經常這樣變得話,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掙錢重要,可是大妹更重要。
黑丫覺得心里暖暖的,這就是親人,可以讓她毫無保留信任的親人。
“暫時沒覺得有啥不好,就是,就是我心里有點害怕,嗚嗚嗚……可我還是想多掙點錢,讓咱爹咱娘你和小丫還有小河都能吃飽飯,冬天也不挨凍。”黑丫緊緊抓住小河的手,壓抑的哭起來。
“別哭,大妹別哭。”小河心里也酸酸的,把黑丫拉近自己懷里,“大妹是個好的,沒準這是天上的神仙看咱們可憐,才送給你的本事,大妹是個有福的人呢,能讓天上神仙都看中了。”小山這樣說著說著,越來越覺得這就是事實,一定是神仙保佑,才給了大妹這樣的本事,這是好事,但還是不能讓別人知道了,以後掙錢了也要多做善事,這樣才不枉神仙願意幫他們一場。
“真……真的啊,”黑丫真想給小山點個贊,這段話說的實在太好了,“那,那咱倆以後就用它掙錢吧。”
“嗯,不過你要答應我,如果這個本事用的時候有啥不好不舒服的,咱們就不用了啊。”小河幫她擦擦眼淚,慎重的說。
“哎,哥我知道了,”被‘開解’了一番,黑丫也高興了,清脆了應了聲,沖著小河笑的燦爛。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小河捏捏她的鼻子,兩人對視著笑起來。
有了希望,小山覺得全身都是干勁,心里琢磨著怎麼能先弄到一筆錢給黑丫買大豆。
一斤大豆要八文錢,他只知道大豆是能榨出素油來的,可不知道一斤豆子能榨多少,听大妹說,如果東西少,是變不出油來的,起碼的買兩斤才夠。那就是十六文,這個事又不能跟爹娘說,只能自己想辦法。
“哥你上午先別去鎮上行嗎?”黑丫知道小河肯定在發愁買豆子的錢,“昨天中午做好的香,現在天熱,早上再晾晾,一天一夜應該差不多了,下午咱倆一起去鎮上看能不能賣掉。”
“行,那我早上就先不去了,大妹做的香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哥你上午多打些水,我燒熱了咱們都好好洗洗,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別人也會覺得我們的東西好。”
“大妹你都跟誰學的,現在心眼子越來越多了。我先去把甕挑滿,等吃了早飯就去給你打水,把大妹打扮美美的。”小山捏了捏黑丫的臉蛋,笑嘻嘻的挑著桶出去了。
黑丫沖他背影做了個鬼臉,解決了異能的大問題,她感到心里輕松很多,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清晨的山村籠罩在薄霧下,靜謐而朦朧,太陽只露出了小半張橘紅色的臉,小山挑著扁擔,腳步輕快,心情愉快的似乎想要飛起來。
村里人吃水一般都是去小溪里挑,那是真正的山泉水,清澈甘冽。不過每年雨少的季節會斷流,他們就只能去村里的老井了。
小山現在去的就是靠近他家的那一段溪流,趁著人少水也干淨,他得快點多打些水給家里和大妹用。
想起神仙賜給大妹的本事,他們家的日子很快就能好過起來,小山就忍不住總想咧著嘴。
天氣漸漸熱了,很多人都是一大早起來去地里,干著一兩個時辰的活再回家吃早飯,所以這時候已經有人步伐匆匆的拿著工具奔向田間地頭。
黑丫看看昨天做好的塔香,估計再一上午就能干透,起身去給大家做早飯,
因為之前小山要早早去鎮上,所以他們家都是起床就吃飯,到了下午兩三點那會再吃一頓,如果余糧還多,等小山回來以後還能喝點糊糊熬個粥,不然就只能餓著肚子睡覺了。
昨天她娘摘了很多野菜,黑丫挑了一些最頂端的嫩芽掐了下來,用開水煮熟擠去水分,拌點鹽再撒點蔥末就是一盤菜。又挑了一些不那麼老的,用異能分解了,倒進昨晚留出來的高粱面里。
白面太貴,他們家吃不起,高粱面吃多了會拉不下,黑丫只能打野菜的主意,給家人多補充一些膳食縴維。
高粱面里放點鹽,和分解出來的野菜粉和菜汁充分攪拌,等鍋里水開了就飛快的揪著面片扔進沸水里,面片很快就漂浮在水上,咕嘟嘟的不停翻轉。
“姐,你這鍋里煮的啥?”小丫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塔香,第二件事就是找她姐。“呀,這面片咋是綠色的。”
小丫被嚇了一跳,她姐前幾天就是因為亂吃東西才病的,這回不會又是啥不能吃的東西吧。不過家里這兩天吃的挺好呀,她都沒覺得咋餓肚子呢。
“我把野菜汁擠出來放里頭了,不然太老,不好吃。”
“這個法子還挺新鮮的,姐你咋想出來的。”小丫覺得她姐越來越厲害了。
“就那麼想的唄,快去把手洗洗吃飯了。”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小丫悶悶應了一聲,轉過身卻又高興起來,“娘,吃飯啦,我姐做的野菜綠面片。“
黑丫瞟了小丫背影一眼,微笑著搖搖頭,用碗把面片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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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怕他們老爹一個人在床上寂寞,吃飯都是在爹娘屋里的炕上吃的。
一家人都對新法子做出來的綠面片驚嘆不已,又把涼拌野菜分著吃了,才準備開始各忙各的。
見許氏又要給自己拿高粱面饃,小山忙去阻止了,“娘我上午先不去鎮上了。”
“哎,不去就不去,早上在家好好歇歇。“許氏也沒多問,很多事情小山不說她心里也清楚,只是小山怕他們心疼,他們也裝作不知道,只是有時候夜里說起來,兩口子會一起流眼淚。
現在听他這麼說,許氏以為小山又在鎮上受委屈了,蔫蔫的擦了擦手,轉過身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
“娘,我好著呢,是大妹說她和小丫做的塔香快晾好了,讓我等下午和她一起去鎮上看能不能賣錢呢。“小山知道她娘誤會了忙解釋道。
“賣錢好賣錢好,”許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叮囑道,“就是賣不了錢也沒啥,拿回來咱們自己用,娘喜歡那個味呢。”
“如果賣下錢,我就買半斤豬肉回來,要肥肥的,娘你給咱家炸點葷油,吃點油才抗餓。”小山笑嘻嘻的說。
許氏听完也笑了,“行,真掙錢了你買回來娘就給你做。”
小山挑過水,直接去山坳的溪水里把自己拾掇干淨了。
黑丫來了幾天沒洗澡,實在是無法忍受了,燒了一大鍋熱水,卻發現沒地方洗。
家里連個大點的盆都沒有,問了小丫才知道,以前都是她娘用小盆盛出來直接在院子里給她們洗的。
因為總共就兩間小土屋,地面還是用黃土夯實的,要在屋里洗的話,水撒地上就全成泥了。
黑丫想了想,實在沒勇氣光天化日的站在院子里洗澡,最終還是躲在水甕後面把自己身上簡單洗了下,又在院里洗了頭發,無論洗頭洗澡,都是用的草木灰,草木灰就是柴草燒過之後的灰燼物質,主要成分是碳酸鉀,可以溶解油質去油膩。
在古代,草木灰可是有大用處的,不僅可以洗鍋洗澡洗衣服,多余的還要全部留著做肥料。
洗澡的時候就用絲瓜絡蘸滿草木灰在身上搓洗,絲瓜絡是等絲瓜長到非常老的時候摘下,去皮去籽,曬干後就成了淡黃色的網狀木質縴維。
一般用來刷鍋,也可以用來代替澡巾,不過洗澡用的都是在絲瓜還比較嫩的時候就摘下,這時候的絲瓜絡會比較柔軟,不會傷皮膚。
這是她從黑丫為數不多的記憶里找到的信息,里面有一段就是許氏抓了草木灰幫她搓洗的畫面。
這里也長皂角樹,不過兩個村子總共就那麼一顆,因為家家都有草木灰,用起來也方便,所以也只有一些愛美的少女們才會去摘些皂角煮水洗頭。
“不知道能不能把皂角分解下做成簡易的洗發水……現在的大戶人家洗澡洗頭也不知道都用的什麼,下午去鎮上可以打探下情況,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賺錢的門路。”
黑丫一邊想著,一邊手腳麻利的給小丫和小河也全部洗了一遍。
小河洗澡的時候高興的哇哇亂叫,站在小水盆里不肯出來,最後還是黑丫怕他著涼才硬哄著擦干了扔炕上。
忙忙乎乎一早上就過去了,黑丫看看塔香干的差不多了,就拿出來一個最小的點上。
一絲細細的煙霧裊裊升起,上升不到十公分就消散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異能提取的緣故,做出來的香比她上輩子做的崖柏香煙霧要小的多,這樣就不用擔心煙霧太大傷了肺氣。
燃燒的香氣味芬芳,沁人心脾,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中,樹木、青草和百花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只讓整個人似乎都振奮起來。
“真好聞……”小丫陶醉的閉著眼楮,其他幾人也都一臉微笑。
黑丫默默記著時辰,一小柱香,大概能燒二十分鐘左右,這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這個味道比她上輩子炮制過的紅料做出來的都要好。
她發現自己用異能提取出來的材料,效果要好上最少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這個香不僅僅能帶給人更愉悅的感受,養生保健作用也會更強一些。
黑丫和小山帶著眾人的期待走出家門,能不能賺到第一桶金,就看今天了。
“累死了,咱們還要走多遠。“黑丫抹抹額頭的汗,一屁股蹲在地上不肯走了,這走了最少兩個小時了吧,咋還沒走到。
“才不過一個時辰,馬上就要到啦。”小山轉過身無奈的笑,“上次你非要跟著咱娘去鎮上,走到半路就要回家,這都幾年啦你怎麼還這麼賴皮啊。”
“大中午的,天氣太熱了,我歇歇再走。”黑丫死賴著不起來,小山只能等著她。
兩人就這麼拖拖拉拉,平時小山走多半個時辰的路,硬是走了一個多時辰。
兩人在路上已經商量好了,小山知道鎮上幾個人品不錯的大戶人家,他們先去店里看看各種香的價格,然後看能不能直接上門推銷,實在不行的話就賣到香燭店里,就是估計利潤會少一些。
到了鎮上問過才知道,他們鎮上的塔香只有三種,分三十枚和六十枚兩種包裝。平均下來價格分別是三十枚五十文,一百二十文和兩百八十文。
小山挺開心,就算是按最低的價格賣也有五十文了。黑丫覺得這個價格有些低了,不過這是在古代,原材料充足,人工不值錢,而且小鎮上本就不會有特別頂級的東西。
能賣一點算一點吧,只要夠買兩斤黃豆就行,黑丫也不指望靠這個發大財了,破罐子破摔的想。
問了價,小山就領著去了一戶姓柳的人家,他們不算是鎮上最有錢的,但絕對是口碑最好的。
來到後門,正巧貌似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了出來,這人小山是認識的,正是柳家的管家,小山連忙迎上去,乖巧的見了禮。
“哦,是你呀。“柳管家見了小山兄妹,也沒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他雖然不知道小山的名字,不過總見過幾次的,也知道這個孩子不容易,很小就出來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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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先介紹了自己和黑丫,等黑丫也向柳管家問了好,才按照兩人之前商量的那樣說道,“我們兄妹二人上午恰巧得了些塔香,據說是京城最新的配方,不僅氣味芬芳獨特,還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小子這些年一直在鎮上討生活,知道柳府是最和善的人家,府上的柳老太太更是菩薩心腸,去年冬天小子差點凍死,還是老太太讓人送了熱粥和襖子才活到現在,所以得了這香,就趕緊給老太太送來了。“
小山說的都是事實,去年冬天他和別人打架,帶的饃也被搶了,全身疼痛又累又餓,卻不想又突然降溫下起大雪,他感到自己全身都沒有一絲熱乎氣了,還是柳老太太路過看到,讓人給他送了一碗熱粥,一件棉襖。他也一直想找機會報答那個老人家,所以听黑丫說這個香對人身體好,就想給老太太送來。雖然柳府肯定會給他錢的,可是他們只花一點銀子,就能買到調養身體的好香,也是很劃算的。
要知道這可是大妹用神仙贈的本事做出來的!
柳管家听完笑了,“你們的香讓我看看。”能當上管家的人自然不會是個好糊弄的,不過看小山心誠,也不全是來討巧的,如果香真的不錯,也不妨給他們一個機會。
黑丫連忙把帕子解開遞上去。
柳管家拿起一個仔細看看,又聞了聞,不似他之前聞過的任何一種味道,看來這個孩子也沒亂說。“這香味道不錯,就是粗糙了點,你們跟我進來吧。”
兩人忙不迭的跟在後頭進了府。
其實也就是個兩進的院子,畢竟這只是個小鎮,柳家也不是什麼大富之家。
到了外院門口,柳管家就讓他們先等著,沒多會就有個丫頭出來喚他們進去。
兩人乖乖跟在後頭進了內院的廂房,柳管家沒在,紅漆雕花椅上坐了個頭發花白穿著樸素的老太太。
“你們兩個小機靈鬼,想哄我這個老婆子買你們的香是不是。“老太太見他們進來,拄著拐杖笑罵到。
“老太太不記得,小山可不敢忘,去年冬天忽然下大雪,要不是老太太心善賞了小山一件襖子,我可在那天下午就被凍死了。這香小子點了一個,雖然不懂也覺得確實是好香,想送給老太太享用的心也是真的,您老要是覺得好,隨便給幾個賞錢,小子也不會矯情推脫,畢竟小子現在家境貧寒,還有家人要養。等以後若得了什麼少見的好東西,小山還給老太太送來。”
小山說完,退後一步給老太太跪下,“老太太救了小子一條命,一直想找機會給您老人家磕幾個頭,今天終于如願以償了。”說完結結實實給老太太磕了三個頭。
黑丫看對方的年齡都能當自己奶奶了,又救了哥哥一命,索命也跪下胡亂磕了幾下,“黑丫謝謝老太太救了我哥哥。”
“哎吆快起來。”柳老太太正走過來拉著小山的手讓他起來,看到小丫頭又跪下了,連忙過去拽她,“看這兩個孩子實誠的,來來來都坐下,奶奶給你們拿糕吃。”
柳老太太也是苦日子里過來的,自然沒有那麼多講究,見到兩個孩子乖巧懂事,心里也喜歡,非得拉著他們坐下,一人手上塞了塊米花糕。
“小葉你把孩子們帶來的香點上,”柳老太太回到座位坐下,吩咐門口那個一直捂著嘴笑的小丫頭。“我也聞聞京城里來的新香是個什麼味。“
“奴婢早就準備好啦,火折子都在身上裝著呢。”小葉笑嘻嘻的摸出火折子,把他們帶來的塔香放在陶瓷托盤里點上。
隨著煙霧飄然升起,老太太露出一副陶醉的樣子,“前味醇厚,後味馨甜,似乎還有一絲涼意在里面,老婆子我不是雅人,以前也就是聞聞味,不過你這個香比我之前聞過的要濃郁的多,聞過之後感覺很舒服。”
“香是好香,你們兩個也是好孩子。”老太太吩咐小葉拿了些米花糖給他們裝上,又摸了一兩銀子塞給小山,“好孩子,拿著錢買點好吃的補補,看你們兄妹兩都瘦的。”
兩人自然千恩萬謝,告別柳老太太讓小葉帶著出了府。
“哥,咱們有錢了。”黑丫知道老太太給他們一兩銀子已經是很照顧他們了,按照這時候的物價,一兩銀相當于上輩子的一千塊錢,已經很不少了。如果全部買成粟米,夠他們家吃半年。
“是啊,柳老太太真是個好人,本來我想著能給個一吊錢我就滿足了。”小山是第一次親手摸到銀子,歡喜的跟什麼似的,不停的揣進懷里又拿出來,又揣進懷里,又拿出來。
“咱還去買大豆嗎?”黑丫跟在後頭問,她手里還拎著米花糖呢。
“買,看下這個掙錢的路子能不能走的通,如果可以咱們心里也踏實了。”小山知道再多錢也有花完的時候,只有找到一條掙錢的門路,才能源源不斷的賺錢。
“咱先去買兩斤大豆,如果能榨油,就把油賣了再買點東西回家,如果不行,咱就再買點其他東西和豆子一起拎回去。“
“哥你想的真周全。”黑丫真心夸到,“你剛才在柳府說的也挺好的,我都不知道你那麼會說。”
“在外頭跑多了自然就會了,柳老太太是好人,以後有機會了我一定會報答她的。”小山被大妹夸了。摸摸頭,不好意思的說。
“嗯,給過咱恩情的人咱們都記得。”黑丫重重點點頭,她很喜歡自己的哥哥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小山不知道兩斤大豆能出多少油,黑丫可是知道的,大豆出油率一般在百分之十五左右,這個地方一斤是十六兩,那兩斤大豆基本上能出五兩左右的油,而且壓榨油基本上都會有殘油率,就是說總會有一部分油會留在豆餅里,而自己的異能卻是可以全部提取的,不存在殘油率這一說,如果這樣算的話,基本上可以出六兩多七兩左右的油。
兩人去糧油店買了兩斤大豆,又在旁邊的雜貨店買了一個八兩的罐子,順便讓老板送了一張包東西的草紙,留著一會包豆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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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剩下的九百多文銅錢鼓鼓囊囊一大袋子,小山干脆又買了個罐子把錢裝里頭,不然塞懷里也太扎眼了。
為了保險起見,兩人一直走到鎮子外頭,找了個開闊偏僻的地方,又仔細檢查了周圍確保沒人,黑丫才把手放在黃豆上。
小山在旁邊緊張的看著她。
只見黑丫閉著眼楮一眨眼的功夫,黃豆就全都不見了,面前漂浮著三團東西。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小山還是有些目瞪口呆,這是……成了?為啥自己就不敢相信呢。
黑丫把豆油裝進之前已經洗干淨擦干的罐子里,又把豆粉放在草紙上,榨干的豆粉沒有一點水和油分,細膩輕盈的似乎能飄起來。黑丫趕忙用紙包住,看著面前的一團水質液體,懊悔自己怎麼沒多買一個罐子,這個大豆里的水應該也有營養成分,現在沒有東西裝,只能浪費了。
小山抱著油罐喜歡的不行,一兩素油能賣十文錢,看這罐子里起碼能有六兩了,那就是六十文,買豆子才花了十六文……
他們最後能掙……四十四文,簡直就是暴利啊。
小山樂的嘴都合不攏了,黑丫卻發現,她的異能是有限制的,因為精神的疲憊告訴她,她現在每天轉化的原料上限是兩斤,不過這也夠了,總比沒有異能強多了,她一點也不貪心。
小山把豆油賣給了一家相熟的飯店,他們炸些東西什麼的也是要用到素油的,掌櫃看他的豆油油質清亮,品質上佳,連著罐子一共給了他七十文。
兩人又在鎮上買了一斤豬肉,兩根大棒骨,兩斤白面和半斤大米,歡歡喜喜的向家走。
如果僅僅是賣香得的銀子,小山還舍不得這麼花,因為材料有限,最多賣幾次就沒了,況且以後也不會賣到那麼高的價。賣豆油可不一樣,只要有大妹在,一天最少能掙上三四十文,等到黑丫跟他說了一天最多兩斤的限制,他越發覺得這是仙人送給大妹的本事了,因為仙人肯定只是想讓他們家能吃飽穿暖,而不是靠著這個本事去發大財。
堅信了這一點,小山就和黑丫商量著是不是把這個事告訴爹娘,反正有神仙幫助他們是好事,不過現在肯定是不能說的,回去了就說錢都是大妹賣香掙的,等以後找到合適機會了再想怎麼去告訴他們。
兩人心情都挺好,卻不想走到半路,三個吊兒郎當的半大小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山這是發財了啊,你也太不厚道了,發財了也不知道照顧下哥哥。”其中一個兩手交叉抱在胸前,估計正在變聲期,說話感覺怪聲怪氣的。
小山黑了臉,這是鎮上幾個有名的混子,半大小子不學好,整天偷雞摸狗,之前沒什麼交集,看來是今天買東西的時候被人盯上了。
“你們要干啥。”小山上前一步,把黑丫護在身後。
“這是你妹子啊,那麼緊張干啥,哥哥就是最近比較窮,找你借幾個錢花花。”另一個胖點的笑眯眯的看著他們,三個人把他倆圍到中間。
小山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今天給了錢,以後他們就會越來越過分。可若是他一個人還好,打不過也跑得掉,可是身後還有大妹,兩人又拿了不少東西,她一個女孩子……
黑丫沉默著看著面前的幾個人,看來欺負小孩的小混子哪里都有,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什麼勒索錢財。
打架她是不怵的,小時候別人欺負她沒爸沒媽,她沒少和人打架,從來都是贏多輸少。
小山從小到鎮上討生活,應該也沒少經歷這種事,所以不要看他們倆年齡小,她還是女孩子,比狠勁,對面的三個熊孩子絕對不是對手。
想到這里,黑丫有些慶幸剛才買大棒骨的時候忘了讓那人給剁開了,這就是現成的武器。
“你們要東西我們給你,你們別打我哥哥。”黑丫裝作可憐兮兮的說,把手里的東西放在地上,後退兩步站在一邊。
小山想說什麼,黑丫拉了拉他衣擺,他以為大妹是被嚇著了,只能嘆口氣,把手上的東西放下。
黑丫順勢接過他手上拎的大棒骨,分別用兩根草繩綁的,剛好她和哥哥一人一個。
“小丫頭真听話,我們就不打你哥哥了。”其中一人笑嘻嘻的走過來拿地上的東西。
剛彎下腰,黑丫舉起手里的棒骨就砸了下去,還不忘給小山手里塞了一個。
小山立即反應過來,朝另外一個人撲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砸。
五個人瞬間戰成一團。
第一個被黑丫砸到的人已經懵了,後來又被黑丫在幾個穴位上狠狠打了幾下,基本已經沒什麼戰力。黑丫又趁機在他鼻子上狠踩了一腳,頓時又酸又痛,鼻涕眼淚一起流。
另外一人想過來奪黑丫的棒骨,黑丫一腳踢在他命根子上,那人當時的表情,真是酸爽。
無論他們還有沒有戰斗力,黑丫都是逮住一個使勁打,就算倒在地上也死命往肚子上踹。她知道,不一次把他們打怕了,後面更麻煩。
“大妹,大妹別打了。”小山已經停了手,被黑丫的凶狠嚇的目瞪口呆。
“哥你別攔我,我今天非得打死一個,TMD敢搶我東西搶我錢,今天不把這幾個都弄死,以後他們還想來搶。”黑丫甩開小山的手,瞪著血紅的眼楮死命往一個人身上打。一半演戲一半真實。
老娘穿到這里容易嗎,掙點辛苦錢容易嗎,麻蛋敢搶老娘的東西,看我人小好欺負是吧。
“哥反正這里沒人,咱們把他們都弄死埋路邊,也沒人知道是咱們干的。”黑丫用棒骨指著躺在地上的幾人,殺氣騰騰的說。
幾個小混混都快哭了,這是惹的什麼女羅剎,他們就只勒索點小錢而已,這個姑娘竟然想殺人。
一開始讓著她是丫頭,沒好意思下手打,沒想到她這麼凶猛。看黑丫的樣子他們也怕了,倒不是擔心她打死自己,這是不可能的,主要是這樣的人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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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是個中二少年,壞也壞不到哪去,嚇唬嚇唬人還可以,看黑丫一副拼命的樣子頓時就慫了。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幾個大男人怎麼能跟個小丫頭片子計較。
被打的那個倒霉蛋連忙喊,“妹子妹子別打了,我們是你哥的朋友,就是和你開個玩笑。“沒辦法,誰讓他運氣不好離這個女羅剎這麼近,就他被打的慘。
“哥,他們是你朋友?”黑丫扭過頭問。
小山這會也反應過來,小丫頭是裝相呢,忍著笑點點頭,“算了,別理他們,我們走吧。”
黑丫看了他們幾人一眼,“哥那咱走,以後再搶東西,偷偷弄死算了。”
說完規整好東西,和小山一起抱著走了。
剩下的三人被打的不輕,也只能自認倒霉。
好玩的是過了幾年後,黑丫家里條件好了,這三人其中一家說親,說到了黑丫家里,本來男方家長對黑丫啥都挺滿意的,可是他們兒子一听是劉小山的妹子,嚇得死活不同意。
誰要娶那個女羅剎,動不動就把人弄死,自己還想多活幾年呢。
這都是後話了,此時兄妹倆正走在回家路上,小山一臉愁容,“大妹你這麼凶悍,以後可怎麼說親。“
黑丫嘻嘻笑著,也不在意,“那我就不說了唄,就賴到哥哥家,不過你得把你媳婦管好,不要讓她給我臉色看。”
半路打了一架,也沒覺得路遠了,兩人來到村子附近的小溪邊,把散亂的頭發重新扎好,又洗了手臉,互相幫對方整理好,確認看不出什麼痕跡了,對視著笑起來。
剛走到村頭,就看到小丫在眼巴巴的張望著等他們,看到兩人的身影,手上還拿著不少東西,歡呼一聲就飛奔過來。
“哥,姐,你們真的賣到錢啦?”
小山笑吟吟的把裝錢的罐子交給她,也不說話。小丫抱著罐子跟在他們後面屁顛屁顛的往家走,嘰嘰喳喳問個不停,“你們買了好多東西啊,姐手上拎的肉起碼得一斤吧,一會就讓咱娘給咱們做肉吃唄,這個罐子里裝的什麼東西呀,還怪沉的,我先打開瞅瞅。”
一掀蓋子,小丫被半罐子的銅錢嚇了一跳,大喊一聲“我的娘呀。”就‘噗通‘一聲墩坐在地上,就這還死死抱著罐子,舍不得放手。
“哈哈哈……”小山和黑丫一起大笑起來。
“咋……咋這麼多錢。”小丫把手伸進罐子里攪攪,確信里面都是銅錢,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也沒計較她哥她姐笑話她,“哎姐你別笑,先把我拉起來,腿軟的起不來了。”
“你兩手都抱著罐子,我咋拉你。”黑丫不厚道的繼續笑,“你先把罐子放地上呀。”
“不行不行,”小丫急忙搖搖頭,“罐子里好多錢呢,我得看好了。”
還是小山過去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快起來趕緊回家,咱爹娘估計也等著呢。”
“嗯嗯,這麼多錢呢,趕緊回家去。”小丫把罐子緊緊抱在懷里,緊張兮兮的跟在兩人後面向家里走去。
看到家里的大門,小丫終于松了口氣,抱著罐子跑的飛快,直直向家里奔去。
落在後面的兩人又哈哈笑起來,加快步伐向家里走。
一家六口都圍著炕坐著,興奮的看著小山拆開一個個紙包,小丫更是高興的在炕旁的地上蹦起來。
“咋買這麼些東西,多費錢啊。”許氏心疼的一直嘀咕,可她心里其實也是想孩子們都能吃些好的。
拆完了紙包,小山拿出米花糖給家人一人分了一個,一共八塊,小河和小丫可以一人吃兩塊。
“我和你爹都不吃,你們吃吧。”許氏把手里的糖重新放回去,又拗不過孩子們,只得和孩子爹一人掰了半個。
小河抓著米花糖,啃得口水直流,咯咯笑著,手舞足蹈的。
“姐,米花糖真好吃。”小丫也小口咬著,舍不得吃,笑的一臉幸福。
“娘,這天氣肉不能放,一會割點我給舅送去,剩下的你趕緊處理了吧。”小山把罐子塞給他爹,“這是剩下的錢,大概有將近一千文,等沒事了你們再數數。”
許氏和劉爹已經知道罐子里裝的錢了,這會還有些像做夢,“這麼些錢,怕是有一千文了吧,一會就把鐵山家的還了,再給舅舅家還三百文。”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小山說,“娘你看家里還要添置點啥,明天我去鎮上買。“
“買啥買,都買了這麼老些了,有錢了得省著點花,你這孩子得知道仔細過日子。”
“你這婆娘,兩孩子還沒吃飯呢,還不趕緊去做點吃的,一天在這瞎叨叨啥呢。”劉爹看不下去了,沖著許氏嚷嚷。
“我咋就瞎叨叨了,咱家還欠著錢呢,小山再過兩年就要說媳婦了,不攢點錢看誰家閨女願意嫁過來。”
小山抱起小河,趕緊把捂著嘴笑的兩個妹子都拉到屋外頭,他們爹娘沒事就會拌拌嘴,幾個孩子都習慣了。
“哥,小河應該學走路了,兩歲的孩子已經能走了,就是咱們得耐心教教。”黑丫打了些水把小河手臉擦干淨,抱過來放在地上,自己在背後扶著他腋下。
“小河我們自己走,帶著姐姐游門門好不好。”游門門是這里的土話,意思是出門溜達,黑丫也是听她爹說過大概明白啥意思,這幾天她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家里人的說話習慣,生活習慣,畢竟她只有原主一部分記憶。
不過只要自己坦蕩自然,就算有什麼小地方做的出格,別人也不會懷疑什麼,誰家父母會因為自己孩子說了個沒听過的詞或者說話老成一些就覺得孩子鬼上身的?
更何況黑丫現在才十一歲,說起來啥不知道的就說自己忘了,父母也只會覺得孩子不操心,愛忘事。當然如果指著舅舅叫叔叔那可就死定了。所以黑丫在村里見了自己不認識的一般都只羞澀的微笑,別人也只覺得女孩子長大了,變得內向不愛說話了。
說了這麼多,其實最主要還是因為,她舅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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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剛開始不知道邁腿,黑丫就扶著他慢慢往前挪,沒挪兩步小河就試探著邁起小腿來,小丫在他前面拍著手逗他過去,小河覺得還挺好玩,就催促著黑丫一直往前走。
“哎呀,小河會走路啦,真是厲害,來到舅舅這來,這有好吃的。”黑丫轉頭看去,院門口站了個四十多歲的人,臉膛黑紅,個子比他爹低了些,但挺壯實。
“舅舅來啦。”小丫高興的叫了聲,轉過臉又沖屋里喊,“爹娘,我舅來啦。”
黑丫抱起小河,咧著嘴跟著小山一起喊了聲‘舅舅’。小河听到好吃的,‘啊啊’叫著就要往過撲,
“壞小子,叫舅舅。”許滿糧把手上的東西遞給黑丫,抱起小河笑著逗他。
“大哥來了?我還說一會讓小山去給你送點肉,剛好就不用他再跑一趟了。“許氏拎著塊豬肉,匆匆從房里出來。”我去把肉剁下,上頭的給你拿回去,有繩子好拎著。“
許氏心里挺高興,一直以來都是大哥幫扶他們,現在終于可以回報一二了,他們家也不容易。
“不用給我拿,你們自己吃就行,幾個孩子都太瘦了,多吃點好的補補。我過來是給你們送點小米糕,你嫂子蒸的,你留著給孩子當零嘴吃。”
說完就把小河放進小山懷里,“竹葉你別忙乎,我還要去趟你嫂子她娘家,就先走了。”估計是怕自己妹子給他帶東西,沖著劉爹的屋子喊了聲,“大柱,今天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說完就匆匆走了。
這個舅舅挺不錯的,黑丫心里想著,之前听她娘說過,卻沒有什麼直觀的印象,今天見了忽然就覺得心里親切了起來。
許氏追出來,卻早不見她大哥的影子了,氣的直跺腳。
“孩他娘,大舅哥走啦?”劉爹起不來,只能在屋里喊,“一會讓小山跑一趟吧,再數三百個錢先還了,還有白面也給拿半斤。”
“哎娘,一會你歸整好了我親自去跑一趟。”小山清脆的答道。
“哥你去大舅家,記得幫我要點刨花回來,要榆樹的。”黑丫突然想起她娘之前說過舅舅會些木匠手藝,估計會有榆樹刨花。
榆木刨的薄片用水浸泡,可以分泌出膠質,讓水變得粘稠,用這種水梳頭,不但能起到定型的作用,經常使用可以護法養發,還有一種木質清香。她準備自己先試驗一下,如果好用的話,也許是個掙錢的門路。
今天去鎮上看過了,這個時候已經有胰子和澡豆,不過制作都很簡單粗糙,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鎮子太小,高端點的也不會在這賣。
榆木刨花可以用開水泡,出膠快一些,她上輩子一般都用純露泡,就沒加熱,不過泡的時間長些也會有很多膠。
這東西簡單,材料也好找,就是幾文錢的利潤,也不會太扎眼,可以做成原味的,用白開水泡,也能找些有香味又對人體無害的植物,用異能提取出汁液浸泡……
這個東西不花本錢,榆樹到處都是,也不咋費功夫,不過在這個小地方肯定不能賣的貴了,到時候普通的可以賣成散裝的,做個能裝一兩的勺子,一勺子一兩文應該會有人買。這個還是等自己驗證過效果再說吧,如果能做就把她舅一家拉上,就算一天能賣個十幾文也算是個好進項。
鎮上賣的頭油黑丫也看過,裝在瓷瓶里,桂花味的,十二文一小瓶。
上輩子黑丫用過謝馥春的頭油,也自己做過。但是無論哪種配方,夏天用著都有些油了,現在天氣越來越熱,這種輕輕爽爽的榆樹膠應該會有市場,畢竟無論哪個年代,貧困與否,女人愛美的心都是永恆不變的。
家里的崖柏就不要再動了,等她再找點能用的基礎油,配成百分之二濃度的崖柏精油讓小山給她爹按摩。畢竟每天躺在床上,也不能活動,崖柏精油可以增加血液里的氧氣含量,還有很多保健功效。
她上輩子可是听人說,一般癱瘓在床的人大部分都只能活個六七年,主要還是照顧護理不到位,她可不希望這輩子的爹也早早不在了。
就是不知道她爹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癱瘓的,還有沒有希望站起來了……
許氏把剁開的大棒骨用水焯過,加了水放在大瓦罐里慢慢煨著,然後在一旁煉豬油,院子里很快飄散著一股肉香味。黑丫今天走了三四個時辰的路,還打了一架,回來就吃了一小塊米花糕,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
她上輩子炒菜從來不用豬油,就是肥肉也只吃紅燒肉,但這會聞著香味,嘴里就開始不由自主的分泌口水。
“姐,這味可真香。”小丫咽著口水,偷偷摸摸走到許氏身後,伸出小爪子想摸塊豬油渣吃。
“饞嘴的小妮子。”許氏一把抓住小丫的手,在她手上輕拍兩下。小丫順勢抱住許氏的腰,扭來扭曲。“娘……油渣子好香,我去拿給我爹嘗嘗。”
許氏撿起一小塊不燙的塞小丫嘴里,“自己饞就直接說,干啥拿你爹當幌子。“說完從碗里又拿出兩塊,”給你爹和你姐吃,等你哥回來了,咱們晚上吃油茶。“
油茶是這里的一道小吃,做法很簡單,將面粉炒熟,放入葷油或素油,再加上炒熟的黑芝麻和花生碎,最後放點鹽。吃的時候用開水調成糊糊就可以了。
他們家主要是因為煉完豬油後剩下的鍋底油還有不少,又倒不出來,一頓吃完太可惜,如果做成油茶再盛出來,吃的時候舀兩勺,就可以多吃幾頓了,不過家里沒芝麻,許氏就用白面高粱面和黃豆粉一起炒。
黑丫前兩天晚上還想著要做紅燒肉呢,後來覺得家里人很久沒吃葷腥,一下子吃太多油膩的肯定會拉肚子。
“得給家人的腸胃一個適應的時間,遲早我們會頓頓有肉吃。”她自我安慰的想,剛才吃過的油渣子還在嘴里口齒留香,讓她覺得更餓了。
許氏炒好油茶,估摸小山還得一會才回來,就回屋數了五百個錢揣懷里,摸索著剩下的二百文,心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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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好不容易折騰點錢,這麼快就快沒了,可是欠的錢總要還,別人也要過日子。“
劉爹摸摸許氏的手,“總會好起來的。”
許氏數好錢,又舀了半碗炒面包好,“娘去你鐵山叔家一趟,一會就回來。“
“娘我也去,都好幾天沒見到小娟了,我去找她說說話。”小丫要跟著,黑丫也想去,主要是她得先把村里人都認認。
趙鐵山家離的不遠,三四分鐘的路程。
只是剛走到大門口,就听到里面壓抑的哭聲。“娘,娘你別賣小娟,她也是你親孫女呀,我和鐵山掙的錢都給你,咱們一起攢錢給鐵牛娶媳婦,你別賣了小娟。“
“你疼小娟難道我不疼嗎,我也不是要賣她,那家人就是想給兒子找個童養媳,跟我說小娟過去他們就當閨女養,人家里條件好,小娟去了也不受苦,鐵牛都二十二了,你要讓他當一輩子老光棍啊。“另一個年老的聲音也哭訴著,似乎也不像胡攪蠻纏的樣子。
許氏挺尷尬,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可是也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小娟被賣了,童養媳,說的不好听點過去了就是個小丫鬟。鐵山他娘怎麼能干這事呢。
可是來都來了,也不好一直在這听牆腳,只能退後幾步,重重咳了一聲,“翠喜妹子在家嗎?”
院子里一陣慌亂,過了一會才听到田翠喜故作歡快的應了一聲。
院門開了,許氏假裝沒看到她通紅的眼楮,揚了揚手上的東西,“家里做了炒面,我來給你們送點。”
“嫂子客氣了,快進來。”田翠喜轉過身,又用袖子抹抹臉,強顏歡笑的招呼道。
黑丫在門外的時候拉著小丫退後幾步,等院門開了才進去喊了田嬸子,說要找小娟玩。
“小娟在屋里呢,你們自己去找她吧。”
許氏把手上東西放下,又掏出懷里的五百文,“小山無意中救了個人,那人給了一兩銀子的謝禮,早知道你們家這種情況,剛才我就不應該讓小山去他舅家還那三百文,我家還剩下兩百文,一會就讓黑丫送來。你跟趙嬸子好好說,她也是個疼孩子的,如果不是鐵牛兄弟年齡大了,她也不會這麼著急。“
許氏的話是說給房里的鐵山娘听得,畢竟是一家人,不管怎麼鬧,以後還是要一個屋檐下過日子的。
“誰說不是呢,”鐵山娘從屋里出來,抹著眼淚,“那戶人家我也是好一頓打听,確實是個和善人我才應了的。小娟是我看大的,我怎麼會不疼她。”
“娘……”田翠喜望著婆婆,一臉哀求,“我舍不得。”
“哎,算了算了,不願意就不願意吧,咱們再想辦法湊湊,我也舍不得把自己的親親孫女送到別人家當童養媳。”
鐵山娘揮揮手,回屋去了。
如果大柱家的能拿來七百文,就只差八百個大錢了,再找人借借估計也差不多,自己又何必非要做惡人呢。
“謝謝娘,”田翠喜喜極而泣,跪下給婆婆磕了幾個頭。
又拉著許氏的手,“嫂子,多虧你了,不然我家小娟就受苦了。”
“鐵山和大柱是好兄弟,小娟就是我親佷女,客氣的話就別說了,這兩年你們也沒少幫襯我們家,你看我可沒跟你客氣過。”
“哎,嫂子我知道了。”田翠喜高興的應了聲。
三個孩子躲在房里听外面人說話,小娟之前剛哭過,跟小丫說自己不想去當童養媳。
听到她奶說不用去了,頓時高興起來。
三人回了家,許氏把事情跟劉爹說了,心疼的拿出最後兩百文讓黑丫送過去。
舅舅家就在隔壁村,腳程快的話半個時辰就能走一個來回,小山是走慣路的,很快就回來了。
“爹、娘,東西送過去了,我舅還沒回去,我把東西給我妗子(舅媽)了。”小山把手上的竹筐給黑丫,“這是你要的榆木刨花,咱大表哥听說你想要,全都給你裝上了。還說之前的都當柴燒了,你要的話以後就都給你留著。”
黑丫接過來看看,大約有半筐子,足夠用了,喜滋滋的去洗小壇子,等吃過飯就把刨花泡上。
黑丫把借錢的事跟小山說了,一家人愁眉苦臉吃了晚飯,那麼多錢,還沒高興夠呢,眨眼就沒了。
每人喝了一碗油茶,這對很久沒油水的劉家人來說,已經非常滿足了。
可惜家里剛得的錢又沒了,這些東西得省著點吃。許氏想到小山買的大米白面就心疼的嘴角直抽,要是換成高粱面和粟米,能吃好多天了。
小山和黑丫知道他們每天最少都會有四十文進項,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壓力。
夏天的太陽落得晚,等黑丫把鍋碗收拾整齊了,天色也不過是比之前暗了一點。
撿出一些比較細碎的刨花,用涼水沖去浮灰後放進小壇子攤平,再將剛煮開的沸水澆進去,水不能加的太多,不然粘稠度不夠。
做完這些,黑丫抹抹額前的薄汗,將壇子蓋起來收好,泡到明天就可以用了,先用這個把頭發養養,等以後有條件了,內服外用,雙管齊下,一定把自己養的膚如凝脂,發如烏錦,山眉遠黛,唇若丹朱,哈哈哈……
黑丫越想心里越美,忍不住一個人在院子里嘿嘿笑起來,引起許氏兩個白眼,“黑丫現在越來越活分了,也不知道像了誰……”
劉爹壓低聲音,“我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你將將十四歲,一個人偷偷摸摸爬樹上摘果子,卻不敢下來了,坐在樹上嗚嗚哭,你說黑丫像誰。”
似是想起當時的場景,劉爹悶笑起來,許氏沒好氣的在他身上擰了一把,“孩子們都在呢,你還說。”
“好好,不說了。”劉爹連忙討饒。
許氏在他被掐的地方揉了揉,輕聲說,“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找到當初想找的東西?”
劉爹嘆了口氣,“外面早已物是人非,估計知道這事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不過這樣挺好,我就安安穩穩守著你和孩子過日子,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拖累你了。”
“老夫老妻了,現在說這干啥,只要你還在,好好的,我就有了主心骨。”許氏抹抹眼楮,緊緊握著劉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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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忙活完,天已經完全黑了,她又悄悄躲甕後面把身上沖了沖,白天出了幾身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初夏的晚上天氣有些涼,黑丫身上還有沒擦干的水漬,風一吹冷的直哆嗦,趕緊一溜小跑回了屋。
小山出去給菜地澆水,房里小丫正逗著小河說話。
“姐你身上咋是濕的,快過來擦擦。”看到黑丫進來,像個小大人一樣,用舊褂子給黑丫擦水。
“剛把身上沖了沖,哎呀凍死了。”黑丫在地上跳,來回搓著胳膊,身上衣服有些濕了,也不好直接上炕。
小河以為黑丫是在和他玩,拍著手高興的嘎嘎叫。
趕緊換了干爽的衣服,姐弟三個在炕上玩了半天,直到看小河有些困了,才把他抱到爹娘的房間。
“姐,今天的油茶可真好吃,還有骨頭湯也可香了,我躺屋里都聞見了,不知道明天咱娘讓喝不。“
黑丫揉揉小丫的腦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到時候讓你看到肉就發愁。”
小丫‘撲哧’一聲笑了,“姐你真會說笑,我天天吃肉都吃不夠,咋可能見到肉就發愁。”
“天天吃肉,就吃成小胖子啦,以後你就不叫小丫,叫胖丫。”
“你黑丫,我胖丫,這樣听起來更像姐妹倆了。”小丫嘀咕著。
看她有些迷糊了,黑丫就沒再說話,沒一會就听到小丫略沉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小山才回來,輕手輕腳的爬上坑,“大妹,睡了沒。”
黑丫看小丫確實睡沉了,才小聲說,
“沒,等你呢,明天我還去鎮上不?天天去咱爹娘肯定不讓。”
“我都想好了,明天我出去背個筐,買了豆子就回來,到時候就不進村了,在村口西邊的大石頭後面等你,那里一般沒人去,你過來把油弄好,我再悄悄回鎮上。你弄豆油的時候就把手伸進筐子里,就算不小心有人看到咱們,也不知道你在干啥。“
“那你一天得跑兩趟,吃得消嗎?”黑丫輕聲問。
“沒事,比我在鎮上做活輕松多了。不過長期這樣肯定不行,還是太危險,而且鎮上人都認識我,多賣幾次別人就會懷疑了。”
小山頓了頓,“明天就暫時先這樣,我再好好想想,找個安全的辦法來。”
榆木刨花的事還不知道成不成,黑丫就暫時沒有說,如果那個能做,小山就不用去鎮上找活了,挑著泡好的刨花水十里八鄉的賣,時間上也更自由,他也有借口每日往返家里,到時候就把豆油在家提煉好悄悄拿出去。
想了一通,黑丫迷迷糊糊睡著了。
又是一夜好眠,黑丫是被肉湯的香味饞醒的。
她一動,小丫就醒了,揉著眼楮迷迷糊糊的說,“姐,好香啊,我去看咱娘做的什麼飯。”說完就汲著鞋踢踏踢踏跑了出去。
黑丫看看天,已經微微亮了,今天咋睡到這麼晚,昨晚好像做了什麼夢來著,想不起來了。黑丫坐在床上發呆,直到小丫跑進來把她拉出去。
“咱娘說都起來就可以開飯了,今天有肉骨湯喝,姐你快點。”
被小丫拽著迷迷瞪瞪往外走,打了個哈切,揉揉眼楮,才感覺自己清醒了一點。
早飯是肉骨湯加高粱面饃,一人一小碗,剩下的留著下午喝,只要把瓦罐里的湯燒開,不要掀蓋子,里面的湯放兩天也不會壞。
黑丫知道這是因為高溫都已經把瓦罐里的細菌殺死,不掀蓋子,外面的細菌輕易進不去,所以可以使湯短時間內不會變質。
這里的人雖然不知道原理,卻能合理應用,不得不承認古人還是很有智慧的。
待小山背著筐子出了門,黑丫就搬出昨晚泡的刨花水,打開壇口搖了搖,發現里面已經變成有些粘稠的液體。
“小丫,來姐給你梳頭。”
待小丫喜滋滋的坐好,黑丫把刨花水倒出來一點在碗里,雙手洗淨後在碗里蘸上液體,然後涂抹在小丫的頭發上。
反復幾次後,繼續用篦子蘸著水慢慢梳。等頭發梳透,全部沾滿刨花水,半干半濕的時候,就用篦子貼著頭皮一遍遍梳理。
“好了,等會頭發干了姐再給你扎發髻。”黑丫拍拍小丫肩膀,示意她可以走了。
然後非纏著許氏要給她梳頭發,“娘你就過來讓我給你梳嘛,幫我看看這個好不好使,如果好使咱就用這個賣錢去。”
許氏拗不過,只得笑著坐下讓黑丫給她梳頭發。
小丫看了也想玩,就學著她姐蘸了刨花水往許氏頭上抹,一邊抹一邊咯咯笑,把許氏臉上脖子上抹的都是。
三個人一起嘻嘻哈哈把泡的刨花水全用完了。
等許氏給黑丫也梳了頭,小丫的頭發已經干了,摸起來有些硬,一縷一縷的,黑丫用手把她頭發輕搓幾下,用篦子梳了幾遍之後就變得柔軟順滑。
小丫摸了摸,之前因為營養不良發尾有些毛糙的地方現在也變得滑溜溜的。
“姐用了這個頭發就會越來越好嗎?”小丫開心的問。
“當然啦,經常使用頭發肯定會變好,不過也得吃好一些才行。”
所有外在的護膚美容手段,都只是治標不治本,所以黑丫上輩子還考了國家二級營養師,只有內在營養足夠,身體機能旺盛,頭發和皮膚才會越來越好,不然再好的護膚品也是枉然。
等許氏的頭發干了,效果更加明顯。
小丫畢竟是小孩子,頭發再不好也干不到哪去,許氏年齡大了,又一直操勞,頭發就變得干枯易脆。
等頭發再重新梳過,挽發簪的時候,明顯感覺頭發比以前順滑多了。
“你瞎鼓搗出來的東西還挺好使,以後娘就用這個水梳頭了。“許氏笑著挽好發簪,黑丫又蘸了些刨花水幫她把碎發抿了抿。
“娘你看,刨花水梳頭的時候也能用,能讓碎發服帖。”
現在這個地方不講究凌亂美,頭發都是梳的一絲不苟的,
“姐我發現你自從上次亂吃了東西,變得越來越聰明啦。”小丫不停的在頭上摸來摸去,“你還記得吃的啥不?我也想變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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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變聰明,自從上次亂吃了東西,感覺好多事都記不起來了,明明是變笨了,你可別亂吃。”黑丫笑著在小丫額頭點了一下,半開玩笑的說。
“不亂吃東西是對的,不過黑丫你不記事估計是那兩天發燒的原因,之前可不就听人說有人發燒把腦子燒壞了,還好你很快就好了。“許氏心有余悸的說。
“是呀,我能醒來都是托福啦,反正記得咱們家人就行,其他一些小事我也懶得想了。”黑丫笑眯眯的說。
“真嚇人,我可不想把腦子燒壞了。”小丫吐吐舌頭,做出一副嚇到的樣子。
兩人被逗得笑起來。
劉爹在房里听她們在外頭說的熱鬧,嘴角也掛上一絲微笑。
“娘,你說咱們做的這個東西拿出去賣,會有人買嗎?”
“這個就是用刨花泡的吧,這麼簡單的東西別人也能做,會有人花錢買嗎?”許氏又到頭上摸了摸,“不過倒是挺好使的。”
“娘你之前見過這個嗎?或者是听誰說過?”黑丫問,刨花水梳頭在中國古代很早就有了,她也不確定這里現在有沒有人在用。
話說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來到什麼朝代了呢,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也不適合去問現在什麼朝代咱們的皇帝是誰,只能等著看有沒有人會主動說起了。
“沒听過,娘只知道有錢人家都用的頭油,你爹腿還好的時候,也給我買過兩次,味道挺香,不過沒有這個用著清爽。”
哎呀呀,在自己閨女面前秀恩愛真的好嗎。黑丫在心里偷偷笑,很羨慕父母之間的這種感情,自己這輩子不知道會找一個什麼樣的相公,不求大富大貴,只願一生平安喜樂。
既然許氏提起來,黑丫也就順勢問道,“我爹的腿大夫是怎麼說的,以後有錢了還能治好嗎?”
許氏的目光有些黯然,“說是骨頭都長好了,但腿就是沒知覺。若以後真有錢了,就拉著他去大地方看看,咱們這里偏,也找不到什麼好大夫。”
黑丫暗自思索,“如果是脊髓斷裂,估計華佗來了也治不好,如果只是壓壞了神經,神經細胞雖然恢復很慢,還是有站起來的希望。另外腦神經被壓迫或損傷也會導致下身癱瘓,就是不知道我爹是屬于哪一種。“
“我爹當時都傷在啥地方了,那時候我嚇的光知道哭了,啥也沒記住。”
“他是從半崖子摔下來,離地面也不高,就是折了腿,還磕了腦袋,本來當時也覺得沒啥大事,後來才發現腿上一直沒知覺。”許氏說到這里有些難過,拍拍黑丫的手,站起來向屋里走去,“我去看看你爹。”
黑丫連忙也跟上去,幫著許氏一起給劉爹翻了身,完了趴在炕上,一臉認真的說,“爹以後我和我哥多掙錢,一定會把你腿治好。”
劉爹笑著拍拍黑丫的手,“爹已經習慣了,只要你們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看劉爹不信,黑丫也沒再說,听她娘說的情況,劉爹十有八九是因為腦部受傷引起的,這種情況就算在上輩子那個時候,能不能站起來都要靠運氣,更何況是在這里。
不過以後找個好大夫配合針灸,經常按摩雙腿,就算治不好也能讓他爹多活些年頭,不然會導致肌肉萎縮,股骨頭壞死,那可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上輩子芳香療法已經不僅限于美容美體方面,國外有些醫院在產婦分娩的時候會有芳療師參與,用合適的精油,可以使產婦精神舒緩,擴張產道。
另外一些重癥區也會有芳療師幫他們減緩病痛,她上輩子的導師就是台灣好幾家醫院的特聘芳療師,她在學習期間也曾去那里做過義工,學到了很多東西。
“迷迭香精油和菩提花精油都可以強化神經,促進神經細胞恢復。如果能配合按摩的話多少會起些作用。可惜這里並不是他們的生產地。”
黑丫曾經就想把芳療和中藥結合起來,做這方面的研究。畢竟芳療的起源就是草藥,中醫很早就有對這方面的認識和應用,比如說香薰、熱敷、藥浴和藥材的炮制。
藥材的炮制過程中,所使用的方式、火力大小,添不添輔料,最後都對藥材有所影響。有些藥材需要蜜灸,而蜂蜜可以起到微弱的乳化作用,使藥材中不溶于水的物質很好的釋放出來。
“爹我幫你按按腿吧。”想到這里,黑丫不等劉爹反對,就脫鞋上了炕,先在她爹腰上按了按,沒有明顯的傷痕和骨頭異常。
“哎快下來,你這孩子,爹都走不了路還按腿干啥。”劉爹有些不好意思,自從躺在床上,所有人都為填不飽肚子發愁,閨女很久沒和他這麼親近了。
“我記得之前大夫說讓你不能老這麼躺著,得多揉揉腿呢。”黑丫隨口說道,反正不管說沒說,也沒人會去較這個真。
認真幫他爹按著穴位,“我勁太小,以後讓我哥天天幫你按,沒準會好呢。”
“按一會就行了,別累著。”雖然腿上沒有知覺,可是看自己閨女賣力幫自己揉著腿,劉爹心里覺得暖暖的。
小河看著覺得好玩,也開始兀立哇啦的叫著在他爹另一條腿上亂敲。逗得許氏和小丫哈哈笑起來。
“爹你說我做的那個刨花水能拿出去賣嗎?我娘也說挺好使的,你摸摸她頭發,比之前軟滑了。”黑丫一邊按,一邊還不忘了自己的賺錢大計。
“我听你們在外頭說了,如果真好用肯定能賣,你們知道怎麼做了覺得簡單,可是之前為啥就沒人能想到呢。如果真要賣的話,就得保守這個秘密,咱家得用的人少,還需要用到榆木料,可以考慮下和你舅家一起合伙。”
劉爹這兩年總覺得自己是個拖累,只是一直躺著啥也干不了。剛才黑丫在外頭說的時候他就支稜著耳朵听,這會黑丫問起來,他就把剛才的想法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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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沒想到他爹還挺有生意頭腦,高興的說,“我也這麼想的,這個不是啥金貴物,也不能放時間長,如果帶上包裝一起賣就有些不劃算。咱們可以批發給鎮上的店里,還可以去其他村里,讓他們自己帶罐子,一勺子一文或兩文,肯定有人願意買。
就算一天只賣三勺子,也比我哥去鎮上討生活輕松多了。可以先做一點試試,如果賣的好,就讓我表哥他們參與進來,商量好跑不同的村,也不影響啥。“
小丫在旁邊咬著手指,“姐我在咱村里賣,我也要掙錢。“
許氏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討論,還記得捎帶自己娘家,心里熱烘烘的。
家里很久沒這麼輕松過了。
黑丫惦記著小山和豆油的事,估摸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跟小丫說,“這可是咱們家掙錢的大事,你當然也得參與進來,咱一會就把刨花泡上,泡的時間越長出的膠越多,明天咱哥就能挑著去賣了。“
看小丫被哄得咧著嘴笑,黑丫從炕上跳下來,“你去洗兩個干淨的罐子,再用熱水燙兩遍,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味道比較香的花,到時候一起泡在水里,味道好聞還能多賣錢。“
小丫听了歡歡喜喜的去完成任務了,黑丫跟爹娘打過招呼一個人出了院門,向他們昨天約好的地方走去。
黑丫到了地方,沒看到小山的人影,正打算坐著等一下,就听到頭頂有人在叫她,“大妹。”
抬頭一看,只見小山探出個腦袋,正咧著嘴對她招手。
這個大石頭像一座假山,從一旁可以爬到高處一個兩平米的台子上,台子積了一層薄土,頑強的野草長得旺盛。
兩個人縮在最里頭,從底下一點也看不見。
“這個地方還挺好,如果別人不上來,根本看不到咱們在干啥。”黑丫蹲在草叢里,笑嘻嘻的說。
“這里也不是太安全,咱村的幾個小子也知道這個地方,不過這個點天熱,沒人會來。
不過就算別人看到咱們,也只以為是我帶著你在這玩。”小河掀開簍子,拿出兩個小罐,“罐子我都洗過晾干了,你弄好我就再趕到鎮上去。”
黑丫也沒敢耽誤,用異能提取出豆油,把油和水分別裝進罐子里,又把豆粉放紙里包好。
“今天見了昨天賣豆油的那家飯店老板,說用我們的油做的菜味道要好很多,問我還有沒有,我說是我哥在榨油作坊里干活老板給的,可以幫他問問,今天不能在鎮上賣了,那里人少,稍微有點啥事就滿鎮的人都知道了。我打算坐個車去縣城里賣,估計回來要晚一些。”
“哥你一個人去能行嗎?“黑丫有些擔心,小山再成熟,也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
“沒事,我坐車去呢,以前走著都去過。”小山利索的把東西整理好,“還好我昨天留了三十文錢,買了豆子和罐子,還剩十二文。足夠來回了。雖然去縣城要坐車利潤少,可是那里人多好賣還安全。
以後我晚上把豆子買回來放筐子里,你抽空弄好,我第二天一早出去,這樣時間足夠,我就走著去,還能省幾個車錢。“
黑丫看著這個一臉認真說話的少年,心里百般感慨,有點懊悔自己的異能如果能一次多提煉點就好了,也不枉他大老遠跑一趟。
不知道這個用的多了會不會升級。
“哥你就坐車去,少掙點錢不怕,就算現在每天二十文對咱家來說都夠使,如果你累病了,咱家可就沒個指靠了。
我和咱爹娘商量過,昨晚做的刨花水也能賣錢,今晚弄好你明天先去鎮上問問,看有沒有店家願意批發,如果能做起來,還可以幫扯下舅舅家。
你今天就別買豆子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鎮上,如果時間夠,你就帶我去一趟縣城。“
小山沉吟片刻,“行,我知道了,你把做的東西跟我大概說說,我一會去鎮上問問,跟店家打個招呼,縣城里也能先問問。”
“咱們那個東西叫養發露,可以護法養發,梳頭時用點能讓頭發服帖,是一種淡黃色類似于蛋清的液體,但沒蛋清那麼稠,有淡淡的香味。”黑丫一口氣說完,小山也听得認真,又重復了一遍,讓黑丫確認沒記錯就背著簍子匆匆往鎮上趕。
黑丫覺得這個地方挺好,可以一個人靜靜的想心事,就沒急著下去。
來到這里也有好幾天了,她已經慢慢適應了這樣的日子,上輩子的世界似乎也離她越來越遠。
只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偶爾會懷念上輩子的人和事。
靜靜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黑丫揉揉臉,擺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從石台上爬下。
大片的野草里,夾雜著零星的紫色小野花,黑丫摘了一朵,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個用來做高檔護發露肯定不行,香味不夠,不過可以泡了自己先試著用用。
黑丫沒有多摘,能不能用得先試一試,有時候兩種植物放一起會變成一種很奇怪的味道,比例不同味道不一樣,鮮花聞起來和泡水的味道也不一樣。
回到家,許氏出門了,小丫正扶著小河學走路。
看到黑丫回來,小河揮著手就要往過沖,小丫一下沒抓穩,他一個人往前跑了幾步撲騰一下趴在地上。
眼看著咧嘴就要哭了,黑丫快走幾步到他面前,裝作驚訝的喊了一聲,“哎呀,小河把地上砸了個坑。”
“啊!”小河驚訝的看著黑丫,又看看地下,也不哭了,慢騰騰爬起來坐在地上,沖著黑丫兀立哇啦的嚷嚷。
“哈哈,是姐姐看錯了,你沒有把地上砸個坑,剛才小河都能自己走啦,再走幾步給姐姐看看好不好?”黑丫把他抱起來,拿了一朵野花給他,鼓勵他往小丫那里走。
小河邁著腿,又撲騰騰往前走了幾步,一下撲進小丫懷里,兩人一起咯咯笑起來。
看兩人玩的高興,黑丫拿出兩個小碗,放上洗淨的刨花用開水泡著,其中一碗放了幾朵野花,另一碗等水涼了再放,最後看下哪種味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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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崖柏木分解出來的水就有一種非常濃郁的清甜味,可惜原材料太少,而且只有陳化料里的水經過濃縮,才會有那種香味,但往往陳化料里所含的水分是非常少的。
就先做普通的賣吧,如果有市場再考慮做高端,自己有異能,多花費些時間慢慢找,總能找到合適的。
比如說可以提取竹葉或者松葉的汁液,應該會得一些文人騷客的喜歡,這兩種植物還是比較好找的。
這里應該也有柏樹,雖然味道功效都比不上崖柏,但僅作為香料來講也算是比較好的了。
估計兩人應該餓了,黑丫去爹娘房里陪劉爹說了會話,摸了兩塊米花糕給兩個小家伙拿出去。
雖然現在家里還有存糧,可是賺的錢全都還賬了,還借出去二百文,只幸福了一下午的劉家人又恢復了曾經摳摳搜搜的日子。
兩人拿著米花糕吃的香甜,小丫一手拿糕就護不住小河了,黑丫就坐在小幾子上把小河攬在懷里。
想起每次進爹娘房間,都看到劉爹望著門口期盼的目光,黑丫就覺得心里酸酸的。
記得很小的時候跟爺爺奶奶住在村里,隔壁有個男人就是癱瘓在床,每天都望著門口,希望能有人進來陪他說說話。
若听到有誰在他家院門外說話,他就會在房里大聲和別人打招呼,這樣若別人沒事就會進來和他聊兩句。
她爹現在雖然很瘦,看起來應該能有一百斤,可他們家小的小,弱的弱,背起來還勉強可以,背著走到門外就不行了。
不然每天背她爹出來在院子里坐坐也是好的。
她來了這麼幾天,也就上次青子哥背她爹出來了一次,她舅舅既然會木匠手藝,不知道能不能給她爹做個輪椅。
但現在做輪椅只能用木頭,輪子也沒有輪胎,不但笨重,推起來也費勁。
“姐你想啥呢,給你吃米花糕你也不理我。”小丫把米花糕湊在黑丫嘴邊,不高興的說。
黑丫輕輕咬了一口,“我在想咱倆下午去一趟舅舅家呢。”
“啊?去舅舅家做什麼啊,咱哥不是才去過嗎?”小丫歪著頭問。
“當然是有正事了。”
做個最簡單的輪椅也不費什麼事,無非就是椅座靠背輪子和剎車系統。
椅座和靠背可以用竹子做,減輕重量。
輪子自己不太懂,只能下午去問問舅舅了。
至于剎車,反正都是有人在後面推,所以可以做成兩個比輪子略低點的支撐,這樣人在後面握著把手稍微抬起來一點就可以推著走了,推不動放下把手,就成了椅子。
黑丫構思的差不多,看到小丫在一旁嘟著嘴,“姐正想事情呢,現在已經想好啦,你過來我悄悄跟你說。”
小丫听到姐姐跟她說悄悄話,馬上就眉開眼笑了,連忙把耳朵湊過來。
“我剛才想著怎麼做個能推動的椅子,咱爹坐在上面,就能去其他地方了。”黑丫對著她耳朵悄悄說。
“噓,先不要說。”看小丫長大嘴巴,黑丫連忙捂住她的嘴,“等真能做出來了再跟咱爹說,給他一個驚喜。”
“嗯嗯,“小丫重重點點頭,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姐你放心,我肯定不說,我也想讓咱爹有個驚喜。“
說完自己先樂了,眼楮彎彎的笑起來。
等小河也把手上東西吃完,黑丫給他擦了擦手和臉。
這孩子現在走路上癮了,不肯老老實實待在炕上,總想搖搖擺擺站起來亂跑,劉爹也看不住他,費勁得很。
要是有學步車就好了,院子那麼大,把他放里面自己跑去。
不過那要記得把雞都關進籠子里,不然被雞叨一下可就麻煩了。
把洗干淨的破席子鋪在地上,又在上面鋪了層被子。
“小丫你帶小河在上面玩,我去把地再整下。
上次青子哥幫忙翻過的地沒有著急種菜,她娘說那塊地土質不好,要先堆肥,就是把茅坑後面的天然肥料在地里厚厚鋪一層,再用耙子過幾遍,翻勻稱。
天然肥料本身就是混了土的,又已經發酵過,所以今天再把地翻翻,明天就能種了。
小丫和小河在被子上玩的開心,黑丫在地里哼哧哼哧的干活,明艷的太陽掛在高空,熱烈俯視著這一片被它籠罩的大地。
發酵過的天然肥在高溫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及其酸爽的味道,黑丫不時抹抹額頭的汗,心里一會念叨著憫農,一會又默默唱著上輩子的一首民歌,
解放區那麼呦嘿,大生產呀麼呦嘿,軍隊和人民西里里里察拉拉拉嗦羅羅羅太,齊動員那麼呦嘿。
開梢林呀麼呦嘿,開荒地呀麼呦嘿,不分男男女女西里里里察拉拉拉嗦羅羅羅太,加油干呀麼呦嘿。
手里的耙子跟著節奏一遍遍重復著翻地的動作,唱完了歌,又開始念叨一首插秧詩。
手把青秧插滿田
低頭便見水中天
六根清淨方為道
退步原來是向前
念叨了一遍覺得和實際情況不符,就開始胡編亂造。
手持木耙翻菜園
低頭便見米共田
萬物輪回方為道
菜吃粑粑我吃菜
改完了黑丫被自己惡心的不行,活也不想干了,看到腳下的土就想吐。
麻蛋,自己怎麼這麼二。
“姐你咋啦。”
看到黑丫突然扔下耙子站在一邊,小丫擔心的問,剛才不還好好的嗎?估計她姐干活累啦。
“沒事,來姐教你唱歌。”黑丫洗了手臉,現在干不成活了,她得緩緩。
“小呀麼小二郎呀
背著那書包上學堂
不怕太陽曬也不怕風雨狂
只怕先生罵我來呀
沒有學問我無顏見爹娘。“
小丫跟著學了兩遍,第三遍就可以跟著唱了。
“姐這歌還怪好听的,你還會啥,再教教我唄。”
“其他我也不會了,等我啥時候再學會了就教你。”黑丫覺得心里不舒服的感覺好點了,就又拿起耙子,認命的繼續干活。
不敢再亂想東想西了,干脆就在心里又唱起了,‘我們的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這是黑丫自我調節的一種手段,當她做一些不想做又非做不可的事情時,就開始自娛自樂,從她選的歌里就能看出來,她把翻地是當成了敵人來對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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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飯還是骨頭湯就高粱面饃,許氏留了一碗給小山回來喝,剩下的幾個人一起分了。
如果不是天氣熱了,怕湯壞掉,許氏恨不得能把湯留到過年。
家里又沒錢了,她還琢磨著用白面換些高粱面來,一斤白面能換兩斤半高粱面。家里也能多頂幾天。
“爹娘,我下午想和小丫去舅舅家,自從我病好了還沒去過呢,上次舅舅來家也是只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因為劉爹在,所以黑丫沒說輪椅的事,她也不確定舅舅能不能做出來。
“想去就去吧,不過別玩太晚了。”劉爹一向都是慣孩子的。
許氏也樂于自家孩子和娘家那邊親近,大柱當年一個人來到劉家村定居,娶了自己才算有了親人。
孩子們能和舅家處好關系,以後自己夫妻倆去世了,也能互相幫襯。
黑丫不知道路,跟在小丫後面,看她蹦蹦跳跳的自己心里也開心。
還是小孩子好,填飽了肚子就無憂無慮了。
“姐,你看那邊有菜園籬。“小丫歡呼一聲,不等黑丫說話就跑過去,摘了兩朵花回來,”真好看,給你一朵。“
黑丫接過一看,“這不是木槿花嘛。”木槿花在很多地方都能種,好養活,听說還是一種藥材,黑丫不是太懂,不過木槿的葉子用來洗頭效果不錯。
一會回來的時候可以摘一些,剛好下午干活出了一身汗,也該洗洗了。
“姐給你貼上,”小丫拽一片花瓣下來,從最上頭撕開,撕開的地方有粘稠的汁液,可以貼在額頭臉上,動作浮動不大的話就不會掉。
“哈哈,我不要,給你撕兩片花瓣當耳環。”
小丫果然撕了兩片夾在耳朵上。
“好看嗎?”小丫頭臭美的問。
兩片紫紅的花瓣比小丫的嘴都大,夾在耳朵上本來應該很俗氣,不過小丫年齡小,倒是看著有些可愛。
“好看,你別掉了,一會讓表姐和舅媽看。”黑丫笑著說。
小丫剛開始還放慢腳步,兩手護著耳朵,一會就蹦蹦跳跳忘記了,等想起來的時候,花瓣早就不知道吹到哪去了。
看著小丫頭沮喪的臉,黑丫把自己手上的花插在她右邊的發髻上。
“這樣也很好看,走吧,臭美妞。”
小丫嘿嘿笑著,不停摸著頭上的花朵。
兩人一路邊走邊玩,沒多久就看到了前面的小村莊。
這兩個村子離的很近,都屬于山村,甚至整個小鎮八個村子,有五個都是在山坡,剩下三個在山腳下。
只是因為山脈巨大,它們五個村子所佔的地方對整個山脈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一路過來有的地方還有二三十米的山谷。過了鎮子再往北走,大約走一個時辰才算是出了山。
這到底是哪個山腳旮旯,黑丫心里想著,明天到到縣城有機會好好打听一下。
“大表哥,大表哥。”黑丫正想著事情,忽然听到小丫喊了兩聲,歡快的向一個正在地里耕種的少年跑去。
黑丫忙快走幾步跟上去,笑著跟著喊了一聲大表哥。
“黑丫小丫,你們咋過來了。”少年看似十六七歲,一米七幾的樣子,皮膚曬的比較黑,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走,表哥帶你們回家去。”說完用衣袖抹抹臉上的汗,抱起小丫,示意黑丫跟他走。
小丫因為長期營養不養,看起來像是五六歲,身上沒有幾兩肉,大表哥抱著也不費勁。
三人一路說著話,轉眼就到了家。
“娘,黑丫小丫來了。”進了院門,許增強把小丫放下,沖著屋里喊了一聲。
“妗子,表姐,我來啦。“小丫剛站地上就一溜煙往屋里竄。
一個身穿布裙的少女從屋里出來,剛好把小丫攬在懷里。
黑丫抬頭看去,這個表姐橢圓的臉,柳葉眉,一雙眼楮水汪汪的,嘴唇豐滿,唇珠明顯,看起來和自己娘親有六七分像,但比許氏白很多。
果然自古佷女像家姑,這個表姐長得可真好看。
“咱娘去東頭那塊地給咱爹他們送水去了,哥你去喊下。“看許增強答應一聲出去了,表姐摟著小丫,又朝黑丫招招手。“黑丫快來,姐給你們沖糖水喝。”
在山村,糖可是個精貴東西,只有親近或重要客人才會用糖水招待。一般情況下就是倒碗涼開水。
“姐你咋長的,越來越好看了。”黑丫笑眯眯的夸贊道。
“你個小壞妮子。”許小曼在黑丫臉上掐了一把,“等你到姐這麼大,肯定比我要好看。”
“嗯,我也這麼想的。”黑丫狀似認真的點點頭。
許小曼被逗得笑起來,“我發現你病好了不但嘴甜了,臉皮也變厚了。”
帶她們進屋坐下,一人給端了碗糖水,又拿了一盤小米糕。
上次舅舅給他們家拿過,是用糯小米磨粉蒸的,吃起來彈彈的有點粘牙,還有一股特殊的清香。
兩人正吃得高興,舅舅扛著鋤頭回來了。
黑丫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小丫作為晚輩,登門兩手空空不說,來了又吃又喝,還耽誤別人干活。
不過這次來確實是有正事,兩家關系親近,倒也不必太糾結這些。
跟舅舅說了輪椅的事,又講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畢竟是做慣木活的,黑丫一說他大概就能明白,有些細節問題還找了木炭在院子里畫了半天。
舅甥倆蹲在地上討論半天,許滿糧站起來揉揉黑丫腦袋,“你這小腦瓜怎麼長的,要是個男娃子,我說啥都要出錢供你去上學。”
黑丫嘿嘿笑著,“這不是天天瞎琢磨麼。”
定好大致方案,兩人心里都有了數,舅媽看他們說完了,非得讓她們吃了飯再走。
兩人中午本來也沒怎麼吃飽,見舅媽真心留飯,就笑眯眯答應了。
一人一碗蔥花面,豬油炒過的蔥花香噴噴的,舅媽還給她們碗里臥了個荷包蛋。
黑丫吃著面,熱乎乎的面條從胃里暖到心里。
所有的關愛都一切盡在不言中,樸實無華的感情才最讓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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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一碗面湯,黑丫終于再次有了上輩子吃撐的感覺。
她曾咒罵過老天為什麼非要在功成名就的時候讓她出了車禍。
也曾懊惱過為什麼要讓她穿來這個一窮二白的家。
她可以理性的面對貧窮的生活並為之奮斗,
可也曾偷偷渴望自己能是生來就錦衣玉食的小公舉。
這幾天來,她感受著家人的關懷,親人的溫暖,
也盡力去關愛自己的弟妹。
她貪戀這種感覺,並願意努力去呵護。
上輩子的種種都成了昨日繁花,那個世界已經沒有讓自己眷戀的人
她開始感謝上天,讓她來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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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一直沒見到二表哥,听舅媽說他去其他村子了,估計傍晚才回來。
回去的時候大表哥非要把她們送到家,黑丫考慮到小丫年齡小,再走那麼遠的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也就沒有再推辭。
誰知道小丫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麼高興的很,(小丫︰因為我吃了肉湯還有雞蛋)一直也不喊累,還一路唱著《小二郎》。
然後在她去摘幾朵野花的時候,悲劇發生了,一只蜜蜂在她臉上蟄了一下。
小丫剛開始是嚇的,哇哇哭起來,後來是疼的,哭的滿臉通紅,嗓子都啞了。
黑丫心疼的不行,剛才小丫頭還興高采烈呢,轉眼就哭成這個樣子。
不過還好馬上就到家了,大表哥急的抱起小丫就往家里跑。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小丫就不哭了,山里孩子都皮實,剛開始覺得很疼,疼一會就覺得沒什麼了。
黑丫只知道被蜂蜇了要用肥皂水洗,可是這里沒有肥皂怎麼辦。
大表哥到家也沒顧上解釋,幫小丫把毒刺弄出來,抓了把草木灰敷在傷口上。
好吧,據說因為肥皂是堿性,蜂毒是酸性,所以可以中和,那麼撒上草木灰也是一樣的。
屋里劉爹擔心的不行,看小丫沒啥事了大表哥就進屋把自己姑父背了出來。
黑丫趕緊鋪好簡陋的架子床。
“爹……”小丫本來都沒事了,看到自己爹又開始眼淚汪汪。
“沒事沒事,一會就不疼了。”劉爹握著小丫的手。
小丫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怕爹擔心,懂事的點點頭,“爹我不疼了,就是剛開始害怕才哭的。”
黑丫見到蜜蜂,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她上輩子做芳療需要純正的蜂蜜和蜂蠟,曾經去養蜂場待過兩天,和養蜂師傅挺聊得來,那個大叔也教會她很多東西。
比如蜜蜂的品種,如何做蜂箱,怎麼誘蜂,怎麼分窩。
也明白中國古代很早就有養蜂活動,最基礎的只要有木桶就能養。蜂箱的基本構造她還記得,但沒辦法跟家人解釋她怎麼突然就懂那麼多。
只能先從最基礎的做起,再慢慢改良,這樣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姐,你看我臉都腫了,是不是不好看了。”小丫撲過來憂心忡忡的說。
小丫半邊臉上有些紅腫,黑丫看著都心疼,想到養蜂固然能掙些錢,可是家里還有兩個小孩子,實在有些不方便,不如等誘好了蜂,就給舅舅家送去,以後自己只要能經常有蜂蜜喝就滿意了
黑丫用布巾蘸涼水幫小丫擦擦臉,又重新抓了一把草木灰幫她敷上,“姐覺得小丫什麼時候都好看,你別老用手摸臉,今天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大表哥看她家新開了地,還生氣黑丫不喊他干活,知道他們家也沒多少菜種了,說回家就把種子泡上,明天下午過來幫她種。
黑丫想明天就知道刨花水能不能賣了,大表哥在剛好就不用他們跑一趟,也就同意了。
想到刨花水,黑丫就想起小山,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外頭怎麼樣了。
小山可不知道大妹正在心里擔心他,他正蹲在路邊的角落里吃家里帶的高粱面饃。
縣城比鎮上繁華多了,剛來那會還看到一輛馬車,真是氣派。不過這里的人不太實誠,小山心里想,以後再打交道可得多長幾個心眼子。
他到縣城的時候剛剛下午,抱著豆油罐沒敢去太大的酒樓,就找了一家小飯館子,看著那家掌櫃的挺忠厚老實,沒想到他竟然以為自己是哪家的小廝,和廚娘串通了偷主家的油出來賣。
小山當時支支吾吾的也沒反對,反正他還發愁該怎麼解釋油的來源呢,這個借口就挺好。
最後跟掌櫃的說,這是好幾天才扣下來的,以後大概每四五天來交易一次。
因為小山想的明白,一天克扣六兩多油還不被主家發現的,那得是多有錢的人家,整個縣城里估計也數不出來幾個。萬一哪天什麼地方出了紕漏,想查他也好查。
可是一天能扣二兩油的人家,縣城里還是挺多的,就算有人想查也是個麻煩事。
就這樣他又試著聯系了幾家不起眼的飯店,都是一樣的說辭,除了有兩家怕事發被牽連拒絕了,其他幾家都答應只要油好,他們就收,反正比店里買的便宜,能省一點算一點。小山記好了順序,一天送一家,五天剛好輪一圈。
小山見過了縣城的繁華,那些他可望不可及的生活讓他心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或許他現在還不明白那是什麼,但隨著見過越多世面,他就會明白,那個詞叫—欲望。
但此刻的小山還只是個內外皆淳樸的少年,啃著有些掉渣的高粱面饃,像個乞丐一樣蹲在路邊。
吃完饃,看看天色不早,小山站起來拍拍衣服的褶子,不知不覺他已經開始學著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整個縣城的商品買賣總共集中在兩個地方,東市和西市,西市主要都是小攤小販,賣肉買菜,環境也比較髒亂。
東市則是賣絲綢緞面,胭脂水粉,珠寶首飾之類的高檔貨。
明天帶大妹來好好逛逛,小山心里想著,他現在得先找倆回去的牛車,從縣城到家,大概得將近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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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黑丫提早跟爹娘打了招呼,說她哥會晚點回來,又說了第二天一早跟小山去縣城賣刨花水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兩人就起來,黑丫做了一鍋疙瘩湯,和小山一人喝了一碗,剩下的溫鍋里留給家人吃。
黑丫先去看了兩個小碗里泡了野花的刨花水,直接用開水沖的有一股青草味,已經聞不到花香。水涼後放野花的倒是還有一種淡淡的味兒,不過不仔細聞也聞不出來。
顧不上再多研究,和小山一起把另外兩大罐泡好的刨花水過濾干淨,就綁在扁擔上,讓小山挑著出了門。
啥時候能買到牛車就好了,黑丫跟在後頭想著,雖然是山路,路也不好,但架不住山坡大,所以下山的路並不陡,若是能有個牛車,家里也能省很多事了。
初夏的早晨十分涼爽,山風徐徐吹來,偶爾會飄來一種不知名的花香。太陽只露出了少半個頭,偌大的荒野上只有兩道細小的身影在默默前行。
即使走慣了遠路,挑著裝滿水的兩個大罐子還是讓小山有些微微喘息。
“哥,累了咱們就歇會。”黑丫擦擦額頭上的汗。
“堅持一會,馬上就到了,不然越歇越累。”小山後背的衣服都有些濕了,肚里憋著一口氣堅持往前走,如果泄了氣,身上就沒勁了。
走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鎮上的人們都開始自己一天忙碌的生活。兩旁的店鋪剛剛卸了門板,準備開門迎客。賣早食的小販也將將架起鍋,燒了火。
小山先帶著黑丫去了鎮上唯一的一家脂粉鋪子,店家是個婦人,人稱薛娘子。丈夫在外頭跟著跑商,幾個月回來一次,她就開了這麼個脂粉鋪子。里面的東西都是丈夫回來幫著帶的,便宜是很便宜,不過質量好不好就另一說了。一些小媳婦或待嫁的大姑娘是這里的主客。
來的時候店門還沒開,小山和黑丫就坐在外頭路邊等著。
空氣中飄來一股食物的香味,把黑丫饞的直流口水。順著香味看去,原來是一家包子鋪。
小山其實也餓,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齡,一碗疙瘩湯也不過能給肚子墊個底。
“哥你身上錢夠不,我想吃包子。”黑丫眼巴巴的說,她上輩子無論有錢沒錢,從來都不會虧待自己的肚子。因為她覺得,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為了省點錢舍不得吃菜吃肉,以後說不定就會把省下的錢全送到醫院去。
他們現在賣油每天都能掙最少二三十文,這個錢是暫時不能跟家里說的,小山每天在外頭跑,如果吃不飽,很容易就虧了身子,以後想補回來就難了。
“行,大妹你在這等會,我去買包子。“小山咬咬牙,若他自己吃他肯定舍不得,不過大妹想吃那就必須得買。
這里的包子蒸的很大,一個包子估計能頂黑丫半張臉。素包子一文錢兩個,肉包子一文錢一個。
小山想了想,摸出兩文錢買了一個肉包子。
“大妹快吃,還熱著呢。”小山開心的把肉包子遞給黑丫。
黑丫默默接過,小口吃了起來,說是肉包子,其實也只有一點瘦肉和煉過肥油的油渣子。不過這樣挺好,自己雖然缺油水,但也不喜歡吃的特別油膩。
她知道小山舍不得給他自己買,也沒多勸。只是吃了快一半的時候又塞給小山,“哥我吃不下了,你趕緊吃。”
小山知道大妹的好意,也沒再謙讓,接過包子大口吃起來,心里美滋滋的。
剛吃完包子,脂粉鋪就開門了,薛娘子看到兩個人,有些不好意思。“來了咋不喊人,早知道你們在外頭,我就早點開門了。“
“是我們來的早了,薛娘子不用客氣。”小山挑起兩個罐子,和黑丫一起來到脂粉鋪子的後院。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養發露吧,不介意的話我得先看看東西。“薛娘子盯著罐子好奇的說。作為一個生意人,就得不時接收新鮮的東西,這樣財路才能廣。
“您可以親自試下效果,我來教你怎麼用。”黑丫笑眯眯的說。“勞煩您拿個小點的碗碟和梳子來。“
“那就最好不過了。”薛娘子笑著拍了一下手,二十多的婦人此刻看起來像個小姑娘一樣。
小丫從布袋里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竹勺子,舀了一勺放進碗里,跟著薛娘子進了房間。因為要解開頭發,小山雖然年紀小,也是要避諱的。
黑丫一邊和薛娘子聊天,一邊幫她給頭發上涂抹刨花水。薛娘子似是對刨花水很是好奇,用手沾些聞了聞,“確實有些像蛋清,但又沒有蛋清的腥味,還有些清香。”
“一會您就知道了,這是我祖奶奶傳下來的方子,據說是她娘親從宮里帶出來的,宮里的娘娘都用這個梳頭呢。”黑丫用梳子輕輕梳著她的頭發,笑著說。
這個可不是她胡說,傳說清朝後妃們就用刨花水抿頭,慈禧太後也用其他幾種材料和刨花水兌著來保養頭發。
“你這個小丫頭可真會說,那我今天可是享受一次宮里娘娘的待遇啦。”薛娘子摸了摸潮濕的頭發。“你就叫我薛姨吧,別那麼客氣,我還不習慣。“
黑丫自然從善如流,兩人一會就熟稔起來。
薛娘子的相公在外見多識廣,回來自然就跟她說了許多。黑丫從她這里了解到,這里只是個類似于中國古代的地方,不是歷史上出現過的任何一個朝代,國家名曰天啟。
這里是天啟國偏北的地方,從這里去朝都要走將近兩個月左右。
十三年前,先帝駕崩,他的弟弟武象王謀反,殺了太子奪得皇位,只有太子親弟五皇子在護衛拼死保護下逃離皇宮。這麼多年過去了,五皇子下落不明,一直讓當今聖上如鯁在喉。
如今邊境不太平,他們這個地方離大疆國比較近,听說現在也是有些蠢蠢欲動。
薛娘子說完嘆了口氣,“還是莫要打仗了,難得過幾年安生日子,若要真打起來,咱們這里也不安全。”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再說咱們這個窮地方,就算真打仗也不會到這里來。”黑丫作為和平年代過來的人,總覺得打仗什麼是很遙遠的事情。
看到薛娘子頭發干了,黑丫用手搓了幾下,一邊搓,一邊解說,完了又用篦子梳過,才算大功告成。
“薛姨你看看,頭發可是柔順了一些。”
薛娘子用手摸摸頭發,“確實柔滑細軟了,以後天天用這個,可比頭油清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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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商量好價格,他們這種養發露以一罐子三十文批發給脂粉店,今天先留一罐子,若是賣的好再加貨。
那麼大一罐將近兩斤半左右,黑丫對這個價格還是挺滿意的,也跟薛娘子說了他們會自己挑著去村里賣。
薛娘子倒也沒反對,只是表明價格不得低于兩勺三文錢。一勺約一兩左右,一罐子大約四十勺。小山和黑丫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做成了第一筆買賣,小山心里很興奮,提著另一只罐子帶黑丫坐上去縣城的牛車,一個人三文錢,如果帶的東西多也要多加錢。
一路上搖搖晃晃的,早上起得太早,黑丫有些昏昏欲睡。
“大妹困了就靠我身上睡會。”小山把身子側了側,好讓大妹靠著,黑丫確實困的不行了,就把頭枕在小山肩膀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經到了縣城,沒有看到期待中的城牆,只有一座泥土砌成的城門寒酸的立在那里,上面寫了兩個小篆,黑丫眯著眼認出來是蒲縣兩個字。
在車上又晃晃蕩蕩到了蒲縣的的騾馬市,若不是縣里人家的牛車,就只能停在騾馬市的最邊上,回來坐車也是在這里,如果隨便亂停被抓住了是要罰款的。
小山帶著黑丫下了車,往昨日談好的脂粉鋪子走去。
黑丫剛睡醒還有些迷糊,沒顧上觀察縣城的景色,只緊跟著小山往前走。
“大妹小心,”小山拉了黑丫一下,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個瘦小的人影就飛快從她旁邊竄過去,後面還跟了兩個人大喊著“抓賊。”
“快走。”小山拉著黑丫快走幾步,邊走邊解釋說,“在外頭踫上熱鬧不要看,像剛才那樣,如果他們追不上小賊,說不定會遷怒旁人,咱們倆年紀小,有些事能躲就躲,省得麻煩。“
黑丫點頭答應著,她知道這都是小山在外奔波積累下來的經驗。世上總有人喜歡欺軟怕硬,還有句話叫‘柿子只挑軟的捏’。他們看起來瘦瘦小小又窮酸,就是旁人眼中的軟柿子。
來到小山說的脂粉店,比鎮上要氣派很多,自然不會讓他們從店門進。小山交代了來歷,就有個小廝帶著他們去了後院的角門。
同樣又是一番試用,掌櫃的看過之後連連點頭,提出說整個縣城只能賣給他一家,價格他可以再提高些。
小山自然沒有一下同意,來之前就和黑丫商量好了,如果對方想獨家供貨,就必須每天賣最少五罐子。
事實證明他們想的還是簡單,但看那掌櫃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黑丫就知道自己吃虧了。
不過剛開始,能有銷路就不錯了,談好的價格也是一罐三十文,從後天開始送,一天收入就有一百五十文。
兩人從店里走出來,小山嘰嘰咕咕算著賬,嘴都要笑歪了。
黑丫也很開心,這可是光明正大的掙錢,過了明路的錢才能大膽花,不然就是吃個包子心里都內疚,覺得對不起家人。
“大妹,以後咱們會掙更多的錢,到時候把咱爹的腿治好,咱一家都搬到縣城來。”小山有些憧憬的說。
“好呀,反正咱們在村里也沒地,有錢了就買個鋪面,後面帶大院子的,咱們一家都住里頭,你和嫂子在前面開店。”
“你哥我才多大,啥嫂子不嫂子的,以後莫說這些了”小山羞紅了臉,扭過頭不說話了。
黑丫在心里偷偷笑,嘴上卻小聲嘀咕,“不說就不說,反正你到了時候該娶還得娶。”眼看小山有些惱羞成怒了,趕忙轉移了話題,“哥你帶我去逛逛唄,我第一次來縣城呢。”
“咱們先把油賣了,我還想給爹娘小妹買些東西呢,一會拿著東西再賣油不方便。”小山早就想好了今天都要去哪些地方做什麼事。
“行,那咱們先去糧油店。”黑丫都忘了自己今天的異能還沒用。
縣城糧油店里的種類要豐富的多,除了常見的糧食,黑丫還看到了芝麻花生等油料作物。也懶得去跟中國古代做對比了,這里本就不是以前熟悉的地球,所以能有花生也沒什麼稀奇的。
黑丫不知道芝麻的出油率,但如果按貴賤程度算的話,每天的兩斤限額都用來榨芝麻油應該是得利最多的。但芝麻油畢竟是小眾,只有富貴人家才用來調味或者做糕點。花生據說種的人也少,所以價格也高,別人都是買來做粥或當零嘴吃,基本沒有用它榨油的。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賣豆油吧,只有做一些大眾主流的東西,才不會太顯眼。
買了兩斤豆子,在公用水井邊洗了剛買來的小罐,小山拿在手里甩著里面的水,一邊甩,一邊往城外走,準備找個偏僻沒人的地方做豆油。
黑丫觀察路邊的街道和行人。
這里的人穿著明顯比鎮上要講究些,衣服有些類似漢朝的曲裾深衣,但也有人穿魏晉的襦褲。
再看看自己,灰撲撲沒有樣式的長褂和褶褲,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補丁,已經洗的有些發白。
上輩子黑丫什麼沒穿過,自然不會眼熱這些,不過作為一個女孩子,她還是希望能穿的稍微整齊一些。
出了城門,官道兩旁都種的莊稼,小山拽著黑丫,“我昨天就找了個好地方,偏僻的很,肯定沒人。”
跟著小山兜兜轉轉來到縣城西邊的一處老林子,樹木長的茂盛,地上的野草也有兩尺高。小山帶著黑丫鑽進最邊上的一堆灌木叢,這里背靠一個三米高的岩石,周圍爬滿不認識的藤蔓植物,中間卻有個恰好能容下兩個小孩的空隙。如果不撥開灌木鑽進來,誰也看不到里面竟然還能藏人。
“哥你太厲害了,這麼隱蔽的地方都能被你找到。”黑丫由衷的贊嘆。
小山摸著後腦勺嘿嘿笑著,他也是無意中才發現的。
黑丫正想說話,卻听到外面似乎有什麼聲音,忙對小山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小山也看懂了,悄悄往里又縮了縮,兩人都沉默著不說話。
不一會兒,只听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是人的腳步聲,好像還拖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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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看起來瘦瘦的,怎麼這麼沉,累死老子了,就把他扔這算了,這個破地方也沒人來。“其中一人說到。
“再往里走走,挖個坑埋起來,萬一被人發現了就是麻煩。”
听到兩人說話,小山和黑丫越不敢出聲了,外面最少兩個壯年男子,而且听起來是個草菅人命的,若被他們發現了,十有八九會被滅口。
聲音越來越遠,兩人也漸漸松了口氣,只是最後又听到有人罵罵咧咧說了一句,瑪德皮夠厚的,打成這樣人都沒死。
人沒死,難道要活埋?黑丫恐懼的抓住小山的手。小山也害怕,不過他怕的是幸好他們來得早,不然剛巧踫上了他和大妹都得倒霉。
兩人依然不敢吭聲,互相依偎著蹲坐在小小的縫隙里。還好藤蔓把周圍圍的密不透風,讓他們有了那麼一絲安全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听到兩人的腳步聲,其中一人說,裝了死人的布袋子你還拿走,不嫌晦氣。另一人哈哈笑著說好歹也是幾尺布呢,給那小子當陪葬可惜了,然後就是討論著晚上去哪喝花酒,嘻嘻哈哈的越走越遠。
又等了好一會,確認周圍沒有聲音了,小山才慢慢站起來,揉揉有些僵硬的腿,輕輕撥開藤蔓向周圍打量了一圈。
“走吧,沒事了。”小山知道大妹肯定嚇著了,過去把黑丫拉起來,輕輕撫著她的背,“咱們快些走,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黑丫有些腿軟,一開始確實害怕,不過看到小山那麼淡定,想著自己一個兩輩子的人總不能連個孩子都比不過,所以也慢慢堅強起來。她哪知道小山其實也是裝的呢,只不過是怕大妹害怕,所以自己就算害怕也不能表現出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鑽出灌木叢,看到外面明媚的陽光,而且四周確實沒人才輕呼一口氣,心里安定下來。
兩人都知道不能順著剛才那兩人的方向走,萬一被看到了都是麻煩,索性向相反的地方走去。
“哥,你說剛才那個人,還活著嗎?”黑丫輕聲問,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管,要發善心也得看自己能力,一個弄不好她和小山兩人都會倒霉。可是如果沒听到最後那句話就算了,現在知道一個大活人就埋在不遠的地方,她卻當做不知道,估計以後晚上都睡不好覺了。
小山听了腳步一頓,沒吭氣,拉著黑丫就往前走。在這個世道上,爛好心不見得會有好下場。可是沒走幾步,又停下來,大妹年齡還小,如果就這麼不管,估計好一陣都會做噩夢了,弄不好就成了一輩子的心結。
“你去城西咱們下馬車的地方等著,我過去看看。記得別亂跑,有人和你說話也別理,一定要在人多的地方等著。“小山把罐子和大豆遞給黑丫,”我很快就回來。“
黑丫不肯接,“咱們一起去,人都走遠了,沒事。”小山擔心她,她又怎麼能放心讓小山一個人去冒險。看他還想說話,又催促了一聲,“快走吧,再耽誤人估計就死了。”
“死了才好呢,省得麻煩。”小山心里想著,卻只能無奈的帶著大妹向樹林里走去。
從剛才兩人來去的時間判斷,他們最後也沒走多遠,因為還得挖坑,那個比較費時間。
果然進了林子沒多久,就發現有塊地方的土像是新挖出來的。兩人一邊注意周圍,一邊快步走過去。
“應該就是這里了。”黑丫輕聲說,“快刨開看看,希望還活著。”
估計那兩人也是偷懶,就淺淺挖了一個坑,沒刨幾下就看到一只手露出來。
黑丫嚇得不敢動,小山拽著手就把人上半個身子拉了起來。
看著身材和露出的臉,這人還是個半大的少年,貌似十四五歲的樣子,不知道怎麼得罪了那兩個殺神,落得這樣的下場。
此刻臉上都是泥土,不知道是死是活。
小山嫌棄的用手把他臉上和鼻孔的泥巴清理干淨,又在鼻子下面探探氣,跟黑丫說,“咱們來晚了,這小子已經沒氣了。”
黑丫讓小山把人拖出來,摸摸胸口還有些熱乎,就指揮小山趕緊做人工呼吸。
“啥,你讓我親他嘴,還給他吹氣?我不干。”小山撇過臉,氣哼哼的說。
“這是急救的一個法子,這人還沒死呢,再說現在就咱兩人,你不干難道要讓我親他?”
看小山還是不為所動,黑丫只好說,“這個法子是我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靈不靈我也不知道,不如咱們就拿他試試,萬一有用,以後我萬一落水了啥的,你也能把我救活。“
“呸呸呸,大妹你胡說啥呢,不就是嘴對嘴麼,全當他是豬頭肉了。”小山只得無奈的按照黑丫說的那樣,給這人做什麼人工呼吸。
主要是他覺得,大妹不會平白無故就冒出來這個辦法,估計是給大妹本事的仙人想讓她救這個人吧,反正這個事讓大妹做肯定是不行的,那就只能他來了。
吹了足足有半刻鐘,黑丫終于感到這人的心髒有些微微的跳動,按理說這人應該醒了呀,怎麼還昏迷著。
正想著,就听到少年清咳一聲,慢慢睜開眼楮。
其實他醒了有一會了,只是長時間缺氧讓他意識還有些模糊,又摸不清狀況,只能先裝死。感覺到有人在給他嘴里吹氣,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也明白這是被人救了。
真是命大,這種情況都沒死,他還以為這次真的玩完了呢。
一睜開眼,就看到個碩大個腦袋往他臉上湊來,那人還噘著嘴準備親他,麻蛋,老子都醒了,還敢佔老子便宜。少年一巴掌就往來人臉上呼去。
這一巴掌軟綿綿的沒有力道,小山卻飛快站起來,離他遠遠的,“麻痹你都醒了還裝昏迷,差點讓老子又親你一回,惡心死了。”說完用袖子用力抹著嘴,呸呸個不停。
“哥,咱們還是趕緊先離開這里吧。“看到人醒了,黑丫也松了一口氣,轉臉去看地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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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全身狼狽不堪,臉上也是鼻青臉腫,可少年的雙眼有那麼一瞬間卻像狼一樣泛著凶光。看見黑丫,見她只是個八九歲的丫頭,目光又柔和下來,臉上掛著一絲感激的笑。
“你沒事了吧,沒事了就快走,跑的遠一些,不要再招惹那些人了。或者你家在什麼地方,我去通知你家人來接你。”黑丫心里松了一口氣,能救回一條命,就算冒了一些險,也值得了。說完轉身拉著小山就準備離開,卻感覺另一只手腕一緊,原來是被少年死死拉住。
“謝謝你們救了我,我沒有家人,現在腿也斷了,能走到哪去,被那些人發現估計也是一個死。”少年看著黑丫,“我死了也沒什麼,就怕到時候會把你們牽扯進來。”
不等黑丫說話,小山已經過去一腳踢在少年的手腕,“放開我大妹。”
少年被踢了一腳,似乎牽扯到其他傷口,不停咳嗽起來。黑丫冷冷看著他,“救你不過是圖個心安,既然這麼麻煩。”黑丫看著小山,“哥,咱還是把他埋回去吧,坑都是現成的。”
威脅什麼的,最討厭了,姐從來不吃這套。
少年听罷,咳嗽的更厲害了,“妹子別惱,我那麼說不過是怕你們把我丟下,我腿動不了,留在這也只有活活餓死了。“說完眨巴著眼,可憐兮兮的看著黑丫,看她不說話,又一副祈求的樣子,”我錯了,不該那麼說,你們救了我,就算真有什麼,也絕不會牽扯到你們的。“
威脅不行又來示弱?真把自己當小孩了,黑丫也懶得理他,“走不了不是還能爬麼,你不會兩條胳膊也斷了吧。”說完也不理他,拉著小山轉身走了。
小山走時扭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充滿威脅。
地上少年苦笑一聲,本來看他們年齡小,以為嚇唬下讓他們害怕,就能乖乖听自己的話,沒想到小丫頭倒是又精明又心狠,竟然就真的這麼不管他了。
他胳膊雖然沒斷,卻一點力也使不上,稍微一動就鑽心的疼。腹部的骨頭貌似也出了問題,現在全身上下,能動的估計就是一只胳膊一條腿了。
若不是真到了絕境,他何必跟兩個小孩子玩心眼,郁悶的是玩心眼還被小丫頭給看穿了,實在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謝子鈺隨手拔了根野草,將白嫩的草根塞進嘴里,既然天不絕他,就怎麼都要活下去的。
休息片刻,待身上有了一點力氣,就用力向林子外爬去,每動一下,身上就鑽心的疼,可再疼也抵不過對活著的渴望。
黑丫和小山悶著聲往外走,兩人的心情都不是看起來那麼平靜。小山是覺得他們這樣還是太危險了,大妹要弄豆油,就必須得避開人,可是越是沒人的地方,越是容易發生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今天是他們好運,以後可就不一定了。但如果白白放棄這每天幾十文的收入,又有些不甘。
黑丫則想的是另外一回事,今天的一切都告訴她,現在的世道並沒有像山村一樣那麼太平,以後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謹慎再謹慎了。
兩人各懷心事走到他們剛才藏身的地方,小山目光一閃,看到不遠處似乎有個什麼東西。走近了才看清,原來是個藍色的粗布帕子,里頭應該是包了什麼東西,或許是因為掉在地上的緣故,帕子的一角半掩著,旁邊還有掉落的一小塊碎銀和幾個銅板。
“不好,咱們快走。”兩人同時反應過來,帕子雖然舊,可並沒有塵土,應該是才掉在地上不久,帕子的主人是誰不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丟了東西,就肯定會回來找,他們在這里實在太危險。
沒敢去撿地上的銀錢,希望那人找到東西能順利滾蛋,只是黑丫卻下意識的就往樹林子里面跑,小山愣了一下,也緊跟著跑過去。
黑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本來都決定不管那個少年了,可是一想到那兩人可能會回來,就不由自主的擔心少年的安危。“果然還是太心軟了,希望別給自己和家人帶來麻煩。”黑丫默默在心里嘆口氣,卻沒有回頭,大步向剛才埋人的地方跑去。
謝子鈺只爬了幾下,就感到一陣陣眩暈,听到身後的腳步聲,只以為是那兩個仇家回來了,想轉頭,卻一點也動不了,“果然還是難逃一死嗎?”他有些認命的想,“希望那兩個小孩沒有遇上他們吧。”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感到嘴里一陣溫熱,似有液體流出來,一只手緊緊握成拳,“可憐的娘親,應該是等不到我回去接她了。”心里再有不甘,也擋不住生命的漸漸流逝。
黑丫沒時間理會趴在不遠處的少年,準備把土坑填上,盡量還原成剛才的樣子。小山一瞬間就明白了大妹的想法,幫她一起埋起坑來,因為土不夠,到附近找了些亂七八糟的枯木石塊填進坑里,又轉身回去把兩人的腳印抹平。
忙完這些,才和黑丫一起,把昏迷過去的少年拖到一顆大樹後面,又用枯枝爛葉蓋上做好掩飾。
說起話長,其實也不過是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忙活完的兩人沒敢從原路回去,繞了一大圈從後面又來到最初藏身的地方,悄悄躲了進去。
“如果那人不回來找,咱們就把銀子撿回去。”黑丫附在小山耳邊悄悄說。本來一開始還挺害怕,現在做完這一切,黑丫又有些興奮起來,這麼刺激的事情,自己上輩子活了快三十年也沒遇到過。
“嗯,“小山悶悶的答應一聲,心里卻越發愁了,大妹膽子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像個女娃家,這可怎麼辦。
黑丫可不知道小山正在替她發愁,她想起來今天的油還沒賣呢,趁著現在地方安全,抓緊時間把豆油提煉好,又手腳麻利的包好豆粉,目光炯炯的看著外頭。
心里捉摸著如果那人再不來,自己就能發筆小財,先不說那帕子里包了多少錢,就是落在外頭的碎銀子,估摸也有一兩了。就是那個樹後面的少年,到底應該怎麼辦,剛才看到他都吐血了,人也昏迷過去,如果就這麼丟下,真的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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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正想著,小山捏捏她的手,將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側耳听去,果然遠處有些動靜。
因為黑丫對小山說,有些人對別人的目光很敏感,如果盯著看,對方就很容易發現。所以兩人都低下頭,沉默的窩在這個小小的縫隙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麻了個淡,老子褲子都脫了才發現錢丟了,柔香這個小表子竟然敢嘲笑我,看我回去不弄死她。”一個大漢罵罵咧咧的走過來,看到地上的帕子心里一喜,“果然是丟在這了,就知道踫上那個小崽子沒好事。”
大漢撿起帕子和錢,數了數沒有少,又走到林子邊上,往里面遠遠看了一眼,那個土堆還是剛才的樣子,才又搖搖晃晃回去了。
小山心里咒罵這人嘴里胡咧咧,大妹還在呢,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可是他又不敢動,只能在心里想著讓他快點滾。
待他走遠,兩人長出一口氣,“那個人咱們怎麼辦?”小山撓撓頭,發愁的看著黑丫。他不介意在適當的時候發發善心,只要不損害自己或家人的利益與安全,但那個少年顯然不屬于這一種。可是看大妹的意思,肯定是不忍心放任不管。
“先過去看看吧。”黑丫沉吟片刻,如果就讓他這麼死了,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把他從土里刨出來,好歹前者也算是入土為安。
兩人走到樹後,發現少年仍然昏迷不醒,嘴角的血跡已經干固,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身上爬了些蟲蟻,還有一些蚊蠅。
“若是不管他,估計螞蟻都能把他吃掉了。”黑丫有些不忍落,可是這麼大個人,在縣城還有仇家,他們能把他藏哪去。
“我去叫個車,先帶他看看大夫吧。“小山怕這人死了大妹心里留下陰影,只能無奈的說。
不敢讓車夫直接到這里來接人,萬一他把這事當成故事講出去,又被那兩個惡人听到了,他們兄妹免不了被牽連,即使這個可能非常小,他們也不想冒險。
兩人費力抬著少年走了好長一段路,一直到城門附近才停下。
這人雖然瘦,可是昏迷過去的人都是死沉死沉的,累的兩人一身大汗。
“我們都不怕麻煩救了你,你可別半路死了。”黑丫戳戳少年的臉,看他依然沒有甦醒的痕跡,心里嘆了一口氣。
小山很快找來一輛車,和車把式一起把少年抬上去。
“這是得罪了人啊,被打成這樣,真可憐。”車把式抹了抹汗,抬起車轅,拉著人就往醫館跑。
“辛苦大叔了,我大哥給人干活卻不給發工錢,去討賬還被打成這個樣子……”黑丫用袖子擦著眼楮,把眼楮擦的紅紅的,實在是哭不出來,只能做個樣子。
小山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大哥我在這里好好的呢。手上卻拉過車上的草席子,蓋在少年身上,省得又踫上什麼仇家被認出來了。
一路到了醫館,車把式看他們小的小,傷的傷,也沒忍心多收他們錢,要了兩個銅板意思一下就算了,平常時候可是最低五個銅板起價的。不但如此,還幫他們把少年抱到醫館,交給大夫才走了。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黑丫心里想著,跟大叔道了謝,心里因為救了少年的那點不忿也煙消雲散了,這可是一條人命呢。
謝子鈺被拖到樹後面的時候還是有點意識的,知道是那兩個兄妹回來了,心里一松,才徹底昏迷過去。這會被送到醫館,清理了傷口,接好斷骨,才又重新清醒過來。
醫館後院有專門給重病人住的地方,一天二十文,熬藥喂藥解手什麼的都有專人照顧。如果需要管飯,一天還得二十五文,這麼一算,每天賣豆油的錢也不過將將夠他在這住下去,還不算診費和藥錢。
小山心疼的臉都開始抽了,心里盤算著等這小子好了一定讓他把錢都還回來。
“醒了就趕緊喝藥。”黑丫端了藥碗進來,這里有專門供家屬煎藥的地方,自己煎藥的話可以在住宿費里少收兩文錢。
“謝謝妹子了,我叫謝子鈺,妹子怎麼稱呼?”謝子鈺微笑著看著黑丫,得知兄妹倆又重新返回來的時候,他就在心里發誓,若這次不死,一定會牢記救命之恩,好好報答這對兄妹。
黑丫瞥了他一眼,”誰是你妹子,趕緊喝藥吧,你快點好起來,給我們省點錢就算是你謝謝我了。
謝子鈺被嫌棄,心里也不惱,他早知道這個丫頭是個嘴硬心軟的,看著黑丫可憐巴巴的說,“我胸骨受傷,這會坐不起來了。”
黑丫瞅瞅他,放下碗出去了。
謝子鈺以為她會拿勺子喂自己吃藥,沒想到她卻拿了個靠枕來,一手托起他腦袋,就把靠枕塞了進去,“這下好了,快點喝藥吧。”
看到黑丫一副我幫你弄好了你不要無理取鬧的樣子,謝子鈺認命的端起藥碗,試下溫度一口氣喝完。
“你真沒家人了?大夫說你的傷在家養著也可以,只要按時吃藥,養著三個月就能好。”黑丫又問,她同情這個少年,可是現在自己家里也不過剛剛吃飽飯,養這麼個病號對她和小山來說是個很大的負擔,如果他能有親人接手就最好不過了。
“我不是這個縣城的,家人都不在了,為了躲避仇家才來了這里,沒想到他們還是能找到我,還買通歹人想要我的命。”謝子鈺的話一半真一半假,不是他故意騙人,只是有些話,他不能說。
“騙人,你是偷了錢才被那兩個惡人打吧。”黑丫已經認出來,這個少年就是早上被人追著喊小偷的人,還差點撞到她。
雖然偷錢罪不至死,可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好人,可惡的是現在竟然還想騙她。
謝子鈺冷笑一聲,“若不誣陷我是小偷,他們怎麼能光明正大的追我,打我的時候路人又怎能不管。完了說拉我去報官,實際上把我拖到沒人的地方裝進袋子里打算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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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覺得少年說的很有道理,而且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騙人,就暫且不去追究這個問題。只是發愁這人的醫藥費只能自己出了。
“醫藥費我和哥哥會先幫你付了,飯食到點也會有專人送來,你先安心養傷吧。”黑丫沒說什麼以後還錢的事情,若有心,以後自然會還,如果想賴賬,她和小山也不能天天在這盯著。
“本來我在縣城有個租來的房子,不過現在肯定是不能回去了,你們可以另尋一處地方給我住,一個月才一百五十文,比在醫館要便宜的多。”謝子鈺看黑丫板著臉一本正經的交代,像個小大人一樣,就忍不住想笑,又怕惹惱了她,只能忍著。
“你現在吃喝拉撒都要人看著,我和哥哥不能長時間在這,你還是先住在這里吧。”黑丫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這麼一個重傷病人,先不說熬藥吃飯怎麼辦,萬一有個突發事件,一個人在房里叫天天不靈該有多絕望。
謝子鈺听黑丫說的吃喝拉撒,忍不住往牆角縮了縮,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雖然人吃五谷,避免不了那啥,但是一個小姑娘當面說出來,說的還是自己,感覺就有點微妙了,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為什麼他對自己竟然還要解手一事感到了微微的羞恥。
小山不放心大妹一個人在醫館,匆匆忙忙賣了豆油回來,“咱們該回去了,再不走天黑之前到不了家。”
黑丫點點頭,拉過小山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小山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懷里摸出二十文錢塞給他,“這個你自己拿著,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就打發這里的藥童去買。”
看著兄妹倆走遠,謝子鈺微微勾起唇角,摸了摸還帶著體溫的銅錢,緊緊握了握,又仔細放進懷里。
黑丫和小山來到西市,本來還想給家人買些禮物的,可是今天攏共就賣了一百零五文錢,還有昨天賣油和剩下的一共六十多文,交了兩天的食宿和藥錢,又給了謝子鈺二十文,現在身上只剩下二十多文了。
“先不買東西了,從後天開始,咱家收入就多了。”小山心疼的摸摸懷里的銅板,為啥總是存不住錢。
“咱們以後會有很多錢的。”黑丫安慰道,她本來還想買些蜂蠟回去,試著做一些面霜或口脂,只是這里叫蜜蠟。到藥店一問,一兩蜜蠟就要二百文。不過想想也算正常,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養蜂人這一職業,一朵野外的蜂巢,蜜蠟可是比蜂蜜還要稀少的多。
黑丫在薛娘子那里看過,現在人用的口脂普遍還是牛骨髓和紅藍花制成,不僅香味顏色單一,夏天用也稍顯油膩。面脂也是用的動物油脂,以豬油、豬胰或牛油為多,再加上多種中藥材制成。
她的異能可以直接把植物分解,減少了“殺花”這一環節,如果多提取一些顏色豐富的植物色素,用蜂蠟做成不同顏色的口脂,再加入精油提香,應該會很好賣吧。
蜂蠟也可以做面霜,但是對溫度和油水比例要求較高,沒有溫度計和電子秤,一不小心就會油水分離,所以這個可以先放一放。
黑丫緊緊跟著小山,一路想著賺錢的辦法,家里要花錢的地方太多,緊靠賣刨花水肯定是不夠的,而且還得分一部分給舅舅家。更何況這並不是太復雜的技術,如果花些心思很容易就能發現其中的門道。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給刨花水定價不高的原因,這個時候的人還是相對質樸的,如果以後知道他們把幾片木頭泡的水賣很高的價錢,他們的信譽也會受損。以後再研制出來什麼東西,別人也會先入為主的認為他們的東西要價高。
在外頭折騰這麼久,兩人早餓了,只是舍不得再買東西吃。剛才在醫館討了兩碗水喝,這會坐車上,就拿出從家里帶的饅頭吃起來。
“干吃饅頭實在沒什麼滋味,咱們下次帶點腌菜來,腌菜切碎了拌上蔥花蒜泥,再用葷油澆一遍,肯定好吃。”黑丫嘴里咬著饅頭,嘟嘟囔囔的說。
“你這麼一說我都饞了,平時就想著能把肚子墊個底就行,有時候帶塊咸菜疙瘩就不錯了,可沒像你說的那麼精細。”小山吃快了,被噎的直翻白眼,吞了幾次口水才把嗓子眼的饅頭咽下去。
所謂的牛車就是帶了邊框的板車,連個頂棚都沒有。這會是正下午,太陽曬得厲害,他們要在牛車上顛簸兩個多時辰,黑丫一會就被曬得蔫吧了,窩在車上低著頭不吭氣,看的小山心疼的不行,後悔沒有買頂草帽,只能用身體盡量幫她擋著太陽。
“大叔,你咋不給車上加個頂棚,要不以後下雨了可咋辦?”黑丫想著以後這條路她不知道要走多少趟呢,要是能說動趕車大叔給牛車加個頂就好了。
“憨娃子,下雨縣城都收攤了,誰還坐車過去,再說你見誰家牛車下雨天還出活啊。”大叔哈哈笑著,把鞭子在空中甩的砰砰響。
“那加個頂棚太陽曬不到,你這車坐的人肯定也多。”黑丫執拗的說。
這會不等趕車大叔說話,一起坐車的大嬸就笑了,“都是莊稼人,誰還怕太陽曬,坐車里可比在地里種莊稼輕松多了。”
一輛牛車能做六七個人,一般都是坐滿了車才開,听大嬸挑起話頭,其他人也都笑起來,“這牛車可不光拉人的,拉柴拉糧都有,要真加了頂,人舒坦了,以後拉東西可咋辦。”
“小丫頭這是太曬了吧,來叔的草帽給你戴。”
黑丫臊著臉不說話,其實她想說可以把頂棚做成能拆卸的,不用的時候就拆掉,拉人的時候才裝上。不過那個大嬸說了,來坐車的都是莊稼人,誰還怕太陽曬啊。
談性上來,一車人東家長西家短的聊起來,黑丫听八卦听得高興,又有草帽戴,也沒覺得路遠了,不知不覺就到了鎮上。
舅舅家離鎮上還稍微近一些,他們就決定先去舅舅家把刨花水賣錢的事說了。
沒想到剛到舅舅家門口,就听到里面一個婦人用尖銳的嗓子在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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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和小山對視一眼,站在門口先沒進去,只听里面的婦人用尖細的嗓門叫嚷著,“不要臉的下爛貨,也不看看你們家老墳上有沒有冒起那股煙,死山溝旮旯里的窮酸,撒泡尿好好照照,就你們這低門矮戶的也敢惦記我家閨女,管好你們家漕小子的狗腿,再讓我看到我饒不了他……“
黑丫心里惱怒,恨不得沖進去和她廝打一番,小山卻輕輕拉住她,從靠在院牆外面的竹掃把上扯下幾根掰成小段,再橫著擺在院門口。
黑丫反應過來,又在附近尋摸了幾坨牛糞放在稍遠點的地方。
布置好這一切,黑丫才推開院門,院子里那個婦人還在叉腰叫罵,舅媽在一旁幾次開口都被頂了回來,嗓門沒人家亮,聲音沒人家大,吵架可不就吃虧,氣的舅媽眼淚都出來了。
大表哥瞪著眼楮拳頭握的緊緊的似乎想揍人,表姐剛開始還拉著大表哥,後來自己忍不住端了盆水就潑過去。
婦人沒防備,劈頭蓋臉的被潑了一盆子水,愣過神就向表姐沖過去,“不要臉的小賤貨……”
黑丫一看要打起來了,擔心表姐吃虧,趕忙就往過跑,卻見婦人沖過去的瞬間,表姐把手上的盆舉了起來。
婦人一爪子撓過去,滿以為會把人撓個滿臉開花,卻不妨一巴掌呼到臉盆上,指甲和手都打的生疼。本想是撲在表姐身上的,這下也剎不住,緊跟著就一頭撞在盆上,表姐被撞的沒站穩,盆也掉在地上了。
大表哥把表姐護在身後,小山舉著竹掃把站在一旁,黑丫看到沒她發揮的余地,抽了根木棍擋在舅媽前面。
婦人吃了虧,本來還想撒潑,一看這架勢今天是討不了好,只能抹抹臉上的水,踫到剛才撞的地方一陣呲牙咧嘴。
惡狠狠瞪著一院子的人,“一群不要臉的下賤貨,你們給我等著,欺負我今天人少是吧,以後有你們好看的。”
小山不耐煩,舉著掃把往前走了兩步,一根根尖銳密集的竹尖差點戳到婦人臉上。
婦人嚇了一跳,往後躲了躲,色厲內茬的嚷嚷,“你想干啥,看老娘抽不死你,你們都等著。”一邊說一邊慌慌張張出去了。
剛出門就听外面一聲尖叫,然後‘砰’的一聲響,原來是婦人踩到剛才擺成一排的細竹棍上,結結實實摔了一跤,又摔了一身的牛糞,其中一坨就糊在她臉上。
小山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樂不可支,哈哈大笑,婦人張嘴想罵,嘴里嘴外都有牛糞,呸呸了幾口,轉身跑了。
“妗子,這個瘋婆子是哪來的?”黑丫看舅媽也捂著嘴笑,湊過去問。
“我還稀里糊涂呢,你問你大表哥。”舅媽瞪了大兒子一眼,今天在家好好的,這個婆子就沖進來一陣叫罵,好聲好氣跟她說話都不行。听她話里的意思似乎是大兒子招惹了她閨女,也不想想有這麼個媽,誰敢要她家閨女。
大表哥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走過來,“上次不是跟你說過,我去鎮上的時候,半路上有個女娃被蛇嚇到了,我就送了她一程,後來又見到了,她就跑過來跟我說了幾句話。“
舅媽一臉懷疑的看著他,“再沒別的了?”
“沒了,我騙你干啥,早知道她娘這麼難纏,我一早就離她遠遠的。”大表哥郁悶的說。
“以後見了那個女娃再別理了知道不?沒得一天給家里找事。“舅媽嘆了口氣,”不過你也到說親的年齡了,你想找個啥樣的,娘也好托你幾個嬸子幫你尋摸個合心意的。“
大表哥嘿嘿笑了幾聲,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我就想找像娘這樣的,哪哪都好。“
舅媽被說的不好意思,心里還挺美滋滋的,“你就哄我開心吧,以後別找媳婦氣我就算好的。”
大表哥看幾個弟妹都在一旁捂著嘴笑,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又繼續哄自個親娘,”那咋可能,娶得媳婦不孝順我就把她趕回娘家去,啥時候學乖了啥時候再回來。“
舅媽懶得看他耍寶,招呼小山黑丫屋里坐下,又要給他們張羅吃的。
“妗子別忙了,我們過來說個事就走,剛從縣城回來,還沒回家呢。”小山喝了水笑眯眯的說。
“你們去縣城啦?兩個小娃子膽子忒大,以後再去把你表哥叫上,可別自個跑那麼遠。”
“妗子這是在縣城買的豆粉,我也不知道咋吃,看著挺稀罕,就給你帶了點回來。”黑丫把今天提煉出來的豆粉放在桌上,雖然是脫脂的豆粉,可是蛋白質含量高也算是個好東西。天天往家拿不好解釋,還不如送給舅舅家,總不能每次登門都空著手。
舅媽感動兩個孩子的心意,又覺得小姑子一家也不好過,死活不肯要。
“妗子收下吧,我們尋摸了一個買賣,一天能掙不少錢,以後家里會越來越好了。”小山看看四周,岔開話題,“我舅去哪了?“
“他去弄竹子了,說要給你爹做個推著走的椅子。估摸一會就回來了,妗子給你們做飯吃,在外頭跑了一天餓了吧。”舅媽也沒問他們什麼買賣,小姑子一家不容易,能掙點錢也是好的。
“這會不早了,我們就不耽擱啦,”小山迅速把事情一說,又讓大表哥多準備點刨花,說好了這是兩家一起的生意,具體的明天過去再談。
三個人都被小山說的內容砸懵了,一天一百五十個大錢,那一個月就是四兩半銀子啊,他們家幾個壯勞力一年到頭也不過能掙個三兩多吧。
看小山和黑丫堅持走,舅媽也回過神來,非要煮兩個雞蛋又拿了饃饃給他們裝上,讓他們在路上吃。
兩人一路走,一路啃著雞蛋饃饃,感覺香的不得了,大表哥拿著泡好的菜種跟在後頭送他們回家,本來下午就準備過去幫他們種好,誰知道會踫上個不講理的瘋婆子。這會跟在後頭,一路上都在想一天一百五十個大錢的事。
“大表哥,你喜歡那個女娃不?”黑丫吃完了東西,八卦的問。
“啥喜歡不喜歡的,我都沒注意她長啥樣,就是遇上了幫把手,誰知道惹到個老虔婆。“一說起這個許增強就郁悶,還罵上門來讓他娘跟著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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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的土坡上,小丫正巴巴的望著遠方蜿蜒的小路。
以前都是她們姐妹一起等哥哥,現在姐姐長大了,就是自己一個人在這里等哥哥姐姐了。
小丫以前無意中看到娘親在抹眼淚,就在哥哥出門以後。她也曾不小心听人說起過,哥哥年齡還小,一個人出門太危險。
太危險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哥哥會遇上什麼不好的事。
從那以後她就有了心事,總喜歡拉著姐姐站在這里等哥哥回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只是站在這里,每次看到哥哥身影的那一剎那,心里就突然安定了。
小丫揉揉有些酸澀的眼楮,繼續望著遠方,太陽都快落山了,哥和姐怎麼還不回來……
直到遠處出現幾個人影,在夕陽最後的余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小丫瞪大眼楮,看著身影越來越近,歡呼一聲就沖了過去,“哥、姐,大表哥。”
喜氣洋洋的牽著姐姐的手,看著地上的四個影子互相交錯依偎,小丫就忍不住想咧著嘴笑。
兩人回家跟爹娘說了今天的情況,看到他們震驚的表情,小山和黑丫就感到心里滿滿的成就感。即使他們反復追問確認,兩人也是笑眯眯的一次次認真回答,沒有一丁點不耐煩。
在鎮上救人的事,小山和黑丫都默契的沒有提,一是賣豆油的錢基本夠醫館的開銷,再者說了之後家人肯定會擔心,很可能就不讓他們再去鎮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舅舅和兩個表哥就來了,黑丫也第一次見到了二表哥,不同于大表哥的周直俊朗,二表哥許增文看起來斯文俊秀,臉上總帶著一絲溫暖的笑意,讓人一見就立升好感。
經過一番推讓商討,兩家終于達成協議。
需要的刨花由舅舅家提供,但鎮上脂粉店的收入他們不要,因為離的近,小山一個人就能負責。
縣城的收入舅舅家佔四份,他們負責每天送貨。這還是小山和黑丫堅持的結果,本來他們只想要兩股分子。
去其他村零賣的收入,黑丫想了想,與其這麼一點點的賺辛苦錢,還不如去開拓其他鄉鎮縣城的市場。所以這個不參與分紅,誰有時間想去的就自己去,賣的錢也歸自己。
舅舅覺得這樣分他們家太沾光了,不過小山的爹娘都堅持,也只能先答應,心里卻想著要留些錢出來給小山以後結婚用。
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兩家人都歡歡喜喜,舅媽和表姐也帶著食材掐著點過來張羅著做飯。
舅舅抽空偷偷跟黑丫說,輪椅現在只差輪子和組裝,最多再三天就能做好。
一想到劉爹以後再也不用每天躺在床上,黑丫就總忍不住彎起嘴角。
之前家里沒吃的,每頓飯不是糊糊就是湯面,自從黑丫來到這里,家里還沒有做過菜。
這次妗子和表姐帶來不少食材,黑丫就在旁邊打下手,順便觀察學習。
一個醬煮豬肉,自家做的大醬,倒進鍋里後加少許水,再把煮熟的豬肉切成片放進去略煮收汁。
一盆燴菘菜,菘菜切絲,放進煮開的水里,出鍋時加鹽和少許葷油。
還有一盤水煮蛋和涼拌胡蘿卜。
這時候的烹調方法有油炸,但沒有炒菜,最多就是在鍋底抹一層油,菜倒進去後還要加少許水。
有蛋有肉,這對黑丫一家來說,已經非常豐盛了。
這兩年過年的時候,舅舅家雖然會送些肉來,不過都被許氏換成高粱面了,最多能留下一小塊練成豬油,就能吃很久。
小丫看著桌上的菜,還有一大鍋飄著油花的面條,不知道咽了幾次口水,看面條熟了,就趕緊幫著表姐端飯。
這頓飯所有人都敞開肚皮吃了個飽,油脂經過烹調後散發出撲鼻的香味,肚子里有了充足的油水,黑丫感到特別滿足和幸福。
吃過飯,舅舅把劉爹背出來,一起看黑丫做刨花水。
家里壇子不夠,黑丫只示範著做了一壇,做好了明天準備給鎮上的柳老太太送去,順便買些壇子回來,還要去看看薛娘子那里賣的怎麼樣。
“這麼簡單弄一下就能賣三十文?”表姐瞪大眼楮一副吃驚的樣子,“我之前都用來燒柴了。“苦著臉撲到她娘懷里,一副傷心的樣子,”娘啊,我把好多錢都燒沒了……“
“好啦,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也不怕弟弟妹妹看笑話。”舅媽笑罵著推開她,“要不是黑丫聰慧,誰知道這個還能賣錢啊,你哥還拿了好多去漚糞了呢。”
許小曼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一想到我抓著大把的錢往灶膛里扔,我就心都碎了。”
“咱家還有榆木呢,姐你回去了就開始刨木頭,刨一片估計一文錢,很快就賺回來了。”許增文笑眯眯的說。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回去了咱哥和咱爹要下地,刨木頭應該是你的活,想哄我幫你干活,美得你。”
兩個人斗嘴耍寶逗得周圍幾人哈哈大笑,又聊了會天,約好明天啥時候過來,舅舅一家就先回去了。
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暫時不用發愁家里人會餓肚子了,黑丫就開始琢磨著該去哪找些能用的基礎油。
目前最方便現成的有芝麻油、大豆油和花生油,這些也可以當做基礎油來用,但是實際在芳療操作上,很少會用到這幾種油,一是滲透性不好,稍顯油膩,二來大豆油和花生油容易引起皮膚過敏。
這里的氣候和植被分布有些像中國的中部地區,應該能找到甜杏仁,經過提煉分解後可以得到甜杏仁油,這是一種使用非常廣泛的基礎油。不過甜杏仁和苦杏仁非常像,苦杏仁有微毒,挑選的時候一定要仔細。只能等下次再去縣城看能不能找到了。
今天兩人都沒去鎮上,異能不用也是浪費,黑丫就挑出大約兩斤左右的崖柏,分解後把油和水分別裝進提前準備好的小瓷瓶里封口,再把木粉包起來放好。
若要充分發揮精油的保健功效,最好的辦法還是香薰,所以提煉出精油後,黑丫拿出一個木頭小瓶在里面滴了兩滴,再把小瓶子放在劉爹枕頭邊,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里面的精油會緩慢揮發,對爹娘的身體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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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上次弄得那個味嗎?怎麼又有了?”劉爹聞到熟悉的聞到,奇怪的問,他明明記得上次黑丫都用完了。
黑丫手一頓,她怎麼把這個忘了,上次可以說是無意中不知道怎麼弄得,總不能每次都裝傻吧。
“就是我拿回來的那個木頭里的,外頭聞的味不大,里面可香了呢。”黑丫只能先應付過去再說,“我覺得這個香香的,聞起來特別舒服,爹你以後睡覺都是香的。”
“傻閨女,爹每天躺著,要那麼香干啥。”劉爹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閨女的貼心已經讓他心里美的冒泡了。
黑丫看終于又糊弄過去,心里松了一口氣,撓撓頭傻笑著出了門。
小河剛會走,怎麼都不願意在炕上待著了,這幾天吃的也好,精神頭特別足,樂呵呵的滿院子竄,小丫只能跟在後面護著,累的一身汗。
“姐你看小河,皮死了,我都看不住他。”小丫抹抹額頭的汗,她怕小河摔倒,只能彎腰跟著跑,可不就特別累人。
“我來看著他,你去歇會吧。”黑丫向小河招招手,小河就兀立哇啦叫喊著沖過來。大姐兩天都沒跟他玩了,昨天更是一天沒見著人,現在她終于來陪我啦。
小河跑的太快,左右腳絆了一下,撲通一下摔在地上,抬頭看大姐笑眯眯的看著他,沒有扶他起來的意思,干脆小嘴一抿,哇哇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還喊著“良~嗚哇~良良。”
黑丫揮手阻止小丫去扶他,悄聲跟小丫說,小孩子可不能慣,得讓他知道自己摔倒了就自己爬起來。
小河看兩人都不理他,又嚎了幾聲,自己爬起來了。
“小河快來,我剛才听到你喊‘良良’了。“黑丫又招招手,讓他自己過來。
“姐,小河會說話啦。”小丫高興的說,“他剛才是不是想喊咱娘啊。”
待小河過來,黑丫幫他擦擦臉,又把身上的土拍干淨,和小丫一起逗他說話。
他現在已經能說兩個重復的字,再復雜就不會了,就是發音還不準確,把娘叫良,爹爹叫NN,姐姐叫吉吉。小丫還想教,小家伙就不耐煩了,嘴里吐出一串火星語,把小丫氣的夠嗆。
“別著急,他現在才剛開口,咱們沒事多跟他說說話,很快就學會了。”黑丫安撫道,然後就看著小丫又哄著小河向爹顯擺去了。
黑丫想起前兩天的蜜蜂,就尋思著想找個廢舊的木桶。
得益于舅舅和大表哥都會些木匠手藝,家里雖然窮,木頭類的小物件也是不缺的,但是木桶的工藝相對復雜,在這個缺少工具只能靠人力的時代,光是把木桶箍緊就需要費很大功夫。這個舅舅家是做不了的,一個稍大點的新木桶就要一貫多錢。
廚房棚子下的雜物堆里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不過土灶旁邊的一個箱子引起了黑丫的注意。
箱子上蓋著麥稈編成的坐墊,顏色黑黃,許氏一般都是坐在上面燒火。這個箱子之前應該是放些調料之類的東西,後來家里窮的叮當響,除了鹽再沒別的調味品,所以就被當成凳子來用。
箱子有些破爛,不過這正和黑丫的意,一些小縫隙正好可以當做蜜蜂的進出口,而且箱子里也不會太熱。就是一直扔在廚房里,比較髒,味道又大了點,所以黑丫拎著箱子準備去小溪邊洗刷干淨。
箱子雖然不大,可畢竟是實木的,以黑丫現在的小身板來說拿著還是有些吃力,幸好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小山回來了,抱著一捆鮮綠的草。
“這是……艾草?”黑丫聞了聞味道,一股淡淡的艾葉香。
“是啊,天越來越熱了,我尋思著提前曬干了燻蚊子用。”小山看到黑丫腳邊黑漆漆的箱子,“你拿個破箱子干啥去?”
“準備拿到小溪邊洗洗,曬干了看能不能引些蜂來養。”黑丫很誠實的說,她知道無論她現在要做什麼哥哥都會支持她的。
“大妹說的不會是蜜蜂吧,那個東西還能養?蜇一下疼死了。”小山嚇了一跳,不過他覺得大妹能說出來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若真能養也不錯,蜜糖可是能賣不少錢,就是不賣給弟弟妹妹甜甜嘴也行啊。
“反正也不費什麼事,就先試試把。”黑丫沒把話說得太滿,雖然理論什麼的她知道一些,不過這和實踐是兩回事,養蜂的過程中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只能先做著再慢慢摸索了。
“那你等會,箱子怪沉的,我幫你拿過去。”小山在院牆後面放下艾蒿,提起箱子往小溪邊走,黑丫抓著絲瓜藤跟在後面。
“也不知道咱昨天救的那人怎麼樣了,我現在真有些後悔,還要花那麼多錢。”黑丫突然想起來,現在應該躺在醫館的少年,雖然她不後悔救人,可是為了救他每天花費那麼多銀子,黑丫還是覺得心疼。有時候想想自己一家人才剛剛能吃飽飯,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甚至不知道是好是壞的少年,瞞著家里給他付大筆醫療費,這樣做真的對嗎?
黑丫上輩子就覺得,世界上分為兩種人,一種是人之初性本善的人,這樣的人心地善良,對他人懷有憐憫之心。大多數人都是屬于這種,另外一種就是性本惡的人,這樣的人對人和動物天生懷有惡意,看到美好的事物就想破壞傷害,看到別人痛苦反而會覺得快樂興奮。
但即使是性本善的人,幫助別人的時候是本能驅使,可是之後反應過來,如果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或安危,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後悔或反思。黑丫現在就是這種情況,一想到就在前幾天,小山還在為了每天三文錢奔波,她現在竟然每天幾十文去救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讓她眼睜睜看著別人死了或者因為沒錢救治變成殘廢,她肯定做不到,無論如何她都會救人的,但若不是有了刨花水的收入保底,她雖然會救人,但肯定不會長期給他出醫藥費。
小山听到大妹的話,轉過頭笑著說,“救都救了,現在還想啥,明天我去縣城呢,剛好看看他順便把醫藥費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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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听聞豁然一笑,是啊,救都救了,還想那麼多干嘛,自己枉為兩世人,卻還不如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看的清楚。
清澈的溪水靈動通透,從遠處蜿蜒而來,伴著潺潺流水的聲音,給岸邊的人帶來一絲清爽愜意。黑丫蹲在岸邊,掬起一把水撲在臉上,微微的涼意瞬間撲來,趕走初夏的燥熱。
黑丫把箱子放在水里,用老絲瓜藤賣力的擦,還好只是一些泥垢煙灰,沒有油垢並不難洗。
反反復復刷了好多遍,有些地方已經能看到木箱的本色,確認洗的干干淨淨了黑丫才停手,把箱子放在岸邊的草地。只等著拿回家放在太陽地下徹底曬干,就可以找個好地方涂上蜜糖來引蜂了。如果箱子洗不干淨有異味,蜜蜂是不會在里面築巢的,即使來了最後也會搬走。
把箱子扔在草地上不管,一會小山會過來把它拿回去,黑丫準備回去問問小丫村子里哪有石榴樹。
現在正是石榴花開的季節,今天的異能還沒到上限,她打算找些石榴花分解了提取出天然色素,等明天去縣城賣了錢就可以買蜜蠟做口脂了。
上次不知名小野花泡的刨花水都被自己家人用完了,味道級淡,不適合做高端產品,不過今天分解了崖柏枝,分解出的一點點水倒是可以加在一小壇刨花水里,相信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姐你要石榴花干啥,那個東西不好看也不好聞。”小丫永遠都是好奇寶寶而且有說不完的話。
“那個可以做成口脂,也是能賣錢的東西。”黑丫牽著小河,跟著小丫去找石榴花。
“啊,那也能賣錢,我幫你找多多的。”小丫開心的在前面帶路,村里只有兩家種了石榴樹,看到小河都很稀罕的逗了一會,听說他們想要石榴花,都以為是小姑娘要花來臭美,笑著幫他們摘了一些。反正花朵長得太密也不好,摘一些也不礙什麼事。
村里總共就二十多戶,大多數都是比較樸實善良的,即使有些小口角,吵一架就算過去了。黑丫來了好些天,現在差不多能認識一半人,今天來的兩家都是之前不認識的,黑丫笑眯眯的把他們的稱呼和院子記在心里。
“這些差不多夠了。”一共摘了小半籃子,黑丫也不確定這些能提煉出多少紅色素,不過再多的話她的異能就不夠用了。
小河會走以後還是第一次出門,也不讓姐姐抱,邁著小短腿走的還挺歡實,特別是看到小溪以後,更是哇哇叫著要沖過去,拉都拉不住。
溪水最深的地方到膝蓋,淺的地方都沒不過腳踝,反正水也不深,又有兩人在邊上看著,黑丫干脆給他脫了鞋,挽起褲腿讓他在里面玩,只是在一旁緊看著不讓他去水深的地方。
小河興奮的在水里跑來跑去,沒站穩蹲坐在水里也不哭,反而高興的拍著水哇哇大叫。沒一會身上就濕的差不多了,黑丫怕他著涼,哄著抱回家趕緊給他擦干換了衣服。
讓小丫帶著小河在院子里玩,黑丫躲進房里準備用異能把石榴花提煉好,因為花太少,沒有出精油,不過一堆鮮紅色的粉末還是讓黑丫喜笑顏開。
用手指蘸了些粉末涂在手背上,或許是因為里面黃色素沒有剔除的原因,顏色稍稍有些偏橘,雖然沒有大紅的熱烈,但加了一些橘色的活波,比較適合小姑娘用,黑丫準備多找些植物提煉出色素做成不同顏色的口脂,但要做很正的紅色,還是需要用酸堿溶液對提煉的粉末進一步加工才行。
感覺自己的異能有了一絲絲增長,黑丫發現如果每天都用到極限的話,增長會更加明顯,看來以後自己還是要多多使用異能,就是不知道除了數量的增加外還有沒有其他功能了。
黑丫正準備出門,外面傳來大表哥的聲音,中午吃過飯後舅舅就說讓大表哥去一趟鎮上,多買些壇子回來,再幫黑丫把明天要送的刨花水做好。可是這離他們走的時候才過了一個多時辰,大表哥竟然就回來了,應該是從這里離開就直接去鎮上了,看來舅舅一家對這個生意也很是重視。
當時跟縣城的脂粉店老板談好了,三十文只是刨花水的錢,他們每次送的時候都要把上次的空罐子拿回來,即使這樣,他們也要準備最少十個壇子才夠用。
黑丫出了房門,看到大表哥和二表哥一人腳邊放著一個擔子,兩頭是用草繩捆好的壇子。
“你們速度可真快,這麼早就回來啦。”黑丫倒了兩碗水遞過去,“天氣熱,先喝點水。”
兩人都喝了兩碗才放下,又舀水出來洗了把臉。二表哥邊洗邊說,“主要是怕太晚了泡的時間不夠,出了門就一路去了鎮上,不帶停歇的,可把我累死了。”
“你們先歇歇,怕時間短就多放些刨花,一晚上足夠了。”黑丫手腳麻利的拆了五個罐子下來,用清水洗幾遍後又用開水燙過,然後放在太陽下曬著。
現在太陽光已經不是太足,隔一會就要把罐子翻過來倒掉里面的水,幾次之後,里面就一點水也沒有了。
趁著曬罐子的功夫,黑丫把大鍋又洗了幾遍倒上新打來的水,今天中午吃了葷腥,所以鍋一定要多洗幾遍,不然水里如果有了油花,泡的刨花水就會降了質量。
只要注意到幾個細節,泡刨花水並不是多復雜的事情,表哥們幫黑丫把裝了熱水的壇子擺好,就沒什麼事情做了。
兩人陪著劉爹聊了會,二表哥能說會道,說話也風趣,經常把劉爹逗得哈哈大笑,後來看天色漸晚,就告辭回家了。
劉爹感嘆的說,“文娃子腦子靈活,可惜家里沒條件送去讀書,不然說不定還能掙個前程回來呢。”
二表哥其實比小山還要小幾個月,現在也不過十二出頭,科舉什麼的估計有些晚了,不過以後去認認字還是挺好的。
黑丫想著等有錢了就讓幾個哥哥全部上兩年學去,以後想把生意做大,肯定少不了哥哥們的幫助,他們不識字怎麼能行呢。這時候的黑丫也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培養出了一個探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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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和縣城脂粉店約好了送刨花水的日子,天還黑著黑丫就睡不著了,干脆直接起床,盡量把自己拾掇的干淨整潔。
說實話,她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因為無論是鎮上還是縣城,所有達成的協議都是口頭承諾。黑丫本來也想立個契約什麼的,但在現在這個時空,這種類型的交易,基本沒人會專門立自居。因為絕大多數的人都不識字,所以對承諾都很重視,答應過的事輕易不會反悔賴賬。
作為一個在信譽缺失的年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黑丫一方面感慨這里人們的簡單和淳樸,另一方面又對這份淳樸在心里畫了個問號。
所以她很擔心萬一刨花水賣的不好,他們大老遠送過去店家不收了怎麼辦。
無論心里怎麼想,面對家人的時候,黑丫都是笑嘻嘻的,反正這個不行還有別的,最多就是麻煩一些,她腦子里不僅僅裝著芳香療法的知識,還有絕大多數的古代美容配方,甚至《香道》這本書都能記個七七八八,更何況她還有自帶金手指。
吃過早飯,黑丫幫三個哥哥把幾壇刨花水放上平板車,然後跟在後面出了門。
表哥說如果幾個人都坐車去縣城的話,路費太貴了,所以特意拉了平板車來,幾個人打算走著去。
平板車是舅舅家自制的,比黑丫之前看到的稍微小些,人可以在前面拉著走,如果東西比較重,還需要有人在後面推,還好他們的東西不多,就是需要把壇子都綁緊了。還空出來一些地方二表哥說等黑丫走累了可以坐上面。
黑丫只能感嘆著現在的勞力太不值錢,而且人們都很能吃苦,小孩子七八歲就幫家里干活的比比皆是,十二三就要跟著父母下地了。
四人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看起來應該是凌晨五點左右的樣子,大表哥在前面拉著車,其他兩人跟在後頭,如果有難走的路就幫忙推一把,一個人累了就換另一個人拉。
只有黑丫甩著小手步伐輕松的走在車旁邊,看著哥哥們這麼辛苦,心里想著要趕緊先賺點錢買頭牛。
不知道是這幾天吃的好了還是走習慣了,一直走到鎮上黑丫都沒有覺得累,因為拉著車,所以走的要比平常慢點,過去的時候鎮上大多數店都已經開門了。
薛娘子看到黑丫,笑著招了招手,步履輕快的從店里走出來,“怎麼才過來,昨天就盼著你們來了。”看到黑丫身後的平板車,眼楮彎了彎,”里面裝的是護發露嗎?這次給我留兩壇,上次送來的昨天中午就賣完了。“
黑丫進了店才知道,薛娘子找人定制了幾十個竹筒子,簡單打磨了一下,上面開了個小口,用木塞塞住。竹筒很小,一個竹筒用漏斗裝一勺,比黑丫之前帶的一兩的勺子還小一些。這樣一小竹筒賣六文錢,但如果用完了還想買的話可以把竹筒拿過來,只買里面的護發露就只需要四文錢。
因為是新出的東西,薛娘子又挑著人多的時候倒出來一些讓人親自試,所以裝好的三十筒護發露很快就賣完了,第二天又有一些人听說了趕過來買,不到中午就全部賣完了。
“薛姐姐做生意很有一手啊。”黑丫笑眯眯的夸贊道,自己的合作伙伴贏銷有道,怎麼看都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不過留兩壇子是不行了,因為脂粉店里大多女客,幾個哥哥都在外面等著,黑丫也沒多聊,暫時先給薛娘子留了一壇,承諾了明天一早再給她送來。
走出脂粉店的大門,幾個哥哥都巴巴的望著門口,看到黑丫出來,三雙眼楮瞬時一亮,讓黑丫感到一種莫名的喜感。
得意的揚了揚手里的錢袋,只用口型說了一句,“三十文,”然後和三個哥哥一起笑起來。
往縣城走的方向,會路過柳府,小山抱了一小壇刨花水給柳老太太送去,這次只跟門房說了聲要找小葉姐姐。小葉是柳老太太跟前的丫鬟,現在家里能好過些了,小山不想再收柳府的賞錢,所以跟小葉姐姐交代了里面的東西和用法,就直接走了。
小山去柳府的時候,外面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一個面容白皙,身材微胖的姑娘看到大表哥,眼楮一亮,跟旁邊的女伴說了兩句什麼就向他們走過來。
“好巧啊,又遇見你了。”姑娘笑的眉眼彎彎,看看許增文和黑丫,“這是你弟妹嗎?”
許增強面色尷尬的撓撓頭,低聲說,“姑娘我幫你只是順便,以後莫要再和我說話了,你娘前天去過我家,比較生氣,你就不要再讓她不高興了。”
陸雙雙神色一頓,微笑的臉龐也僵住了,她比誰都了解她娘,看許增強的樣子,自然知道她娘不僅僅是比較生氣那麼簡單。想到這里,陸雙雙心里又羞又愧,白皙的臉龐也變得粉紅,“抱歉,是我莽撞了。”說完轉身匆匆離去,黑丫看到她轉身的一剎那,一滴淚水劃過臉龐。
“哎,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莫道流水真無情,只因她娘是夜叉。“黑丫心里感慨,看到那姑娘匆匆走遠消失不見,才搖頭晃腦的說到。
二表哥拍著大腿笑起來,他也听說了上次不在家,有個婦人沖進來撒潑的事,本來就心里憤憤,听到黑丫打趣大哥,又諷刺了那婦人,樂不可支停不下來。
“你這個小壞丫頭,從哪里學的歪詩拽句,還逗起你哥了。”許增強恨恨的揉揉黑丫的臉,“這個事咱們在一起開開玩笑就算了,以後就不要再說,莫要毀了姑娘的名節,知道嗎?”
黑丫點點頭,雖然這個時代女人的地位還是蠻高的,但若有什麼流言終歸是會影響聲譽。
這里女人可以出來開店,和離的婦人婚嫁自由,也不會有太多非議。如果誰家想要納妾,得向官府報備並且交一筆稅銀,並且一般有錢人家最多只能納兩個小妾。官員什麼級別能娶幾個都是有訂制的,就算皇帝也只能娶一後四妃八嬪,什麼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是妄想,更別說佳麗三千了。
據說這是因為天啟國一直男多女少,為了避免太多人娶不到媳婦才會這麼規定。所以如果女方年滿二十還沒有說定人家,就要由官府強制婚配了。
三兄妹都以為這件事情已經了解,卻都沒注意到,陸雙雙過來說話時,她之前旁邊女伴那張若有深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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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雙雙的爹是鎮上唯一一家酒樓,集味軒的老板,家境算是比較富裕。但酒樓的生意現在也非常一般,鎮上常駐人口少,周邊的幾個村子又很窮,只有初一十五集市的時候鎮上才會非常熱鬧,但也大都是貧困人家。還好酒樓是自家的地方,不用交房租,才能勉強運營下去。
陸老板的祖上據說是當地有名的大戶,後來家道中落,最後只留下了這麼個酒樓,到他這一輩只有一個閨女,就是陸雙雙。陸老板年輕時家境還要好一些,娶了當時里長的閨女,也就是陸雙雙的娘。就整個天啟國來說,里長實在算不得什麼,皇權不下縣,最低行政級別的官員也是縣城的九品主薄。但對于附近的十里八村來說,里長的權利可就大了去了,所以即使老里長已經故去,她還是總覺得自己就高人一等,除了這輩子沒能生個兒子讓她有些愧對相公,其他時候總是對別人各種看不起,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陸老板沒兒子,同族的旁支早就盯上了這塊大肥肉,這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如果族內誰沒有兒子傳承家業,等這個人去世後,所有資產將由他最親的佷子繼承。所以陸老板早就打算好,給陸雙雙找個好婆家,等她出嫁的時候把大部分資產都給女兒當嫁妝。
之前和陸雙雙在一起的女伴名為李慕華,是集味軒掌櫃的女兒,平時把陸雙雙巴結的不錯,但暗地里卻早已和陸老板族兄的兒子眉來眼去,如果不出意外,陸老板去世後這棟酒樓就由這個佷子來繼承了,所以李慕華自然早就把這些東西視為自己的,恨不得陸雙雙嫁人時一根線頭也帶不走。
看到陸雙雙回來時雙眼含淚的樣子,她自然猜出了一些什麼,面上安慰著陸雙雙,心里卻想著找機會和自己的情郎商量下,能不能利用這件事為自己某些利益。
不提遠去的兩人是黯然傷神還是勾心斗角,小山回來後幾人也沒說這個事,高高興興的往縣城走去。
黑丫心里想著要自己走過去,不給哥哥們增加負擔,但身體實在不爭氣,路程沒過一半就實在走不動了,兩腿跟灌了鉛似的,提都提不起來,只能在哥哥的堅持下不好意思的坐在板車上,看著三個哥哥汗流浹背的推拉著車子,然後很不厚道的睡著了。
一覺醒來,黑丫發現自己還在板車上搖搖晃晃,這會太陽雖然還不大,也把人曬得有些蔫吧,捧著裝水的大竹筒灌了幾口,才算有些清醒了。
“睡醒了?馬上就到縣城,都能看到城門了。”二表哥笑著說。
黑丫從車上跳下來,果然看到很遠的地方那個標志性的土城門,心想著古代的空氣真好,沒有霧霾,能看的這麼遠。把衣服整了整,又摸摸頭發有沒有亂,邁著小短腿跟在車後面。
到了縣城,幾人走了幾個時辰的路,都有些狼狽,干脆到公用井邊打了些水好好規整了一下,都收拾利索了才向脂粉店走去。
黑丫之前擔心的情況並沒發生,老板驗過貨以後很痛快就給他們數了一百五十個大錢,後來黑丫才知道,老板從她這里拿了貨,仗著是縣城獨一份,轉手就一壇子五十文批發給了其他脂粉店。
知道歸知道,整批和零批價格本就不一樣,黑丫也不眼饞別人掙得多。脂粉店用精致的小瓷瓶把刨花水分裝好,一小瓶就能賣十幾文,這也是別人的本事,他們只要安安穩穩賺著一壇三十文的錢就足夠了。
收到錢,黑丫對這個靠譜的老板也建立了一些信任,拿出自己昨天泡的小壇子,里面加了崖柏提煉出來的露水,一打開就聞到一股馥郁的芳香。同一種植物里,提取出來的精油和純露味道是有區別的,黑丫加的崖柏露水是從老料中提取,沒有新鮮植物的草澀味,反而像珍藏多年的木質精油,香味柔和豐富,回味悠長。
“這個是我姥姥特制出來的精品,需要花費很大功夫才能得這麼一小壇,老板給個價吧。”黑丫笑眯眯的說。
老板一聞到這個味道,眼楮就亮了,這時候的權貴人家雖然還沒有把香賦予更多的意義,自然也不像宋唐時那麼熱愛追捧,但高雅清新的香味也是彰顯自己身份的一部分,一種家族底蘊的象征。所以老板已經可以預見到,這種從未見過,但馥郁中帶著清新的護發露定能受到富貴人家夫人小姐的喜愛。
縣城里雖然權貴不多,但有錢人不少,為了能讓人贊上一句高雅,遇上一些讓自己與眾不同的香粉服飾,自然有大把的人樂意花錢。所以他們這樣的脂粉鋪子,若有了頂級的好東西,都不會擺在櫃台,而是由掌櫃親自帶人上門供別人挑選,服務做的足夠,銀錢自然不會少。所以掌櫃現在看黑丫的眼神就帶了一絲熱切。
一小壇護發露賺的錢倒還不至于讓掌櫃多動心,關鍵是這種東西只有自家店有,那麼在那些夫人小姐心目中,自己的脂粉店都會跟著上一個檔次。
得到黑丫的允許,老板用手指在邊緣抹了一些,揉搓幾下後放在鼻端仔細聞,香味淡了一些,但余味悠長,帶著一絲香甜,經久不散。
“我也不瞞你,這種高端的護發露我很喜歡,也能賣個好價錢,還是老規矩,如果你能只供我一家,有多少我要多少,價錢方面也好商量。”老板一開始就把誠意擺的足足的,也沒有因為黑丫幾人年齡小就輕視。
“那老板看著給個價,若我能接受,咱們就可以合作,如果我覺得價格低了,就再去問問其他家,不然我不懂行情要的太高老板也吃虧是不是。”黑丫表情羞澀,表現的有些拘謹,還看了小山一眼,得到他首肯才抿嘴笑了。
然而不管她表面怎麼裝,老板還是心里暗暗罵了句小狐狸,這不是逼著他直接給底價麼,如果真讓黑丫拿著去其他店里問,哪還有他什麼事。心里腹誹,面上卻不顯,沉吟片刻,說“若你這個東西送到都城,就是五兩銀子也能賣得,但在這個小地方,說實話,再好的東西也賣不出太高的價錢,我只能出一兩半銀子,還要再找些高檔的包裝,說實話也不掙什麼了。”
說完巴巴的看著黑丫,就怕她對這個價錢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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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個爽快人,既然你這麼說,我就這個價格給你吧。”黑丫和小山用目光交流了一下,點頭同意了。一兩半銀子,相當于後世的一千五百塊,在這樣的小縣城,別人願意出這個價格已經是非常厚道了。
“不過這一小壇子確實非常難得,因為原材料不好找,以後可能會出一些不同味道的,到時候咱們再談。”黑丫笑眯眯的接過碎銀,放進懷里。
“也別什麼老板老板的叫了,我姓秦,你就叫我秦叔吧,以後無論什麼味道的,我都按照這個價格收,不過你得保證只供給我一家。”兩方搭成共識,心情都不錯,秦老板更是把他們送到後門的巷口才離開。
之前黑丫就跟舅舅說過,以後可能會出一些精品,舅舅表示他們只從普通的里面分利潤,精品費功夫又難得,他們就不插手了,所以這賣來的一兩半銀子全部歸黑丫家所有。
不過黑丫和小山都不是吃獨食的,今天自家賺的更多些,就偷偷買了只燒雞請兩個表哥吃。心想著回去的時候再給舅媽和表姐買點東西。
幾個人拿出自帶的干糧,表哥們還給小山和黑丫都帶了一份,各自啃著干糧,就著燒雞飽飽吃了一頓。
“哎你听說了麼,三柳巷那里死了兩個人,官差把巷子都封了,正調查呢。”
“你說的昨個的事吧,早知道了,听說死的那兩個也不是什麼好人,據說是被黑吃黑了。”
幾人正坐在板車上就著燒雞啃干糧,旁邊蹲著兩個找活計的苦力,無聊之下嘮起嗑來。小山和黑丫對視一眼,死了兩個人?怎麼那麼巧,不會是那兩個凶人吧。
黑丫悄悄數出六十個錢塞給大表哥,“這是咱們今天的分紅,好不容易來趟縣城,你們看看有啥需要買的。我和小山哥去買點蜜蠟,回頭給妗子和表姐做口脂。“
大表哥爽快的接過錢,這都是之前就談好了,黑丫爽快他自然不矯情,只是還有些不放心,想說什麼,二表哥在旁邊拉了拉他衣服,只好忍住了,但還是叮囑道,“那你們注意安全,最多一個時辰,咱們還在這里見。”
黑丫看兩個表哥神情坦蕩,一點沒有因為自家賺了一兩多只分給他們六十文就有什麼不滿,心里松了一口氣,親戚之間本就互相照顧,但最怕就是那種拎不清的,以後有了資本,生意自然會越做越大,黑丫很珍惜和舅舅一家的親情,不希望最後會被金錢腐蝕了。
分開的兩人直奔醫館,小山心眼多,救了那個少年之後怕給自家惹禍,提前跟藥童通了氣,塞了幾文錢,如果有人來找他藥童會幫著留意。
所以兩人到醫館後沒急著進去,找到藥童詢問一番,知道前天他們走了之後,下午那個少年讓其他人幫忙送了口信,晚上就有人過來找他,穿著打扮俱是不俗,言語也似有恭敬,只是離得遠,听不清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听完後黑丫氣的牙根癢癢,心疼了好幾天銀子,好不容易想通了甚至準備咬牙養他兩三個月,他卻把自己當猴耍。
小山倒是心里坦然,他救人本就是因為大妹,現在知道不用自家再往里貼錢,之前的藥費也能拿回來,除了輕松也沒什麼其他想法。
黑丫生氣歸生氣,但自己心里也明白,這中間肯定有她所不了解的情況,畢竟兩世為人,心理年齡要成熟的多,所以也沒有怒氣沖沖的去責問,反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笑吟吟的進了病房。
謝子鈺正躺在床上閉著眼楮想事情,感到有人進來,下意識的扭頭看去,見到是黑丫他們,瞬間笑的燦爛,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
“這兩天怎麼樣,身體好些沒。”黑丫走過去笑眯眯的問。
“傷口疼,每天躺著也不舒服……”謝子鈺可憐兮兮的對著黑丫賣萌,只是看著黑丫的笑容,不知道怎麼就突然覺得有點後背發涼,趕緊討好的說,”不過一看到妹妹就什麼都好了。“
小山冷眼看他作死,站在後面不說話,黑丫戳了戳他骨頭斷裂的地方,“這里疼?這里疼?還是這里?”每戳一次,謝子鈺都疼得一哆嗦,卻咬牙不敢吭氣。
“子鈺哥哥果然一見到我就好啦,戳著都不疼了。”黑丫笑眯眯的又在他傷口戳戳戳,看他疼的冷汗都下來了,才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謝子鈺從這聲子鈺哥哥里听出了滿滿的惡意,雖然自己听了挺開心的。
“你這個惡毒的小丫頭,在戳骨頭長歪了我可就賴上你啦。”
“好呀,反正你現在不也想賴著我嘛。”黑丫收了笑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們家正缺個舀糞的,不知道謝大公子有沒有興趣。”
謝子鈺愣了半天沒說話,過了半響才幽幽的說,“你都知道啦,本來想過幾天再告訴你的。”
“你說不說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現在能不能把之前的住宿和藥錢給我。你也清楚,我們家很窮,沒那麼多錢給你墊。“黑丫涼涼的說,嘴上那麼說,其實心里還是有些在意吧,畢竟是自己親自救下的人,她不希望對方把她當傻子耍,這樣會減少她本就不多的同情心和助人為樂精神。
“丫頭你別生氣了,我確實沒有親人在這里,前天來的那個是我外公的朋友,我擔心自己的傷要養很久,讓你們負擔太重,才嘗試著聯系他的,在這之前我不確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怕給你們帶來什麼麻煩,才沒有跟你們說。”謝子鈺一口氣說完,不安的看著黑丫,看黑丫不理他,又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靠牆站著的小山,“小兄弟……”
雖然這兩個人戒備心很重,連名字都不願意告訴他,但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救了自己,又把自己送到醫館,謝子鈺是真心感激的,無論以後這兩人還願不願意理他,他都不希望他們對他產生誤會。
“我妹妹說的對,你只需要把我們之前墊的錢還了就行啦,其他的就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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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我就不還。”謝子鈺憤憤的轉過頭,想起來沒人理他,又可憐巴巴的看著黑丫,“還了錢你們就不來看我了。你到底是要錢還是要我。“
黑丫心里想著哪來的蛇精病,理直氣壯的說,”當然是要錢啦,你這樣四肢不全,腦子有坑的人我要來能干啥。“
謝子鈺紅著眼眶,大聲吼著,”你怎麼這麼不可愛啊。“
“啊!”黑丫傻眼了,他怎麼好好就哭啦。
“你多大了啊,這麼幼稚,哭什麼哭。”回過神的黑丫瞪了他一眼,心里卻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過分的話了。
“我馬上十四歲了,是你說不要我我才哭的。”謝子鈺癟癟嘴,委屈的說。
“誰問你年齡了,不過你真的才十三歲?長得這麼高。”黑丫第一次見到他還以為他能有十四五了呢。
謝子鈺開心的點點頭,”是呀是呀,我好像就是比其他人要長的高一點,你喜歡個子高的嗎?“說完略帶羞澀的看著黑丫。
“……”心好累,不想說話了怎麼辦。
小山︰我也不想說話……
黑丫向他揮揮手,“算了,我們走了,我知道你不用住在這里,我們走了以後讓你外公的朋友幫你安排個好點的地方吧。”
想起自己還有其他事情要辦,黑丫也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或許那個人沒給他銀子呢,自己在這要也要不來,還不如去做別的呢。
“好吧,不過等我好了一定會去找你的。”謝子鈺也沖他們揮揮手,看小山回頭瞪他,笑嘻嘻的做了個鬼臉,直到兄妹兩人的背影消失不見,才慢慢恢復了面無表情,望著屋頂的雙眼冰冷漠然,哪里像剛才那個一副白痴的少年。
“我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小山繃著臉,木木的說。
“估計是被人把腦子打壞了吧。反正以後也不見了,由他去吧。“黑丫漫不經心的答道,真傻假傻,關她什麼事,不過是一時心軟救下的少年,就是可惜了那一百多文藥錢。
順便到藥店買了一兩蜜蠟,把黑丫心疼的直抽抽,蜜蠟的成色還不太好,提煉的比較粗糙,回去還得再精煉一下。又買了三錢蜂蜜,回去涂在箱子上引蜂用,不過在這里叫石蜜。
本來還想買些其他能做香料的藥材,問了一下價格,貴的離譜,只好悻悻離去。
兩人又轉了大半天,黑丫終于在一家糧油店找到了沒砸開的甜杏仁,隨意挑了幾個砸開嘗過,確實沒有苦味,才給老板付了款。不過量很少,只有一斤多點,應該能提取大約六百毫升的杏仁油。
“哥,你說咱們在縣城租個房怎麼樣。”兩人想跟著往西市走的路上,黑丫突然說。
小山想了一會,”那樣咱們就可以一次多拉些刨花來,刨花水在租來的房子里泡,咱們也不用每天大老遠送過來了。“
腦子轉的真快,黑丫心里想,小山又接著說,”如果這樣的話,縣城最好留一到兩個人,不用每天來回奔波,不過這就牽扯到一個保密性的問題。“
黑丫一想確實如此,如果去送貨的時候被人跟蹤,發現了房間里的原材料,很容易就模仿出來了,如果以後長期送貨,肯定會有人來打探配方和來源。
“那怎麼辦,這樣每天走這麼遠的路你和表哥實在太辛苦了。”
“等回去了一起想辦法,看看咱爹和舅舅怎麼說。”小山揉揉黑丫的腦袋,“小小年紀操這麼多心,很多時候我都感覺自己不像個哥哥了。”
察覺到小山話里的失落,黑丫吐了吐舌頭,這幾天她確實有些急于求成了,總覺得自己比小山見識多,實際年齡比他大,事事出頭掐尖,自己直接就做主了。看來以後還是要收斂些,自己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山村小丫頭,表現的太出格了會讓人有種違和感。
“這不是來了縣城心里高興嘛,要不是有你在,我進了城估計都找不到南北了。”黑丫扯著小山的衣擺,笑嘻嘻的說。
雖然已經是下午,西市還是有很多商販,各種各樣的小商品琳瑯滿目,黑丫給娘和妗子各買了一只尾端包銀的簪子,一支是流雲圖案,一支是蘭花圖案,分辨不出來是什麼木材,不過打磨的非常光滑精細,尾端的包銀也做的異常精巧,渾然天成。
又給表姐和小丫各買了兩只頭花,給自己買了幾只裝口脂的小瓷盒。想想家里人的衣服都已經補丁摞補丁了,又去買了兩卷麻布。也沒什麼好挑的,現在的棉布比較稀少,貴的要死,更別說絲和稠了。唯一能挑的就是買粗麻還是買細麻,粗麻六十文一卷,細麻九十文。他們家里之前都穿的粗麻,黑丫不敢再亂花錢,直接買的粗麻,顏色也只有麻本色。雖然簡單粗糙,不過夏天穿起來倒是很涼快。
亂七八糟買下來,總共花了將近八百文,小山毅然決然的把黑丫拉走了,再讓大妹逛下去,就沒錢拿回家了。
只是今天的異能還沒用,黑丫舍不得四十多文錢,小山只能去糧油店買了豆子,兩人鑽在沒人的巷子里分解出豆油,讓小山拿去賣了。
黑丫現在異能用的熟練,把豆子放在壇子里,手伸進去分解後,抓著放水和放豆粉的泡泡放進另外兩個壇子,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黑丫在做什麼。所以現在兩人膽子也大了一些,只要周圍沒人,幾息之間就全部搞定了。
小山悄悄去飯店把豆油賣了,趕緊拉著大妹向約好的地方走去,大妹實在太能花錢了,他的想辦法賺更多的錢才行,這個刨花水挺好賣的,來錢也快,回去和表哥他們商量下,可以把這個東西賣到臨縣或者府城去。
黑丫可不知道哥哥已經在想著怎麼去拓展業務了,就算知道了也只會高興,反正她已經想明白了,以後她只負責研發一些能量產的新產品,其他的都讓小山去處理。這個社會雖然對女子還算寬容,但隨著自己慢慢長大,再天天和一些男子周旋談生意,還是會有很多風言風語。反正有好幾個哥哥可以依靠,又何必讓自己那麼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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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和黑丫走後,許增強瞪了弟弟一眼,“你拉我干啥。”
許增文心里翻了個白眼,”你沒看他倆明顯不想讓咱們跟著嗎?“
“我咋沒看出來。”許增強撓撓頭,疑惑的問,不過他心里也清楚,這個弟弟一向心眼比自己多。
許增文沒理他,把平板車寄存在車馬行,一個時辰兩個銅板。
對小山和黑丫單獨行動,兩人都沒在意,誰還沒有個小秘密呀,他們有了賺錢的路子也不忘自己家,一天六十文,一個月就是將近二兩銀子,這在農村根本就是不可思議的高收入了。成年男子在縣城打工,好點的也不過十幾文,還不是天天都能找到活干。
“走,咱也好好逛逛去。”幫弟弟把車放好,許增強拉著弟弟向街上走去。
兩人之前也很少來縣城,看到什麼都稀罕,路過做吃食的攤子,雖然剛吃了飯還是忍不住流口水。不過兩人什麼都舍不得買,溜溜達達逛完西市,往回走的時候剛好遇到了小山兄妹倆。
兩邊一踫頭,寄存板車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就一起往車馬行走。
幾人都有些疲憊,回去自然慢了很多,黑丫這次沒睡覺,走累了就上車坐一會,大家都累了就在路邊坐會喝點水。就這麼一路晃晃悠悠,到鎮上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家里存糧不多,小山又去買了點米面,想起黑丫明天估計出不來,又買了兩斤大豆。反正買的東西多,手快點把豆子提前藏好,爹娘應該看不到,如果發現了就說是買來自家吃的,大不了被娘嘮叨兩句。
舅舅家本來離鎮上更近些,不過天色漸晚,小山又買了不少東西,許增強非要先把他們送回去。
或許是因為快到家了,之前蔫蔫的幾個人也精神了,一路上打打鬧鬧的。只有和同齡人在一起玩鬧的時候,小山看起來才像個十三歲的少年,笑的一臉陽光燦爛。
黑丫的頭上戴了個狗尾巴草編成的花環,上面零星的插了幾朵紫色黃色的小野花,這是在路邊休息的時候二表哥給她做的。
到家後兩人堅決不肯留飯,說是怕爹娘在家等急了,幫忙放下東西非要走,黑丫把買給妗子和表姐的禮物拿出來塞給大表哥,讓他幫忙帶回去。許增強听說是送給娘和妹妹的,也沒看就塞進懷里。
許氏知道他們肯定餓了,連忙給他們帶了兩個餅子在路上吃。
小丫忙前忙後的跟著瞎張羅,听說給妗子和表姐都有禮物,眼巴巴的看著黑丫,“姐我的禮物呢?”
“不趕緊讓你姐歇歇,要啥禮物。”許氏在小丫腦袋上拍了一下。
看小丫噘著嘴有些泫然欲泣的樣子,黑丫嘿嘿笑著,連忙從懷里拿出頭花,“當然給你帶禮物啦,哥和姐出門了,小丫一個人在家要幫忙做活很辛苦,這是獎勵你的。”
看到頭花小丫頭就高興了,其實她也不是想要東西,就是在家里盼了一天,等著哥哥和姐姐回來,結果給別人帶禮物了自己沒有,心里有些小委屈。
怕許氏看自己花錢會發飆,又拿出給她買的簪子,“娘這是送給你的,這幾年你太辛苦啦,咱們家以後日子好過啦,你也可以喘口氣了。”
本想罵人的許氏接過簪子,不由紅了眼圈,嘴動了幾下也沒說出話,轉身抹著眼淚回了房間。
黑丫也有點心酸,她能理解娘的感受,一個婦人家照顧癱瘓的相公,拉扯三個孩子,為了生活,不得不任由大兒子小小年紀就在外面討生活。還好現在苦盡甘來了,起碼以後暫時不用再為吃穿發愁。
小山把買來的米面搬進爹娘房間,又把買的麻布放在他們炕頭。“爹娘,今天鎮上一壇賣了三十文,縣城賣了五壇,咱家分了九十文,大妹那個加了香味的賣了一兩半銀子,總共一千六百二十文,又買了一些東西,剩下的都在這了。”
許氏的眼楮還有些紅紅的,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角,“那個加了香味的,咋就賣那麼多錢。”
“專門賣給有錢人家唄,他們就愛那個調調,不差錢。”黑丫笑眯眯的說。古代沒有化工香精,所有香味只能源自純天然,也沒有提煉工藝,所以想把香味做的那麼濃郁是很費功夫的,自古以來香料的價格都很高,就像那個掌櫃說的,如果賣到府城都城,價格還會更高。
小丫看大人說完話了,鬧著要黑丫幫她戴頭花,然後幾個孩子又起哄讓許氏把簪子戴上。許氏拗不過,只好讓劉爹幫自己戴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有些不自然的站在那里,“好看嗎?”
“好看好看。”幾個孩子忙不迭的點頭,劉爹也笑著說,“好看,就像你十七歲嫁我那年一樣好看。”
許氏嗔了他一眼,“嘴里沒個正行。”嘴角卻掛上微笑。
幾個孩子早就對他們時不時秀恩愛見怪不怪,嘻嘻哈哈的出去喝粥。知道他們白天走遠路,許氏把粟米粥熬得很稠,黑丫喝了兩碗才覺得飽了。
又歇了會,天色已經晚了,黑丫燒了熱水,簡單洗了個澡,心想著要早點買個浴桶回來。她之前在鎮上問過了,一個浴桶差不多就要一兩半銀子,因為工藝稍微復雜,要用鐵片把木板箍緊,這個比較費功夫,所以價格就貴很多。
明天小山只用去鎮上把薛娘子的那壇送過去,之前說好了,送去縣城的那五壇妗子和表姐在家做好,舅舅和表哥分配著送過去。今天也跟秦老板打過招呼,以後貨款十天一結,本來黑丫的意思是誰送過去直接拿錢回來就行,舅舅堅持讓小山或黑丫自己過去拿。他們只負責送貨。
黑丫也明白舅舅的顧慮,不得不承認自己舅舅是個明白人,目前看來他們一家人品都能信得過,以後自家把攤子搭起來了,他們都會是好助力。
或許是今天太累了,想著以後陸陸續續要做的東西,黑丫很快就進入了夢想,小山進來本來還想和大妹說會話,听到她輕微的鼾聲也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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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發露的事都交給了小山和舅舅一家,每天一百二十文的收益讓家里的伙食也越來越好,不用擔心每天高粱面都吃不飽,也經常能見到葷腥了。
黑丫這幾天一直在研制口脂和胭脂,小山和青子給她另外盤了個小灶,買了一只小陶鍋。
因為材料難尋,黑丫不敢輕易動手,將之前自己做過的方子反復研究,又修改幾次才算定下了最終方案。
向許氏討來兩把之前買的大米,用異能分解成極細的米粉,陶鍋中加少許水,把提取的少許甜杏仁油和蜂蠟倒進干淨的空碗里,放在陶鍋中隔水加熱。
等蜂蠟完全融化,再將大米中提取的水分一滴滴慢慢加進去,不停的攪拌。這里加純水也可以,黑丫只是不想浪費所以才加了大米中提煉出來的水。
看著水和油慢慢乳化,最後變成乳白色的霜,再將之前分解的石榴花粉末倒進去,一邊攪拌一邊往里加米粉。
這時候碗里的霜已經變成了濃稠的朱紅色。充分攪拌均勻後,把霜盛出來倒進扁平的陶瓷小盒,然後放在陰涼地方慢慢陰干,就成了板狀的粉末胭脂,使用的時候用手或刷子將之輕輕涂抹或掃在臉頰,就會讓皮膚呈現健康的粉色,非常自然。
因為里面所用的粉末全都是異能分解的,粉質又輕又細,所以做出來的胭脂粉細膩柔滑,沒有一點顆粒感。黑丫把碗里殘留的霜用手指刮下,放在一個小碟子里,等陰干了可以給脂粉店的掌櫃試色用。
看小丫在一旁好奇的瞪著眼楮,黑丫笑了笑,把手上的胭脂霜在手心揉了揉,涂在小丫臉上。
“姐好看嗎?”小丫臭美的問。
“好看,粉撲撲的小臉蛋。”黑丫點點頭,“去讓咱娘看看。”
看小丫邁著小短腿興奮的跑遠,黑丫笑了笑。常年營養不良,又因為經常在外面跑,她和小丫都曬得有些黑,黑瘦的小丫頭能漂亮到哪去,現在慢慢有了些收入,也該把自己家人好好保養了。
正想著,就听到舅舅在大門外喊小山和自己的名字。
“舅舅來了?”黑丫站起來,歡快的向門口跑去。因為刨花水的事,舅舅家這幾天都挺忙,現在過來想必是輪椅做好了。
出了大門果然看到舅舅推了個輪椅,座椅和靠背都是用竹片制成,邊緣打磨的非常光滑,沒有一點毛刺,看起來很是精致輕巧。
趕忙把舅舅迎進來,就看到小丫從屋里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出來,她也猜到舅舅應該是來送輪椅了,憋了好幾天想送給爹一個驚喜,已經不止一次在黑丫耳朵邊念叨了。
出來看到輪椅,興奮的一蹦三尺高,跳著坐在椅子上,“姐你推著我。”
黑丫笑著從舅舅手中接過輪椅,推著小丫往爹娘房里走。
“哈哈,這個椅子坐著舒服。”小丫坐在椅子上開心的東摸摸西看看,歡喜的不得了。
“快起來讓咱爹坐著試試。”黑丫把輪椅推到房門口,劉爹已經伸著脖子看著門外了。
“這個東西心思還怪巧妙的,哥你咋想出來的。”許氏稀罕的摸著椅背,“這是給大柱做的?”
“是呀,黑丫和我一起琢磨出來的,心疼她爹每天只能趟床上,不知道她一個人琢磨多久了。”許滿糧對自己做出來的這個叫輪椅的東西也挺滿意的。
這里有些不利于行的有錢人家都做的敞頂轎子,由兩個或四個人專門抬著,或者是那種比馬車略小的輪車,需要牛馬或者幾個人拉著,遠遠沒有這個方便輕巧。
舅舅把劉爹放上輪椅,黑丫幫著推出了屋子,雖然推著比較費勁,遠遠沒有橡膠輪胎的輪椅好用,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也算是非常不錯了。
“我來我來,”待出了房門,小丫就把黑丫擠開,非要自己推著爹走。
院子還算平整,小丫勉強能推得動,開心的推著劉爹滿院子跑,把幾只雞攆的亂飛亂跳。
劉大柱坐在輪椅上,听著小女兒開心的笑聲,忍不住紅了眼眶。他以為自己後半輩子就只能躺在床上了,沒想到大女兒心思精巧,想出來這麼個東西,以後孩子們出門,他也可以遠遠的迎一迎了,天知道每次兒子閨女去鎮上縣城的時候,他在家里有多擔心,卻因為不爭氣的腿,只能干著急。
等小丫累了停下來,許滿糧才走過去,笑吟吟的介紹說,”坐在椅子上用雙手推動輪子,也會向前走,不需要後面一定要有人推著。“
劉爹試了試,果然非常方便,他現在雖然腿不能動,但胳膊可是非常有力氣,不然也不能徒手爬上懸崖,轉動個輪子根本不算啥。
“就是上坡下坡現在還不太好控制,必須得有個人跟著。”舅舅遺憾的說。
“這樣已經很好了,多謝大舅哥。”劉爹感激的看著許滿糧,自從腿壞了之後,大舅哥一家沒少幫自己忙,現在又因為大丫頭的奇思妙想,給自己做個這個什麼輪椅。
萬一做不出來不是白白費了功夫麼?要不是寵著黑丫,又想著自己,誰會浪費時間去做一個之前沒見過的東西。
“你可別謝我,都是你家大丫頭腦子靈活,我還想跟她商量下,多做幾個這樣的椅子出去賣呢。”許滿糧轉頭問黑丫,“賣的錢咱們五五分,你看行不?”
“我不分錢,都是舅舅你做的,這個輪椅就當是我出點子的回報了,以後賣多少都是你的事。”黑丫連連擺手,堅決不肯收。
看黑丫態度堅決,妹妹和妹夫也連連推脫,許滿倉也沒再堅持,哈哈笑著說,“那好吧,等賣了錢舅舅請你們吃肉,這個可不能再拒絕了。”
“舅舅中午在家吃飯吧,小山哥去鎮上,中午就回來了,還想和你商量個事呢。”黑丫抿嘴笑著說。趁現在舅舅和爹都在,黑丫想商量下去縣城租房的事,這幾天都是兩個表哥去送貨,每天走那麼遠的路,實在太辛苦了。小山提出來讓他們坐車去,車費從利潤里扣了,他們嫌費錢不願意,帶那麼多罐子,得多付一個人的車錢,一來一趟幾十文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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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既然存心想好好鍛煉小山,所有關于生意上的事她基本都不怎麼發表意見,吃完飯後幾人在一起討論的熱火朝天,她也只是安靜听著,若有人問到了,就簡單說幾句。
只能說古代的運輸實在太不方便,刨花水又是不能久放的東西,這就局限了他們只能在附近出售。
小山自然是想去縣城的,他想以縣城為中心把銷路往周邊輻射,舅舅卻認為現在需求量不多,每天送一趟最多就是走走路,辛苦點沒啥,萬一租了房子別人發現他們的原料,生意就沒得做了。
“你們不如問問縣城的秦老板,他既然做這行的,門路和人脈自然要比你們廣的多,就算他嫌利薄不願意做臨縣的生意,肯定也會有熟識的門路,就看他願不願意幫你們了,另外他還可以便宜出售給周邊的鄉鎮,雖然通過他你們會賺的少一些,但卻可以減少很多麻煩。“劉爹想了想,突然開口說。
黑丫在心里給自己的爹點了個贊,其實她也是這麼想的,生意剛起步的時候,如果掌握了源頭,最省力的辦法就是找現成的渠道,即使秦老板自己不想做,應該也會認識一些專做脂粉批發的商戶。雖然賺的少了,但比自己找銷路要快很多,還降低了銷售成本。
“如果每天都能賣出十幾壇,咱們去鎮上租個房子也值當了,只要警醒些,也沒那麼容易就泄露了。”劉爹頓了頓,繼續說。
最終幾人商定好,若秦掌櫃沒有臨縣的路子,他們就自己去跑,如果一個縣城里每天能賣到十壇,就在那里租房子。一天十壇,那可就是三百文,一個月就能賺將近十兩銀子,他們兩家人兩年估計都賺不到那麼多。
幾人都對未來充滿了憧憬,說話也比往日敞亮了幾分。
黑丫想起前幾天做的引蜂箱,她在里面抹了蜂蜜,放到上次和小山去的路口大石頭上了,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也不知道有沒有蜜蜂在里面安家。
想到這里,她偷偷溜出門,準備去看看,小丫之前是被她亂吃東西嚇怕了才每天跟著她,現在看她好好的,也不是那麼總黏著她了,沒事的時候也會和村里的小姐妹們去玩耍。
一個人爬上大石頭,就看到箱子周圍有五六只蜜蜂在飛,黑丫心里一喜,看來果然有蜜蜂來築巢了,不敢走的太近,只是大概觀察了一會,能看到勤勞的小蜜蜂不停的進進出出。
到了冬天就有蜂蜜吃了,黑丫開心的想,這個箱子她不打算給舅舅了,不停有蜜蜂圍繞,箱子也不好拿,一會領他過來看一下,告訴他蜂箱大概的構造,他回去了自己重新做新的。
蜂蜜在藥店里一斤一百二十文,這里不能拉著蜂箱到處趕花期,蜜的產量肯定不會太高。一個蜂箱一年采一次蜜的話,大約能采十來斤,蜂蜜耐存儲,放幾年也不會壞,如果舅舅家願意養,多少也算是個收益。
上輩子黑丫每天都會喝蜂蜜水,有時候會用蜂蜜涂面包,皮膚保養的特別好,將近三十的人看起來像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沒有這條件,之前買的三錢蜜除了給小河小丫沖了一點點,其他全部用來抹蜂箱了。
想起蜂蜜的香甜味,黑丫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舅,你到這來。”剛爬下大石頭,就看到舅舅順著路走過來,這是村口的路,不管出村進村都得從這走。
得意洋洋給舅舅看了蜂箱,又給他講了蜂蜜的價值,其實不用黑丫說,許滿糧也是知道的,他小時候沒少跟村里的孩子去禍害蜂窩,那種在岩石下面的蜂窩他們弄不下來,也不敢弄,被那個蜇了能把人疼死。一般都是那種小草蜂,蜜不多,被蜇了也不會特別疼,是山里孩子為數不多的甜味來源。
他也知道蜂蜜值錢,但不好弄還危險,如今听說能自己養,還是覺得挺稀罕的。
“你這個小腦袋瓜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連這個都能被你琢磨出來。”舅舅服氣的沖黑丫豎了個大拇指,“等里面蜜多了我來幫你弄,你不要自己去踫知道嗎,被蜇一下就疼得哇哇哭了。”
“哎呀,我不是跟你說這個。”黑丫拽著舅舅的手扭了扭,“我跟你說這個箱子怎麼做,你多做幾個分散放在人少的地方,等冬天了去收蜜,能收不少呢。”她不敢說的太詳細,只能大概點了點。
“知道啦,小機靈鬼,”舅舅點了點黑丫的小腦袋,“我多做些,給你們這里也放幾個,不但能賣些錢,明年你們也有蜜糖吃了。”
黑丫眯著眼嘻嘻笑了,仔細跟舅舅說了簡陋版的蜂箱怎麼做,然後目送著他離開。
早上做了胭脂,把提煉的石榴花粉末用完了,還有提取出來的石榴花汁沒做呢,她得趕緊弄好了,明天讓小山拿去縣城給秦老板看看。
再把自己專屬的小灶點上火,石榴花汁放在小碗里隔水加熱,讓里面的水分慢慢揮發,這是個耐心的活,小陶鍋里要加好幾次水,用了一下午時間,才把石榴花汁濃縮成一點點濃稠的汁水。
看里面水分不多了,就再加入甜杏仁油,用小火繼續慢慢加熱,直到花汁里水分全部蒸發,深紅的顏色融進油里,再給里面加入蜂蠟,想了想,又滴入一滴崖柏精油。等完全融合後趁熱倒進小瓷盒,涼了之後就會凝固成唇膏一樣的固體。
小縣城里花材難尋,黑丫決定這些東西就只走精品路線,半簍子的石榴花只做了兩盒胭脂,兩盒口脂,還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仍然把殘余的口脂刮進干淨的小瓷碟,和早上的一起放在木盒里,手上沾到的一點黑丫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顏色,著色度不錯,使用的量不同有三種不同顏色的紅,都很漂亮。崖柏精油和口脂融合,香味有了些變化,但仍然非常好聞,只要一點點,就可以聞到一陣撲鼻的芬芳。
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吧,黑丫心里想著,她好想吃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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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走去縣城,回來後黑丫的腿疼了兩天,若非必要,她真的不想再走那麼遠的路了。
可惜要做胭脂水粉,她就得不斷尋找新的材料來源,小山和兩個表哥對這個都不懂,只能她自己親自去。
黑丫說自己怕曬黑,爹爹親自給她編了個斗笠,新買的麻布還沒裁衣裳,娘先扯了一尺給她在斗笠邊上縫了一圈,做一個簡單的帷帽
她嫌麻本色的不好看,摘了一把顏色翠綠的野草提取出汁液和粉末,加水燒開,把麻布扔進里面煮了二十分鐘,淘洗干淨後晾干,麻布變成淡淡的綠色。
現在織染業還不是很發達,染了顏色的布料價格要貴很多,所以大多數老百姓都是穿的粗麻本色衣服,也就是所謂的白衣。細麻的倒有黑色,不過價格稍高點,夏天穿也比較熱,這時候可沒有短袖短褲,再熱也要包的嚴嚴實實,還好麻布清爽透氣,夏天也不至于太難過。
小丫見了淡綠色的帷帽非常喜歡,鬧著要許氏給她做新衣,讓姐姐幫她染成綠色。
雖然這個沒有固色,洗幾次顏色就掉了,不過總比整天穿一身麻灰的衣服感覺好多了。染色的棉布太貴,目前他們還買不起。
在半路和表哥他們匯合後,四人又一起長途跋涉的來到縣城。
“小丫頭過來了,這次是不是又帶好東西了。”秦老板見了她,開心的打招呼。
“秦叔果然料事如神,你來看看這個。”黑丫從盒子里拿出四小盒胭脂口脂,又把試色的盤子拿出來。店里瞬間散發出一股繾綣香甜的味道。
“秦老板不厚道啊,有了上等貨也不說惦記著我們張府,要不是我巴巴跑來了,還不知道你這還藏了好東西呢。”黑丫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個不忿和傲氣的聲音。
來人是張府大奶奶的貼身嬤嬤,張府大老爺是縣里最大的糧商,據說在府城有一些上面的關系,生意自然做的如魚得水。
前幾天秦老板得了高端護發露,本來量就不多,一推出就被縣里的大戶一搶而空,自然會有一些人還沒得到消息就賣沒了,張大奶奶就是其中一個。她是府城做布匹生意王家的庶女,本來就愛虛榮炫耀,嫁到縣城後更是事事都要拔尖,昨天去參加婚宴,听到一些夫人小姐說起,自己卻根本不知道的東西,回家就發了脾氣,今天早上又想起來,就打發張嬤嬤過來看看。
張嬤嬤剛走到店門口,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甜味,想起今天的任務,立馬高聲責難起來。
秦老板自然認出她來,給黑丫使了個眼色,朗聲笑著說道,”難得今天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早上剛送來的頂級口脂,特意給張夫人留著呢,您老過來看看可還能入眼。“
秦老板也為難,他就是個小小的脂粉店老板,東西就那麼點,別人說要四五瓶他敢說不賣麼,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雖然知道這個脂粉店老板不過是見了她才那麼說,不過他肯捧,自己自然也接著。
張嬤嬤倨傲的點點頭,“拿來我看看。”
秦老板各拿了一盒過去,看到小瓷碟,立即知道是試色用的,暗自點點頭,心里贊黑丫做事周到。
“您看看,這可是咱們縣城獨一份,不是我吹牛,這是從前朝宮里流傳的手藝,工序繁瑣,用料復雜,兩個月才能制幾盒。“
秦老板打開盒子,香味立即又濃郁了幾分,把兩個瓷碟向張嬤嬤那邊推了推“這是試色用的,您看看。”
張嬤嬤用指甲在裝口脂的碟子里輕輕刮了一下,涂抹在手背上,涂過的地方呈現出一抹鮮紅,暗自點點頭,又用手指輕抹,紅色淡開,留下偏橘的粉色。
“這個不錯,”張嬤嬤真心夸贊道,她對胭脂水粉也略有研究,但還從未見過這麼柔滑的口脂,現在口脂都是用朱砂著色,研磨再細都會有一種顆粒感。更何況這個味道這麼濃郁,比用香料煮出來的好聞多了。
又看著另一只碟子,“這個是水粉?顏色濃了些。“
不怪張嬤嬤不識貨,現在的口紅和胭脂都是混合用的,黑丫把胭脂做成粉狀,張嬤嬤一下也沒想到竟然是單獨做胭脂用。
“這個……”秦老板也不是太明白,趕忙看了黑丫一眼,見她指指自己的臉蛋,才笑著說,“這是單獨做胭脂用的。”
張嬤嬤用手指在上面涂抹幾下,仔細看了看,又在手背另一處地方抹了抹。擦過的地方粉絨粉絨的,皮膚似乎都白嫩了許多。
“都不錯,你這有幾盒,我全要了。”張嬤嬤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里想著反正量不多,一定要把這些全買回去,到時候自家夫人可就是縣城獨一份,別說縣城了,她之前在府城那麼多年,也沒見過這般精細的東西。
“實不相瞞,我這里也不過才拿到手各兩盒,還沒捧熱乎呢您就來了,小老兒可全靠這點東西裝門臉了,您這次就各先拿一盒,回頭有了新貨我立馬給夫人送過去。”秦老板苦笑一聲,東西現在還不是他的呢,都讓她買走了自己賺什麼。
“上次你那個護發露的事,我們家夫人可是氣的不輕。”張嬤嬤半垂著眼簾,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嬤嬤莫再為難我,如果真能給你,開店哪有不賣的道理,”秦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想這能怪我嗎,還不是你們張府一直看不上我這個小店,平時也很少光顧,東西本就不多,我當然要先照顧老主顧。
張嬤嬤從懷里掏出四個銀錠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四十兩,買你四盒脂粉,芳雅軒最好的口脂也不過八兩銀子。“
“這……”秦老板心里有些猶豫。
黑丫躲在櫃台後面眼楮都亮了,她最喜歡一言不合砸銀子的人了。
“再加十兩,這是我的誠意,就看秦老板給不給面子了。”
說實話,五十兩已經很多了,他就算非留著賣給別人也不過就是這個價格,又何苦得罪了顧客。
“那就按您的意思吧,您這麼喜歡我店里的東西,也是鄙人的榮幸,以後再有頂級的東西,一定讓張夫人先行挑選。”秦老板把四盒口脂打包好,做足了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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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張嬤嬤出了門,從頭到尾被無視的黑丫笑眯眯的從櫃台後面出來。
“丫頭來,快把銀子收好。”秦老板對她招招手,用一只棉布小包把五十兩銀子都放進去,塞進黑丫手上。“也是你這小丫頭運氣好,東西剛送來就被人買走了,張夫人買東西一向慷慨,你這口脂可是賣了個好價格。”語氣中不無羨慕。
黑丫接過布包,從里面拿出來一個十兩的銀錠子,“能賣出這麼好的價格還多虧秦叔了,今個我掙了,可也不能讓您吃虧,這個是您應得的。”說完把銀子塞進秦老板手上。
秦老板楞了一下笑呵呵的接過銀子,心里對黑丫的滿意更甚了一份。他不拿銀子一是因為黑丫還沒把口脂賣給他,二來也是為了結個善緣,希望黑丫以後有什麼好東西還送來他這里,但話說回來,東西能賣出高價他在中間也是出了力的,更別說還借了他的地方和牌子,在商言商,他若是收一部分好處費也理所應當。不過沒想到黑丫做事大氣,他也就誠心收了,以後還要長期合作,大家只會賺的更多。
“秦老板這會不忙的話,我哥哥想跟你咨詢個事。”黑丫把布包揣在懷里,心里大喊著“好多錢好多錢,”面上卻不顯。小山和兩個表哥去店鋪後院卸貨了,這會應該還在那里等著。
小山想談的,自然是周邊縣城送貨的事,黑丫本就沒在秦老板身上報多大希望,當時她和小山來縣城賣東西,之所以選這家店鋪也是經過認真思考的,首先不能選太小的,沒什麼銷路還費事,也不能選最高端的,是不是會店大欺客不清楚,但這樣的店一般背後的實力背景也復雜,他們這等小P民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秦老板這家店好處就是缺少新品,會對他們的產品比較重視,背景簡單,整個店鋪他一個人說了算,但缺點就是沒什麼實力,也就是在這個縣城能稍微能打開局面,其他地方就很難說了。
果然,秦老板雖然也眼饞臨縣的市場,但僅僅一個養發露還不足以讓他花本去做,現在交通不發達,每天送貨的牛車人工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算下來其實也不掙什麼錢了。
不過他做生意厚道,周邊一些鄉鎮的日雜水粉店和貨郎都會在他這里批發一些胭脂水粉回去,估計就這幾天養發露的量會逐日增加。
雖然臨縣的生意秦老板不打算做,但也給他們介紹了一個人,是整個天啟國最大的脂粉供應商在縣城的負責人。秦老板一直和他有業務往來,所以也算熟識。
幾人問清了地址和姓名,告別了秦老板,沒有急著去找人,準備找個地方先商議一下。
黑丫今天有大筆銀子入賬,大方的提議要請他們去酒樓。
“才掙了多少錢啊,看把你N瑟的,你知道去酒樓吃一頓得多錢嗎?”二表哥笑嘻嘻的表示鄙視。
“掙可多了,你笑話我,一會我們吃肉,只給你喝湯。”黑丫嘟起嘴巴,傲嬌的撇過臉。
“大妹,酒樓太貴了,秦老板剛才把這幾天的錢結給我了,好幾百文呢,哥請客咱們去吃餛飩吧。”小山握了握衣服里的銅錢,還是掙錢太少了,大妹想吃酒樓都吃不起。
黑丫沒去過酒樓,也不知道這個太貴的概念是什麼,不過若是一頓飯吃了好幾兩銀子,她自己也會心疼的,听了兩個哥哥都這麼說,自然也不再堅持。
四人去了路邊的一家小店,剛出鍋的餛飩熱氣騰騰,略帶奶白的湯底,一個個小餛飩皮薄陷大,切得碎碎的小蔥綠瑩瑩的漂浮在湯里,讓人一看就胃口大開。
一碗餛飩自然是吃不飽的,幾人拿出干糧就著餛飩湯吃。黑丫胃口小,把自己帶的那份餅給幾個哥哥分著吃了。
賣口脂的銀子黑丫沒打算給舅舅家分,所以也沒提到底賣了多少錢,不是黑丫小氣舍不得,實在是看多了升米恩斗米仇的例子,以後的生意可能會越做越大,現在舅舅一家都是好的,但兩個表哥總會娶媳婦,她不想最後鬧得大家親戚都沒得做。
現在不是飯點,店里除了他們幾個就再沒有旁人,黑丫听幾個哥哥嘰里咕嚕的討論,自己笑眯眯的小口喝著餛飩湯。就算是听出了疏漏也沒打算指出來,對他們來說,即使犯了錯誤也是一次成長,實踐里學到的東西才是最有用的。
秦老板介紹的那個人姓趙,幾人吃過飯商量好後就一起往趙掌櫃的鋪面走去。
就像之前說的,姓趙的只是這里的一個掌櫃,負責他們商號在縣城的脂粉批發,所以鋪面反而比較偏僻。
此時趙掌櫃正畢恭畢敬的站在一年輕男子面前,認真的解說什麼,商鋪伙計知道自家掌櫃這會不方便,就讓黑丫幾人先坐店里等著。
一直等了半個時辰,才看到趙掌櫃從店鋪後面的小門走進來。
因為許增強年齡最大,所以幾人決定讓他出面去談,沒料到趙掌櫃听完後,卻搖搖頭說,“你說的養發露我也听說了,確實比較新穎,但听你的意思,蒲縣這一塊,你們還想全部交給秦老板,只讓我幫你去賣到臨縣,這個恐怕不好談。”
他們來時確實也想過這個問題,趙掌櫃畢竟只是蒲縣的負責人,不讓人家在這個縣城賣,卻想讓別人幫你聯系臨縣的生意,人家沒有好處沒有利潤,為什麼要幫你做?但如果把蒲縣這塊交給他,秦老板又怎麼辦?
秦老板是一開始就在一起合作,為人實在價格公道,給了他們不少幫助,雖說沒簽契約,但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背信棄義的。
所以听了這話,許增強也沒有氣餒,不慌不忙的說,“在下自然知道這樣做確實有些讓掌櫃的為難,所以只要您幫我們賣到臨縣的貨,我都給您一成的利,您看怎麼樣?”
“這個……”張掌櫃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筆,還是搖了搖頭,“這個忙,我幫不上,你們還是另尋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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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掌櫃,若你對紅利不滿意咱們可以再談。”許增強懵圈了,恨不得趕緊把底牌亮出來好趕緊談成這樁生意。本來就是硬著頭皮上的,說前面那些話的時候他就已經緊張的手都快發抖了,只不過這幾個人里他是老大,他即使心里忐忑也只能站出來頂著,但是為什麼這個結果和說好的不一樣呢,許增強听到自己的內心在哭泣。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即使腦子再聰明,也擋不住見識有限,在他們看來,若把周邊三個縣都做成了,一天最少也能賣二十五壇吧,這就是七百五十文,分給他一成的利,最多兩成,他後期什麼都不做一天就能拿一百多文。
可是黑丫卻想得更深遠些,雖說都是同一個商號下的掌櫃,可是彼此之間也是有競爭的,再說連自己所管轄的縣都談不下,趙掌櫃又怎麼有臉去聯系其他競爭者。到時候別人若問起來,你們蒲縣那里這個賣的怎麼樣啊,趙掌櫃能說不好意思,蒲縣里這個東西我沒得賣。這不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更何況在哥哥們看起來多的不得了的一百多文,趙掌櫃不見得會放在眼里。
黑丫笑眯眯的看著哥哥們吃癟,不斷打量店鋪里的其他東西,這里的胭脂水粉應該是整個縣城最齊全的了,她也剛好了解下這里最好的東西發展到哪一步了。
趙掌櫃听了許增強的話,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事。”不過想到後院的那個人,在他們幾個身上巡視了一下接著說,“若是你們考慮賣配方,我倒是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少東家昨天還問起養發露的事,不過看樣子也不是太在意,若是能給自家商行增加一種新配方,對趙掌櫃來說多少也算是個功績。
許增強看了看小山和黑丫,底氣不足的說,”這個我現在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商量下才能給答復。“
“那你們得快點了,等我們少東家走了,我可就做不了主了。”趙掌櫃也不想再談,無緣無故的,他也算是小小幫他們一把吧,畢竟是老秦介紹來的,雖然做成了對自己也不是全然沒好處。
“弟妹,咱們現在怎麼辦。”許增強和其他三人一起出了店鋪,圍在一起小聲商量。”如果賣了,秦老板咋辦。“這個憨實的大表哥,還在惦記著秦老板。
“這是個細水長流的生意,若是賣了,咱們以後可就沒得收入了。”二表哥眨巴著眼楮。
“臨縣咱們自己的做的話太困難,趙掌櫃又不願意幫忙,這個方子其實很簡單,也許很快就有人能琢磨出來了,到時候可能還不如直接賣方子掙得多。”小山抿著嘴說道,今天一天得經歷讓他覺得自己還是懂的太少了,不過他會越來越厲害的,賺多多的錢,以後給家人買好吃的,帶大妹下館子。“
“這個東西是黑丫想出來的,黑丫你怎麼想的。”大表哥將目光移向黑丫。
“其他地方咱們也做不了,不如賣出去,這個縣已經開始賣了,就留著還是咱們自己做唄。”黑丫覺得二表哥眨巴眼楮的樣子好萌,自己也一臉無辜的表情,眨巴著大眼楮。
“黑丫說的這個挺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談成。”小山想了想,原來還可以這麼辦,就看對方願意不願意了。
幾個人商量好了,又回到店里,見到趙掌櫃後表示願意談一談賣方子的事。
“那你們跟我來吧。”找老板帶頭,把他們帶進後院的大廳,“先在這等下,我去請我們少東家。”
沒過多久,就看到一個長袍青衫的少年施施然走了進來,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身修體長,眉清目朗,見到他們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沒想到竟然是幾個小兄弟,還有一個……”說到這里頓了下,看了看黑丫,“可愛的小姑娘,倒是李某失禮了,在下李沐軒,不知道幾位怎麼稱呼。”
“見過李大哥,我叫許增強,這是我弟弟許增文和劉小山,這個是我妹妹。“看到李沐軒,許增強是有些自慚形愧的,無論是衣著還是風度,他都要比自己強很多,不過也就是一下下,他本就是個農家小子,沒什麼好比較的。
等伙計上過熱茶,李沐軒才微笑著問道,“你們是想來商談養發露的方子?”
“對,這個是從我太奶奶那里流傳下來的方子,我們現在沒有能力把養發露賣到其他地方,所以考慮直接把方子賣掉。”許增強按照商量好的說法,干脆的說。
“我想問清楚你們賣的是普通養發露的方子還是那種香味濃郁的方子?”李沐然兩種養發露都看過,第一種也就罷了,研究出來是遲早的事,但那種濃郁的香味就不知道是怎麼弄了。
許增強又看了黑丫一眼,”我們只賣普通的。“
李沐然把他們的互動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經確定實際做主的應該是那個小丫頭了。
“你們的養發露我看過,里面有淡淡的木質清香,若我沒猜錯,主料應該是一種木材吧。這里的木材總共就那麼幾種,其實並不難試出來。”他低頭喝了口茶,不慌不忙的說。
听到他說的話黑丫就知道壞了,果然兩個表哥都面色緊張,就是小山也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
這個反應,不是不打自招嗎?
黑丫閉上眼,在心里嘆氣,讓看到這一幕的李沐然差點笑出了聲。
確定自己猜的沒錯,李沐然繼續說,“如果你們肯賣那種帶濃郁香味的,我倒是可以給你們一個好價錢。”
看其他三個哥哥暫時是指望不上了,黑丫不得不接口,”其實配方都是一樣的,只是里面加了特制的香露,並非我們不肯賣,實在是工藝繁瑣,勞心費力,就算你們知道方子,估計也不能量產。“
看李沐軒看似微笑著听她說話,實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黑丫也沒再急著說話,反而端起茶杯,深吸了一口茶香,再輕抿一口,放下茶杯。
她上輩子對茶道也算是略有研究,本來想在這里裝一下逼,喝了之後才想起來這里現在流行的是煎茶,也有用茶末直接沖泡的,稱之為庵茶,意思是夾生茶,黑丫喝的就是這一種。
這一嘴的茶沫子,她實在沒辦法硬著頭皮說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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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逼沒裝成,黑丫也不想再周旋,“我們只賣那種普通的方子,李公子有沒有興趣。“
“有,但興趣不大,”李沐軒很老實的說,“剛才我也說了,那個我自己研制出來並不難。”
“李公子說的沒錯,”黑丫笑眯眯的說,“我也相信以你們的實力,確實很快就可以做出類似的東西,不過嘛……“黑丫著重強調了類似兩個字,看李沐軒饒有興趣的听她說話,又喝了一口茶,”李公子沒有算算,這中間的人工材料費要多少錢,以你們商行的實力,推遲一天賣,又要損失多少錢。“
黑丫沒有說太多,這個年輕人很厲害,一開始就從心理上佔了上風,先是表示只對高端的東西感興趣,又詐出來養發露的主料確實是一種木材,最後又表現的可買可不買,企圖讓他們自動降低價格,實在是太狡猾了。
看李沐軒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黑丫接著說,”時間就是金錢,李公子現在買的可不僅僅是我們的方子,還有這多出來的時間,這些時間給你帶來的利潤可遠比買我們的方子值錢多了。更何況,這個不難做出來,和一定能做出來,是兩個不同的意思。“
“小姑娘你說的很對,竟然有點打動我了。”李沐軒微笑著看著黑丫,“就是不知道你們這個方子多少錢願意出售。”
“這就要看李公子的意思啦,我們幾個都是窮山溝里出來的,沒什麼見識,你看著給個價吧,相信你這麼大的產業,也不會佔我們幾個窮孩子的便宜,若是價錢差不多,今天就可以成交了。”
李沐軒嘴角抽了抽,心想若我價格開的低了是不是就是佔窮孩子便宜了,這個帽子好大,我不想戴。
後來兩人又唇槍舌戰談了半天,最後價格定為一百二十兩,約定好可以在任何地方賣,但蒲縣這一塊他們不能踫。反正地方那麼大,一個小小的縣城李沐軒也不是很在意。
不是黑丫不想再把價格談高些,實在是她怕一會說出配方的時候李沐軒會用眼神殺死她。
因為金額比較高,又涉及到秦老板的利益,所以這一次需要寫契約,就請秦老板來當中人。
待契約寫好,趙掌櫃把一百二十兩銀子交給許增強,黑丫才悄聲把配方說給李沐軒听。
果然听完以後李沐軒就炸了,咬牙切齒的說,”就這麼一個破方子,你就敢要一百二十兩。“
“哎呀,淡定淡定,一個合格的商人要做到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我這不是話還沒說完麼。”黑丫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在李沐軒反應過來的瞬間就捂住耳朵。
小山也早料到了,坐在椅子上捂著臉不忍直視,他真沒想到大妹會賣了一百二十兩,連他自己都覺得李沐軒虧得慌。
“李大哥你先喝杯茶冷靜下,我妹子不是還沒說完嘛。”二表哥嬉皮笑臉的湊過去,雖然不知道黑丫想說什麼,但這不擋著他在中間看熱鬧和稀泥,反正契約都簽了,錢也給了,他還能搶回來不成。萬一這小子暴起傷人他還能護著妹子。許增文覺得自己棒棒噠。
“好,你說。”一百二十兩銀子而已,還不值得李沐軒心疼,他只是不忿被這個小丫頭片子耍了,若不是她之前說的頭頭是道確實讓他也有些動心,也不會這麼快就簽了契約,現在看來,這個小丫頭片子分明就是看方子已經快包不住了,怕再耽誤下去自己就把方子試出來,才裝的人五人六的讓自己急吼吼的付了錢。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李沐軒更生氣的是自己沉不住氣,被個小丫頭給忽悠了,反悔什麼的那麼沒品的事他也不屑做。他就看看這個小騙子還能說個什麼出來。
“這個方子確實很簡單,但你不想想,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人做出來?說破了簡單,說不破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為了怕你覺得吃虧,我可以再免費送你個豪華版的配方,雖然也不是很復雜,但這個可確確實實是宮廷里出來的配方了,說實話你還是掙了。”
黑丫也沒胡說,她要告訴李沐軒的是當年慈溪太後用的方子,以刨花水為主,加其他十余種藥材,再經過精心炮制才成。
听到這里,李沐軒也沒那麼氣了,再听過了黑丫的什麼豪華版配方,他心里確認這個方子是真的,做脂粉就難免會接觸到香料,而現在大多數香料都是中藥,所以他對中藥也略有研究,黑丫說的這個方子里面的藥材,確實是經過精心配比,若要自己找人研制,花費肯定會超過一百二十兩。
不過他怎麼想都覺得這個小丫頭是故意的,故意看自己生氣,再慢悠悠的給自己做個補償,實在是太壞了。
不管李沐軒怎麼想,反正小山四人是很高興的,一百多兩,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黑丫不想要銀票,所以直接拿的現銀,一百多兩的銀子揣在懷里,還是挺佔地方的。
心神不定的幾人也不管坐車貴不貴了,花了十幾文坐上牛車,匆匆忙忙就往家趕。
坐到車上幾人的心才算稍微安定下來,想想懷里的銀子,就忍不住咧著嘴笑,黑丫還淡定一些,她懷里還揣著四十兩呢,上輩子的資產也達到了幾千萬。一下掙了這麼多,雖然她心里也挺激動的,但比三個哥哥要好多了。
不過經過今天的事,她越發覺得要早點送三個哥哥去讀書了,多讀些書,才能長見識,以後再談生意才能不吃虧,更何況以後可能避免不了簽契約什麼的,總不能連字都不認識。
黑丫帶著帷帽,也不怕太陽曬了,淡綠色的麻布帷簾隨著牛車的上下顛簸而晃動,跟著牛車蜿蜒而行,成為路上獨特的風景。
一路上幾人說說笑笑的,因為還有其他人在,也不敢談賺錢的事,到了鎮上也沒停留,黑丫心心念念的五花肉都沒顧上買,憋緊了想早點回家給父母個驚喜。
卻沒料到快走到村口的時候,一個村民突然跑過來,“你們咋才回來,趕緊回家看看吧,你們爹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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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叫大壯,已經在路口等了他們好一會了。
小山四人顧不得大壯還跟在後面說什麼,發了瘋般就往家沖去。
黑丫一邊跌跌撞撞的往家跑,一邊哭,帷帽戴著太礙事,已經被扯下扔掉了,大壯跟在後頭幫她撿了起來。
“爹,娘……”快到大門口,兩人喊著爹娘,帶著哭音。他們不知道爹娘到底出了什麼事,但能讓大壯專門在村口等他們,想來也知道事不小。
院子里圍了幾個村民,正憤慨的議論著什麼,看到四人進來,紛紛讓開路。
“伢子莫急,你爹娘沒事,”花嬸子從屋里出來,看到門外淚流滿面的孩子,心疼的說。
黑丫抹了把眼淚,向屋里走去,只看到爹正躺在炕上,不知道是閉著眼楮還是睡著了,額頭用麻布抱著,隱隱有血跡滲出來。娘坐在幾子上靠在坑邊,翠喜嬸子正在旁邊輕聲安慰著。
听到有人進來,劉爹睜開眼,看到兩個孩子回來了,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別怕,爹和娘都沒事,到爹這來。”
兩人走過去,黑丫握住劉爹的手,“爹你都傷到哪里了,這是怎麼了。”
許氏在一旁抹著眼淚不說話,從翠喜嬸子的敘述中,幾人終于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這天下午,許氏看天色不錯,推著劉爹在村子外轉悠,不知不覺就走的遠了些,卻踫到了永喜莊的吳癩子,永喜莊就在劉家村隔壁,離得並不遠。吳賴子大名叫吳銀寶,因為是個癩頭,又姓吳,所以村里人都喊他吳癩子,年齡和劉爹年齡差不多大。
許氏年輕時漂亮能干,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一朵金花,吳癩子曾向許氏的爹娘提過親,卻沒想被劉爹一個外來戶娶進家門。包括吳銀寶在內的年輕後生雖然不服氣,但劉爹彪悍壯實,一個人徒手能打死一頭野豬,他們也沒辦法。
吳癩子幾年前死了媳婦,也沒給他留個苗,山里人娶媳婦本來就難,更何況他一個鰥夫,所以就這麼一個人過著。前幾年知道劉爹摔了腿,還打過許氏的注意,被武子叔帶頭揍了一頓,一直記恨著。這次踫到許氏推著劉爹,又喝了些酒,就開始撒酒瘋,說一些葷話,還要過來拉扯許氏,劉爹就和他打起來。
劉爹之前有些武藝,剛開始還佔了上風,但畢竟腿不方便,又躺在床上好幾年,後來就越來越吃虧。許氏跌跌撞撞跑去叫人,才算把兩人拉開。
舅舅一得到消息就趕過來,找人給劉爹處理了傷口,帶著兩個村的幾個後生小伙去吳癩子家找個說法,這會還沒回來。
黑丫眼淚噗噗往下掉,她爹心里該多難受啊,之前那麼強壯的漢子,現在卻成了這副模樣,好不容易能出去轉轉,還踫上混不羈的,差點連自己的媳婦都護不住,這不是在爹心里扎刀子嗎。
想到這里,黑丫殺人的心都有了。
“爹,娘,我去殺了那個混蛋。”小山瞪著血紅的眼楮,就要往外跑,黑丫一下沒拉住,被他跑了出去。兩個表哥也跟在後面跑了出去。
“快,攔住他,”劉爹著急的大喊,只擔心小山一時沖動,辦出什麼糊涂事來。黑丫趕忙追出去,看到舅舅和幾個人剛好走進來,攔住了三個哥哥。
“姐……”小丫從舅舅身後跑出來,抱住黑丫哇哇大哭。
“不哭,姐回來了。”黑丫撫著她的背輕聲安慰著。
“你們跟我過來。”舅舅瞪著眼楮把小山推進房里,兩個表哥蔫頭蔫腦的跟在後面。
“姐,我跟著舅舅把那個癩子家里給砸了,還揍他了。”小丫哭過了,帶著鼻音得意的跟黑丫偷偷說。
許滿糧听到了,轉過頭瞪了小丫一眼,”一會讓你爹娘教訓你,膽子也太大了。”路上沒注意,讓小丫偷偷跟在後面,開打了才看到小丫舉著木棍沖在後面,把他嚇一跳。
小丫看舅舅瞪他,吐吐舌頭,嘴里嘀咕著,“敢欺負我爹娘,揍不死他。”
“今天多虧大家幫我妹子妹夫討個公道,等這邊事情處理完了我再請大家喝酒。”許滿糧站在房門口對院子里的人說。
“許哥客氣了,自己村的人都不護著還能干啥。”
“是啊,再敢過來我揍不死他。”
“鄉里鄉親的,不用那麼客氣。”
“有事言傳著,有我們在呢。”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的說了幾句都散去了,家里只剩下這兩家人。
“大柱別多想,好好把傷養養,幾個孩子剛回來,肚子還餓著呢。”許滿糧把鞋脫了在外面牆上敲了敲,又重新穿上,從口袋里摸出幾串錢。“這是吳賴子家給的賠償,有三百文,你們拿著。”
“爹,你傷口疼嗎?“小丫湊過去,在劉爹頭上受傷的地方輕輕摸了摸。
“小河去哪了?”黑丫突然發現小河怎麼不在。
“我怕他嚇著,讓你表姐抱著去小娟家了,估計一會就回來。”許氏終于開口了,聲音有一種哭過之後的沙啞。她心里很內疚,恨自己干啥跑那麼遠又偏僻的地方,還招惹了吳癩子那個混不羈的。
“娘你別傷心,我們今天出去賣了好多銀子。”黑丫看爹娘情緒都很低沉,想要挑高興的事說。
小山也反應過來,”是啊,爹娘,咱們現在家里有錢了。“
許增強從懷里掏出銀子,放在炕沿,“一共一百二十兩。”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氣。
“怎麼會這麼多?”幾個大人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大妹把方子賣了,不過他們不能在咱們縣里賣,所以縣里的這個生意還是咱們的。”小山故意裝作很開心的說。
“是呀,你們不知道,黑丫可聰明了,小嘴巴巴的,就把生意談成了。”二表哥也一臉興奮的說,“本來我們以為沒戲了,都不敢說話。”
“可不,你們不知道那個少東家,一身那個氣派,我緊張的都不知道該咋說話,還是黑丫厲害,一點都不犯怵。”大表哥也樂呵呵的說。
在幾人的帶動下,屋里的氣氛要好了很多,小丫拿了個銀錠子翻來覆去的看,“天呀,好多錢。”稀罕的不得了。
看爹娘終于露出一絲笑臉,小山手舞足蹈的把今天在縣城的情況講了一遍,又添油加醋了幾分,像說評書一樣精彩,爹娘听他說著,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暫時忘了之前的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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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咱們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你們都要好好的,這樣我們心里才踏實。”黑丫難得的依偎在許氏懷里,略帶撒嬌的說。
“嗯,爹和娘都好好的,沒必要因為幾個不著調的人生氣難受。”劉爹摸摸黑丫的頭,語氣淡然的說。又拿了五個銀錠子,“哥,這是你們家的分紅,你拿著。”
“說啥瞎話,黑丫頭賣的方子,我們分啥錢。”許滿糧是真心為妹妹一家高興,看到他們好過自己也能放心了。
“當時說好了刨花水的生意你們佔四成,現在方子既然賣了,也應該按之前商量好的分。之前還欠著你們家好幾吊錢呢,我可就不還你了”劉爹開玩笑的說。
看舅舅還要拒絕,黑丫趕緊說,”舅你先別拒絕,我有個想法,你們听听合適嗎。“
看屋里人都看著她,黑丫嘿嘿笑了兩聲,“今天和那個少東家簽的契約,我們四個都不識字,跟個睜眼瞎一樣,我覺得應該讓三個哥哥都去學堂上兩年,不管以後干啥,肯定比下苦力要強些。學堂只有縣城才有,就不如讓他們租個房子住在那里,順便把咱的買賣也招呼了。這些錢,你就拿著去給兩個表哥交束 ,買些筆墨啥的,以後兩個表哥好了,我們也能有個依靠。“
“滿糧……”舅媽站在門邊,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家丈夫。出事的時候她也來了,看小姑子有村里幾個婦人陪著,家里的糧食都在房梁上吊著,她也不好自己上去拿,想著兩家人肯定都要吃飯,就回去拿些米面來。沒想到一回來就听到黑丫在說去學堂的事。
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有出息,只是以前家里沒這個條件也就罷了,現在既然有這個希望,為啥不讓孩子去學幾年,認識字了,以後就不用再土里刨食,就算刨花水生意做不下去了,兩個孩子也能找個體面點的活計。
這兩年他們家一直幫襯著小姑子一家,有時候自家孩子都吃不飽,她也從來沒有什麼怨言,但是現在既然小姑一家都誠心給,就算知道這時候說話不合適,她也想為兩個孩子爭一把。
許滿糧也是有些心動,雖然心底里不願意佔妹妹一家便宜,但也希望自家孩子能有出息,老大也就罷了,已經十五六,該說親了,識兩個字就行。老二才十二,去讀著兩年,若是讀得好,就一直供著。
“哥,這些年我們沒少得你和嫂子的幫襯,現在既然有條件了,你就收下吧,黑丫說的對,以後強娃和文娃越出息,幾個娃才能幫襯著越過越好。”許氏心里也高興自己娘家和丈夫都是好的,沒有那些為了銀子就爭來吵去的糟心事。
“行,那我就先收下了,不過要不了這麼多,四十兩足夠了。”
“舅,你都拿著吧,我這還有這幾天賣的幾百文錢呢,就不給你分啦,我們去學堂,總得添置幾件新衣服吧,妗子手藝好,也幫我一起做了唄。”小山笑嘻嘻的把五十兩銀子都塞給許滿糧,“都是一家人,就不要推來推去了。”
許滿糧只得把銀子收下,轉過臉對兩個兒子說,”臭小子,去了學堂好好學,不管以後有沒有出息,都別忘了你們姑姑一家。“
兩人听說能去學堂,還要住在縣城,早就樂的找不著北了,今天一天在縣城的所見所聞還是挺觸動他們的,都是一樣的人,差不多的年紀,為啥自己就比別人差那麼多,雖然不能選擇出身,但他們好好努力,總能給自己的孩子後輩闖下一份家業來。
只是許增強摸摸腦袋,有些猶豫的問,“我都這麼大了,再去學堂,跟著一幫毛孩子坐一起,挺不好意思的。”
“臭小子,有的去就不錯了,你還敢嘰歪,去了不好好讀書我打死你。“許滿糧眼一瞪,許增強就不敢說話了,縮了縮脖子,看小丫黑丫都在笑他,呲牙咧嘴的做個鬼臉,讓兩人笑的更厲害了。
看家里氣氛終于好點了,小丫去把表姐和弟弟叫回來,兩家人熱熱鬧鬧吃了頓飯,又商量了去縣城的一些細節,舅舅一家就先回去了。
等舅舅走了,黑丫才把懷里的四十兩銀子拿出來,“爹娘,這是我做了幾盒胭脂水粉賣的錢。”
“咋這麼多?”許氏吃驚道,黑丫弄了個小爐子每天瞎搗鼓,她還說過小山,怪他太慣著妹妹,沒想到這個丫頭不聲不響又弄來這麼多錢。
“本來賣不了這麼多,剛好踫上一家夫人特別喜歡,出手大方才給的多了。”黑丫撥拉著銀錠子,嬉皮笑臉的說。“有了這些錢,給咱家房子修修,再找個好大夫給爹看看病,說不定就治好了呢。”
其實黑丫也知道治好的可能性不大,劉爹應該是因為頭部受傷,腦袋內部出血壓迫了神經,這個在上輩子醫學那麼發達的時候能不能治好都要看運氣,更何況是在這里。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劉爹加速血液循環,調理身體,盡快把淤血沖散或吸收。如果時間長了,被壓迫的神經損害嚴重,就沒辦法恢復了。
這段時間,她每天給劉爹枕頭邊滴一滴崖柏精油,小山也會經常幫著按摩,只是劉爹不怎麼配合,總覺得身上讓兒子按來按去不好意思。
經過今天的事情,黑丫覺得是時候好好跟劉爹談一談了。
“爹就不治了,這個情況我之前遇見別人得過,和我一模一樣,最好的大夫來了也是束手無策,就不要給家里浪費銀子了。”劉爹盡量放松語氣跟黑丫說,但她還是听出了一絲絲的無奈。
“爹,我覺得你每天讓人按按身上,對身體也有好處,如果鍛煉調理得當,應該還有希望能站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心里就覺得這是對的,就像我知道怎麼搗鼓就能做出胭脂水粉一樣。”
為了說服劉爹,黑丫也是拼了。
“爹還說抽空問你呢,你怎麼會搗鼓那些東西的,照你這麼說,是沒人教你,你自個就知道的?”劉爹驚異的說,他之前听過有些人非常聰明,生而知之,沒想到自家丫頭也這麼靈性。
“是呀,反正就是覺得那樣做是對的,然後就做出來啦。”黑丫嘻嘻笑著,一臉你快夸我的樣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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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爹沉默片刻,“丫頭,這個事以後不要給別人說了,自從你生病好了以後就越來越靈性,這是好事,但要被心思不正的人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編排你呢。”
這句話他早就想給黑丫說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開口,閨女大了,變得聰慧開朗是好事,可是突然就能想出好些個方子,還賣了錢,還有那香味濃郁醇厚的香油,一切都彰顯著黑丫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听了劉爹的話,黑丫心里緊了緊,細想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剛來的時候還挺謹慎,這幾天確實有點得意忘形了。自己一心為了家里賺錢,可是卻沒想過,這一樁樁一件件,在爹娘眼里,是多麼令人驚訝。
不過還好劉爹也只是提醒她,並沒有懷疑什麼,想到這里黑丫拉著劉爹的手,“爹,我知道,也就是跟你說說,旁的人我才不會說呢,不過我跟收咱們東西的掌櫃說,這些都是我太奶奶傳下來的,是宮里的方子,你說萬一有心人查起來,會不會查出什麼不妥啊。“
劉爹膩寵的拍拍黑丫的手,”以後再有什麼事多跟家里商量,方子的事,我會處理的。”
“嘿嘿,還是爹最好了。”黑丫抓起劉爹的手在臉上蹭了蹭。“爹你就听我的,你這個毛病十有八九是因為腦袋里有血塊。平時多活動,血塊就慢慢消失了,多讓人給你按按,特別是腿,要不然腿上肉都萎縮了,就算是治好你也很難恢復。”
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還有個事,我暫時先不告訴你,不過你別急,不是壞事,等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說。”
黑丫指的就是異能的事,一直瞞著劉爹,她心里挺愧疚,而且為了守住秘密就得不停的在親人面前撒謊,也挺讓人不好受的。相處了這麼久,她相信爹娘肯定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情,但現在異能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她得跟小山商量下才行。
“好,小丫頭現在也有小秘密了,現在不想說就不說,等你啥時候想清楚了,爹再听你說。”感受著大女兒對自己的親昵,劉爹微笑著說。“既然黑丫說爹還有希望能站起來,爹就听你的,就算以後還不行,最起碼努力了就有個希望。”
“爹爹最棒了,你一定會好的。”黑丫露著小米牙,笑嘻嘻的說。
小山很快就要去縣城了,給爹爹按摩的事,只能交給娘親,吃過晚飯,黑丫就開始教她按摩的地方和手法,怕許氏再懷疑,沒有說是哪個穴位,但被按摩的劉爹心里卻很明白,只是卻不提。
睡覺的時候,小山偷偷摸摸出去了,黑丫隱隱約約猜到他去了哪,因為白天的時候他拐彎抹角的問小丫那個吳癩子的家在哪。
黑丫心里又氣又急,怕爹娘擔心,只能憋在心里,也沒了困意,一直等著小山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听到瑟瑟索索的聲音。
“哥,你咋才回來。”黑丫輕聲問,把小山嚇了一跳。
“天氣熱,我去溪邊涼快了一下。”小山知道是黑丫,才輕松下來。
“別騙我了,你去吳癩子家了吧。你想干啥跟我說一聲,咱們一起想辦法。“
看瞞不住,小山才恨恨的說,“大妹,我晚上鑽他們家院子了,你不知道那個吳癩子有多可惡,今天還是揍的輕,竟然還想打咱娘的主意,還說……,”小山突然想起黑丫還是小女娃,有些話不能听,哼了一聲,“不把這個事解決了我不放心去學堂。”
原來今天的事,徹底勾起了吳癩子對許氏的興趣,被打了一頓倒是覺得非得手不可了,小山去的時候他正跟家人吵架,還叫囂著說就算娶不回家也得睡兩晚上。所以小山才氣的那麼厲害。
“哥你別氣,我先告訴你一個辦法你試試。”黑丫眼珠一轉,狡黠的說。
“啥辦法?”小山除了潑糞敲悶棍還真沒有什麼好主意,更何況這些也不頂用,一定得讓他怕了才行。
黑丫嘀嘀咕咕在小山耳朵邊說了一會。
“這個真能行?”小山有些懷疑的問。
“我也是听說的,行不行先試試唄,反正就算要報復,也不能是現在,不然他肯定猜到是咱們了。”
“行,我听你的。”小山點點頭。
後面幾天,小山除了去鎮上送刨花水,就是忙小丫說的事情。沒過幾天,就听到傳言,說吳癩子不干好事,地下的老祖宗都被氣的爬起來半夜去家里教訓他了,連著好幾天,把吳癩子家的門踢得砰砰響。
吳癩子的老娘現在到處燒香磕頭,跟祖宗說好話,並承諾以後一定管好兒子,不讓他出去禍禍。還來到黑丫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歉。
事情傳的有板有眼,竟然還有人說半夜起來上茅房,看到吳癩子家門前陰風陣陣的,還有兩個身穿白衣的人影。
黑丫在心里偷偷笑,這些人也太能編了,不過希望吳癩子的娘真的能把兒子管好吧,不然再報復可就不是這麼溫和了。
小山覺得還沒有出氣,不過後來看到吳癩子憔悴的癩頭臉,冷哼了一聲,暫時把這件事放下了。
其實事情很簡單,黑丫讓小山捉了很多黃鱔,把黃鱔血涂在吳癩子家的大門上,這是上輩子看到的民間秘方,只適合在夏天用。黃鱔血的腥味能把周圍一里的蝙蝠都吸引過來,並不停的撞大門。所以這幾天,吳癩子和家人都沒睡好覺,一躺下就听到砰砰的敲門聲,打開大門卻一個人也沒有。反復幾次之後,吳癩子和家人都害怕了。這時候的人對牛鬼蛇神還是很信的,蝙蝠撞了一晚上門,吳癩子一家就擔驚受怕了一晚上。
小山偷偷連著抹了三天,弄得他們一家人一到晚上就害怕,把之前干過的壞事懺悔個遍。特別是吳癩子,因為鬼敲門是他調戲了許氏才發生的,所以後面兩天為了告慰先人,他爹沒少揍他。
小丫這幾天老喜歡往外跑,听吳癩子家的倒霉事就開心的哈哈大笑,回來跟黑丫學。那天她偷偷跟著舅舅去吳癩子家,回來後被許氏狠狠教訓了一頓,一提起吳癩子就咬牙切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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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有些意猶未盡的咂咂嘴,她還想了好幾個後招沒用呢,這些人就嚇成這樣了。
其實是她有些低估了現在的人對鬼神的敬畏,特別是半夜鬼敲門這種玄而又玄的事情,至于為什麼都覺得是吳癩子家的先人來警告,純粹就是老百姓們自己的猜測了。別人家的祖宗也不會管你吳癩子家的事啊,也有人說是不是許氏她家的祖宗,很快就被人反駁了,“你傻呀,要真是許氏他家祖宗上門討說法,會敲敲門就算了?我估計是許氏家的祖宗見後輩受了欺負,去找吳癩子家祖宗的麻煩了,要不然咋能把他祖宗氣的踹了好幾天的門。”
這些人說的有板有眼,黑丫只能佩服他們的想象力太強大,不過這樣也好,以後誰再想欺負他們家里沒個成年男人,也得掂量掂量了。
小山還是不放心,又連著去爬了幾次吳癩子家的院牆,見他確實老老實實不敢起什麼壞心思才罷休,但在走之前一定要把家里房子修好。
黑丫挺心疼小山的,小小年紀就有操不完的心,在本來應該享受寵愛和玩耍的年紀就被迫著長大,背負起一家人的重擔。這幾天也是可勁的做些好吃的給小山補補。
最後還是劉爹和舅舅拍板,三個孩子早點去學堂,他們家其他人就先住舅舅家,等房子院牆全部蓋好了再回來。
又過了兩天,農歷六月二十五,宜出行、遷徙、搬家。
一大早舅舅就趕著借來的牛車,把提前規整好的東西拉他家去。俗話說,破家值萬貫,這兩天收拾東西,黑丫可真是結結實實從頭忙到尾。幸好村里的幾個嬸子和叔叔過來幫忙,不然兩天肯定收拾不完。
牛車跑了三趟才算把全部東西拉完,再把他們安頓下來,就已經是中午了。其實黑丫本來想讓家人一起去縣城的,家里沒有地,房子又破,小山去上學,回來一次得大老遠。還不如一家人在縣城里租個房子,自個干點小買賣,肯定比待在山溝里強。
可是爹娘不願意,說去了縣城不習慣,也沒什麼本事討生活,住的也沒家里寬敞,黑丫想想也有道理,他們現在去縣城只能租個便宜點的小房子,確實住的不是很舒坦,爹爹在房里躺了兩年多,現在有個輪椅,終于能經常到外面轉轉,對他身體也好些,不過經過吳癩子的事,娘再也不敢推著爹去偏僻的地方了,最多就是在村子里轉轉,讓爹找他之前那幫老伙計在一起聊聊天。等以後條件再好點,買了大宅子再把爹娘接過去吧,現在縣城一個不大的小院子,得七八十兩,若想買再大些的,估計得好幾百兩了。
“大妹,我去了縣城,以後可就吃不到你做的菜了。”小山不無遺憾的說,這幾天黑丫很是露了幾手,也終于吃到了懷念已久的紅燒肉,還有小山奢望的白米干飯。說是白米,其實就和糙米差不多,這個時候的脫粒技術還很粗糙,大米遠沒有後世那麼白。
爹娘還好些,小山和小丫簡直就吃瘋了,小河更是差點趴到桌子上,最後的湯汁都被舔干淨了。一個個吃的肚子滾瓜溜圓,撐的直哼哼,紛紛表示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
“我還以為你舍不得我呢,原來是舍不得我做的飯菜。”黑丫開玩笑說,小山正是長個子的時候,一定要多吃點好的才能長高。“每個月不是有休沐嗎,到時候你們就能回來了。如果有機會,我還能去縣城看你們,給你們做做飯。”
小山不在,她的豆油可就賣不成了,鎮上薛娘子那里的刨花水也是讓舅舅幫忙送,還堅決不肯收錢,說自己又做了三個輪椅,都是一兩半銀子賣掉了。刨去材料錢,一共賺了二兩多銀子。
兩人還沒想好異能的事怎麼跟爹娘說,她挺想跟著哥哥去縣城,一來可以給三個哥哥做飯,二來可以方便找一些香料和花材,繼續自己的賺錢大業。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把異能用的干干淨淨,現在一天能提煉將近四斤的東西了。
不過如果自己也走了,家里就剩爹娘和弟妹,她也不放心。
中午是黑丫主廚,因為小丫把姐姐做的菜吹了又吹,表姐表哥都表示不!相!信!
為了保住小丫的面子,今天也不得不好好露一手了。
現在兩家條件都好了不少,下午三個男孩就要去縣城求學,所以除了家里有的,舅舅還殺了一只雞,買了肉。
“這麼多肉菜,比過年吃的都好了。”二表哥舔舔嘴唇,“黑丫你可別把肉都燒糊了。”
“黑丫不理他,就是燒糊了我也全吃完。”大表哥湊過來,笑呵呵的說。
不過好在幾人都沒有沒良心的只等著吃,一起給黑丫打下手,大人們則在屋里說話,由著他們隨意鬧騰。
不過黑丫覺得他們是想看著自己別把肉做的太難吃。
除了小丫強烈要求的紅燒肉,還做了香酥雞,鍋包肉和幾樣素炒。
“啥時候能開飯,黑丫做菜果然很好吃,我都饞死了。”二表哥恬著臉圍著黑丫團團轉,把她轉的眼暈。
“就快好了,喊我舅舅他們吃飯吧。”黑丫把紅燒肉收了汁,裝進盤子里,又放了點綠菜做點綴。現在做菜還不興放香料,自然也沒有八角桂皮什麼的,不過豬肉品質好,彌補了一些味道上的不足。
主食仍然是面條,這里叫湯餅,白米干飯什麼的太奢侈,上次吃了一回讓許氏罵了老半天。
“黑丫這手藝絕了,再過幾年看媒婆不把你家門檻踩壞了。”舅舅一邊吃一邊打趣。
“誰家養得起這麼敗家的媳婦,一頓飯用的油都夠吃一年了。”許氏白了黑丫一眼,不過眼里的笑意卻是掩飾不住。
黑丫這個厚臉皮的才不知道什麼是害臊,夾著雞腿吃的眉開眼笑。
“你別說,菘菜讓她這麼一弄,好吃多了。”舅媽笑吟吟的說。
這個時候還不興炒菜,菜煮熟放點葷油就算好的了,黑丫的炒白菜吃起來就格外香。
一大桌子菜上桌沒一會就全吃完了,意猶未盡的兩家人互相看了看,哈哈大笑起來,紛紛表示以後要讓黑丫多做幾次。然後才各自端了碗,吃起面來。
時間已經不早,下午去縣城除了送今天的刨花水,還要找學堂,租房子。
在小丫的鬧騰下,兩家的三個女孩也一起坐上了去縣城的牛車。
誰知這一去,卻成了改變了兩家人的命運的開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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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後,許小曼怔怔望著遠方,回想起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得到和失去,歡笑與淚水,不由閉上眼楮,兩行淚水劃過臉龐。若當初沒有遇到他,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然而現在,她還只是個第一次出遠門的興奮小姑娘,換上自己最好的衣裳,唯一的一套棉布裙。帶著黑丫給她買的頭花,高高興興的坐在牛車上,與自己的小妹妹們一起說笑。
黑丫的帷帽戴在小丫頭上,臭美的小姑娘似乎覺得自己也有了一種大家閨秀的味道,說話都細聲細氣溫柔了許多,只把其他人逗得哈哈大笑,她卻茫然的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麼。
一群親密的人在一起,時間自然過的很快,看到遠處的城門,車上的人都歡呼起來。
“姐,這就是縣城啊,房子可真多。”
從小就只見過山村破舊土牆的小丫對街道兩旁的店鋪贊嘆不已。
給秦老板送過刨花水,順便打探了下縣城的學堂。
“幾個孩子想上學?這可是好事,我看這些孩子以後都是有大出息的。”秦老板笑眯眯的夸贊一番,開始給他們介紹起縣里的學堂。“縣城里學堂有四處。一個是官學,你們年齡大了些,肯定進不去了,而且里面大都是官宦和有錢人家的子弟。還有一個是孔舉人在自家開的學堂,但他現在年齡大了,教太多的學生也有心無力,很少收新學生,第三個就是城南的青雲學府,之前是吳家的族學,這幾年也開始慢慢招一些有天賦的孩子,是唯一一家招女學生的學堂。再有就是城北的墨染齋,對招收的子弟沒什麼要求,只要人品過關,願意學習,先生就會盡心教導,而且還會時不時的辦一些成人學堂,教大家認些簡單的字,倒是四個學堂里名聲最好的。“
听完秦老板的話,許滿糧才知道原來上個學堂還有這麼多名堂,連忙站起來給秦老板作了個揖,“多虧秦先生了,不然我們還是兩眼一抹黑,找不到門路。”
秦老板爽朗了笑了幾聲,”不過是幾句話罷了,你們到縣城一問就知道了,算不得什麼,這幾個都是好孩子,合我的眼緣,等你們這幾天忙完了,許大哥來找我喝酒。“
許滿糧自然是滿口答應,秦老板怕他們走冤枉路,確定了他們要去墨染齋,就讓店里的伙計給他們帶路。
表姐差不多到了適婚年齡,學院里男子居多,所以和兩個妹妹在外面找了個地方等著。
“你說大哥都快十六了,書院會收他嗎?”許小曼有些憂心的說。
“我覺得沒問題,你沒听秦掌櫃說他們收學生不問年齡嘛,這才是正八經推廣學問,傳道授業解惑的好學堂。俗話說活到老學到老,為啥年齡大點就不能學習進步了,更何況表哥才十五,還小著呢。“黑丫大不咧咧的說,一點也沒想到她一個黃毛小丫頭說別人小著呢有多喜感。
“噗嗤,”旁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黑丫轉頭望去,兩個穿青衫的年輕學子正站在不遠的地方,很顯然听到了他們說話,其中一個正強忍著笑,看到黑丫看他,不好意思的把右手握拳放在嘴邊。但是看著黑丫瘦瘦小小一點點,兩個包包頭上面還炸著碎發梢,一張小臉沒有巴掌大,尖尖的小下巴,瞪著烏溜溜的大眼楮,怎麼看怎麼呆萌,忍不住又笑起來。
旁邊那人拉了拉他袖子,不好意思的看著黑丫,“小妹妹別誤會,我這個朋友就是喜歡笑,不是在笑你。“說完覺得自己都不信,一臉尷尬。
黑丫很想像里那些女主那樣,出口成章順帶諷刺一把,讓對面的兩人刮目相看驚為天人自慚形愧,然而她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想出應情應景的話來,才想起這個身份其實就是個山村里的小丫頭。
裝逼裝不成,黑丫表示不開心,皺了皺小鼻子,輕哼一聲,“笑什麼笑,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笑起來很好看啊,菜葉子都粘牙上了知不知道。”
啊!甦煜有些呆傻,連忙捂住口鼻,看著旁邊的男子,呲牙咧嘴的問,我牙上真的沾菜葉子了?
“噗。”這次輪到另一人笑了,看看黑丫,又看看好友,搖搖頭。
甦煜這才放下手,“小丫頭,騙人可是不對的。”
“偷听別人說話也不對。”黑丫翻了個白眼。
許小曼一直側過身稍許避讓,听了黑丫之前的話忍不住捂著嘴笑,小丫是第一次出門,看到身穿長袍的學子還有些發 ,躲在表姐背後听他們說話。
“我們可不是偷听,只是無意間听到罷了,不過發笑確實是我不對,在這里給小妹妹道歉了。”甦煜兩手供拳,給黑丫幾人施了一禮。
“既然這樣,那我就原諒你了。”黑丫笑眯眯的說,“之前只是和公子開個玩笑,還請公子莫怪。”
兩人走遠,甦煜還轉過頭看了她們一眼,剛好看到之前那個一直側著身子的少女轉過頭來,笑著對那個壞丫頭說著什麼。太陽照在白皙的臉龐,透出柔和的光暈,眉若遠山,巧笑嫣然。
不覺一時看痴了去。
又等了片刻,才看到舅舅和三個哥哥從書院里出來,手上拿著藍布包袱,應該是書院的筆墨紙硯之類。
“書院收下你們了?什麼時候開始上課?”黑丫迫不及待的問。
“隨時都能去,不過我跟先生說今天剛來縣城,還沒安頓下來,先生說讓我們後天再去。”許增強美滋滋的說。他們剛才借秦老板的地方換了新衣服,娘親特意給他們做的長衫,可是卻總感覺和學院的其他學子比,少了些味道。也許是少了書墨的燻陶吧,自己勤奮點學著兩三年,肯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好了,我們趕緊去找租住的地方吧,再晃蕩天都黑了。”許滿糧一臉笑呵呵的說。以後自己家里也要出兩個識字的文化人了,至于科考什麼的,許滿糧表示從未想過。
幾人又去秦老板那里換過衣服,經他介紹了口碑好的牙人,看了幾處房子都不太滿意,不是人口噪雜就是太逼仄。
學院里也提供住宿,但幾人來的遲,鋪位已經滿了,況且他們要做刨花水,只能在外面住。
“咱們再看最後一家,這里離學院近,好些的房子已經不好找了,如果還看不中,要麼就等我回去再問問,要麼就只能再往遠處走走了。”牙人倒是很盡責,租這種房子本來也掙不了幾個錢,跑了幾個地方卻也沒有不耐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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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就想好,到了縣城就申時了,一下午肯定把事情辦不完,做好了明日再回去的打算,所以一群人也不著急,今天不行,明天再慢慢看,實在不行離學院遠一些也不要緊,多走幾步路的事情。
不過這最後一個房子倒是挺和心意,在一個小巷子里,是個獨棟的小院,院子不大,約莫三分左右,兩間正房,兩間偏方,還有一個小廚房。院子里一顆大大的無花果樹,長得郁郁蔥蔥,估計今年能結不少果子。一個偏房的南邊還有一口井,大表哥過去看了下,井水很清澈,也省得來回挑水了。
“你們說要月租一百五十文以下的,所以我把這個房子留在最後,這個房東要月租二百八十文,你們要是覺得貴咱就只能明天繼續接著看了。“牙人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如果要進學,我覺得這里是最合適的,之前住在這里的是一家三口,孩子就在墨染齋讀書,後來考中秀才,一家人又去了府城。“
兩間正房一個是臥室,一個是書房,里面還有嫌笨重沒帶走的木床和書架桌椅。
“我覺得這個好,房子好,兆頭也好。”黑丫跑來跑去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有個偏房也有床,以後咱們來縣城看哥哥,還能留個宿。”
其他幾人看起來也是很滿意這個地方,只是想起價錢,又猶豫了。
“這里獨門獨院,隱私性和安全都挺好。”黑丫狀作無意的說,其實是在提醒他們還有刨花水的生意要做呢。
幾個孩子都看中了這個地方,眼巴巴的把目光投向許滿糧。
許滿糧心里也中意,听到黑丫的話,想想之前看的房子,都是好幾家住在一個院子里,也就狠狠心,決定就是這里了。
“小哥能不能再幫我們壓壓價,若是能再便宜些,我們就直接定下了。”許滿糧一臉憨厚的說。
“你們若是一次交一年的,我就做主給你們算你們三兩銀子,這也是房東給我的底價,不是我誑你,這個院子你們若是不要,很快就會租掉了。”
無論牙人小哥說的是不是真話,這種營銷方式在後世都很適用,更別說現在了,很多人去買房售樓小姐都會說我們這個房子賣的好就剩最後兩套了,你不趕緊定下明天就沒了巴拉巴拉。然後很多人就爭先恐後的把錢交了。
許滿糧自然也是經不住哄的,一听這話立馬拍板交了一兩銀子的定金。黑丫覺得這個房子確實不錯,況且這時候的人做生意還是比較厚道的,所以對舅舅的行為自然喜聞樂見。
找好房子,幾個人心里也放下了,本來還打算晚上住客棧的,為了省十幾文錢,許滿糧催著小哥趕緊回去辦理了租賃手續。
這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落山,兩個大表哥先去把借來的牛車取回來,直接趕進院子里,車上還有帶來的清潔工具和被褥,幾個人一起忙活把院子打掃干淨,小丫還在書坊的櫃子里找到幾十張白紙,應該是上一個租客留下的。
人多力量大,房子里東西又少,除了廚房費了些功夫,其他的很快就打掃干淨了。
三個哥哥把學堂領來的小布包整整齊齊擺放在書房的書架上,互相看幾眼,都笑起來。他們以後也是讀書人了!
“今個有些晚了,灶房里啥都沒有,咱們先去外頭吃點,等明天把東西置辦齊了就能開火了。”舅舅笑眯眯的打量了下干干淨淨的院子,滿意的點點頭,貴是貴了點,不過越看越覺得合適。
把院子里的牛喂了,幾人一起出了家門,一人吃了碗素面,看街上也沒什麼人,又累了一天,就一起回了院子。
只有兩個房間有床,睡不下七個人,不過還好現在已經夏天了,鋪個席子打地鋪也不會凍著,三個姑娘睡小床,將將能擠下。
表姐和小丫第一次來縣城,都有些激動的睡不著,特別是小丫,不停地感嘆縣城真大,房子蓋得真整齊之類的話。
“黑丫,今天听秦老板說,縣城還有女子學堂。”表姐一臉向往的說。
黑牙也是第一次听說,不過就兩家的出身和家底,就算爹娘和舅舅舍得花錢,人家學堂也不會收。
“表姐是想去學堂,還是想待在縣城啊。”黑丫笑嘻嘻的問。
“我……我也不知道,待在縣城挺好的,不過要是能學點東西,應該更好了吧,”許小曼臉紅紅的說。
“那還不簡單。”黑丫翻了個身,面對著許小曼,月光下看著她皎潔的臉龐,“你找個縣城里的書生嫁了,就又能待在縣城,又可以讓他教你識字了。”
“好你個小黑丫,壞死了。”許小曼撲過來把黑丫壓在身下,撓著她咯吱窩,“讓你亂說。”
“哈哈哈,表姐饒命,小丫快救我。”黑丫嘻嘻哈哈一陣亂喊,三個人鬧成一團。
鬧完了,幾人都有些香汗淋灕,平躺在床上,又開始說著悄悄話,“表姐也到說親的年齡了,舅媽沒說要給你找個什麼樣的?”
許小曼還有些微微喘息,額頭一層薄汗,听了這話還是微微有些羞澀,”我還早呢,大哥還沒說親。“
“也快啦,十五歲及笄就可以嫁人了,舅媽現在肯定已經幫你尋摸了,這麼漂亮的表姐,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家臭小子。“黑丫嘀咕著。
“誰知道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過娘親肯定會瞪大眼楮幫我尋個好的。”害羞過了,許小曼言行也大膽起來。
“姐,以後讓咱娘幫你也尋個好的,也幫我尋個好的。”小丫有些懵懵懂懂的說。逗得兩人一陣大笑。
說著說著,也不知道誰先睡著了,三個人相偎著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黑丫醒來的時候,表姐已經起來了,只有小丫還敞著胳膊腿睡得正香。
黑丫悄悄爬起來,整了整衣服頭發,出門準備洗漱。
“起來了?我跟爹去了早市,把廚房東西都置辦齊了,正熬了粥,你洗漱好應該就能吃了,”表姐笑著端了盆水過來,“我跟爹說了,今天沒什麼事,吃過早食咱們三個可以出去轉轉,你可得領著我們好好逛一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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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小丫起來吃了飯,三個姑娘又美美把自己拾掇了一番,手牽手出了門。
這會早市還沒散,黑丫想先去逛那里,她想找些適用的天然顏料和香料,藥店里賣的太貴了。
昨天出門的時候她爹給她塞了六十文錢,還有之前賣豆油的收入,小山也大多數都給她了,這次出來黑丫把錢都帶上,總共三百多文,是三個人里面的小富婆。
趕早市的都是附近的農家,挑了家里的新鮮蔬菜和農特產出來賣,也有賣魚賣肉的。想起來好久沒吃魚了,黑丫有些嘴饞,問了下價格,十八文一斤,黑丫只能咂咂嘴,遺憾的走了,她身上的錢都要留著買香料呢,哪能奢侈的花幾十文錢去吃魚。
路旁還有賣早食和零嘴的,小丫眼巴巴的看著,不時吞吞口水,黑丫摸了十文錢給她,“想吃什麼自己買,不夠了再問姐要。”小丫眉開眼笑的去買了個糖人回來,“咱村臭蛋吃過一回糖人,跟我們吹了好些天,今天我也吃過啦,回去跟小娟講講。”
……
表姐身上也有錢,但沒舍得買,只是稀罕的東看看西瞅瞅,開心的不得了。
早市上除了食材,其他東西並不多,就在黑丫以為會失望而歸的時候,突然看到有個婆婆面前擺著兩盆花。
黑丫趕忙走過去,仔細看了看,睫干輕長,枝條蔓生,確定是薔薇花無疑,花開的正艷,裝在兩個破陶罐里,一盆大紅,一盆粉色。
“婆婆,這兩盆薔薇怎麼賣。”黑丫蹲下來問道。
“這個是叫薔薇嗎?我們都叫它刺玫,一盆十文錢,如果兩盆都要的話給你算便宜點,十六文。”婆婆笑呵呵的說,她在這坐了一早上了,問的人很少,大戶人家自己院子里都種了花,不屑的買,普通農民飯都吃不飽,哪肯花錢買這種只能看不能吃的玩意。
“這兩盆我都挺喜歡的,這是你們家自己養的嗎?還有沒有了?”
經過一番交談,黑丫才了解到,婆婆和她丈夫都是大戶人家的下人,幫著守宅子的。主家在這買了宅子沒人住,就買了他們夫妻倆在這幫忙看著。府里種了不少花,她丈夫最早是做花匠的,自然把花園打理的越來越茂盛。不過主家一直沒回來過,花越來越多,有些長的不太好的就只能挖了扔掉,她覺得怪心疼的,就用盆子裝了兩株看有沒有人要,也不圖賺個啥錢,主要是別把好好的花糟踐了。
听到這里,黑丫真是喜笑顏開,縣里也有做花品生意的,但都是什麼名品,黑丫買不起,買的少了人家也不賣她,也見過野生的薔薇,但大都是單瓣的,沒什麼花香顏色也不好。
“婆婆,你那個園子里的花開著也是著開,你看能單把花朵便宜點賣給我嗎,另外你們處理不要的花我也全部要了。”黑丫之前有個想法,就是讓村民們在院子或房屋前後種些有經濟價值的花,一來美化山村,二來她的原料也有了來源。不過村民信不信她是一個問題,還有就是她沒地方弄那麼多花苗。
“這個……。”婆婆心里有些猶豫,花園子都是她家老頭子在管,她也不確定行不行。
“您要覺得為難的話就幫我問下老爺爺,如果不行就算了。”
“行,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問問我家老頭子。”婆婆點點頭,“這兩盆花怎麼辦?”
黑丫連忙抱起一盆,”我家就離這不遠,這兩盆就算我買了。“
扭頭正想喊表姐,卻發現表姐和小丫都不見了。
黑丫立馬出了一身冷汗,放下花盆對婆婆說,“您在這里等我下,和我一起出來的妹妹不見了,她年齡還小,我得趕緊去找她。”
“趕緊去趕緊去,我在這等著你。”婆婆也著急起來,這個縣城的治安雖然還不錯,但哪里都有歹人,前段時間還死了兩個人呢,想到這里,婆婆呸呸了兩聲,嘴里念著阿彌陀佛,保佑黑丫快點找到妹妹。
黑丫匆匆忙忙就往前走,心里急的都要冒出火來,不由暗暗責怪自己,明知道表姐和黑丫都是第一次來縣城,自己還光顧著花,萬一她們誰出點啥事,她就等著內疚一輩子吧。
“小丫,表姐。”黑丫一邊喊一邊找,越往前走人越少,喊了半天,沒有見人,聲音里都帶了些哭腔。
就在黑丫已經絕望,準備回去找舅舅報官的時候,突然听到小丫在喊著,“姐,姐。”
是小丫,黑丫心里狂喜,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小丫發型凌亂,眼眶微紅,卻舉著一根冰糖葫蘆,嘴角還掛著糖渣子。表姐也在旁邊,摟著小丫的肩膀,對著她招手。
黑丫奔過去,把小丫摟在懷里,“這是怎麼了,都怪姐不好,沒有看好你。”
“姐,嗚……”小丫也哭起來,抹了把鼻涕眼淚,“我遇到壞人了,想把我抓走,表姐追上來,追不上,還是甦煜大哥和陳晟大哥把壞人趕跑了。”
黑丫這才注意到表姐旁邊還站了兩個人,咦,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這不是昨天在書院門口遇到的那兩人嗎。
“謝謝兩位大哥救了我妹妹,等我們回去稟告長輩,再給兩位大哥送個謝禮。”黑丫真心實意的感謝到。
“不過舉手之勞,不必多禮,令妹沒事就好,以後可別讓她一個人在外面了。”甦煜拱了拱手,看了旁邊的許小曼一眼,發現她仍然側過身子,頭微微低垂,心里有些失落。”我們就先告辭了。“
黑丫猶豫了片刻,她不確定想抓小丫的人是看到小丫落單臨時起意,還是有同伙專門抓一些這麼大年齡的女娃,如果是第一種也就罷了,她們下午就回去了,以後再出來小心點看著妹妹就是。但如果是有同伙有目的的作案,那他們有沒有還抓到了其他女娃?抓小丫的人被人發現,為了以防萬一,估計會第一時間逃走,如果還有其他被抓的女娃,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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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也不管自己的言行會不會讓人起疑,趕忙喊住了即將走遠的兩人。
對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又一臉為難的說,“我擔心會不會有像我妹妹一樣的女娃被抓走,但是又不敢去縣衙,兩位公子不知是否願意幫幫忙,就是不知道如果我猜錯了縣老爺會不會怪罪。”
“姑娘小小年紀卻心思縝密,我們這就去縣衙稟告,事情緊急,先走一步了。“甦煜和陳晟匆匆離去,生怕耽誤了救人
待兩人走後,黑丫才問道,“表姐,這是咋回事?”
“我在早市上逛,有個賣絹花手釧的,我就在那看了會,一抬頭,發現小丫不知道跑哪了,就趕忙去找,然後看她拐進一個小巷子,我追上去,就看到有個壞人正捂著小丫的嘴要把她拖走,就在後頭追,也追不上,就著急大喊,然後那兩個書生就沖進來把小丫救下來了。”許小曼也是紅著眼眶,在山村里安安穩穩過了十四年,什麼時候遇到過這樣的事,可真把她嚇壞了。
黑丫緩過勁來,才惡狠狠揪著小丫的耳朵,”出門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亂跑,你一個人拐到巷子里干什麼,差點就被人販子抓走了你知道嗎。“
“哎呀哎呀,姐你輕點,我知道錯了,”小丫呲牙咧嘴的求饒,“那個人把我的糖人搶走了,我才吃了一半。”
“你還有臉說,都快把我嚇死了。”黑丫說著說著嗚嗚哭了起來。天知道她剛才找不到兩個人的時候有多害怕。
“姐你別哭,我的糖葫蘆給你吃,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小丫見她姐哭的這麼傷心,連忙做保證。表姐也在旁邊勸,“黑丫莫哭了,也怪我沒看好她,以後定然不會了。”
黑丫哭了一會也覺得沒意思,只要兩人都平安無事就好,心里對那兩個書生也越發感激,若沒有他們,她真不敢想象有什麼後果。
想起賣花的婆婆還在等著她,趕忙帶著表姐和小丫匆匆趕過去。
賣花婆婆看到小丫找到了,又阿彌陀佛的感謝菩薩保佑,還勸誡小丫以後出門要跟緊姐姐,不要一個人亂跑。
小丫在親人面前活波的很,見到外人就羞澀了,躲在表姐身後不好意思的連連點頭。
幾個人先把兩盆花送回家,經過剛才的事情,再加上要去的地方是私宅,雖然婆婆看起來慈眉善目的,黑丫還是多了個心眼,抓了小山一起陪她們去。
穿過兩條街,婆婆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大大的宅子面前,上面掛了個牌匾寫著《白府》兩個字。
“就是這里了,婆婆帶你們進去。”
大門常年是不開的,幾人從旁邊的巷子繞到後院的小門。
“哇,好漂亮……”一進院子幾人就驚呼起來,他們進來的這個地方是個府里比較偏僻的小院,所以種的都不是什麼名貴花草,但布局得當,倒也看起來郁郁蔥蔥,熱鬧非凡。
“婆婆帶你們參觀下宅子。”賣花婆婆笑呵呵的說,反正偌大的白府平時也就是她和老頭子兩個人,就一個女兒還嫁的比較遠,現在能有人陪她說說話,婆婆心里還是挺開心的。
幾個人把宅子轉一圈,就大約花了半個時辰,雖然只是個三進的院子,卻佔地極廣,分為桃花、荷香、盈菊、寒梅和牡丹四個小院子,分別都種著對應的花,其他三個園子沒什麼觀賞的,現在都只是綠葉,只有荷香園的湖里立了很多尖尖的小荷,還沒有盛開,但能夠想象到盛夏來臨的時候這里會是個什麼樣的景色。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大花園,里面種的花草可就多了,其中就有婆婆帶的薔薇,各種顏色的花朵開的嬌艷欲滴,清風徐來,花香滿園。
“婆婆,這麼大的地方,平時就你和爺爺兩個人啊。”小丫看婆婆親切,又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秀美的房子,也不拘謹了,好奇的問道。
“是呀,每年老夫人都會派人來送些東西,修繕下房子,不然這麼久沒人住,早該破敗咯。”婆婆不無遺憾的搖搖頭,她和老頭子在這里已經好幾年了,即使年年修,園子一直沒人住,也是越來越破敗。很多照顧不到的地方,已經雜草叢生了。
婆婆的丈夫正在大花園里修剪枝葉,听黑丫說要買花,想著反正院子沒人住,花開了也是白白浪費,還不如賣了能得點銀子,也就同意了。不過特意強調不能摘太多,萬一主家有人過來看到了不好交代。雖然這種事情,就算主家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不過做得太過分了到底是不好。
幾個人最後捧了六籃子的薔薇花,都是大紅色,黑丫想著一次性多提取一些同種顏色的,說不定能得到一些精油。這時候玫瑰花可能還沒有從海外流傳過來,就算有也應該很少,起碼這個園子里沒有見過。園子里還有月季,也就是月月紅,不過黑丫不是很喜歡,就沒有摘。
差不多把園子里開著的大紅色薔薇花都摘完了,種花爺爺胡子直翹,不給他們摘了。听說下次過來只摘玫紅的,更是嚷嚷著不要他們來了。不過黑丫才不怕,她知道種花爺爺就是嘴上說說,笑眯眯的跟他承諾下次再來給他帶禮物,就看到他喜得胡子又翹起來了。
其他的花就這麼敗了太可惜,黑丫就讓賣花奶奶幫她摘了曬干,下次過來的時候一起收,干花可以做些浸泡油,省得浪費。
除此之外,挖了好些薔薇苗,足足三大捆,都是新長出來比較小的,種花爺爺不給他們算錢,嘟囔著說,“丫頭說要給我帶禮物的,這些挖出來也是要扔的,怎麼能收錢。”黑丫只好笑嘻嘻的收了,心里想著下次過來再做點好吃的帶給他。
幾個人把東西放回家,小山繼續帶著表姐和小丫出去逛了,黑丫給他身上又塞了些錢,自己單獨出門買了小瓷瓶、瓷罐、裝胭脂水粉的盒子,趁著家里沒人趕緊把新鮮花材處理了。
六籃子的花大約也有三四斤了,黑丫把它們全部倒在干淨的大竹筐,一次全部分解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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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花材較多,果然提取出大約三毫升的薔薇精油。黑丫開心的放在小瓷瓶中。
在芳療學里,薔薇屬有二百五十個品種和一萬多種亞種,但只有大馬士革玫瑰和摩洛哥玫瑰才是芳療中常用及有愈性的精油,其他的都僅僅是有個香味。不過對目前的黑丫來說,有個香味也足夠了。
把花汁和花粉都裝進小瓷罐放好,又整整齊齊碼在竹筐里,外面用一層布蓋好。把這些做完,又可以賣好多銀子了。
再說甦煜和陳晟,得到黑丫的提示後匆匆趕去縣衙,因為都是秀才的身份,見知縣很容易,也沒人會質疑他們說的是假話。听他們說完後,縣太爺立即派了三隊人,一隊人把手縣城各個出口,凡出入車輛一律嚴查,一隊人騎上快馬,沿著城外各個街道看有沒有可疑車輛。還有一隊在城里搜查,問問有沒有失蹤的孩子。
這一問果然問出了問題,知縣自己的小姨子不見了。
知縣叫何潤秋,是府城五品奉先何瑾瑜的親佷子,今年才二十三,算是年少有為。娶的夫人金婉秋娘家也是從五品,兩人夫妻感情極好,雖結婚六年無子嗣也沒想過納妾。這幾天金婉秋的嫡親妹妹金婉珠來姐姐家小住,今年才八歲多點,性子跳脫,平時在府城被家里管的太嚴,到了這里就像脫韁的野馬。趁著姐姐不注意偷偷從後門溜出去玩耍,下人以為她在屋里睡覺,得知縣里有人偷女娃才發現自家小姐不見了,嚇得立即稟告夫人,一群人正亂成一團到處找人。
還好有兩個衙役追到七八里之外的地方看到兩輛驢車有些蹊蹺,一人遠遠跟著,一人回去叫人,才算把三個人販子一舉抓獲。
車上還發現了三個昏迷的女娃,都是七八歲的樣子,其中一個可不正是金婉珠。
審問後得知他們是流竄作案,到了縣城之後不停留,有合適的目標抓了就走,只要長相清秀五到八歲的女娃,抓來後就迷暈了賣給一個叫穆山的人,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人給穆山送‘貨’,有些是像他們一樣搶來抓來的,有些是從山村里買來的。據說這些女娃最後都會送到南邊統一管教,那最後的歸宿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何潤秋听了之後又怒又怕,怒的是這幫人實在太囂張,如此藐視國法,怕的是若不是那兩個秀才報官提醒,小姨子丟了,或許還要去那些不堪的地方,自己還有何顏面去見岳父岳母。
甦煜和陳晟知道縣里真丟了孩子,一直在縣衙等消息,得知壞人已經伏法,偷走的女娃也找到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面對何知縣的感激,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把早上發生的事和盤而出,包括黑丫最後提醒他們的話。
“所以何知縣所言,真是讓我等無地自容,讀了十幾年聖賢書,竟然還不如一個十歲的小娃娃心思縝密,差點讓歹人逃之夭夭,實在是慚愧。”
“哦?這麼說,我還真得好好感謝那個小女娃。”何潤生叫人去調查黑丫幾人的來歷,很快就得到了他們小院的住址。
小姨子差點被拐的事瞞了下來,包括其他兩個女娃,也是偷偷通知了家人讓其領走了,畢竟都是女孩子,這種事情傳出去了並不光彩,說不定還會影響以後說親。
但黑丫救了小姨子卻是不爭的事實,抓了三個歹人也會給他考核上多添精彩的一筆,他已經讓人悄悄向上級稟報,準備把那個叫穆山的一舉抓獲了,如果能成功,他就又立了一個大功。
所以該怎麼獎賞黑丫倒是個問題。
還是金婉秋知道了,笑著說,“听起來是個機靈的小丫頭,現在不知道那些歹人有沒有余黨,不適合對他們大加獎賞,萬一害他們被歹人報復可就是害了他們了,不如請他們來府上吃個便飯,一來我也想見見那個小丫頭,二來她這次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以後他們遇到什麼麻煩,也可以找咱們幫襯一二。”
何潤生猶豫了一下就點頭同意了,反正若那一家是個不知足的,他也有手段去對付。
不過他們夫妻倆都沒想到,這次一時的善念,讓他們慶幸了一輩子。
黑丫提取完鮮花,就出去找表姐他們了,之前就說他們去了西市,就那麼一條街,好找得很。
四人逛了半天,剛回到家就看到皇皇汲汲的舅舅和院子里的一個官差,兩個表哥也有些不自然,他們都是貧農老百姓,路上見了巡邏的都要躲著走,更何況這位一看就是個衙役里面領頭的。
看到他們回來,許滿糧如釋重負,他剛到家沒多久,就有官差找上門來說知縣邀請他們一家去做客,許滿糧當場就嚇懵了。他們連鎮上的里長都沒見過,別說去知縣家做客了。
前來的官差見把人嚇到了,趕忙笑著解釋了一番,可是許滿糧不敢說話,許增文和官差多聊了幾句還被許滿糧使了眼色也不敢說話了。不過知道是因為黑丫的提點抓到三個歹人,縣太爺才請他們吃飯,心里先是嚇了一跳,知道他們姐妹幾個都沒事,才放下心來。
小山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先是瞪了小丫一眼,這事她們竟然都沒跟他說,想起自個小妹差點就讓人販子擄了去,一陣後怕。
是小丫哀求兩個姐姐不要再告訴其他人的,說如果爹娘知道了以後肯定不讓她再來鎮上了,一再保證自己一定好好听話不會一個人亂跑才讓兩個姐姐暫時把這事瞞下來,沒想到還是被家人知道了。
小丫看哥哥瞪她,吐了吐小舌頭,鑽到表姐身後。
“讓官差大哥久等了,實在是對不住,既然是知縣大人有請,還容我等先行洗漱一番。”小山到底是從小在外面跑的,說起話來有模有樣。
“無妨,也是我沒提前告知。”官差對著小山笑了笑,“我姓曲,你就叫我曲大哥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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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來到縣衙後面一個兩進的院子,知縣大人就住在這里,黑丫看了心里暗暗點點頭,倒是個樸實的,就是不知道是真樸實還是裝樸實了。
許滿糧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感覺自己兩腿有些發軟,自己這是要去縣老爺家里做客啦?感覺跟做夢一樣,如果村里其他人知道了,還不羨慕死我,不行,我得拿起精神來,總不能回去了別人問我,“你見了知縣老爺都說啥了?”自己能說嚇的就知道往後縮了?更何況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孩子,自己這個長輩說啥也得頂住了。
想到這里,許滿糧挺了挺腰,試著笑了一下,盡量讓自己別那麼緊張。
許增文好奇的看著老爹,他爹這是咋了,臉上一抽一抽的,心里想著,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被許滿糧在後腦勺拍了一下,“看什麼看,臭小子。”
不過這樣一打諢,倒是讓他輕松了許多。
其他幾個孩子都有些激動,而且初生牛犢不怕虎,更好奇縣老爺長什麼樣,家里又是怎麼樣的。黑丫更不用說了,對一個知縣,還提不上敬畏,不管面上裝的什麼樣,心里是輕松的很。
或許是感謝黑丫對縣里做的貢獻,他們進去的時候走的正門,一個管事正在門口等他們。
曲大哥把他們送過去任務就算完成了,跟小山一行告辭離開,並囑咐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到縣衙找他。
因為房子不大,就在院子里擺了兩桌,中間用屏風隔開,過去的時候何潤生夫婦已經在那里坐著了。
雖然驚訝縣太爺如此年齡,不過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拜見過知縣,就男女眷分開坐了,各自由知縣夫婦分別招待。
許滿糧本來是挺緊張的,後來看到縣太爺這麼平易近人,還虛心求教種地的事情,一激動,就開始滔滔不絕說起來。何潤生也沒有不耐煩,听得很認真,時不時再問些問題。還不忘把話題引向小山三人,讓他們偶爾也能搭上話。兩個表哥都有些傻呵呵的笑著,只有小山不動聲色的觀察和學習何知縣的處事方法和社交手段。
女眷的這一桌也很熱鬧,金婉珠雖然被叮囑過不能提自己被人擄走的事,但這不妨礙她對救了自己的人心生好感,都是幾個年齡差不多的女娃,很快就聊在一起。听小丫說早上她差點被壞人抓走,她怎麼求救,最後怎麼被人救下,听得津津有味。本來心里還有些害怕,見到小丫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也不怕了。兩人都有相同的經歷,年齡也差不多,所以很快就熟絡起來,金婉珠還送了她一個檀木的小兔子掛件。小丫收了人家禮物,沒什麼東西回禮,有些不好意思,承諾等她回去了再補上。
菜都是準備好的,很快就上齊,葷素搭配得當,做的也精致,只是黑丫嘗了一口,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個動作被金婉秋看到了,輕聲問道,”怎麼了,可是飯菜不合口味。“心里卻想著應該不可能啊,他們家雖然平時也吃的這些,但今天是特意交代了廚娘要做的精細些。更何況她了解黑丫她們的家底,說句實話,也就是能勉強溫飽,應該在飲食上不會過于挑剔。
黑丫心里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覺得就算是說也等吃完之後吧,就看著金婉秋笑了一下,“飯菜很好吃,就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事,一細想又忘了。”
“那就先不想了,先吃飯,一會或許就想起來了呢。”
金婉秋雖然也算是官宦子弟,但卻非常平易近人,也沒有什麼食不言的規矩,對她們照顧的相當周到,一頓飯倒是吃的熱熱鬧鬧。
黑丫默默觀察,她應該是沒有生養過的,吃飯吃了這麼久,也沒見人提起過有公子小姐。她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
一直到吃飯結束,金婉秋又拉著她們說了會話,才讓下人準備了布匹米面之類的謝禮給他們帶回去。
倒是個考慮周到的,送他們這種農家子弟,可不就是這些才實惠麼。
倒是何知縣听說三個男娃都準備去學堂,很是勉勵了一番,又各送了一套文房四寶。
看到知縣夫婦對自己家人親切和藹,黑丫終于忍不住挪步到金婉秋身邊,悄聲說,“金姐姐,黑丫想起一件事,萬一說錯了你可別笑話我。”
“沒關系,你說吧,如果說錯了我只在咱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笑話你。”金婉秋開了個玩笑,她對這個小丫頭挺有好感的,說話進退有度,心思敏捷,更何況要不是她,自己妹子估計就找不回來了。
“我之前听兩個道長說,棉籽油雖然能吃,但有微毒,若食用過多,可能會導致……額……妨礙子嗣。”畢竟只是個小姑娘家,說起這些來就算心里覺得沒什麼,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
“你說的可當真?”金婉秋嚇了一跳,聲音都高了幾分,看別人都看過來,“你們先坐,我和黑丫妹妹說幾句話。”說完拉著黑丫匆匆進了臥房。
“黑丫妹妹,你能不能把那天听到的話跟我仔細說說。”
“我也是無意中听到的,剛才吃飯的時候看到是菜籽油,就覺得有個什麼事,直到剛才才想起來兩個道長說的話。”黑丫皺著眉頭,一副思索的樣子。
金婉秋也不敢打擾她,只是緊張的看著黑丫,手里的帕子捏的死緊。
天知道她因為一直沒有子嗣想了多少辦法,哭了多少次,雖說夫君對她很好,幫她頂住了所有壓力,可是她自己心里內疚啊,都無顏見公婆。可是一想起要給丈夫納妾,她就覺得心都碎了。
“那天兩個道長路過一塊棉田,其中一個說,現在很多人都食棉籽油,卻不知它有微毒,有些人食多了會妨礙子嗣。另一人說,雖有微毒,用量甚微,吃一點並不礙什麼。然後說就算有什麼妨礙,只要停止食用,最遲一到兩年自可恢復。“
“妹妹,那倆道長果真是這樣說的?”金婉秋的聲音有些發抖,眼淚都要下來了。
只要停止食用,最遲一到兩年自可恢復
自可恢復
恢復
……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句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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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即使是粗制棉籽油也比葷油價格高,所以吃棉籽油的人不多,就算吃也是用量很少,影響也比較小。
但何潤生喜歡棉籽油那種獨特的香味,但凡家里吃油都是棉籽油,而且因為家境比較富裕,油的用量也比較多,所以才會導致這麼多年沒有孩子。
因古代榨油業並不發達,所以食用的棉籽油都是粗制油,里面有一種叫棉酚的物質,食用之後會損害男子的生精細胞,造成無精不孕。
不過這個也是因人而異,也有人吃了一輩子粗制油照樣生兒育女。同樣一種物質,每個人的敏感程度不同罷了。
“對了,道長還說,這種微毒主要是作用于男性,對有些人的影響小,有些人的影響大些,若因為食用棉籽油導致不育,可將多種植物油調和,一兩種也行,四五種亦可,作為食用油。可有利于身體恢復,如果有亞麻籽油和茶籽油就更好了。“黑丫想了想又接著說。
反正植物油肯定比動物油好,每種植物油所含的營養成分比例都不同,最好的就是將各種油混合,各種不飽和脂肪酸才能得到充足的補充。反正他們有這條件,常年食用這種調和油肯定對身體比較好,而且有利于體內廢油的代謝,以後生的孩子也聰明。
棉籽油也算是一種油料作物,在中國古代也曾被食用上千年,若不說清楚,以後大家都不敢吃了倒是也挺可惜。
金婉秋將黑丫的話默默記下,拉著她的手激動的說,“黑丫,謝謝你,你不知道,這些年……”想起曾經內心的煎熬,金婉秋抱著黑丫泣不成聲。
待黑丫幾人走後,金婉秋就忍不住把剛才得到的消息說給丈夫听,何潤生听後心里的震撼程度不亞于金婉秋。
妻子的壓力他一直看在眼里,說實話,他也想有個自己的孩子,有時候也偷偷想過實在不行就找個通房生個孩子放在妻子名下。可是這樣妻子肯定會傷心,所以也就罷了。
若多年無子的原因真是因為多食了棉籽油,他真的太對不起婉秋了。
還記得婉秋剛嫁給他時,並不是很習慣棉籽油的味道,只是因為自己愛吃,才學著去慢慢習慣……
“這些年,勤苦你了,都是為夫的不是。”何潤生將妻子攬進懷里,“我一會就給人寫信,尋些茶籽油和亞麻籽油,好好養著一兩年,咱們生個自己的孩子。”
“潤生……”金婉秋在丈夫懷里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沒有懷疑黑丫說話的真實性,因為這些東西不是一個山村里長大的孩子能知道的,更何況她所說的茶籽油和亞麻籽油,在他們這里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听說過,所以這些東西,就只能是听來的。
而且這時候有很多道士都是名醫,五術里的山、醫、命、相、卜都是由道士傳承和發展。所以他們能說出這樣的話也不難理解。
“那丫頭是我們家的貴人呢。”金婉秋發泄了一通,又有了生子的希望,心情好多了。
“是,為夫會對他們多加照顧的。”
黑丫可不知道他們走後知縣夫婦會是什麼心情,她當時就是看金婉秋比較順眼,順便還能賣個人情才選擇對她說了那些話。
若不是擔心把人嚇著,黑丫還想跟她討論下如何分辨精子質量的高低。
“有學識不能賣弄,實在是太讓人遺憾啦。”黑丫坐在牛車上感嘆道。
他們做客回來後就把東西規整了一番,金婉秋送了他們不少東西,倒也不用再買什麼,牛車裝的滿滿當當的,舅舅趕車,後面拉著一車東西和三個女娃子,一行人慢悠悠往家走。
“姐你想賣弄啥學識。”小丫就是個好奇寶寶,什麼不明白的都想問。
“小孩子家家的,你不懂,說出來嚇死你。”黑丫一個人嗤嗤偷著樂,趕緊轉移了話題,這種問題她還是以後和自己的夫君討論吧,哎呀呀,羞死人。
表姐和小丫這幾天都處于精神亢奮狀態,現在晃晃悠悠的,竟把兩人都晃睡著了。黑丫一個人覺得沒意思,把帷帽攤開,蓋在三人臉上,不知不覺也打起了小呼嚕。
直接回到了舅舅家,小河雖然說話還不是很利索,但還是能听明白別人說的話,知道哥哥姐姐們出遠門了把自己丟在家里,還發了一通小脾氣,直到小丫把給他帶的麥芽糖和綠豆糕拿出來才眉開眼笑的吃起來。
“咋買了這麼多東西?”許氏和舅媽都驚訝的問,舅舅嘿嘿笑笑,把小丫遇險,黑丫示警,最後去縣老爺家做客的事說了一遍,小丫又被許氏滿院子攆著追打了一遍。
金婉秋送的禮物有五匹棉布,一百斤白面和三十斤大米,還有半扇豬肉,黃豆綠豆各十斤,葷油兩壇子。
另外還有一個小木盒,這是和黑丫說完話之後給的,並且當著舅舅的面說這些是送給黑丫的。
里面有銀簪三根、銀鐲子三對、銀耳釘九對、銀項圈一個,還有一百兩的銀錠子。
黑丫自然知道金婉秋為啥送這麼多東西,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打開一看都驚呆了。
“這知縣婦人也太大方了,黑丫就說了幾句話就賞了這麼老些東西。”許氏吃驚的說。
“娘,協助破案的,一般獎勵二到十兩銀子,給的那麼老些東西,其實就已經算是獎勵啦。”黑丫趕忙說,“這些是我後來幫了他們一個忙,金姐姐送我的。”
看許氏還不信,就把怎麼听到道士說話,知縣夫婦結婚六年沒有孩子的事說了一遍。
“我滴乖乖啊,看來學的東西多了就是能掙錢。”舅媽砸著嘴,“不過還是黑丫靈性,一般孩子哪還注意別人說什麼,就算听見了也記不住。”
舅媽撓撓頭,“咱這山旮旯,啥時候還來過兩個道士。”
“大概是去年吧,說去深山找什麼東西,路過咱這,看著走的不快,一會就離了老遠了。”黑丫笑笑說。
“別看咱這都是石頭山,往里走遠了,確實是深山老林子,里面可有不老少值錢的東西。”劉爹在一旁說,他以前經常去,也尋摸不少好東西回來賣錢,所以他說話最有發言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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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匹棉布挑了藏藍和雪晴色的各一批給舅舅家,又送了舅媽一根銀簪子,表姐一根銀簪和一對手鐲,還有兩對銀耳釘,把表姐喜得跟什麼似的。許滿糧知道自家妹子現在家底厚了,也沒再推辭,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麼客氣。
剩下的都交給許氏,讓她保管。
金婉秋特意強調了是送給黑丫的,所以該怎麼分配也是黑丫的事,許氏和劉爹看黑丫做的還算不錯,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拿了三十兩出來交給許滿糧,這是蓋房子的錢。
黑丫家里沒個主事人,蓋房子的事情就只能委托給舅舅。
這時候的人蓋房子都以木材和泥土為主,因為磚頭很貴,在窮山溝蓋磚頭房子是非常扎眼的。黑丫一家癱的癱小的小,唯一的半大小子以後也是長期不在家,雖然他們現在也蓋得起磚頭房,但是為了避免麻煩,還是選擇了土胚房。
不過外面的一圈院牆下面用的石頭,上面用黃土夯。他們的村子周邊都是石頭山,黑丫也奇怪為什麼大家都不用石頭蓋房子,劉爹說石頭涼氣重,一般是給死人住的。
黑丫早就打算好了多賺些錢就在縣城買個大院子,一家人都搬進去,現在這個房子就是過度一下,所以蓋成什麼樣子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來蓋房子的都是周邊村子的勞力,一人一天十五個錢,中午管一頓飯。
在臨近小溪的地方壘了個露天土灶。離得不遠做飯還方便。
許氏和舅媽負責做飯,還有村里幾個關系好的媳婦都來幫忙。
黑丫小丫年齡小,許小曼到了說親年齡,不適合多拋頭露面,所以三個人就在家里做做家務,每天推著劉爹去外面走走轉轉。
現在把輪椅放在炕邊,劉爹自己雙手撐著就能坐上去。
最讓黑丫高興的就是劉爹現在每天都會自己按摩雙腿,晚上會讓娘親幫他按按背,這樣無論以後能不能站起來,起碼保證了腿上肌肉萎縮的慢些。
從縣城回來後在黑丫和表姐的鼓動下,舅舅第二天就買了頭牛,自己做了個牛車,不但蓋房的時候出了大力,以後耕種去縣城都能用的上。
每天早上天不亮幾個人就趕著牛車去工地,晚上才回來,舅舅還得一趟趟去拉材料,非常辛苦。
不過好在土胚房蓋得非常快,只用了六七天房子就蓋好了。把之前的院子又擴大了一些,一共蓋了五間屋子,一個灶房,其中一間是在黑丫的強烈要求下,專門給她做東西的工作室。家里人都清楚,就在一個月前,那無處不在的饑餓還如蛆附骨的跟隨著每一個人,家里現在能過這樣的日子,都是黑丫掙出來的。
新蓋好的房子不能馬上住人,現在天氣熱,估計再晾著半個月就差不多了,屋里都是盤的土炕,家具什麼的等回去以後再慢慢添置,舅舅趁晾屋子的這段時間又給他們打了四個松木箱和一個八仙桌。表哥們都不在家,舅舅一個人干活速度就慢一些,不過用的都是真材實料,做工也特別精細,只等著再上一遍清漆就徹底完工了。
又過了將近二十天,是他們正式搬進新家的日子,小山他們也特意告了假趕回來。
這是劉爹腿受傷後許氏覺得最揚眉吐氣的一天,她想好好大辦一場,劉爹怕太張揚不同意,不過還是請了村里人吃了頓飯,席面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四個葷菜五個素材一個湯,量給的足足的,主食是一桌一大盆面條,用熱油加調料拌了,噴香撲鼻。
這對高粱面饃將將能吃飽的村人來說,只有過年時候才可能吃這麼一頓,心里都可惜不能給家里的孩子帶上一些。山民們大多淳樸,基本都是一家出一個,很少有拖家帶口的,有些看飯菜好想給孩子帶的,一般也是把自己的那份省下來。
不過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有那麼一兩個不顧臉面的,大家也都是調笑幾聲,說說就算了,畢竟生活艱難,誰都不容易。
請客快結束的時候,吃席的人已經走了大半,黑丫去房里拿東西,突然看到劉老實的媳婦正拉著小丫在牆邊說話。
劉老實人如其名,沉悶老實不愛說話,黑丫每次在村里見了他,都是扛著鋤頭去地里或從地里回來。
不過他媳婦謝香兒又總是一副精明算計的樣子,剛才吃席的人里,就她和另外一個嬸子連吃帶拿,肉菜一上來她就先撥出一半倒進帶來的大碗里,好幾樣菜混在一起,甜的咸的攪成一團,帶回去怎麼吃先不說,同桌的幾個嬸子大娘可就有意見了,誰肚子里都缺油水,誰也不是她娘為啥慣著她,一起說了幾次她才算收斂了些。
黑丫本來沒多想,只以為她是像其他嬸子一樣逗著小丫說話,後來看到小丫不斷搖頭,她上前兩步還想拉人,黑丫才走過去,“小丫你咋在這呢,咱娘喊你過去。”說完涼涼的了看了一眼謝香兒,“香兒嬸子走好,我娘喊我們過去干活,我就不送了。”
說完也不等她回話,拉著小丫轉身就走了。
“呸,鬼精鬼精的死丫頭。”謝香兒沖著牆角重重啐了一口。抱起地上裝著吃食的大海碗回去了。
“姐,她問我咱家干啥掙錢了,我沒跟她說,她就哄我說如果我告訴她了,她給我買糕吃買花戴,我又不憨,咋可能跟她說。“小丫回頭鄙視的看了謝香兒的背影一眼,”就知道算計的婆娘。“
“小丫很聰明,以後誰問你都說你不知道,不過這樣說人不對,不管她是什麼樣,都和我們沒關系。”黑丫摸摸小丫的腦袋,“知道了嗎?”
小丫吐吐舌頭,”知道了姐,以後我不這樣說她了。“
“嗯,真乖,不光是她,和我們不相干的人,不管他是什麼樣,我們都不需要理會。”黑丫給小丫嘴里塞了一小塊麥芽糖,小丫摟著姐姐的胳膊嘿嘿笑了。
吃過飯,那天幫忙去永喜莊的村民一人給準備了一斤肉,兩斤面,大家也不推脫,笑呵呵的拿著走了,誰都看出來,大柱家這是又要起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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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從白府拿回來的花苗挪種在新院子的邊邊角角,之前的菜地也都好好的用籬笆圍了,蓋房的時候沒有被糟踐,這會已經出了一點點小苗苗,水嫩嫩的惹人憐愛。
“娘,以後做胭脂水粉估計會需要不少花,你看看有誰家想種的,種好了花朵可以賣錢。“黑丫提出這個想法就是希望能幫助下這些村民,薔薇花顏色繁多,種的少了不成規模,所以黑丫想了想,如果只考慮經濟價值的話,她還是想讓村民全部種成紅薔薇,不僅可以提取紅色素,還能提煉香精油。到時候問種花爺爺多要一些,用扦插法繁殖。
“行,我一會就去問問。”許氏笑著點點頭,今天雖然比較累,但心里高興,看著整齊的院牆和嶄新的房子,她心里就充滿驕傲。
嫁給大柱的時候她沒吃過苦,條件算是村里比較好的,買了十幾畝地佃出去,一年的租子就夠一家人的口糧,大柱還時不時去後山打個獵什麼的,一年也能落個十兩多銀子。
當初都打算好了,等小山十二了就重新蓋新房,幾個孩子一人一間。可誰知小山剛過完十一歲生日大柱就出了事。
所有的家當都拿出來給大柱看病,全部賣完了也沒看好,一家人的生活就像從天上掉到了地上,從蜜罐里換到了黃連水,怎一個苦字了得。
幸好還有小山一個半大孩子把家給撐了起來,黑丫也越來越能耐,做出來的東西賣了老多錢,想想家里現在的銀兩,許氏就忍不住想笑,只要不亂花,這輩子都夠了。
黑丫來到專門給她做東西的房間,新砌好的小灶還沒有干透,靠牆的木凳上放著崖柏的樹枝,裝精油的瓶子……舅舅說再給自己做個類似于多寶閣之類的架子,專門給她放這些東西,以後這就是自己專屬的工作室了。
現在家里條件好點了,黑丫就沒有再忙著做東西賣,除了做些好吃的每天給家人增加營養外,還專門做了幾瓶乳霜給自己家人擦臉,表姐和舅媽當然也沒拉下。
都是純天然的東西,油相用的甜杏仁油,水相用的薔薇露,然後用蜂蠟作為乳化劑,最後再加幾滴薔薇精油提香。
現在小丫最喜歡的事就是洗臉,每天早晚把小臉洗的干干淨淨的,抹上姐姐給她做的香香的面霜,然後再給小河洗干淨,把弟弟也抹的香噴噴的。
兩人以前臉都有些皴,抹了幾天霜之後好了很多,小河每次抹完都會湊到黑丫跟前,“姐姐,抹了香香。”等著黑丫在他臉上聞一聞,再夸他幾句才高興的跑開。
或許是這段時間營養跟上了,也攢了一些家底,家里人的起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小丫臉頰長了些肉,皮膚也白了一些,小河的變化更明顯,能說些簡單的句子,胳膊腿也有些肉肉的,不需要人看著也能滿地瘋跑了,每天精神的不得了。還好家里的雞全都關進新蓋的雞舍里了,不然小河這樣滿院子跑估計都要被雞叨。
且不說他們在家里是個什麼光景,小山三兄弟等家里搬了家,忙完後就匆匆往縣城趕,他們只給先生請了一天假,明天早上還要上課。誰知道剛到鎮上沒一會,就遇上了大麻煩。
今天吃完席後,舅舅要去送舅媽的娘家人,三兄弟只好自己走到鎮上再找牛車。背著家里給準備的幾籮筐東西,大表哥讓他們直接去鎮口等著,他去西市口找牛車。誰知道等了好久還不見來,小山和表弟就只能又哼哧哼哧背著東西去西市找人,轉了幾圈都沒找到,一打听才知道表哥讓陸家的人給抓走了。
“陸家?”小山在鎮上混了兩年,對一些有名的大戶還是知道的,“你說的是開酒樓的那個陸家?”
“可不就是麼,不過來的是陸家的本族,也沒說為啥,反正幾個人就上來把那個小哥帶走了。”
“陸家為啥把咱哥帶走,莫不是要搶了去當上門女婿?”許增文撓了撓頭。
小山瞪了他一眼,”咱們先把東西放到薛娘子那里,然後去問問怎麼回事。“
一個一兩千人口的小鎮,流言傳的比兔子跑的都快,不等他們走到脂粉店,就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因為現在到處都流傳著,集味軒老板的獨生女兒陸雙雙私會情郎被當場抓住的事情。還說兩人早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被抓的時候都衣冠不整雲雲。
小山一听就知道表哥要麼是做了替死鬼,要麼是特意被人陷害,匆匆與薛娘子打過招呼,把東西放下就往陸家老宅趕去。
去的時候陸家正準備開祠堂,不大的院子站滿了陸家的老老少少,表哥正被五花大綁的和一位年輕女子站在一起,都是一身狼狽。許增文想沖上去,被小山拉住了,那女子正是上次他們來縣城時,過來和許增強說話的圓臉少女,不過當時小山去了柳府,並不知道詳情,增文就悄悄在他耳朵邊把當時的情景說了一遍。
看門的本來不讓小山和增文進去,他們說了是被抓男子的弟弟,那人才回過族長,讓他們進了院門。
“我們陸家,沒有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應該把她除掉族譜,趕出家門。”一個聲音像磨砂似的蒼老聲音說道。
“是啊,小小年紀就知道和男人廝混,留下她真是給我們陸家摸黑。”
“趕出去吧,丟人現眼的東西。”
一院子的人七嘴八舌的說,偶爾有幾個想給陸雙雙說情的,剛說兩句就被人罵回去了。
陸宜重苦澀的閉著眼楮,他的女兒他了解,萬萬是做不出與人廝混的事情的,他知道族人都惦記他的家產,卻沒想到竟然會為了財產陷害他女兒,可是現在人贓俱獲,他該怎麼辦!
“雙雙……我的雙雙……”正亂著,一陣尖銳的女聲從門外傳進來,一邊嚎著,一邊往院子里沖。
來人正是陸雙雙的親娘趙芷熙,去舅舅家里吵過架的女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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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散人群,看到女兒狼狽的模樣,尖叫一聲就要去解開繩子,被幾個婦人攔住後就開始叫罵撒潑,“你們這些爛心肝的玩意,我女兒清清白白的姑娘,你們非要逼死她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得什麼好主意,逼死我女兒好搶我家的家產,我就是扔給路邊乞丐也不讓你們白得一個籽……”
不得不說陸夫人的戰斗力還是很強悍的,連踢帶打沖到了陸雙雙面前,抱著就哭起來,“我的乖女兒,都是娘不好,沒把你看住,讓這幫爛心肝的東西害了你,娘死也會護著你,一群下地獄的老不死,嗚嗚嗚……”
陸雙雙發型散亂,兩眼通紅,事到如今,她如何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李慕華跑來跟她說,是那天的少年來找她,怕被別人看到影響她閨譽,就讓她轉告雙雙,自己在後面巷子里等她。
她心里只被喜悅佔滿,又處于對李慕華的信任,什麼也沒想就跑了出去,結果過來的卻是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人,那人攔著不讓她走,還故意拉扯她的衣服和頭發,然後在李慕華帶人過來的時候跑掉了。
雖然她想不通為什麼李慕華要幫著別人一起算計她,但無論怎樣,那男人和她拉扯時的樣子全都被幾個族人看到了……她也無所謂了,只怪自己蠢,只是對不起許大哥,又被自己牽連了,一會無論如何要把事情說清楚,還許大哥一個清白。
陸家族長被趙芷熙一通葷素不忌的叫罵氣的太陽穴突突的跳,狠狠砸了下拐杖,大吼一聲,“全都給我住嘴。”
趙芷熙嚇了一跳,一臉鼻涕眼淚的轉過臉,看是陸家族長,又尖著嗓子叫罵起來。陸宜重閉了閉眼楮,不管那個愚蠢的婆娘,心里想著怎麼才能維護女兒的名聲,把這件事的影響降低到最小。
“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讓人把你扔出去。”當族長的祖上八代和身體器官輪流被問候了一遍,終于忍不住,用顫巍巍的手指指著趙芷熙,怒吼道。
終于等到沒人說話了,族長才走到兩人面前,“你們私相授受,無媒苟合,被人當場撞破,此事可否屬實?“
許增強到底上了幾天學堂,經過初時的慌亂,現在早已冷靜下來,知道自己估計是一到鎮上就被人盯上了。听到族長問話,不慌不忙的說,“敢問陸族長,我和誰私相授受,無媒苟合?又被誰當場撞破?“
“哼,明知故問,當然是和陸宜重之女陸雙雙。”
“我是在西市的騾馬市集被你們陸家的人帶走,當時正和一位大叔商談租用牛車事宜,請問當時陸小姐在什麼地方?”
“你在集味軒後院的巷子里和陸雙雙幽會,被人撞破落荒而逃,又欲尋車逃離,被人現場抓住,還敢拒不承認。”族長又重重敲了下拐杖,他的老臉都要被丟盡了,陸雙雙不知廉恥,以後害的族里的女娃都不好說人家,還會怪他這個族長沒當好。
看許增強正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該怎麼證明清白,小山站出來說,
“那就是說你們並沒有當場把人抓獲,然後去騾馬市隨隨便便抓了我表哥?”
“李慕華可以作證,就是你表哥把陸雙雙叫到後面巷子的。”族長頓了一下,氣的吹胡子瞪眼。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當時陸家族人並沒有看清與陸小姐私會的人是誰,一切都是一個叫李慕容的人一面之詞?“小山追問道。
族長無話可說,去的幾個族人確實沒看清那男子是誰,不過李慕容可是陸雙雙最好的朋友,難道還會說假話?想到這里,陸族長心里打了個突,萬一真的抓錯了呢。
“陸雙雙,你自己說,與你私會的是不是這個人。”
陸雙雙看著許增強,眼神里有愧疚,有眷戀,還有不舍……
“不是……那個人我不認識,我也沒有和人私會,只是一只耳釘不小心掉了,我去巷子里尋,結果遇到了一個登徒子,對我糾纏不休,正在這時,幾個族人過來把那人嚇跑了。我正要對他們道謝,卻被冤枉指責,然後帶到了這里。”
陸雙雙語氣淡然,不卑不亢,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讓族長和幾個不知情的人老臉一紅,仔細看了看陸雙雙,右耳上確實少了顆耳釘,這是她意識到不妙的時候自己摘下來的。
族內的女娃遇到惡人,族人不說安慰保護,卻橫加指責無中生有,如果真的是這樣,陸家可真就丟人丟到家了。
族長把那幾個族人叫出來,問他們當時的情況,那幾人被陸老板的佷子收買了,自然是添油加醋,無中生有,說明明看到兩人抱在一起互訴衷腸,根本不是遇到登徒子。不過卻也承認,他們確實沒看到許增強的樣子,但是穿的衣服好像是一樣的。
這也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對策,不把話說死,所以許增強肯定是不會認的,陸雙雙要麼認了,逼著許增強娶她,要麼不認,一切自己承擔,但無論她怎麼選,名聲都是壞掉了。
族長又叫人喊來李慕華,李慕華知道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咬牙把這事給咬死了。就把陸雙雙怎麼認識了許增強,怎麼對他魂牽夢繞,怎麼去搭話又怎麼眉來眼去說的有鼻子有眼,氣的趙芷熙又是一陣哭罵。
“你怎麼說。”等李慕華說完,族長又看向許增強。
“陸族長讓我說什麼,說這位李小姐故事編的好嗎?大街上穿我這樣衣服的人多的很,路小姐也說了她只是去找丟失的耳釘,你們作為她的族人,卻偏听偏信,往一個姑娘身上潑髒水,你們的心是黑的嗎?”
陸雙雙听完,眼圈又紅了。
“我表哥都說了不是他,一切都是別人的片面之詞,我還說這位什麼華小姐之前與陸老板的佷子勾勾搭搭,為了繼承陸老板的家產,故意陷害陸雙雙。”小山在鎮上混的久了,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最起碼他不止一次見過那個李慕華和陸老板的佷子眉來眼去,之前還不確定,後來看到李慕華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們搗的鬼。
“你胡說,”李慕華尖叫一聲,心里本就有鬼,突然被人拆穿著實把她嚇得不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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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胡說李小姐心里清楚,”小山冷冷看了她一眼,“我們兄弟三人申時三刻從劉家莊走到鎮上,鎮門口的拐子大叔和鐵子叔可以作證,我表哥與我們分開後,徑直去了西市,途中路過打鐵鋪,當時趙師傅正在門口送客人,路過種子店,老板娘正在店里打孩子。再遠的我沒看到,但是騾馬市的幾個人都可以證明我哥是什麼時候過去的。你們毫無證據,只憑借一個厚顏無恥幫情郎算計朋友家產的女子就隨便抓人,私下動刑,我倒要去縣衙問問,有沒有這樣的道理。“
小山說完,也不管別人怎麼樣,走過去解開許增強身上的繩子,“家族里的陰私丑事就不要牽扯到無辜外人了,不嫌丟人就跟著我去縣衙。”說完冷冷環視了一周。
本來欲上前來攔住他們的人也不敢動了,眼睜睜看著三個人大搖大擺的走出老宅。
走到門口的時候許增強回頭看了一眼陸雙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無恥小兒……”陸族長狠狠敲著拐杖,被兩個十幾歲的孩子擠兌的無話可說,只覺得今天的老臉都要丟光了,但他又不敢硬攔著不讓走,如果真鬧到縣衙大堂上,族里的人以後都抬不起頭了。
瞪了一眼陸雙雙,都是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陸雙雙不知檢點,與外男私相授受,敗壞我陸家名聲,絞了頭發送到青雲庵。”
“族長……”陸宜重站出來,“我不服!雙雙是無辜的。”
“哼,無辜?真無辜會惹出這樣的事來?許家小哥或許無辜,陸雙雙你敢說一點心思都沒有?她名聲已經壞了,莫非你還要連累我們陸家其他的好姑娘?”
“呵呵……”陸宜重心里冷笑,雙雙就算有了些小女兒的心思又如何,誰家少女不懷春,如果真有緣,我們做爹娘的自會成全,如果不是你們這些人心存算計,又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當初他祖上發達的時候,沒少給族人好處,後來家道中落,他也不是什麼經商的人才,不能像當初那樣把他們喂飽,族人們恐怕早有不滿,心腸好點的等著他死了分家產,心腸惡毒的就像今天這樣想把人活活逼死。
雙雙正值豆蔻年華,他怎麼能忍心眼睜睜看著她後半輩子都常伴青燈。
“族長,我要分宗!”陸宜重狠狠閉了下眼,面對著祠堂的大門,直挺挺的跪下。
“不能分。”
“什麼?”
“傻了吧。”
“嘿,分宗了他們那支不就絕後了。”
院里的族人被嚇了一跳,不過也有人在心里偷笑。
若不分宗,陸宜重無子,要麼他在族內挑個孩子過繼在他名下,要麼等死了以後由他最親的佷兒繼承家產,這兩種無論哪一種,其他族人們得到的好處都有限。
但分宗可就不一樣了,先不說陸宜重無後,若要分宗,他們那支到了這里可就斷了,族長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如果他非要分,族長和長老們也不會看著他帶著陸家的財產分出去便宜了外人,除非他淨身出戶。
這樣的話,陸宜重的財產可就是屬于族里所有,其他族人都比之前的兩種方法得到的好處要多些。
無論別人怎麼想,陸宜重都下了決心要分宗,如果不分,就要受族長的管制,他的乖女兒就只能去當尼姑。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為女兒換一個自由身。
趙芷熙雖然愛撒潑又時常不講理,但她也有幾個優點,一是相公說的話她很少反對,二是真心疼愛閨女,所以此刻她安靜的護在女兒面前,默默支持相公的決定。
此時心里最慪的估計就是陸宜重的佷子了,如果真分宗,他不就是白忙活了,之前的錢也白花了。
無論陸家怎麼鬧,都不是小山三人關心的事了,他們要在亥時之前趕到縣城,因為亥時以後縣城就禁宵了,如果被巡邏的發現,免不了要被查問一番。
不過在此之前,小山還有件事要做。
“哥,你咋觀察那麼仔細,還看到人家打孩子了。”許增文佩服的說。
“我蒙他們的。”小山哈哈大笑。
“好吧,原來還能這樣……“許增文有些被帶歪了。
“無論這事最後怎麼解決,陸雙雙以後都不好說親了。”許增強嘆了口氣。
“哥我說你不會真看上她了吧,我姐說她娘跟個母老虎一樣,跟那樣的人做親家咱們還不天天被她娘鬧翻天。”
小山默默看了表哥一眼,沒吭氣。許增強也沒再說什麼,悶聲不響的跟在兩人後面。
小山在鎮上混了兩年,自然也有一些門路和渠道,很快就召集起一票半大的孩子,一人塞了兩顆糖果一塊點心,讓他們把陸家干的齷齪事散布出去。
雖然大表哥遇上這樣的事是因為陸雙雙導致的,不過小山卻對她沒什麼惡感,給大表哥報仇的時候就順便幫一幫她。
很快鎮上的人就都知道了,陸家欺負陸宜重無後,算計人家閨女,謀取人家財產。集味軒掌櫃的閨女李慕華勾搭漢子,為了情郎算計好姐妹。
這時候的人沒什麼娛樂,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傳的滿天飛,更何況這種集陷害,謀財,私通,出賣四大火爆話題的事。
沒等到晚上,事情就已經傳的不像樣子了,並且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向周邊村子蔓延。還有人說是因為李慕華珠胎暗結,才迫不及待陷害陸雙雙,好讓情郎繼承陸宜重的家產早點娶她。
反正不管怎樣,陸家和李慕華的名聲都已經徹底壞掉了,從中推波助瀾的小山卻早就把這件事丟在腦後,抱著一本書搖頭晃腦的背誦。
他們三人本來年紀就大,一起上課的大多都是六七歲的孩子。所以三人憋足了勁要多趕些進度,爭取早點離開啟蒙班。但學習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們只能把所有的時間利用起來,不斷的學習背誦,互相督促,非常辛苦。要不是黑丫說睡得少了以後會長不高,三個人恨不得一天只睡兩個時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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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啟蒙班的三本書《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他們已經全部會寫會背,這兩天只要通過先生的考核,就能進入初級班了。
初級班的課本有五本,分別是《弟子規》、《幼學瓊林》、《聲律啟蒙》、《文字蒙求》和《增廣賢文》。
當時三個人制定的計劃就是一個月離開啟蒙班,兩個月學會初級班的內容升到中級班,中級班讀完,就可以參加縣里的童子試了。下次童子試在明年二月,距離現在還有八個月時間,三個人這麼拼,也是想明年的童子試能一舉通過。
搬到新家已經快一個月了,不用賣豆油,黑丫就把每天的異能全部用來提取竹葉、松針和柏樹,他們村子附近這兩種植物不多,都是舅舅從其他地方給她拉過來的。剛提取出來的汁液帶著一股植物的生澀味,黑丫就把它們全部分類密封好,窖藏一段時間以後味道會柔和一些,慢慢變成植物本身的清香味。
松針油性大,總共還提取了十毫升左右的松樹精油,矮松的精油有微毒,但是這些都是從很高大的松樹上摘下的松針,可以放心用,松樹精油可以殺菌消炎,按摩的話能刺激循環,緩解肌肉僵硬。黑丫就在一小瓶甜杏仁油里滴了幾滴松樹精油,給她爹每天按腿用。
薔薇花提取的材料最終做了十盒胭脂和七盒口脂,胭脂因為材料配比不同分為粉紅、玫紅和大紅三個顏色,都加了薔薇精油提香。粉紅色的黑丫試了試,擦在臉上的顏色極淡,已經可以當做粉餅來用了。
口脂的顏色是比大紅還要略深些的中國紅,現在婦人們化妝都喜歡涂極紅的口脂,黑丫不知道她們能不能接受其他顏色,就只有兩盒做了枚紅。
另外還將極細的米粉加入乳霜,再加一點薔薇花提取的粉末,就成了淡粉色的粉底液,找許氏試了下,滋潤服帖而且極其自然。現在手頭上東西比較少,也只能做這種簡陋版的,等以後富裕了,還可以加入珍珠粉,不但防曬還養膚,加入雲母粉就有亮亮閃閃的效果。
試過了效果還不錯,就干脆多做了一些,留出來一套給送給表姐,一套準備送給金婉秋。
許氏和舅媽只要了粉底,胭脂口脂什麼的她們在村里也用不上。
黑丫一直記著柳老太太的恩情,不說她救了小山,當初的一兩銀子也讓他們家度過了難關。想到柳老太太年齡大了,又是寡居,不適合擦脂抹粉,就給她做了滋潤點的香膏,平時擦手抹臉用。
把東西全部做好,黑丫就想著去縣城一趟,算算日期,哥哥們後天放假,她正好可以和舅舅一起去縣城,然後和哥哥們一起回來。
學堂是一個月放一次假,一次放三天,也有的學堂是十天休息一天,墨染齋主要是考慮到有些學生家里離的比較遠,就干脆把假期攢在一起放了。
臨行前一天,黑丫做了幾小罐刨花水,然後把窖藏好的香露加進去,共做了松、竹、柏和薔薇四種味道。
到了縣城,哥哥們還在學堂,舅舅直接去了秦老板的店里,把東西卸下後寒暄了幾句就自己先回了小院。黑丫要和秦老板談生意,許滿糧覺得自己還是避開比較好。
“我可是天天都盼著你過來,快讓我看看你的東西。”秦老板迫不及待的說,這段時間天天有人問他帶香味的養發露,他都快煩死了。
還有張大奶奶買走的那幾盒胭脂口脂,以她那愛顯擺的性子,滿縣城的夫人們都知道了,不知道怎麼就查到了是從他這里賣出去的,時不時讓嬤嬤丫鬟們來上話。雖然東西賣的是比以前多了,但黑丫不來,他也沒辦法和那些夫人們交代。
“你自己看吧,所有的都在這了。”黑丫把盒子打開,里面有胭脂、口脂、粉底液和面霜。
像上次一樣,全都帶了試用裝。胭脂口脂還好,上次已經見過了,那個粉底液和面霜讓秦老板驚嘆不已。
“色如玉、質如棉、似脂非脂,似雪非雪,涂之柔滑,卻無脂之油膩,其香氤氳,味道淡雅逶迤。”秦老板自顧自的夸了一通,轉過臉卻看到黑丫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腦袋一直點啊點。
似乎好半天沒听到秦老板說話了,黑丫突然一個激靈,抬起頭來。兩眼還有些惺忪,迷迷瞪瞪的看過去,發現秦老板正瞪著她,“啊,秦叔說的不錯。”說完揉了揉眼楮,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著,“早上起得太早,又在車上顛簸了半天,秦叔覺得我帶來的東西怎麼樣。”
“之前從未見過,倒是挺新穎,不知道你打算怎麼賣。”秦老板無奈的搖搖頭,他剛才是白激動了。
“我也不知道,秦叔看著辦吧,反正這些東西賣出去以後,咱們五五分,你看怎麼樣?”黑丫無所謂的揮揮手,秦老板這個人還是比較有信譽的,讓她說價格,以她現在的見識,十有八九要吃虧,還不如直接拿分成。更何況以後要長期合作,他也不會為了一時之利壞了信譽。
“果然是個小滑頭,那就這麼定了,明後天你直接過來拿銀子。”
“好咧,謝謝秦叔,那我就先回去了。”黑丫站起來,嬉皮笑臉的作了個揖,轉身就準備走。
“哎哎,丫頭等等。”
秦老板喊住黑丫,把她拉到店鋪角落里,“這段時間來打听東西的人挺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總感覺店附近有人在盯著,一會你走後門,從巷子另一頭出去。”
看黑丫有些呆愣的看著他,秦老板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你這些東西都之前前所未見的,一些有門路腦子靈活的人自然能看到里面的商機,我是沒有這個實力,不然咱們一起開個作坊,專門生產這個東西,肯定比現在賺的多。”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把我找出來,圖謀我的方子?”黑丫剛才有些迷瞪,腦子轉的就慢些,現在終于听明白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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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十有八九是,你回去和家里大人商量下,看看這事你們打算怎麼辦。丫頭不是叔嚇你,有些人做事不講規矩的,與其被人用下作手段把方子謀了去,不如你們主動找個靠譜的人合作。”
秦老板把黑丫送到後門,看看沒什麼可疑的人,才讓她趕緊走了。
目送黑丫走遠了,秦老板才回到店里,又看了看留下來的那幾樣東西,還有小罐子里的刨花水,心里嘆了口氣。
東西都是好東西,可是沒有與之相配的實力,東西越好就越燙手。
他已經想好了,這幾樣東西,就挑人品口碑都厚道的人家送去,讓她們幫忙掩飾一二,哪怕少賺些錢,也別給小丫頭一家惹來麻煩。
雖然秦老板已經算是比較警覺了,可到底還是慢了一步。事情還得從上次買了全部胭脂口脂的張大奶奶說起。
上次買的胭脂口脂可是讓她顯擺了好幾天,不過她也不是全沒腦子的,自己留下來一套,另外一套送給了府城都管使的夫人。
都管使雖然只是個小官,但卻管著整個府城的倉糧儲備,張家是做糧食生意的,兩方之間免不了有些舊糧換新糧之類的貓膩。不過因為私調儲糧被抓住了就是死罪,兩家的關系沒那麼親密,都管使對他們也不放心,合作也非常有限,所以張家一直想方設法的去拉近兩邊的關系。
張大奶奶去送禮,自然涂了口脂,擦了胭脂,吹噓了半天這些東西有多稀罕。女人都是愛美的,都管使的夫人不僅愛美還愛財,被張大奶奶鼓動著當場試用了胭脂,看著鏡子里粉撲撲的臉蛋,心里自然歡喜,也不知是有意無意,當時就說了一句,”這個東西果然不錯,若是能量產,倒是個來財的好路子。“
張家本就想把自家和都管使綁在一條戰船上,張大奶奶回去之後就把原話告訴了丈夫張世杰。張世杰听完心里一動,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兩家夫人合伙開個脂粉鋪子玩玩,既能巴結了都管使夫人,無形中還拉近了兩家的關系。當即就把自家娘子夸贊一番,讓她去想辦法找到做這個胭脂口脂的人,把方子買過來。
其後一番耳鬢廝磨,吹燈拉帳自不必說,第二天張大奶奶對這個事就上了心,派人去打探,天之後就查到小山他們頭上。
因為每天要出入店里,秦老板對外宣稱許增強和許增文是他的遠房外甥,因為在縣城求學,需要他照料一二。小山和兩個外甥是表親,自然也算是秦老板的遠房親戚了。這麼說也是為了如果有人對他們身份起疑心,也會把關注點放在許增強和許增文身上,黑丫作為順帶表親的妹妹,年齡又小,也不會太引起別人注意。
況且幾天之後,李沐然就開始在很多地方大肆推廣養發露,無形中也轉移了一些人的視線,畢竟最高檔的脂粉店鋪芳雅軒就是李沐然這個商號的產業。其他有些心思的人都覺得這個事已經被李沐然捷足先登了,自然失去了興趣。只有張大奶奶還不肯放棄,認為做養發露和胭脂口脂的不一定是同一個人,一直派人盯著秦老板的脂粉鋪。
還有一個不肯放棄的人就是李沐然,作為其中的一個當事人,他可是知道那個小丫頭雖然年齡小,但是鬼靈鬼靈的,況且就在他們交易了方子之後,當天晚上張大奶奶就開始顯擺自己新得的脂粉,李沐然覺得這個東西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小丫頭搗鼓出來的,不過他也不急,不論張大奶奶怎麼吹,反正他沒見過成品,而且他知道這些東西大概是誰做的,只等著小丫頭再來的時候先看看東西再說,可不能再被個小丫頭忽悠了,一想到養發露的方子他就恨得牙癢癢,一個榆木刨花泡水,小丫頭坑了他一百二十兩,他都不敢出去跟人說,會被嘲笑死的好嗎。
所以黑丫出了店鋪不久,張大奶奶的人一邊跟著黑丫,一邊派人回去稟告。李沐然手下的趙掌櫃,卻已經第一時間找到秦老板,按照李沐然吩咐的,把黑丫送去的所有東西全部買走了。
趙掌櫃是這麼說的,“老秦啊,我們少東家說了,這些東西從你店里出去就是給小丫頭找事呢,他畢竟和小丫頭合作一場,也算是自己人了,如果能再次合作,就還按上次養發露的規矩辦。”
秦老板苦笑著搖搖頭,把全部東西打包讓趙掌櫃拿走了,一共收了一百八十兩銀子。他心里清楚,黑丫之所以和他五五分,就是希望他能幫她檔掉麻煩,不要引起別人注意,結果現在自己沒幫她保住秘密,自然沒臉拿那麼多錢。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趙掌櫃說的也對,這些東西從他這里出去就是給丫頭肇禍呢,一次兩次還好說,時間長了黑丫肯定會暴露,還不如讓趙掌櫃在前面頂著,他們家大業大,又是專做脂粉生意的,不怕別人惦記
不過這個事得提前跟丫頭說一聲,無論合作還是賣方子,心里都有個底。
黑丫從店里出來,心里一直在想著秦叔的話,如果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那麼只要別人多注意一些,肯定能查出來東西是她做的。秦叔說的也有道理,與其等著被不知道什麼人算計,不如找靠譜的人合作,難道又要去找那個李沐然?可是黑丫現在不想多賣方子了,特別是潤膚霜。
古代的護膚品要麼是油,要麼是水,乳化這一環節絕對是化學史上的一次重大突破,掌握了這個技術,憑古人的智慧,很多東西都可以創新出來。
明明米粉敷面更健康,為什麼身處高位的夫人都喜歡鉛粉?首先因為米粉磨的再戲也會有顆粒感,其次就是附著力不夠,敷在臉上會往下掉,但是在制作好的米粉中,加入乳化的膏體,就可以增加附著力,也會使妝容更加自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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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專心想事情,不知不覺走到了人流量最多的西市,看到有賣肉的,黑丫想起來上次跟賣花爺爺說要送他禮物的,不如就做些蜜汁排骨給他帶去,听賣花奶奶說他喜歡吃甜的,還喜歡吃肉。五花肉里面肥肉太多,不太適合老年人,做些蜜汁排骨他應該會喜歡。
正準備往肉攤走,突然感覺旁邊有人貼上來,在她身邊小聲說了句,“後面有人,跟我來。”
黑丫眯起眼楮,這個少年有些眼熟,不過到底是誰呢?
想到秦叔的話,有些不確定到底要不要信這個人。
“哎呀,想什麼呢,我是謝子鈺。”少年看她沒跟上,回頭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快點跟著走。
咦?謝子鈺,听起來好熟悉。
黑丫一時沒想起來,不過本能的覺得這個人不是壞人,就快走幾步,跟在少年身後。
拐了好幾道彎,少年帶她走進一家香料店。
謝子鈺和掌櫃的打過招呼,領著黑丫來到後院的客房。
“你做了什麼事,怎麼被張家的人盯上了。”謝子鈺給黑丫倒了一杯水,招呼她坐下,“那家人做事可不太厚道,你小心一些。”
“張家?”黑丫想了想,應該就是上次買了脂粉的張大奶奶吧,那應該就是為了脂粉方子來的。
黑丫心里跟明鏡似的,不過面上可看不出來,一臉迷茫的問,“張家是哪家,跟著我干啥?”
“別擔心,我幫你打听打听,這幾天你不要一個人出門了。”謝子鈺把腳放在凳子上,身子整個團在一起,一點也不在意形象。
听了少年的話,黑丫有些微微的愧疚,仔細打量旁邊的這個少年。皮膚略黑,眼楮細長,外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總感覺有種邪氣。鼻梁很高,卻俊秀挺拔,配在小小的瓜子臉上極為好看。嘴唇是極淡的粉色,不薄不厚,卻菱角分明,不說話的時候嘴角也微微上揚,給人一種似笑非笑的感覺。
想了半天,又看了看他的體型,黑丫才想起來,這個人是她一個多月前救的少年。
“你怎麼在這里,骨頭都長好了?”
“你不會是才認出我吧。”謝子鈺瞟了黑丫一眼,神色有些微微的委屈。
“前幾次見你你臉都腫的跟豬頭一樣,鬼才能認出你。”知道是他,黑丫徹底放下心來,雖然他身上麻煩挺多的,不過這次帶她過來應該是沒有惡意。
“我就知道你不是因為我俊美無雙的外表才救我的。”謝子鈺揚起一張笑臉,從椅子上蹦下來,“我可是傷才好一點就出來尋你啦,就怕時間一長你把我忘了。”
黑丫從內心里對這種身有麻煩又奇奇怪怪的人有些抗拒,雖然長得挺好看的,但長得好也不能當飯吃,她自己眼前的麻煩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傷口沒痊愈就乖乖躺著療傷啊,出來亂跑什麼,你的仇家還會不會來找你麻煩啊?”
“不用擔心,只要不太用力就沒事,仇家已經顧不上找我麻煩了。“謝子鈺的的眼里飄過一絲冷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見,”等我傷徹底好了就要跟著外公的商隊出去跑生意了,可能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說完從手上褪下一個串珠,“這個送給你,不要等我下次回來你又不認識我了。”
“我不要,你快收起來吧。”黑丫沒仔細看串珠,連忙拒絕了。
謝子鈺把串珠送到黑丫面前,緊緊抿著嘴唇,倔強的看著黑丫,”你也嫌棄我,不肯跟我做朋友嗎?“
“好吧,”黑丫還是心軟了,“我什麼也沒帶,等下次再給你回禮。”
接過串珠看了幾眼,黑色的,非金非玉,也不是木質,不知道是什麼材料,摸起來涼涼的。也沒有多研究,戴在手上有些大了,就把珠串放進懷里。
“我請你吃飯吧,我知道有家店做的東西可好吃了。”謝子鈺看黑丫收下東西,還說要送回禮,彎起的嘴角就一直沒放下過。
只是黑丫想到自己還要回去和舅舅哥哥商量被人盯梢的事情,無視了謝子鈺期待的小眼神,狠著心拒絕了。
看到他可憐巴巴一副被人拋棄的表情,黑丫嘴角抽了抽,“我今天被人盯上了,得趕緊回去跟我家人說一聲,你好好養傷,如果我這邊事情順利解決了,就來找你玩,你就住在這里嗎?”
“嗯,你就說要找我,掌櫃會告訴你我在哪里的。”謝子鈺的嘴角又彎起來,“你喜歡香料嗎?這里有很多少見的香料品種,我幫你挑了一些,外公說這是謝謝你和你哥哥對我的救命之恩。”說完不容黑丫拒絕,塞了一個盒子在黑丫手里,“我送你回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黑丫知道現在的香料都賣的非常貴,有心不想收,又舍不得拒絕。謝子鈺看在眼里,不等黑丫說話,拉著她就走了出去,“走吧走吧,難道我一條命還不值一盒子香料嗎。”
兩人出了香料店,附近也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黑丫還惦記著蜜汁排骨呢,就特意繞到西市,買了幾斤豬肋排和一斤黃糖,謝子鈺知道了,鬧著自己也要吃,黑丫看在一盒子香料的份上,答應做好了給他送一份。
走到小院門口,謝子鈺幫她把東西放下,“按理來講我應該上門拜訪的,不過因為一些原因,我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就不進去啦,記得給我送蜜汁排骨,下次來縣城過來找我玩。”
看黑丫都一一應下,謝子鈺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只是沒人看到,出了巷口之後,他的表情就慢慢恢復了冷漠,哪里能看到一點點剛才那個二貨少年的影子。
“小少爺。”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走過來,畢恭畢敬的站在謝子鈺旁邊。
“想辦法給張家找些麻煩,警告張世杰,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惦記。”謝子鈺冷冷的說。
“是。”青年轉身走了。
謝子鈺一個人慢慢走在街上,明明喧嘩熱鬧的街,他的背影卻那麼孤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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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進了小院,哥哥們已經在做飯了,學堂里會提供一日三餐,價格也實惠,平時為了節省時間多讀些書,他們都是在學堂吃,今天知道妹妹過來,才回來陪他們一起吃飯。
現在家里人都跟著黑丫學會了炒菜,吃的油也是黑丫提煉出來的豆油。兩家人都是窮苦出身,廚房里的活計做的都很順手,一會功夫就倒騰了兩葷兩素,外加一鍋面條。
在黑丫不斷的嘮叨之下,再加上金錢不那麼緊張,兩家人在吃食上也不那麼摳摳巴巴,每天一人一個雞蛋,三天吃一次肉,每天每人最少吃一斤蔬菜,時不時的買些棒骨熬湯喝。
這都是黑丫平時念叨的內容,幾個哥哥都能背下來了。
飲食跟上了,幾個少年現在就像拔節的竹子,蹭蹭蹭的往上長。
幾個人熱熱鬧鬧的吃完飯,沒顧上收拾碗筷,舅舅就把他們幾個叫到房間里,一臉嚴肅。
“剛才秦老板派人傳話,說黑丫這次做的東西都被趙掌櫃買走了,是奉他們家少東家李沐然的命令。”
黑丫听後,倒也沒覺得意外,只是想起之前跟蹤她的張家人,沉吟片刻,把這件事跟舅舅和哥哥們說了,還順便說了謝子鈺對張家人的評價。
“張家應該還不確定東西到底是不是咱們做的,李沐然讓人把東西全部買走,其實也是幫了咱們一個忙。”小山想了想,“所以現在對方子感興趣的基本就是一個李沐然,一個張家。李沐然之前打過交道,行事口碑還可以,就算之前不確定,趙掌櫃剛才把所有東西都買走,他們現在也能確定東西確實是咱們家做的了。張家我也听說過一些,小手段確定比較多,現在被他們惦記上,如果不提早做準備,咱們怕是要吃虧。”
“你的意思是讓黑丫再把方子賣給李沐然?”二表哥問。
“黑丫你的意思呢?”小山看著大妹。
“先談合作吧,這次我做的東西不少,咱們應該有資格去和他談合作的事情了。”黑丫也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之前賣刨花水的方子一是因為方子簡單,二來自身毫無根基,現在有了胭脂口脂粉底液和面霜,再賣方子自家就太吃虧了。
“不過這事不急,張家得不到確切消息,暫時不會輕舉妄動,下午我去拜訪下金姐姐,張家肯定會派人跟著,知道我們和知縣夫人有交情,行事肯定會收斂些。李沐然那邊就讓他先慢慢研究一陣子吧,經過上次刨花水的事情,他應該不會再輕易買我們方子了,等他實在研究不出來,我們才更有優勢。“
看著黑丫斯條慢理的把事情分析的有理有據,小山心里油然升出濃濃的驕傲,同時也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出人頭地,只有自己強大了,別人才不敢惦記自家的東西,才能更好的保護好大妹。
等三個哥哥去了學堂,黑丫才回到房間,打開謝子鈺送給她裝香料的盒子。
只見里面林林總總大約裝了五六樣,有些用油紙包著,有些用瓷盒瓷瓶裝著。
饒是如此,一打開盒子,還是有一種香料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只一瞬間,黑丫就分辨出里面有檀香、沒藥、乳香和龍腦,這幾種香料的味道辨識度實在是太高了。
黑丫一一打開包裝,發現除了自己之前聞出來的幾種之外,還有拳頭大的兩片沉香和雞蛋大小的灰白色物質。
這幾種香料數量不多,但質量非常好,檀香是四塊墨錠大小的方塊,明顯取自百年以上的老檀的樹心部分,油性非常大,而且質地緊密,香味溫和醇厚,沒有新料的刺激芳香物,至少陳放了十年以上。
與之相比,沉香就只有不規則的兩塊,但質地潤澤,顏色發黑,湊近了也只能聞到淡淡的香味。沉香並不是一種木材,而是一種混合了樹膠、樹脂、揮發油、木材等多種成分的固體凝聚物。香味沉靜內斂,在世界所有香料當中,沉香最為神奇,集天地氣味一體,自古以來就是四大名香之首,在現代被譽為植物中的鑽石。
另一種灰白色的物質黑丫沒見過,但看質地和顏色,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龍延香。
龍延香其實就是抹香鯨腸道內的分泌物,剛排泄出來時是黑色且質地柔軟,但經過海水的浸泡,就會褪色,質量最好的是白色,最少在大海里浸泡了百年以上,眼前的這塊是灰白色,也算是極品了,如果拿到現代,一克最少要一千以上。
不過這時候的人不知道龍延香是什麼東西,就認為是龍在海里流出來的口水,所以這種香只有皇家可以用,像她這種屁等小民,若偷偷用了沒人知道也就罷了,一旦被人告發,可是殺頭的大罪。
也不知道謝子鈺把這個送給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她還不能去問,不然該怎麼解釋她一個連大海都不知道的山里土妞是怎麼認識龍延香這種神奇的東西的。
不過這點黑丫倒是有些冤枉謝子鈺了,這時候的龍延香還不叫龍延香,僅僅是一種新奇的香料,沒有被列為皇家專供。
畢竟這只是類似于中國古代,很多東西還是和黑丫之前的認知有區別的。
黑丫每種香都拿起來聞了又聞,心知就算還回去謝子鈺肯定也不會要的,反正她就是個小土妞,就假裝不知道這些東西很值錢好了,以後多提煉些精油給他,就算是回禮。
重新把盒子里的東西分類裝好,放在床頭的櫃子里。又把帶給金婉秋和金婉珠的禮物拿出來,歸整好以後出了門。
舅舅不放心,擔心張家使壞,一直看著金婉秋的丫鬟把黑丫迎進去才轉身走了,說好了一個時辰之後來接她,讓她一個人千萬別亂跑。
“看來不抓緊時間把張家的事情解決了,自己以後出門都不方便了。”
黑丫抓了抓頭。
來的路上她和舅舅注意了一下,發現確實有個人在後面偷偷跟著他們,這次來縣城,黑丫本來還想買些原料回去的,現在看來,暫時是不能去了,還有種花爺爺那里,這次也不能再接觸,不然被張家發現端詳,就越不好脫身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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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張大奶奶的貼身嬤嬤也和秦老板打著機鋒。
“若秦老板這里真的沒有貨,不如告訴我是在哪里買的,我家夫人這次要送禮的人身份貴重,難得見到個稀罕東西,不然我也不會三番五次的過來麻煩你。”
張嬤嬤從袖口里拿出幾張銀票,往秦老板那里推了推。
“不過是一個小忙,希望秦老板能給個面子。”
秦老板苦笑著搖搖頭,“實話跟你說吧,這是從南邊過來的新貨,因為原料珍稀,工藝復雜,光是南方都不夠賣了,怎麼可能往咱這里送,我能搶到幾盒已經算是運氣好,本來是想留著提高下小店的名氣,因為你家夫人喜歡,已經全部讓出去了,若真的還有門路,我怎麼可能放著錢不賺。”
說完一副心痛的樣子把銀票推了回去,“非是小老兒不願意幫忙,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張嬤嬤心里罵了一句死老頭,干脆也不遮掩了,直接問到,“之前來你店里的那幾個小伙子每天都帶幾個壇子過來,里面莫不是裝的養發露吧,還有今天那個小姑娘,好像我當時買胭脂水粉的時候她就在旁邊,今天又帶了盒子過來,里面可是裝了什麼好東西?”
秦老板暗暗罵了句老不要臉的,臉上卻哈哈大笑,“哎呀,張嬤嬤你可太會想了,周圍鄰居誰不知道我兩個外甥孝順,他們院里的那口井打出來的水冷冽甘甜,用來泡茶最好不過,幾個孩子知道我喜歡,就每天帶一些過來。現在家里燒水做飯可都用的那井里的水,現在泡的茶也是,您老嘗嘗味道是不是不一樣。”
看張嬤嬤端著臉不動,秦老板笑眯眯的把茶杯往她面前送了送,“您老也別想那麼多拉,與其在我這浪費時間,還不如找找趙掌櫃,看他能不能從芳雅軒那里幫你問問消息。那小丫頭感謝我照顧她哥哥,特意給我送來自家做的酸菜和一盒子點心,張嬤嬤要是喜歡,我送你一些又何妨。”
張嬤嬤見實在問不出來,只得冷哼一聲,甩著臉直接出去了,連個招呼也不打。
秦老板瞟了她的背影一眼,繼續坐在凳子上喝茶,李沐然也就算了,好歹是個做事有分寸的,張家算什麼,一個縣城的小小商人,胃口那麼大,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再說黑丫這邊,金婉珠已經回府城了,送她的東西要等到下次有人過去在往過捎。
“婉珠那丫頭走的時候還念念不忘,說去你們那里玩呢。”
金婉秋覺得黑丫也許就是她命中的貴人,見了她自然心里歡喜,听她介紹了帶來的東西,又對黑丫產生了一絲好奇。
“這些都是妹妹做的?果真是又香又好用。”金婉秋用粉底在臉上涂涂抹抹,又用銅鏡仔細照了照,”果然白嫩了許多,和鉛粉相比也不遑多讓呢。“
黑丫嘴角抽了抽,“金姐姐,如果你想讓以後生的孩子健康,最好不要再敷鉛粉。”
“咦,這又是什麼道理?”金婉秋轉過頭,“難道鉛粉會對孩子不好嗎?”
黑丫沉默片刻,現在平民都用不起鉛粉,只有有權有勢人家的夫人才有資格用鉛粉敷面,隨便抓個現代人都知道鉛是一種重金屬,過量超標會引起鉛中毒,對健康造成危害,但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啊,她應該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麼多,難道又是听道士講的?
讓你多嘴,黑丫心里暗罵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看她不說話,金婉秋腦子一轉就知道是為什麼,笑著問,“妹妹可是听誰說過什麼,但是自己也不確定?”
黑丫心里松了口氣,“剛才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在哪听的,反正就記得鉛粉敷面會短壽,還會影響腹中胎兒。真不真我就不知道了。”
金婉秋听罷笑著說,“反正姐姐這身價也用不起鉛粉,況且你這叫什麼粉底的用著也是極好。”完了就轉換了話題,和黑丫說笑起來。
又試過了其他東西,金婉秋對黑丫的心靈手巧夸贊不已,黑丫也順勢提出想請她幫一個忙。
其實很簡單,就是等再過段時間後,讓金婉秋用上這些胭脂水粉在縣城的貴婦圈里露個臉,然後無意間透漏出去這是從南方送來的。
到時候張大奶奶肯定會得到消息,估計就不會再打方子的注意。
雖然直接和李沐然合作也能解決問題,但就這樣找上門去,自家平白就會低了一頭,談合作也會受影響。
還不如自己把這個事解決了,李沐然研究不出方子,到時候就是他求著合作,自家也能多佔些優勢。
金婉秋仔細問了事情經過,“如果今天你來我這里張家知道的話,我再出面倒是太刻意了,剛好再過十來天我一個密友跟隨相公赴任會路過這里,我讓她出面可信度更高些。”
說完瞪了黑丫一眼,“要我說一個小小的張家怕他作甚,就說你是我干妹妹,看她還敢打你的注意。”
黑丫先是嬉皮笑臉的道謝,又把金婉秋好好夸贊一番才算是安撫住了。心道你自然是不怕的,我可是承擔不起一點點風險,萬一張家是個腦抽的對我和我家人做了什麼,就算是把他們都殺了也晚了,還不如就一步步先打消他們的懷疑,讓自家從這件事里摘出來。
兩人又說了會話,金婉秋本來想留黑丫吃飯,門房說是她舅舅來接了,金婉秋才戀戀不舍的把她送到門口,“也不知為什麼,你這個丫頭年齡不大,卻偏偏就能和我說到一起,以後來縣城,可一定要來和我說說話。”
黑丫自然應下,告別金婉秋,和舅舅一起回了家。
等黑丫走後,金婉秋就讓人抓了幾只活雞活鴨,把之前剩的鉛粉拿出來用水化了給它們灌下去。
這盒子鉛粉還是一個族姐送她的,這個族姐自小和她關系好,後來嫁到了都城,一個二品大員的嫡子,是她們所有姐妹里最有“出息”的一個,鉛粉什麼自然不缺。
因為是稀罕東西,不特意打招呼一般都買不到,所以這盒子鉛粉她也不怎麼舍得用,直到現在還剩下大半盒。
兩個時辰之後,下人就來報,灌的最多的家禽已經死了,一只稍微少一些,現在也是奄奄一息,灌的特別少的那只現在無精打采的,像是生了重病。
听到這個消息,饒是金婉秋已經有心里準備,還是感到一陣心悸,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手上把玩的檀香扇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盯著下人道,“帶我去看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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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齋酒樓前,陸雙雙只提了個小包袱,緊跟在娘親身後。
旁邊就是爹叫來的牛車,上面只寥寥放了幾件被褥,听娘親說,爹爹為了她,放棄了僅剩的家產。族人只象征性的給他們家留了十兩銀子。
“雙兒,別怕,娘之前偷偷藏了好些私房,別說族人了,你爹爹都不知道呢。”娘親撫著她的頭發,略帶得意的說。
陸雙雙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娘親,什麼時候娘的眼角已有了細紋,鬢角染了白霜。
想到一向爭強好勝,事事都要壓人一頭的娘親,現在卻因為自己被迫散盡家財,還先顧著安慰自己,陸雙雙的眼淚就噗噗的掉了下來。
“莫哭莫哭,娘的好雙兒,都是那些人太壞了,是娘親沒有保護好你。”一向彪悍的趙芷熙面對女兒的眼淚有些手足無措,她家雙兒最是堅強,小時候摔倒了都不哭,學繡花手指全是針眼也沒掉過眼淚。這次,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擦干眼淚的陸雙雙攙扶著娘親,看著爹爹在一旁和車主交涉,他們一家子沒有銀子沒有地,爹說他在縣城找了個賬房的活計,能很好的養活她們娘兩。
那個夢里的少年,該忘記了。
陸雙雙狠狠閉了一下眼,蓄滿淚水的眼眶再也堅持不住,成串的眼淚又滑落臉頰,再睜眼,已是面目淡然。
牛車漸漸遠去,躲在角落的李慕華咬著嘴唇望著他們的背影,她算計了雙雙,可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
情郎的父母不願意兒子娶她,娶了她,就代表之前的流言是真的,他們還想在鎮上祖祖輩輩生活下去,又怎麼會因為她背上算計親人的罵名。
百味齋轉了出去,爹爹這個掌櫃也被辭退了,現在爹娘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事情沒辦成,情郎白花了不少錢,現在對她也越來越不耐煩。
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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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百無聊賴的坐在灶房看著火,鍋里炖著半鍋蜜汁排骨,已經腌制好又炒糖上了色,現在正加了水咕嘟嘟的冒著小泡泡。
天氣太熱,又靠近灶爐,黑丫的額前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來到這里快兩個月了,再過八個月她就滿十二歲,可以正式落戶籍了。
古代孩子夭折的多,七八歲不在的也比比皆是,所以這里都是十二歲以後才上戶籍,在此之前都叫的小名,上戶籍的時候才會給孩子起個正式的名字。
在那個落後的小山村,小孩的名字好多都是狗蛋,臭包什麼的,相比之下,黑丫也不算那麼難听了。
反正叫的多了也就習慣了。
只有小女娃才會因為名字好不好听,衣服好不好看鬧情緒,像她這種閱盡千帆的偽蘿莉,早就對這些不在意了。
小山滿十二那年,正是家里最困難的時候,肚子都吃不飽也沒閑心給他起個什麼好听的大名,所以他的戶籍上就寫的劉小山。
雖然叫什麼無所謂,不過等上戶籍的時候,還是要給自己起個好听的名字,黑丫暗搓搓的想。
排骨炖了小半個時辰,又用大火收了汁,暗紅色的醬汁包裹著一塊塊小肋排,散發出清甜的味道。
把兩個干淨的小陶罐裝滿,鍋里還剩下不少,那是留給自家吃的。
剩下的盛出來裝盤,放在熱鍋里溫著,黑丫提著兩個小陶罐晃悠悠往出走。
剛走出大門口,黑丫想起來舅舅不讓她一個人單獨出門,“一會等哥哥回來了讓他跑一趟吧,反正蜜汁排骨涼了也挺好吃。”
“丫頭”
正準備關門,忽然听到熟悉的聲音。
黑丫扭頭看去,發現謝子鈺就站在巷口,“咦,正準備去找你呢。”向他招招手,“快過來。”
看到黑丫站在門口,一雙水潤的大眼楮完成月牙的模樣,謝子鈺莫名的心情就好了一些。
“這是送你的蜜汁排骨,還熱著呢,回去了正好吃。”黑丫遞過兩個小罐,“還有一罐你幫我送到城東的白府,就說是黑丫送給賣花奶奶和種花爺爺的。“
謝子鈺接過罐子,看了黑丫半響,”好的,黑丫。“
黑丫這才想起來,她一直沒跟謝子鈺說過她叫什麼,不由嘿嘿笑著,“你送的香料很好聞,等下次你回來了,我還有禮物送給你。”
“我晚上就要走,下次回來不知道到什麼時候了。“
“哦,那你回來了來找我玩。“黑丫覺得今天謝子鈺有些怪怪的。
嗯,是有些太正經了,她還有些不習慣。
“我讓人搜集了一些書和資料,隨後會有人送過來,是送給你哥哥的。”謝子鈺還想說什麼,巷口傳來幾聲貓叫,“我走啦,另一罐排骨我一會順路送過去。“
說完猶豫了半響,沒忍住摸了摸黑丫的腦袋,“張家似乎出了點事,現在自顧不暇,暫時應該沒時間找你麻煩了,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就去那個香料店,把我給你的手串拿出來,掌櫃的會盡力幫你的。“
黑丫傻傻的應下,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麼。
直到謝子鈺的身影快消失在巷口,才急忙大喊一聲,“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背著光的少年沒有回答,甚至都沒有回頭,只是背著她揮了揮手,轉瞬就消失在巷口。
黑丫怔怔發呆了片刻。
“他怎麼知道小山去書院了,還有送我的香料,難道也是因為投其所好?那不是說明,自己家的事情他都知道!我做胭脂口脂的事他知不知道?”黑丫突然想起來她剛才到底覺得哪里不對勁了。
“混蛋,滾回來給我說清楚。”
黑丫恨恨剁了剁腳,沖著巷口大喊,卻也知道沒什麼用,只得狠狠關了院門,嘴里嘟囔著“混蛋”之類的話。
不過後來想想他又送香料又送書,本來也沒打算瞞著自己,不過偷偷調查自家的事情還是太讓人討厭了,等下次見到他再算賬。
謝子鈺正坐在車里吃排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黑丫記了一筆,一會功夫把自己那罐吃完了,又盯著另一罐看了半響,默默轉過臉。
送完排骨,乘坐的牛車慢騰騰的走到縣城往西三十里的一戶農家大院。又過了片刻,兩匹棗紅色的大馬拉著一輛黑色的馬車從大門里駛出,向著遠方飛馳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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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張家的事暫且不用顧慮,舅舅和三個哥哥都松了一口氣。
“要不是小山聰明,我們每次去秦老板那里帶的罐子里都是裝的清水,肯定早就被他們發現了。”大表哥笑著說,心底對小山是由衷的佩服。
經過他們解釋黑丫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小山就已經感覺不對勁,和兩人商量後把每天送去的刨花水換成了清水,真正的刨花水從其他地方送過去。
剛開始大表哥還覺得小山是多此一舉,經過這兩天的事情才反應過來,前些天他們拿的壇子被人撞翻應該是早有預謀。
“那天有個醉漢搖搖晃晃撞過來,直接把我撞倒了,壇子也碎了,我還以為是個意外呢,還好里面裝的是井水。”二表哥後怕的說。
幾人順著這個話題聊了會,紛紛感嘆縣城里的人心眼子實在太多了,老實人想賺點錢真不容易。
黑丫扯了扯嘴角,要照這麼說的話,小山的心眼子不是更多,偏偏他還一副憤憤然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吃了什麼虧呢。(小山︰我就是吃虧了,虧了一個壇子,好幾文錢呢,活生生被他們打碎了……)
第二天一早,黑丫去了秦老板的店里,拿了自己的九十兩銀子,又互相交換了信息,才坐上牛車,和哥哥們一起晃晃悠悠回了家。
黑丫已經想好了,如果李沐然誠心想合作,她也不會拒絕,如果他不主動找過來,黑丫也不會上桿子著非要去合作,反正現在家里的銀子夠使,她對賺錢的欲望也沒那麼強烈。
如果實在缺錢,就提煉些精油賣了,李沐然肯定願意買。
黑丫的思緒隨著牛車越晃越遠,到後來,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了,就覺得這樣安靜祥和的過完一生也挺好的。
可惜生活總是充滿了驚喜,就在幾人剛剛走到路程的三分之一時,突然狂風大作,天空積滿了烏壓壓的黑雲。
“要下雨了,我們得快點。”舅舅甩著鞭子,趕著大黃牛加快步伐。
許增強四下看去,“周圍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看這陣勢,一會的雨小不了。”
果不其然,牛車又趕了不到二里地,天上開始電閃雷鳴,黃豆大的雨點就 里啪啦打下來,讓人睜不開眼。
小山跳下車,從路邊摘了幾片大葉子,給每個人頂在頭上,可是在傾盆的暴雨下,基本不頂什麼用。
本就狹小的土路變得泥濘不堪,牛車走的越發緩慢。
幾個人身上全部濕透, 里啪啦的雨水順著頭發像小溪一樣往下流,嘴巴都睜不開。不過幾人現在也顧不上說話,只盼著雨能早點停。
可惜兩刻鐘過去了,大雨的陣勢不見減小,反而愈大了起來。
“爹,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雨。”許增文抹了一把臉,大聲喊道。
“老子不知道先避雨?你給我看看周圍連片瓦都沒有,去哪避?”許滿糧回頭吼道。
小山把黑丫護在懷里,盡量幫她擋著雨,可是最多也是讓雨點砸不到她臉上,身上還是不停淌著水。
地上越來越泥濘,舅舅著急的不停揮鞭子,沒想到黃牛犯了倔,哞哞叫了幾聲干脆不走了。
幾人相視苦笑,看來今天是要好好當回落湯雞了。
舅舅只得跳下車,在前面牽著牛走,三個哥哥跳下車在後面推著車子,一步一步往家挪。
磅礡大雨中,四個人一頭牛艱難的往前走,黑丫不想增加哥哥的負擔,干脆也跳下車跟在後頭,心里還樂觀的想,幸好今天沒有買太多東西,如果買了糧食布料啥的,這會全都淋壞了。
“前面就是甦家屯,我們過去看看能不能避避雨。”
又走了老一會,舅舅眯著眼看看四周,現在一眼看去全是水,要不是對這條路比較熟,還真不知道這會是走到哪了。
正說著,一個人雙手擋在額前,從後面吧嗒吧嗒跑過來,應該也是想急急忙忙回家避雨,路過牛車的時候看了他們幾人一眼,又往前跑了幾步,突然停下來,扭頭看了看黑丫,開口道,”是黑丫妹子嗎?“
咦,這人是誰?
黑丫又看了兩眼,“哦,你是那個救了小丫的哥哥。”
既然認識,甦煜也不好直接就這麼走了,過去先問候了許滿糧,又說自己家就在前面的村子,邀請他們過去避避雨。
許滿糧正愁在甦家屯不認識人呢,很高興的接受了甦煜的邀請。
只是牛車在泥地實在不好走,幾人只得把車卸下來,舅舅牽著牛,牛車暫時就先扔在這里,等雨停了再回來拿。
甦家屯臨近縣城,比他們村的條件要好得多,甦煜家里應該算是村里的富戶了,蓋的是青磚大瓦房,院子房里都布置的典雅大氣,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銀子。
”我讓人找些你們能穿的衣衫,你們去房里換上,都是洗過的舊衣服,還請各位莫要嫌棄。“甦煜讓下人收拾了兩間房子,又找來些衣服拿給他們。
“多謝甦公子了,都是窮苦人,能有干衣裳換就很好了,況且這衣服一看就是好的,哪里敢嫌棄。”舅舅接過衣服,看到黑丫也被安排妥當了,和兩個哥哥進了房間。
小山站在門口,“大妹,你快進去換衣裳,我在這里給你看著,等你換好了我再去。”
黑丫看小山全身濕漉漉的,有心想讓他快點進去,但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快點換了衣服出來。
給黑丫找來的應該是甦煜長輩的衣服,棉質料子但顏色老氣,穿在黑丫身上又寬又大,她只得把衣服挽了又挽,又用干巾擦了頭發。
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趕緊催促著小山去房里換衣服。
等再見甦煜時,他也換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出來,“我讓人熬了姜湯,大家都喝一些,莫要著了寒氣。”
他實在沒料到,只是去了稍遠的地方采采風,竟然遇上了大暴雨,更沒料到的是,還遇上了黑丫一行人。
想到那個婷婷裊裊,含嬌露怯的身影,甦煜就感到心頭一陣火熱。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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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喝了兩碗姜湯,身體又暖起來。
聊天過程中知道幾人都是同一個書院的學子,心里就不免更親近了積分,許增強邀請他以後去家里做客,甦煜也欣然應允。
直到大雨將停,幾人的衣服都快被烘干了,也沒見到甦煜的長輩。只听他說父母身體都不太好,現在居住在後院,需要長期靜養。
按道理來講,他們應該是要過去拜見一番的,不過听到甦煜這麼說,也就作罷了。
又過了一會,雨徹底停了,太陽從雲里微微露出少半個笑臉。
幾人換回原來的衣服,辭別了甦煜,牽著黃牛去取扔在半路的馬車。
待幾人走後,甦煜悵然片刻,去了後院。
“你的客人走了?”一個約莫四十多的男人靠在椅背上,側對著甦煜。
“是的,小叔。”甦煜畢恭畢敬的垂手站在一邊。
被稱作小叔的男人轉過身來,靜靜打量面前身材頎長的少年。
“不知不覺,煜兒都這麼大了,小叔也老了。“
甦煜心里一酸,“小叔不老,您還正年輕呢。”
男人笑了笑,走過來揉揉甦煜的頭頂,“抱你出來時,你還是個糯米團子呢,轉眼都十三年了啊。”男人望著窗外,“也差不多該到時候了。”
“小叔!”甦煜心里緊了一下,他知道小叔指的什麼,十三年前,他才四歲,可也已經記事了。漫天的火海,哀嚎的宮人,血腥味濃郁的似要把人燻暈過去。
貼身嬤嬤把他塞進箱籠里囑咐他莫要出聲,然後抱著被子引開了叛軍。慌亂的夜里,只看得清嬤嬤似乎是抱了個人,等發現上當的時候,他所在的宮殿已經火光沖天。
是小叔把他救了出來,又用身材差不多的小太監頂替了他,被那場大火燒的面目全非。
爹娘都死了,曾經熟悉的嬤嬤丫鬟,一個也沒活下來。他跟著小叔輾轉顛簸,如喪家之犬,幸好還有一群衷心的下屬跟著小叔,不然那最艱難的兩年,恐怕他早就被追兵砍死了吧。
一直到近幾年,他們才慢慢安定下來,可他知道,小叔一直沒有放棄報仇,暗地里屯糧納草,發展勢力,就等著合適的機會了。
听小叔的意思,時候……該到了嗎?
要說恨,他自然是恨的,他爹是太子,他又是嫡長,若不是現在的皇上逆反,他又怎會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流浪逃亡。
血海之仇,不共戴天,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他也要跟著小叔奮力一搏。
“煜兒,最多不過兩年,我們就要誅殺叛逆,為你爹娘報仇,小叔沒有必勝的把握,你身為太子哥哥的嫡親血脈,小叔尊重你的選擇。“曾經的五皇子,如今的甦奇面色嚴肅的說。
“小叔,不用說了,無論刀山火海,我們叔佷倆一起面對。”甦煜堅定的說。
甦奇哈哈大笑,拍拍甦煜的肩膀,“好,不愧是我太子哥哥的好兒郎。“甦奇眼里閃過淚光,他和當初的太子一母同胞,關系自然親厚,從小就是太子哥哥的跟屁蟲,兩人一起讀書一起玩耍。
太子比他大幾歲,教他認字,替他背鍋,從小到大,他不知闖了多少禍,太子哥哥都只耐心給他講道理,氣急了也只是擺出一臉凶相,但轉過臉又照樣幫他收拾爛攤子。
“煜兒,小叔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太子哥哥的血脈不能斷,近期內,我會找個合適的人家與你說親,等有了孩子,就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甦奇拍拍甦煜的肩旁,“就算我們最後失敗了,好歹你還有子孫繁衍于世。”
成親?
甦煜是想過的。
但他知道自己身世特殊,前途未僕,與他成親的女人,其實就是一場豪賭。
事成,冠絕天下,事敗,背著寡婦的名稱孤寂一生。
而且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
這對未來的妻子何其不公。
甦煜又想起藏在心里的倩影,本因遇到黑丫幾人的那點小雀躍,此刻也蕩然無存。
“煜兒可是有了中意的女子?”甦奇看他神色復雜,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又怎會看不出這點少年情懷。
“小叔,你讓我再想想。“甦煜垂頭。”我不想讓她就這麼稀里糊涂的陪我賭。“
甦奇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拍了拍他的肩旁。他的後半輩子心里都被仇恨佔滿,不想去揣摩這點兒女情長,佷子大了,這些事情就讓他自己去考慮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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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一行人終于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盒子里的香料。一路上到處都是水,也沒敢打開。
還好木盒嚴密,雖然外面已經被水浸透,但里面的香料還是好好的。
黑丫把香料拿出來放好,又把木盒放在干燥的地方,突然就想起謝子鈺來,他今天應該也在趕路,不知道有沒有地方避雨。
許氏端出熱飯熱湯,舅舅怕家里擔心,和表哥匆匆吃了幾口就走了,黑丫泡過熱水澡又吃了飯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還是要給牛車搭個頂棚,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頭發還沒干透,就這麼睡著了小心以後頭疼。”許氏看看大女兒,最終也沒忍心叫醒,只是拿來干巾輕輕幫她擦著頭發。
“我姐睡著啦?”小丫輕手輕腳的走進來,看到許氏嫌棄的向她揮揮手,又吐吐小舌頭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
這兩個月的日子,對小丫來說,就跟做夢一樣。
每天都能吃的飽飽的,還有新衣服穿,以前都是她姐的衣服小了才給她,前段時間還是她第一次穿新衣服。
本來覺得大姐帷帽上的淺綠就很好看了,沒想到大姐不知道用啥東西把她的衣服染成了粉紅,村里還沒有誰家的女娃有那麼嫩顏色的衣服,穿出去可是讓她N瑟了好幾天,每天心里都美滋滋的。
還有臉上擦的雪花膏,潤潤的,香香的,不過這個大姐說不能出去顯擺,讓她郁悶了好幾天。
不顯擺就不顯擺吧,就像大哥說的什麼財不外漏,他們家經常吃肉她就沒跟人說過。
如果以後都過這樣的好日子就好啦,之前每天都吃不飽的日子實在是太可怕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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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本以為會清閑幾天,等張家的事情過去了,就去種花爺爺那里多買些紅色薔薇的花木和花苗,反正插芊也能成活,或許一兩年後,村子里就會到處都盛開火紅的薔薇花。
舅舅說,他隔壁的村子東頭有一片山杏林,不過杏仁是苦的,那倒也不怕,找了甜杏仁的枝條嫁接了就行。她已經讓舅舅去商議承包杏林的事了,若能成,既提供了原料來源,還能讓舅舅家多一份收益。
附近幾個村子里的人也可以多種些,他們家可以負責收購,杏肉剝下來做杏脯,甜杏仁就留著榨油用。
也算是她給這些村民的回報了。
不過這都是近幾年需要做的事。
並不是黑丫不願意一下子擴大規模,一是突然發達了招人眼,他們家現在連個壯勞力都沒有,真有人起了壞心思擋也擋不住。
二來因為異能的限制,每天能提煉的就那麼一點,規模也上不去。
黑丫前幾天試過用發酵的米粉研磨沉澱了做粉底霜,但涂在臉上效果遠遠沒有用異能提煉出來的好。不但涂上有顆粒感,稍微涂多點還會搓泥。若是只用來做粉餅倒還可以,不過還是和黑丫預想的要差一些。
經過長時間的鍛煉探索,她發現自己的異能隨時都在恢復,徹底用完後大約十二個時辰才能完全恢復滿。而且越是提煉各種油性大香味濃的材料異能增長的越快。
通過每天有針對性的鍛煉,她每天能提煉十斤多的材料了。
這天黑丫帶著弟妹在翠喜嬸子家看新媳婦,他們家終于湊夠了聘禮,定了今天成婚,山村里娶媳婦嫁漢都簡單的很,辦幾桌酒席,一輛牛車就把新媳婦接回來了。
還有兩個樂人在前面吹吹打打,倒也熱鬧的很。小河看的興高采烈,咯咯笑著小手拍個不停。
等新媳婦進了房間,小丫在那和幾個小伙伴們玩的正開心,黑丫就先帶著小河回家了,等回到家里,小河嘴里還嘟囔著喊媳婦,把劉爹樂的前仰後合的。
“黑丫在家嗎?”大門很有節奏的被敲了幾下,傳來一個斯文爾雅的聲音。
許氏去翠喜嬸子家幫忙了,黑丫正在灶上做飯,听到聲音走出來,就看到李沐然帶著個小廝站在大門口。
“你怎麼來了?”黑丫有些驚訝,比她預想的要早太多。
“不請我先進去嗎?”李沐然含笑道。
“進來吧。”黑丫搬了兩個凳子放在院子,“房舍簡陋,李公子將就下。”
“無妨,伯父伯母在家嗎。”李沐然施施然走進來,一邊敲著手里的扇子,一邊笑著對黑丫說。
“爹,咱家來客人了。“黑丫沖屋里喊了一聲,打了個手勢,”我娘不在家,家父行動不便,李公子這邊請。“
李沐然帶著小廝進了屋,把禮物放下,跟劉爹說了幾句話,又摸出兩塊糕點逗小河,小河很少見生人,李沐然又穿著用度皆是不凡,小河有點怕生,怯怯的躲在黑丫身後,只往外伸出個小腦袋。
只是被糕點的香甜味吸引,看了看黑丫,又看了看爹爹,見兩人都微笑,才走過去接過糕點。
“跟哥哥說謝謝。”黑丫輕聲哄著。
小河咧著嘴笑了,“謝謝NN。”然後小口吃起糕點來。
“伯父,我是小山和黑丫的朋友,這次過來就是探望下你們,順便談談合作的事。”
黑丫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你是想談合作順便來看看吧,真虛偽。
李沐然才不管她心里怎麼想,跟劉爹說了一些養發露的熱賣,又攢了黑丫做的胭脂水粉,把劉爹哄得眉開眼笑。
末了也沒直接提合作的事,只說他有這方面的意向,讓他們家里先商量下,他過幾天再過來。
只是劉爹看人家提了不少禮物過來,大老遠的讓人就這麼直接回去不太好,就留了他在家里吃飯。
“能有幸品嘗到黑丫的手藝,實在是榮幸之極。”李沐然嘴上說的客氣,看著黑丫的目光里卻帶著得意,上次被小丫頭忽悠了,這次能沾點便宜總是好的。
至于會不會讓小丫頭生氣了影響合作?等他吃完飯再考慮這個問題。
“幼稚。”黑丫從心里藐視他,不就是讓自己給他做頓飯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還好家里東西足夠,翠喜嬸子家辦喜事買食材的時候給自家也捎了些肉,弄幾個菜還是很簡單的。
只是天氣太熱,黑丫才不耐煩在灶房里待著,就簡單做了六個菜,蒸了一盆子大米飯。
屋里太熱,劉爹已經坐在輪椅上和李沐然在涼棚下聊天,黑丫干脆就在那里支了張桌子。“開飯了。“
跟來的小廝很有眼色的幫黑丫把飯菜擺好,說他帶了干糧在外頭的車上。
“我做的多,給你們留飯了。”黑丫知道李沐然肯定是帶了車夫的,麻利的拿出兩個大碗,舀了多半碗米飯,又把幾樣肉菜在上面蓋了厚厚一層,“拿過去你們一起吃。”
小廝高興的端著兩個碗跑了,雪白的大米飯和噴香的肉菜,他剛才端菜的時候咽了幾次口水了,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
黑丫端了些飯在一旁喂小河,讓劉爹和李沐然自己吃,本想著六個菜絕對不少了,沒想到盤子全部見了底。
李沐然吃飯很斯文,但是夾菜的速度奇快,桌子上的菜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額……”吃撐的李沐然忍不住打了個飽嗝,耳朵悄悄紅了。
哪有在人家家吃飯,撐成這樣子的,實在太失禮了。
“黑丫我覺得咱們應該再來談談開酒樓的事情。”李沐然干咳了兩聲掩飾尷尬,“我還從沒在哪吃過這麼好吃的菜。”
當然沒吃過了,炒菜肯定比水煮和炖菜燴菜好吃,她還在一些菜里放了花椒桂皮之類的香料。
“你家里不是開脂粉鋪子的嗎,干啥還要搶人家酒樓的生意。”黑丫剛喂飽小河,自己還餓著肚子,看到桌上空空的菜盤,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幸好她提前留了一些菜出來,不然還得另做。
“我們家主打是胭脂水粉,不過也不是沒有其他營生,我娘名下有酒樓,布莊和繡坊之類的一些鋪子,現在都是我在打理的。“李沐然老老實實的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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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不想和不知不覺都在炫富的人說話,吃完飯就把人趕走了,合作什麼的等他下次來了再說。
收拾好碗筷,天氣熱的讓人無法忍受,最討厭的是有蚊子在身邊不停的騷擾,總想逮著機會就咬人一口。
小河身上已經被咬了好幾個大包了,不過這小子皮實,除了睡覺前會鬧情緒嚎兩嗓子,其他時間該吃吃該玩玩,根本不理會癢不癢。
不過黑丫可受不了,上輩子就特別招蚊子,這輩子也一樣,不同的是現在的衣服比較保守,蚊子想咬人下嘴的地方也不多。
即使每天睡前都會用艾草燻一燻屋子,第二天早上起來身上還是會被咬一兩個大包。
無論是為了家人還是自己,黑丫覺得都應該做個驅蚊液和紫草膏出來。
驅蚊液可以防止蚊蟲叮咬,紫草膏能緩解被蚊子咬了之後的癢痛,除此之外還可以化腐生肌;,對解毒止痛,燙傷潰瘍和濕疹都有效果,算的上是家庭常備藥了。
不過紫草膏的材料是現成的,去藥店就能買全,驅蚊液就有些麻煩了,之前沒有做過類似的東西,沒有現成的配方,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黑丫先去了趟鎮上,買了紫草膏需要的材料,一天的功夫就做出來了,也許是古代藥材好,再加上有黑丫的異能加成,做出來的紫草膏效果特別好,蚊蟲咬的大包一涂上就不癢了,不到一刻鐘大包就完全消失不見,又一次小丫手上被燙了個水泡,涂上之後水泡就癟了,五六天後落了痂,一點疤痕也沒有。
現在這種紫草膏成了家里的寶貝,小河被蚊子咬了就會跟爹娘姐姐要膏膏,驅蚊水沒做出來之前,多涂點紫草膏,也能起到一些防蚊蟲的效果。
做驅蚊水很多材料找不到,黑丫反反復復折騰了十多天才算定了方子,因為缺少酒精,原材料的一些醇類、烴類的物質沒辦法溶于水,最終還是做成了膏狀,因為膏狀好涂抹,而且比較耐儲存。
驅蚊膏主要是以艾草為主料,搭配薄荷、萬壽菊、香茅、樟腦、茴香紫草等輔料,通過不同的配比,最後煉制的一種油膏。涂在手腕腳腕和耳根後面,會散發一種淡淡的香味,蚊子非常討厭這種味道,所以可以起到防蚊的作用。
中途李沐然來過一次,見到紫草膏非常喜歡,死皮賴臉的順走了幾盒,看到黑丫正在研制東西,就沒有說合作的事,混了一頓飯就走了。
黑丫和爹娘商議著合作的事情,李沐然又何嘗不是對合作方案一改再改。
他本來想要的是黑丫手里那幾個方子,但後來發現最有價值的是黑丫可以不斷做出新的東西來。
一定要把她緊緊綁在自己這條船上,李沐然想。
所以等李沐然第三次再來的時候,雙方心里都有底了,合作方案經過探討最終定為,李沐然負責研發、初期生產和銷售的一切費用,佔三成,黑丫保證首期拿出三種可以量產的成品配方,以後每半年最少出一種新配方,佔七成。
兩家合作生產的東西統一命名為香雪海。生產出來的產品以不高于成本的三倍出售給李沐然所在的商會。
如果以後兩人終止合作,李沐然以每種配方五百兩的價格獲得配方的使用權。
這樣的合作方式黑丫還是挺滿意的,因為前期不用自己投資,原材料也不用自己操心,只需要把用異能的環節變成手工制作的步驟,這對黑丫來說也不難,但肯定沒自己用異能提煉出來的好就是了。
她只需要列出單子,再安安靜靜的研制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行,至于配方?
只要有原材料,她腦子里的配方足夠用上二十年了。
李沐然當然也是滿意的,就他所知,黑丫手上現成的方子可不止三個,只要找好了原材料和地址就可以直接生產,做好了就有兩倍的利潤,更別說還是賣與自家商會了,他的家族在里面可是大股東。
商量好相關事宜,簽訂了契約,又到縣衙里備了案,李沐然就開始風風火火的找地方,建作坊,黑丫則需要慎重考慮下剛開始需要做的三種產品。
因為此刻正是苦夏,在作坊沒建好之前,黑丫就和家里的幾個女眷做了幾百盒紫草膏和驅蚊膏,除過路上運輸的時間,基本上都是一到貨就被一掃而空。
無論古代還是現代,父母的心都是一樣的,自己被蚊子叮了沒關系,但孩子身上咬幾個大包就心疼的很,所以就算平時不很富裕的家庭,也舍得花些錢買回去給孩子用。反正雖然看著一小盒,但用起來很省,一個夏天基本都夠了。
手工做的肯定沒有異能提煉的效果好,但就算如此,也比上輩子做的效果好太多了,口口相傳之下,大家都知道了香雪海的驅蚊膏可以防蚊蟲,紫草膏對蚊蟲叮咬效果特別好。一時出現了供不應求的場面。
兩家人加班加點的做,但因為原材料有限,一天也只能做不到兩百盒。
做出來的這些東西,他們所在的這個府基本上就可以全部消化掉了,想要賣到都城去,速度快些路上也得一個多月。
反正不愁賣,李沐然也沒有把紫草膏往遠處送,只是托人帶了一百盒給家里,後來听說自家留了十幾盒,剩下的都拿去送人了。
要說最忙的就是李沐然了,黑丫想照顧鄉里,作坊的地點就不能太遠,但這樣一來運輸成本就大了很多。
其實按他的意思,黑丫肯跟他去南方最好了,那邊富裕,做出來的東西再貴也有人要,原材料好找,運輸也方便,可是黑丫不肯走,他也沒辦法。
紫草膏和驅蚊膏賣的好,作坊還沒建起來就開始賺錢了,李沐然每天笑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就是為了找材料把他急的惱火。
東西每天都不夠賣,可是原材料總是送不來,眼睜睜看著快到手的錢賺不到,他急的眼楮都紅了。
雖然現在商會的一些事情都是他在操持,可是真正賺錢的核心產業父親並沒有交給他,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自己做起來的產業,關系著以後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又怎麼可能不上心。
到作坊開始投入生產,天氣開始慢慢涼了,驅蚊膏和紫草膏的需求量也少了很多,黑丫算了一下,他們一共賺了六百多兩銀子,如果按照分成,她能分到四百多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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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坊建在縣城附近,一座二三十畝的大院子,分成兩進,外院都是聘來的長工短工,負責挑揀、晾曬、研磨、粉碎之類的工作。
里面的小院都是李沐然買來的下人,有賣身契在手上,負責一些核心需要保密的工作,當然最核心的東西最後還是要黑丫親自動手。
黑丫去看了地方,覺得還不錯,特別是給她獨立建了個白天休息的地方,如果晚上太晚,也可以住人。
她和家人商量好了,手上有了這筆錢,就在縣城買個宅子,把爹娘和舅舅一家都接來,人多了住著也熱鬧些。
不然她和三個哥哥都在縣城,來來回回太不方便了。
只是爹娘有些舍不得村里剛蓋好的房子,黑丫哄她說以後沒事了可以陪他們回去住一段時間,又拿三個哥哥的前程說事,這才讓他們同意了。
所以趁著作坊現在還沒開工,這次來縣城,除了看作坊,還想買個自家住的大院子。
“姐,我們以後真要住到縣城了?“小丫搖著姐姐的手,開心的說。
听說要買院子,小丫鬧著非要過來,想到縣城反正也有地方住,爹娘也就同意了,只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小丫看好了,上次的事情想起來他們還覺得心里慌。
說得多了黑丫自己都覺得緊張了,小丫怕姐姐不帶她,趕緊表示她一定會听姐姐的話,半步不離姐姐左右許氏才放過她。
“是啊,這次你得跟姐姐給咱們家挑個好房子。”黑丫笑著說。
“我要那種有大花園,有池塘的。”小丫笑眯眯的提要求。
看完了作坊,兩人就跟著舅舅去了租來的小院,小丫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吵得黑丫頭都要暈了。
前陣子賺的四百多兩銀子黑丫要給舅媽分一百兩,舅媽死活不要,說既然打算都去縣城住,買房子他們家也得出一部分。
黑丫看爹娘點頭,也就把銀子收下了。
至于幾十年以後房子怎麼分?
幾十年以後他們家還看得上縣城的宅子嗎?
更何況舅舅舅媽都不是那種貪心的,肯定會早早把財產都分利索了,這一點黑丫倒是不擔心。
因為舅舅一家也要住,黑丫想著舅媽還沒來過幾次縣城,就讓舅舅把舅媽也帶來了,表姐年齡大了不好總往出跑,這幾天就住在黑丫家里。
三個哥哥學業緊張,黑丫不想他們請假,就說好了他們先到處看看,挑到特別合適的了再讓哥哥們過來看。
反正作坊的原料還得幾天才能送全,招人什麼的也得忙一陣,因為黑丫一家的關系,劉家村里只要人品過關,願意來的都來了,大概有五六個。
反正作坊里管吃管住,一個月休息三天,月錢還給的不低,村民都是很樂意的。只是有些人不能長期離開家,就算想來也只能眼饞著。
“回來啦,飯都做好了。”听到院門響,笑眯眯的從房里走出來。
她還是第一次來到縣城租住的小院,書房里有她兩個兒子和小山的書籍和字跡,她不認得字,但看到一行行整潔的字,心里就說不出的舒坦。
她的兩個兒子,現在都是讀書人了呢。
前半輩子想都沒想過。
想想這幾個月的日子,真像掉進了蜜罐里一樣,每天吃的好喝的好,家里還有好幾匹新布,手里存了不少錢,孩子在學堂也爭氣。
這都是跟著小姑子一家沾了光。
荊氏無比慶幸自己前些年對小姑子一家的付出,看,現在回報不都來了嗎。
等老大參加過科考,說個好媳婦,再給小曼找個好婆家,她就什麼都不求了。
第二天,他們四個人看了七八處地方,但沒有一個特別滿意的,要麼是太破舊,修葺起來花費太大,要麼是地段不好,三個孩子上學路上太耽誤時間。
中人還是上次幫他們租房子的那個,看到是老顧客,也高興的很,更是拿出十二分的耐心,說他回去再打听打听,一定給他們找個滿意的園子。
三個少年知道家人都要來縣城住,開心的不得了,不過快要升班考試了,只能老老實實在學堂里讀書,只是許增強在閑暇的時候有了一點點別樣的小心思。
話還得從前幾天說起。
平時下學三人都是結伴而行的,只是那天許增強有些拉肚子,就讓兩個弟弟先回去了,等他一個人匆匆忙忙往家趕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旁邊的巷子里,一個少女正端了木盆,裝了滿滿一盆衣服艱難的走,木盆加上衣服太重,少女端著很是吃力,走幾步就放下來歇一歇,抹抹額頭的汗。
“她怎麼會再這里?”許增強路過鎮上的時候知道了陸老板一家分宗的事情,但不知道他們來了縣城,突然看到陸雙雙,還是有些驚訝的。
本來一開始,他對陸雙雙沒什麼想法,再加上她娘去家里鬧了一場,更是讓他對這個女孩避如蛇蠍。
只是後來有限的兩次接觸,
第一次在鎮上遇到他,陸雙雙看到他的驚喜和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被他拒絕後一瞬間的尷尬和難過,辭別後挺直的脊梁和遠去的背影都在他腦海里一遍遍的演繹。
畢竟是個十幾歲青春騷動的少年,第一次知道有個姑娘對自己有好感,心里總是會有些惦念。
如果不是她娘去家里鬧,或許自己會和和氣氣和她說幾句話吧,許增強曾經想過這個問題。
後來因為這個姑娘讓自己被人算計,他也不是不惱,只是听李慕華說起陸雙雙對他的思慕,他就散了心頭的火。看著陸雙雙被人坑害,還是以自己的名義被騙出去,他覺得這個姑娘真傻,但又有一絲心疼。
只是當時在那個場合,他除了轉身離開,什麼也不能做。
如果露出一絲絲的同情和關心,她那些可惡的族人都會借題發揮。
後來陸家的事情是他專門去打听了的,只知道他們一家只被分了十兩銀子,然後就離開鎮上了,至于去了哪,沒能問出來。
原來是來了縣城了,許增強看著巷子里的身影,比上次見時消瘦了許多,眉眼里也沒了笑意。
他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我幫你把這個送回去吧。”
當時那個姑娘是怎麼說的呢?
許增強手里拿著書卷,望著遠處橘紅色的夕陽。
她說,“素不相識,就不用勞煩公子了。”
原來被人拒絕心里是這麼難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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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個縣城,其實認真算起來,好的宅子並不多,跑了三天,只有三個宅子還算不錯。
還有兩天是哥哥們休沐的日子,干脆就約了中人,大後天早上再去把那三個宅子看一遍,就直接定下來了。
備選的這三個宅子黑丫都不是特別滿意,總覺得缺了些什麼,不過也實在挑不下更好的了,等買下來花費一番心思好好修葺下,應該也差不多了。
這兩天沒事情做,想起來白府的賣花奶奶偷偷跟黑丫說,他家老頭子惦記黑丫的蜜汁排骨,已經念叨好幾回了,就打算再做些吃食給他送去。
白府里很多多余的花植都被種花爺爺清理出來送給黑丫了,只象征性的收了些錢。種花奶奶曬得干花因為是作坊里要用的,就讓李沐然正常采購了。
兩邊都得了實惠,關系自然也越來越親近,知道種花爺爺好美食,黑丫如果在縣城,抽空就會做一些給他送去。
下午做好了排骨,黑丫就牽著小丫,慢慢往白府走。小丫這幾天看了好多大園子,每個她都很喜歡,但還是對上次去的白府念念不忘。
“姐這次去荷花應該就全開了吧,我還沒見過荷花呢。“
“開了,不僅有荷花,說不定還能看到蓮子呢。”
“太好了,我跟種花爺爺說,讓他幫我摘蓮子。”小丫歡呼起來。
平時沒什麼玩的,任何新鮮的東西都能引起小丫頭的興趣。
兩人來到白府的後門,老兩口平時就住在後門剛進去的小院子里,所以在這里敲門,賣花奶奶一般都能听見。
可這次敲了很久,里面也沒有聲音。
難道他們出門去了?還是和種花爺爺在後頭的大園子里?
兩人索性坐在門口等著,反正來都來了,等會再敲敲門,看有沒有人來開。
只是兩人剛坐下,就听到里面有慌亂的腳步聲,沒等兩人站起來,小門就開了,露出賣花奶奶驚慌失措的臉。
看到她們在門口,連忙拉著黑丫就往里走,”丫頭,你爺爺……他不知道怎麼了,快來幫我把他扶進屋子。“
難道是種花爺爺生病了?
黑丫不敢耽誤,嫌賣花奶奶跑的慢,就讓她指了方向,自己撒腿往過跑。
來到所說的地方,就看到種花爺爺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這是怎麼了?”
黑丫嚇了一跳,跑過去看看,發現他面色潮紅,嘴唇干裂,摸了摸額頭,皮膚灼熱卻沒有汗。
像是重度中暑引起的昏厥。
黑丫知道他們三個人老的老,小的小,一時間估計不能把人挪到房里,就喊著小丫趕緊去倒了些涼開水,和種花奶奶一起把人挪到旁邊陰涼處。
先給他喂了些水,讓種花奶奶把他衣襟稍微解開,又打了一桶井水慢慢往他身上淋,布巾蘸了井水放在額頭。
最好的辦法應該是把他泡進十八攝氏度的水里,但現在沒有條件,只能將就了。
黑丫又去園子里掐了些薄荷葉,偷偷分解了放進喂他喝的水里,喝完後又讓種花奶奶倒了些淡鹽水繼續喂著喝。
還好人雖然昏迷了,水還能灌進去,喂了滿滿一大碗,又淋了三桶井水,人終于清醒了過來。
“我這是……怎麼了?”種花爺爺還有些迷糊,頭疼,胃里也惡心,感覺全身都不舒服。
“爺爺你中暑了,已經沒事了,我們扶你去屋里躺會。”
黑丫問了附近哪個屋子最涼爽,和賣花奶奶一起扶著人往那里走。
半路上又吐了一次,把喝的水吐出來好多,扶他躺下後,黑丫又弄了些薄荷鹽水給他喝。
“這個好喝,清清涼涼的,要是加了糖就好了。”
種花爺爺雖然全身虛弱,還是不忘了挑嘴。
“你都中暑了,必須喝鹽水。”黑丫瞪了他一眼,讓賣花奶奶照顧他換些干爽的衣服,繼續用冷帕子放在額頭降溫。
“我去請大夫來,讓他好好給你看看。”把小丫留在院子里自己玩,黑丫轉身去了醫館。
待大夫摸了脈搏,又看了舌頭,再問問之前的癥狀,”還好救治的及時,不然等我這會過來,估計都晚嘍。”大夫應該是認識種花爺爺,一邊開藥一邊數落他,“你說你年齡也不小了,大熱天在外頭折騰啥,一夏天都沒事,這會立秋了你中暑了,可笑不可笑。”
“你不知道秋老虎才厲害。”種花爺爺吹胡子瞪眼和大夫 嘴。
“秋老虎都沒你厲害。”大夫開了藥,“一天兩次,喝三天就沒事了,這幾天多喝些水,平時注意別太熱了。”
送走了大夫,賣花奶奶才回過神來,之前她都嚇糊涂了,都是黑丫說啥她听啥,剛才大夫說如果不是之前的一番救治,老頭子估計都要不行了,才感覺到一陣後怕。
“多虧黑丫頭了,你可是救了老頭子一條命。”她拉著黑丫的手,“剛才奶奶都嚇糊涂了,如果老頭子有個萬一,剩我孤零零一個人可咋過。”
說著說著就抹起眼淚來。
“哎我說老婆子,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哭啥子。”老頭有些訕訕的,他也知道剛才自己暈過去把自家老婆子嚇壞了。
“你現在是好好的,還不是多虧了這兩個丫頭,剛才躺地上跟死魚似的,喊都喊不醒你咋不說你好好的。”賣花奶奶邊哭邊罵。
“咋就跟死魚似的了……”老子頭嘀咕著,到底是理虧,有小輩在又拉不下臉道歉,干脆梗著脖子,“我這還病著呢,你咋就不管我了。”
賣花奶奶抹干眼淚,到底是心疼自己老頭,拉著黑丫和她去灶上熬藥。
一邊走一邊跟黑丫絮絮叨叨的說,
“這宅子本是白府的老太爺買來想住的,只是他前陣子過世了,這個宅子就歸在了白大爺手底下,他們嫌這里偏遠,不打算要了,老頭子心里舍不得滿園子的花草,這兩天就一直在花園里轉悠,沒想到一不注意就出了事。……”
“奶奶,你是說白府打算把這個宅子賣了?”黑丫心里一動。
“可不是,除了當初的老太爺,誰會喜歡來這個小縣城住,只是剛買下老太爺身體就不太好了,經不得長途跋涉。就一直這麼空在這里。”
”那你能幫我問問嗎?我們家最近正想買宅子,一直沒挑到合適的,我挺喜歡這個園子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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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花奶奶頓了一下,“丫頭你要買這個宅子?”
之前她還發愁如果宅子賣了,她和老頭去哪里。
來人說了,當時買下他們就是為了照顧這個宅子,現在宅子要賣了,如果他們想繼續在白家干活,就等宅子賣了之後跟著管事去府城,如果不想去,可以給了賣身契,由他們自己安排。
他們老兩口都是本地人,女兒嫁人了也不多回來,不想背井離鄉再去伺候人,但是又不知道該去哪。
如果真是黑丫買了宅子就好了,這麼大的地方,滿園子的花草,總是需要有人打理的,他們老兩口說不定還能留在這里。
“這個宅子的價格可不低,當時听管事的說,買這個宅子花了六百八十兩。”黑丫兄妹們看著穿戴都是普普通通,有那麼多錢買嗎?
“這麼貴啊。”黑丫咋舌。
他們之前看的三個院子最貴的才四百多兩。
不過這個可比那大多了,價格倒是還算合適,就是不知道舅舅和爹娘會不會同意。
他們家全部加起來估計就只夠買這個宅子了。
可是好不容易有個特別合心意的,就這麼放棄了也挺可惜。
“我和舅舅一家合伙買的,這個宅子價格確實高了點,我得和家里人商量一下。”黑丫答道,心里在尋摸著怎麼才能一下多賺點錢。
“如果你們買了就再好不過了,這個宅子賣了我和你種花爺爺還不知道去哪里。”賣花奶奶小心翼翼的試探。
“要是我們真買了,你們就留下來幫我們拾掇園子唄,這麼多花草,還真離不了種花爺爺這麼個行家呢。”黑丫听出來她的意思,笑嘻嘻的答道。
“就算我們買不起這個,也是要在縣城買其他宅子的,你們要是沒有合適的地方,跟我去那里也行,我還按你們現在的月例銀子給。”
“哎,只要讓我和老頭有個地方待著,有飯吃就行,這些年我們還是攢了些銀子的,足夠用了。”賣花奶奶高興的說,“白家管事的估計就這幾天到,你們要真有心想買,老婆子就幫你們說說,盡量給個便宜的價格。”
“那再好不過了……”
兩人說完話,藥也在爐子上熬著了。
“你和小丫去玩吧,這里老婆子看著就行了。”
“哎,那我再給種花爺爺端碗水。”黑丫又送了碗水,看他已經好多了,就讓他躺著好好休息,自己和小丫在園子里轉。
里面的小院子都上了鎖,黑丫有賣花奶奶給她的一串鑰匙,想去哪里就用鑰匙開了,走的時候再鎖上。
兩人去看了荷花,兩畝大的湖面鋪滿了翠綠的荷葉,一朵朵或粉或白的荷花亭亭玉立,滿苑馨香,還有像成人拳頭那麼大的蓮蓬,在水面上迎風招展。
湖邊上有個小木船,可惜黑丫不會劃船,又沒有其他人在,只能眼饞著看了看,還是沒敢冒險。
黑丫倒是會游泳,掉進水里也不怕,可是還有小丫在,她也不敢亂來。
“要是種花爺爺沒生病就好了。”小丫眼饞的看著湖里的荷花和蓮蓬,“好想去摘一些回來……”
“賣花奶奶說,這個宅子要賣的,就是太貴了,咱家不知道能不能買的起。”
“啊!真的要賣嗎?那我回去跟舅舅和舅媽說,一定要把這里買下來。“小丫听到這個消息,開心的在湖邊扭來扭曲,”就是想要這個宅子,可想可想要了。“
“我也想啊,不過家里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多錢。”黑丫含笑看著小丫,小孩子就是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開心了還能跳個舞。
小丫惦念著要把宅子買下來,非拉著黑丫把所有園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除了園子大門會上鎖,其他地方都是用鎖子虛掛著,可以直接進,黑丫也是第一次看到屋里的擺設。
因為很久沒住人,很多房間都積了一層灰,大部分家具都是齊全的,即使積了灰也能看出來都是一些好木料。
黑丫不太懂這個,只能認出來紅木和黃花梨,還有就是面前的這套紫檀了。
這里應該是正院的書房,單這一個房間就有大約一百多平米,靠牆的地方擺了一圈做工精致的書架,旁邊還有一個多寶閣,只是現在上面都空蕩蕩的,窗戶邊上是一張大大的書桌,一個小小的筆架倒在桌面上,同樣落了一層灰。
黑丫慢慢走過去,把筆架擺正了,既然能留在這里,肯定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仔細看了看,應該是楠木做成的。
面前的桌子很大,抵得上一米八的大床了。一邊是四個抽屜,另一邊是一個櫃子,都雕著精美的花紋,中間下面是空的,人可以坐在這里讀書寫字,只是最後面的底下有一塊和桌面同樣厚,同樣木質的木板,和桌子連為一體。
“這麼大的書桌,鋪個被褥都能當床用了。”小丫圍著書桌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黑丫看著底下的那片木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冒出來一個奇異的想法。
她蹲下去,順著木板摸了摸,果然在兩邊摸到了一道細細的凹槽。
這個板子應該是可以活動的!
可是試著拉了拉,卻怎麼也拉不動。
應該還有哪里不對。
黑丫圍著桌子繞了一圈,看到後面鏤空格擋的地方有個麒麟木雕。
這個木雕做的非常巧妙,就像是在鏤空的地方特意雕出來,看起來是和桌子連在一起的。
繞到另一邊,同樣有個麒麟木雕,據說瑞獸都是要成對的,所以才會一邊一個,只是現在這兩個麒麟分別往外歪了四十五度角,呈倒八字形列于書桌的兩個角。
黑丫把手從鏤空的地方伸進去,試探著旋轉,果然把麒麟轉了四十五度。
另一只也同樣轉過去,再去拉那個木板,果然能拉動了。
小丫安靜的看著姐姐摸索來摸索去,直到木板拉開,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和一層石制的台階。
“姐!”小丫驚呼一聲,很快又捂住嘴,悄聲說,“這下面咋有個洞。”
“應該是之前不知道哪任主人建的密室。”黑丫小聲說,“等會我下去看看,你在外面守著。”
“里面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小丫瞪著眼楮,一臉懼怕的拉著黑丫的手。
“應該不會,就是密封時間長了,需要換換氣。”黑丫笑了笑,從外面院子里撿了顆石頭扔下去,“看,什麼動靜都沒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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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讓密室慢慢換氣,拉著小丫出了書房,又轉身把鎖子掛上。
“姐不下去看了?”小丫奇怪的問。
“等會再下去,咱們也不能在這干等著。”黑丫摸摸小丫的頭,“你去廚房借個火折子來。”
看小丫跑遠,黑丫就沿著院子慢慢走,若一直待在書房,萬一被賣花奶奶看到了,自己該怎麼解釋?密室的事現在還不想告訴別人,但又不願意撒謊,只能減少被發現的幾率了。
很可能下去以後里面就是個空房子,不過沒下去看看之前,黑丫想還是先瞞著其他人。
沒一會,小丫就舉著火折子回來了。
“賣花奶奶問我要火折子干啥,我說和你烤知了吃。她說讓我烤完了記得把火熄滅了。”小丫嘰嘰喳喳的說。
“干的不錯,真是個小機靈鬼。”
夏天的時候,知了猴可是個好東西,傍晚的時候去樹林子里,一次能抓好幾碗,抓來的知了猴洗干淨泥巴,再用鹽水泡一晚上,第二天放油里煎熟,香的不得了。
要是等知了猴蛻了殼,就不能那麼吃了,只有前面指甲蓋大的肉可以吃。
把抓來的知了用火烤熟,再把那塊肉挖出來,就是山村孩子們難得的美味。
這個夏天小丫沒少去抓,只是黑丫心里年齡大了,只吃了幾只就不願意再吃,其余的大部分都填進小丫的肚子。
估摸著密室的空氣也放的差不多了,黑丫又回到書房,從衣服里撕下一小塊布片,點燃了扔進密室里。
看布片扔進去後還在燃燒,黑丫稍微放了心,又往里扔了幾個石塊,看確實沒有什麼動靜,才摸索著慢慢往下走。
一邊走,一邊默默數著台階,大約走了三十八個台階,才終于到了底。
黑丫拿出火折子打著,微微的燈光照不到太遠的地方,她只能順著牆根慢慢往前挪。
密室里沒有陳腐的味道,也很干燥,說明下面應該是有通風口,只是可見度太低,她只能看清周圍一米的地面。
摸索了一會,面前出現了一個架子,黑丫快走了兩步,湊上前去。
只見架子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盒子,打開幾個看了看,有三個是空的,兩個里面一個裝著一對羊脂玉鐲子,一個里面裝了一本古籍。
黑丫匆匆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既然有東西,說明這個密室白家是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這些到底是哪一任主人留下的了。
沒有再管架子上的盒子,黑丫又繼續往前走,最里面一排靠牆的地上,有五只半人高的箱子,都沒有上鎖,黑丫就打開看了看,第一只箱子里擺著一排排的銀元寶。
沒有必要再看了,這個宅子一定要買下來。
黑丫心里想著,感到整個密室里都是她砰砰砰的心跳聲,看到這麼多錢,實在沒辦法不激動。深出了幾口氣,才又順著原路回到樓梯口。
“姐,你快上來沒。”小丫趴在密室口小聲喊。
“別急,我這就上去。”黑丫應了一聲,踩著樓梯又回到書房。
“姐,下頭有啥東西?“小丫歪著腦袋問。
“黑漆漆的也看不遠,我走了幾步就上來了。等把宅子買下來,咱們點了燈下去看。“黑丫笑著說。
不是她故意騙人,主要是小丫年齡小,萬一不小心說漏嘴就麻煩了。
“好,到時候咱倆一起下去。”小丫點點頭,又想了一會,“還是把大哥也叫上吧。”
“嗯。”黑丫應了聲,把木板恢復原位,又把麒麟轉回去,看看手上的灰,干脆又在其他地方抹了抹,抹的到處都是手印子,麒麟和下面木板上的手印就不那麼明顯了。
小丫看到覺得好玩,也到處抹起來,嘻嘻哈哈的,然後姐妹倆都成了小花貓。
等出了書房門,看看外面的藍天白雲,黑丫一直狂跳的心才算慢慢平復下來,想起剛才密室里的東西,感覺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和小丫又去了其他房間轉一圈,沒間房里的家具都在灰上抹了幾把,才一起去了湖邊把手臉洗干淨,又把衣服上的灰拍了拍。
看起來仍然有些狼狽,不過比剛才好多了。
一起回到兩位老人住的小院,賣花奶奶正蹲在井邊洗衣服,種花爺爺靠在房里的床上,看到兩人進來,有些緊張的捂著嘴。
黑丫掃了一眼床邊上的罐子,“你中暑才好一點,哪能吃這麼油膩的東西。”
罐子里裝的正是黑丫拿來的蜜汁排骨。
種花爺爺見黑丫知道了,干脆嚼了幾下,把骨頭吐出來從窗戶扔到外面去。“這麼熱的天,再不吃就壞了。”
“那你少吃一些,不然賣花奶奶該說你了。”
“我說啥?”賣花奶奶在外頭听到了,擦了擦手上的水,“老頭子又干啥了?”
“咳咳,你讓他自己跟你說,我和小丫就先回去了。”黑丫沖種花爺爺擠擠眼楮,“奶奶你記得幫我問房子的事,我們是真想買。”
“哎哎,知道了,放心吧,等管事來了,我就跟他說。”賣花奶奶把她們送到門口,“沒事了就過來玩。”
“那個……賣花奶奶。”黑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剛才我和小丫玩捉迷藏,就進了院子的房間里了,里面本來有一些灰,都被我們弄得花里胡哨了。”
“沒事,反正房子都是要賣的,我們以後也不是白家的下人了,他不會說啥。”賣花奶奶笑著說。
“那就好,我們就先走啦。”黑丫揮揮手,拉著小丫回家了。
她要趕緊回去和舅舅舅媽商量買宅子的事情,如果真把白府買下來,想想密室里好多沒打開看的盒子,和一整箱的銀元寶。
那可真就賺大了!
想到那麼多銀子,黑丫心里一陣火熱,有了這些錢,每天躺著都能過完這輩子了!
回到家哥哥們已經回來了,黑丫就順勢提了白府要賣的事。
小山之前和她們去過,自然知道那個宅子確實很不錯。
舅舅和兩個表哥之前去那里拉過花苗,雖然只看到了宅子的一部分,但也大概明白是個什麼樣子。
“房子好倒是好,就是價格太貴了,咱們總共就這麼幾個人,真買了那里,一人一間房就住不滿吧。”舅舅還是有些舍不得錢,但主要還是覺得家里人少,不用買那麼大的宅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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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著是挺大,可是舅你想想,三個哥哥近幾年可都要娶媳婦了,到時候不得一家一個小院子,再加上你和舅媽,還有我爹娘,五個園子才剛好夠住。“黑丫看舅舅還是有些猶豫,只得下狠藥,”買個好宅子,咱們可是打算要住幾輩子的,即使以後三個哥哥都有了娃娃,那個宅子也住的下,幾十年以後四世同堂,一群蘿卜丁圍著你耍鬧,你說那是啥光景。“
許滿糧想了想,心里被黑丫勾勒出來的畫面美的直冒泡泡,心想黑丫說的也對,以後孩子都大了,買個小宅子住不下,到時候是讓誰搬出去?誰搬出去也不合適啊。
就是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可是又實在想不出來。
三個哥哥被黑丫說的什麼娶媳婦生娃之類的話說的有些羞澀,小山含笑瞪了黑丫一眼,舅舅被繞進去了,他可不會,且不說他們三人以後會不會留在這個小縣城,就算都留下了,以後孩子多了,他們家又怎麼可能一直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
不過大妹那麼想要那個宅子,肯定是有原因的,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可不能扯後腿。
“是啊舅,反正現在手里銀子也差不多夠,大妹的作坊很快就開張,馬上又會有銀子賺,還不如一下直接買個好的,咱們住著也舒坦。”
“要我說,黑丫想買就買唄,要不是她,咱們兩家可沒這種好光景。”舅媽也在一旁幫腔。
她雖然沒去看過宅子,但小曼和兩個兒子都跟自己說過里面的風景有多好,既然孩子們都喜歡,家里錢也夠,何不干脆就如了孩子們的意呢。
許滿糧看到大家都贊同,也不好再堅持反對,自家那兩個臭小子雖然不說話,但表情和眼神都傳達的一個意思。
“那行,既然你們都同意,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不過這個事還得問下小山他爹娘,我明天就先回去,看下妹妹妹夫的意見,如果都沒問題,我就把兩家所有的銀子都取來。”許滿糧咬咬牙說。
“噢噢,要買大宅子咯。”小丫看到事情終于定下來,站起來歡呼道。她剛才也想發表意見來著,不過她一是年齡小,二來也沒給家里做過什麼大貢獻,要是想買些零嘴新衣服什麼的,撒撒嬌大人肯定會同意,但要真說起大事了,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黑丫和三個哥哥相視一笑,大家心里都很開心。
晚上黑丫找了個機會和小山單獨在一起說話,“大妹,你那麼想買那個宅子,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嘿嘿,知我者,小山也。”黑丫搖頭晃腦的說。
“什麼小山,我是你哥哥。”小山笑著敲了一下大妹的腦門。
“哥我跟你說……”黑丫趴在小山耳朵邊,把白天在書房里的發現跟小山說了一遍。
“你膽子怎麼就那麼大,自己一個人就下去了,就不怕萬一有個什麼危險,就小丫一個小丫頭在,連救你的人都沒有。”小山听完氣惱的輕聲訓斥。
“哎哥,你的重點錯了吧,咱們難道不是該慶祝下我偉大的發現嗎?”黑丫有些郁悶的說。
“是該慶祝,不過你以後可別傻大膽了知道嗎?”小山有些憂心,他也知道就算大妹這次答應了,以後再有什麼事還是會虎了吧唧的。
“知道啦,我都是有把握才下去的。”黑丫吐吐舌頭,“以後再有這種情況,我肯定先找你。”
小山見她討好的認錯,也不在揪著事不放,”如果這樣的話,這個宅子咱們還非買不可了。希望他別要太離譜的價格,不然咱家的錢估計不夠。“
“早知道我當時先拿幾個銀錠子揣懷里。”黑丫當時也不是沒想過,只是現在的宅子還不屬于他們,如果擅自拿了,總覺得和小偷沒什麼區別,但如果自家把宅子買下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了,快去睡覺吧,明天我還得去學堂,白府那邊你多問問,等後天休息了我就和你一起過去。”小山揉揉黑丫的腦袋,“這事咱倆知道就行,舅舅那里也別說,記得讓小丫別提密室的事。”
“嗯,我知道。”黑丫點點頭。
小山的顧慮她知道,舅舅一家人都很好,不過這種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反正現在兩家賺的銀子足夠過上很好的生活,實在沒有必要再冒出來一大筆財富來錦上添花了。
能夠共患難,但不能共富貴的人多了去了,小山和她都不想用銀子去考驗人心。
第二天一早,舅舅就駕車回去了,趁著白家的管事還沒來,黑丫領著舅媽去看宅子,總不能都決定買下來了,還不知道要買的房子是個什麼樣吧。
不過黑丫也沒空手去,因為種花爺爺中暑了,就提煉了一小瓶薄荷露給他帶過去。
涼白開里加幾滴薄荷露,喜歡甜的再放些糖,天熱喝著最是清爽。
舅媽是第一次去見兩位老人家,還準備了幾盒點心,在黑丫的指點下,都是他們兩人愛吃的。
“這個宅子是比咱們之前看的都要好。”舅媽一邊走,一邊感嘆,之前看了那些地方都覺得跟做夢一樣,若以後真能住到這里來,少活幾年她也不遺憾。
黑丫又帶她看了房間里的家具,順便用帶來的布巾把家具都草草擦了一遍。其實這個才是她今天過來的真實目的。
畢竟賣花婆婆只是在這里看宅子,反正沒人住,地方太大他們又年老,家具上有灰還說的過去,但如果上面都是孩童玩耍的手印,那這都是誰家的孩子?你一個看守宅子的老嫗有什麼資格讓別人來宅子里玩!
更何況密室的事情一點都不能泄露,若踫上個心細的,難保一定不會看出端詳。
所以黑丫想了想,還是把所有痕跡都抹了比較好。
看過了宅子,就等著白管事早點過來了。舅舅也在晚上趕了回來,兩家湊了湊,總共有七百三十兩。
在黑丫看來,這基本就是萬無一失的事情了,誰知道半路還是出了意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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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本來是和中人約好去看那三個宅子的日子,現在既然想買下白府,其他幾個地方暫時就先不用看了。
小山一大早就去了中人那里,提了一刀肉,兩包點心,說了自家暫時另有打算,宅子就先不看了,然後又塞給他五兩銀子,算是這段時間的辛苦費。
中人干這行久了,這種情況經常遇到,所以也表示理解,對小山的銀子和禮物推辭了兩次就收下了。
小山沒說白府要賣的事情,就是怕萬一出現什麼意外。
誰知道本來算是鐵板上釘釘子的事情還是被人橫插了一腳。
小山剛從中人那里回來,就看到小丫在一旁抹眼淚,其他幾人也有些春頭喪氣。
“這是怎麼了?”小山差異的問,明明他早上出去的時候都還好好的。
“嗚嗚嗚,房子買不成了。”小丫撲到小山懷里哇哇大哭。
“剛才賣花奶奶來了,說白家管事一大早到了府里,她當時就說了咱們要買宅子的事情,可是白管事說,這個宅子已經被人預定下了。”黑丫郁悶的說。
“預定了,這不是還沒成交麼,咱們先去找白管家打探下情況,看還有沒有機會。”小山笑著說。
他心里也很郁悶,若不知道密室的事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了,白府無論如何也是不能放棄的。
“哥,咱們還能買到那個大宅子嗎?”小丫抽抽搭搭的問。
“我也說不好,事在人為吧。”小山揉了揉小丫的頭發。
舅舅在一旁說,“買不了就算了嘛,我看其他三個宅子都挺好,咱們還能少花些錢。”
“既然都決定買了,就再使使勁吧,若是那宅子實在和咱們沒緣分,就算了。”小山笑著說。”我和黑丫過去找找賣花奶奶,再看看白管家是個什麼意思。“
按道理講,家里有長輩,應該是舅舅和小山一起去最合適,不過舅舅本來買宅子就不情不願的,若他真當著白管事的面說自家不買了,其他話小山就不好說了。
所以還不如就他和黑丫去,就算談不攏,他們就是個半大孩子,再讓大人出面也好說些。
做了決定,黑丫自然要充分準備起來,認真做了幾道肉食,用瓷白的罐子裝了,又換了兩人最好的衣服,才和小山一起出了門。
他們掐著時間點,此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白管事听說兩個孩子送來的吃食,本來還心有不屑,想著這個窮縣城的窮孩子能有什麼好吃食。
並非是他看不起人,而是能和看守宅子的下人打交道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
他雖然只是白家一個小管事,但也是在府城見過大世面的,前些年都城也不是沒去過,所以對黑丫和小山送來的吃食,壓根就沒放在眼里,也沒打算嘗嘗。
不過白管事自覺是個有修養的人,即使心里不屑,表面上也不肯露出一絲半點看不起的樣子。
“听聞白管事來了,特意過來拜見,知道一般的東西您看不上眼,這幾樣吃食是縣太爺夫婦都交口稱贊的,就特意帶了些過來。”小山客氣的說。
白管事听說他們和縣太爺夫婦還有交情,倒是正眼打量了一番,小山身穿藏藍長袍,頭發用同色的發帶扎緊,腳蹬皂色短靴,雖只是個半大少年,幾個月的學院燻陶倒也讓他顯出幾分風流姿態,對他說話時不卑不亢,隱隱的氣勢就讓人有些不敢小看。
再看旁邊的小丫頭,雖然瘦小了些,但粉裝可愛,特別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楮,靈氣逼人。
這樣一對兄妹可不是窮人家里能養出來的。
“小兄弟客氣了,看你裝扮,現在應該正在讀書?”白管事有些放低了姿態。
“正在染墨宅讀書,明天開春就要參加童子試了。”小山一邊答,一邊將罐子打開,黑丫接過罐子,把里面的東西倒進盤子。
“白管事嘗嘗,可還能入口。”黑丫將盤子一個個擺放整齊,微笑著說。
瓷白光潤的小罐里能裝的東西自然不多,每樣只佔了盤子的二分之一,但光讓人看著就食欲大動。
白管事確實也餓了,看著誘人的吃食不禁悄悄咽了咽口水,“你們吃過沒,坐下一起吃吧。”
“你們吃,我去和婆婆再弄些菜。”黑丫抿嘴笑道,她一個小姑娘,坐在桌子上不合適,反正有哥哥在,她完全放心。
蒲縣的縣令和夫人白管事是知道的,其家室背景在府城也是能排的上號,說句實話這兩家任意一個拿出來可能都和白府不相上下,所以白管事也有些明里暗里的打探小山和他們兩人的關系。
誰知道越交談,越吃驚,他本來以為縣令夫婦只是欣賞這家人做飯的手藝,沒想到那個小丫頭竟然和縣令夫人都是以姐妹相稱。
小山自然不可能跟他說很多,只是很多話說一半藏一半,似是無意的透漏出去,會讓人更有可信度。
“小兄弟,你們這次過來,可不僅僅是想顯擺這菜有多好吃吧,雖然這些確實非常美味,在府城也很少有酒樓可以把肉做出這種味道。”越交談,白管事的輕視之心也越淡,反而起著交好這兩兄妹的心思。
不說他們與縣令夫婦的關系,就是小山的談吐見識,也注定了他以後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所以現在越早加深感情,以後才好辦事。
他們來的目的白管事也知道,早上看門的婆子剛跟他說了買宅子的事,中午這兩兄妹就上門來,要說中間沒關系,他也不會信。
所以就這樣開玩笑的直接問了。
“我就知道瞞不過白大哥。”小山也順勢改了稱呼,“實在是我們太喜歡這個宅子,所以即使知道已經預定出去了,還是厚著臉皮上門,看還有沒有回旋的余地。”
“哎,都怪哥哥我嘴太快,之前覺得早早把宅子打發了我能早些回去,剛好同路一位初識不久的友人說想要,價格他也能接受,我們就商議好等他明天上午看過房子,若是沒什麼問題,就賣與他了。”
小山也听出來他話里的意思,答應賣宅子暫時還只是口頭協議,那人也只是路上結伴認識的,初識不久,交情自然也不深,白管事的意思就是這個事他們也不是沒機會。
“早知道你們想買,我肯定是想賣給你們的,只是已經答應了別人,實在是不好失信于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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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與小山對視一眼,宅子都沒看過就能同意這個價格,要麼是隨便吹牛裝筆的,要麼是真有錢。
如果第一種還好說,最多陪他演場戲,來了之後他說看不上,三方皆大歡喜。
如果是第二種就有些麻煩了,人家不差錢,就算給他們機會也拼不過人家啊。
“白大哥,你能不能跟我們說說那個人的情況。”小山問。
“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路上宿在同一間客棧,得知他也是外地人,兩人的目的都是蒲縣才多聊了幾句,我說是幫主家來賣宅子的,他挺感興趣,問了下大致情況,就這麼先定下了。”白管事搖搖頭,“不過那人看起來並不像是好相與的。”
當時在客棧,小二不過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就被打了一巴掌,自己當時怎麼就著急的說要把宅子賣與這種人呢。
“你們約好了他明天上午過來看宅子?”
“嗯,是這麼說的,地址也告訴他了。”白管事這會已經有些後悔,但現在的人重承諾,輕易不好做出出爾反爾的事情。
“那好吧,雖然我挺喜歡這個宅子,但也不好讓白大哥失信于人,不過如果他看不上,或者臨時變卦不想買了,還請白大哥把這個宅子幫我留著。”小山笑了笑說。
“那是自然。”白管事听到小山話里有話,自然不肯相信他就這麼算了,不過無論賣與誰,與他都沒損失。
“對了,這個宅子白大哥賣與那人是多少銀兩,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最後談妥的價格是六百二十兩。”白管事說。
“如果那人不買了,小弟願意六百五十兩買下。”小山眨眨眼,隱晦的說。
“哈哈,如果有變故,我會讓人去通知老弟的。”出來辦事,都是有油水可撈的,雖然當時這個宅子買的時候是六百八十兩,但這麼多年沒有住人,很多地方已經破敗了,若只賣六百兩,主家那里也是說的過去的,小山又願意主動提價格,如果真賣與他,這一次出來他就有五十兩的好處。
要知道他雖然是個小管事,可一月的月餉也不過三兩銀子,這五十兩,都夠他一年多的月錢了。
這個宅子雖然不錯,但六百五十兩也絕對不便宜了,不然他當時又怎麼會同意六百二十兩的價格。
看來這個劉老弟是真的喜歡這個宅子。
其實他心里已經願意把宅子賣給小山兄妹了,反正和那人就是個口頭協議,他連定金都沒交,自己干什麼要信守承諾,信守承諾會讓他白得三十兩嗎?
不過就這樣直接改口他也不願意,他的信譽怎麼只能值區區三十兩呢?就是裝也要裝個樣子的。
剛好也看看這個小山的能耐,若他真和縣令夫婦交好,不至于想買個宅子都買不到。
白管事心里怎麼想的,小山和黑丫心里也明白,私底下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你就得和他一起演。
黑丫和小山離開白府,一邊走一邊思索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宅子肯定是志在必得的,就看是采取什麼辦法了。
如果要光明正大,就只能先和那人談談,剛好這段時間黑丫把縣城里的空宅子都看遍了,可以試著去溝通下,如果不是非白府不可,可以幫他選個更可心的宅子。
這個辦法比較磊落,但成功率不高。或
者就是用錢砸了,這個他們肯定是砸不起的。
實在不行就只能用手段。
白管事不願意失信于人,那就讓這個人去不了不就行了。
至于怎麼去不了?黑丫閉著眼楮都能給你說一長串。
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用這些歪門邪道,萬一把小山教壞了怎麼辦。
兩人商量了半天,決定還是先去看看這個競爭對手,俗話說知己知彼才百戰百勝。
縣城里最大的客棧就那麼兩家,小山給店小二塞了半角銀子,就把這人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據小二說,那個人早上到了以後吃過早食就回房間了,要了一桶熱水,到現在還沒出來。“小山說。
“估計路上累了在睡覺吧,這個點也該出來吃飯了,咱們就在這等等。”
兩人叫了兩個菜,坐在大廳斯條慢理的吃著。
等了大約多半個時辰,才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從樓上下來。面色萎黃,身材瘦弱,似是大病初愈,走路外八字,背有些駝,一雙吊梢眼咕嚕嚕的泛著精光,
應該就是這個人吧?兩人對視了一眼,小山看著店小二,發現他用余光掃過來,微微點了下頭。
這個人……怎麼說呢?
穿著棉布長袍,一副生意人的打扮,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有些違和。
“小二,”那人坐下來,“來兩樣葷菜,再來碗肉澆面。”
“好咧,您稍等等,馬上就好。”小二抹了抹桌子,往後廚去了。
現在不是飯點,大廳里就他們三個人了。
“哥,咱爹啥時候回來啊。”黑丫沖小山擠擠眼,哀怨的說。
“爹去辦事了,咱們再等等,一會要還不回來,我帶你去買米糕吃。”小山會意,他們兩個半大的孩子這個點坐在這里有些突兀了,就和黑丫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來。
那人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坐在那里吃的西里呼嚕。
吃完了,隨意用袖子抹了抹嘴,讓小二記了賬,就往外面走去。
“跟還是不跟?”小山搖了搖頭,兩人都沒站起來。
“那人看起來好像不太好說話。”待那人走遠了,黑丫才趴在桌子上說。
“嗯,感覺還怪怪的。”小山沒說的是,剛才小二告訴他,這個人早上來了店里就問他縣城里最好的窯子在哪。
所以這人是吃飽休息好然後逛窯子去了?
這話肯定是不能跟黑丫說的,不過本想著和和氣氣和這個人溝通的打算漸漸熄了火。
小山接觸的人太多了,這個人,他見了就知道十有八九是談不攏,那就只好用別的辦法了。
不就是讓他明天一天不出現嘛,小山笑了笑,”大妹,這個事我來辦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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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黑丫和小山都不算是純粹的好人,起碼好人干不出這種算計人的事。
雖然小山說了這個事情他有辦法,到了傍晚,黑丫還是塞給他兩個小瓷瓶。
“這是啥?”小山拿著看了看,準備打開。
“哎,別動,”黑丫趕忙制止了,“這個白瓶里裝的藥能讓人長睡不醒,這個青瓶里裝的是瀉藥。”
其實她是想說蒙汗藥來著,不過不好解釋她怎麼會知道這個東西。
看小山奇怪的看著她,黑丫干笑了兩聲,“我就是覺得你也許用得上。”
小山盯了她片刻,忽然就笑了,揉揉黑丫的腦袋,“確實用的上。”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大妹你這是從哪弄得?”
“我自己做的唄,”黑丫早就想好了理由,反正異能都有了,再懂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又有什麼奇怪的。“我不是想著明天怎麼拖著他嘛,然後就想到如果他睡過頭或者拉肚子就好了,然後……嘿嘿”
看黑丫撓著腦袋傻笑的樣子,小山放下了心里的疑慮,這個還是自己的大妹,只是莫名其妙有了一些奇怪的能力而已。
雖然能力越來越強,但大妹也越來越歪了,能打架,鬼心眼多,現在連蒙汗藥都做出來了,這個東西他只在鎮上听說書的講過。
白瓶的藥是用曼陀羅花的葉和種子、麻黃等八九種藥物提煉之後配成的,使用後能使人昏迷失去知覺,是黑丫上輩子無意中得到的配方。
第一次去白府,她就看到花園里種的幾株曼陀羅了,這種植物全株有毒,搭配不同的輔藥,分別有使人至幻和昏迷的作用。
若不經過其他藥材的調和,過量誤食還會死人。
據說水滸傳里的蒙汗藥就是以曼陀羅為主,華佗的麻佛散也有這種藥物成分。
上輩子黑丫就試著做過,大概三克的量讓一只大狗睡了六個小時,這次所有的藥物都是用異能提煉的,效果肯定還要好上許多。
瀉藥的成分就更簡單了,巴豆、番瀉葉、山桃花、大黃等六七種藥材提取出精華後按比例調配好。
兩瓶都做成液體,使用起來也方便。
“哥,這個我還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使呢。”黑丫嘿嘿笑著說。
“前頭巷子里的大黑狗不是一見到你和小丫就呲牙嗎,我去給它加個餐。”小山去廚房掰了半個饅頭,又蘸了些吃剩的肉湯,然後把白瓶里的藥滴了三滴在上面。
黑丫一直都挺喜歡狗的,這個大黑狗雖然每次見到她都呲牙,但從來沒有傷害過誰,好端端的就用它來做實驗,也不知道它心里願不願意。黑丫想了想,又從廚房里拿了個饅頭,加了些肉。
“大妹你沒吃飽?”小山差異的說,晚飯才剛吃過不久啊,大妹就餓了?
“算是給大黑的補償吧。”黑丫笑嘻嘻的說。
小山搖搖頭,沒再說什麼,反正現在家里不缺糧食,雖然那可是白面饅頭……
大黑仍然在巷口轉悠,看到小山和黑丫過來,又沖他們呲牙咧嘴。
“給你吃好吃的,別再呲牙了,這個樣子難看死了你知道嗎。“黑丫把饅頭都扔給大黑狗。
只見它沖著饅頭撲過去,聞了聞,狼吞虎咽的吃起來,一邊吃一邊還警惕的看著黑丫,一會就吃光了。
現在這個缺糧少食的時代,很多人都吃不飽,別說狗了,就算養了狗基本也很少喂,都是它們自己出去找吃的,每天能混個半飽就不錯了,哪里吃過這麼香的饅頭和肉。
吃完東西後,大黑狗看他們的眼神稍微溫和了一些,舔了舔嘴巴,靠到牆根蹲下。
大約半刻鐘以後,就迷糊起來,沒一會就睡著了。
“你做的這個藥還真有效,就看效果怎麼樣了。”小山興奮的說,以前在鎮上听評書,他就最喜歡听游俠兒和俠士的故事,男孩子嘛,心里都會有個江湖夢,現在竟然能親眼驗證傳說中的蒙汗藥,小山心里莫名就激動起來。
藥效自然是沒的說,反正等縣城都快禁宵了,那條大黑狗都沒醒來。
小山對此心里也有了數,他本來是打算用其他方法的,現在有了這些藥,事情倒是可以更簡單一些。
先去客棧打听了那人還沒有回來,小山面色古怪的愣了片刻,難道自己還要找到窯子里去?
想到之前找活干時那些漢子們說的葷話,小山臉上突的紅了。
咬咬牙,又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裝扮,確實是個小廝模樣,臉上手上也涂了黑丫加了竹炭粉的粉底,眉毛加粗了幾分,雖然只是簡單裝扮,看起來倒像是換了一個人。
縣城里最好的青樓就那麼一個,名曰暗香苑,小山剛到門口就被攔下了。
“那個小子,你過來,干什麼的?”
小山老老實實走了過去,哭喪著臉,“我們家奶奶說,今天不把我們家老爺叫回去,就打斷我的狗腿。”
“哈哈哈哈,”兩個守門的一起笑起來,“家里的母老虎哪有這里的姑娘溫柔解意,怪不得你們家老爺要往這里跑呢,你們家奶奶動不動就要打人狗腿,凶巴巴的誰喜歡。”
小山垂頭喪氣,就差沒抹眼淚了,“兩位哥哥行行好,這都要禁宵了,再晚就真回不去了。”
“回不去怕什麼,哥哥給你叫個姑娘,保準你也不想回,“兩人打量著小山的小身板,又是一通大笑。
守門的估計是太無聊了,看小山好逗弄,又取笑了一番,才放他進去了。
小山繞過前廳,又穿過走廊,一副很熟悉的樣子,旁人見了也以為他是里面的小廝,倒是沒引起別人注意。
只是來到後院的大廳,離很遠就能听到里面傳來絲竹之聲和女子的淺唱,還有一陣陣籌光交錯的笙歌ng語。
小山覺得自己臉都發燙了,垂著頭進了大廳,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難道自己猜錯了,他沒來這個地方?
小山暗地里攔住了一個小丫鬟,看丫鬟一臉戒備的看著他,小山苦笑一聲,”莫怕莫怕,我是來找我們家老爺的,想跟你打听一下。“
說完拿出來半兩銀子,“這個給你賣糖吃。“
小丫鬟奪走銀子,“又不是小孩子了,誰要買糖吃。”聲音脆生生的,“你家老爺幸甚明誰,長什麼模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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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老爺姓齊,不是這的熟客,今天下午過來的,穿著藍色長袍,比較瘦,走路外八字,勞煩姑娘幫我打听下他在那個房間。”
小山笑嘻嘻的拱手道。那人跟白管事說他叫阿森,難道要他跟小丫鬟說他們家老爺叫阿森?
鬼才知道那個人姓甚名誰,不過這又有什麼關系。
“等著,我幫你問問。”小丫鬟瞪了小山一眼,扭頭走了。
小山摸摸鼻子,左右看了一眼,垂著頭站在一間房子外面,好像一個隨時听從使喚的小廝。
沒過一會,就見小丫鬟匆匆走來,沖他招了招手。
“你說的那個人倒是有一個,不過不姓齊,在落梅苑,就是從這里過去第二道走廊右拐,左邊倒數第三間房就是,你先過去看看。”小丫鬟給他指了方向,沒等小山道謝又匆匆走了。
來這里的有些人不用真名也是有的,所以小丫鬟也不在意。
“真是個急性子。”小山笑了笑,向著小丫鬟所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到了落梅苑門口,小山先是站門口听了會,里面半天也沒什麼動靜,想了想,上去輕輕敲了敲門。
“若是女子開門,我就說是來找老爺的,若是那人過來開,我就問他要不要熱水。”小山已經做好打算。
沒想到敲了幾聲也沒人來,他就大著膽子輕輕推了下門。
果然不愧是縣城最好的青樓,門沒有鎖,被推開一條縫一點聲音也沒有。
偷偷往里看了看,床上只躺了一個人,看身影和穿著確實是自己要找的那個男子。
屋子里除了酒味還散發著一股香粉味和一種說不出的奇怪味道。
小山年齡還小,不懂這種奇怪味道是什麼,只是看那人似乎喝多了在熟睡,就進去掩好門,輕輕喚了幾聲。
“客官?客官?”
那人渾身散發著酒味,听到小山的呼喚也不過哼了兩聲,轉頭又睡去。
小山瞄到桌上的水壺,里面裝了多半壺茶水,旁邊還有半瓶酒。
他先給茶水里滴了五滴瀉藥,黑丫說這個放多了拉肚子也會死人的,所以他不敢放多,又倒了一小盅酒,給里面滴了八滴蒙汗藥。
小心把那小盅酒喂給姓齊男子,他喝完了還砸吧砸吧嘴,含糊的說了一句,好酒……
這幾滴蒙汗藥,應該足夠他睡到明天末時了,宿醉過後醒來肯定難免口渴,桌子上就是現成的茶水,等他喝了以後拉肚子,也不過覺得是因為喝了涼茶的緣故。
那麼喜歡逛窯子,明天一天都在窯子里待著好了!
小山又等了片刻,發現他沒有吐,才輕手輕腳的準備離開。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听到輕微的腳步聲往這邊走來,只有女子繡花鞋走路才會有這種聲音。
小山只略做猶豫,就使勁揉了揉眼楮,哭喪著一張臉,開門走了出去。
“你是何人?”一打開門,來人似是嚇了一跳,呵斥道?
“姐姐莫慌,我是來尋我們家老爺的。”小山也做出一副被驚到的樣子,抬眼看了看來人,才垂下頭,抹了抹眼楮,“奶奶說了,今晚我不把老爺帶回去,就打斷我的腿。”
女子看了看小山潮紅的眼眶,“你找你們家老爺跑這里干什麼。”
“我們家老爺姓齊,比里面這位個子稍微高些胖些,走路有些外八字。剛才我找了個姐姐打听了下,她說似是在這里,沒想到不是。”
小山使勁憋了憋,終于憋出兩滴眼淚。
“倒是和那丫頭說的一樣。”紅梅心里想著,打消了幾分疑慮,“你說的那個人這里沒有,你去別處找找吧,以後不要亂闖房間了。”
“嗯,謝過這位姐姐,我去其他地方找找。”小山又在臉上抹了一把,聲音哽咽的說。
女子揮揮手,也沒理他,徑直進了房間,從里面把門關上了。
她自然知道里面的阿森是不可能有什麼小廝的,也知道他的身份和來的目的。
所以剛才听小娥那丫頭說好像有人找里面這位,她匆匆就趕過來。
應該是找錯人了吧,她心里有些猶豫,實在是他們謀劃的事情太過重大,由不得她不小心萬分。
小山哭喪著臉離開暗香苑,等走到其他人看不到了,才飛奔著往家趕。
這樣的事他還是第一次做,剛才還不覺得什麼,走出來之後心里跳的厲害。
只有回到自己家里,和自己的親人在一起,他才能安寧下來。
穿過幾條巷子,繞了一個大圈,才算在禁宵沒多久就回到家里。
“哥你終于回來了,我都快急死了。”黑丫拉過小山,“舅舅剛才問起你呢,我說你和縣衙的曲大哥請那個人吃飯去了,商議買房子的事情。”
黑丫當時手癢做了蒙汗藥和瀉藥,本來不覺得有什麼,但是他們找大黑做了實驗後沒一會,小山就偷偷出去了。
她又發現前兩天圖好玩做的小盒陰影膏被用了大半,如何還猜不出來小山去了哪里?(小山︰你能猜出來我去窯子了?)
“我怎麼這麼蠢,做這些東西出來,小山絕對是自己去下藥,萬一被發現了可怎麼辦,萬一藥下多了出了人命該怎麼辦。”
這些藥明顯是不能見光的,小山為了保護大妹,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所以只能是自己親自去。
黑丫越想越害怕,但又不敢出去找,小山是做了喬裝的,如果她貿貿然過去,會不會幫不上忙還拖了後腿?
但就這麼等著,她又實在安不下心。
小丫還唧唧歪歪問大哥能不能和那人商量好買下宅子的問題,黑丫只得耐著性子哄她,剛才才哄睡著。
“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回來了。”小山笑了笑,因為大妹的擔心和不安,他剛才的後怕和慌張的情緒也沒了。
“事情偷偷辦好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明天還是得做些安排。”
“我不想你再去冒險了,不行我們去找李沐然借錢,找曲大哥把那個人找個由頭抓起來關一天,實在不行我們花錢雇上幾個人就說他睡了人家姑娘不給錢……欠點錢欠點人情我們慢慢還,只要你好好的。”
黑丫拉著小山絮絮叨叨,等話說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啥。
小山也被嚇了一跳,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黑丫諾諾的說,“那個……我忘了在哪听的,說睡了姑娘就要給錢。”
“你這一天亂七八糟都學了個啥,”小山扯了扯頭發,“以後可別再說這樣的話了,姑娘家家的……”
小山還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懊惱的到頭上錘了錘,“這樣的話以後可別再說了知道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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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走後,紅梅進去看了看阿森,看他依然睡得跟死豬一樣,放下心來,狠狠在他身上擰了幾把。
給他們打探情報也就罷了,反正這是自己當初的選擇,可惡的是自己人來了還要死命折騰自己,幫人做事還得白白被人睡,呸!
掐了幾把覺得不過癮,又跳到床上踹了幾下,才哼著小曲走了。
今天晚上客人不少,她得趁機把下午損失的錢都撈回來。
阿森睡了個天昏地暗,午飯沒吃也沒人管他,醒來時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嘴里干渴的厲害,喉嚨像是要燒著了一樣。
“紅梅?”叫了兩聲,沒人搭理。“這小表子……”
罵罵咧咧爬起來,看到桌子上有隔夜的涼茶,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端起來咕咚咕咚一口氣灌到底。
白府里,小山和白管事從下午開始喝茶,一直到天色漸晚,也沒見到阿森的人影。
“這可怎麼辦,主家讓我五天之內就返回去,明天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白管事雖然這麼說著,臉上卻看不到一點著急的樣子,捻起一塊綠豆糕放進嘴里,清香綿軟,入口即化。
這糕點不錯,比福德隆里賣的好好吃。
小山剛過申時就來了,提了一盒茶點,說是要請他喝什麼下午茶,不過這沖泡的茶葉雖然沒有煮茶味道醇厚,但細細品嘗,卻也清香淡雅,再配上精巧可口的糕點,真真是一種享受。
“我想他一定不是故意失信于人的,也許是踫上什麼事情耽誤了吧。”小山看了看天色,“衙門馬上要關門了。”
“唉,既然如此,也許是老天注定,老弟你還想不想買這宅子了,就當是幫老哥一個忙。“白管事笑眯眯的看著小山,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雖然這宅子賣了,他以後也很少有機會再來這里,但世事無常,誰又說的準呢,交個好總是沒錯的。
“不瞞白大哥,這宅子我初見之下就喜歡的很,本以為已經和我無緣了,誰知又峰回路轉,如果白大哥要趕時間,不如我們這就去把手續辦了吧。”衙門那里他已經找曲大哥打好招呼,天黑之前都有人在。
按流程,這個最少要兩天時間,但有熟人好辦事,一會功夫嶄新的房契就塞在小山懷里。
塵埃落定!
小山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氣,再成熟,也是個半大的孩子,這兩天又哭又演,很多事都是硬著頭皮上的,還好終于辦成了。
白管事拿了不少好處,特意去定了一個屏風說是提前送的喬遷之喜,小山從善如流的收下了。
像白管事這種人,小山也見的多了,只想拿好處又不願出力。
不過他既沒有失信于人,又多撈了三十兩。小山買到自己喜歡的宅子,得到密室里的財富。
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說起來自家還是賺大了。
賺大了的小山很開心,買了一些土特產讓白管事走的時候帶上。
等他回到家里,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焦急等待的家人,自然又是一番歡騰。
“明天我們還有一天休假,等白管事明早走了之後,就先去打掃出幾間屋子出來,宅子太大,我們一邊住一邊收拾。“小山笑吟吟的看著手舞足蹈的小妹,對大家說。
相比起這邊的其樂融融,阿森那里又是一番景象。
他拉肚子已經拉的有些虛脫了,有好幾次實在控制不住,都沒等到他跑到茅廁,全拉在衣服上。
現在全身奇臭無比,紅梅嫌棄的不行,離他遠遠的,暗香苑的人怕他出事,一個破板車把他丟到醫館就不管了。
還好醫館比較有職業道德,藥童捏著鼻子給他灌了幾幅藥,癥狀輕一些了,但還是沒有完全止住。
他渾身虛脫的躺在地上的破草席,實在是太髒了,放床上那些被褥以後都不能用了。
反正現在天氣還比較炎熱,躺地上也沒關系。
好在天黑之後他終于止住了腹瀉,又灌了一些流食,身上終于有了些力氣,跌跌撞撞的回到客棧,才算把自己打理干淨。
“真特麼倒霉。”他像死魚一樣躺在床上,想起剛才別人看他時厭棄的目光,“都一個個給大爺等著,再過幾個月,把你們全都砍了。”
阿森本身並不是天啟國人,而是蒙烈國留在這里的釘子。
蒙烈國緊挨著天啟的北邊,每年都會有大大小小的摩擦沖突,因為是游牧民族,能種植的地方很少,一旦吃不飽飯了,就只能從鄰國搶。
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買兩三個大點隱蔽點的宅子。
因為國師說了,今年的冬天會特別冷,大批的牛羊會被凍死,所以從六月份開始,他們就計劃好了冬天來搶糧食。
只是這次他們不會像以前那樣只會橫沖直撞,而是悄悄潛進相鄰的縣城,再蟄伏起來。
等到了約定的時間,蒙烈大軍壓境,吸引天啟國邊境的兵力,沿著邊境線三十多個縣城里潛伏的人會同時發難,搶個措手不及。
每個縣初步計劃是八百人,每天會來兩三個,來到縣城以後有專門的暗號,由阿森這樣的地頭負責接待,再藏在宅子里潛伏起來。
計劃定的非常詳細,從幾百人的吃喝到最後的運輸,每個環節都很完善,絕對不會引起當地的注意。
等搶完之後再過幾個月,所有負責人再不聲不響的把宅子賣掉,一點損失都沒有。
阿森想著他到時候也能渾水摸魚撈不少財富,心里才算慢慢平靜下來。
他和紅梅踫過面之後,整個蒲縣的大致布局心里基本也有數了。
他們這些人不僅要負責買房和後來人的吃喝,還要打听縣里糧倉的地址和設計最佳的搶劫路線。
明天起來就要好好干活了。
阿森心里嘔的不行,本來打算好好松快一天,誰知道整的這麼狼狽!
難道這是什麼不好的預兆?
他呸呸呸淬了幾口,把這個想法壓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白管事正站在租來的騾子車旁和老夫婦倆道別,這種車是專門跑中途,車比較大,還有頂篷,比牛車舒適很多。
“白老哥,白老哥。”阿森跑過去,“你這是要去哪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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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和舅舅送別了白管事,和大家一起開始收拾屋子。
“姐咱們睡有荷花的那個園子,我最喜歡那里了。”小丫拉著姐姐的衣袖,一臉期盼的說。
“好呀,不過等到冬天,荷花都謝了,你可不要又喜歡上都是梅花的園子了。”黑丫笑著說。
“啊……”小丫想了想,“那我夏天住在有荷花的院子,冬天住在有梅花的院子。”
“小貪心鬼,”黑丫捏捏她的鼻子,“給咱們收拾院子去。”
大部分家具都是現成的,只需要把屋里擦掃干淨,再鋪上嶄新的被褥就可以住人了。
忙了一早上,終于收拾出來兩個像樣的地方,舅媽一直咧著嘴笑,一早上就沒停過。
中午簡單吃了一點,又匆匆去買棉花布料和必需生活用品。舅媽覺得買宅子花了太多錢,堅決不肯買成品被褥,非得買了原材料自己回家做,反正租來的小院里那些舊的暫時也能用。
一整天小山和黑丫也沒機會去書房的密室,不過兩人也沉得住氣,和大家伙高高興興的忙活到晚上。
反正宅子都屬于自己了,東西放那里也跑不掉。大書房在最中間的主院,每個小院子里都有小書房,所以暫時那里也用不上。
晚上大家還是住在租來的小院,巷口的大黑看到黑丫,不但不呲牙,還沖她友好的搖搖尾巴,黑丫忍不住又悄悄給它喂了一塊饅頭。
“生活會越來越好的。”黑丫躺在床上默默地想,旁邊是呼呼大睡的小丫,舅媽應該也沒睡著,一直能听到她翻來覆去的聲音。
“黑丫,你睡了嗎?”舅媽小聲問。
“沒呢,你咋還不睡。”
“睡不著,我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樣,總覺得睡一覺醒來,又回到原來了。”舅媽笑了一聲,”我跟你說這干啥,趕緊睡覺吧,明天還得忙活呢,等那邊布置差不多了,就把你爹娘接來,好好享福。“
“兩個表哥越來越優秀了,你和舅舅也等著好好享福吧。”黑丫笑著說。
“哎,等娶了媳婦還不知道是啥樣呢。”舅媽有些惆悵的說。
“放心吧,到時候娶媳婦你瞪大眼楮好好挑,挑兩個又能干,又乖順的。”
“你這個小丫頭,鬼精鬼精的,趕緊睡覺。”舅媽想著未來孩子孝順,兒孫環繞的情景,忍不住又彎起嘴角。
一夜好夢,有舅媽在,黑丫也不用惦記著早早起來給哥哥們做早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這幾天惦記著宅子的事,壓力一直很大,昨天又忙了一天,她這個小身板就有些堅持不住了。
不過到底是孩子,恢復力強,好好睡了一覺,黑丫感覺自己又生龍活虎了。
後天是七月二十一,宜搬遷。
舅舅明天早上就要回去,讓娘把東西收拾好,後天一大早會帶著爹娘直接住在宅子里。
作坊的人員也招夠了,原料最晚三天後就能送來。
黑丫還得趁這幾天時間給他們做個簡單的培訓。
其實她心里還惦記著一個事,不管怎麼說,她和小山確實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搶來了這個宅子,還害的那個阿森拉了肚子。
想想黑丫心里還是挺內疚的,就想著怎麼才能補償一下。
誰知道她跟小山提起這個事,小山就搖頭讓她不用管,而且表情有些奇怪。
難道中間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小山不告訴她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既然他說了不用管,那自己就不多問了,只是心里到底是對那個阿森有些歉意。
所以晚上回來的路上踫到那個阿森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好其他的宅子。
淡淡的想法一掃而過,就被黑丫丟到一邊去了,小山的樣子明顯是知道什麼,她還是乖乖听哥哥的話就好。
第二天舅舅就和舅媽一起回去了,他們不但要幫自家收拾東西,還要去收拾自己家的東西。
希望他們別把家里的陳芝麻濫套子都拿來,要黑丫說還是全部直接買新的好。
走之前就跟大舅說了,那些蜂蜜箱子需要人不定時過去看,包的野杏林子也得有人回去打理,所以那兩個家還是會經常有人回去住,可別把東西都搬空了。
舅舅應該能說服爹娘和舅媽吧,東西太多了一輛牛車也放不下。
三個哥哥都去了學堂,小山偷偷跟黑丫說他中午會抽時間回來一趟。
黑丫眨眨眼,表示听懂了,早上就沒有去作坊。
偌大的主院現在只有黑丫、小山和小丫三個人,他們帶著油燈和火折子走進大書房。
“一會我先下去把油燈都點著,如果沒有危險你和小丫再下來。”小山吩咐兩個妹妹。
本來不想帶小丫,因為她年齡小,如果看到什麼東西擔心她會無意中說出去。
不過這個黏人的丫頭怎麼都甩不掉,家里又沒其他人了,而且發現這個密室的時候小丫也在場,想了想還是把她一起帶著了。
一會多強調幾遍,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說給別人听,舅舅一家也不行,小山和黑丫心里都這樣想著。
小丫才不管他們想什麼呢,對她來說,和哥哥姐姐一起探險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要是哥哥下午不去學堂就好了,等探完險,可以帶著她們摘荷花采蓮蓬。
黑丫旋轉麒麟,打開洞口,雖然知道里面有換氣的地方,還是讓小山等了一會才進去。
小山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不僅僅是因為下面的財富,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探索。
听到黑丫說可以進了,他立即點著油燈,小心翼翼的開始下台階。
黑丫已經知道里面大概是什麼東西,老神在在的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等著。
小丫緊張兮兮的舉著個油燈趴在密室口,眼楮眨也不眨的往里看。
“姐你上次都下去了,里面有啥東西呢?”小丫看不到哥哥的身影,只能看到下面一些朦朧的火光,轉過頭問黑丫。
“等你下去就知道啦,保證嚇死你。”黑丫笑著嚇唬她。
“啊?是不是有很可怕的東西。“小丫的臉嚇的煞白,”真的很嚇人嗎?“七歲的小孩子,是想象力正豐富的時候,還帶著一點孩童的天真。
“騙你的,是能嚇到你,但不是很嚇人的東西。”黑丫看嚇到妹妹了,趕忙安撫道。
兩人正說著話,只見下面的燈越來越亮了,傳來小山的聲音,“好了,你們可以下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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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害怕就在外面等著,我和哥哥一會就上來。”黑丫對小丫說。
“姐你拉著我我就不怕。”小丫一手拉著姐姐,一手拿著油燈,慢慢往下走。
似是听到她們的對話,小山在下面安慰道,“慢慢走,別著急。”
“哇……”小丫一直小心翼翼看著腳下的樓梯,直到下到底才有心思打量周圍的一切。
那天黑丫看到的幾個大箱子已經全部打開,其中兩個里面擺放著整整齊齊的銀元寶,另外兩箱里面金燦燦的,看著像是金磚?最後一個里面亂七八糟的堆了滿滿一箱珠寶首飾。
除此之外,那天摸到的架子上還有大約十幾個錦盒,另外一邊也放著兩個靠牆的架子,同樣擺放著大小各異的錦盒。
“姐這些都是錢?”小丫聲音有些發顫,姐姐說的對,果然是嚇死人了。
“是啊,很多錢,小丫一定要保守好這個秘密,誰也不能說,不然別人知道了不但會把這些都搶走,很可能還會做出傷害我們的事情。”黑丫跟她叮囑道。
小丫瞪著眼楮趕忙捂住嘴,”我不說,誰問我都不說。’
“乖,我們來看看這些東西。”黑丫摸摸她的腦袋,走到幾個大箱子面前。
先拿起一個銀錠子,翻過來看了看,下面沒有印字,還好,可以直接用。
如果是官府的管制銀子,下面會印上官銀的字樣,他們想拿出去用還得先融了。
又看了看金磚,光溜溜的,同樣沒有印字。
小丫對那些閃亮亮的珠寶最有興趣,抓了一把出來翻過來倒過去的看。
黑丫也抓起來看了一下,有珍珠的,玉石的,貓眼的寶石的,項鏈、手鏈、手釧等各種各樣。
不過想起錦盒里的那對羊脂玉鐲子,就感覺箱子里的這堆東西明顯還是差了一些。
小山剛才開箱子的時候已經震撼過了,這會正一個個打開錦盒,又感到心里噗通噗通跳的厲害。
成套的寶石首飾,一盒子成人拇指大的珍珠……就算小山沒見過什麼太大的世面,也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
真是……發財了!
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一對制作精良的匕首,看起來小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柄上各瓖嵌了兩顆花生米大的寶石,只不過一個是紅色,一個是黑色。
小山抽出匕首,左右看了看,什麼都舍不得切,就抓起衣擺試了試,只見輕輕一擦,衣擺就被劃出一道口子。
“好鋒利……”小山滿意的把匕首放好,看看劃破的衣服,皺了皺眉頭,“讓娘看到又要罵了,剛做的新衣服。”
“哥,我們先上去吧。”黑丫匆匆看了一遍,珠寶首飾還好說。那些古籍名畫什麼的她一點也看不懂,反正應該都挺值錢吧。
不過東西多了,激動一下也就過去了。等爹娘來了再商量這些應該怎麼辦。
看小丫對那些珠寶還是戀戀不舍的,黑丫干脆幫她挑了個最不起眼的細銀鏈,上面串了幾個白玉珠子,“拿出去玩吧,有人問就說哥哥姐姐送給你的禮物。”
“嗯嗯,”小丫高興的點點頭,把鏈子纏在手上,剛好繞五圈。
三個人滅了油燈,悄悄回到大書房,把機關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一直提著的心才算稍微放下來。
小山匆匆趕回去上課了,黑丫牽著妹妹的小手去了作坊。
這麼一個偏遠貧瘠的小縣城,誰在里面放了那麼多金銀珠寶?是白家之前的主人,或者更早?
反正不管以前是誰的,現在都已經屬于他們了。
有了這些錢,爹娘也可以舒舒服服過日子,就是不知道他們見了之後會不會嚇到。
或者是每天提心吊膽擔心這些錢被人發現了惦記上?
她希望自己的家人都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財富只是輔助,但太多了就會成為負擔。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黑丫是在想事情,小丫一肚子興奮的話在街上又不能說,只能不停的摸摸手腕上的鏈子,想起幾箱子的錢,好像走路都踩在雲端上。
作坊離的不遠,一會就走到了。
按照兩人定的契約,剛開始要拿出三種可以量產的產品,紫草膏和防蚊膏合起來算一種,畢竟那個東西過了夏季就很少用了。其他兩種黑丫決定做口脂和胭脂。
口脂的配方和她之前做的那種差不多,只不過是把顏色鮮艷的干花浸泡在基礎油里,用溫火慢慢加熱到四十度左右,然後一直保持這個溫度三天三夜,最後濾掉干花,再把融化的蜂蠟加入含有香味和色澤深紅的油里,趁熱倒進小瓷盒,等涼了以後就是滋潤又香軟的口脂了。
胭脂黑丫沒有用米粉,是參考慈禧太後曾經用過的方子,把鮮花擠出汁,然後把剪裁好的上等蠶絲片放進去浸泡吸取汁液,然後放太陽下曬干,一片可以反復使用多次,一盒里面可以放六到十片不等。
方子都很簡單,黑丫為了偷懶,讓李沐然帶來幾個信得過的人,手把手交給他們。
“你就不怕我學了你的方子再把你撇了?”李沐然含笑問。
“要撇開也不是現在吧,怎麼都要等著我把所有的配方都告訴你了,不然你可就虧大了。”
黑丫撇了他一眼,無所謂的說。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還會有些擔心,現在密室里的財富給了她充足的底氣,即使每天什麼都不做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了,
況且就算他想過河拆橋,她也不是軟柿子,到時候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現在既然在里面佔了分子,黑丫自然會全力以赴,除了這兩種方子,她還得不斷研究新產品。
下個東西,她打算做洗發水。
馬上就是皂角成熟的季節,如果能在這之前研制出來,就可以大量收購了。
她這幾個月洗頭發都用的草木灰,雖然後來日子好過了也用生雞蛋和芝麻油保養過,但肯定沒有洗發水用著舒服。
另外馬上就八月了,八月桂花香,可以試著做些桂花頭油,上次做紫草膏用的茶油就不錯,一會跟李沐然說讓他再從南方買些過來。
黑丫一邊看作坊的工人做著前期的準備工作,一邊想著接下來的研發計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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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算是喜遷新居的日子,舅舅說會在中午之前把爹娘接來,黑丫早早就開始準備各種食材,準備大露一手。
從他們村到縣城,走的快了也得三個時辰,所以爹娘他們肯定是天不亮就出發了。
搬新家是不是得放炮?
黑丫突然想起來,連忙問大表哥這里哪有爆竹賣。
“你說的是爆仗?”大表哥點點頭,“我知道在哪,現在就去買。”
今天的午餐就擺在荷香苑,每個院子都有小廚房,昨天黑丫已經把廚房里需要的東西都備好了,如果沒意外,他們最近幾個月都會在這里開火做飯。
小山和二表哥帶著小丫去摘蓮蓬荷花,一會可以蒸個山藥蓮子,做個荷葉雞,還有鮮炸荷花。
蓮藕現在也能吃了,不過黑丫可不敢讓哥哥們冒險下水。
好在湖里好多魚,這些年沒人捕殺,一條條鮮活肥美。
二表哥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網兜,幾個人坐在小船上一邊摘蓮蓬,一邊兜魚,時不時就傳來幾人大笑的聲音。
好在幾個人還算有良心,玩了一會就回來幫黑丫做飯。
小丫腦袋上頂著荷葉,手里抓著兩朵半開的荷花,
“姐你不知道,二表哥可搞笑了,他把腳放在水里,有魚咬他的腳趾頭,把他嚇了一跳,差點從船上掉下去。然後他把那條魚撈起來了,我一會可不吃咬過他腳趾頭的魚。“
小丫一邊說,一邊笑的停不下來。
“才不是,咬我腳趾頭的魚都跑了,撈起來的是另外一條。”許增文氣急敗壞的喊。
兩人打打鬧鬧的,一會就追遠了。
“大妹我幫你殺魚。”小山笑呵呵的說。
“是咬過腳趾頭的那條嗎?”黑丫含笑問。
“你听小妹亂說,表弟被驚著,那動靜大的早把魚嚇跑了,這幾條是後來撈的。”
黑丫想象出當時的場景,也忍不住笑起來。
“今天請了一天假,下午我帶你去摘蓮蓬。”小山有些心疼的說。大妹也是個孩子呢,剛才幾人玩的那麼開心,她卻要在廚房里干活,一定也很向往吧。
黑丫亮晶晶的眼楮看著小山,笑著應了一聲。
兩人開心的忙活,小丫兀立哇啦哭喊著沖進來,“二表哥掉水里了。”
“掉水里?“
“在哪呢?”
兩人同時說。
小丫哭著就往湖邊跑,小山和黑丫趕忙追上去。
“就在這掉進去的,怎麼不見了。”小丫跑到湖邊,跺著腳哭喊。“二表哥,二表哥,你在哪呢。”
“增文?”
兩人也同時喊起來。
湖面上一片平靜,沒有一點掙扎的樣子。
“哈哈哈……”
三人正著急,許增文從水里竄出來,手里還舉著兩節蓮藕。
“我在這呢。”
小丫愣了下,又開始哇哇大哭,“嚇死我了,你這個騙子。”一邊哭一邊從地上抓了泥沙朝他身上砸。
“哎哎,別哭,表哥是去給你摘藕了,”許增文看把小丫頭惹哭了,趕緊從水里上來跑過去哄。
小丫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兩條,上面還沾著泥巴,又哭起來,”誰要這個髒兮兮的玩意。“
小山和黑丫搖了搖頭,跑過去哄,“小妹不哭,哥哥幫你教訓他,”然後奪過他手里的藕,裝模作樣的要揍人。
“哎,救命呀,”許增文多機靈的娃,趕忙撒腿就跑,還故意摔了幾跤,本來身上就全是水,又滾上泥巴,簡直不能看了。
小丫見了,馬上不哭了,看自家哥哥把表哥追的嗷嗷叫喚,又開心的拍手叫好。
幾人鬧了一陣,許增文去洗過澡換過衣服,又給小丫好一陣賠禮道歉,才算讓小丫頭原諒了他。
剛才真把小丫嚇壞了,兩人追著追著,他就跳進湖里沒影了,小丫還以為他要被淹死了。
看小丫一臉鼻涕眼淚,黑丫趕忙幫她擦了擦,“那個藕現在看著不好看,洗干淨了做成菜可好吃了。”
“真的嗎?”小丫對姐姐的話一向都很相信,“那我看你做菜。”
兄妹幾個忙忙乎乎,快到中午的時候終于拾掇出十幾個菜。
“黑丫、小丫,“表姐在外面喊著他們的名字。
“哎,我們在這。”小丫應了一聲,“是咱爹娘來了吧,”說完就飛快跑了出去。
小丫頭雖然跟著哥哥姐姐也很開心,但是小孩子哪有不戀父母的,好幾天沒見,小丫頭確實是想爹娘了。
“這宅子真大,如果不是上次來過,我還真找不到你們在哪。”表姐牽著小丫的手,開心的說,“姑姑和姑父在後面呢。”
幾人一起迎上去,看到舅舅推著爹爹,舅媽和娘親開心的說著什麼。
四個孩子圍上去一陣”爹娘舅舅姑姑的喊,“
“哎哎,好孩子,”劉爹開心的合不攏嘴,這個宅子實在太和心意了。
舅媽眼尖,看到小丫紅紅的眼眶,似是剛哭過。“小丫怎麼啦,還哭鼻子了,是誰惹你了,妗子幫你揍他。”
小丫膩在娘親懷里,毫不猶豫的就把二表哥給出賣了。
“你個小兔崽子,膽子肥了啊,你知道這湖里有多深嗎就敢跳下去。”舅舅一听忍不住了,脫了鞋就追上去打。“還敢嚇人,看把你妹妹哭成什麼樣了。”
舅媽又擔心又生氣,在一旁幫腔,“打,狠狠打,看他還下不下水了,看他還嚇不嚇人,“
“好了好了,這不是沒事了,”娘親趕忙去勸架,“孩子都上學堂了,哪能這麼打。”
“文娃子,來。”劉爹把許增文叫過去,“你爹娘是擔心你,這麼下水太危險了,以後可不敢這樣了知道嗎。”
許增文剛洗過的頭發上都是鞋底印,紅著眼眶瞪了小丫一眼,“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告狀,叛徒。”
“臭小子你還想挨揍是不是。”舅舅又舉起鞋底,嚇得許增文一個哆嗦。
小山趕緊把許增文拉走了,“我陪他去洗洗。”
“唉,”待兩人走遠了,舅舅才頹然的蹲下身子把鞋子穿好。
打孩子他自己也心疼,但那兔崽子膽子也太大了,就那麼下水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孩子大了,得慢慢教,男孩子都難免調皮,跟他講講道理就好了。”劉爹勸道。
“沒事,有小山勸著一會就好了,咱們先吃飯,吃完了一起好好逛逛園子。”舅媽笑著說,“老二從小就皮實,都被打習慣了。”
娘親也笑起來,“可不是,小時候你們老揍他,一干了壞事就往我家跑,死賴著不回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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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大表哥匆匆跑來,手里提著一兜爆仗,又看向黑丫的爹娘,“姑姑,姑父。”
“哎,強娃越來越有氣度了。”娘親高興的贊道。
“咱們先放了爆仗再吃飯,我還有幾個菜沒炒呢。”黑丫拍拍小丫的肩膀,“去叫咱二表哥來放炮了。”
“炮炮……”小河還是第一次出遠門,一路上坐車又辛苦,看到花園子本來還挺高興的,結果看到哥哥挨打,抿著嘴就不敢說話了。這會听大姐說話,才又歡騰起來。
黑丫抱過小河,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小丫見二表哥挨打,本來就有些後悔,听到姐姐的話,吐了吐舌頭,去找那兩人。
“二表哥,我不該告狀,害你挨打了。”小丫乖乖認錯。
許增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是我先嚇唬妹妹,讓你擔心了,我也不該跳進湖里,小山哥說里面有很多淤泥,不小心就會陷進去出不來了。“
“那你以後可別輕易下去了,咱們去放爆仗玩吧。”小丫拉著兩個哥哥的手,開開心心放爆仗去了。
以前家里窮,過年的時候都沒買過這玩意,除了許增強以前放過幾個別人買的爆仗,其他孩子都不知道怎麼玩。
黑丫拿過一個拆開看了看,就是竹子里裝了點粉末,她對這個不懂,也不知道都是什麼成分。
大表哥拿著火折子點著一個,趕緊扔出去,半空中傳來一聲響,嚇得小丫趕緊捂著耳朵往姐姐後面鑽。
“點著了趕緊扔,小心炸了手,不要往有人的地方仍……”大表哥絮絮叨叨的跟兩個弟弟囑咐著。
小山雖然老成,畢竟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此刻也笑鬧著和表哥表弟搶著放爆仗。
三個女孩不敢放,只捂了耳朵在旁邊看熱鬧。小河差點被嚇哭,一會習慣了就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嘴里還學著“啪啪”的聲音。
直到舅媽過來喊吃飯,幾個人才意猶未盡的往回走。
“還剩下八個爆仗,一會咱們接著放,一人放三個,大哥放兩個。”二表哥笑嘻嘻的說。
一張大桌子,滿滿當當放的都是菜,兩家人圍一圈,正好坐下。
本來想叫種花爺爺和賣花奶奶一起過來吃,他們死活不願來,黑丫只得分了些他們喜歡的菜送過去。
“這大部分都是黑丫的手藝吧,不但好吃,還好看。”表姐指著中間一盤荷花圖案的菜問道,“這是怎麼做的?”
“荷花花瓣裹了雞蛋面粉下鍋炸的,你們都嘗嘗。”黑丫笑嘻嘻的說。
一共十八個菜,到最後只剩三四個菜沒有吃完。
“姐這藕片還挺好吃的,可惜二表哥不能下去撈了。“小丫揉著肚子,遺憾的說。
“咱們這邊很少見到這個,算是個比較稀罕的菜了,等時候差不多了,可以雇人下去撈,除了咱自家吃,還能賣一些。”黑丫笑著說。
這個宅子可以賣的東西還有很多,荷香苑的荷葉、蓮子、蓮藕。牡丹苑的丹皮,提取的牡丹花精油,桃花苑的鮮桃,還有各種花朵都可以提取色素和精油。
不過現在沒那麼缺錢,大部分黑丫都是打算留著自己用或者送人了。
這個時代水果匱乏,連西紅柿也沒有,不過剛才吃飯的時候舅舅說承包的山杏林子果子已經快熟了,他過段時間就要回去摘果子。
自家吃肯定是吃不了的,到時候全部做成杏脯也能賣些錢。
前陣子租來的那個小院,里面的無花果漸漸成熟了,那時候黑丫正在村子里忙著做紫草膏,听哥哥說剛開始熟的太少不夠吃,二表哥摘了個沒熟透的,吃完嘴麻了半天。
後來熟的太快,每天都 里啪啦往下掉,黑丫就教他們做成了無花果干,平時當成零嘴或者泡水熬粥都不錯。
可惜家里人多,一棵樹上結的果子每人分點就沒了。
現在陸陸續續還會有果子成熟,不過一天就那麼五六個,還在樹杈最高的地方,他們想吃也夠不到。
無花果營養價值比較高,黑丫準備在宅子的空隙處種著幾顆,另外還要種些葡萄什麼的,以後就會有很多水果吃了。
吃過飯大家一起逛園子,爹娘開心的合不攏嘴。
桃花苑也不小,種了大約五十多顆桃樹,還有零星幾顆梨樹。
樹上結滿了黑丫拳頭大小的桃子,看樣子像是一種蜜桃。
“馬上就有桃子吃了,看這兩顆已經紅了。”娘親笑的像個小孩一樣,指著樹上說。
“最多半個月就慢慢都熟了。“舅媽笑著說。
“到時候我給你們摘,我爬樹可快了。”二表哥在一旁顯擺。
宅子很大,逛了大半個時辰才逛完,幾個大人昨天收拾了一天東西,今早又早早起來,雖然看了宅子心里激動也沒覺得困,黑丫還是把他們趕去休息。
除了她和小丫表姐三個人的床上鋪的新褥子,其他人都用的是從小院和家里搬來的。
要是按黑丫的想法,這麼好的宅子都買了,又何必省那點床鋪的錢。直接找了繡坊從床幔鋪蓋到窗幔,一個房間做幾套換著用,漂亮又方便。
現在紅酸枝和黃花梨的家具鋪著麻布的被褥,讓黑丫想起之前農村老家蓋得別墅樓,從外面看漂漂亮亮,進去以後房間里水泥地堆柴火。
她本來可以趁舅舅和舅媽回去的時候把這些東西都買好,不過怕爹娘和舅舅他們不習慣,就先算了。
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一下子改變太大,他們一時接受不了。
黑丫也有些困了,就躺在一旁的貴妃榻上小憩了一會,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人說話,
凝神听了一會,原來是哥哥們的同窗過來了,一起來的還有甦煜和陳晟。
“搬家了也不說一聲,要不是被我發現你今天請假打听了下,我們還被蒙在鼓里呢。”甦煜把帶來的禮物放在桌上,“喜遷新居,恭喜恭喜。“
許氏和舅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學子,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自己失了禮儀,給孩子丟人。
還是劉爹笑著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就讓三個孩子領著同窗去酒樓吃飯。
甦煜頻頻回頭張望,也沒見到那個讓自己夢魂牽繞的身影,不由有些遺憾。
“你們家這地方不錯啊,改天我們來泛舟煮茶,豈不樂哉。”一名同窗高興的說。
“我看你是惦記著想吃魚吧。”另外一個毫不客氣的揭穿他。
“哈哈哈”
一群人笑著走遠。
甦煜心里有事,感覺跟貓抓一樣,實在忍不住了,暗搓搓的拉過小山悄悄問,“你那表姐,可曾許了人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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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甦煜鼻青臉腫的去了學堂。
其實他已經考過了秀才,只需要自己在家復習就好,不過學院里還有幾個像他這樣明年準備參加院試的學子,幾個人在一起還能探討下學問,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可以請教先生。
今天不來也沒關系,但他還是用袖子遮住一張面目全非的臉樂呵呵的來了。
“你這是做了什麼缺德事,被人揍成這個樣子。“陳晟嘖嘖調侃道,”被揍了還這麼興高采烈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廢話少說,今天哥哥高興,中午雲來酒樓我請客。”甦煜絲毫不以為意,笑嘻嘻的說。
昨晚吃過飯後,被三兄弟聯手揍了一頓,不過得知心上人還沒有許下人家,甦煜覺得也值了。
等臉上消腫了就回家讓小叔找人去提親。甦煜美滋滋的想。
至于以後的事情,他現在不想想,“反正我無法想象讓她嫁給別人,所以她只能嫁給我。”
甦煜握了握拳,“我不會丟下你和咱們未來的孩子,所以我一定會贏。”
興奮的少年在心里默默發著誓。
可惜他不知道,再真摯的感情,也奈何不過時間,再堅定的誓言,也抵不過世事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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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後的幾日,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紛紛上門來祝賀,順便蹭飯,黑丫和表姐可真是結結實實忙了好幾天。
其中包括縣令夫婦,曲大哥和手下一幫兄弟,秦老板和李沐然。
李沐然持著扇子,氣哼哼的說,“咱們算是天天見面吧,搬了新家都不知道說一聲,實在太過分了。”
黑丫自知理虧,許諾了給他做兩樣沒吃過的新菜才算把人打發走了。
不過收的禮金也不少,一共一百三十五兩,黑丫都交給爹娘做家用了。
其中縣令夫婦和李沐然給了五十兩,曲大哥和手下的捕快兄弟有的一兩,有的五百文,反正多少都是個心意。
熱鬧了幾日,大家都恢復原來的生活。
每日娘親都會推著爹爹在宅子里轉轉,興致上來了就和種花爺爺一起侍弄下花草。
舅媽看到後院還有幾塊地方空著挺可惜,就開了一塊菜園子,種了些常吃的蔬菜。
宅子本來還有個馬房,舅媽非要在里面養雞,黑丫拗不過,只得由她去了,結果一個沒注意,她竟然又偷偷養了幾只大鵝和鴨子,說反正荷香苑的湖那麼大,不養可惜了。
還好現在鴨子和鵝都還小,不讓它們下水,等再過兩個月,黑丫覺得自己每天都要在‘嘎嘎嘎’的聲音中醒來了。
黑丫已經無力吐槽,看到爹娘也很認同的樣子,只得默默吞下一口老血。
罷了罷了,由他們去吧。本來還想買兩只狗回來看家護院的,听說一群鵝可比狗厲害多了,暫時就先不養狗了。
一直沒有機會跟爹娘說密室的事,黑丫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作坊上。
現在他們作坊里生產的香雪海胭脂口脂已經賣到了整個府城,因為產量比較低,一天只能做出幾百瓶,所以三天往外運一次貨,基本上一送到就被哄搶一空。
產量少歸根到底還是原料的問題。
現在交通不方便,需要的原材料在北邊很難找。干花還好說,鮮花在路上耽誤三天就悶壞了,只能就近收購。
但專門種植鮮花的莊子基本都是在南方。
“好黑丫,你就跟我去南邊吧,那里空氣濕潤,花種繁多,一定可以讓你研制出更好的東西。”李沐然已經煩了她好幾天了。
“如果只听上半句,還以為你是要誘拐良家婦女呢。”黑丫愜意的喝了一口桃汁,笑眯眯的說。
“說我誘拐你也得有人信啊。“李沐然嘖嘖兩聲,上下打量黑丫幾遍,雖然只說了半句話,黑丫也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看你這輩子都不想讓我去南邊了吧。”黑丫氣哼哼的說。
姐姐現在雖然年齡小,可絕對是潛力無窮的美人胚子一枚,竟然還敢鄙視我。
“我錯了,我錯了,確實是在下想要誘拐這位小娘子,不知小娘子可願意賞臉同行。”李沐然一副狗腿的樣子跑過來,捏了塊點心遞到她手邊。
黑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第一次見到他時,總覺得是一副狡猾奸詐的樣子,現在熟悉了,倒是越發沒臉沒皮了。
“一會給你拿一瓶做好的洗發水回去試試,如果滿意的話接下來就要大量收購皂角和其他原料了。”看李沐然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接著說,“運輸不方便,從這里到南邊最少得兩個月,所以作坊肯定不可能單獨開在南邊或者北邊,如果條件允許,就把這里作為大本營,然後在每個府都開一家我們的作坊分部。”
李沐然眼楮一亮,“你願意把方子都交給別人?”
“果然是奸商,一下就看到重點了。”黑丫默默鄙視了他一下,“這兩種方子我不是都已經教了嗎?等這邊幾個人充分熟悉以後就可以去其他地方開分部了。
而且這只是一種通用的萃取方法,但並不僅限于某種花朵,你可以讓他們多去研究下其他花材甚至香料,還可以得到多種顏色和香味的產品。“
“如果你沒意見,我過幾天就挑好人手在這里統一學習,然後就去南邊開分部。”李沐然迫不及待的說。
“嗯,這邊有了什麼新技術和成品,可以派人過去再教給他們。”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一會回去就去選人。”像他這樣的家族里,各種明爭暗斗也不少,選人的時候一定要仔細,不然萬一混進來別人的探子,就麻煩大了。
不過一想到以後整個天啟國,甚至鄰國都有他李沐然的作坊,他就覺得豪情萬丈。
誰耐煩勾心斗角的去爭那點祖宗留下的產業,他以後會做的比家族還要好,這才是真本事。
李沐然得意的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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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黑丫回到家,總覺得氣氛有些奇怪。
偷偷問小丫,小丫一臉茫然的看過來,”哪奇怪了?“
算了,還是直接問娘親吧。
許氏本來不想跟黑丫說,但是想想她也見過那個甦公子幾次,不如就問問她的看法。
“甦公子,你說甦煜?他怎麼了?”這次輪到黑丫一臉茫然了。
難道他得罪自家誰了?
“今天有個媒人上門,說是要給你表姐說親,說的就是那個姓甦的公子。”許氏耐心解釋道。
“啊?說親?”黑丫抓抓腦袋,繼而恍然大悟,“我說他怎麼一見到表姐就怪怪的呢。”
之前兩次見面那些被忽視的小細節突然一下子就清晰起來。
“見面?他們私底下見了?”許氏緊張的問。
現在雖然對女子沒有那麼苛刻,但還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男女若是私下相會被人發現了會對名聲有礙。
不然陸家家族也不會因為陸雙雙的事拿捏陸老板了。
“哎,你想哪去了。”黑丫發現自己說話有歧義,趕忙解釋道,“就見了兩次,第一次是舅舅帶哥哥們去學堂,我和表姐小丫在外面等,恰巧踫到了。第二次就是小丫差點被壞人抓去,還是他和另一位公子救得呢。”
許氏點點頭,”說起來還是咱們家小丫的救命恩人,人品應該是個過關的。過幾天讓你哥請他來家里吃飯,就說是謝謝他救了小丫,我和你舅媽再看看。“
“我和小山早謝過了,你要用這個借口就把那個叫陳晟的也叫上,不然太明顯了。”黑丫嘿嘿笑著說。
許氏嗔了黑丫一眼,“這個為娘還是知道的。”說完急急站起來,“我得和你妗子商量商量去。”
看到許氏匆匆出去,黑丫悄悄摸到表姐房門。
只見表姐正低頭想著什麼,黑丫推門進來都不知道。
“姐……”黑丫喚了一聲。
“黑丫來了?快過來。”許小曼笑著說。
黑丫一臉壞笑著,“表姐你覺得咋樣。”
“什麼咋樣。”許小曼裝傻。
“那個甦煜啊,我娘都跟我說了。”
許小曼臉噌的紅了,”姑姑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這有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表姐再有六個月就及笄了吧。”黑丫揶揄的說。“快跟我說說,那個甦煜你也是見過的,感覺怎麼樣。”
許小曼垂著頭,用蚊子哼哼的聲音說,”什麼怎麼樣,百無一用是書生。“
“噢!原來表姐你看不上,我去跟妗子說直接回了他。”黑丫佯裝往外走。
“哎,”表姐拉住黑丫的袖子,嘟囔著說,”我也沒說看不上。“
黑丫實在忍不住了,站在那里哈哈大笑。
許小曼臉紅的都要滴血了,干脆撲上去把黑丫按在床上一陣撓,”讓你笑,笑死你算了。“
直到黑丫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連求饒才作罷。
黑丫走了之後,許小曼又開始回憶見到甦煜的那兩次。
當時只匆匆撇了兩眼,長相貌似還可以,又高又瘦,今年十七歲,听說已經是個秀才了。
若不是沾了姑姑家的光,自己現在還是山村里的窮丫頭,像他這樣好的條件,自己應該是配不上的吧。
女孩子又有什麼願意不願意呢,還不是都要听爹娘的,只是那個人,自己應該不討厭吧。
與此同時,許氏和荊氏也在一起商討著悄悄話。
許小曼馬上就要及笄了,之前也不是沒人來說親,大都是附近村子里的。
若不是家里的兩個兒子去了學堂,她和當家的應該會從其中一家給她挑個滿意的,然後又在山村里生兒育女,待一輩子。
後來搬到縣城,之前的那些就不可能了,本來還發愁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女兒不好說親,沒想到這還沒多久就有個條件這麼好的。
听老大說,甦煜家里條件殷實,文采極好,以後科考上肯定還要再進一步,那自家女兒是不是就成了官太太了?
荊氏心里沒底,把之前的打算和心里的擔憂全跟許氏說了。
“你說這門親事要是成了,咱家不就高攀了?萬一他以後對小曼不好,咱們也沒底氣撕破臉。“
“這有啥沒底氣的,他現在是秀才,咱家以後起碼得出兩個秀才呢。”許氏笑著說,“強娃年紀有些大了,認識字,會算賬就行,听黑丫頭說,他們以後要開養蜜蜂的什麼園?還有什麼專門種花的莊子,以後都讓強娃管起來。咱家以後的日子差不了。
還有文娃和小山,這不是剛升了什麼班嗎,他們都願意認真學,以後考兩個秀才還不是妥妥的。“
這些都是黑丫和小山聊天時候跟她說的,這會為了安慰荊氏,一股腦全說了。
“你說的這都是真的?黑丫頭讓強娃以後幫她管生意?那以後錢可少不了。”荊氏高興的說,“那照這麼說,咱家現在看著是高攀了,以後誰攀誰可就不一定了。以後小曼要是受了委屈,三個兄弟就打上門去。“
荊氏心里還有些忐忑,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選擇錯了,一輩子可就毀了。
“她姑,那照這麼說,我和當家的可就應承了?“
“我就是告訴你,咱家以後不會比他差,至于這選女婿的事嘛,可就要你們自己拿主意了。”許氏說話滴水不漏,她可做不了這個主,“那孩子不是當時救了小丫嘛,我明天讓小山請他來家里做客,你和我哥再看看,還有小曼自己也得滿意。”
“哎,這辦法好,是應該好好看看。”荊氏這麼說著,其實心里已經差不多同意了。
如果是在六個月前,小曼能嫁到鎮上,她就要歡天喜地了,現在一下能嫁給秀才,以後說不定還要做官太太,讓她欣喜的同時總有一種不真實感。
心里不安的荊氏在許氏走了之後,又拉著自己當家的絮絮叨叨到半夜,直到身邊的人實在熬不住開始打鼾,她才昏昏沉沉睡過去,一晚上都是夢見自家閨女嫁人了,穿著喜服,戴著紅蓋頭,後來真當了官太太,因為是山溝里出身,被公婆不喜……
真真可憐天下父母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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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許滿糧和荊氏終于對媒人點了頭,開始給兩個孩子行六禮。
所謂六禮,分為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
一般人家本來沒有這麼講究,但甦煜的小叔堅持,舅舅舅媽也覺得這是對自家女兒的重視,自然從善如流。
現在正是大雁南飛的季節,甦煜在野地里蹲了三日才算捉到一對大雁,送了納采禮。
“哎吆,這是真大雁,甦煜這孩子可真夠有心的,一般人家都是用家鵝代替,他還真捉了一對來。“舅媽笑的合不攏嘴,甦煜對小曼越上心,她自然越高興。
婚禮定于來年五月,許小曼及笄過後。
黑丫覺得早了些,才十五歲的孩子,就要嫁人生子。可是甦煜今年已經十七歲,明年結婚的時候就十八了,舅舅舅媽同意,黑丫也沒辦法。
反正現在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十五六歲就嫁人的,黑丫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舅舅回去收山杏,舅媽也跟著回去給他做飯,黑丫和小山終于有機會跟爹說密室的事。
她和哥哥商量過,索性這次把異能的事也說了,反正吃驚的次數多了也無所謂了。
娘親心里擔不住事,黑丫和小山都怕她知道了以後睡不了好覺,就決定先跟爹說,然後再商議要不要告訴娘。
兄妹倆把劉大柱推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小聲把密室的事告訴了他。
劉大柱剛開始還喜滋滋的想著兒女要告訴他什麼小秘密,但听著听著就面色嚴肅起來,握著扶手的手上青筋畢露顯示了他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
“爹,等我再壯一些,就背你下去看看,你喜歡什麼,我現在去拿來給你。”小山喜滋滋的說。
“不用了,你們看過就行,爹現在這個樣子,也做不了什麼,以後你就是咱們家的頂梁柱,黑丫是個聰慧的,但慧極必傷,你得幫爹娘看好她。知道家里有這麼多錢,爹心里也放心了。”
黑丫在一旁吐吐舌頭,“爹,你只發現我聰慧,就沒看出來我還少年老成,心思縝密嗎?爹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的。“
劉爹失笑,“哪有你這麼夸自己的,不害臊。“
黑丫猶豫了一下,仍然開口道,“爹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有件事等我想好了就告訴你嗎?”
“呦,這是終于要跟爹吐露秘密了呀。”劉爹笑著問。
黑丫就小聲把自己當初怎麼發現異能,怎麼告訴小山,兩人又偷偷做了豆油去賣的事說了。
“爹,大妹當時可是嚇壞了,一直想告訴你,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小山在一旁補充道。
劉大柱覺得今天應該是還沒睡醒,不然怎麼會夢到這麼荒謬的事情,買的宅子里不但藏著金銀,連自家兒女都不對勁了。
他一時間忘了思考,只是有些呆呆的看著前面,目無焦距。
“爹?爹?”黑丫害怕的推推劉爹,“我不是想故意瞞著你的,就怕告訴你們了你們不讓我用這個能力掙錢。”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劉大柱清醒過來,看著面前的一對兒女,有些恍惚。
“爹,是真的。”黑丫摘了一朵花,心念一動,花就被分解成粉末和水。
沒等劉爹反應過來,小山就推著輪椅,“走,我帶爹看看咱家密室去。”
到了大書房,黑丫利索的打開機關,小山拿著火折子就走了下去,劉爹想阻止,又停住了,孩子們都下去好幾次了,不會有什麼危險。
一會功夫,小山就抓了一把首飾上來,“爹,給你看。”
劉爹下意識接過來,
一串珍珠鏈子,每顆都有花生那麼大,渾圓飽滿。
一串寶石吊墜,黃金做的鏈子,掛著一個不同顏色的寶石拼成的孔雀。
還有一個羊脂玉的玉佩和一個翡翠步搖。
每樣都做的很精美,散發著珠寶特有的光芒。
“小山把這些先放回去,”劉爹干巴巴的說了一句。
等小山上來,黑丫把機關恢復原位,劉爹還是沒醒過神來。
“這兩樣事先不要告訴你娘,你們把我放外面,讓我一個人先想想。”
小山把劉爹推到平坦的花園小路,拉著黑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黑丫吐吐舌頭,”好像一下說的太多了。“
“沒事,咱爹能想明白。”小山拉著黑丫坐在一旁的草叢里,一抬頭就能看到他爹。
劉大柱知道兩個孩子沒走遠,他只是不想自己無助的樣子被他們看見。
如果不是他現在這個樣子,不能給孩子們一點幫助,又何至于讓他們這麼小就頂著壓力,把各種事情都藏在心里。
黑丫的能力,連他這種見多識廣的人都會覺得匪夷所思,兩個孩子那麼小,又會怎樣驚慌失措。
這個宅子他听大舅哥說了本來是要賣與另一個人的,他們又是怎麼把這個宅子搶到手里。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兩個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承受了多少。
想著想著,劉大柱就忍不住流了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一生,他欠許氏太多太多,欠這兩個孩子也太多。
忽然一雙小手抹去了他臉上的淚,
“爹,你才是咱們家的頂梁柱,有你在,我和哥哥才不會害怕,我們和娘親才有了依靠。”
黑丫掏出手帕,放在爹爹手里,“咱們家現在有錢了,以後我和哥哥會賺更多的錢,爹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除了不能討小老婆。”
小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哪有這樣跟爹爹說話的,”
劉爹也笑了,接過帕子把臉上的淚水擦干。
“是爹爹想的太多,讓你們擔心了,這事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
“密室的事還有小丫知道,我跟她強調過誰也不能告訴了。大妹神奇能力的事情現在只有咱們三個知道。”小山老老實實的說。
“記得一定不能再跟其他人說了,你娘那里我怕她一時半會接受不了,我會找機會慢慢告訴她。”劉爹叮囑道。“黑丫的能力爹也不會說讓你不要用,只是一定要謹慎。”
“哎,知道了。”兩人點點頭。
劉爹知道自己這一對兒女心里都是有成算的,也就不再強調什麼,“密室里的東西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先放著吧,家里現在錢還夠用,暫時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小山說。
“現在拿出來太打眼,我想辦幾個養蜂場,還有專門種花、種桃杏和葡萄的莊子,這個慢慢來,賺來的錢不夠再從下面拿,別人也不會覺察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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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早就想好了,養蜂場里面生產的蜂蜜可以自己用,蜂膠和一部分蜂蜜賣給自己和李沐然的作坊,蜂巢可以賣到藥店。
種的杏樹和桃樹可以把果肉做成杏脯、桃脯,杏核桃核可以提煉出杏仁油和桃核油,同樣可以賣到作坊。
葡萄可以釀酒,葡萄籽油也是一種非常好的基礎油。
以後作坊規模大了,需要的原材料會越來越多,他們這些莊子出產的東西不愁賣不到好價錢。
等以後資金充裕,她還想組建一支商隊,把很多這邊沒有的芳療植物和作物水果引進回來。
只是現在談這些還早,目前還是老老實實一步步發展吧。
劉爹似是想開了,後面幾天心情都不錯,還讓黑丫推著去了一趟作坊,之前村里來這打工的人見到劉爹都紛紛問好,一時間熱鬧非凡。
劉爹怕影響他們干活,就去了黑丫研制新產品的地方。
“爹就在這看看,你忙你自己的。”劉爹打量著屋子,滿意的點點頭。
房里布置的不錯,一邊是工作的地方,整整齊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瓷罐瓷瓶,還有幾個紅泥小爐是用來加熱材料的。
精致的陶瓷鍋,紅木案幾,看來這個李沐然對女兒很重視。
另一邊布置的像是少女閨房,用木格牆隔開,中間開了一道拱門,掛著香木珠做的珠簾。
“那爹你在這隨便看看,里面的桌上有點心,壺里有水,累了就去床上休息會。”黑丫絮絮叨叨囑咐了一番,就去做自己的東西。
洗發水已經開始批量生產,這個需要的原材料就是皂角,何首烏,茶油子和其他一些少量藥材。都比較好找,可以大量生產。
其實黑丫還可以做更奢侈的配方,只是考慮到成本問題,還是算了。
現在作坊生產的這三樣東西,制作成本最高的不超過一兩銀子一瓶,加上其他成本,賣給李沐然他家商會的價格就是一兩銀子到三兩銀子不等。
黑丫知道這個價格便宜了,他們零賣的價格起碼還要再翻一點五倍。
不過本金不用自己出,自家又在里面佔了大頭,她覺得已經很滿意了。
人只有不貪心才能讓財運長長久久,這個道理黑丫上輩子就知道了。
當時說前期的投入由李沐然支付,現在作坊已經開始賺錢,再要開分部自然不能再讓李沐然出。
所以上個月作坊里賺的一千多兩只給黑丫分了二百兩,剩下的錢都讓李沐然帶到南邊去開分部了。
還好他留下了一個能干的李管事,進原料,運輸,銷售什麼的都不用她管,不然她煩也煩死了。
黑丫現在要研究的,就是怎麼把粉底液用手工做出來。
要做粉底液,必須先做基底,如果不用異能提煉出來的油脂和花露,基底的含油量就要多一些。
至于里面的粉質,黑丫在發酵過的米粉里加了高嶺土和花瓣粉末。
這幾種原料都是經過幾次篩選,取得最細膩的部分,黑丫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不同比例做出來的粉底霜一一記錄和測試,找到最滿意的一個。
雖然當初說的是半年出一個新品,但到底是自家的作坊,和李沐然打了一個多月的交道,確實是個人品過關的,又興致勃勃的全身都是干勁,黑丫也不好意思拖他後腿。
等粉底液做好,她就再把乳霜和眉粉推出去,現在人們畫眉大都用石黛,她要做的是一種以竹炭為主的膏狀粉末,雖然比不上上輩子的眉筆,但也比現在的好用太多了。
一直忙了一個多時辰,黑丫站起來伸伸懶腰,才想起自家爹還在這里呢。
趕忙往屋里看去,卻發現里面沒人。
她這個地方是個獨立的小院,院子不到三十平米,卻收拾的干淨雅致,主要是作坊內院里大都是男性,有個獨立的院子一是為了保密需要,二來也避免一些麻煩。
黑丫收拾好東西,出了院子才看到她爹正在一旁看工人做活。
“爹,你怎麼出來了,都怪我一忙起來就什麼都忘了。”黑丫走到劉爹面前,“咱們該回去了,我娘不知道在家做了什麼好飯呢。”
“你忙你的,我就是隨意出來轉轉,”劉爹笑著說,“走吧,咱回家。”
黑丫跟李管事交代了幾句,就推著劉爹往家走。
正是天色漸晚,還未到黃昏,秋風乍起,帶來些許涼意。
道路兩旁盡可見忙碌的百姓正在地里辛勤耕耘,粟米正是成熟季,黃橙橙沉甸甸的連接成片,讓人見之心喜。
“剛才李管事給我拿了一點新收的桂花,回去了給爹做桂花糕吃。”黑丫笑眯眯的說。
“爹嘗一點就行,甜膩膩的東西你們小女娃才喜歡。”劉爹失笑,”不過可以拿來哄小河,“
黑丫也笑起來。
小河現在越來越難管了,搬來大宅子以後,每天都像脫韁的野馬,到處都能找到他感興趣的東西,吃過飯就往各個小院子里鑽,逮都逮不住。
還好大人反復叮囑的事一般都記得,很少去湖邊玩,不然一家子才操心。
不過唯一的愛好就是吃,只要有好吃的,才能把他哄的乖乖听話一會。
“舅舅家的杏脯他可沒少吃,甜的吃多了會牙疼,爹可別一直慣著他。”
“爹知道,你找人弄的那個什麼牙刷,你娘天天晚上監督他用呢。”
這段時間大家都挺忙,舅舅家做杏脯,賣了一些錢,現在陸續還有杏子成熟,就一直待在村里沒回來。
可惜了那杏仁是苦的,不然還可以多賣些錢。
她已經讓李管事去尋附近的甜杏仁樹,等果子全部收完就可以嫁接了。
杏子的嫁接在六到九月份,只要避開雨季成活率很高,她之前幫著朋友果園做過類似的活,只要手腳麻利些,雇人就能干。
院子里的桃也熟了,是一種不大的水蜜桃,熟透了的桃揭皮就能吃,水嫩多汁,甘甜可口。
只是桃子太多,相熟的人家都送了幾筐,還是吃不完,許氏怕壞掉,就學著也做成了桃脯,剛好可以把桃核留下來給黑丫提煉桃核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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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的一家民宅里,趙芷熙正披頭散發的坐在地上大哭,陸雙雙勸不住她娘,只得無奈的蹲在旁邊給她擦眼淚。
“天殺的玩意,也不看看自家什麼德行。”在她娘翻來覆去的謾罵中,再結合前幾天她娘說的話,陸雙雙總算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下個月就要及笄了,一般情況下,女孩子十四五就會定親,及笄後或十六歲就會出嫁。
她娘也是著急,就拖了媒人打听哪有合適的小伙子。
和鄰居在一起也不留余力的夸贊自家閨女。
這些陸雙雙都知道,只是女孩子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她不想再讓爹娘操心,就由著她娘去了。
可惜她娘嘴不好,又愛顯擺,處處高人一頭的樣子讓很多人在背後說她家閑話。
今天就是因為別人說她閑話被她娘听到了,和人家打了一架,才回來哭。
“雙兒,都是娘不好,去許家罵人把人徹底得罪了,不然……”趙芷熙拉著閨女的手,哭著說。
“娘。”陸雙雙打斷她娘的話,“我和他本也沒什麼,娘莫要再說了。”
看女兒氣惱,趙芷熙趕忙住了嘴,“是娘錯了,娘不說,雙兒這麼好,定能尋個優秀的。”
看她娘抹了把臉去做飯,陸雙雙才嘆息一聲,坐在一旁給她娘燒火。
那次拒絕,一是自己狼狽時被他看到的羞惱,二是不想他同情自己,若是無心,又何必牽扯?
自那之後,她又遇見陸大哥幾次,他穿著學子長袍,和一幫同窗談論著什麼,意氣風發,英氣逼人。
她急忙躲到一邊,生怕他看到自己。
就算她娘不罵人,恐怕他也看不上自己,從前看不上,現在就更看不上了。
她娘那時候覺得人家是個山溝里的窮小子,想高攀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的去罵人。
現在是他們家高攀不上人家了。
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過于此吧。
這還遠不到三十年,才三個月呢,就風水輪流轉了。
陸雙雙心里苦笑一聲,還想什麼呢,莫要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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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推著劉爹慢慢往家走,無意中瞥見那個叫阿森的人,忍不住就又多看了幾眼。
只見他和另外兩個人鑽進了一條小巷,怎麼看都有些鬼鬼祟祟的樣子。
正想收回目光,不想阿森突然轉過頭,對上了黑丫的眼楮。
黑丫若無其事的轉過目光,裝作在打量街邊的小販,那頭阿森也和其他人消失在巷子里。
並非黑丫心虛,若是在現代,最多對他微微一笑,客氣的點點頭就過去了。
但是現在這個年代,女子隨意對人微笑是要遭人詬病的。
還不如就當他看錯了。
阿森看到是個小女娃,還推著一個癱子,本也沒多想,但當釘子的本能還是讓他把黑丫的模樣記在心里。
賣花婆婆看到他們回來,麻利的將弧形木板搭在門檻上,幫著黑丫將劉爹推進去。
這還是黑丫想出來的法子,把有門檻的地方全部搭上弧形木板,像一座拱橋一樣,不費什麼勁就可以把輪椅推過去了。
賣花婆婆和種花爺爺就留在了他們家,仍然做著以前的活計,娘親和舅媽都是把他們當成長輩相處,因為種花爺爺姓盧,就稱呼他們為盧老爹和盧大嬸,不過黑丫和小丫他們還是親昵的叫他們原來的稱呼。
兩人仍然堅持不肯跟他們在一起吃飯,黑丫做了什麼好吃的,就會給他們送一份過來。所以幾家人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賣花奶奶,我帶了新鮮的桂花,你要不要留一些泡水喝。”黑丫笑嘻嘻的問。
“我可不耐煩泡那玩意,還是算了吧。”盧奶奶擺擺手,“快進去吧,剛才小丫還問起你呢。”
“哎,那我一會做好了桂花糕給你送一些來。”黑丫推著劉爹沒走到荷香苑門口,就听到小河在里面哇哇大哭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
黑丫笑著問,非是她沒心沒肺,小孩子嘛,幾天不哭一回都覺得有些不正常了。
許氏沒好氣的撇了小河一眼,“你讓他自己說。”
小河看到爹和姐姐回來了,哇哇嚎著撲進黑丫懷里,“姐,小雞死了,嗚嗚嗚。”
黑丫安慰的拍拍他的腦袋,“小河不哭,跟姐姐說,小雞怎麼死了?”
小河扭著屁股不說話,把臉埋進黑丫衣服里。
小丫在一旁嘎嘎笑,“他看到小鴨子在水里游的高興,就偷偷抓了小雞放進水里,結果淹死了。”
這熊孩子。
黑丫也是無語了,摸著小河的頭,“不哭了,咱們家好多小雞呢,雞是不會游泳的,知道嗎?”
“娘……揍……”小河含含糊糊的說。
“我是因為小雞死了揍你嗎?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能在湖邊玩水,平時都挺听話,今天怎麼就不乖了。”許氏本來都不氣了,說著說著又凶起來,把小河嚇得抓緊黑丫的衣擺。
“揍也揍了,一會跟他講講道理,趕緊吃飯吧。”劉爹在一旁打圓場。
“姐帶你去洗洗。”黑丫領著小河去洗手洗臉,一邊給他講道理。
小孩子都是叛逆的,有時候你越不讓他做什麼,他就越是好奇,所以一昧的強制強壓肯定不行。
“我知道啦,以後沒有大人在旁邊,我不去湖邊玩水。”小河乖乖認錯。
吃完飯,黑丫把桂花拿出來,又切了一截前兩日撈出來的新鮮蓮藕,她準備做藕粉桂花糕。
本來需要打粉研磨的工作,有異能在手,一切都方便很多,沒一會,桂花糕就已經在鍋里蒸上了。
她做了有餡和沒餡的兩種,有餡的里面包的是糯米粉、砂糖、豬油、和粉碎的桂花調的餡料。
沒餡的除了里面加了少許桂花碎,外面還撒了一些桂花,黃金點點,晶瑩可愛。
小丫和小河已經來來回回往廚房跑了三四次了,上鍋蒸的時候香味散發出來,更是坐門口不肯走了。
“姐,味道真香,啥時候才能做好。”小丫吸溜著口水說。
“一刻鐘以後就能吃了,你剛才晚飯沒少吃,一會還吃的下啊。”
小河把肚子吸回去,讓姐姐看,“姐,我肚子都扁了,我能吃好多。”
逗得兩人都笑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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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丫賴在姐姐的房間死活不走,非要和她一起洗澡,黑丫沒辦法,只得把她扔進大浴桶。
小丫泡在飄著花瓣的水里,一邊享受芳香溫熱的舒適,一邊喝著姐姐幫她榨的桃汁。
“姐,我就愛在你這洗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黑丫在浴室點燃香爐,往里面埋了一塊乳香,不一會淡淡的香味就充斥了整個房間。
聞言笑了笑,“是不是感覺生活的比原來更精致,很享受,感覺自己像個千金小姐。”
小丫急忙點點頭,“是呀是呀,姐你說的太對了。”
黑丫躺在另一個浴桶里,裊裊的霧氣在空中漫開,像是把整個房間蓋了一層朦朧的紗。
“女孩子本來就要生活的精致一點,這和有錢沒錢沒關系,主要是一種生活態度。”
小丫听得似懂非懂,不過還是很用心的記在心里。
黑丫想起自己上輩子的時候,大學畢業那會很窮,可她還是把租來的小房子收拾的溫馨整潔。
旁邊花市每天傍晚都有打折的花,五塊錢三支,買回來養在淡鹽水里還可以鮮艷好幾天。
衛生間太小,沒有浴缸,她就在網上買了那種充氣浴盆,在客廳里泡澡。
買不起太貴的面霜和護膚乳,一百塊錢三百毫升的乳木果油,涂手涂臉還可以抹全身,純天然不油膩,一盒能用三個月。
樓下賣水果生鮮的小超市,通常都是買兩三樣水果,一樣只買一個或者一點。回來切成塊,放在透明的玻璃碗里,澆上自制的酸奶當晚餐。
她一直覺得,女孩子就是要活的精致一點,即使沒有什麼錢。
女人一輩子太辛苦,所以要盡可能的對自己好一些。
泡了大約一刻多鐘,用自制的洗發水洗干淨頭發,黑丫又用專門找人做的軟毛刷蘸了澡豆,把自己身上仔仔細細刷了一遍。
小丫有樣學樣,也拿了刷子努著嘴在身上刷呀刷。
直到身上摸起來到處都是水水滑滑,黑丫才從浴盆里出來,用旁邊桶里備的干淨水又沖了一遍,裹上細棉布做的浴巾,擦干了水,換上干淨的浴袍。
“姐你來幫我擦背。”小丫刷子用的不順手,總擦不到後背。
黑丫笑著走過去,用刷子蘸了澡豆把她從脖子到腳踝全部刷了一遍。
這個澡豆也是黑丫自己做的,采用的是《太平聖惠方》里的【淨身香】配方,比外面賣的要奢侈很多,用沉香30克、麝香15克、白芷60克、白蘞白及、白附子,茯苓、白術、鹿角膠各90克、桃仁、杏仁各0.5升、大豆面5升、糯米2升、皂莢5挺。
幾整幾曬,再加入白蜜拌勻曬干,最後才得到成品,經常使用不但祛斑增白,還能使肌膚柔滑香潤。
澡豆雖然沒有泡泡,用起來也沒那麼方便,但溫和去污還不傷皮膚,黑丫所知道最奢華的澡豆配方,可比同數量的沐浴露要貴多了。
姐妹倆洗的香香軟軟,又一起坐在床上往身上抹香乳,都是純天然的原料制作,小孩子也能用。
抹完香乳的皮膚又嫩又滑,小丫在自己腿上摸了幾下,笑嘻嘻的說,”像個嫩豆腐。“
兩人的頭發還沒干透,就一邊用干布擦著頭發,一邊聊天。
“小丫你想去學堂嗎?”
黑丫從搬到宅子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覺得小丫還沒完全適應縣城里的生活,就沒著急提,現在當然得先問問她本人的意見。
“去學堂是不是就像咱哥那樣,每天早上出去,傍晚才回來?”小丫瞪著眼楮,“那我不去,去了學堂白天見不到爹娘,還不能玩,听說學的不好先生會打板子。”
又想了想,補充道,“還沒有好吃的零嘴。”
黑丫倒是沒有生氣,小孩子都是這樣,除了吃就是玩。
他們兄妹四個人,小山雖然才十三,一肚子彎彎繞,有時候冷靜理智的勝過成人,她呢,偽蘿莉一個,雖然有自己的底線但也算不上什麼好人。
也就小丫和小河才是家里真正的小孩吧。
若是可以,她真想護得小丫一輩子天真爛漫。
“去了學堂,可以認字,還可以學你自己喜歡的東西,比如說聲樂,刺繡,畫畫什麼的,還有許多和你年齡差不多大的女孩,你會交到自己的新朋友。”
黑丫溫聲細語的說。她之前就去打听過了,如果女院里教什麼三從四德女戒之類的東西,她鐵定不讓小丫去接受荼毒。
“那我不想去的時候可以待在家嗎?”小丫咬著手指頭,她不想學習什麼刺繡畫畫,但她想和其他女孩一起玩。
“如果有事或者生病了可以跟先生告假,平時還是要堅持去的。”黑丫知道這個不是馬上就能定下來的,還得跟爹娘商量下。“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你未來想過什麼樣的生活,無論你去或不去,都由你自己決定。”
“可是……”小丫瞪著烏黑的大眼楮,“以後過啥日子,不是看自己會嫁什麼樣的相公嗎?”
黑丫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點著小丫的額頭,“你都是跟誰學的,懂的還不少。”
“姐,如果去了學堂,能像你一樣能干嗎?我想長大以後能幫到你。”小丫睡得有些迷糊時,喃喃的說。
等小丫打起小呼嚕,黑丫才闔上眼,悠悠嘆了一口氣。
經過她這段時間的潛移默化,兩家人的生活方式已經改變了很多,但她到底不是本土的專業人士,以後家里還是需要請專門的老嬤嬤來指點娘親怎麼管家。
他們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生活層次也會越來越高,爹娘會慢慢學習適應新的角色,她還是個小孩呢,就不要操心這麼多了。
想通的黑丫看著小丫張牙舞爪的睡姿,忍不住笑了。“真是個傻丫頭。”她心里想著,然後慢慢進入了夢想。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早食的時候小丫就迫不及待嚷嚷出來,“我姐說,讓我去學堂。”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那小丫你去嗎?”表姐問。
“我還沒想好。”小丫苦惱的咬了一口桂花糕。“我姐說那里能學認字,還能學什麼刺繡畫畫什麼的,學那個有什麼用,還不如在家還能幫爹娘看小河。“
“看我干啥!”小河嘴巴里鼓鼓的,無辜的瞪著二姐。
一群人都笑起來,“去學了本事就是你自己的,如果當時咱家吃不上飯的時候,娘親要是會刺繡,就可以繡了手帕什麼的換些錢。”許氏想了想說。
好吧,無論什麼時候,所有父母教育孩子的方式都是一樣的,黑丫憋著笑沒說話。
“啊,我怎麼沒想到。”小丫站起來,“那我要去學堂,我可不想再餓肚子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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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小丫的初衷是什麼,去女子學堂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但全縣城唯一的女子學堂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除了高額的學費,家里還得有一定的地位。
黑丫想了想,還是去找曲大哥吧。
他是縣衙的役頭,相當于上輩子的公安局長了,這麼點小事情,就不要麻煩金姐姐了。
無論是什麼時空,從來都是有了關系好辦事,也不知道曲大哥是怎麼去活動的。反正兩天以後,許氏就領著小丫去學堂報道了。
“這里一個月就要五兩銀子,你去了可得好好學,知道嗎?”許氏拉著小丫千叮嚀萬囑咐,“莫和其他人斗嘴,有什麼事情就找女先生。“
“好啦娘,再說就要去遲了。”黑丫看著小丫一臉無奈的樣子,笑著去解圍。
“咱娘越來越 攏 幕白蟯磯妓倒 獎榱恕!斃☉九吭誚憬愣 咄低鄧怠 br />
“等你再過十年就知道了。”黑丫點了點小丫的額頭,“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丫穿著簇新的衣服,頭上戴著兩朵同色的珠花,心里美的不得了。
衣服是用金姐姐送的好料子做的,許氏本來不舍得用,還是黑丫勸了兩句,擔心小丫在學堂被人笑話才狠心給她做了兩身。
想想大兒女現在好歹有自己的作坊了,也不能穿的太差,就干脆給黑丫也做了一身。
衣服是拿到外面找人做的,又一人買了一雙繡花鞋,一共花了八兩銀子。
“這咋做衣服比買布還貴呢,兩身就要三兩銀子。”許氏心疼的直抽抽。
“你這可是好料子,咱縣城都買不到,要不然你給我三尺這樣的布,我把手工費給你免了。”成衣坊老板娘笑眯眯的說。
許氏趕緊付了錢,”你都這麼說了,我咋還可能把布換給你。”
黑丫本來是笑著的,但看著許氏的背影,又有些心酸,爹還沒有跟娘說那個密室的事吧,如果知道家里有了那麼多錢,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心疼銀子了。
把小丫送到學堂,偷偷給帶小丫進去的女先生塞了個荷包,囑咐了幾句,才和許氏心懷忐忑的走了。
“也不知道小丫在里面能適應不,會不會被欺負。”許氏擔心的說。
“放心吧,就小丫那個提起掃帚就打人的潑辣勁,誰敢欺負她。”黑丫安慰著許氏,其實自己心里也有些不放心,小丫是山村里長大的丫頭,和那些富戶官吏家的嬌氣小姐們能處到一起嗎?
但送都送了,現在想也白想。
許氏直接回家去了,黑丫做眉粉需要用到竹炭,準備去城里問問哪里有專門燒木炭的老手。
走在街上,感覺最近乞丐好像多了起來,一個個都是面黃肌瘦,有些還背著破被卷。
听路人提起才知道,原來是靠近九江的地方遭了水患,那些人無處歸家,又缺衣少食,才有一部分陸陸續續流浪到這里。
“咱們這離的遠,能走到這里的都算是身體不錯的,听說有些地方才叫慘,餓死的病死的,成片成片的。”旁邊的人搖搖頭,似是不願提起這麼悲慘的事情。
黑丫穿來之前,隔壁省剛經歷了大洪水,在天災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小的,更何況現在這種沒有機械只能靠人力的古代。
她有心想給這些可憐人買些吃食,又怕遭到哄搶,“先忍忍吧,等晚上哥哥回來了再說,縣衙里肯定會想辦法安置這些人的。“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黑丫突然就想起了屈原的這兩句話,做老百姓不容易,做古代的老百姓更不容易。
“我一定要多置辦些產業,多留幾個後手,堅決不讓自己和家人落到這麼淒慘的下場。”黑丫默默想著,原諒她心太小,只能裝下自己在意的人。對這些人她會同情,會幫助,但都是建立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
本來想聯系燒炭的匠人,現在也沒心思去了,干脆去了香料店,買一些香料的同時,再順便打听下謝子鈺的消息。
早就想買些香料做香珠和香餅了,一直沒顧上,現在沒有心思做研究,干脆就多做一些,以後無論是自用或者送人都不錯。
買好香料,得知還是沒有謝子鈺的信息,黑丫有些悵然若失,若不是前幾天收拾那個租來的小院,哥哥們看到他之前送的書和資料,驚喜的大呼小叫,她都差點忘了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少年。但走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傳個消息回來,讓黑丫心里略有不安,總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黑丫滿懷心思的回到家里,慢慢將香料洗淨晾曬,又用異能全部分解,將分解出來的油和水加在一半的粉末中,這樣做出來的香珠味道會濃郁很多。
點燃小火爐,將蜂蜜放在小瓷鍋里隔水加熱。
這個過程叫煉蜜。
蜂蜜受熱不斷濃縮,待濃縮到滴入清水中能凝結成塊就算是煉好了。
把香料攪拌均勻,倒一多半拌入蜜中,慢慢攪勻,然後把火調到最小,讓香料和蜂蜜在溫熱中慢慢融合。
半個時辰以後,再繼續攪拌,然後用手捏成丸子或者餅狀。
等全部都捏好之後,就把所有丸子或者香餅放進小瓷罐里,用剩余的粉末蓋著,放進地窖窖藏熟化。
三到六個月之後,香料之間香味交融,互相滲透,才算是做好了。
使用的時候拿出一丸放進香爐,下面用炭火慢慢烘烤,香丸的味道就會散發出來。
黑丫今天做的這種叫做壽陽公主梅花香,壽陽公主因其梅花妝流傳千古,被人尊稱“梅神”,這款梅花香和雪中春信,春消息被歷代制香大家稱為“梅香三絕”。
主要用料有沉香、檀香、麝香、藿香、零陵香、龍腦香等。
黑丫上輩子只知道配方,一直沒有機會做過,今天也不知怎麼回事,想起謝子鈺,突然就想起了這款香。
那貨明明看起來二了吧唧的,哪里和梅花有一丁點關系。
黑丫搖搖頭,不過做都做了,就這樣吧。
等窖藏好了留出來一份,就當是給他做手串的回禮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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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丫回到家,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終于讓家人放了心,看樣子她在學堂過的還不錯。
“先生很和藹,說話可溫柔了,講的東西有些我不懂的,還會仔細解釋給我听。”小丫遺憾地說,“早知道學堂這麼有趣,我就早點去啦。”
好吧,他們算是白操心了。
小河撲楞著大眼楮,看二姐說的高興,鬧騰著也要去學堂,把許氏逗的直樂,“等你再大些,不想去都不行了,以後給娘考個狀元回來。“
“考狀元,考狀元”小河樂呵呵的拍著手,稀罕的許氏直往他臉上親。
“爹娘,什麼事這麼高興。”小山推開院門,“我姐夫過來借書,晚上在咱家吃飯。”
黑丫看到表姐的臉瞬間就紅了,發現黑丫看她,羞惱的說,“看我做什麼。“然後急忙回房里去了。
最後進來的甦煜看著倉皇而逃的背影,低頭笑了,心里有些遺憾,不過想著吃飯的時候還能見到,又笑起來。
謝子鈺送來的資料里有從童生到院試的歷代考題,榜首和前二十的考生答卷,還有一些名士的見解備注,算是比較全的資料了。
甦煜就以借書為借口來他們家混飯吃。
這里男女訂婚後如果有家人在場的話是可以見面的,畢竟婚前培養下感情,婚後才能和和美美,對這種情況一般兩家人都會樂見其成。
所以看到甦煜進來以後許氏就喊小曼出來倒茶。
許小曼扭捏了半天才從屋里出來,黑丫看到她臉比剛才白了一些,嘴唇也粉嘟嘟的,明顯是剛才進去擦了些水粉胭脂。忍不住想笑又怕表姐惱羞成怒,只得低著頭把嘴捂住,臉憋得通紅。
“大妹你干啥呢,”小山奇怪的問。
“噗……”黑丫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沒事……我就是有點高興,我去做飯。”說完趕忙鑽到廚房里,不敢出來。
沒見表姐已經在偷偷瞪她了。
吃過飯,黑丫說了今天在街上听到九江附近發澇災的事。
“我們在學堂也听說了,受災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朝廷也沒有說該怎麼安置這些災民,由著他們四處乞討,確實很可憐。”小山在一旁說。
大家情緒都有些沉重。
“其他地方我們管不了,來到我們縣城的,能幫一些就幫一些吧。“劉爹嘆了口氣。
“不知道何縣令那里有什麼打算,如果由縣衙出面救助,很可能知道消息的災民都會往這里跑。到時候無論是糧食還是治安,都會出現問題。”甦煜畢竟是從小被小叔精心教導,想的比較多。
“不管別人怎麼做,咱們就是求個心安,”劉爹想起密室里的銀子,既然得老天眷顧,得了這麼大一筆橫財,就干脆拿出一些來幫助其他人,也算是給自己和後輩積德了。
“一會我們多做些雜糧餅偷偷給他們送去吧,現在無論縣衙還是那麼多富戶都沒有動作,我們要明晃晃的做些什麼,就是給家里招禍呢。”黑丫搖搖頭,做善事反倒倒霉的例子還少嗎?
“我覺得大妹說的對,咱們不能當這個出頭鳥,如果縣衙有什麼舉措,咱們再偷偷支持就行了。”小山點點頭。
既然決定了,家里的幾個女眷就開始忙乎著做雜糧餅,就是小丫也來幫忙。
還好家里的存糧不少,半個時辰以後熱騰騰的餅子就蒸了兩鍋,來不及起面,就是雜糧面放些鹽做成餅子直接上鍋蒸,這對饑餓的災民來說就算是救命糧了。
一共蒸了六百多個餅,家里的四個半大小子換了粗布衣服,又喬裝打扮了一下,才一人背個背簍,里面各裝了一百多個餅。
想做好事都跟當賊似的,也是沒誰了,黑丫無奈的搖搖頭,目送哥哥們和甦煜一起出了門。
災民們白天在城里乞討,晚上就會聚在縣城外面的破廟里,只是每次出去,都會有一些人再也沒回來。每天早晨醒來,都會有人再也醒不來。
只是這一個多月來,大家都已經麻木了,也許明天醒不來回不來的就是自己,他們能做的,就是咬牙活下去。
“娘,我餓。”破廟里傳來小女孩軟軟的聲音,她的娘親苦著臉,最後一塊餅下午也泡著水吃掉了,她只喝了兩口泡餅的水,剩下餅子全讓兒子和閨女吃了。
“妹乖,明天哥給你找吃的。”一個六七歲的少年小聲哄著娘親懷里的妹妹。
如果不是當家的護著,她們娘三也活不到這個時候,現在當家的也死了,剩下他們還能再活多久。
最艱苦那幾天,是當家的劃爛手指把自己的血喂給小女兒,現在就是讓自己把血流光,她也得先護好他們的孩子。
小山他們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悄悄找了曲大哥,說明情況,又由他出面找了兩個嘴嚴的兄弟穿著差服和他們一起去了破廟。
“你們兄弟聰慧又仁義,曲大哥沒有看錯人。”曲役頭拍著小山的肩膀,“這是好事,我也跟著你們沾沾光,積點德。”
有三個衙役護送,他們膽子就大起來,直接去了破廟,給聚在一起的災民發餅子。
“排好隊,不要擠,誰不排隊就單獨拎出來。”
災民們見了官差本來嚇了一跳,以為是來驅趕他們的,這一路流浪過來,已經被其他縣驅趕好幾次了。
人群中出現一陣騷動,得知是來發餅子的,立馬激動起來,跪在地上磕頭。
幾個想上前哄搶的被揪出來之後,其他人就老實了,乖乖排好隊,看到滿滿四個大筐子,每人最少都能領兩個,後面的人也放下心來。
被揪出來的災民一臉絕望的癱坐在地上,早知道每人都有份,自己干什麼要上去搶。
“你們幾個,最後面排隊去,再搗亂就餓著。”曲役頭踢了他們一人一腳。
幾人連滾帶爬的站到最後面,還對曲役頭連聲感謝。
災民一共有二百多個,一會功夫就發完了。若是有半大小子或者高大的成年人,還會每人多發一兩個。
“既然來到這里,大家肯定都是想活下去,只要你們不擾亂治安,不欺凌弱小,每天晚上這個地方都會給你們發餅吃,若讓我知道有一個人搶別人財物吃食,做奸犯科的,你們所有人以後都沒餅子吃了,听清楚沒?”
曲役頭嚴肅的訓完話,就帶著幾人走了,剩下的災民又是一陣磕頭感激,那些弱小也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搶自己的餅子了,其他人為了自己的肚皮也不會白白看著有人做壞事。
就在災民狼吞虎咽吃餅子的時候,黑丫發現,她的異能好像升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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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平時在作坊里都會把異能用的差不多了,下午沒有去,就空了一天出來。
自從異能在劉爹那里過了明路,黑丫再用的時候就有些明目張膽了。
為了盡快用完異能去睡覺,她在廚房里翻出芝麻和花生之類的油料作物,除了放在外面小陶罐里的一點,其余的全部被她提煉了。
“明天要再去買些放廚房,不然就被娘發現了。”黑丫輕手輕腳把東西收拾好,又偷偷摸摸摘了好多開的正艷的鮮花,“現在想每天把異能用干淨,沒有充足的材料可真不容易。”
黑丫打了個哈欠,準備把分解出來的精油和花水裝進小罐,可是就在踫到精油的瞬間,她卻感到手指一陣酥麻,精油就這麼不見了。
“嗯?怎麼回事。”黑丫以為是天黑自己看錯了。又去踫觸裝了花水的小球,這次是一陣清涼的感覺,花水也不見了。
黑丫瞪大眼楮,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又踫了踫裝著花瓣粉末的小球,一陣溫熱的感覺,然後她眼睜睜看著那些花瓣粉末在她手指上消失了。
不經意間,看到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球球,里面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
“難道又分解出新的東西了?”黑丫這次沒敢用手踫,湊過去仔細看。
黑乎乎小小的一團。
“難道是花蠟?”黑丫撓撓頭,異能突然變得這麼奇怪,她有點接受不能。
試著用手去踫了踫,指尖一緊,小球又不見了。
黑丫也顧不得今天的異能有沒有徹底用完,又摘了十余朵鮮花溜回自己房間。
然後她發現,以前這麼少的花,是提煉不出精油的,但現在卻分解出了四個泡泡。
只是裝精油的那個里面只有小小一滴,花蠟就更少了,只有兩顆芝麻那麼大。
看來異能確實是升級了,黑丫有些開心,又有些疑慮,剛才消失的東西都去哪了?
將這四個小泡泡都吸收之後,她坐在床上,認真感受身體的變化,突然有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不自覺的伸出手,四個泡泡出現在手心。
心念一動,泡泡又消失不見了。
原來是這樣。
黑丫玩了一會,把泡泡都收起來。
異能升級之後,不但可以把很少的原料都進行細分,還可以暫時儲存起來,需要用的時候隨時可以拿出來,而且還可以定量,比如說她想要一滴紅薔薇精油,出來的就會是一滴而不是一大坨。只是到底能儲存多少,黑丫還不知道。
而且同類同色植物分解後的原材料會自動歸類在一起,第二次吸收的小泡泡就和之前的互相融合了。
“這樣就不怕分解了之後沒有東西裝了,省了好多罐子錢。”黑丫沒出息的想。
只是異能升級後真的只有這些功能嗎?直到第二天,機緣巧合之下,她才算摸透了升級後的另一個功能。
不過現在黑丫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滿肚子的興奮沒有人訴說,一個人在房里轉了幾圈,又往大花園走去。
她采了許多不同顏色的薔薇花,發現同類不同色的花提取出來的東西就會分別儲存,這也在黑丫的意料之中,它們的精油成分和粉末顏色都不一樣,如果亂七八糟都混在一起,她還怎麼用。
這個功能實在是太棒了,可以把各種精油儲存起來,隨時拿出來當香水用。
可以把水果榨汁,走到哪都有果汁喝。
還能把一些植物毒素提取出來,踫到不開眼的一言不合就把毒藥拍他臉上。
黑丫不斷的歪歪自己以後牛掰享受的樣子,嘿嘿笑起來。
就是不知道吃的東西和毒藥在儲存空間里會不會打架,萬一把外面泡泡打破了可就壞事了。
憂心忡忡的黑丫只好又回到房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喚出來的泡泡上,然後再把泡泡收回去。
幾次三番以後她終于發現,其實每個包裹植物精華的小泡都是一個單獨的儲存空間,被收回去以後互相不在一個地方。
“這樣我就放心了,明天多存點水果汁大米粉,萬一出了什麼事也不怕挨餓了,可惜只有提取過的東西才能收起來。”黑丫遺憾的想。
黑丫上輩子只有奶奶一個親人,但奶奶越來越年邁,黑丫就越來越沒有安全感,除了努力賺錢,她最喜歡的就是像個小耗子一樣存東西。
不僅僅是存吃的,還存金條,玉石之類可以保值的東西。而且都不是放在同一個地方。
“萬一以後我買的商鋪地震塌了,公司倒閉了,買的股票跌到底了,起碼還有錢可以吃飯吧。”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就是這麼未雨綢繆。
…………
那邊小山他們給破廟里的流民發完餅子,還剩下一些,就給了沿街的乞丐和流浪貓狗,路過之前住過的巷子,那個大黑還蹲在那里,似乎是認出小山了,搖著尾巴湊過來。
小山扔給它兩塊餅,它叼著餅子又回去蹲著了。
“這個事我明天要告知給縣令大人知曉,那麼多流民以後怎麼處置還要看縣令大人的意思。不過你放心,如果你們不願意出風頭,這事就咱們幾個和縣令大人知道。”曲大哥臨走前拍拍小山的肩膀說。
“曲大哥做事情我當然放心了。”小山笑了笑,目送他們走遠。
既然干好事,怎麼能一點好處都沒有,不能大肆宣揚,起碼得在何縣令那里掛個號吧。現在雖然沒有直接好處,但加深了何縣令對自家的認識,以後肯定不吃虧。
甦煜與三兄弟分別,獨自回了書院。
今晚的事對他觸動還是很大的。
小叔說,百姓是最容易滿足的一群人,只要能填飽肚子,他們就會老老實實干活。百姓也是最不容易的一群人,一輩子辛勤勞動也不敢放開肚皮吃幾頓飽飯。
這些年他跟著小叔四處逃亡,顛沛流離,也著實吃過苦,見識過百姓的貧困。
但親自去幫助這些苦難的人還是第一次。
看到他們面黃肌瘦的樣子,捧著面餅小心翼翼的表情,知道能活下去時麻木的雙眼冒出星光,面對他們跪拜時痛哭流涕的臉龐,甦煜深深被震撼了。
這都是他天啟的子民,為什麼連個活下去這麼卑微的願望都要靠著其他好心人來施舍。
朝廷呢?
士族呢?
那些拿著國家俸祿口口聲聲為國為民的百官呢?
“望天佑我甦煜撥亂反正,奪回正統,若我為天下之主,定要我天啟子民,老有所依,少有所養,定要我天啟子民,家家有余糧,人人有暖裳。“
甦煜在自己單獨的宿舍里,面對東方跪拜,淚流滿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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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異能升級的原因,黑丫一大早醒來就睡不著了。
平時都是表姐和娘親做飯,現在天還沒亮,大家都睡得正香。
黑丫溜進廚房,準備分解豆子的時候突然心念一動,腦子里想著只將豆子研磨粉碎,然後就看到空中只有一個大泡泡,里面是一團淡黃色的濃漿。
果然可以這麼用。
黑丫欣喜萬分,看來這次異能升級帶來的功能還不少,不知道再往後挖掘還會不會有什麼驚喜了。
她將變成濃漿的豆子扔進開水,小火慢煮一刻鐘,香濃的豆漿就算做好了。
黑丫嘗了一口,豆香濃郁,口感柔滑,比前世豆漿機做出來的要好喝多了。
黑丫被剛才的發現所鼓舞,興致勃勃的開始各種實驗。
把所有的食材全部糟蹋一遍之後,她發現現在可以隨意搭配提煉出來的成分。
比如說可以把植物中的水分單獨提取出來,剩下的油脂粉末之類的混合物就會算作一堆。
只要是植物類的東西,無論是花草根葉還是果實,用異能粉碎或者提煉之後都可以吸收儲存。
黑丫還傻乎乎的用異能去分解五花肉和咸魚,結果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知道儲存空間到底能放多少,以後我多弄點大米白面之類的東西,豈不是走到哪都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黑丫暗搓搓的想。
玩夠的黑丫看天色已經微亮,表姐和娘親就快起來了,趕忙把廚房的東西收拾好,慢悠悠的開始給家人做早食。
一人煎一個荷包蛋,又烙了滿滿兩盤子蔬菜餅,還有一大鍋豆漿和幾碟涼拌小菜。
吃過早飯,小山先送小丫去學堂,黑丫早早去了作坊,她迫不及待的想用異能研制些新產品。
粉底霜已經找到了最佳配比,雖然沒有異能提煉出來的材料做的那麼好,但是比起上輩子一百多塊的粉底也不遑多讓。
現在黑丫要做的就是一款多功能面霜,既然要拿出去售賣,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樣只用油脂和花水,除此之外,還要添加一些中藥草本精華。
好在她在作坊的房間里各種常見中藥都有,但說實在話,黑丫除了對之前常用的當歸,靈芝,何首烏之類具有美容成分的藥材略有了解外,其他的基本都是一頭霧水。
以前做這些保養品的時候,黑丫也不敢胡亂搭配,除了遵循古方,基本上都是只加一兩種絕對不相克的成分。
比如說加入當歸萃取液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加強皮膚代謝,清除自由基。但還能不能再加入其它藥物成分使效果更明顯,黑丫就不敢亂嘗試了。
中醫中藥的博大精深絕對不是黑丫看了幾天本草綱目,黃帝內經的半吊子可以玩得轉的。
“難道還要再學些醫術?”黑丫用手托著臉頰,上輩子學的芳療學,很多植物現在都在十萬八千里的地方才有,暫時是用不上了,總不能就靠腦子里這點配方吃老本吧。
她現在想推出一款成品,不僅要考慮原材料還得考慮制作工藝。比如說珍珠霜,就算有錢人家買的起,他們也生產不起。
好些效果比較好的護膚品,因為需要用到乳香、檀香等材料,現在只能小規模做些給自己和家人用了,因為不但原料成本高,而且只能由黑丫的異能來提取分解。
若是把提取精油的設備做出來,倒是可以解決一部分問題,但是現在和李沐然才剛開始合作,黑丫還是沒那麼信任他。
反正現在做出來的東西足夠市場上消化一段時間了,用不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黑丫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分解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藥材,用手指頭戳球球玩。
不知不覺把一堆藥材都分解吸收了。
“額……”等她反應過來時,剛才拿出來的十幾種大約三斤多的藥材全都被她玩沒了。
“反正以後都要用的,就當是提前分解了。”黑丫心大的想,把剛才提取的中藥精華挨個喚出來看了一遍。
所有材料都乖乖待在小泡泡里,安安靜靜的。
泡泡里的空間是靜止的,不用擔心放久了會酸敗。
反正有這麼多原材料,放著也是放著,黑丫點燃三個小火爐,開始隨意往里面加材料。
上輩子她就經常這麼玩,心煩的時候就把很多材料亂七八糟的加在一起,最後做出來的東西大多數都是慘不忍睹,但偶爾還是會有些驚喜。
看著隨手加的東西在陶瓷鍋里慢慢融合,蜂蠟漸漸融化,估摸著溫度差不多了,又把另一個鍋里混了好多精華水的液體倒進去。
“現在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黑丫像個女巫一樣桀桀笑著,用木質攪拌棒把兩種液體攪拌均勻。
油和水在蜂蠟的作用下慢慢乳化,黑丫又丟了些不知道什麼粉末進去,乳液的顏色從白色變成淡黃,又變成淺粉,最後成了黑 的一團。
“哎呀,這是什麼東西?”黑丫用手指蘸了一點抹在手背,“好像竹炭和黑泥面膜啊。”
聞了聞,一股奇怪的味道。
貌似失敗了。
黑丫淡定的把東西倒掉,洗干淨陶瓷鍋,又開始下一輪實驗。
玩著玩著,之前分解的藥材不夠了,黑丫現在嗨的停不下來,又分解了一堆藥材,有時候只用油相,有時候只用水相,反正做了一堆不知道干什麼用的奇怪東西。
“太敗家了,李沐然知道自己這麼糟蹋材料會哭的吧。”黑丫搖搖頭,“這樣實在太不好了,等我把這最後一次做完就不玩了。”
黑丫又歡樂的做起了實驗,只是這一次在加入了不知道什麼粉末以後,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條信息。
“低劣止血膏,成分︰三七四份、五靈脂兩份、墨旱蓮一份……用途︰止血防腐。“
“我去,這是什麼鬼……”黑丫嚇了一跳,差點把面前的小火爐一腳踹翻了。
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而且那不是聲音,是突然出現在腦海里的信息。
黑丫看看隔水加熱的小瓷鍋里油膏狀的糊糊,“這個,低劣止血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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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瞪著面前的藥膏糊糊,半響再沒有發生什麼異象,才定下心來。
“難道我獲得的不是什麼異能,而是系統或者傳承?”黑丫腦洞大開的想。
“喂,你在嗎?快出來,咱倆聊聊。”但無論黑丫怎麼叫喚,腦海里信息還是那個信息,什麼都沒有。
“估計是我誤打誤撞做出了個勉強能用的藥膏出來,所以才會被記錄下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萬一哪天不小心弄出個長壽丹什麼的是不是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有人說過嘛,從概率學上來講,一只猴子都可能會敲出一本莎士比亞全集出來。“
黑丫開始歪歪自己新發現的能力,但興奮過後,她還有幾件事要做。
一是想試試如果用現成藥方配置的話,會不會被身體里這個奇怪的能力承認。
但她又不是學中醫的,藥方只記得之前做的紫草膏和藿香正氣散。
紫草膏是因為上輩子經常做,藿香正氣散是因為藥方簡單,里面的藥她恰好都認識。
就先試試紫草膏吧。
黑丫把鍋里的止血膏用小勺子挖出來放好,又重新洗了鍋子,準備好材料。
隨著原材料一點點加進去,溶液從深紫變成紫紅色。
腦海中果然又出現一條信息。
“低劣清毒膏,成分︰紫草二又之八份、當歸半份、防風半份、……用途︰解腠理微毒“
好吧,還是低劣的,不過想一想,紫草膏確實是可以化解蚊蟲叮咬,濕疹,這不就是皮膚上的蟲毒,濕毒嘛,燙傷什麼的也可以用,那是有火毒……
無論黑丫怎麼理解,反正可以看出來如果藥材和配伍對了,腦海中就會自動記錄和分析這些信息。
“如果能懂得中醫學,在試藥方的時候講究君臣佐使,是不是就可以做出很多有效的成品配方了?”黑丫思索了半響,“完了先找幾本醫書看看吧。“
試完了藥方,黑丫還想再試試其他的,本來覺得自己記得的配方挺多的,但現在要用的時候卻想不出來一個能看上眼的。
把鍋收拾好,想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貌似每一種都加了好多材料。
做個簡單的試試吧。
黑丫在隔水的容器中放入桃仁油,微微加熱後加入蜂蠟,大約七十度的時候加入同樣溫度的花水。
等全部乳化完成後,腦海中出現了一條信息。
“低劣油水乳,成分︰桃仁油脂三又之五份,薔薇露五又之五份,蜜蠟一份。用途︰潤澤肌膚。”
黑丫對這種命名方式也是給跪了,劣質清毒膏還可以理解,劣質油水乳是個什麼鬼,看著名字都不想用好嗎。你還敢不敢再簡單明了一點了。
不過這次實驗也證實了這個信息不僅僅是針對中藥方,只要是做出來有用的東西它都會給予記錄。
黑丫又試著用不是異能提取的材料做了其他的,腦海里就沒有信息顯示了,可見這個前提條件就是所有材料必須是用自身異能提取出來的。
以後可以大膽制定配方,好好做實驗了,反正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用,有什麼用都會給提示。
等她多學學中藥方面的知識,也許還可以當一代名醫呢。
看看時間,已經快傍晚了,敢情自己從吃了早飯到現在,怪不得這麼餓呢。
黑丫拿過一個杯子,往里面倒滿桃汁,這是她早上用異能萃取的,然後儲存起來,隨喝隨倒,永遠保鮮。
“如果異能早點升級就好了,把桃子全部榨汁儲存,可以喝很久,現在桃子馬上就沒了。”黑丫喝著桃汁,心里略有遺憾。
不過這種事情強求不來,升級以後這麼多功能已經足夠她驚喜了。
不知道這個異能還會不會再升級了,如果升級的話又有什麼能力呢?
喝完桃汁,肚子好歹沒那麼餓了,順手洗了杯子,黑丫哼著歌離開了作坊。
中途去書店買了一本《百草經》,黑丫大概翻了翻,里面記載了一些常見草藥的作用和信息,雖然有配圖,但黑丫表示寥寥幾筆畫成的圖案她很多都看不懂。
又挑了一本《藥性賦》和《湯頭歌訣》,總共花了二十三兩銀子,
實在是太貴了。
黑丫有些心疼,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
她現在應該是不識字的。
額……
雖然繁體字她看起來比較吃力,但好歹磕磕絆絆也能認個大概吧。
如果現在讓家人看到她拿本醫書看的津津有味。
她該怎麼解釋什麼時候學識字了?
黑丫愁眉苦臉的站在門口,難道要小丫每天晚上叫她學認字?
“算了,大不了當回神童,反正家里人現在也習慣我一直都這麼棒棒噠。”黑丫捧著書,搖頭晃腦的進了宅子。
“咦,舅舅回來了。”黑丫看到小院旁邊放著的牛車。
剛出了小院,就看到一群小鴨子和幾只小鵝搖搖擺擺走了過來,一邊晃著八字步,一邊時不時到旁邊的草叢里捉幾只蟲子。
看到黑丫,全都撲楞著翅膀一股腦的沖上來。
“嘎嘎嘎
咯咯咯“
“我又沒吃的,你們找我干啥。”黑丫額前兩道黑線。
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宅子變成了農家小院,她也是醉了。
不過爹娘舅媽喜歡就好,反正地方這麼大。
黑丫怕走快了一腳踩死一個,只得在一群鴨子和鵝的簇擁下慢慢往荷香苑走。
“爹娘我回來了。”黑丫在院門口喊了一聲,發現好好的院門怎麼踩的都是黑泥。
“黑丫回來了?下午雇了人撈蓮藕呢,才忙完,快進來,”舅媽喜滋滋的走出來。
他們這次光賣杏脯,除去買糖的錢,淨賺了四十多兩銀子,听黑丫說如果弄什麼嫁接,以後杏核都能賣錢了。
現在雖然住著大宅子,可她心里清楚這都是跟著小姑子一家沾光呢,黑丫可是說了,這野杏林子是他們家出錢買下來的,以後的收入全都歸他們自己的,以後把林子圈起來,還能養些雞鴨什麼的,這又是一筆收入。
以前一年能落個八九兩銀子就算不錯的了,現在產業越來越大,兩個兒子又爭氣,閨女也說了好人家,荊氏每天都是精神抖擻,容光煥發,說話聲音都洪亮了,看著比以前最少年輕了十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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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里的荷葉已經枯黃殘敗,雇來的短工腰上系了繩子下去把蓮藕摸上來。
那些短工下水的時候全都光著膀子,舅媽和表姐她們之前都是避在其他院子里的。
黑丫回來的時候已經收工了,要不然她現在也不方便進來。
“整整撈了一千多斤,這還是湖里留了一部分種,听說蓮藕可值錢了,估計又能賣不老少。”舅媽高興的說。
之前的蓮子就采了大約三百斤,除了自家留了五十斤,又拿了五十斤送人,剩下全部以一斤三百八十文的價格賣了。
這個價格也不算高,平均下來一兩才二十四文。
蓮子在北邊就是個稀罕物,曬干了也不壓秤,而且現在沒有機械,剝皮全靠手工。
舅舅把蓮子全部拉到劉家村,剝一斤蓮子給三十文錢,好些婦女非要通宵達旦的干活,因為蓮子就那麼少,別人剝完了自己就賺的少了。
她們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劉大柱家照顧她們,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工錢,心里都暗自慶幸當初沒有趁著人家勢微的時候欺負人。
蓮藕不能久存,剛撈出來劉爹就讓舅舅拉了一些送給縣城交好的人家。
剩下的黑丫截留了二百斤說是有用,自家留了五十斤這段時間吃,剩下的全都八十文一斤賣給縣城的酒樓。
賣了足足八十九兩。
許氏高興的合不攏嘴,連連夸這個宅子買的不虧,才搬進來一個月,家里就有一百多兩的進賬了。
黑丫看她高興,也跟著樂呵,留下來的那些蓮藕她準備趁沒人的時候提煉成藕粉儲存起來。
“小曼明年就要出嫁了,現在就把她的嫁妝攢起來,這可是女娃以後在婆家立足的根本,你可不能光偏心兩個兒子。”許氏拉著嫂子的手,“反正不管你們給多少,我這個當姑姑的一百兩壓箱底的銀子肯定是要給的。”
“一百兩?哪就要得了那麼多。”荊氏吃驚的說。
她本來就不是重男輕女的,小曼嫁人也想著好好給置辦一番,但最多五十兩就算是咬牙才能拿的出來了,這小姑子開口就是一百兩,真是嚇死人了。
表姐本來剛從房里出來,听到娘親和小姑在說她嫁妝的事,臉一紅,腦袋又縮回去了。
黑丫看到她手上捧得正是昨天甦煜在這換下來的衣服,表姐應該是昨夜就給他漿洗干淨了,不然這會應該還干不了。
女人啊,無論之前什麼樣子,這一定下來,就滿心滿眼的都是這個人了,若遇得良人還好,一腔真情算是不空付,若是踫上個渣渣,在一次次傷心絕望中冷了心碎了情,一生也算是毀了。
“愁眉苦臉的做什麼,可是听到你表姐嫁人,心里舍不得了?”
娘親和舅媽看到黑丫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都打趣起來。
黑丫咧開嘴露出個笑臉,心里想著我現在想啥就可不能跟你們說,不然你們肯定嚇死了,哪個十一歲的小姑娘家家會有這種感慨的。
幾人正說笑,舅舅和三個哥哥回來了,說晚上何縣令邀請他們四個去府上做客。
十有八九是因為他們昨夜救助災民的事。
“不會有啥麻煩吧,是不是因為咱們給災民送糧讓縣太爺不喜了?”許氏只在搬家後見過他們夫婦一次,嚇得頭都沒敢抬,對縣太爺還是滿心敬畏。
“何縣令不是那樣的人,娘你就放心吧。“黑丫拍拍娘親和手,換過衣服後就和三個哥哥一起出了門。
到了之後才發現她的準姐夫,甦煜也在。
好嘛,這是把幾個當事人都請來了。
黑丫和金婉秋交好,有她作陪,也沒有分桌,就他們五人和縣令夫婦,還有曲大哥。
“昨夜的事我听說了,幾位學子心懷百姓,人品高潔,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何潤秋站起來說。
因為有女眷,好幾個都是半大小子沒成年,所以就沒有喝酒。
“何縣令客氣,是我等書生意氣,貿然行動,希望沒有給您增添麻煩。”其他人趕緊站起來,甦煜先開口道。
“請坐,請坐,”何縣令壓壓手掌,“大家都是自己人,客套話就不必多說。只是听說昨夜諸位之舉,心有感慨,才叫各位過來一聚,其他事情,我們飯後再聊。”
“妹妹可是好一陣沒來和我說話了,可是作坊事情太多?”金婉秋和黑丫在一旁悄聲說著話。
黑丫將嘴里的飯菜咽下,”近日在研制新品,等做好了姐姐幫我看看好不好使。“
“你送來的東西哪樣不好使了,族里的姐妹近期還跟我抱怨說香雪海的妝品難買呢。”金婉秋笑著說。
“好說,趕明我讓李管事給你各送來五十套。”
金婉秋抿嘴一笑,”那姐姐可就不跟你客氣了,不過五十套用不了,三十套足以。“
“那就三十套,姐姐若不夠隨時跟我說。你看我啥時候跟你客氣過。”黑丫假意瞟了她一眼。她心里清楚,東西難買是真的,但哪就需要從她這里走門路了。不過是用這種方式表示她和自己不見外罷了。
金婉秋是真心覺得黑丫就是他們夫婦的貴人,之前的事不說,那個鉛粉的事,她當天就給族姐寫信,把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沒有提黑丫,只說是自己無意听來的。
族姐嫁過去六年,之前有過一個兒子,生下來就病歪歪的,兩歲多的時候沒了,族姐的身體也不算好。現在想來,莫非是因為用鉛粉的原因?
這種事情若不是關系特別好,她也不會寫信提醒,誰知道你告訴了她真相,她會不會遷怒于你。所以她才沒敢提黑丫的名字,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還好這個族姐還算明理,前陣子回信時對她的熱情超乎尋常,暗示說會讓那個當姐夫的在官場上照顧妹夫。想來她得到消息後應該是親自驗證過了。
照顧不照顧的也就罷了,只要族姐承她這個情,別最後好心好意還落了埋怨就行。
至于族姐會不會用這個消息再給她自己謀取什麼,就不關她的事了。
飯後听何縣令說起他們才知道,前天府里傳來消息,讓他們各自負責安頓災民,府里會酌情給予賑災糧。
“說是酌情,基本就別指望了。”何縣令苦笑道,“咱們這還好些,二百多人都省一口就有了,那些幾千災民的地方,還不知道當地縣衙怎麼發愁呢。”
“左右受苦的都是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金婉秋無奈的說。
“那我們這里何縣令有何打算,如果有需要我們配合的盡管開口。”大表哥說。
“應該是會陸續把人分發到各個村子,具體細節還需要再斟酌,你們昨天之舉就已經給我解憂了,暫且先這樣,支出的糧食我會從縣衙補貼成銀子給你們。“
“這些銀子可以折算成荒山或者荒地嗎?”黑丫問。
“哦?你看上哪里的荒地,可還需要人手?”何縣令眼楮一亮。
若是他們想買荒地開田就最好不過了,這些災民之前都是種田的好手。
“我就是這麼問問,還沒想好。”黑丫訕訕笑道。主要是她覺得給災民發餅子是他們家的善念,若讓縣衙折算成銀子給他們算什麼?直接換成荒山或者荒地感覺還能好一些。
“若你們想買荒地隨時來找我,肯定不會讓你們吃虧。”何縣令笑著說。
從何縣令家出來,小山問黑丫,“大妹,你想買荒地?”
黑丫不好意思的說,“我就是覺得咱們想做好事才給災民送餅吃,再拿了縣衙的錢,覺得有些不妥。”
“何縣令是不想咱們吃虧,不過換了荒地雖然三年不交賦稅,但總體算來還是不劃算。”
“你記得咱爹說過後山的老林子嗎?那里樹木繁茂,常年落葉堆積,就是上好的肥料,山里有水而且環境隱蔽,從崖壁上放下吊籃就可以自由出入,外人也不會知道那里還有個村子,就算想上去就只能走山路,沒有三四個時辰都走不到跟前。”
黑丫越說越覺得那個地方好,亮晶晶的大眼楮看著小山。
“大妹你是想與世隔絕啊,要了那樣的地方能干啥。”小山暈乎乎的問。
“黑丫想隱居山林?那劉家村不就挺好的。“二表哥說。
甦煜倒是心里一動,若真像黑丫說的那樣,確實是個好地方。
“哎,我就是覺得不管咋樣,給自己留條退路,看看那些可憐的災民,其中不乏一些之前家里條件好的,大水一來,啥都沒了,當時他們要是在咱蒲縣買套宅子,現在賣了也能過的舒舒服服的。”黑丫看二表哥取笑她,跺著腳說。
“你說的有些道理,那咱們在南邊買莊子和田地就行,為啥要再跑到山旮旯里。”二表哥又問。
“以後有錢了肯定要在那邊買,現在不是沒什麼錢嘛,多準備幾個地方,狡兔還三穴呢。”
甦煜心里很清楚,無論他和小叔的事成與不成,到時候肯定都會有一陣混亂,听到黑丫的話,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幾遍這個未來小姨子。
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福氣,看似做的一些別人不理解的事情,恰恰在後來再看,都是棋高一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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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樣的山沒人要,也花不了幾個銀子,若是突然有戰亂,倒也是個避禍的好去處。“想到這里,甦煜開口表示支持。
“好好的,哪有戰亂,越說越玄乎了。”二表哥還是有些愣愣的。
“好啦,回去問問咱爹,看那個地方怎麼樣。說不定根本沒地可以種呢。”
甦煜也跟著回去了,一是晚上還想去給災民送餅,二來也想听听那個地方到底怎麼樣。
“你們說後山?”劉爹想了想,“從崖壁上去再往里走倒是有個天然盆地,大樹也不多,因為四面環山,氣溫要比山上稍高一些,約莫兩百畝的樣子,只是山里野獸多,還有野豬,最喜歡糟蹋莊稼,出入也不方便。你們為啥想在那里開荒?”
“不是我們,是黑丫,說要狡兔三穴,那里可以避禍。”二表哥趕緊說。
黑丫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那麼一說,他們倒認真起來了,如果你覺得那個地方不行,就算了。”
“黑丫想的對,”甦煜看不說話不行了,雖然他有信心堅定自己能贏,但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給小曼和未出世的孩子找個安全的地方。
到時候他會盡量保護他們不暴露身份,那就不能往繁華的地方走,只能隱居深山老林。
看到幾人都看著他,甦煜深吸了口氣,“之前去府城,听老師說,現在朝廷內部爭權奪利,邊疆國家虎視眈眈,不出三年,必有大亂,我覺得我們還是早做準備。”
“什麼?”
“要打仗了?‘
幾人都吃驚的看著他。
“不管怎麼樣,留條後路總是好的。”甦煜沉聲道。
“你們去給災民送餅,別讓他們等急了,我慢慢琢磨琢磨這個事。”劉爹有些低沉的說。
幾人從房里出來,二表哥還想問打仗的事,被小山拉拉衣袖,“這事咱們在房里說說,出來就別討論了,也不能再說給其他人知道。”
本來就只是個猜測,若傳了開去,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
甦煜暗自點頭,這個小舅子倒是個頭腦聰慧的。
昨天和了幾十斤面,許氏胳膊酸的厲害,今天索性就在外頭定了六百個大餅,因為時間充裕,用的是發酵過的面。
幾人換好裝扮,背著竹簍去了縣衙。
城外的破廟中,人數比昨天更多了一些,一個個都仰首翹盼,等著縣衙的人來發餅。
“怎麼還不來,是不是今天沒有了?”
“估計快了,我都聞到面餅香味了。”
“你們昨個都做大夢了吧,縣衙還會給你們發餅?老子才不信。”這是今天新來的。
“不信一會你別領。”
“領了我就信。“
“今天去縣城想找份活干,一听是災民,都沒人要。”
“擔心咱們做活的時候偷拿東西跑了唄,之前確實有過這麼幾個不爭氣的,他們信不過也是應該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聊著天,大部分昨晚吃了八成飽,今天的精神頭都好了一些。
今天也是頭一次他們這些人里沒有人死去。
還有人就站在廟外頭踮起腳尖往縣城的方向看。
“來了來了。”有人進來驚喜的說。
“真來了?我去看看。“
“有餅子吃了。”
“真的來了,我也看到了。”
“趕緊排隊,早點排好早點領餅吃。”
這會沒人管著,大家也自覺排好隊,主動把老弱婦孺讓在最前面。
小山幾人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整整齊齊兩排人激動的看著他們。
“今天表現不錯,除了面餅,一人還有一份咸菜。”曲役頭笑著說。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排在第一位的婆婆領了餅子之後說了一句,“佛祖保佑,恩人長命百歲。”
後面所有人領完之後都會說一句吉祥話。
就是四五歲的孩子都抱拳作揖,磕磕巴巴的說著健康長壽的祝福。
小山幾人的臉上堆著笑,雖然做善事的初衷不是為了讓他們感恩,但是能得到災民們的祝福,心里還是蠻高興的。
“明天或許可以想辦法給他們做些熱湯。”小山心里想著。
幫助的對象知道感恩,善良的人就會想著再對他們好一些。
“還有沒有人沒領餅?”看跟前再沒人了,許增強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本以為沒人回答,沒想到一個小孩怯生生的說。
“大哥哥,後面還有個人在睡覺,沒有領餅吃。”
“在睡覺?”曲役頭順著小孩指的方向走過去,發現在泥塑神像後頭,趴著一個人。
“估計是餓的,先給他喂點水。”兩個衙役過去把他扶正了,就有災民送了一碗水過來。
暈倒的是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老年人,頭發已經花白,雖然狼狽,但能看出來曾經生活條件不錯。
小山把餅掰碎了泡在水里,慢慢喂他喝下去,還好人雖然昏迷了,求生本能還在,一碗稀稀的泡餅水喝完了就慢慢睜開眼。
“老人家,你還好吧,醒來就自己吃點東西。”曲役頭遞給他一個餅子。
“謝謝幾位公爺和這幾位小哥了。”老頭子接過餅,很斯文的吃起來。看到幾個人轉身要走,又趕忙說,“你們府上可需要大夫,老夫行醫三十載,自問還是有些本事的。”
他看到小山他們穿著粗布短打,以為是哪個府上的小廝,才會開口詢問。
“老人家,我們也不是那富貴人家,專門養個大夫可養不起。”許增強笑道。
“只要給口飯吃就成。”老人鍥而不舍的說。
小山想起爹爹的腿,還有前些年吃苦的娘親,確實需要好好調理一番,反正家里地方大,也不差一個人的飯吃。
主要是他能看出來,這個老頭剛才說起自己的醫術,那種自信的神情,可不是能裝出來的,也許真是個有本事的。
而且又是個年齡大的老人,不知道為啥小山就想起自己在那個寒冷的雪夜,柳老太太送他的那碗熱湯和棉襖。心里微微動了惻隱之心。
“老人家如果不嫌棄粗茶淡飯,就跟我們走吧。”小山說道。
其他人听他這麼說了,也就沒再說什麼。
老頭趕緊咬了幾口餅,顫巍巍的站起來。
許增文趕忙上前扶著他,懷疑的說,”大爺,你自己都這個樣子了,真的會看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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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撿回來的老頭名曰薛棋,自稱是醫聖扁雁的徒孫,據他所說,之前本是開醫館為生,生意還算尚可。後來發了洪水,除了這條命,什麼都沒了。
他帶著兒子兒媳雖然前期吃了幾天苦,但後來因為醫術不錯,就找了家醫館給人看診,兒子兒媳給後院的重癥病人熬熬藥,擦擦身什麼的日子也算過的去。
沒想到兒媳婦那個不爭氣的,之前養尊處優的生活過習慣了,現在讓她干伺候人的活不但不上心,還給病人甩臉子。被警告過幾次之後,對一位病人見財起意,把人家的錢財首飾給偷了個干淨,然後教唆著兒子跟他一起偷偷跑了,跑之前一不做二不休,把能偷的都偷了。
當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懵傻了,醫館的人看他實在不知情,也是個可憐的,沒忍心把他送官,但人卻是萬萬不敢再留了。
他心如死灰,一路上昏昏沉沉的流浪,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又好些天沒怎麼吃過東西,只是下意識的跟著其他災民往前走,直到晚上被幾人救下。
“家門不幸啊,都怪發妻早逝,老夫對兒子缺少管教,又給他娶了那麼一個妻子。”薛棋搖搖頭,說起兒子的事情不免羞愧,“現在我也想開了,一切都由他去吧,就當從來沒有過這個兒子。”
听完他的故事,屋里其他人免難唏噓,舅舅更是氣憤的說,“哪有這樣的兒子兒媳,叫我看到定要狠狠收拾一頓。”
“薛大夫今天也累了,先在府上好好養幾天,如果你醫術真的不錯,以後就負責調理我幾位長輩的身體,不然的話干些輕松的活計,也不會少了你一口飯吃。”小山有心想試試他的醫術是不是真像他說的那樣,現在時機又不太合適,只得用些激將法。
“你是信不過我薛老兒的醫術?”薛棋吹胡子瞪眼,看了看屋里其他人,上前抓住劉爹的手腕。“你可是前些年傷了腦袋,之後就感覺腿部沒有知覺?”
“對對對,可不就是從崖壁上摔下來,當時腿也斷了,頭上好大一個包。”許氏激動的說,“神醫可是有法子能治好他?”
“這個……”薛棋略微尷尬的說,”時間太長,腿部經絡萎縮,能不能治好還得看運氣。“
“您能看出來家父的病因已經很了不起了,前面的小院已經打掃干淨,以後幾位長輩的身體就勞煩薛大夫了。”黑丫微笑著說。
薛棋確實也有些撐不住了,看黑丫把面子給他了,就點點頭,去了小院。
黑丫又讓小山去給他送了碗雞蛋湯,一桶熱水。
她正想學醫術呢,小山就撿了個大夫回來了,貌似醫術還可以的樣子。
等把薛大夫安頓好,劉爹把他們都叫到房間里。
“我琢磨了一下你們之前說的事情,如果後面那片山林價格不貴咱們就把他拿下來。等以後真的有戰亂,哪里都不太平,我琢磨甦煜的意思,很可能以後都城也得亂一陣。如果真的那樣,估計就只有深山老林里最保險了。就算以後用不上,反正也沒幾個錢,就當給縣太爺排憂解難了。”
“但那些災民,願意去那麼偏遠的地方嗎?”許增強摸摸自己的腦袋。
“願意去的就去,不願意去的再說,況且災民那麼多,總有想去的。”小山看大妹和爹都同意了,想想他們說的也有道理,就決定著手去做這件事。
事情很快就定了下來,反正是沒人要的深山老林子,何縣令大手一劃,後面一大片的地方都免費歸了他們家。
只是作為交換,他們得負責開荒人的住宿和飲食。
縣里會給他們賦稅免五年,還有一人三兩銀子的補貼。
災民們本就無家可歸,但求活命,遭了一次澇災,也實在不敢再住江邊水邊,听說是去山里頭,想著那里怎麼都不會發大水,一個個就歡歡喜喜的跟著去了。
只除了極個別幾個不想吃苦的,縣衙也給他們辦了戶籍,一人發了五百文錢,就不再管了。
哥哥們要上學,後山開荒的事情就落到了舅舅頭上,劉爹不放心,也跟著回去了,還有劉家村的武子叔他們幫忙,一場紅紅火火的造村運動就此拉開了序幕。
因為薛大夫給劉爹開了藥,這次是許氏跟著回去照顧相公和哥哥,舅媽就留了下來,照顧他們幾個小的。
黑丫除了練習異能,給自己儲存東西,偶爾去作坊看看情況,剩下時間全部跟著薛大夫學習醫術了。
“四君子湯中和義,參術茯苓甘草比
益以夏陳名六君,祛痰補氣陽虛餌……”
秋高氣爽的天氣,她苦逼的背著書,小河在一旁听多了也跟著搖頭晃腦的念。
除了背《湯頭歌訣》,還要記住上千種草藥的特性,等這些基礎的東西背熟記牢,才會開始學習其他的。
“背吧,慢慢背,我可是從三歲就開始背這些了。”
薛老頭吃著用藕粉做的冰粉,坐在大躺椅上賞菊,心里無比慶幸當時跟著小山來到這里。
不但住的好,吃的都是之前沒見過的,因為教黑丫醫術和給小河啟蒙的緣故,一個月還有一兩銀子。
雖然不多,但他現在又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手里有錢心里不慌,現在就算有人請他去坐館他也不去了。
黑丫雖然滿懷怨念,但心里也明白這些都是必須要背的,還好除了背書,她把能做的方子全部做了一遍,一個個都在腦海里記錄了信息。
有一次她無意中踫到做出來的藥丸,福至心靈下,把藥丸也收起來了。這才發現原來腦海中有記錄的,做出來都可以儲存起來。
“沒有異能使用說明書,經常都會有些小驚喜還是蠻好的。”黑丫樂呵呵的想。
也許是運氣來了,當天下午又用薏仁水和杏仁油加幾味藥材做出來一款被命名為低劣增白乳的面霜,已經在作坊大規模生產了。
現在讓人頭疼的就是作坊周邊鬼鬼祟祟的人越來越多,估計一個個都是奔著偷方子來的。
這個月已經抓住兩個半夜偷偷摸進來的小賊了。
雖然李管事處理的不錯,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總這麼防著也不是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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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大宅里,張世杰慢慢轉動手中的白瓷茶杯,之前本想查出秦老板的貨源,給自己和上面的合作增加資本,沒想到被黑丫虛虛實實的蒙蔽過去,
等後來發現上當了,黑丫已經和李沐然合作,而且那個丫頭和縣太爺夫婦交好,他也不敢再輕易拿捏。
再加上那段時間幾個鋪子里出事,去村里收糧的人又一個個出了意外,張家大爺心里就懷疑這些都和黑丫有關。
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一個山里丫頭戲耍了半天,張世杰覺得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眼看著這個山里妞蹦的越來越高,張家大爺心里這口氣也越憋越大。就把黑丫和香雪海的關系給幾個難纏的大官親戚散發了出去。
“老子現在不敢動你,但多的是敢動你的人。”張世杰冷冷笑道。
黑丫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還在街上樂樂呵呵的逛著呢,等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被三個人包圍在角落。
“劉姑娘,我們公子有請。”一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從角落里走出來。
“大意了。”黑丫看看周圍,跑掉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這次跑掉了,難道以後就不出門了?如果他們再抓了小丫小河怎麼辦。
“你們公子哪位啊,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這是請人的態度?”想好了,黑丫也沒害怕,整了整裝束淡淡的說。
其他幾個壯漢抽了抽嘴角,他們哪有凶神惡煞了。
“是蔡某失禮了,如果劉姑娘沒意見,就這邊請吧。”後面出來的中年人說。
“前面帶路,”黑丫冷哼一聲,仰著頭說。
跟著中年人來到縣城最大的酒樓,黑丫稍微放下心來,看來這一出不過是想給她個下馬威,然後再威逼利誘讓她交出方子。現在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來到二樓包房,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正面朝窗口,听到門響也沒轉身,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人請來了?”
“裝十三的傻X。”黑丫暗暗鄙視了一番。
“回公子,劉姑娘來了。”姓蔡的恭敬的說。
“你們先下去吧。”
其他幾人退了出去,關好房門,整個包廂就只剩她和裝十三公子兩個人。
“裝公子?”黑丫開口道。
“莊?誰告訴你我姓莊?”那人轉過身,相貌倒是不錯,就是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猥瑣勁。
“你姓什麼不重要,只要你知道我在稱呼你就行了。”黑丫擺擺手,“不要在意那些小細節,請問裝公子請我來有什麼事?”
“哦,對了,既然是請客,怎麼能一點誠意都沒有呢,”黑丫不等他說話,轉過身就大吼,“小二,店小二。”
那人輕笑一聲,”你這丫頭,倒是有趣,可惜年齡小了點,不然跟我回去做個妾室倒也不錯。“
黑丫翻了一個白眼,“謝了,不過你臉可真大。”
“臉大?”那人在臉上摸了摸。不知道黑丫是夸是扁,沒有貿然開口。”這是何意?”
“夸你的,都說了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黑丫擺擺手,听到店小二敲門,開口讓他進來,“今天裝公子請客,把你們這里最貴的菜先上二十盤,上等好酒也來兩壇。”
看小二出去,那人驚訝的說,“劉姑娘小小年紀竟是海量!”
“裝公子誤會了,酒是給你點的。我這麼小,哪能喝酒。”黑丫笑呵呵的說,“裝公子一看就是海量,談事情不喝酒顯得多沒誠意。”
“好了,別耍那些鬼心眼,你應該知道我叫你來是什麼目的。”那人從黑丫一進門就被牽著鼻子走,這會終于反應過來了。
“裝公子你別這麼凶巴巴的,難道要我餓著肚子和你談事情嗎?”黑丫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問。
“都說了我不姓莊。”
“反正姓什麼都是你這個人嘛,都說了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
“你……”那人指著黑丫的鼻子氣哼哼的說。
“好了,看把你氣的,多大點事。”黑丫把他手指拂開,又用桌上的帕子倒了茶水擦擦手,“裝公子請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那人想發火,又發不出來,恨恨的握了下拳頭。
“听說香雪海的東西都是由你研制的?”
“裝公子這是被誰給蒙蔽啦,雖然我只是作坊里一個打雜的,但你想知道什麼只要給銀子我都告訴你。”黑丫雙眼冒光的說。
“呵呵,本來看你這年齡我是不信的,小丫頭片子”那人俯下身子盯著黑丫,“但今天見到你我是信了。”
“裝什麼裝,如果不是早打听好了,你會來找我?。”黑丫在心里翻了個白眼,無視那人冰冷目光的逼視,無辜的說,“我現在裝天真裝害怕還來得及嗎?”
“哈哈哈,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小丫頭。”那人坐下倒了杯茶,“你說吧,怎麼才同意和我合作。”
“那要看你亮出來多少底牌了。”黑丫淡淡的說。
“亮底牌?這個說法有意思,我叔叔是四品知府,府城所有事情只要我出面,沒有搞不定的,你覺得這個底牌怎麼樣?“那人得意的說。
“傻X,沒腦子的二比貨,”黑丫暗罵一聲,看你那得意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叔叔是皇上呢。
那人卻以為黑丫是被他身份鎮住了,笑著說,“咱倆合作,你出技術,我出資金,三個月保證把那些東西賣到各個府城,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那你準備給我分多少?”黑丫問。
“給你三成利潤,夠意思吧。”
“果然是個傻X。”黑丫又暗罵一聲,臉上卻露出笑容,“裝公子果然大方,事關重大,還容我考慮兩天。”
“有什麼好考慮的,這麼優厚的條件你去哪找。還有別叫我莊公子,我姓馬,馬雲飛。”
“好的,馬公子。還請你等我五天,五天後給你答復。“黑丫不敢再挑釁,老老實實的說。
“三天,最多三天,若是你不同意,你那瘸腿的爹和水靈的小妹……”馬雲飛湊到黑丫耳邊陰森森的說,濕乎乎的氣息帶著一股讓人厭惡的味道,像一條毒蛇。
黑丫眼眸立刻變得冰冷,本來還打算這件事情和和氣氣解決就算了,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只有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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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剛才的試探,黑丫已經摸清了李雲飛大概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些城府但沉不住氣,自我感覺良好愛裝十三,一開始就沒把自己放在眼里而且勢在必得,問及底牌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叔叔,平時喜歡以權勢壓人,用爹和小丫威脅她,做事沒底線而且不擇手段。
和這樣的人合作,以後被榨干利用價值後踢出門外都是好的,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她這種從來不受別人威脅的人。
手指輕彈,兩個透明泡泡包裹的粉末從馬雲飛衣領後面鑽進去。
如果現在弄死他自家也難免會招來大麻煩,不過先讓他吃些苦頭倒是可以。
泡泡里的粉末是黑丫之前提取的毒草粉,只踫到一種不礙事,但兩者混合後落在皮膚上會使人皮膚瘙癢潰爛,而且潰爛的地方會傳染,洗澡也沒用。
心里咬牙切齒,臉上卻帶著笑容,”馬公子何必說的這麼嚇人呢,就算是要和舊東家解約,也得做一些準備工作是不是。“
“我相信你是個識趣的,不要跟我耍滑頭,李沐然那個低賤商戶,怎麼和我比。”馬雲飛笑的得意。
這幾年他打著叔叔的旗號四處斂財,只要是看上的都會想盡辦法弄過來,香雪海的脂粉他听家里姐妹念叨了不止一遍,以現在供不應求的樣子,若是他能把那些方子全部抓在手里,那得給他賺多少錢。
黑丫從酒樓出來,擔心馬雲飛還派人監視著她,面上一副欣喜的樣子,其實整個人已經快要冷凍成冰,“用我的家人威脅我?那就只好讓你去死了。”
黑丫迅速回到家里,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出一種能夠不知不覺致人于死地的毒,這種毒還得有潛伏期,起碼得十天半個月之後再發作,直接毒死的話他們一家都得倒霉。
她從醫書上找出好多帶毒的草藥,一點一點慢慢嘗試,能毒死人的倒是試出來幾個,但有潛伏期的卻一個也沒有。
實在不行就只能讓他昏迷或者痴傻了,只要不會傷害到她家人就行。
像馬雲飛這樣的人,仗著身後的靠山強取豪奪,若說沒逼死過人命她才不信。弄死這樣的人她心里一點負擔都沒有,但前提是不能牽連到自己。
黑丫一直都知道,她會心軟,偶爾善良,但靈魂中一直隱藏著暴戾的因子,一旦被激發出來,就會變的冷血可怕。龍有逆鱗,她的逆鱗就是家人,誰用她的家人威脅她,誰就去死。
將制作好的致幻劑吸收儲存,這是她後來又發現的能力,所有腦海里能出現的配方,制作好之後都可以存儲起來,名字後面就會出現儲存的數量,膏狀或粉末的單位是錢,液體單位是合,一合相當于二十毫升。
這款致幻劑是上次異能升級前,以曼陀羅為主藥的加強版,後來又添減了幾味藥材,現在在腦海中的名字為低等臆香,是黑丫做出來所有東西里唯一一個不是低劣的藥品。
看看外面天色已經大亮,她竟然研究了一晚上?
將紅腫的手指默默藏進衣袖,跟舅媽說她出去吃飯,就從家里走了出去。
“黑丫怎麼從昨晚回來就怪怪的?”舅媽奇怪的說。
小山听了,默默記在心里,晚上問問大妹,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黑丫不知道家人在為她操心,也沒覺得餓,只是不停想著怎麼才能不知不覺弄死那個人。
因為有心事,在看到那個叫阿森的人時,反應就慢了一拍,等發現那人正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她,她才後知後覺的移開眼,但在外人看來,她就是心虛。
阿森已經注意過她好幾次了,每次這個小丫頭看到自己,目光都會似有似無的停留。
他不會自戀的以為這個小姑娘是看上自己了,所以就肯定是因為什麼原因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或者她根本就是別人授意來監視自己的。
“該死的,還有一個多月就是行動的時候了,不能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阿森陰冷的又看了黑丫一眼,消失在小巷深處。
黑丫本來沒想那麼多,但最後卻突然感覺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轉過身去,只見到那個阿森消失的衣角。
“小山說的對,那個叫阿森的真不是什麼好人。”起碼有兩次都看到他和不同的兩人走在一起,而且似乎都不像是本地人。
“他們不會是來這個縣城想做什麼壞事吧。”黑丫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隨即又笑起來,自己這是被馬雲飛刺激的,看誰都不像好人了。
來到作坊,吩咐李管事多找幾個人去分別買了需要的藥材,又關上門做了一天研究。
可惜還是沒有做出來合適的毒藥。
黑丫腦袋有些暈暈沉沉的,這才想起來自己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睡覺吃飯了。
趕忙倒了一杯桃汁喝了,才感覺好一些。
“劉小姐,作坊已經收工了。”李管事看她忙完,在外面敲了敲門說。
“我知道了。“黑丫收拾好東西,看李管事還在門口,”你知道馬雲飛這個人嗎?“
李管家迅速抬頭看了她一眼,“知道,馬知府的佷子,他找你麻煩了?”對這個人李管家還是知道不少,可以說是劣跡斑斑,腦子愚蠢,做事不擇手段,看到什麼賺錢的就去搶,搶來以後又做不好,簡直就是上流階層的笑話,但礙著他叔叔的背景,也沒人惹他就是了。
“想挖我過去呢,李管事可是有什麼好辦法?”黑丫只是覺得作坊是大家的作坊,不應該她一個人來承受壓力,但說實話,她是真沒報什麼希望,李沐然家里或許在上面有些關系,但不會為了她一個小小的女子出頭,反正現在她給作坊貢獻的方子也夠他們生產很久了。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只得先加急匯報給我們家公子,這段時間不行你就先躲躲。”李管事無奈的說。他就是個別人家的下人,對上馬飛雲就是雞蛋踫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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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里躲,我躲了家人怎麼辦?”黑丫搖搖頭,“算了,你先告訴李沐然,我自己想辦法。”
雖然明知道是這個結果,黑丫還是有些失望。
她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但身為合作伙伴,李管事的態度讓人有些寒心,雖然她也明白這怪不得他。
“劉姑娘還是多加小心,馬雲飛做事情一向不擇手段。”李管事叮囑了兩句。
“大不了就是換個人合作,總歸不會丟了命去。”黑丫淡淡的說。
她把方子交給馬雲飛也無所謂,但她就怕那個泥潭,陷進去,就再也拔不出來了。
說是給她三成股,最後能放她安然離開就算是不錯了。萬一他一直不知足,自己和家人就會一直被他威脅。
這不是她想要的,相信家人也不會讓她這麼委曲求全。
李管事心里有些著急,但這個事他確實無能為力。“不然我去找找我們家老爺?”
“你們家老爺會為了我一個小女子和知府對上?”
看李管事不再說話,黑丫也覺得沒意思,“李管事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走出作坊,天已經有些黑了。
“大妹?”小山在門口等著她。
“哥你怎麼來了?”黑丫驚喜的問。
“下了學,估計你還在這里,就來接你了。”小山笑著說。
“走吧,妗子該等著急了。”黑丫拉著小山的胳膊。
“以後我每天晚上都來這接你吧,這節路離縣城還有段距離,你一個人走太危險了。”
“不用,今天是有事情耽誤了,我現在跟著薛大夫學中醫,有時候下午都不來作坊。”黑丫笑著說。
“那行,以後如果回來晚了就讓李管事找人送你,不要一個人走。現在不像夏天,天黑的早了。“小山絮絮叨叨的說。
黑丫含笑听著,心里滿滿都是溫暖。
這就是她的家人,她願意傾盡所有為之奮斗的家人。
“大妹,你如果有啥難處了就和哥說,不要一個人藏在心里。”小山小心翼翼的說。
他不知道大妹願意不願意告訴她,但他想讓大妹知道,他是她哥哥,永遠都會在她身後。
“嗯,也沒啥事,就是總有人想來偷方子,讓人厭煩。其實作坊里哪有什麼方子,都記在工人腦子里呢。”黑丫故作輕松的說。
這件事,她不願意拉小山下水,不過一個從四品官員的佷子罷了,她就不信,對那個人來說,佷子會比官位還重要。
昨天乍一听他要對家人不利,黑丫一下子就炸毛了,一心想弄死他。現在回過神來,弄死一個人很簡單,麻煩的是怎麼才能讓自己置身事外,一個不好,也許家人也要跟著遭殃。
如果不是萬無一失,就不要輕易動手,為了家人,暫且委屈求全也沒什麼,所有配方都在自己腦子里,說多少出來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黑丫感受著親人的關懷,昨天到剛才滿滿的戾氣瞬間就煙消雲散,開始以絕對理性的角度去分析這件事。
明天去找金姐姐打听下,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雖然這件事她幫不上忙,但透漏些消息還是可以的。
晚上荊氏看黑丫終于又開始說說笑笑的,心里松了一口氣,這樣的好日子才開了個頭,她無比珍惜現在的生活,希望以後都這樣平安順利,不要出現什麼意外。
兩天一夜沒有睡覺,黑丫洗漱完沾著枕頭就睡著了,解決事情的方式有很多種,兩敗俱傷是下下之策。
沉沉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黑丫覺得神清氣爽。
吃過早食,順便把小丫送去學堂,黑丫轉身去了金婉秋那里。
“黑丫一大早過來可是有事?姐姐這幾日有些倦懶,倒是讓妹妹捉了個正著。”金婉秋正準備吃飯,看到黑丫過來捂嘴笑道。
“打擾姐姐進早食,真真是失禮,你先用,等會我們再說話。”黑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過來再陪我吃些,這幾天沒甚胃口,有你在我才吃的香。”金婉秋讓人拿來一副碗筷,拉著黑丫坐下。
“看姐姐這里的魚片粥不錯,給我來一份就好。”黑丫也沒推辭,在一旁的盆里淨了手。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金婉秋看黑丫魚片粥吃的香,自己也嘗了一口,沒想剛送到嘴邊,忽然一陣反胃。
“失陪一下,嘔……“金婉秋匆匆站起來,沒走兩步就開始干嘔起來。
旁邊的丫鬟趕忙拿來痰盂,黑丫遞給她一杯清水。
金婉秋把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個干淨,面色羞紅,”真真對不住,剛才不知道怎麼了,實在忍不住。“
黑丫心念一動,笑著拉過她的手,“咱們兩人可不需要見外,不過姐姐這個樣子,是不是該找個大夫來看一看。”
“不過是這兩日積了食罷,吐過就好了。”金婉秋無所謂的說,但看到黑丫笑的意味深長,呆愣了幾息,終于也反應過來,看著黑丫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是說……”
“我也不懂呢,你還是找個大夫來看看吧。”雖然黑丫有了七分把握,但她還是個小姑娘呢,如何會懂這些。
“我去請大夫。”一旁的丫鬟機靈的說。
金婉秋想起自己小日子好像已經推遲七八天了,這幾日總覺得累,睡不夠,好像真的和奶嬤嬤說的反應差不多。
她想跟黑丫說,想起黑丫才十一歲,連初潮都沒來呢,知道什麼是小日子。
可是不說又憋的難受,她現在想把這些事都告訴旁邊的人,讓其他人肯定她的想法,可是身邊又只有黑丫。
“黑丫……”金婉秋拉著黑丫的手,卻又無從說起,嘴唇顫抖,面色悲喜交加,竟憋出幾滴淚來。
“姐姐現在別想其他的,我陪你先去歇著,大夫得一會才能來呢。”黑丫拍拍她的手。
金婉秋像個小孩一樣,黑丫說什麼她听什麼,已經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只覺得時間怎麼過的這麼慢,大夫為什麼還不來。
黑丫知道在古代,一個女人一直不能生育會多麼悲哀,只是現在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都不對,只陪著她一起靜靜等待。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門外傳來小丫鬟清脆的聲音。
金婉秋“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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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婉秋期盼又擔憂的目光緊緊盯著給她把脈的大夫,看到大夫收回手,露出笑容,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敲鼓一樣咚咚的響。
“時日尚淺,老夫不敢確定,要再過十日才敢確診。”大夫撫著胡須,慢悠悠的說。
金婉秋已經顫抖的說不出話里,黑丫趕忙問,”我姐姐是不是有孕了?“
“只有八成把握,尚未足月,不好診斷。”大夫搖搖頭,“這段時間莫要太過勞累思憂,十日後再來應該就可以確定了。”
送走大夫,金婉秋緊緊抓著黑丫的胳膊,“我感覺這次是真的有了,我能感覺到。”
“嗯嗯,十有八九是有了,恭喜姐姐。”黑丫笑嘻嘻的說。
金婉秋輕輕摸摸肚子,“等了好多年,還好他終于來了,雖然遲了些,可是我好歡喜。”想起這些年的期盼,從滿懷希望到失望再到絕望,還好老天開眼,終于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明明心里是極為歡喜的,可是淚水怎麼也忍不住。
“莫要再哭了,你哭,他在里面是能感覺到的。”黑丫幫她擦著眼淚。
“嗯,我不哭,我要開開心心的,以後他也一定很喜歡笑。“金婉秋抹去眼淚,微紅的雙眼看著黑丫,”我就說你是我的福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若不是今日你過來,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發現自己有孕了呢。”
“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沒有我,老天爺也會安排其他人來幫你。”黑丫笑著說。
“黑丫這次過來是有其他事吧,姐姐能幫的一定會幫你。”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是想打听下姐姐知道不知道馬雲飛這個人。”
“你怎麼好好問起他來,那人就是個貪婪成性的草包。”金婉秋輕皺眉頭,“他與我年歲相仿,自幼不愛讀書,長大後一心鑽在錢眼里,就倒騰起買賣來,只因有個從四品的叔叔,行事手段有些不堪,也無人敢說。”
說到這里,金婉秋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是不是想謀取香雪海的方子?”
“他來找我,說要與我合作,我看他說話行事不太靠譜,才想來找你打听清楚。”黑丫老老實實的說。
“那人……”金婉秋猶豫了一下,“他之前做過很多生意,最後與他合作的都沒什麼好下場……“
有些人身無分文流落街頭,有些人的閨女做了他的外室,更有些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可是若拒絕與他合作……據說前年有一家人被他弄的家破人亡。
金婉秋不想與黑丫說起這些,怕嚇到她,可是若不說,又擔心黑丫遭了那人手段。
“你下午和家人搬到我這里來住吧,這幾個月都不要出門了。”金婉秋憂心忡忡的說。“他雖然行事不堪,但從來不招惹除了平民之外的人,不然這次他可以直接搶了李沐然的作坊,何必來找你。”
黑丫听了她的話,心里還是蠻感動的,但她不想把自己的麻煩帶給別人,而且這種事情逃避也沒用,能躲得了幾個月,難道能躲一輩子?
“姐姐莫要擔心了,我知道該怎麼辦。你只需把關于他的事情全部告訴我。”黑丫淡定的說。
“你可別逞能,實在不行我讓你姐夫去找他談談,或者我求我爹認你做干女兒,他一定就不敢亂來了。”金婉秋認真的說。
“姐姐有這份心就好,如果實在不行,我定會來尋你。”黑丫還是搖搖頭,但沒有把話說死。
兩人又聊了半響,黑丫才離開,她心里,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縣城里最大的仙客來客棧,馬雲飛光著上身趴在床上,後背上一片片紅腫流膿的瘡口看起來極為 人。
“滾,都他媽滾出去,一群庸醫。”馬雲飛抓起茶杯就砸過去,牽扯到後背的傷口,一陣呲牙咧嘴。
昨晚回來以後後背就一直瘙癢,他不以為意的隨意抓了抓,誰知道半夜癢的睡不著,早上起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可氣的是所有大夫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出了問題,還有人懷疑他得了不潔之癥,畢竟除了位置不同,其他病癥實在是太像了。
癢的實在受不了,但又不能上手抓,所有抓過的地方都會潰爛,膿水流到哪里哪里就會起一片芝麻大的小水泡,然後又是蝕骨的瘙癢。
大夫們被他趕出去,又被他氣急敗壞的叫回來。“不管是誰,先想個法子讓我別癢了,如果我不舒服,你們一個也別好過。”
大夫們心有怨氣,但又不敢惹這個紈褲,只得商量了半天,開了一副洗劑藥,一副外敷藥,再加上一副煎藥。
畢竟只是個混合的毒草粉末,即使有黑丫技能加成,在幾幅藥方的作用下,毒性就慢慢減弱,折騰到晚上之後,後背已經沒那麼癢了,但畢竟有傷口,又一陣一陣的抽疼。
馬雲飛這病生的莫名其妙,就把怒氣全撒到客棧掌櫃身上,讓隨從將他狠揍了一頓,掌櫃帶著傷兢兢戰戰的對他賠禮道歉,第二天就臥床不起。
掌櫃兒子與他說理,被他讓人剝光了衣服扔進茅坑,還踩著腦袋不許出來,差點生生憋死在里面。
他做的這些事情絲毫沒有收斂,很快就被人傳了出來,黑丫听到後,心里對客棧掌櫃父子滿懷歉意,若不是她要整治馬雲飛,他們也不會遭這樣的罪,‘只能以後找機會再補償了,但這個仇我會替你們先報了。”黑丫心里想。
本來還有一日才到約定時間,馬雲飛不想在這地方多待,又讓人把黑丫請了來。
這時黑丫本在家中吃飯,听到有個自稱蔡先生的人上門來,笑著跟家人掩飾了幾句,出門便跟著走了。
只是兩人都沒注意,小山遠遠的跟在了後面。
“之前與你說的事情可是考慮好了?”馬雲飛不耐煩的說,若不是這個小丫頭墨跡,他怎麼會受這種罪。
“馬公子能看上我的手藝,我哪有不願意的道理,只是你答應我的分子可一定要兌現。”黑丫期盼的看著他。
“哈哈,那是自然,我馬雲飛從來都是一言九鼎。”馬雲飛看到黑丫與他談分子,一副見財眼開的模樣,一點都沒懷疑,大笑著保證。
“那就這麼說好了,不知道馬公子準備把作坊建在哪里,我年紀還小,家人都在這里,若是去的遠了……”黑丫故作為難的說。
“作坊當然建在府城了,你以為我是李沐然那個傻子,開個作坊還跑到這種犄角旮旯。”
“那我豈不是也要跟著去府城,可是……”
馬雲飛陰森森的看著她,”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不,”黑丫連忙擺手,“只是府城消費大,我們又是拖家帶口,這次我與李沐然解約,一文錢都拿不到了,這個安家費……”黑丫嘿嘿笑著,一臉諂媚。
“哼,我還以為多大事呢。”馬雲飛使了個顏色,旁邊有人扔了個錢袋子過來。
“這是二十兩,足夠你們在府城安家了。”
黑丫接過錢袋,打開看了看,又仔細數了數,一副不滿意卻不敢說的樣子。小心翼翼放進懷里,一臉財迷。
“那就這麼說好了,馬公子先準備作坊的事情,我收拾了家里就過去,馬公子可別出爾反爾把我撇了。”黑丫笑嘻嘻的說。
“來了去天香樓報我名字,自然能找到我。”天香樓算是府城有名的酒家,所以他提起來,一副倨傲的樣子。
黑丫恭維了幾句就離開酒樓,微笑的臉龐慢慢褪去,在夜色的掩飾下格外冰冷。
獨自漫步在清冷的街道,黑丫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在這里不能出事,那就先讓他回去好了,等馬雲飛死了,誰還會在意她一個小小的脂粉匠人。
只是這段時間,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
黑丫想的入神,天色也沒有太晚,誰知道異變就在這時候突如其來的發生了。
她在路過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驢車時,突然被人掩了口鼻拖進車去。
事情就發生在電閃雷鳴之間,黑丫只覺得身上一輕,這個人就已經身在車內。
身後的小山來不及反應,急出一身冷汗。看到驢車往前走,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黑丫嘴被捂著,說不出話來,掙扎了幾下被人一巴掌拍在腦袋上,“老實點。”
巴掌力道極大,黑丫只覺得頭都蒙了,半天反應不過來。
“我這是倒了什麼霉了,不是被人威脅就是被人綁架,等事情了了一定好好去拜拜菩薩。”黑丫心里想。
“是誰讓你一直盯著我的?”對面的人摘下帷帽,語氣冰冷。
黑丫搖搖發脹的腦袋,聞聲看去,這不是那個阿森嗎?
瞬間黑丫就反應過來,這個人來這里一定沒做好事,她剛開始只是因為心懷歉意多注意了他幾次,卻被他認為是在監視他。
“你是誰,我做什麼要盯著你,你這人真是無禮,快放我下去。”捂著嘴的大手松開了,黑丫狀似惱怒的說。
“如果你老老實實交代,我還可以放你一馬,不然落在我手上,你以為還會有什麼好結果。”阿森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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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似乎是被他嚇住了,瞪著驚恐的眼楮結結巴巴的說,“我……不關我的事,是那個馬公子,他想幫他叔叔立功,給我錢……讓我多注意你。”
說著從懷中拽出兩個錢袋,一個明顯是女孩家用的,另一個是藏藍綢布,阿森一把搶過,只見角落里繡了一個“馬字”。
“錢……錢我不要了,你放我走。”
就在剛才一瞬間,黑丫就順其自然的演了一出戲,禍水東引,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讓他們狗咬狗去吧,她在中間才好渾水摸魚。
阿森目光森然的看著錢袋,向黑丫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黑丫只覺得後頸一痛,就失去了知覺。
“大妹,大妹你醒醒。”
迷迷糊糊之中,黑丫似乎听到小山的聲音,好像還有什麼東西一直在自己手上舔。
恢復了知覺,只覺得脖子好疼,周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楚。
“哥?”黑丫試探的問了一句,旁邊傳來幾聲嗚嗚的狗叫。
“嗯,是我,你好些沒,咱們快離開這。”小山焦急的說。
黑丫這才想起剛才的事,嚇出一身冷汗,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扶著小山站起來,”走,先出去。“
兄妹二人攙扶著走出去,黑丫就著月光看到旁邊搖著尾巴的大黑。
這是一座破舊的小院子,旁邊還躺了一個人。
“大妹別怕,這人被我弄暈了。”小山握住黑丫的手。
“嗯,”黑丫想直接毒死他,但想想現在還不是時候,就跟著小山先走了出去。
兩人剛走沒幾步,突然听到遠方傳來馬車的聲音,不好,應該是那些人回來了。
“這邊……”小山拉著黑丫左竄右竄,擠在一處破舊的牆洞里藏好。大黑轉眼就不見了,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瑪德,臭丫頭跑了,快追。”
“不用,她家就在縣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相信她也不敢報官。”阿森發覺不對勁的時候就開始調查黑丫,自然知道他們家剛買了宅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宅子絕大多數都是黑丫賺來的,不然也不會相信她為了二十兩就被別人收買。
“先把這小子帶回去。”
一陣瑟瑟索索的聲音,破舊的院門還吱吱呀呀的響著,車碾 轆的聲音漸遠,應該是走了。
黑丫拽了拽小山的袖子,兩人都沒有起身,又等了片刻,才听到剛才的地方傳來幾聲輕微的腳步。
“看來是真的走了,你以為你跑得掉?”阿森彈了彈衣擺上的灰塵,慢慢向城里走去。
待那人走遠,兩人才松了口氣,從牆洞里鑽出來。
“你被抓進車里,大黑就從一旁躥了出來,如果不是它,我還不能這麼快就找到你。“小山後怕的說。
大黑似乎听到小山在說它,又神出鬼沒的跑了出來,“嗚嗚嗚”的討好的舔著黑丫的手。
黑丫用手鞠著放出一捧桃汁,”大黑真棒,先喝點桃汁,等干掉了壞人我再好好獎勵你。“
大黑搖著尾巴把桃汁舔食干淨,似乎沒過癮,把黑丫手上又來回舔了幾遍,確認真的沒有了,又輕輕含著黑丫的手指。
“饞死了,再給你喝一些。”黑丫無奈又放了一捧,喂大黑喝完。
等大黑滿意了,黑丫才拿出一些粉末,“聞聞這個味道,然後找找他們在哪。”大黑聞了聞黑丫的手,跟著黑丫來到剛才的院子,在地上到處嗅了嗅,叫了兩聲,往外跑去。
剛才在院子看到大黑的時候,黑丫靈機一動,往地上撒了些之前提煉的植物粉末,這樣大黑聞著相同的味道,就能摸到他們老巢。
兩人跟在大黑後面,一直跑到縣城的一處宅子,恰好是他們之前準備買房時看過的一個。
快到宅子附近時,兩人就只是躲起來遠遠看著,因為不知道他們在宅子附近有沒有安排人守著,若是大黑過去,不過是一條狗,也不會引起警惕,若是看到他們,難免會節外生枝。
大黑在門口轉了兩圈,看到黑丫沒跟上來,又轉頭跑了。
“咱們先回去,這麼晚了,家里人還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小山悄悄說,看到黑丫點頭,就一起往家里摸去。
現在已經快到子時,遠遠傳來打更人的聲音,他們避開巡邏的衙役,悄悄回了家。
家里人果然都急壞了,大表哥一直守在宅子門口,看到兩人的身影,趕緊把他們拉進去,“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們都擔心死了。”
“臨時出了點事,就回來晚了些,舅媽他們休息沒?”小山不好意思的說。
並非他刻意隱瞞,現在家里除了女眷孩童就只有表哥表弟兩個半大小子,表哥沉穩但太過實誠,表弟機靈但年齡太小。更何況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大妹還沒跟他說清楚呢。
回到居住的院子,小山和黑丫對焦急的幾人連連道歉,又把小丫哄了又哄,才讓他們回去睡覺。
舅舅一家住在其他院子,現在荷香苑就只有小山黑丫和小丫三個人,小河現在跟著舅媽一起睡。
等到小丫在她房里睡著了,小山才敲了敲門,進了黑丫的房間。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在這個樣子,你也別再瞞著我了,有什麼事情咱們一起面對。”小山面色嚴肅的說。
黑丫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能搞定了,很顯然那個阿森把馬雲飛抓了去,還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若是現在什麼都不做,她不敢設想會發生什麼事情。
想到這里,黑丫趕緊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包括金婉秋那里打听來的消息和自己對阿森的猜測。
“哥,那個阿森現在肯定在問馬雲飛我監視他的事情了,他不會全信我的話,也不會全信那個姓馬的話,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我都逃不開了,或許還會牽連家人。”黑丫緊張的抓著小山的手臂,卻听到小山一聲悶哼。
“你受傷了?”黑丫緊張的問,都怪她太傻,那個看守自己的人又豈是小山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能輕易放倒的,可恨自己現在才發現。
“不礙事,一點小傷。”小山抽回自己的手。
“我幫你上點藥。”黑丫點著油燈,把小山的袖子挽起,傷口剛才被小山處理過了,粗白的麻布在上面胡亂纏了兩圈,已經滲出血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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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用涼開水把傷口洗淨,一指來長的口子傷口猙獰,前面剛沖過後面血又冒出來。黑丫心疼的直流眼淚,沖了幾遍拿出止血膏厚厚涂了一層,然後用干淨的棉布包好。
“大妹別哭,你的藥真管用,一下就不疼了。”小山笑著說,“等後半夜咱們再偷偷出去,這件事拖得越晚咱們越被動。”
黑丫點點頭,她在考慮這件事應該怎麼辦,看那些人的樣子,不像是好相與的,弄不好殺人滅口都有可能,她和小山兩個人能行嗎?
“要不把這件事告訴何縣令?”可是現在不知道那個阿森到底是什麼身份,萬一是什麼朝廷密探錦衣衛之類的來執行秘密任務,這樣做就是給何大哥惹麻煩。
金姐姐對她那麼好,現在又有了小寶寶,她不想把他們拖下水。
走一步看一步罷,先弄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和目的再說。
兩人都睡不著,黑丫又開始倒騰先前分解儲藏的毒藥,“可惜異能只能對植物類的起作用,很多劇毒都是昆蟲礦物類。”黑丫遺憾的想,只有植物,選擇的余地就小了很多。
有些人緊張的時候就是茫然失措,有些人越緊張就越冷靜,黑丫顯然屬于後者,短短兩個時辰之內,她把之前的蒙汗藥做了改良,由粉末狀變成液體狀,這樣更不易讓人發覺。
舅舅種的苦杏仁,可以分解出含有苦杏仁 水的液體,里面的氫氰酸只要六十毫克就可以置人于死地,而每一百克苦杏仁就可以分解出二百毫克左右的氫氰酸。
黑丫現在能把植物里自己需要的成分單獨提取出來,所以她讓小山一起幫她敲開所有的苦杏仁,總共提取出一百多克的氫氰酸。一人只需要兩滴,就可以死的透透的。
小山靜靜的看著大妹忙活,雖然看不懂,但看著大妹的表情,知道她正在做極為可怕的東西。
等東西全部準備好,黑丫去廚房里拿了兩個饅頭準備一會喂大黑,然後和小山從另一個小門里悄悄走了出去。
夜色靜謐的可怕,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偶爾大黑會嗚嗚幾聲,兩人的鞋子都包了厚厚的軟布,走起路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上次來看過這個宅子,黑丫知道後院的外牆有個隱蔽的狗洞,因為牆上攀爬著藤蔓,一般人並不容易發現。
憑著記憶繞到後院外牆,那個洞果然還在。
讓大黑在外面等著,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走的極慢,這里比較偏僻,地上又鋪滿落葉,一不小心踩在枯葉上就會有聲音發出來。
小山彎著腰,一邊慢慢撿開枯葉一邊一步步往前挪,黑丫悶聲跟在後頭,面色冷靜的可怕。
走過一小段距離的荒地,後面就好走了些,起碼不用擔心不小心就踩到落葉。
兩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在後院里順著牆根慢慢往前爬,如果不仔細看,就算看到他們,也以為是擺放的東西或者陰影。
後院有兩間破舊的柴房,兩人從側邊悄悄探出頭去,只听到柴房里似乎傳來嗚嗚的聲音。
黑丫躲回房後面,用火折子把迷香點燃,這是她前天做的,燒起來基本沒什麼煙霧,迷香被固定在竹子編的小球中間,即使晚上也看不到火光,迷香成分卻能從竹球的縫隙中散發出去。
黑丫屏住呼吸,把小竹球從側邊的窗戶縫里悄悄用絲線放下去。
剛才不小心吸了一點進去,一陣頭暈腦脹,含了個薄荷甘草做的藥丸才算好一些。
過了不到一刻鐘,房里嗚嗚的聲音消失了。黑丫不放心,又往里面扔了個迷香,等燒的差不多了遞給小山一個藥丸,示意他含在嘴里。
小山扔了個石子過去,看沒有任何反應。讓黑丫在後面等著,他悄悄過去推開門。
門似乎是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擋著,小山估計是門後剛才有個人,也不敢硬推,就從窗戶上爬了進去。
看確實沒有危險,才示意黑丫進去。
柴房里除了角落扔了一個被捆綁的人,門口還躺了兩個。
黑丫顧不上細看角落里那個人是誰,先過去給睡在門口的兩人一人嘴里滴了兩滴氫氰酸。
滴完後,黑丫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氫氰酸可以抑制呼吸黴,造成細胞內窒息。短時間內攝入高濃度氫氰酸,可讓人立即呼吸停止而死亡。
兩分鐘後,黑丫上去摸了摸,都已經沒有呼吸。
小山顫抖的伸出手在那兩人鼻子下探了探,心里一突,都死了!
月亮被藏在雲後面,他看不清大妹臉上的表情,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極為難看。
小山咽了咽口水,試圖滋潤下發干的嗓子,“大妹,你剛才喂得什麼東西,這種事,一會都交給我吧。”
沒有保護好大妹已經讓他很愧疚了,現在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大妹雙手沾滿血腥。
“那種毒藥很容易揮發,吸進去就會中毒,還是我來比較保險。”黑丫輕輕說,她知道她嚇到小山了,可是今晚的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有都死光了,自己和家人才能安然無恙。
黑丫還是那個黑丫,只是今天暴露出了她隱藏極深的,暴戾的一面。
確認真的安全了,黑丫才看向角落里那個捆綁的人,確實是馬雲飛無疑。
抓了一把蒙汗藥粗暴的塞進他嘴里,又給他灌了幾口桃汁,使勁踢了幾腳才作罷。
“他先扔在這,一會再說。”
兩人出去關好房門,又慢慢往前院摸去。
這將近兩個月來,他們隱蔽的都不錯,此時已是後半夜,人正困的時候,巡邏的也只是敷衍的轉兩圈,然後躲起來偷偷打盹。
黑丫還記得這個宅子的格局,是個三進的院子,大大小小將近四十個房間。
“這里似乎人不少,也不知道這些人藏在這里準備做什麼。”小山悄悄說。
黑丫想的卻是,“這麼多人,一個一個喂藥實在太麻煩了,怎麼才能一下全部搞死。”
並非她冷血殘暴,一下沾染這麼多人命,因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這些人是惡人,在這有什麼計劃,她從阿森手中跑了出來,為了保密,也許明天後天自己一家全部被偷偷宰了都有可能。
如果這些人是朝廷的人,那要弄死她就更簡單了,連借口都不用找。
從阿森把她擄進馬車那一刻起,兩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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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里隱約的呼嚕聲在靜謐的夜里此起彼伏,估計是呼嚕聲太響怕被人發現,外院除了幾個守夜的,基本都沒住人。
守夜的有五個,除了一個偶爾還起來到處轉轉,其他四人都靠在門房的炕上打盹。
黑丫和小山觀察了一會,有些犯了難。
他們兩個小胳膊小腿,如何才能在對方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把人制服了?
小山握了握腰間的匕首,這是他從密室里拿出來的,另一把給了黑丫。
他打過架,敲過悶棍,給別人家扔過火把,但他沒有殺過人,特別是用凶器,一下過去,鮮血四濺。
可是他不動手,大妹很可能就要死,一想到剛才如果他沒有跟上驢車,大妹不知道會在這所宅子里遭遇什麼樣的後果,小山的心就硬了起來。
那個巡邏的人又站起來,這次走的遠了些,似乎是要繞宅子一圈。
黑丫和小山遠遠跟在後面,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我們先去後面。”黑丫悄悄說。
打盹的四個人睡的正香,全然不知道危險已經悄悄逼近。
黑丫點燃迷香,將小竹球外部用氫氰酸浸濕,扔在四人腳下。
氫氰酸本就極易揮發,再被里面點燃的迷香一烤,揮發出來的氰化氫足夠至這四人于死地。
小山關上房門,防止里面空氣流通,然後蹲在門口,注意著房間里的情況。
最邊上的人或許是吸入的迷香和毒氣劑量不夠,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掙扎著睜開眼,使勁蹬了幾腿就沒了生息。
黑丫嚇了一跳,差點跳進去再補上一刀。
這個時候考慮的不是怕不怕殺人,而是被人發現了,她和小山很難跑掉。
還好最終還是死了。
黑丫感到自己的心跳像戰鼓一般,不自覺的把手放在胸前,好像這樣才可以讓心髒不會跳出來。
打開門通了會風,小山才進去探了探幾人的鼻息,對黑丫點點頭。
還剩最後一個了,但最後這個卻是最棘手的。
而且他們沒有時間了,等那人回到這里,就會發現四個同伴都死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不知道那個人會從哪個方向回來。
所以他們只能在這里守株待兔。
“你說他會不會去後院的柴房里。”黑丫悄悄說。
後院的柴房除了牆角那個,其他兩人可是都死了。
若是那人心血來潮要去看看,這會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小山感到一陣寒氣從後背躥了上來。
如果真是那樣,他們就只有跑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
“我們現在過去也來不及,所以只能賭了。”小山握了握匕首,“一會萬一有什麼意外,咱們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其實他心里早已做了決定,如果真被人發現了,他會盡量拖延時間,讓大妹先跑。
還好老天爺是站在他們這邊的,遠處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也不知道那人是沒去柴房還是去了沒發現異常。
“一會我先動手,你見機行事。”小山只來得及說了一句腳步聲就近了,兩人只得趕緊藏好。
那人推開門,說了一句兩人都听不懂的話,就往炕邊走去,房里黑漆漆的,他一時還沒有發現什麼異狀。
小山舉起匕首就往那人後心刺去,卻不料那人反應很快,立即轉過身來抓住小山的手腕,然後喊了一句什麼,一腳把小山踹到一邊。
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黑丫知道自己上去也沒用,藏在門後沒有動,然後用異能控制小氣泡向他飛去。
那人一腳踩在小山肚子上,一手抓著小山的胳膊,然後用她听不懂的語言快速說了兩句什麼,然後又大喊起來。
包裹著氫氰酸的小氣泡順勢飄進他嘴里,他似乎愣了一下,沒一會就急速喘著氣,全身抽搐的倒在地上,然後沒了生息。
“哥,”黑丫急忙跑過去,“你怎麼樣了。”
“咳咳,我沒事。”小山一手扶著黑丫,一手抓著門站起來。“剛才這人說的是蒙烈國的語言,不知道來到這里是想做什麼。”
“肯定不干好事,你要不要緊,傷到哪里了?”黑丫著急的撫摸著小山剛才被踢的地方。
“現在已經不要緊了,還好後面的人沒有被驚醒,我們抓緊時間,再一個多時辰天就亮了。”小山撿起匕首,率先出了門。
黑丫將門關上,和小山一起悄悄摸進了內院。
兩人先找了個地方蟄伏起來,觀察了片刻確實再沒有人巡邏,兩人才順著呼嚕聲來到一處房間。
听聲音里面最少住了六個人,估計是擠得太熱,房門大開著。
如法炮制的扔了迷香,黑丫再準備進去喂藥的時候,小山拉住了她的手,“如果真要全部殺了,那就讓我去吧。”
他不希望大妹的雙手沾滿血腥,即使這些人死有余辜。
他又不傻,這麼多蒙烈國的人悄悄聚集在一起,絕對不是來游玩的。
兩國邊境常年打仗,他們搶去邊境百姓的糧食,財富,女人,殺了自己多少同胞。
小山緊緊握住匕首,向床邊走去。
黑丫在後面把他拽住,遞給他一個小瓶子。
“加強版蒙汗藥,一人喂三滴。”
喂過藥,幾個時辰之內,即使打雷也不會把他們吵醒。
“既然知道他們來這里是有陰謀,還是天亮之後交給何知縣處理吧。”
她不希望小山往後回憶起這一天,都是噩夢。
整個宅子里一共一百一十三個人,現在全部睡得跟死豬一樣。
那個叫阿森的人也被黑丫找到了,他單獨睡在主臥旁邊的偏房,主臥里的人應該是個頭領,此刻都中了迷藥,這會正昏睡不醒。
黑丫把他雙手用繩子綁緊,在屋里點了至幻香,然後控制著氣泡把迷香解藥喂他服下。
阿森先是從昏迷中醒來,不知看到了什麼,手舞足蹈的一陣大叫,
“哈哈哈,這麼多銀子,發財了。
快把糧食裝起來,
你們把東西運走,我們去下一家。
這麼多錢,足夠我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了,哈哈哈。“
說著說著,阿森又哭起來,
“老子背井離鄉這麼多年,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到底他馬的圖什麼……”
一會又開始說蒙烈國的語言,黑丫和小山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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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這里做什麼”黑丫壓著嗓子問。
阿森似乎迷茫了半刻,
“搶,搶銀子,搶糧食,
干完這票我就找個地方藏起啦,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黑丫和小山對視一眼,“果然沒安好心。”
小山又問,”抓來的馬雲飛你打算怎麼處理?“
阿森嘿嘿淫笑道,“扔個女人喂點藥,他自己得馬上風死了,誰知道是我干的。”
黑丫裝作沒听懂,小山也沒有再問話,走進去準備用匕首把他抹了脖子。
其他人無所謂,但這個人必須死,他不死就有可能會把大妹牽扯進來。
“哥,”黑丫搖搖頭,“其他人都是毒死的,如果只有他是用匕首殺死,會讓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小山覺得有道理,就看著黑丫喂他兩滴藥,等他沒氣了再解開繩子,在床上放好,繩子捆的不緊,他也沒有掙扎,手腕上並沒有淤痕,看起來就像是和其他人一樣在睡夢中就死了。
現在只剩下馬雲飛了。
黑丫本想逼他寫兩封書信,大意就是他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給他們提供幫助,並提醒對方不要忘了當初的誓約,心里要隱約透漏出這件事他叔叔也是知情的。
然後把信藏在阿森的房間。
這樣一來,馬雲飛死在這里也不會有人細查,他叔叔就算不被牽連,也不敢再追究佷子的死因。
可是這種叛國罪是要株連九族的。
萬一真的因為偽造的書信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黑丫會良心難安。
馬雲飛這些年做的事情黑丫不信他叔叔不知道,他們兩都是死有余辜,可是他們的家人和族人並不全是壞人。
黑丫想了半天,還是心軟了,只是和小山一起把馬雲飛扔到阿森的房間,喂了兩滴氫氰酸。
“走吧。”黑丫長長嘆了一口氣,“還有馬雲飛的隨從。”
他們都知道馬雲飛和黑丫的接觸,等明天調查起來,肯定會說起這件事,雖然不一定會有事,但多少是個麻煩。
可是她突然覺得好累,
心里好累,身體也堅持不住了。
剛才全靠一口氣頂著,現在只想躺下來,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
“哥,我們回去吧,我好累。”黑丫疲憊的說。
“大妹還是個小女娃,這兩天的事情,確實是嚇到她了。”小山心疼的想。
“走,哥帶你回去。”小山上前扶著黑丫,“馬雲飛的隨從留著會不會麻煩?”
“我是怕他叔叔遷怒。”黑丫搖搖頭,“剛才不該心軟的,讓他寫了書信,他叔叔就會自顧不暇,說不定沒心思來找我麻煩。”
自己的佷子莫名其妙死了,因為去找一個叫黑丫的山妞,以他放縱佷兒為非作歹的秉性,很難不會遷怒到黑丫和她的家人。
但願馬雲飛死在奸細窩里能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還好去抓黑丫和馬雲飛的阿森和另外兩個人都死了。
大黑盡職的蹲守在牆洞,看到他們出來,又歡樂的搖了搖尾巴。
黑丫強打起精神和小山互相攙扶著回到家里,又給兩人燒了洗澡水。
可是水能洗去身上的污垢,卻洗不掉心里的陰影。
黑丫躺在澡盆里,明明困累到極致,卻一點也不想睡。
她只是想好好賺錢,好好享受生活,和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黑丫把所有事情全部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如果她再謹慎些,把自己完全隱藏好,是不是就不會引來別人的圖謀,也不會發生這些事。
黑丫伸出雙手,縴長細白的手指上滾落晶瑩剔透的水珠。
就是這麼一雙手,剛才結束了九個人的性命。
想到這里,黑丫一陣反胃,卻因為沒有吃飯,什麼也吐不出來。
小山默默守護在黑丫門外,听到里面大妹的嘔吐聲,攥緊了雙拳。
“我要變得有權有勢,讓其他人再也欺負不了家人,再也沒人敢威脅大妹。”
小小的少年在心里默默發誓,權力的欲望在此刻快速發酵,成了小山此後幾十年的追求。
黑丫整整睡了三天,急壞了家里其他人,薛大夫把了脈說是身體一切正常,只是睡著了。
只有小山知道,大妹是自己不想醒,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每次想起來都會出一身冷汗,時常在夢中驚醒,更何況大妹。
她用沉睡的方式來逃避內心的恐懼和無奈,也或許,是不想再面對這個世界。
這幾天,蒲縣的百姓還是正常的干活,生活,
全然不知他們所在的地方正在發生一件驚天的大事。
先是何縣令接到密信,說是蒲縣有大量蒙烈國人聚集在一起,讓他帶人速去圍剿。
何潤秋本以為是誰在惡作劇,但謹慎的性格還是找人去那里一探究竟。
結果整整一百多個人,死了九個,其中還有一個是馬雲飛。
其他人昏睡不醒,潑了涼水之後嚴加審訊,卻得到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
先不說他們的整個布局計劃,就是在蒲縣的另一處地方,還藏著三百多蒙烈國人。
何縣令拿到審訊結果,整個人都要暈了。
邊境線上十三個縣城,每個地方都藏了大量鄰國奸細,更讓人恐懼的是如果沒有得到密信,他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這是大案
驚天大案啊
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縣令能夠解決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邊讓人八百里加急往府城上報,一邊向離這里最近的駐軍求援。同時派人嚴密監視所有進出縣城的人口,有一點異常都先全部抓起來。
整個縣衙才五十人,他拿什麼去抓另外的三百多人?
還得嚴密封鎖消息,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省得他們狗急跳牆,做出傷害民眾的事情。
另外之前那個宅子里的人為什麼會長時間昏睡不醒,死掉的幾人都查不出死因?當時是誰給他送的密信,如果能找出這樣的高人,區區三百多人他又有何懼。
現在那些人躲在里面很少出來,又有存糧,一時半會應該發現不了異狀,再等幾天一直沒有人去跟他們接頭,誰都知道出事了,到時候若是軍隊沒來,他該怎麼辦,率領這五十個衙役去和三百個蠻子拼嗎?
他終于要當爹了,他還不想死。
何縣令一晚上沒睡覺,甚至都想偷偷安排金婉秋先離開這里。
一直到第二天,審問了馬雲飛的幾個隨從,再想想自己那天收到密信時的細節,何縣令把注意力投向了黑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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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慢慢睜開雙眼,視線還有些模糊,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守在她身旁的小山。
“哥?”
“大妹,你醒了。”小山聞聲驚喜的抬起頭。
“我睡了多久。”她只感到自己很累,從心里散發出來的那種令人絕望的疲憊。
“你睡了三天了。”小山摸了摸旁邊的杯子,把水端過來,“正溫著,喝些水。”
大妹這幾天就只靠勉強喂些米汁,要先喝些水才能進食。
黑丫喝過水感到舒服了一些,“外面還好吧。”
已經過了三天,該發現的發現,該處理的也已經處理了吧。
“沒事,你才剛醒,妗子給你溫著粟米粥,我去給你端一碗來。”何縣令專門派人在這等著黑丫,已經等了一天了,但這時候肯定是大妹的身體要緊。
“黑丫醒了?實在太好了,這幾天可把人愁壞了。”黑丫听到外面舅媽和小山說話的聲音,虛弱的笑了。
她不後悔殺了那些人,都已經威脅到她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了,難道非得等到他們動手了或者自己家人出事了再去報仇嗎?
她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只有那些對她有威脅的人都死了她才會放心。
因為承擔不了失去的痛苦,所以必須把危險泯滅在萌芽。
這就是她的處世準則。
如果以後還有人想傷害她的家人,她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黑丫你可是醒了,先來喝些粥,薛先生說你現在腸胃虛弱,等明天好點了妗子給你做好吃的。”舅媽端著溫度正好的熱粥慢慢喂她吃。
“小丫哭了兩天,也沒去學堂,剛才才哭著睡著了,你說你咋弄的這麼累,家里錢夠花就行,先顧著身體要緊。要不是薛先生說你沒事,小山也攔著,我肯定要把你爹娘喊回來,讓他們好好說說你……”
舅媽一邊喂粥,一邊絮絮叨叨的說。
黑丫卻一點也不嫌煩,上輩子奶奶走了之後,再也沒有人對她噓寒問暖了,所以這輩子她就格外珍惜有親人關懷的日子。
喝了一小碗粥,黑丫就吃不下了,小山又逼著她喝了一杯糖鹽水,才跟她說了何縣令的事。
“他應該是猜到了什麼,但縣城里的事情確實越來越危急,援兵遲遲不來,那三百多人是個隱患,遲早會爆發。”小山無奈的說,”何縣令擔心走漏了消息引起百姓恐慌,但就這麼瞞著萬一真打起來肯定會牽連無辜傷亡。這幾天我都沒讓他們去學堂了。“
“你去讓人跟何縣令說,我已經醒了。”看到小山擔憂的面孔,“睡了幾天,除了沒吃東西沒力氣,其他都還好。”
小山自然知道大妹說的“其他都還好”指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已經沒事了,也放下心來,“一會他過來你想好要怎麼說。”
“嗯,就算知道了什麼,他也不會難為我的。”
金姐姐才剛懷孕,死的不過是一個紈褲和幾個敵人,還幫他俘虜了一百多個蒙烈國人,發現潛伏的三百多人。
無論怎麼說他只有感激自己的份。
何縣令已經焦頭爛額,那三百多人已經確認全部是蒙烈國人,和被抓的一百多人一樣,都是為了一個多月以後的陰謀潛伏在這里。
但是傳回府城的消息現在還沒有回復,援軍也不見蹤影。
他已經在偏僻的地方臨時收編強壯的百姓,隨時準備和他們決一死戰。
一听到黑丫醒來,就趕忙趕了過來。
黑丫不等他問話,直接開口說,“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那九個人是被我毒死的,其他人也是我下的迷藥,因為我無意中撞破了他們的計劃,他們將我擄了去,小山趕去救我,我才把他們放倒逃了出來。”
她沒有說馬雲飛的事,相信金姐姐已經跟他說過了。
何潤秋也知趣的沒有問,震驚的同時對黑丫也有滿心的感激。
若不是她幫忙解決了一百多個人,若不是她提前發現了對方的陰謀,等到他們行動那天,他這個縣太爺肯定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他死了算是為國捐軀,但他的妻子才懷了孩子,後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還有三百多人潛伏在縣城,已經知道在哪里了,但附近的駐兵遲遲不來,縣衙的五十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們……“何縣令快速把現狀說了一遍,不知道黑丫能不能幫他想個好點子。
黑丫之前也沒想到竟然還有另一波蒙烈國人,若真打起來,五十個衙役根本不是對手。
從那天晚上巡邏的人就能看出來,這些人身手都不錯。
“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給你提供迷香和毒藥。藥兩份,油脂八份裝在密封的陶罐里,扔進去之後罐子摔破再點燃火把,只要呼吸就會中毒。“黑丫面無表情的說。
“這就太好了,我們之前也商討過派人在他們吃的水源里下毒,但水井在地下都是互通的,況且也沒有那麼多毒藥。”何潤秋欣喜的說。
黑丫讓小山扶她起來,去隔壁把剩下的毒藥和迷藥混合在一起裝進十個小瓦罐。
“你找人再往這里裝滿油脂,這種藥聞到就會中毒,接觸到眼楮皮膚會灼傷,用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扔的地方離他們越近越好,點燃以後一定要離的遠些,不要殃及無辜。“
黑丫把罐子交給何潤秋,鄭重其事的說。
“我知道了,一定會讓他們再三謹慎。”何知縣叫來十個衙役,一人捧著一個罐子,小心翼翼的走了。
當天下午,縣城的一處宅子突然著火,所有衙役和臨時招來的兵役將宅子團團圍住,遇到跑出來的就直接亂刀砍死。
何縣令還是小看了黑丫的毒藥,大火燒起的時候他站在最外面都感到一陣頭暈眼花,惡心想吐,趕緊讓其他人退後了半里地才好了一些。
大火熄滅後,到處都是暈倒和燒毀的尸體,整個現場慘不忍睹。
整整三百六十八人,最後只有不到一百個還有呼吸,這是跑到宅子最外圍暈過去的,雖然中毒但不至死。
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終于不在了,自己和其他衙役除了輕微中毒有些身體不適,沒有一例傷亡。
哦,還是有的,就是馬雲飛的幾個隨從,因為報仇心切,不顧勸阻,偷偷鑽進宅子卻不幸被逃跑的敵人砍死。
當黑丫听到這個消息時,微微彎起嘴角,這個何縣令,倒是個有趣的人。
這樣一來,誰也不會想到,馬雲飛的死亡和蒙烈國陰謀的破滅和自己有關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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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提前爆發了。
因為蒲縣阿森死了,等著接應的蒙烈國人久等不到,就明白可能是出事了,當天連夜返回告知統帥。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們甚至都沒有派人來核實這個消息,直接重新擬定了行動時間。
就在宅子燒毀後的第三天,除了蒲縣之外的其他十二個縣城,全都遭到了蒙烈國士兵的蹂躪。
邊境駐軍被蒙烈國軍隊拖住,趕不及救援,只有接到何縣令求援的一只五百人軍隊在附近。
可也只是杯水車薪。
邊境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源源不斷的糧食財富被運往蒙烈國,而留下來的軍隊,還在到處肆無忌憚的掠奪。
“他們遲早會搶到這里來。”舅媽把小河緊緊抱在懷里。“到時候我們就躲進地窖里。”
三個哥哥和甦煜正在後院挖地窖,到時候在里面放上足夠的食物和水,可以供他們躲很久。
地窖入口要從水井下去,算是比較隱蔽,不刻意去找基本上不會發現。
“若是先帝還在,蒙烈國哪敢這麼囂張。”幾人一邊挖,一邊表示憤慨。
“到底是搶來的位子,每天就顧著排除異己了。“許增文心直口快的說。
“這是你能討論的?”許增強瞪了弟弟一眼。
“反正又沒外人……”他還有些不服氣的嘀咕著。
甦煜沒說話,只是悶聲干著活,小叔說計劃可能要提前了,他手下最精銳的騎兵已經去劫持蒙烈國搶來的財物,其他人都分成小股組織災民抵抗蒙軍。
蒲縣有五百軍隊駐扎,小股的蒙軍不敢來,大部隊又看不上,小叔的部隊也會在周圍幫他們阻撓和擾亂,所以蒲縣暫時還是安全的。
但根據得到的消息分析,這次掠奪不過是為了給邊境線上的蒙軍準備物資罷了,接下來的才是大動作。
在這之前,他一定會給曼兒和小山一家安頓好。
縣城里的百姓都知道臨縣兵禍的事情,再加上衙役們有意無意的傳播,百姓們紛紛感激縣老爺英明神武,提前將潛伏在縣城的蒙軍一舉抓獲。
除了多數富戶準備往府城方向避禍,其他百姓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沒事絕不出門。
所有學堂都停課了,白天的縣城一片清冷蕭條,就算有人也是步伐匆匆。
早在前幾日作坊就已經停工了,李管事送來一個多月的利潤,一共一千六百兩。
準備避禍的富戶把帶不走的糧食全部低價出售,黑丫就讓人全部買下來天黑以後偷偷運進府里。
一多半用異能分解成面粉米粉吸收儲存,剩下的就藏在地窖里。
除此之外,藥材和香料也是她采購的目標,那些商人急于脫手換錢,基本都是賠本出售。
雖然他們明白藥材再等等很快就是緊俏貨,但那也得有命去賺才行,還不如換成銀子攜帶方便。
想買的全部買完,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不過黑丫也不在意,反正密室里還有很多,再等等就算有錢也不好買到東西了。
“不知道爹娘他們怎麼樣了,”等其他人都睡了,黑丫點著油燈給小山胳膊換藥。
本來傷口已經長住了,這兩天挖地窖又滲出血來。
“咱們村子在山溝里,又比較貧瘠,蒙軍輕易不會去那里。”小山看起來比之前更成熟了一些,不說話的時候透漏出一股堅毅冰冷的氣質。
“嗯,如果待在後山應該會更安全,我是怕爹爹不放心咱們,現在外面隨時都會踫上蒙軍,他們可別找回來了。”黑丫用消毒的棉布把傷口纏好,“前幾天跟作坊里的大狗哥說了,讓他回去以後告訴咱爹,讓他們盡管放心,不知道咱爹他們能不能听進去。”
“肯定會擔心,不過咱們縣里現在還好好的,他們應該能得到一些消息。”小山放下袖子,活動了幾下胳膊,”等把地窖挖好,我就回去一趟。“
又過了兩三天,大多數蒙軍都離開這里,開始向南移動,縣城的百姓終于松了口氣。
何潤秋抱著妻子,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差一點,我們都要死了。”
普通百姓不知道,他心里很清楚,那被佔領的十二個縣城,幾乎遭到了屠城般的掠奪,縣令和富戶是最先被劫殺的對象,據後來的駐軍小將回來說,城里血流成河,到處都是尸體和哭聲,簡直慘不忍睹。
這幾天好幾次探子都說有小股蒙軍往這邊走,但最後都改變了方向,他不知道原因,但肯定不是巧合。
或許是因為冥冥中注定,他和縣城的百姓就該躲過這一劫。
“黑丫就是咱們的福星。”金婉秋抿著嘴笑,“現在已經過了十多天了,是不是該找個大夫再來瞧瞧。”
“對對,是該瞧瞧了。”何潤秋欣喜的站起來,“我去讓人請大夫。”
雖然他們已經確信懷孕了,但只有讓大夫親口說出來,心里才踏實。
這次請的還是上次來診脈的大夫,他撫著自己的山羊胡,笑眯眯的說,“恭喜夫人,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金婉秋這次沒有那麼激動了,但還是高興的讓丫鬟打賞。
客客氣氣的送走大夫,卻又撲進相公懷里哭起來。
“莫哭莫哭,明明是喜事。”何潤秋摟著妻子,自己的眼角卻也濕潤了。
“何大人,何大人,不好了……”家里的小廝跑在前面,後面還跌跌撞撞的跟了一個人。
何潤秋認出來那是他父親的長隨。
“何事驚慌?”
身後的人從懷里掏出一封信,親手交到何縣令手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從府城連夜趕來,實在是太累了。
何潤秋沒有管他失態不失態,趕忙打開信看了起來。
越看臉色越難看,看完後把信揉成一團,“這幫混蛋。”
原來信上說,上面有人懷疑他勾結蒙軍,要捉他回府城接受調查,人已經在路上了,最晚明天就能到蒲縣。
這次事件嚴重,肯定會有人為此承擔責任,但沒想到竟然想讓自己背鍋!
早在事發五天前他就讓人連夜向上稟報,卻一直沒有收到回復,府里也沒采取任何措施,現在看事鬧大了,就想把自己推出來當替罪羊?
想的美!
就因為自己提前上報消息,
就因為管轄的蒲縣沒有遭受兵禍,
因為他為了百姓安危臨時招募兵役?
所以他就是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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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像突然爆發那樣又突然消失,如果不是臨縣的慘狀就在眼前,如果不是周邊有鎮子也遭到了掠奪,蒲縣的百姓們可能會認為前些天的緊張只是一場噩夢。
蒙軍還在蒲縣以南的地方流竄作惡,但在這個交通極其不便利的年代,這些都已經離他們太遠太遠。
保家衛國那是當兵的事,他們每天只想著怎麼才能填飽肚子,操心過年有沒有冬衣。
就在人們歡歡喜喜以為萬事皆安的時候,突然傳來兩個噩耗。
一是他們的父母官被懷疑勾結蒙軍,二是朝廷開始征兵了。
凡家里有兩個以上,年齡在十五至四十五歲之間的男人,必須抽出一個去服兵役。
不接受銀錢豁免。
黑丫家里一片愁雲慘淡,他的爹娘和舅舅已經趕回來,坐在一起商量對策。
他們家因為爹爹腿有問題,可以不用出人,但舅舅家是必須出一個的。
“以前都是交點錢就可以,這次為什麼不行,我們去找人商量下,多交些錢……”舅媽在一旁抹著眼淚。
“我看有人花錢買人頂替名額,不行我去問問,誰願意頂替咱家去,給他五十兩。”舅舅咬著牙說。
他們家才開始過好日子,服兵役那就是送死,寧願多花些錢,也得找人頂替了。
許增強沉默著不說話,他們家就他和他爹符合條件,頂替名額哪是那麼簡單的,如果被人揭發,又調查屬實的話,不但頂替的那個人要去,他和他爹都得去,他不能冒這個險。
“爹,我去。”許增強突然說。
“啥?”舅舅和舅媽都愣住了。
“我去當兵。”他沒有解釋太多,但誰都看出來他的堅定。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舅舅脫了鞋就往他背上拍,大表哥只低著頭一聲也不吭。
“別打強娃子,別打了,你跟你爹說,說你不去當兵。”舅媽哭著撲上去。
許氏和劉爹也上去勸,小河嚇得哇哇哭起來。
舅舅瞪著大兒子,希望能如願听到自己想听的話。
可是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強娃子,你一直都很懂事,戰場上刀劍無眼,隨時都能把命送了,你為啥要去當兵。”劉爹苦口婆心的說。
“我年紀大了,讀書也讀不出來個啥,弟弟和表弟以後都是要考功名的,我也得博個前程去。”許增強梗著脖子說。
“誰要你博前程,誰要你博前程了,娘只要你好好活著,咱家又不是過不去,你干啥非要當兵,你這是拿刀子剜娘的心啊。”舅媽趴在炕上直哭,一手還捶打著兒子。
“表哥,你是不是擔心頂替被舉報了舅舅和你都得上戰場。”小山冷靜的說。
听了他的話,一屋子人都看過來。
“啥?還有這一說。”舅舅吃驚的問。那他不是白白打了強娃子。
“嗯,今天公告上寫的。”小山點點頭,“如果頂替被發現,這家年齡符合的男人和頂替的人全都要去當兵。”
舅舅眼圈都紅了,”你咋不早說,爹打你你咋不說。“
舅媽又哭起來,罵舅舅不識好歹,強娃子那麼懂事還打他。
無論舍不舍得,鬧完了,還是得準備走。
不過現在先出了告示,等到正式招兵,還得一個多月。
“如果何縣令沒出事,還可以走走他的門路。”劉爹嘆口氣,“那麼好的官,可惜了。”
“上面要找個人背鍋,這次就咱蒲縣沒出事,可不就找他了。不過何縣令家里和岳父都是當官的,應該問題不大,下午百姓送了萬民傘和請願書,應該會有點用。”
黑丫心里也知道。他家里肯定會活動,但如果真頂用,何潤生也不會被帶走了。
昨晚上他來到自己家里,就跟黑丫說了這個事,府城現在形勢不明,他不敢讓金婉秋回去,只得托付給黑丫幫忙照顧,如果那邊無事,自然會有人來接她過去,如果兩家人都自身難保,也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下午出城的時候所有百姓都來了,從城里排到三里外,他們家人都去了,何縣令看到黑丫,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黑丫看懂了,沖他堅定的點點頭。
他說的是“拜托。”
這個時候,他只能相信這個不到十二歲的孩子,相信她真的會像往日一樣,給他們家帶來一次次的驚喜和奇跡。
這一去,也許再不能回來,若兩家都自顧不暇,夫人和孩子,就托付給你了,何潤生在心里默默的說。
金婉秋哭紅了雙眼,但還是笑著把相公送出門外,“我等你回來。”她把何潤生的手放在小腹,“我們都等你回來。”
無論做不做官,平安回來就好。
她扶著門框,看著相公消失在遠方,轉身回去給族姐寫信,族姐的公公是京中的二品大官,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提醒族姐鉛粉有毒的份上,給相公一個清白。
原本已經恢復熱鬧的縣城此刻又像蒙上了一層灰霾,兩邊的房子里時不時就會有哭聲傳出來,這些都是家里有人要去服兵役的人家。
許增強又來到熟悉的小巷,靜靜的站在角落,等著那個越來越消瘦的姑娘。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沒事的時候就喜歡來這里等一等,看一看,馬上就要走了,也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也許再見時,她已嫁作他人婦。
陸雙雙又端著木盆從家里走出來,每到這個時候,她就出來洗衣服,因為他經常會站在角落里。
余光掃過,又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陸雙雙轉過身,嘴角上揚。
真是個呆子。
若真有意,為何不找媒人來。
若是無意,又為何總在那里看她。
滿懷心思的少女內心煎熬又充滿甜蜜,洗衣服的時候也哼著歌。
“我家小六子要去服兵役了,四個兒子,為何偏偏就是他抽到了,可憐還沒有成家。”旁邊的大娘一邊洗衣服,一邊嘆氣。
“我家的二小子也要去,實在沒法子,這不是扯我的心肝肉嗎。”另外一個大娘一說,兩個人都哭起來。
“服兵役?”陸雙雙心里像被雷擊了一樣,她很少出門,家里也不用擔心這個事,倒是第一次听說。
“許大哥可是要去服兵役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扔下木盆和衣服就往回跑。
看到角落里那個人還在,心里才松了一口氣,直接奔了過去。
“你要去服兵役了?”
許增強怔怔的點點頭。
“走之前,能不能先娶我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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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增強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陸雙雙。
水汪汪的大眼楮,白嫩嫩的臉龐。
然後直接就被嚇傻了。
“你……你說啥?”
“你要不願意,我明天就去廟里當姑子。”陸雙雙瞪著雙眼,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嬌俏的味兒。
“我……我要去當兵了,很快就走。”許增強感到自己緊張的都不會說話了,心里一股莫名的歡喜,可是他萬一回不來了,豈不是害了一個好姑娘。
“你這個呆子。”陸雙雙眼眶一紅,“我一個女孩家,你還要我怎麼說。”
“別……別哭。”許增強想幫她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
現在正是白天,即使兩人站的位置偏僻,也可能會有人過來。
陸雙雙抹了一把眼淚,“反正明天等不到媒人上門,以後你就到尼姑庵找我吧。”然後轉身跑了。
若是黑丫在這,一定會把大表哥好好鄙視一番,套用上輩子的一句話,“不娶何撩啊。”本來人家都死心了,你又跑來撩撥,等到人家姑娘都這麼主動了,你還猶猶豫豫的。
許增強又站了很久,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姑娘上了心?
陸雙雙的眼淚,似乎落在了他心上,酸酸澀澀,潮乎乎的。
她真的會去當姑子嗎?萬一真去了怎麼辦。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到底應該怎麼辦!
作坊暫時停工了,黑丫每天認真跟著薛棋研討醫術,根據他提供的方子進行大膽實驗和改良,她要在大表哥走之前研制出上好的金瘡藥和保命藥丸。
還好之前儲存了大量藥材,其中不乏一些人參靈芝之類比較珍貴的草藥,這些藥材又貴又難買,黑丫每次都只敢用很少的量。
“你就不能給我現成的方子嗎?現在中醫就學了個半吊子,每次試驗都好像是瞎貓想踫到死耗子你知道嗎?”又一次配藥失敗了,黑丫氣的坐在凳子上,絮絮叨叨的跟自己的異能說話。
自從上次腦洞大開,覺得自己帶的不是異能是個系統的時候,她就養成了這個習慣,也許哪天就有回應了呢。
休息夠了,黑丫從房里走出來,一陣秋風吹過,調皮的黃葉在空中打著卷,飄飄悠悠的粘在黑丫頭上。
荷香苑里現在已是一片枯葉殘荷,雖然秋菊苑里菊花正好,黑丫也懶得再搬。心中有風景則處處是風景,殘荷紅鯉水粼粼,也是一種意境。
“黑丫,李沐然來了。“小山進了院門,看到的就是黑丫佇立在秋風中,一臉悠然的望著遠方,發絲輕舞,衣袂翻飛。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想打破這份寧靜。
“嗯?現在回來了,我去見見。”黑丫攏了攏碎發,看自己沒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就跟著小山向外走去。
“黑丫……”李沐然應該是剛到蒲縣,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我一收到李管事的信就急忙趕回來了,你沒事吧,他有沒有為難你?”
黑丫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是馬雲飛。
“沒有,就是說要合作,然後他就出事了。”黑丫垂了眼簾,不想說這個話題。
“沒事就好,一路上我都急死了。”李沐然也沒有再提,”我就是放心不下,過來看看,這一次南去收獲不小,等我回去梳洗過後再與你細說。“雖然一身狼狽,他也似乎毫不在意,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看起來卻也不違和。
寒暄幾句,李沐然就告辭了。黑丫將他送出門外,神色淡淡。
“大妹你咋了,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小山問。
“也沒有不高興,只是他明知我已無事,卻不修整就直接來家,哪里就差這麼點時間了,不過是想刻意來表達對我的重視罷了。“
或許是為了補償自己被威脅時李管事的袖手,或許是馬雲飛找上門來讓他產生了危機感。
左右不過是她還有利用價值罷了。
所以她沒什麼可高興的,但也沒什麼不高興,只要能安穩賺錢就好。
“大妹你心眼子這麼多,小心長不高。”小山調侃道。
“我三天兩頭熬骨頭湯喝,以後肯定比表姐要高。”黑丫笑嘻嘻的說。
“什麼肯定比我高?”許小曼從一旁走過來,“小丫頭趁我不在編排我什麼呢。”
“你听岔了,我剛才明明在說,等表姐嫁人的時候嫁妝要摞多高。”黑丫打趣說。
許小曼臉紅了,瞪了黑丫一眼,”死妮子又拿我取笑,看我不撓你。“說完就追了上來。
兩人打鬧了一番,表姐才說明來意,“我哥從昨天下午回來以後就有些怪怪的,問他他也不說,我想問問小山知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怪怪的?”小山皺眉,“昨天早上我們還好好的,一起讀書的時候表哥說他要抓緊時間多學些東西,等去了軍隊也許可以做做文書之類的工作,不用親自上戰場。不過他今天沒來書房,吃飯的時候也沒注意。”
“大表哥怎麼怪怪的?“黑丫好奇的問。
“就是……總發呆,跟他說話也不理,不知道在想什麼。”表姐想了想說。
“我知道了。”黑丫眼珠一轉,“大表哥一定是有了一個心愛的姑娘,下午去跟她告別了,想想自己馬上就要奔赴戰場,心里不舍罷了。”
一番胡言亂語,卻猜中了八九分。
“不害臊的小丫頭,什麼話都敢說。“表姐啐了黑丫一口,心里卻泛起了嘀咕,莫不是讓這丫頭說中了吧。
只是她卻不敢去問,若真像黑丫說的那樣,他們知道了又能如何?左右都是馬上就要走了,想到這里,許小曼心里又酸澀起來
陸雙雙從下午盼到天黑,又從天明盼到日落,心里一點點變得冰涼。
怔怔望著只剩小半張臉的太陽,心里苦的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可是覺得我太過輕浮?還是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看不穿,猜不透,生生的等待,生生的煎熬。
陸雙雙淒然一笑,“讓你不長記性,臉面都不要了往上湊人家也不稀罕。”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坐了太久腿有些發麻,一個瑯蹌跌坐在地上,然後終于有了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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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許增強在外面砰砰敲著院門。
“誰呀?”趙芷熙從房里出來,“雙雙你在院子怎麼不開門,坐在地上干什麼,快些起來。”
打開院門,許增強看到狼狽哭泣的陸雙雙,立馬心疼起來,“雙雙你莫要做姑子,我明天就讓我娘找人來提親。”
因為天色灰暗,趙芷熙沒有認出來人是誰,听了他的話瞬間怒火叢生,從門後頭拿起掃把就劈頭蓋臉的打過去,“哪里來的登徒子,快些滾出去。”
陸雙雙因為由悲到喜一時有些無措,腿軟的站不起來,結果她娘就已經追著許增強打。
“娘,娘你莫要打了。“她著急的喊,扶著凳子站起來,攔在她娘面前,“娘你莫打了,許大哥不是登徒子。”
鬧劇過後,許增強頂著臉上的掃把印子回了家。
“你要成親?”舅媽一臉震驚。
“人家姑娘可是知道你要去戰場了?”舅舅問。
“若知道了還願意嫁進來,這婚事咱就盡早辦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興許還能懷上呢。”許氏笑著說。
“爹娘,她都知道,人家願意呢。”許增強紅著臉道。
“是哪家的姑娘,我怎麼都沒听你說過。”舅媽一臉喜氣的問。她兒子就是有本事,這種情況人家都願意嫁進來,可見是真稀罕她兒子。
“就是……就是那天去咱家……那個人的姑娘。”許增強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他未來岳母和娘親吵過架,好尷尬。
“哪天?”舅媽愣了片刻,使勁回想。
“哥,你說的不是那個陸雙雙吧。”許增文怪叫一聲,“她娘那麼凶,你還敢娶她。”
“文娃別亂說,那個姑娘看著挺好的。”當時和陸家人對峙的時候,小山也在場,說實話,對那個陸雙雙的印象還算不錯,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足夠的理智冷靜,一發現事情不對就想好對策,趕緊把耳環摘了一只丟掉,說自己是去巷子找耳環。
“我沒說那個陸姑娘不好,就是她娘太凶了。”許增文嘀嘀咕咕的說。
“只要姑娘人好就行,她娘凶不凶反正又不和她一起過。”荊氏倒是想得開,听到是那天莫名其妙上門和她吵架的女人,她心里還是犯了嘀咕的,但大兒馬上就要上戰場,人家姑娘還願意嫁進來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她還有什麼好挑的。趕緊娶進來給老大留個後是正經。
舅舅也是這個想法,“他們願意馬上成親嗎?既然都定了,我想還是結的越早越好。”
許增文紅著臉,小聲說,”願意的,現在就等咱們請媒人上門了。“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讓你娘找這片最好的媒人,聘禮啥的也給的足足的,雖然辦的倉促,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女娃子。”舅舅拍板說。
“等啥明天,我現在就去找人。”舅媽趕緊站起來,風風火火的往外走。
“我們幾個現在去收拾個院子出來,明天就找人布置新房。“許氏也站起來,叫上小曼和黑丫干活去了。
“表哥要娶新媳婦咯……”小丫拍著手又蹦又跳,他們家還沒娶過新媳婦呢。
小河也拍著手,嘴里喊著“媳婦,媳婦,”把許增強的臉臊的通紅。
婚禮定在三天後,因為時間緊張,所以一切從簡。
劉爹讓小山去密室娶了一副黃金頭面,又拿了五十兩銀子讓許氏交給嫂嫂,把荊氏稀罕的摸了又摸。
“這麼精致的東西從哪買的,還是黃金的,起碼得五兩重吧,這得值多少錢。”
“我當家的給我的,我還沒來得及問他,給你你就拿著,這次事情辦得倉促,別讓兒媳婦受委屈。”許氏笑呵呵的說。相公孩子對自己娘家一向大方,她心里也開心,至于東西從哪來的?反正不會是偷得搶的。
“哎,那我就收下了。”荊氏也沒客氣,她確實想給對方多補償些,這一套頭面送過去,保準對方什麼不滿都沒了。
三天以後,兩家大喜的日子,許增強臉上被掃把尖劃出來的血痕還沒消,趙芷熙別提多懊惱了。
明明是閨女的好日子,偏偏女婿掛了彩,還是被自己打的,自己還上門去罵過親家母……他會不會因為這個以後對閨女不好了?
就算閨女能攏住他的心,女婿也是一個多月就走了,婆婆會不會因為之前的事磋磨自家閨女?
趙芷熙一夜沒睡,起來的時候眼圈都是黑的,中午把閨女送上轎子,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哭啥哭,閨女嫁的這麼近,啥時候想見就見了,沒得讓外人笑話。”陸宜重扯扯自家婆娘的袖子。
“你說我咋這麼犯渾,之前罵過親家母,還打了女婿,臉上劃花了今天都沒好,咱閨女一輩子就這麼一回,結果女婿是花著臉把她娶進門的。”趙芷熙關上門哭哭啼啼的說。
“行啦,哪就像你說的那麼嚴重,不過是指甲長一個小口子罷了。我看親家人都不錯,哪像你想的那樣。”陸宜重失笑道。
所以說丈母娘對女婿都是千好萬好,因為她想女婿在家能對她女兒好,無論她在外面是什麼樣子,愛女兒的心都是一樣的。
吹吹打打,他們家終于迎來了第一位新婦,舅舅舅媽升級當了公婆,喜的嘴都合不攏了。
陸雙雙心里忐忑,她一直以為許大哥家里不過是小有資產,沒想到竟然送了那麼厚的聘禮,特別是那一副黃金頭面,起碼值幾百兩銀子了吧。
自己被好朋友和族親陷害,在鎮上落了不好的名聲,他們家會不會嫌棄自己。
拜過天地,陸雙雙就在喜房安靜的坐著,當滿心的欣喜過後,就只剩下對未知的不安。
“嫂子我們來看你了。”許小曼帶著黑丫小丫小河來陪新嫂子聊天。她很好奇這個突然變成他們家一員的嫂子會是個什麼樣子。
“姐,嫂子手上皮膚白白的。”小丫看到陸雙雙露在外面的手,扭過頭跟黑丫說。
黑丫忍住笑,怕陸雙雙尷尬,趕忙說”嫂子餓了吧,我給你帶來一些糕點和桃汁,你先墊墊。“
感到幾位小姑子的善意,陸雙雙掀開一半蓋頭,笑盈盈的看著幾人,沖小丫眨眨眼,“嫂子臉上皮膚也是白白的。”
黑丫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新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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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嫂子是個勤快人,自從過門以後天不亮就會起來給大家做早飯,荊氏說了幾次讓她多歇歇,她都是笑一笑,第二天照樣起來。
白天無事,就教許小曼裁衣繡花,他們家當初條件好的時候,專門請了繡娘教過幾年,雖然比不上最頂級的繡娘,但在整個縣城里,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許小曼從來都沒學過這些,山溝里的孩子能打個補丁,簡單制兩件袍子就不錯了,袍子都是又寬又大,夏天單穿,冬天套襖子。
甦煜是個讀書人,以後出門肯定要講究很多,一些貼身的衣物總不能都去店里買,所以許小曼見嫂子肯教她,自然用了心思好好學,姑嫂兩人倒是親親蜜蜜,像是姐妹一般。
陸雙雙一邊教著小姑子,自己也沒閑著,給許增強做了十幾雙襪子,三套貼身衣物和兩身厚厚的棉花襖子。
軍隊里雖然也會發,但都是陳舊棉花,還薄的很。
這里的冬天已經算很冷了,更別說再往蒙烈國邊境的方向走,能凍死個人。
听說每年都有很多士兵得凍瘡,手腫的跟饅頭一樣,腳腫的連鞋子都穿不進去。
婆婆給了她三十個一兩一個的小銀錠子,讓她把這些都縫在新做的衣服里,萬一相公有個什麼急事,這些銀子就能頂大用。
縫完最後一針,陸雙雙把線頭咬斷,看著許小曼還在認真的繡著花,抿嘴笑起來,“咱們出去轉轉,時間長了會傷眼楮的。”
“哎,等我繡完這幾針。”許小曼給一片葉子收了尾,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嫂子你看我有進步了沒?”
“小曼真是心靈手巧呢,當時我學了三個月才到你這個水平。”陸雙雙拿過來看了又看,笑著夸贊道。
“都是嫂子你教的好。”
兩人挽著胳膊說說笑笑出了房門。
黑丫剛把李沐然送出門外,縣城的作坊又重新開張了,李沐然看到黑丫後面做出來的粉底面霜和眉粉,開心的不得了。
據他說,往南的地方連著開了兩個作坊,一個作坊供應一個府城,生產的胭脂口脂都已經被那些夫人小姐們搶瘋了。
“若是這幾樣也在南邊開始生產,作坊肯定要再增加人手了。”李沐然眉飛色舞的說,然後交給黑丫兩本賬本,“這是那邊兩個作坊的盈利,除去開支,總共結余了三千二百兩,這還是建作坊前期花了一些錢,不然會更多。”
黑丫大概翻了一下,平均一個作坊每月純利潤是一千五百兩左右,按照分子,她能分大約一千兩。
看著李沐然遞過來的銀票,黑丫也沒客氣,單單是把產品只賣給他家商會這一條,李沐然賺的錢最少是她的一倍,更別說他還有作坊的分紅了。
“作坊暫時先別開新的了,好好把這三個經營好,等一切都穩定了再說。”黑丫笑著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段時間我都會在這里,培養一批熟練的人手再去南邊。”李沐然猶豫了片刻,看了看黑丫,“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李管事我已經狠狠罰過他了,以後無論你遇到什麼問題,我都會和你共進退。”
“無妨,都過去了,這事怪不得李管事。”黑丫端起茶杯,“近幾個月暫時就不推出新品了,出的太快容易根基不穩。”
這時候,李沐然家族里肯定會有人眼饞了吧,明明其他人都是家族產業,憑什麼李沐然開的作坊就是屬于他自己的。
在這件事沒有明朗之前,黑丫不準備再往作坊投入新方子了,雖然她對這個合作伙伴暫時還是挺滿意的,但他們家族里的事情,還是讓他自己去解決吧。
李沐然識趣的告辭,黑丫又呆坐了片刻,才站起來活動下手腳。
蒲縣以南的地方,還有小股蒙軍到處流竄作惡,邊境線上,天啟國大軍正節節敗退。
“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打到這里來了。”黑丫搖搖頭,“還是要早些做好準備。”
黑丫回到荷香苑的時候,大表嫂和表姐還有舅媽和娘親,正在一起說話,看到黑丫進來,都笑起來,“劉坊主談完生意回來了?”
因為她經常要忙作坊的事,不知道誰先開了個頭,他們經常就打趣她稱作劉坊主了。
黑丫是個厚臉皮的,才不管他們笑不笑,上去抓了一把花生就吃起來,“坊主算什麼,以後你們都要叫我劉會長。”
幾人又笑起來,紛紛給自己稱呼為“會長她娘,會長她舅媽,會長她表姐……”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我爹和舅舅呢?”黑丫默默翻了個白眼,一個個都學壞了,就拿她取笑。
“在書房商量後山的事呢。”許氏說。
“我找他們有點事。”黑丫趕忙逃了出去,不然還不知道要被笑多久呢。
听劉爹說,他們在後山把那個山谷清理的差不多了,在最里面有水源的地方蓋了兩圈泥胚房,村民們基本上都安頓著住下了。
只是馬上就要冬天了,山谷里雖然溫度稍微高一些,但過冬的衣裳和幾百人的吃食都是要準備的,還有來年播種的種子和大量農具。
現在後山那一大片地方都屬于黑丫他們家,劉父劉母都是受過苦的,自然不肯虧待這些佃農,在他們沒有產出之前這些都由他們家來提供,但是這前期大筆的開銷銀子卻也不是白白送給他們了。
每一樣東西最後都是要算錢的,最多可以分五年還清,等地里有收成的時候,每一戶都會根據家庭人口和勞力情況固定扣多少糧食,反正給他們留下足夠口糧,其他的都要用來還債。
即使這樣那些佃農也很感恩戴德了,本來他們想著只要餓不死就行,哪里想到這個坐著輪椅的劉員外還會讓他們吃飽。
黑丫早就想好了,如果只靠地里那點產出,讓人們填飽肚子還要還賬,自然是不夠的。但她還打算在後山里多種些果樹藥材什麼的,鮮果不好運輸,就做成果干果酒,這些每年又是很大一筆收入。
舅舅上次去後山把屬于他們家的地方全部跑了一遍,除了長滿大樹的老林子,能種植的地方還不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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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村民升級為劉員外的劉爹接過黑丫遞來的銀票,都是一百兩一張的,厚厚一疊。
“這麼老多錢?”劉爹驚訝的問。
“嗯,以後每月都有,你拿著把咱家地盤建的好一些,再多買些糧食存著。”黑丫笑嘻嘻的說。
“啥地盤,說的咱們像山大王一樣。”劉爹沒好氣的瞪了黑丫一眼。
“那地方弄好了可不就是單屬于咱家地盤了嗎,把進山的小路一堵,十萬大軍都進不來。”黑丫美滋滋的說。
他們家得用的人還是太少,什麼事情都要親自出馬,事情一多,人手就不夠了。
況且大表哥馬上就走了,二表哥和小山還要去讀書,舅舅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爹,舅舅,咱家該買人了。”
劉爹想了想,現在大舅哥那里有杏林子,還有二十幾個蜂箱沒人照看,他們除了山溝里的那塊地,還想在南方買幾個莊子。
確實有些施展不開人手了。
“買啥人,咱就是個小老百姓,可不興下人伺候那一套.”舅舅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想過讓下人伺候著。
“哎呀,不是找人伺候你,咱們家現在要做的事情多了,要是買幾個得力的,還能幫著分擔一些。”黑丫趕忙解釋道。
“你舅一時沒反應過來,一會我跟他說。”劉爹在一旁笑呵呵的,黑丫見狀,趕忙拍拍屁股溜走了,看來老爹是同意了,那就讓他們溝通去吧。
也不知道金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自從何縣令被帶走之後,黑丫就讓金婉秋住到自己家來,她死活不願意。
其實黑丫也明白她的心思,若她還在,那里就是家。如果她走了,家也不成家了。
何縣令已經被帶走半個月,一直也沒有人來接金婉秋,看來這次不僅僅是針對何縣令一個人,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連累了誰。
明明立了大功,不說獎賞,卻要污蔑打壓。再觀整個天啟國內,百姓流離失所,外強入侵掠奪,只有那一點點富庶之地,還在隔岸猶唱後庭花。
天之將傾,為人力不可擎。
我只有顧好家人,在這風雨飄搖之際,尋一處安身之所罷了。
黑丫提著自制的糕點,來到金婉秋的小宅子。
他們家現在只有一個丫鬟和一個門房兼車夫,何潤秋之前的護衛,替金婉秋去都城送信了。
離的那麼遠,就算是快馬兼程,一來回也得二十多天,算算日子,再有幾天就該回來了。
希望能帶來好消息。
金婉秋的肚子還不顯懷,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看到黑丫過來,才算勉強露出笑容。
黑丫心里一酸,想起她們第一次見面,金姐姐顧盼生輝的神情,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果然是世事無常。
“這兩天好些沒?怎麼又瘦了些。”黑丫拉著金婉秋的手,干瘦的能直接摸到手骨。
“還是吐的厲害,吃一點東西全吐了。”
“姐姐想吃什麼味道的,我去幫你做一些。”
金婉秋也不客氣,她要多吃些東西,把身體養好了生的孩子才健康,每次黑丫做的東西她吃了反應才會小一些。“勞煩妹妹了,這幾日嘴里沒滋味,你幫我做些重口的。”
黑丫去廚房里看了看,撿了幾樣菜出來,用異能把蔬菜分解加上雞蛋和到面里,做成彩色面條,營養豐富又好看。
再用豆腐木耳筍干做成澆子,又加了茱萸和醋調味,就直接端了出去。
雖說是要重口的,黑丫也不敢放太多油鹽,不過面條看起來很有食欲,金婉秋也不負眾望的吃了多半碗。
吃完面條,又捏了一塊黑丫帶來的薄荷糕塞進嘴里,“吃了這個止吐。”
“一塊就行了,孕婦不宜多吃薄荷。”黑丫提醒說。
“嗯,我就吃這一塊。”金婉秋躺在床榻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相公的事情她沒有一點辦法,娘家傳來消息說現在還在調查中,公婆托了人打點,現在在牢里倒沒有怎麼吃苦,但是潤秋的叔叔現在也是麻煩纏身,使不出多少力氣來幫他。自己娘家倒是幫著活動,但到底已經嫁出去了,不會下太大力氣。
該求助的她都寫信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養好肚子里的骨肉,平平安安把他生下來。
看金婉秋睡著了,黑丫叫過丫鬟,給她蓋好薄被,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黑丫現在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研制新藥,終于在大表哥要走的前幾天配出了低級止血膏和中級保命丸。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研究中無意蒙到的附加產品,比如說低級養發膏和低級補血膏之類的。
瓶瓶罐罐不好帶,黑丫就用最後幾天時間把藥全部用煉蜜配成丸子,然後在中間穿孔,穿成藥珠交給大表哥。
“紅色的是止血的,吞服可以止內出血,外用就用嘴嚼開抹在傷口。綠色的是解毒的,大部分毒藥都能解。
黃色是用來保命的,如果傷的嚴重就和紅色的一起用,這種白色的丸子是豬油米粉和蜂蜜做的,如果餓極了又沒吃的就咬一顆,好歹能頂一陣子。”
黑丫一共做了五串,都是各個丸子搭配好的,每一串都有各種丸子四到八顆,每一顆都能單獨拽下來,平時脖子上隨時都掛一串,關鍵時刻就能保命。
丸子都用煉蜜鎖了,即使放在外面兩年也不會失了藥效。至于掛在脖子上干淨不干淨,那是不知道戰場上的艱苦,命都要沒了還在意這些嗎。
大表哥背著一堆東西離開了家,帶著滿肚子的不舍和牽掛。
舅媽已經哭得快要背過氣去,大表嫂流著眼淚安慰她。
就連一向剛強的舅舅都忍不住紅了眼圈。
“大表哥,你一定要回來。”小丫拉著他的手,抽抽搭搭的說。許增文在一旁抹眼淚。
最糾結的就是甦煜了,他和叔叔每天計劃著怎麼把現在的皇帝拉下馬,偏偏大舅哥去當了朝廷的大頭兵。
看來他以後得想辦法把身份隱藏好,起勢的時候不能用真面目出現了。不僅僅是為了保護大舅哥,也為了保護妻子和岳父一家。
無論他和叔叔是否正統,若是失敗了,就是反賊,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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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大表哥,作坊里暫時也不需要再推出新產品,黑丫終于可以稍微偷下懶,不用把自己逼得那麼緊了。
悠哉的躺在小船上,任它在湖面上隨意飄蕩,一片半枯的荷葉蓋在臉上,幫她遮擋著深秋的暖陽。
秋風乍起,卷來幾片烏雲,不一會竟下起稀疏細雨,打在荷葉上出沙沙的聲音,落在手上涼絲絲的。
黑丫無奈劃起小漿,向岸邊行去,小船在身後留下幾道漣漪,不一會兒又完全失了痕跡。
宅子後院有個演武場,後來就成了家里晾曬東西的地方,天氣好的時候一圈圈架子和笸籮上,就會掛滿新鮮的豆角,鋪上滿滿的茄條和一片片菘菜葉子。
曬一會就要全部翻一翻,不然會粘在架子上,冬天里沒有新鮮蔬菜,就全靠這些菜干和淹的咸菜過活了。
演武場旁邊的四五間房子,現在都成了大倉庫,除了藏在地窖里的一些米糧,其他的吃食基本都在這里。
“娃他姑,看著這滿滿的糧食我就覺得心里踏實,想起以前吃不飽飯的時候,哪還講究什麼葷素搭配,能把肚子混個水飽就不錯了,現在咱冬天里都有菜吃,雞蛋肉呀更是不間斷,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荊氏一邊整理著菜干,一邊感嘆。要是每天都是做這樣的活計,她永遠都不嫌累。
“可不是嘛,手里有糧心中不慌,這個冬天,咱們都能歡歡喜喜過個好年。”許氏笑呵呵的說。
黑丫換過衣服,舉著油紙傘繞著宅子轉了一大圈,可惜薛大夫正在教小河認字,娘親和舅媽在忙著整理東西,沒有人看到她雙髻上扎了米珠簪,舉著畫了臘梅的油紙傘是多麼好看。
就算看到了也會覺得她吃飽了撐的,下雨天不好好在屋里待著在外面亂跑啥。
她無趣的出了大門,慢悠悠的晃蕩在大街上,大黑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濕漉漉的大腦袋就想往她身上蹭。
“哎哎,別動。”黑丫趕忙用手按住它腦袋,“別動,就跟在我後面,一會我就給你買燒雞吃。”
大黑似乎是听懂了,搖搖尾巴吐著舌頭看著她。
黑丫又晃晃悠悠開始走,這個大黑總是神出鬼沒的,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黑丫就想把大黑收養了,可是它死活就不願意進宅子,但只要黑丫一出大門,它就會神一般出現在她面前。
大黑嫌她走的慢,湊上來就要往她身上撞,嚇的黑丫不得不加快步伐,“怕了你了,你就是我黑大爺。”
“噗嗤,”身後傳來一聲女孩兒的輕笑。
黑丫扭過頭,
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正被一位婦人牽著小手,看著穿著打扮無一不精致。
小姑娘見黑丫看過來,傲嬌的扭過頭,對旁邊的婦人說,“娘親,你看這個人真搞笑,竟然給一條髒狗叫大爺,那她不就是狗崽子嘛。”說完還瞟了黑丫一眼,覺得自己說的很有意思,捂嘴輕笑。
婦人掃了黑丫一眼,移開目光,“鈴兒不能那麼說話,娘親怎麼教你的都忘了?”
“知道啦,都怪那人太可笑了。”小姑娘嬌嬌的應著,母女兩就當黑丫不存在似的從她身旁走過去。
黑丫自然不會跟個女娃計較,但不代表她就忍氣吞聲了。
“大黑,剛才踫到你的兩個同類,還是修煉成精的,可惜長了人樣子還是不會說人話。”
她領著大黑從那母女兩身旁走過,看也不看她們一眼。
“娘。”小姑娘恨恨跺了下腳,“她罵我。”
“沒教養的小丫頭。”婦人瞪了黑丫的背影一眼,“鈴兒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到底是誰沒教養?”黑丫都要被氣笑了,扭頭對大黑說,“見過撿錢的沒見過撿罵的,看來是被我說中了。”說完懶得再糾纏,帶著大黑走遠了。
婦人還想說什麼,看人都走遠了,只得憋了一肚子氣,拉著小姑娘回去了。
黑丫買了燒雞,找了條人少的巷子一點點撕了喂給大黑吃,雞皮白肉和雞骨頭給大黑,雞腿肉就塞自己嘴里,一人一狗倒也其樂融融。
“哥,就是她欺負我。”
就在黑丫喂完了燒雞準備走的時候,巷子口走來幾個少年,最後面跟著個趾高氣昂的小女娃,看到黑丫看過來,小女娃雙手叉腰,揚起下巴,一副你死定了的樣子。
黑丫看了看天色,跟大黑說了兩句話,又拍了拍它腦袋,就看到它一溜煙的跑了。
幾人離的有些遠,沒听到她跟大黑說了什麼,徑直往這里走來。
倒是那個小女娃得意的笑,“你的髒狗都嚇跑了,看你怎麼辦。”
黑丫淡定的看著幾個人,“你們想做什麼?”
“你剛才欺負我鈴兒妹妹了?你要給她道歉。”領頭的小胖子大聲說。
“我要是不道歉呢?”黑丫氣鼓鼓的瞪著眼楮,一臉倔強的說。心里卻樂開了花,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逗小孩子玩了。
“你不道歉我就……”小胖子本來說要揍她的,但看著黑丫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穿著水粉色到膝蓋的襦衣,衣領是天藍色,上面繡著和襦衣同色的纏枝花,下身天藍色的襦裙,裙底一圈繡著水粉色的花紋。
粉白色的小臉因為生氣,看起來嘟嘟的,一雙大眼楮清澈見底,雙髻上的米珠墜子晃呀晃,晃的小胖子就不會說話了。
“哼,你就怎麼樣。”黑丫學著小女娃雙手叉腰,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我就不讓你走。”小胖子終于反應過來,大聲說。
“哥你幫我打她。”小女娃氣哼哼的慫恿到。
“欺負女孩子,算什麼男子漢。”黑丫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真好玩。
“你跟我妹妹道歉我就不打你。”小胖子今年還不滿十二歲,但也知道不能打女孩,只是嚇唬黑丫。
“我就不道歉,你打我好了。”黑丫倔強的看著小胖子,大眼楮似乎蒙上了一層水霧,水汪汪的。(黑丫︰都是小胖子的錯覺。)
後面的小男孩拉了拉小胖子的衣袖,“要不算了吧。”
“不行,你們快揍她。”小女娃跺了跺腳,她可是跑了兩條街才找過來的,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算了。
“黑丫?”巷口傳來小山的聲音,大黑搖著尾巴邀功似的跑過來。
“我哥哥來了,你們死定了。”黑丫囂張的說,等了這麼久,就是等的這一刻啊。
上輩子她沒爹沒娘,哦,習慣了,是沒爸沒媽,只有年邁的奶奶,所以她在學校從來不敢惹事,因為她知道,她沒有靠山,奶奶年紀大了,她不能讓奶奶擔心。
那時候就總有壞孩子欺負她,揪她的小辮子,給她書桌里放蜘蛛,把她堵在小巷子里撕她的作業本。
那時候她多希望自己能有個厲害的哥哥,替她出頭,幫她打架,再也沒人敢欺負她。
可是沒有,所以她一切只能靠自己,在一次次的委屈中她學會了反抗,最終再也沒人敢惹她了。
可是心中那點希冀卻始終是個遺憾。
現在她有哥哥啦,她的哥哥還很厲害,在她被人欺負的時候會挺身而出,把這些壞孩子都打跑。
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彌補童年時一個殘缺的夢。
黑丫看到小山身後的幾人,吐了吐舌頭,怎麼來了這麼多!
小山,二表哥,甦煜,陳晟,還有兩個去過家里但叫不上名字的同窗。
幾人下學後一起出來,然後看到一條大黑狗跑過來拽著小山就往過拉,小山想著是大妹出了什麼事,急匆匆就跟著走,其他人自然要跟去看看,結果就有了剛才那一幕。
無論是不是小孩子之間的嬉鬧,小山的妹子被欺負了,他們也不會干看著,雖然不可能動手,壯壯勢還是可以的。
現在輪到小胖子這邊氣餒了,對方人比他們多,年齡也比他們大,但他雖然害怕,還是把身後的弟弟妹妹護好,“是她先罵我妹妹,我……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哼,剛才不是還要打我嗎?”黑丫囂張的說,“我就是不道歉,你打我呀。”
萌萌的小蘿莉,刻意囂張的樣子讓人看起來特別有喜感。
黑丫步步逼近,小胖子一點一點往後退,“你吃的東西不長腦子只長肉嗎?你妹妹什麼德行你不知道,你看我長的像不像是會先罵別人的。”
小胖子不吭聲,又不是他親妹妹,就小時候在一起玩過,這幾天才又重新見了,不過她好像確實挺霸道的。
黑丫得意的不行,小時候被欺負時在腦海中想象過無數遍的場景終于可以實現了。
“你這個沒有教養,心眼惡毒的壞女人。”黑丫指著小女娃,“明明就是你先罵我,還倒打一耙,我就在這里,你來打我呀。”
小胖子雖然對身後的女娃心里不滿,但出于責任還是緊緊護著。
“哼,”黑丫瞪了他們幾人一眼,又沖著小女娃說了一句,“小黑狗精。”
小女娃又氣又羞,“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黑丫得意洋洋的和哥哥們走了。
彌補了童年的遺憾,又把小蘿莉欺負哭了,黑丫一時間心情大好,走路都又蹦又跳,哼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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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難得見到大妹一副孩子氣,自然是怎麼慣著怎麼來,跟其他人道謝分別後,就和表弟一起笑吟吟的跟在後面。
就在他們走後沒多久,小巷旁邊的房頂上露出一個腦袋,看到人都走光了,才從牆上跳下來。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小女娃,和髒兮兮的大狗分食一只燒雞,一邊喂還一邊和它說話,它能听懂嗎?
然後看到小胖子他們過來,小女娃淡定的讓狗去叫人,最後一副囂張的樣子看起來比那個小點的女娃可愛多了。
“可惜看她的穿著打扮就知道我們不是一路人。”少年在臉上抹了一把,拍拍衣服上的泥土,大大小小的補丁暴漏了少年寒酸的家境。
黑丫不知道她竟然讓別人看了一場戲,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爹娘明天又要回村里啦,她好想回去看看自己的革命根據地建設的怎麼樣了。
跟爹娘軟磨硬泡了好久,又是撒嬌又是耍性子,才讓他們同意了。
因為他們覺得,幾個人都回去了,縣城就只剩舅媽和大表嫂兩個成年人了,管著一堆小蘿卜頭他們不放心。
黑丫听完這個奇葩的理由,瞪大了眼楮,“爹娘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我也是小蘿卜頭呀。”
許氏捂著嘴笑,“你是劉坊主嘛,有你在小丫小河都听話,我們才放心。”
黑丫已經不想說話了,他們怎麼能這樣,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完全忘了自己就是個偽蘿莉。
劉爹才不說他其實就是想看閨女撒會嬌。
小丫鬧騰著要跟姐姐走,但因為要去學堂,實在沒法子,還哭了一場。
黑丫哄好妹妹,就哼著歌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小丫看姐姐一點都不走心,本來都沒事了,氣的又哭了一場。黑丫趕忙保證回來了給她做一種叫冰激凌的東西才算把人哄好了。
走之前黑丫去看了金婉秋,何縣令那邊還是沒有消息,族姐回信說會幫忙,但畢竟離的遠,有些事情鞭長莫及,就算是運作也需要時間。
還好她現在已經不吐了,之前消瘦下去的臉頰也慢慢豐盈起來。
“你放心回去吧,我會好好把身體養好,把孩子生下來。”金婉秋笑盈盈的說。
這麼久了,若不是肚子里有了孩子,她真的懷疑自己能不能堅持住,但現在為了孩子,她不能讓自己每天都陷在悲傷里。
黑丫看她狀態還不錯,叮囑了幾句就走了,有些事,關鍵還是要自己想得開。金姐姐因為有了孩子,越來越堅強,相信他們都會平平安安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坐上舅舅的牛車出了,晃晃悠悠幾個小時,終于回到闊別已久的劉家村。
山村還是那個山村,只是卻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看到他們的牛車離的很遠就開始打招呼。
因為黑丫和劉大柱的幫持,劉家村的村民光接各種活計都賺了不少錢,起碼不用再為了開春時候的糧食愁了。
肚子不挨餓,生活就有了希望,雖然里面不乏一些說他們家酸話的人,但大多數都是好的,對他們家也充滿感激。
來到熟悉的院子,因為一個月沒回來,茄子豆角掛滿枝頭,牆角的絲瓜都老了,只能留著以後刷鍋用。
“咱們先修整一下,吃過午飯再上山。”舅舅幫劉爹坐上輪椅,挑起扁擔去小溪邊提水。
許氏把能吃的菜摘了一些,太老的就留著結子留種子。
黑丫看看自己沒事干,干脆把院子大概掃了掃。等舅舅挑了水回來就能擦洗做飯了。
簡單吃了一口,休息的差不多了幾人就往後山走去。
來到熟悉的崖壁前,黑丫抬頭望去,她就是在這里現自己有了異能,也是在這里撿到了崖柏樹枝,賺到了第一桶金。
再次回來,還頗有些感慨。
崖壁上垂下來幾條結實的繩子,旁邊還有一個軟梯。
然後黑丫就目瞪口呆的看著爹和舅舅把繩子綁在腰上,一個個順著軟梯就爬到了崖頂。
舅舅還好,能上去黑丫不奇怪,但是爹爹雙腿使不上力氣,就靠臂力是怎麼上去的?
黑丫傻乎乎的數了數,軟梯一共九十六節,爹爹就相當于做了九十六個引體向上?
還是單臂的。
許氏笑了笑,“你爹年輕時候很厲害的,爬個崖壁算什麼。”
說完給自己腰上系了繩子,“把這個系上,萬一手滑了也沒事。”說完也抓著軟梯就爬了上去。
黑丫還在呆,舅舅從上面慢慢放下來一個木頭做的筐子。
“黑丫你坐里面,我拉你上來。”舅舅在上面喊。
“嘿,我好歹也是攀過幾次岩的人,爬個軟梯算什麼。”黑丫這麼想著,沖舅舅擺了擺手,看到許氏上去了,過去拿了根繩子系腰上。
舅舅和娘親都趴在懸崖邊上看她,一副擔心的樣子,黑丫抓起軟梯上的木棍就往上爬。
爬到一多半的時候沒了力氣,又忍不住朝下看了一眼,腿一軟,差點踩空了。
黑丫嚇出一身冷汗,定了定神,堅持往上爬去。
等爬到懸崖頂,全身都酸軟的不想動了。
“爹你太厲害了,這樣都能上來。”黑丫喘著氣給劉爹豎起大拇指。“娘你也不錯,一個婦人家手腳這麼利索。”
許氏哈哈大笑,“之前在這里多半個月,為了運送東西,每天都是這麼上下的,等你多爬幾次就好了。”
舅舅看她順利上來了,把之前綁好的輪椅也拉上來,幾人繼續往前走。
爬上懸崖,離要去的地方還有大約半個時辰的距離。這一節路基本上都是石頭,地上只長著零星的野草,走到一多半的時候植被才慢慢茂密起來。
“怪不得之前沒人來呢,這麼偏僻這麼遠,到了這里不等干活就沒力氣了。”黑丫累的氣喘吁吁。
“咱們走的這條路都是後來清理出來的,之前都是碎石,你爹的輪椅都過不來。”舅舅笑著說。
走過一片野草地,已經能看到前面成片的老樹林,周圍群山圍繞,溪水潺潺,一些山頂上還有經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散著瑩潤的光。
附近的山坡上開滿了乳白色的小菊花,勤勞的小蜜蜂還在辛苦的儲備過冬的糧食,山風吹來,帶來一陣野菊花的芬芳。如果不是一路走過來,黑丫簡直以為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里真好看,感覺一下子就不累了。”黑丫興奮的說。
“後頭才好看,有個天然湖,湖水清澈的一眼就能看到底。”許氏笑呵呵的說。
“這麼漂亮的風景,為啥以前都沒人來?”黑丫已經忘了自己剛才還想著這麼偏僻的地方,怪不得沒人來。
“風景好的地方多了,看看又不能當飯吃。”舅舅和娘親都有些不屑。
好吧,只有物質需求得到滿足了才會去追求精神需求,黑丫表示非常理解。
又走了一刻鐘,三人終于進了他們說的山谷,那些難民就住在這里面。現在已經不叫難民了,應該說是他們家的佃戶。
整個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道大約十五米左右的通道可以進出,因為冷空氣進不來,山谷里的溫度比外面要高好幾度。
“這簡直就是個天然的城池,”黑丫嘖嘖稱奇,住在里面冬天估計也不會太冷。
“來,我帶你看看咱們的新家。”許氏一臉顯擺的樣子,拉著黑丫進了山谷。
“劉大哥,許大哥,你們過來了。”里面的村民看到他們都很熱情的打招呼,本來之前稱呼他們劉老爺和許老爺,被兩人堅決改正了,都是窮苦出身,叫什麼老爺,感覺怪怪的。
整個山谷非常大,為了多開墾些土地出來,人們的房屋都建在最里面的山腰上。
里面有一股活泉,從山上流下來積成一片大約三畝大的湖泊,住在這里不但安全度更高,而且靠近水源,比較方便。
他家在這里的房子就建在山泉旁邊,依山而建,在石壁上鑿出大約十幾平米的山洞,外面用泥胚砌了兩間房屋。
房屋外頭是個半畝大的小院,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整個山谷的全貌,佃農們這時候都在下面忙忙碌碌的開墾荒地,靠近湖泊的這邊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露出下面黑黝黝的土地。
“簡直就是我想象中的世外桃源。”黑丫在心里想,等她看著家人一個個都幸福了,她也厭倦了外面的世界,就在這里常住下來,也許身邊會有個陪伴的人,生幾個孩子,也許一直都會是她孤身一人,誰知道呢。
“劉兄弟,”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走過來,“這是我家小子上午剛抓的兔子和山雞,大佷女第一次來,給娃嘗嘗鮮。”
“哎,謝謝了。”劉爹笑著接過來,“這次過來帶了些黃糖,給你包一些,回去給孩子當個零嘴。”
過來的中年男人是這里暫時的管事,因為上過幾年私塾,劉爹不在的時候就是他幫忙組織干活,家里有個三歲的小孫子。本來不想要劉爹的東西,想想瘦小的孫孫,還是紅著臉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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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天色還早,黑丫就想到處轉轉。
“你就在山谷里走走,外頭有野獸,保不準啥時候就竄出來了。”娘親叮囑道。
黑丫應了聲,就沿著山腰往上走。
周圍的山都挺陡,和地面基本上有七十度左右的坡度。黑丫爬的艱難,很多地方要從其他地方繞著爬上去。
“黑丫?”下面有人叫她。
回過頭,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年。
“我是宋長青,我爹讓我照顧你。“來人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宋長青的爹估計就是剛才那個臨時管事了,黑丫點點頭。“長青哥,從這里能爬到山頂嗎?”
少年笑的更燦爛了,”能,我上去過,就是不好走。你要想去我帶著你。“
黑丫跟在他後面又往上爬了會,再往下看,就感覺有些心驚肉跳了。
爬的時候不覺得,往下看就覺得陡得很,房子像汽車一樣大,小湖泊從上面看起來碧藍碧藍的,倒映著白雲,特別好看。
“這一圈山都不算高,你看到那個山頭了嗎?”宋長青指著最近的一個山峰。“那上頭就像冬天一樣,凍死個人。”
“你都上去過?”黑丫驚奇的問。
“前幾天爬上去了,爬了三天才到頂,回來我爹沒把我揍死。”宋長青呲牙咧嘴的說,他正是十三四歲的年齡,對什麼都好奇,此刻說起來又皺著眉頭揉了揉屁股,看來真是揍得不輕。
黑丫捂嘴笑了,“山頂上都有啥。”
“這個爬上去都是草呀啥的,還有那種白色的小花,聞起來香香的。那個山頭上面白色的都是雪,這還不到冬天上頭就下雪了,我一開始就是不知道那是啥才想去看看的。“從小生長在江邊的少年沒有見過這麼高的山。
“那是因為山峰太高啦,上面的溫度特別低,所以積雪就一年四季都不化。”黑丫笑著說。
“黑丫妹子你懂的真多,你要是早點來跟我說那是雪,我就不上去了,還能少挨頓打。“少年依舊樂呵呵的。
黑丫歇夠了,繼續往上爬,她就是想站在上頭看一看,這一大片現在可都是他們家的地盤。
有宋長青帶路,走的快了許多,但也基本上兩個多時辰才走到山頂。
他們爬上來的是這一片最低的山峰,大約有不到兩畝的坡地,雖然沒有積雪,溫度也特別低,黑丫打了個哆嗦,用手在胳膊上搓了搓。
山頂上就像宋長青說的那樣,開滿了一路過來時那種白色的小野菊,散的香氣在寒風中似乎都有了一種凜冽的意味。
黑丫摘了一些,趁著宋長青不注意,悄悄分解吸收了。
頂著寒意往外走了走,山谷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遺,大片大片的林海連接著一座座山峰,因為樹種的不同,看起來顏色各異。從山頂上往下看,就好像一簇簇盛開的花兒。
黑丫貪婪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盯著遠處一片金黃色的林海。
仔細的看了又看,恨不得踮起腳尖,但因為離的太遠,還是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種樹種。
她看著有些像楓樹,那種到了深秋葉子不是變成紅色,而是變成金黃的楓樹采集的汁液可以熬制楓糖。
有了這個現,黑丫又仔仔細細把所有樹林子都看了一遍,最終還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
她本來認識的樹木種類就不多,這里又離的太遠,等有機會還是得去林子里看看。若那一片真是能熬糖的楓樹,這些村民們即使不種地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了。
山頂實在太冷,剛爬上來的時候又累又熱還沒感覺特別明顯,現在冷風一吹汗也消了就有些凍得受不住。
“咱們下去吧,凍死了。”黑丫跳著雙腳。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麼陡的山,一下沒踩好就容易滾下去,黑丫兢兢戰戰的往下走,終于在天黑之前回了家。
“黑丫上到山頂了?听說上頭可冷了。”許氏端來兩碗熱湯,給她和宋長青一人一碗,“喝點熱的暖暖。”山里人對孩子都養的糙,即使是女娃子也不會太鞠著,畢竟以後嫁人了也要打柴耕地,養的太嬌了到了婆家是會落埋怨的。
雖然從山上爬下來又出了汗,但到底是受了寒,黑丫接過熱湯,一小口一小口喝完,感到肚子里熱熱的。
宋長青也沒客氣,喝過熱湯就走了。他們家現在所有糧食都是黑丫家給的,不差這一碗,以後多送些野味來就行。
灶房的鍋里嘟嘟的冒著香氣,爬了一下午的山,一碗熱湯根本填不飽肚子,黑丫聞到炖肉的香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晚上的飯是紅燒野雞和香酥兔肉再加兩樣素材,除此之外一人還有一碗熱湯面。
野兔肉柴的很,做的不好一點都不好吃,許氏提前把肉打散淹了,裹上蛋清和面粉下鍋用小火炸透,充足的油脂讓兔肉散出濃郁的香味。
四個人四盤菜,最後全部吃光了,當然劉爹和舅舅兩個人吃了一大半。
“明天組織人手把渠挖好,以後山谷里澆地就方便多了。”舅舅喝完最後一口面湯,抹抹嘴放下碗。
“嗯,跟他們說以後洗衣服啥的都用渠里流出去的水,這麼干淨的湖水可別糟蹋了。”劉爹點點頭。“挖好了就再帶人去趟鎮上,再買三千斤糧食回來,不要可著一個地方買,最好去村子里直接收。”
“咋還買糧食,上次買的八百斤足夠所有人吃兩個月了。”許氏本來在收拾碗筷,此刻也停了下來。
“多藏些,有備無患。”劉爹沒有說太多,“順便把明年的種子也留好吧,還有菜種啥的,都買些。”
舅舅答應了,想著明天事情都怎麼安排,這里土地肥沃,外面的老林子里下面都是鳥糞和腐爛的樹葉,挖回來再熟熟就是上好的肥料,只要勤快些肯定會比在外頭生活的好。
“爹我在山上看到外面一片金黃的楓樹林子,你知道在哪不?”
“出了山谷往東走,大約多半個時辰就到了,不過老林子里有猛獸,你問這干啥。”劉爹知道自家閨女肯定不是隨便問問。
“之前听人說,秋天樹葉變黃的楓樹里頭可能會流出糖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其他三人已經見過黑丫太多的听人說,也懶得問她到底是听誰說了,反正她听說的事十有**都是真的。雖然樹里能流糖這個事听起來比較匪夷所思,但從黑丫嘴里說出來就有了一定的可信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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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累的狠了,黑丫本來還想研究下那種白色的小野菊,結果洗漱完以後眼楮都睜不開了,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全身酸疼,想起來還要去看楓樹林子,只能呲牙咧嘴的爬起來,在最疼的地方揉了幾下,出門打水洗漱。
清澈的山泉水大約有大海碗口那麼粗,就從她家小院子的最左邊流下,像一股小瀑布,比自來水還好用。
冰涼的泉水刺激的黑丫打了個寒顫,瞬時間清醒了幾分,身上都似乎沒那麼疼了。
黑丫來這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這片地方都有哪些東西可以被充分利用,如果是在上輩子,這些滿山的老齡古樹都能讓她賺的盆滿鋪滿,但是在古代,樹木是不值錢的,一來到處都是,二來不好運輸。除非是特別名貴的樹種,比如說紫檀,但那種樹只有南方熱帶和亞熱帶才有,黑丫是沒想指望了。
不過任何東西都有它的價值,就看你會不會用了。
匆匆吃過早飯,舅舅帶著黑丫和十幾個村民一起向楓樹林走去,草地上的露珠在朝陽下晶瑩剔透,各種鳥兒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進了老林子以後就拿出銅鑼敲了起來,舅舅說這樣能趕走附近的野獸。
清脆的鑼聲傳的很遠,打破了深山老林的寧靜,遠處傳來瑟瑟索索的聲音,應該驚跑了不少動物。
秋天里食物豐盛,野獸不需要冒險就可以捕到足夠的食物,所以現在相對比較安全,如果是寒冬或者初春,是萬萬不敢在這里隨便亂跑的。
黑丫一邊跟著隊伍往前走,一邊觀察兩邊的樹種,舅舅干過木匠,懂得多一些,就跟黑丫說著大部分木頭的特性。
有些可以燒木炭,有些紋理細密堅固耐用,可以做家具和木制品,有些樹上結著飽滿的果實,榨出的油經過粗制就可以當漆用。
因為常年人跡罕至,最粗的樹木一個人都抱不住,地上的藤蔓和野草長得囂張跋扈,給一行人的前進增加了不少難度。
走了一個時辰才看到前面的楓樹林,黑丫其實也不太了解做楓糖的楓樹是什麼樣子,只知道這種楓樹秋冬的時候會把吸收的營養轉化為澱粉儲存在根部,等到春天大約三四月的時候才轉化為糖類,為新枝條的抽芽提供營養。
就是說即使可以做楓糖,也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黑丫讓舅舅在靠近樹根的地方鑿了個小洞,取出來一點點木頭縴維和汁液的混合物放在嘴里來回攪動,讓唾液澱粉黴充分揮作用,果然品出來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一行人在楓樹林里轉了轉,黑丫數了下,大約有三百多顆可以采集的成熟楓樹,一年可以大約制成三百到四百公斤的糖漿,大約能賣七百多兩銀子,這還是保守估計。如果找到機會炒作一番,賣到都城去,價格還要高的多。
其他人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小東家到底想干什麼,又浩浩蕩蕩的回到山谷,只是背上的簍子里裝滿了松果山葡萄之類的野物。
一路上黑丫還見到不少草藥,只撿了一些年份久的摘了,其他的就是裝了滿滿一筐山葡萄。
她本來是想試試這個能不能釀山葡萄酒,結果隨行的人以為她喜歡吃,除了給自家留了一點,剩下都給她送來了,弄的黑丫哭笑不得。
反正現在做上,等到過年就能喝了,到時候給大家都送點嘗嘗。
“縣城的日子雖好,娘還是喜歡過這樣的生活。”許氏一邊摘菜,一邊跟黑丫嘮叨,“縣城的宅子又大又寬敞,家具也氣派,可不知道咋的,就是不自在。”
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當然不習慣了,黑丫心里想。習慣了山高地遠,狂風野趣的人,天天在大宅子里鞠著,肯定會不自在。
“那你覺得哪里待著舒服就待在哪,反正咱家現在不愁沒有銀子使。”黑丫笑著說。“或者就換著來,兩邊各待幾個月。“
“說的還挺美,等這里事忙差不多了,我就回去,現在還是好好照顧你們幾個小的為主。”許氏含笑瞪了黑丫一點,無意中露出一種婦人的風情。
許氏的身體被薛大夫調理過一陣,吃食種類都是黑丫精心搭配,用的保養品也是專為她這個年齡特制的,三管齊下,現在看起來比半年前年輕了許多。
黑丫在山上待了十幾天,都有些不想出去了,也許恬淡的生活更適合現在的她,每天在鳥叫聲中醒來,沒事了釣釣魚種種菜,不用為吃食愁,也不需要想什麼勾心斗角。
若不是惦念縣城的親人,她現在完全可以像豬一樣活著而且活得像豬一樣理所當然。
“黑丫,我們今天去大湖撈魚,你去嗎?”宋長青在山根下仰著脖子叫喚。
“大湖?不是就這一個湖嗎?”黑丫有些茫然的看著娘親,難道舅舅和爹爹之前說的湖不是山谷里的這個?
“順著咱們村那個小溪往上走,有個可大的湖了。”許氏笑呵呵的說,這個小迷糊蛋。
“哦對,當時爹爹也是那麼說的。”黑丫點點頭,“娘你去不?”
“我不去了,撈魚有啥看的,咱家宅子之前撈魚我都看過了。”許氏搖搖頭。
黑丫跟著宋長青來到山谷的谷口,已經聚集很多人了。
看看人都到到齊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大湖走去。
順著小溪的方向一直往上走,水流越來越大,離得很遠就听到轟隆隆的瀑布聲,轉過彎不遠處出現了一片清新的水域。
這個湖要比山谷里的大兩倍以上,一面靠山,一股十米的瀑布從上面的懸崖沖下來,濺起一層水浪,水浪上方在陽光下隱隱能看到淺淺的彩虹。
靠著岸邊的湖水還能看到底下的石碩,再往後水底就是黑漆漆的,黑丫也不敢往前走了。
這些佃戶之前都是生活在江邊,對捕魚什麼的最是熟悉不過了,領頭的吆喝著嗓子,其他人就各自分工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隨著他們有條不紊的下水,撒網,打撈,一條條活蹦亂跳的大魚就被拖上了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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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婦人與孩童笑著鬧著,把地上的大魚撿進筐子。
這里的魚從來沒有被打撈過,又是秋天正肥的時候,黑丫看到最大的一條魚都快有一米長了。
一個調皮的半大小子撲過去想抱起來,沒抱住不說還被大魚一尾巴抽到了臉上,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宋長青從水里探出頭來,“黑丫,這個給你玩。”遠遠扔過來一個東西,剛好落在黑丫腳邊。
“這不是河蚌嘛。”黑丫用腳踢了一下,“還挺大的。”
野生河蚌產珍珠的概率很低,平均一百個里面能出一粒珠子就算不錯了,而且河蚌里的珍珠多異形,不像海里面的珍珠貝,都是正圓的。
所以黑丫也不是太在意,只喊著讓宋長青多摸些河蚌扔上來。
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濕了,但因為滿滿的收獲還是讓大人小孩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等到帶來的竹筐都裝滿,就停止了捕撈,每兩個人抬著筐子,另一只手還拎著幾條用草繩穿起來的魚。
就是小孩子也盡可能的多拿,只有黑丫使喚宋長青和她一起抬著一筐子河蚌。
“這個雖然也能吃,不過肉太少,拿一兩個玩玩就行了,要這麼多干啥。”宋長青不解的問。
他生活的江邊水流湍急,見到河蚌的機會極少,所以剛才他才稀罕的抓了給黑丫玩。
“等回去之後再告訴你。”黑丫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其實她就是想看看這麼多河蚌里能不能開出一兩顆珍珠來。雖然珍珠養殖的技術她不會,但她懂原理呀,這種蚌如果能出珍珠,她就養十幾個人天天幫她搞研究。
這時候的珍珠只能靠野生,特別珍貴,如果能把養殖技術研究出來,她躺著都可以賺錢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山谷,留守的老人和婦女看到滿載的收獲也笑的合不攏嘴。
當初跟著劉老爺來到這里果然是最明智的選擇,雖然地方偏了點,但天天都能吃飽飯,山谷外的林子里劉爹安排人挖了不少陷阱,時不時就會收獲些野味,基本上都分發出去了。
劉爹根據每戶人口分了魚,家家婦女們都蹲在渠邊剝鱗宰殺,收拾干淨了用鹽腌好掛起來曬干,到了冬天熬湯做菜算是一道美味。
佃農們都說,今年一定是他們有生以來過的最豐盛的年,他們從來沒有在家里攢過這麼多的肉食。
一時間滿山谷都是魚腥味,黑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拉著劉爹就回了屋。
“爹你幫我把這些河蚌都撬開。”黑丫塞給她爹一把小刀,她爹臂力好手勁大,剝個蚌還是不成問題的。
閨女有事相求,劉爹自然不會拒絕,一個個幫她剝了河蚌,露出里面粉紅色的蚌肉。
黑丫把每一個都仔仔細細摸了摸,也許是運氣使然,摸到第三十多個里面就出現一顆黃豆大的珍珠。
“爹你看這是啥。”黑丫得意的舉著小珠子,湊給她爹看。
劉爹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只听說南珠海珠,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也會產珍珠。“
說完饒有興趣的和黑丫一起找起來。
父女兩抱著盆子找了半天,終于在最後幾個蚌里又找到一顆花生大小的珍珠,相對之前那顆,這個不但個頭大,整個珠子也圓潤很多,幾乎沒有什麼瑕疵。
除此之外,同一個蚌里還有個綠豆大小的小珠子。
一般情況下,野生蚌里能有一顆就算不錯了,兩顆的情況很少見,當然最多三顆也是有的,那就是極其罕見了。
“爹你幫我把這個小珠子砸碎。”黑丫興奮的說。
劉爹雖然不知道閨女想干啥,不過肯定有她的原因,听到也沒多問,拿著小錘子就把珍珠打碎了。
黑丫在碎末中撿出一粒小沙子,“爹你看,每顆珍珠中間都有這樣的一個小沙子,沙子進了身體里,河蚌不舒服,就會分泌一種液體把它包裹起來,所以才形成珍珠。”
“你的意思是如果其他河蚌身體里進了小沙子,也會長出珍珠來?”劉爹想了想問道。
“爹你實在太聰明了。”黑丫咧著嘴笑,“如果我們想辦法把這些蚌養起來,給它們身體里放進沙子,就有很大可能都開出珍珠來。”
劉爹揉了揉黑丫的腦袋,“真不知道你這腦子哪里來的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說的都還挺有道理,讓我也有些動心了。”
“那你就試試嘛,就算養不成,咱還有蚌肉吃。”黑丫沖著劉爹撒嬌,她現在越來越享受被親人寵溺的感覺了。
“嗯,不過這個事咱們得自己買人來做,爹會上心的,放心吧。”
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黑丫笑的嘴都歪了,一直以來劉爹說話還是非常靠譜的,養珍珠的事情基本就可以定下來了,不過她不清楚的是,現在所有采珠和珍珠買賣都是掌握在朝廷手里,民間是不許私人采集的。
劉爹雖然知道,不過也沒在意,自己偷偷弄就好了,難道還要大張旗鼓的告知天下嗎,朝廷還不許買賣私鹽呢,不是照樣有人做。
黑丫做了一大盆紅燒蚌肉,給劉青山送了過去,畢竟是人家撈上來的蚌,珍珠的事情不能說,只能從其他地方補償了。
在這里待的日子也夠了,黑丫放心不下縣城的親人和朋友,就想著要回去了。
“想回就回吧,明天我趕車送你,剛好還想招幾個會燒炭的手藝人呢,如果能直接買到人就最好了。”舅舅說。
山里資源最多的就是樹,他們不能坐吃山空,就要想辦法開源,目前能想到的就是把一些太過密集的樹木和枝杈砍下來燒成木炭,馬上就要寒冬了,希望能在這之前多賺些銀子。
糧食和棉衣都已經準備好了,直接買的粗布和棉花,組織婦女們一起做的,保證每個人冬天都能穿的暖暖的,現在棉花還貴的很,可是花了不老少銀子。
山谷里的人們每一天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大人小孩都有自己的工作,開墾土地時整理出來的灌木和雜草都被收拾到一起冬天當柴燒了,至于木炭?給他們也不舍得用,那都是要留著賣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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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里,趙芷熙自來熟的穿過小院,挎著籃子向閨女的院子走去。賣花婆婆在她身後關上門,搖了搖頭,主家寬厚,沒有高門大戶里那麼多講究,不過這個親家也太不識趣了點,哪有嫁出去的閨女娘家人三五不時上門的。
陸雙雙正在幫小姑子繡嫁妝,听到她娘的聲音,無奈的搖搖頭,對著小姑子叮囑道,”小曼你注意眼楮,別太累著,我一會再來。“許小曼也知道她嫂子的親娘又來了,抬起頭笑了笑,”嫂子自管去忙,我就不去給嬸子問好了。“
陸雙雙帶著娘親回到自己的住處,她成親時就住在桃園旁邊的一個小別院里,地方不大但布局精致,離婆婆近,走動也方便。
“娘你怎麼又來了,我在這好好的你有什麼不放心的。”陸雙雙低聲說。
“你走了也沒人跟我說個話,我這不是在家待不住嘛。”趙芷熙略帶委屈的說。
陸雙雙在心里嘆息一聲,她娘這不等三五句就喜歡吹噓的性子,誰喜歡和她說話,沒見婆婆和小姑子現在見她都是能躲就躲嘛。
“哎,不是我說你,他們許家也太過分了些,這麼大個宅子就分你這麼一間小院子,住著多逼仄,連個下人都沒有,這些粗活都是你來做呀。“一進小院,趙芷熙就嘮叨起來。
不等閨女說話,又接著說,“知道你是個好性子,什麼都不計較,不過我跟你說,女婿能不能回來還兩說呢,你可得趁早抓點銀子在手里知道不?”
“娘!”陸雙雙氣惱,“你這說的什麼話。”
“你看我這張嘴,”趙氏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作勢在臉上拍了一下,“娘不說這個了,不過我琢磨著啊,這劉家和許家兩姓人老住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哪有當哥哥的老賴在出嫁的妹子家的……”
“娘你別說了成不。”陸雙雙氣恨的跺了跺腳,她怎麼攤上這麼一個娘,“這話讓婆家人听見了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趙氏撇撇嘴,看閨女真生氣了也沒敢再說,只是在心里嘀咕著,“本來就不對還不讓人說。”
陸雙雙看她娘的樣子,就知道她沒听在心里,耐著性子解釋道,“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這些產業都是我婆婆的哥哥一家掙來的,因為兩家關系好,宅子大,才住在一起。”
“哄鬼的話,我才不信,”趙氏翻了個白眼,“就他哥一個癱子,三個小娃,能掙個啥,都是你婆婆照顧娘家哥哥的面子,用來哄你的話,你還真信。”
陸雙雙無奈的扶額,她是知道實情的,也知道黑丫有自己的作坊,但這話絕對不能跟她娘說,就她娘這大嘴巴子,不等一天滿縣城的人都會被她顯擺一遍。
“娘你想讓我在婆家過的好,就少說些話行不。”
趙氏拍了陸雙雙一下,“我還不是都為你著想,你是他們許家的嫡子長媳,到時候家產都被你婆婆偏心給了娘家,還能給你剩下什麼。”
“娘你再說我就回去給爹告狀,讓他好好看著你,以後沒事不許登門。”陸雙雙只好搬出殺手 。
“實心眼的傻妮子,也不知道許增強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連你娘都不顧了。”趙氏氣哼哼的說。
打發走了娘親,陸雙雙一個人呆坐了片刻才往回走。
她都不敢留她娘在家吃飯,上次留過一次,明明她娘吃的比誰都多,還挑剔說這個魚不嫩了,那個肉煮老了,自己以前吃過什麼吧啦吧啦說的沒完。
沒看她都尷尬死了嗎?
都虧得婆婆性子好,不跟她計較,也沒有因為娘親就對她遷怒,不然她還怎麼在這個家里待。
陸雙雙進了小姑閨房,許小曼還在繡花。
“別繡了,快歇歇,真把眼楮傷了有你哭的。”
“嬸子走了?”許小曼放下手里的繡活,之前她不懂這個,嫁妝什麼本來打算要買現成的,現在既然學了,就干脆都自己繡出來。還好有嫂子幫她,不然等到嫁人那天也繡不完。
“走了,我娘那個人……唉。”陸雙雙嘆了口氣。
“嬸子就是心直口快了些。”許小曼抿嘴笑。
“嗯,我去做飯了,你要多歇會,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等陸雙雙出去,許小曼才皺著眉頭靠在床上。
她未來的公婆是個什麼樣,是不是不喜歡她,不然為何從來沒有上過門,難道她就不想見見自己,不關心她自己的兒子會娶個什麼樣的人嗎?
她現在哪里知道所謂未來的公婆都是假的呢,不過是甦煜的小叔為了幫他隱瞞身份找了可靠的手下假扮的,沒有上頭吩咐,他們哪敢隨便登門。
小叔連孩子都沒有,也沒正經娶過媳婦,也想不到這麼多,不過就是為了給甦煜留個後罷了,長得是圓是扁他也不在意,只要佷子喜歡就好,不過听媒人說起過看起來是個好生養的。
此刻甦煜已經不在縣城了,本來就是做個樣子,科考什麼的對他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因為前些日子的水患和兵禍,大量百姓流離失所損失慘重,小叔趁機擴張勢力,暗暗發展了不少部下,還從蒙軍那里搶了許多糧食和銀錢,這些都需要可靠的人來安頓,所以他正戴著面具幫著小叔處理這些事情。
“成親的事,還是早些吧,現在蒙烈國食物還充足,不過是在試探我國的兵力,再過一兩個月,可能就要打過來了,這是我們的機會。”小叔拍著甦煜的肩膀,“大疆國也在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撲過來咬一口,我怕等到明年開春,有些事就來不及了。”
“可是小曼過了年才及笄……”她的父母會同意嗎?
“可以先過門,及笄了再圓房,就說你娘身子眼見不好,熬不過這個冬天了,想在這之前看到兒子成親。”小叔神色淡淡的,“我過幾天就找人跟他們說。”
“嗯,之前我就說過我娘身體不好,這些年一直在養著,他們也知道。”甦煜也想早點把小曼娶進門,是以也沒多反對。
等甦煜走後,小叔合下眼簾,神色未明。
出事那天,他的素兒已經有六個月的身孕,可惜等他帶著部下和佷子逃出皇宮,府里已經是一片火海。
若是當初沒出事,他的孩子現在也有十三歲了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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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回到宅子里的時候已是下午,只有三個女眷在家,舅舅站在一旁看黑丫對著其他人好一頓吹噓,把山谷說的像是人間仙境一般,引來其他人的驚嘆和向往。
“哪有她說的那般夸張,不過就是人跡罕至,草木茂盛了一些罷了。”舅舅笑著搖搖頭。
“爹,我也想去看看。”許小曼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楮期盼的看著自家爹。
陸雙雙雖然沒說話,但那個神情分明也是十分向往的。
“孩他爹,她們想去就去吧,左右事情也不多。”荊氏不忍心讓閨女和媳婦失望。
“那行,等我後天回去了你們跟我一起去。”舅舅見狀點點頭,然後看著兩人喜笑顏開的去準備東西。
反正都是要買人,不行就給縣城宅子里也買幾個,這麼大的宅子,什麼都要自己收拾,確實累了點。
小河巴巴的抱著黑丫的腿,怎麼說都不松手,大姐太壞了,出去玩了好長時間。
“小河想姐姐了是不?”黑丫把小河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孩子的變化最是明顯,經過半年好吃好喝的養著,弟弟和以前的樣子已經截然不同,胳膊腿都有些肉嘟嘟的,臉色也不是之前那種暗黃還帶著呆滯的目光了。
現在小臉蛋圓嘟嘟的,雙眼也充滿了靈氣。
小河被姐姐親了,羞澀的笑著,在大姐臉上也親了一口,“姐姐陪我玩。”
黑丫已經不太能抱得動他,就把他放下來牽著小手,“走,我們去玩躲貓貓。”
等所有人走了之後,荊氏才有機會和自家相公在一起說說話。
“妹夫買的地方真的那樣好?”
“就是個偏僻的老林子,因為路不好走,一直都沒人去,不過倒是挺大的。“舅舅漫不經心的回答。
“那他也沒說這地方到底是一家的還是兩家的,現在里里外外可都是你在忙活。”荊氏小心翼翼的問。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要是沒有妹子一家,咱們現在還在山村旮旯里鑽著呢。”舅舅‘呼’的一下站起來,嚇了荊氏一跳。
“嗨,我就隨口那麼一問,你這麼激動干啥,我還不知道妹妹一家一直對咱照顧頗多。”
舅舅沒理她,去屋里換了身衣服就出去了。
他還得找人打听下買下人的事呢,最好多買幾個有手藝的,回去都能頂上事。
荊氏被甩了臉,略帶委屈的在房里坐了片刻。她也沒其他意思,這不是大兒前途未卜,小曼也要出嫁了,她就是想心里先有個底,知道自家能有多少產業,小曼出嫁也能多出些嫁妝不是。
這個死老頭子,荊氏恨恨的想。
人吶,其實都是這樣,恐怕荊氏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沒有其他意思吧。
只是人家每次有了東西都會給她分一些,然後不分了,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她也不想想現在那麼多人的吃喝穿住,要花多少錢,可是要了他們家一個子了?
小山和黑丫已經足夠小心翼翼了,可還是避免不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黑丫全然不知道她走後房里的對話,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太在意,這麼長時間下來,她知道舅舅是個心里清楚的,只要有舅舅在,誰有小心思也沒用。
她這會正帶著小河玩的開心,听著小家伙清脆的笑聲,心情都會變得愉悅起來。
“黑丫,李公子來找你了。”賣花婆婆氣喘吁吁的走過來。
黑丫應了聲,給小河擦干臉上的汗,“婆婆幫我照看會,不行就把他送到薛大夫那里。”
看來家里真是要買人了,就是在門房通傳個話也好。
來到會客的地方,李沐然正摩挲著茶杯,出神的想著什麼,听到腳步聲,眼楮一亮,瞬時轉過頭來。
“黑丫你終于回來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這一副見到久違親人的模樣到底是要鬧哪樣?
黑丫心有疑慮的坐下,“李公子……”
“叫我李大哥,或者沐然。”
好吧,黑丫點點頭,“李大哥,可是作坊有什麼事了?”
“作坊沒事。”李沐然放下茶杯,打量面前這個豆蔻少女,一米四的身高,站一起能到他胸口。這麼一個女娃娃,真的值得他賭一把嗎?
話還得從十天前說起。
之前黑丫就提醒過他,他們家族里肯定有人已經坐不住了,他還不以為然,香雪海是他用自己的私房銀子做起來的,和族人有什麼關系。
事實證明他還是沒有一個小女娃看的透徹,十天前他爹叫他回去,就是跟他說有關香雪海歸屬的事情。
“爹,這是我自己用私房開的,憑啥要歸族里?”李沐然氣呼呼的說。
“這個家里除了進門媳婦的嫁妝,哪有什麼私房。”李爹淡定的答道。
“誰說沒有私房,李二開的茶樓,李狗蛋開的布莊,剩下的還需要我說嗎?不過是看我的產業賺錢眼紅罷了。”
“那兩個都是你哥。”李爹搖了搖頭,“你也知道是因為你的作坊太招眼了,當初我以為你就是隨便玩玩,沒想到倒是真讓你折騰出來一個樣子。“李爹的目光帶著贊賞。
“那些個方子都是叫黑丫的小女娃做出來的?當初李管事還因為她的事來找過我,沒想到我還沒插手,事情就解決了,還是以那種方式。”要說馬雲飛的死與黑丫一點都沒關系他是不信的,只是不想給兒子的合作伙伴招禍,所以給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下了封口令。
“嗯,都是她鼓搗的。”李沐然警惕的看著他爹,“族里不會是還要打黑丫的主意吧。”
“她又不是給咱家打工的,打了主意又能怎樣。只是有人說你給她的份子太多了,說你為了討小女娃歡心,把族里產業的份子讓出去那麼多,有些過了。”
“他們說的都是屁話。”李沐然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方子都是人家的,我就是出個銀子,憑人家那手藝,這些錢遲早能掙到,說起來還是咱們賺了。他們要是覺得我把香雪海賣給商會是沾了光,那我就另找買家好了,實在不行我自己開店,利潤還要高的多。“
“事情就是這樣,還是你有先見之明。”
李沐然倒也沒隱瞞,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當時的事情七七八八說了個清楚。
“那結果呢?”黑丫淡定的問。
“結果就是我放棄族里所有產業的繼承權,他們不得再打香雪海的主意。”李沐然可憐兮兮的看著黑丫,“黑丫,我從現在開始,就只有你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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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倒是沒想到,李沐然竟然有這麼大魄力,目前一個小小的香雪海,肯定比不過專做胭脂水粉的全國第一大商會,而且還有最頂級的脂粉鋪子。
不過以後的展肯定不會比它差就是了。
“君若以誠待我,我必十倍以報之。“黑丫端起茶杯,和李沐然踫了一下,”合作愉快。“
也許是從這時候起,黑丫才算真正把他當成一個合伙人,之前只不過是借用他的資金和渠道積累點原始資本罷了。
送走了李沐然,黑丫瞬間又覺得壓力大了起來,她這人就是受不得別人對她有一點點信任和善意,李沐然把前途壓在她身上,不想辦法把香雪海展成過他家族的商會她都覺得對不起人家。
認命的拿起醫術,靠在軟榻上默默看起來,學醫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過她又不指望學會了去給別人看病,只要懂得藥理和配藥就足夠了。
那種半吊子水平,一多半靠運氣的摸索藥方也真是夠夠了。
等她把所有的基礎全都掌握了,無論是研制藥方還是做香品,護膚品,全部都會手到擒來。
“啊,姐你回來了。”
黑丫正背書背的頭大,小丫大叫一聲驚喜的撲過來。
“慢點慢點,上了學堂還這麼瘋。”黑丫現在十一歲的小身板可經不住她這麼鬧騰。
“姐我的冰激凌。”小丫咧著嘴笑。
黑丫無奈的倒在軟榻上,用手撫著額頭,那麼多好吃的,為什麼就一時嘴賤說了冰激凌。
懊惱歸懊惱,答應小孩子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
“現在缺少一種東西,等我明天出去買回來就給你做。”黑丫哭喪著臉,現在應該有硝石賣了吧,如果買不到,就只能從老房子的牆角和堆積的糞堆旁邊提取硝了。
後面那種辦法黑丫是絕對不會干的,如果小丫非鬧著要吃,就單獨給她做一個。
黑丫壞心眼的想。
晚上剛吃過飯,小山和二表哥溫習功課,黑丫背醫術,小丫認真的寫著大字,就是小河也撅著小屁股趴在桌子上用炭筆畫畫。
該說的話飯後都說完了,這會都安安靜靜的,各做各的事情。
隱隱約約听到有人進院門說話的聲音,大家也沒在意,只是黑丫他們最後離開的時候舅媽在房里都沒出來過。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黑丫牽著小河和小丫往荷香苑走,轉過臉問小山。
“不清楚,應該和咱們沒關系吧,不然妗子會說的。”小山搖搖頭。
黑丫也就不再想了,回去後給小河洗了個澡,抱著哄他睡覺。
此刻荊氏正抹著眼淚的跟舅舅說著話。
“他們家怎麼能這樣,小曼還沒及笄,就催著嫁過去,再著急能差這四五個月嘛。”
舅舅看了自個媳婦一眼,“人家不是說了,是因為親家母的身體不行了,可能都過不了這個年。說句不好听的,親家母真走了,甦煜要守孝,小曼就要等三年。”
“那倒也是,三年以後還不知道會是啥情況,萬一甦煜考上進士,看不上小曼了,那會姑娘都十八了,可要怎麼說人家。”荊氏琢磨了半天,“話是這個話,終究心里不得勁,好像咱小曼現在嫁過去是要沖喜似的。”
“人家根本沒那個意思,你這一天天的都瞎想啥。”舅舅瞪了她一眼,”既然人家這麼說了,左右也不差這幾個月了,就讓小曼在年底前嫁過去吧。“
荊氏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小曼還沒及笄呢。”
“十四歲就嫁人的女娃還少嗎?哭個什麼勁。”舅舅也舍不得閨女,但要是堅持不同意,親家母真熬不住走了,人家走之前都沒看到兒子結婚,甦煜以後心里能沒有疙瘩?
還有就像媳婦說的,三年的變故太多了,半年前他們兩家不都連肚子都吃不飽嗎?誰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子,萬一出個什麼意外這門婚事黃了,小曼怎麼辦?
“那我明個就去給人回了,就近選個好日子。”荊氏嘆了口氣說。
大兒子匆匆忙忙結婚了,但到底是人家姑娘到自己家來,也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閨女又要匆匆忙忙嫁走了,她想好好準備一下都不行。
無論怎麼不情願,終究還是要為自家閨女著想,嫁過去就是人家的人了,若是還沒進門就讓人家對她有了意見,閨女以後的日子都不好過。
第二天商議過後就直接定了日子,下個月十八,還有二十多天的時間。
還好舅舅提前聯系好了牙人,上午就把該買的人都挑好了。
除了去山谷的十個人,還買了兩個四十多歲的婆子留在宅子里干活,這段時間剛好能幫著荊氏準備下嫁妝。
等黑丫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定下來了,想想表姐馬上就要成人家家的,還忍不住傷感了一番。
嫁妝還沒繡完,肯定來不及了,許小曼就想著趕在婚前把嫁衣修好,大嫂幫著繡一些其他的,其他的就直接在店里買吧,只是說好的要去山谷里玩,看來暫時是去不了了。
舅舅又帶著買來的人回了山里,這次買的人里有一個人之前在燒炭作坊里干過,趕緊回去把炭窯建起來,下雪前多燒些炭賣了,多少是個進項。
最近往山里扔銀子是大把大把的,因為大多都是通過他的手,他這輩子都沒花過這麼多錢,實在是心疼。
為此荊氏還生了一陣子悶氣,自個閨女馬上就要嫁了,也不說操點心,光是一天到頭往山里鑽,又不是自己的產業。
氣了一會,也覺得自己有些沒道理,起來拉著兩個婆子一起給閨女縫新被子。
背面還是金婉秋當初送給黑丫的,她暫時用不上,就先給了表姐。
荊氏見了背面,想想小姑一家對自己的好,心里又內疚起來,覺得自己剛才不應該那樣想,再見到黑丫態度又再熱切了幾分。
搞得黑丫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也沒多想,她正出了門去給小丫找硝石呢,如果順利的話,小丫晚上從學堂里回來就能吃上冰激凌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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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冷了,縣城的大街上越發蕭條,黑丫先找到賣爆仗的地方,又問人家打听了生產爆仗的地址,講明了自己只是想買些硝石人家才仔細的跟她說了怎麼走。
一陣風刮來,卷起地上的枯葉,黑丫閃避不及,被搞得灰頭土臉。
要去的地址在城外,黑丫想想左右也無其他事,干脆就自己走著去了。
一邊走一邊默默背著早上看過的醫書。
“站住……”
“抓住他。”
左邊傳來一群嘈雜的聲音,沒等黑丫反應過來,一股大力撞在她身上,兩人同時摔倒在地。
不等他們起來,就被一群人包圍了。
黑丫默默爬起來,也懶得計較自己被撞倒的事,沒看那個人都倒霉的被人抓住了。
“哎,站住小妞,誰讓你走了。”
也許是黑丫對他們忽視的太徹底,引起領頭人的不滿,那人在後頭喊道。
很快又有兩個人圍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以後出門應該先看下黃歷。”黑丫默默吐槽,然後淡定的轉過身去,“那請問我現在能走了嗎?”
抬眼看去,面前站著七八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粗布補丁衣服,一臉桀驁的表情。
“嗨,小妞長得還挺好看。”領頭的少年看到黑丫的樣子就忍不住想欺負一下她。
“身上有錢沒?把錢都交出來。”
黑丫慢慢挪到上風口的地方,“沒錢,你們是想搶劫嗎?”
站在一旁的易二狗被兩個人扭住胳膊,看著面前的小丫頭,這不是那天巷子里見到的小姑娘嗎?
“我說戚老歪,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帶人堵我就算了,欺負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易二狗鄙視的對領頭人說。
戚老歪真名叫什麼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他們都是在臨縣討生活的孤兒,之前本來就有矛盾,後來縣城遭了難,混不下去了,才來到蒲縣。
“老子高興,一會再收拾你。”領頭的少年被易二狗壞了心情,連帶著對黑丫也沒好氣,“趕緊的,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不識趣我就自己過去拿了。“
旁邊的幾個少年听到,一起笑著起哄。
黑丫垂著的手指慢慢張開,一股淡淡的白色粉末隨著風向幾個少年吹去。
“哎,我怎麼有點頭暈。”離得最近的少年嚷道。
“我也是,感覺暈暈的。”旁邊的人應和。
一群人多多少少都感到有些不對,開始緊張的東張西望起來,直到最先說話的那個人倒下,其他人趕緊圍了上去,“癩頭,癩頭你咋了?”
他們雖然有些渾,但對于一起長大的伙伴還是很在意的,只是黑丫一直不動聲色的放著藥,倒下的人就變成了五個。
戚老歪終于反應過來,狠狠瞪著黑丫,“是不是你搞的鬼。”
黑丫眨巴眨巴無辜的大眼楮,“你的朋友都睡著了嗎?”
戚老歪還想說什麼,眼前一黑,也倒下了。
只有撞到黑丫的少年還站著。
“你為什麼不睡覺。”黑丫好奇的問。
“因為我憋著氣呀。”易二狗眨了眨眼,“你沒再放藥了吧?”
“哦,你不睡覺就算了。”黑丫也沒再說什麼,繼續往爆仗作坊走去。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奇寶寶,別人不中招是別人的本事,不過這個藥效現在還是有點弱了,緊要關頭靠這個逃命可不行,不等把別人迷暈,自己就先掛了。
“哎,別走呀,他們怎麼辦。”易二狗追上來。
“睡一會就醒了呀。”黑丫扭過頭,“他們要抓你,你還為他們擔心。”
“畢竟也是從小打到大的交情。”少年撓撓腦袋,”都是為了吃一口飯,誰也不容易。”
黑丫看少年沒什麼壞心,自己一個人也無聊,就干脆嘮起嗑來,聊天的過程中黑丫才知道,他們都是孤兒,被收養了之後培養成三只手,也就是小偷。
後來收養他們的組織和別人爭地盤掙輸了,就帶著他們離開了之前的地方,去了臨縣。
當時幾個頭領死的死傷的傷,沒幾年就都不在了,他們就自己出來討生活。
“那個戚老歪從小就和我不對付。頭領死了之後,就徹底鬧掰了,三天兩頭就要打一場,不過都不會下狠手就是了。”易二狗笑嘻嘻的說。
“那你們現在咋過活,還靠偷東西嗎?”黑丫對這個行業挺好奇。
“實在過不下去的時候也會偷一點吧,我們之前都是打零活,什麼都不會還吃的多,也沒人要我們當長工。”其實還有個原因就是沒人放心用他們,不過他沒好意思說。
似乎是怕黑丫看不起他,易二狗趕緊解釋道,“我們偷東西從來不偷窮人家的,只撿看著有錢的下手。”
“是我這種有錢的嗎?”黑丫指了指自己的米珠頭花,都是小珍珠穿的,可貴了。“剛才那個戚老歪還想打劫我呢。”
“你和其他有錢人不一樣。”少年一臉認真的說,“你一點都沒有看不起人的意思。”
黑丫瞬間就笑了,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這個少年好可愛,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朱元璋做皇帝前還當過放牛娃呢,誰有資格看不起誰,只是以後盡量不要偷東西了,你要記得最窮不過乞討,不死終會出頭。我去的地方到了,就不跟你聊啦。“
說完沖少年擺擺手。
易二狗其實還想跟黑丫說說話,只是不好再死皮賴臉的跟上去。就在心里反復咀嚼黑丫最後說的幾句話,”最窮不過乞討,不死終會出頭?嘿嘿,雖然明知不可能,但這話我愛听。“
黑丫來到之前打听的地址,一個破破爛爛的農家小院和兩間土房。
“有人在嗎?“院門開著,她在外頭喊了一聲,
“誰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從屋里走了出來,兩只手上不知道在弄啥東西,烏黑烏黑的。
“你這是做爆仗的嗎?”黑丫眯著眼問。
“對,你要買爆仗?”那漢子打量了一下黑丫,“要是量少的話就直接去城里的店鋪買。”
“我不買爆仗,就是想問問你這有硝石嗎,能不能賣我一些。”黑丫走進院子,看著那漢子的雙手,上面沾的應該是木炭粉。
“那個東西我們不賣,”那人硬邦邦的說了一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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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有兩斤的量嗎?我可以多出些錢。“黑丫眨巴著大眼楮。
“說了不賣,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趕緊走。”漢子不耐煩的說,沒見他正忙著呢。
黑丫想了想,“我給你半兩銀子,你讓我用你這里的一點材料做個東西。”看那漢子又要拒絕,趕忙說,“你放心,我知道你這里不能有火星,絕對會注意安全的。”
漢子想了想,這個買賣還是挺劃算的,就點頭同意了,“最多半個時辰,滿足下好奇就走吧,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黑丫點點頭,走進放材料的屋里,找出來硝石木炭和硫磺。
她要做的就是小時候玩的一種叫竄天猴的爆竹,一毛錢一個,點燃以後會發出“JIU”的一聲,然後飛到天上去。
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火藥燃燒時產生劇烈的氣體,然後把爆竹推上去。
漢子本來沒理她,自顧忙自己的事情,後來看她做的有模有樣,才好奇的看了兩眼。
只是這時候黑丫已經完成了最關鍵的步驟,就是配火藥。
雖然這時候的硝石純度不高,但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沒有用標準的黑火藥配方,而是減少了木炭的量,多加了些硝石。這種火藥威力比黑火藥小,相對安全一些。
放入引線,把配好的火藥用草紙厚厚卷起來,再把上面的口密封緊,下面的口慢慢縮小最後留個燃氣出口,然後綁在細細的長竹簽上。
黑丫怕一次不成功,就多做了幾個。
“來,我帶你看好玩的。”黑丫拿著做好的簡易竄天猴,沖旁邊的漢子招招手。
那人本來不想去,又耐不住心里好奇,就跟著黑丫出了院子。
黑丫把一根竄天猴插在地上,沖那人說,“你來點。”
漢子點點頭,示意黑丫站遠些,然後拿出火折子把引線點著。
本也沒指望一個小姑娘做出什麼東西來,只不過是被她有條不紊的動作吸引,有了些好奇,想著只要能發出響聲就不錯了,沒想到點著的東西竟然發出一聲哨響然後飛上了天。
漢子本已經做好冒煙或者爆炸的準備,卻被這出人意料的結果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就用狂熱的眼神看著黑丫,“你這是怎麼做的?“
黑丫笑眯眯的又拿出一根,“好久沒玩過了,你再點個罷。”
漢子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了看,強忍著把它拆開的沖動,插在地上點燃引線。
這次有了心理準備,漢子點完就退後幾步,睜大眼楮看著。
只見引線快速燒完,那個叫竄天猴的東西又發出一聲鳴叫,然後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這叫竄天猴,好玩吧。”黑丫等他看完了,把剩下的拿在手里,這幾個留著回去哄弟妹玩。
“我送你兩斤硝石,你告訴我這個怎麼做的。”漢子轉過頭說。
“你哄騙我一個小女娃好意思嘛。”黑丫瞪著眼楮裝作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那漢子的臉刷的就紅了,這技巧肯定是人家不傳的秘方,本以為黑丫年少無知好哄騙,沒想到人家直接點出來,到真是有些無地自容了。
“我就是想買兩斤硝石,現在可以賣我吧”黑丫搖了搖手里剩下的竄天猴,讓你對我不耐煩,就不告訴你,急死你。
黑丫小心眼的想,她承認她就是故意的,一方面為了報復剛才這人對她態度不好,二來就是想顯擺顯擺。
終于買到想買的東西,也不管後面的漢子撓頭抓耳的著急樣,黑丫哼著小曲回去了。
那漢子在自己腦袋上敲了半天,邊敲邊罵,“人家就在你後頭弄的,你都不知道回頭多看幾眼,笨死你算了。”
然後開始到處尋找不知道已經飛到哪的竄天猴,希望能從中尋找飛上天的秘密。
黑丫才不管他能不能做出來,如果真研究出來也是人家的本事,她又沒想靠這個發財。
回到家就鑽到廚房,準備給小丫做冰激凌。
沒有電動打蛋器,黑丫的胳膊都攪酸了,牛奶也沒有,她就用桃汁代替,水蜜桃味的冰激凌,應該也挺好吃噠。
將攪拌好的溶液倒進定制的小鐵皮桶里,這個比陶瓷的傳溫快而且沒有凍裂的危險。
在一個大盆中放入水,然後把小鐵桶放進去,再往大盆中加入大量硝石。
黑丫之前沒有試著做過,把握不住量,只能慢慢往里加。
然後就看到水慢慢變涼,結冰,最後凍住了。
又把小桶里的溶液攪拌了一下用東西蓋上,黑丫就沒再管了,反正現在天氣涼,盆里的冰一時半會也化不了。
心大的黑丫就這麼把盆扔在廚房門口的石桌上,回到院子背書去了。
荊氏縫了一天被子,抬頭看了看天色,孩子們快回來了,就站起來揉了揉眼楮,大兒媳忙著幫閨女繡嫁妝,這段時間都是她來做飯。
沒成想剛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外面放了個盆。
“誰把木盆放在這里。”荊氏心里想著,走過去想看看里面裝的啥東西。
“娘咧,這天氣水咋都結冰了。”荊氏嚇了一跳,還上去摸了一下,確實是結冰了。
現在這天沒有那麼冷呀,這還沒入冬呢。
這是咋回事!
強烈超出她認知範圍的現象讓荊氏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股寒氣從她腳底升起來,直沖到頭頂。
“我的娘,這不會是鬧鬼了吧,還是老天爺給咱啥警示了。“荊氏扭頭就跑,慌亂中還拌了個踉蹌。
剛出了門的黑丫見到舅媽倉皇的背影,還奇怪的看了一會,“這是咋了,跑的這麼快。”
想了想,腦子里沒有絲毫頭緒,就沒再理這茬,直到走到廚房門口,看見那個結冰的大盆,才突然想起來,舅媽不會是看到盆里的冰嚇到了吧。
在缺乏科學常識又迷信的古代,天氣還暖著水就結冰,不亞于我們晚上見了鬼,都是明知不可能卻又偏偏發生了的事情。
估計舅媽是被嚇壞了。
黑丫內疚的想,也顧不上去看自己的冰激凌了,趕緊追了上去。
荊氏覺得很害怕,但又不想嚇著孩子,只得鑽進房里抱著被子然後瑟瑟發抖。
人在遇到恐懼的事情會下意識的跑到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所以黑丫直接去了舅媽屋里。
“妗子你在嗎?”黑丫敲門問。
“是黑丫!”荊氏哆嗦著開了門,黑丫腦子聰明,懂得稀奇古怪的東西,她跟黑丫說說應該不會嚇到她吧。
“黑丫,妗子跟你說,剛才我去廚房……”
沒等她說完,黑丫就握住了她的手。“妗子對不起啊,那盆冰是我弄的,是不是嚇到你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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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看我,不就是一盆冰嘛,又不是沒見過。”荊氏听黑丫說完原委,拍著她的手笑起來。
人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嚇自己。
就像荊氏看到一盆冰,會下意識的認為誰把一盆水放在這里,然後結冰了,但這個時候是不可能結冰的,所以就只能是鬧鬼了。
當腦子里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她就會非常害怕,其實說白了她不是被一盆冰嚇到的,而是被自己的結論嚇到了。
知道自己鬧了笑話,荊氏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心里還挺好奇的,就和黑丫一起去看那個叫冰激凌的東西。
“黑丫你說這個東西夏天也能做出來?”荊氏見的世面廣了,腦子也靈活許多,稀罕的在冰上摸了又摸,仿佛看到一個巨大的商機就擺在眼前。
“能啊,而且做冰的原料可以循環利用,化成水後曬干,再加水還會結冰。”黑丫一邊努力攪拌著鐵皮桶,一邊說。
後期竟然都不要本錢?荊氏心動起來,這個加了什麼原料的冰不能賣,賣了秘密就泄露了。但是可以把一些瓜果飲品什麼的放進去冰好再賣呀,還有黑丫做的什麼冰激凌,看著還怪有意思的。
“那黑丫,你看咱們用這個掙錢行不,妗子想了幾個好點子,到了明年夏天應該能賺不老少。”荊氏期盼的問。
黑丫的手頓了一下,轉瞬又繼續攪動起來,“明年夏天還早呢,到時候說不定你就看不上這兩個錢了。”
“能掙錢就行,有啥看上看不上的。”荊氏笑了一下,不過看黑丫沒有再搭話,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明明就是個好買賣,成不成連個準話都沒有,這是想自己單獨干了?就像脂粉作坊一樣。
黑丫看到舅媽臉色有些不虞,心思一轉就知道怎麼回事。
“妗子我教你怎麼把水弄成冰,若明年夏天你還想做就自顧去罷,可別拉上我。”黑丫笑吟吟的說,倒是讓荊氏的臉臊的通紅。
“這是你想出來的法子,妗子哪能白沾了便宜,等賺了錢咱倆一人一半。”荊氏拉著黑丫的手誠心實意的說。
“咱們是一家人,干啥說那兩家話,計較那些做什麼,若我家再吃不起飯了,你和我舅能不管?”黑丫是個念舊而且感恩的人,她很珍惜和舅舅一家的感情,希望這些話能點醒舅媽,以後不會為了這些身外之物而傷了感情。
荊氏听了黑丫的話,也琢磨出一點話味來,她和當家的當初不會眼睜睜看著小姑一家餓死,所以寧願自己吃不飽也要省下來給小姑家送去。
所以黑丫的意思是他們現在越來越好了,也不會看著自家受窮?
荊氏沒敢太深想黑丫話里的意思,若她真的話里有話,那自己之前被豬油蒙了的心思不就已經被黑丫看出來了?
所以她只是笑著沒說話,看黑丫在一旁手把手教她怎麼做冰。
“這就成了?”荊氏親眼看著清水變成了冰坨坨,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黑丫你這心思真是靈巧,真沒見過你這麼聰慧的女娃。”
面對舅媽的夸獎黑丫只是笑了一下,用蓋子蓋上鐵皮桶,這個要多攪拌幾次才沒有冰渣,吃起來口感細膩,不過她實在是不想費這個功夫,差不多就可以了。
“妗子你一會也嘗嘗,應該挺好吃的。”
“行,弄好了我也嘗嘗,”荊氏笑得開心,“黑丫想吃啥,妗子給你做。”
不出意外的,黑丫的水蜜桃冰激凌得到眾人一致的認可和好評,她自己嘗了一口,沒有加牛奶和奶油,味道也就那個樣子,不過是吃個稀罕罷了。
做的不多,每人就分了一點,小丫還想吃,已經沒有了。
“現在天涼了,少吃些,過過癮就行了。”
現在只剩小河還在斯條慢理的用小勺子一點點舔著,看到二姐盯著他的碗,趕忙用手圈住,“我的。”
“哼,白疼你了。”小丫到底是不好意思搶弟弟的,可憐兮兮的坐在一旁。
又過了幾天,劉爹和許氏知道小曼要結婚的事,那邊安排好了就和舅舅一起急急忙忙趕了回來。
上次強娃結婚的時候是沒辦法,現在好歹還有多半個月,總要好好準備的。
“姑,你看我嫂子給我繡的枕頭和背面。”小曼把許氏拉到她房里急急忙忙的顯擺,又拿出快要完工的嫁衣,“這是我自己繡的,好看嗎?”
“好看,這花和鳥活靈活現的。”許氏點點頭,”強娃媳婦手真巧,小曼也手巧,學這麼短時間就繡的這麼好了。“
許小曼親熱的挽著許氏的胳膊,“那當然了,都說佷女像家姑,我這都是隨你了。”
6雙雙抿著嘴在一旁笑,正想說什麼,忽然覺得腹部抽疼,捂著肚子就蹲在地上。
“嫂子!”
“強娃媳婦!”
兩人現不對,趕緊喊著就過去把人攙起來,扶著她坐在床上。
“你陪著你嫂子,我去喊薛大夫。”許氏慶幸自家養了個好大夫。
“姑讓我去,我腿腳快。”看她嫂子臉色蒼白,許小曼慌慌張張出了門。
“強娃媳婦你躺好,別害怕,大夫馬上就來。”許氏急的一頭汗,看這捂著肚子的模樣,莫不是有了?可千萬別出了什麼意外才好。
“姑我沒事,就剛才抽疼了幾下,現在好多了。”6雙雙還略帶著虛弱,小聲安慰道。
大夫住的離這遠,倒是其他人听到消息全都趕了過來。
“暫時沒事了,都別急。”許氏把大家安撫住,又把荊氏拉到一旁說了剛才的情況。
荊氏也琢磨著是不是有了,不過大夫還沒來,說啥都太早。
“讓讓,大夫來了。”許小曼喘著氣把薛棋拉進屋,“快……快幫我嫂子看看,累死我了。”
“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讓你拉散了。”薛棋年齡也大了,這一陣猛跑半天沒緩過來。
“嘿,對不住啊薛叔,我就是一時著急。”許小曼訕訕的說。
“沒事,我這就幫她看看。”
薛棋把了把脈,又換了另一只手。
“我大兒媳婦這是咋了?”荊氏著急的問。
“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稍微動了點胎氣,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不要太勞累。“薛棋摸了摸胡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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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當初讓老大結婚是想提前給他留個後,可說實話,誰也沒抱太大希望。
沒想到真的有了。
荊氏歡喜的跟什麼似的,恨不得給所有神仙都磕個頭。
有了身子頭三個月不能動針線,雖然沒人說,但心里都覺得是因為繡活做太多才會動了胎氣。
許小曼更是心懷愧疚,前些天為了趕嫁妝,可是把嫂子累壞了。
所以後頭的十幾天里一家人連根針都不敢讓陸雙雙拿,非讓她乖乖休息把胎養好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很快就到了大婚的日子,男方聘禮給的豐厚,許家在那個基礎上又加了一倍全部給閨女陪了過去。
當然里面至少有一半都是劉家出的。
佷媳婦進門的時候劉爹讓許氏給了一副精巧的黃金頭面,現在輪到佷女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讓小山去密室里挑了一副金瓖玉的送了過去。
再好的不是舍不得給,只是給了就是招禍了。
許小曼穿著大紅的嫁衣上了花轎,劉爹一家作為娘家人要一直把新媳婦送到婆家。
甦煜家里小山和黑丫都去過,離縣城還挺遠,坐在雇來的牛車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城外走。
一番熱鬧自不必說,待新人拜了天地,來送嫁的娘家人吃了喜宴就準備回去了。
“小山,你帶我去後頭上個茅廁。”劉爹悄悄叫過兒子。
若不是兩家關系在那,劉爹這腿腳不便的,真不願出來,做什麼都不方便。
“走,我知道在哪。”
小山推著他爹的輪椅,向後頭走去。
他上次躲雨的時候來過這,知道後面林子有個茅廁,地方偏僻人也少。
劉爹解過手,又整了整衣衫,就準備跟男方告辭了,這里離縣城遠,到家估計天就黑了。
快走出林子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人匆匆向後院走去,後面一般都住的女眷,這人應該是關系比較好的親戚吧。
劉爹就忍不住看了兩眼。
那人似乎覺察到了劉爹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這是……”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劉爹相信自己沒有看錯,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了一樣感到全身一震。
“爹,你咋了?”小山覺察到不對,關心的問。看劉爹沒反應,又叫了兩聲,“爹,爹你沒事吧。”
握緊的雙手慢慢松開,劉爹呼了一口氣,他又沒認出自己來,就算認出來了又怎樣,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幫他做什麼。
只是,為什麼他會去後院,難道他和甦煜家里有什麼牽扯?
若是這樣……
劉爹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沖進新房把小曼帶回家。
可是現在已經晚了,先不說一番輕舉妄動這邊會不會認出自己殺人滅口,單說小曼已經三媒六聘的和甦煜完了婚,兩家的聯姻關系就跑不掉。就算帶回去也來不及了。
小山看出來劉爹不對勁,但是他爹不說他也沒辦法,只等找到其他人先回去再說。
“這就是許少奶奶的舅舅吧,我們老爺想單獨和他說說話不知道方不方便。”一位管家模樣的人走過來攔住了去路。
“他還是認出我了。”劉爹心里想,“不過兩邊有聯姻,終究是躲不掉。”
“那就有勞前面帶路了。”
“爹,我送你過去,一會在門口等你。”小山推著輪椅跟在那人身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心里想。
“老爺就在里面,我推您進去吧。”管家模樣的人說。
“不用了。“劉爹感覺好像突然換了一個人,轉過頭對小山說,”你去跟你娘他們說下,我說完話咱們就回去。“
看小山應了,他才用手推著輪子緩緩進了書房。
房門從外面關上了,劉爹也沒回頭,只是靜靜看著面前的男子。
“劉某雙腿已廢,贖不能給五殿下請安了。”
“這麼多年過去,我哥哥當初最精銳的十影殺,恐怕就剩下你了吧。“
甦煜的小叔,當初的五殿下抬起頭,看著面前廢了雙腿仍然不減銳氣的男人,“他們都死了,你還活著干什麼。”
“當年太子交給我的任務還沒完成,另外劉某還有要事在身,現在還不能死。”劉爹平靜的答道。
“其他人為了給太子哥哥報仇,策劃了不下數十場謀殺,死的一個比一個慘,你卻有兒有女的活的這麼滋潤,你安心嗎?“五殿下的聲音柔柔的,輕輕的,卻像一把剔骨刀,在劉大柱心口剜了一把。
太子哥哥當初最信任的影衛頭領,竟然早早就娶妻生子,苟延殘喘的活了這麼多年,這讓他怎麼能忍。
“那你想怎麼樣。”劉爹定定看著面前的人,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蒼老的像過了幾十歲。
“剛才外面那個是你兒子吧,都這麼大了,是太子哥哥出事那年出生的吧?”五殿下心里恨,這個他曾經敬仰的英雄,竟然那麼早就背叛了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死了,他竟然歡歡喜喜的當爹了。
劉爹感受到他的殺意,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你要殺就殺吧,反正是你的兒子。“
一直淡定的五殿下面上閃過驚愕的表情,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半響才艱難的開口問,“你說什麼?”
劉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你說他是我兒子?我的?兒子?“
“當年受太子殿下命令,來這附近尋找一樣東西,兩年未果,卻遇到我現在的妻子。”
劉爹語氣平緩的開口道。
“為了不引起注意,我扮作一個新遷來的獵戶,借口打獵每日進山尋找。太子說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剛好也喜歡上了這種平靜的生活,就稟告太子後,與妻子結侶,留在這里繼續尋找。”
五殿下靜靜听著,雖然著急知道答案,但這十三年的艱苦磨礪,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沖動的少年。
“當听聞都城巨變,已是半個月以後,我匆匆趕去,早已無力回天。”
是的,那時候太子哥哥已經死了,他也已經帶著佷兒逃離都城。
“我找了很多地方,然後找到了躲在牛棚中的瑞安王妃。“
五殿下雙眼射出一道精光,他大婚後被父皇封為瑞王,影殺說的瑞安王妃就是他的素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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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的目光緊緊盯著當初的影殺,現在的劉大柱,看似平靜,實則抽搐的眼角和緊握的雙拳已經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劉爹頓了頓,似是在回想什麼,過了一會才緩慢開口。
“當時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穿著貧民的麻衣,渾身狼狽。我護著她一路殺出重圍,等徹底擺脫追兵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極致。“
雖然沒有細說,但瑞王能想象出來當時的驚險。
他叔叔為了殺他,已經是不擇手段,當時都城附近圍的像鐵桶一般。
城里也是一只老鼠幾乎都不會放過。
所以他才以為素兒已經死了,沒想到她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了那麼多苦。
瑞王的雙眼沁出一層水霧。
這十三年來,他無數個夜里想念著素兒的樣子,想象著他們還未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這十三年來,他滿腔仇恨,一心報仇,為了妻兒,也為了太子哥哥。
每每想起,心里都如萬蟻蝕啃,夜不成寐。報仇幾乎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瑞安王妃又硬撐了半個月,生下小山後就不行了。我將她就近安葬,抱著小山回了家。”
“她葬在哪里?”瑞王聲音沙啞,滿滿的苦澀。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的听到時,還是忍不住心痛。
“豐慶府河台縣城下面的一個小村子附近。“
“然後呢?“
“之前我和賤內都是住在山上,我走時將她安置在臨縣縣城里,回去後我們又在其他地方待了一年才回到劉家村,對外說小山是我們的孩子。“
瑞王又沉默半響,“你怎麼證明他真是我的孩子。”其實他也知道這句話問的多余了,影殺這麼驕傲的一個人,不屑于在這件事上騙他。
“你可以當他不是,這樣好歹他能平安活到老。”劉爹平靜的說。若不是今天瑞王對小山動了殺念,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說出這個秘密。
瑞安王妃臨死前囑托他,讓孩子平安活著。
他明白她的意思,不求復仇,不求顯貴,只要平平安安活著就好。
所以他若找不到太子當初要找的東西,絕不會去尋找瑞王。
“劉大柱!”瑞王站起來,狠狠瞪著他,半響後又變得氣餒。“除了太子哥哥,你一向都是誰也不放在眼里。”
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長吁一口氣,“他叫小山是吧,叫進來讓我看看。”
小山跟大妹和娘親說過之後,就在屋外等著了,听到他爹喊他,立馬推門進去。
“爹,現在回去不?”
從門響起,瑞王就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看到少年的樣子,差點都要忍不住落下眼淚。
小山的樣子,和素兒幾乎一模一樣。
他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堵在胸口,讓人仿佛失聲了一般。
謝老天垂憐,素兒留給他一個兒子。
原來,他也有兒子。
原來,他還有個兒子。
仿佛使出了全身力氣,終于迸出一句話來,“你叫小山?過來讓我看看。”
小山奇怪的看著面前的人,這是爹的朋友?
“去吧,和你這個叔叔說幾句話。”劉爹淡淡的說。
瑞王費了好大勁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該和兒子說什麼?他這些年過的好不好,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瘦,有沒有讀書……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知道,可是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叔,你是我爹的朋友?”小山歪著頭問。
“嗯,是朋友。”瑞王趕緊答道,說完又覺得回答的太簡單,急忙又添了一句,“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你是叫小山,今年多大了?”
又連著問了好多問題,小山都一一答了,听說他已經在讀書,又教考了一番。
看看天色不早,雖然心里依依不舍,可也知道不能再留了。
“大柱,剛才說的事情,就你我知道就好。”瑞王把他們送出門口,叮囑道。
看劉爹點頭,又說了一句,“甦煜是我哥哥的孩子。”
劉爹已經猜到了,又點點頭,“我們就先回去了。”
多余的話不用說,他們彼此都知道該怎麼做。
待兩人走後,瑞王在房間里踱來踱去,時不時就會笑出聲來,哪里還有剛才初見劉大柱時萬念俱灰,一副所有人都該死的樣子。
他回想著剛才和小山相處時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慢慢咀嚼著,然後默默記在心里。
如果可能,他多想讓小山喊他一聲爹,兩個人朝夕相處,教他學武,教他背書……
可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甚至都不能相認。
“素兒,你且再等等,我報仇之後就去接你,和我們的兒子一起去接你。”
他面向素兒葬身的方向,喃喃道。
想到這里他又恨的牙癢癢,可惡的劉大柱,自己當初那麼優秀,竟然把他兒子當成普通人來養,生生浪費了好年華。
可若不是他,自己這輩子也見不到兒子了。
現在可好,煜兒以後的妻兒和自己的兒子恐怕都要托付給他了。
從頭到尾,瑞王都沒有問過太子當年讓他來找的是什麼東西,劉爹也沒提,找了十幾年都沒找到,就不用去浪費心思了。
“爹,那人真是你朋友啊,感覺怪怪的。”小山推著劉爹說。
“嗯,算是朋友吧。”劉爹點點頭。“從明天起你每天早起一個時辰,我教你練武。”
“哦,好。”小山愣了一下,又很快反應過來,應了一聲。
記得他小時候爹總能打到很多獵物,家里經常有肉吃,別人去不了的地方爹幾下就上去了。
那時候他纏著想學,爹說他年齡太小了,等後來爹摔了腿,想學也學不了了。
為啥爹爹現在想教他學武了?
小山下意識就覺得肯定和剛才那個人有關。
劉大柱沒再說話,默默想著心事。
之前十幾年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總想著找到了東西就可以幫太子報仇。
有時候七八天不回家也是常事,然後每次回來的時候就在附近隨手獵些獵物,只要家里夠吃,賣的錢夠買米就行。多虧妻子精打細算,好不容易才攢下幾畝地。
後來年齡大了,之前留下的暗疾頻頻發作,直到他從崖上摔下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浪費了十幾年的時間。
對太子的愧疚,無法報仇的絕望,再加上腿斷了生活不能自理,他的情緒是從未有過的低落,曾一度產生了自暴自棄的想法,所以才讓家人吃了那麼多的苦。
風雨欲來,我不能再頹廢下去了,即使斷了雙腿,我也要拼死護著家人。
劉大柱心里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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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回去以後,小山就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每天卯時起床,熱身,打磨筋骨,全是枯燥的基本功,累的像狗一樣。
二表哥出于對俠士的向往,跟著練了兩天,第三天死活都不起來了。
小山咬牙堅持著,練完以後還要拖著全身酸疼的身體去上課。
就這麼過了兩天,
今天是大表姐回門的日子。
除了不得不去學堂的三個人,其他人早早就開始張羅準備。
只是為啥甦煜和小曼的表情有些奇怪?
荊氏心里咯 一下,難道小兩口處的不好?還是公婆難說話。
甦煜都要糗死了,哪有媳婦回門,新郎的叔叔跟著一起去的。
早上小叔跟他說的時候他還以為听錯了,可是無論他怎麼沉默的拒絕,小叔就像沒看到似的。只是表情淡淡的站在一旁,他就什麼都不敢說了。
(小叔︰你確認你是拒絕的?我以為你是默認呢。”)
然後他也沒辦法,雖然心里感到奇怪,還是帶著一起來了。
瑞王何嘗不知道他今天跟著去不太合適,不過他想兒子了,這次不去,以後更沒好借口。
“今天來縣城辦事,剛好送他們過來,順便受哥嫂所托,特來府上拜訪。”
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他就這麼說了。
當舅舅悄悄把這話說給劉爹听時,知道實情的劉爹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哥嫂都死了十來年了,昨晚給你托夢了?
得知小山去學堂了,瑞王忍不住心里失望了一下,劉爹趕緊說中午會接他們回來吃飯,他才點點頭,給了一個算你識趣的眼神。
接收到信號的劉爹知道這位爺不賴到中午是不肯走了,趕緊讓人去好好張羅午飯。
瑞王如願以償的和兒子吃了飯,雖然菜式新穎口味獨特,但遠遠沒有兒子對他的吸引來的大。
吃完飯又拉著小山帶他欣賞各處園子,交談中知道自家兒子每天都被姓劉的訓練,立馬又心疼起來,心里恨的牙癢癢,全然忘了前幾天他還嫌人家不好好教他兒子。
一直到小山他們去了學堂,瑞王才晃悠悠的走了,本來他還想親自把兒子送過去呢,但覺得那樣太明顯了,只得遺憾的目送兒子離開。
“以後在一起的日子多呢。”他心里想。
黑丫也覺得這個人有些怪怪的,不過也沒往深處想,她這兩天正忙著給小山配制舒筋活血的藥。
荊氏只要知道自家閨女在那邊過的不錯就放心了,拉著到房間里說了好一陣悄悄話,出來的時候許小曼面色羞紅,荊氏眉開眼笑。
只有許氏是個知情人,晚上睡覺的時候悄悄問自家相公。
“我看這人待小山不一般,可是他爹找到了?”
當初劉爹抱回孩子,只說是他朋友落了難現在下落不明,他妻子也去世了,所以就抱回來當自己的孩子養,更多的許氏就不知道了。
“嗯,今天來的這個就是。”劉爹點點頭。
這麼多年過去,許氏早就把小山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了,听聞這人是孩子的親爹,心里就咯 一下,”他打算啥時候相認?是不是要把小山帶走?“
“現在認不了,他還有仇家呢。“劉爹拉著許氏的手,”就算以後他們相認了,咱們養了這麼多年,也不怕以後感情淡了?“
“嗯,到底是小山他親爹,我能想明白。”許氏笑了笑,“我再給你按按腿。”
現在劉爹已經吃了一個多月的藥,每天都用黑丫配的油按摩雙腿,到底有沒有效果現在還不知道,反正腿上皮膚倒是好了許多,就連老早留下的傷疤都有些淡化了。
許氏在手上倒了按摩油,一點點揉捏相公腿上的肌肉和穴位,不一會額頭就見了汗。
因為最近幾個月保養的好,許氏的臉龐變的飽滿白皙,額前打濕的秀貼在臉上,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格外柔美。隨著雙臂上下用力,不時顯出玲瓏的腰身。
劉爹靜靜看著面前這個抿著嘴,認真幫他按摩雙腿的女人,心里升起一片柔情。
然後惡作劇般用手指在許氏腰上輕輕戳了一下。
“哎。”許氏猛不丁被戳到了癢癢肉,身上一軟雙手杵在劉爹腿上,半個身子都壓了上去。
“你嚇我一跳。”許氏瞪了他一眼,卻看到自家男人的表情似悲似喜,愣愣的看著前方。
“他爹,咋地啦?”
“你再按下,就剛才胳膊肘壓到的地方。”劉爹聲音顫抖的說。
許氏突然明白過來,在劉爹腿上用力按起來。
“是這里不?”
劉爹搖搖頭,
“這里?”
還是不對,
連著換了幾個地方,許氏干脆就直接用胳膊肘往下壓。
“對,就是這。”劉爹急忙喊停,被許氏按到的地方有一點點漲疼。
許氏又大力按了幾下,劉爹一陣夸張的呲牙咧嘴,這點小疼對他來說連蚊子叮都算不上,他就是想逗許氏開心。
“他爹……”許氏趴在劉爹腿上哭起來,“你的腿有感覺了,它就快好了是不是。”
“莫哭莫哭,有點漲疼,說明咱們現在的辦法有效果,堅持下去很快就好了。“劉爹拍著許氏的背,突然也覺得心酸起來。
許氏听了男人的話,也不哭了,抹了把眼淚,在手里又倒了些油,認真給男人按摩。
“都怪我以前沒好好監督你,有時候忘了,有時候懶得按,要不然你這會腿都好了。“許氏孩子氣的說。
劉爹心里也很歡喜,笑著說,“哪就有那麼快,知道有效果以後我不會偷懶的。”
夫妻倆晚上都做了好夢,第二天一大早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其他人。
“爹,你腿真快好啦。”小丫高興的在自家爹腿上摸了摸,“啥時候能站起來。”
“這個要慢慢來,總歸是有希望了。”許氏笑著說。
黑丫趕緊把薛大夫叫來,將自家爹的情況跟他說了。
薛棋把他腿上的穴位全部按了一邊,現只有一個有感覺。
“已經很不錯了,黑丫那個油也起了一定作用。”薛棋又想了想,重新寫了一張方子,“以後就按這個喝,按摩也別停,以後三天針灸一次,先看看效果。”
黑丫接過去看了看,她現在已經能看的懂藥方了。
突然靈機一動,“若用疏通經絡的藥浴,對我爹有效果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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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薛棋肯定的回答,黑丫又繼續埋首做研究,她希望爹爹能早些站起來,小山的武藝越來越高強。
只要是對家人好的事情,她都會全力去做。
“二小姐,門房來了個小子,說是你朋友,有急事找你。”買來的婆子之一,黑丫叫她來福嬸的人進來說。
那個小子衣服上似乎有血跡,穿的破破爛爛,一臉焦急的樣子,按理說這種事就不應該來勞煩小姐,趕出去就對了,但看著少年和自個兒子一樣大的年齡,就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好的我知道了。”家里常來的人來福嬸基本都認識了,今天這個她暫時還真想不出是誰。
收拾好東西,快走幾步到了門房,原來是那天撞到她的少年,叫什麼來著?
黑丫一時沒想起名字,但易二狗看到她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劉……姑娘。”他不知道黑丫的名字,但這家人姓劉,叫劉姑娘應該沒錯吧。
“嗯,你怎麼了,這麼狼狽。”
沒等易二狗回答,大表嫂的娘親從門外走進來,“哎,怎麼還來了個乞丐,來福你怎麼能讓這種人進門。”說完還掩了掩口鼻,“臭死了,趕緊打發走。”
黑丫心里有些生氣,但不想和這種人計較,只招呼了易二狗,“我們出去說。”
“原來黑丫認識啊,小姑娘認識這種人可不是好事,回頭我得跟她娘好好說說。”趙芷熙又說了兩句,才扭身往里走。
“說吧,什麼事?”
“戚老歪出事了,我們沒有錢,醫館的人不給他看病,我……我認識的有錢人只有你……”易二狗咬著牙說。
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歪就那麼死了,想起有一天看到黑丫從這里進去,才想著來踫踫運氣。
“走吧,前面帶路。”雖然還是沒想起來這個人叫什麼,不過人命關天,能幫些就幫些吧,都不容易。
“啊?”易二狗似乎一下沒反應過來,隨即趕緊點點頭,“哦哦,這邊。”
兩人趕到醫館門口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
“讓讓,都讓讓,我借到錢了。“易二狗大聲喊著,撥開圍觀的其他人。
作為被借來的錢黑丫表示她有話想說,但是看到戚老歪淒慘的樣子忍住了。
另外幾個少年在周圍護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用手捂著戚老歪的傷口嗚嗚的哭。
“並非不給他治,傷的這樣重,就算盡力去治了估計也救不活,用到的藥材還死貴,若是十幾文幾十文我們不收錢也罷,畢竟是開醫館的。但這次最少要用到十幾兩的藥材,我們實在賠不起。”醫館的小哥還在周圍跟其他人解釋。
“費用我來付,先救人罷。”黑丫對那小哥說。
小哥看黑丫穿戴,一身行頭就有十幾兩了,相信她也不會賴賬,趕緊招呼其他少年把戚老歪抬進去。
“姑娘心善,只需付了藥錢就行,其他的我們就不收了。”小哥心里也松了口氣,若這人真死在他們醫館門口,這個見死不救的名聲他們是跑不掉了,現在這樣,實在是皆大歡喜。
黑丫拿出之前做的止血膏和保命丸,吩咐易二狗把膏化水就著丸子給他喂下去,剩下的止血膏就等清潔傷口以後再涂抹。
有了黑丫的藥,醫館的大夫也是盡心盡力,暫時命是保住了,但這也要看髒腑還會不會出血。
另外還有兩處骨折的傷口得慢慢養。
“謝謝恩人,謝謝你救了我哥哥。”之前哭泣的那個七八歲的小孩跪在黑丫面前。
其他少年猶豫了一下,一起給黑丫行了禮,其中就有幾個是上次被迷暈的人,此刻看著黑丫又敬又畏。
為了讓大夫安心開藥,黑丫在醫館留了二十兩銀子。
“這些應該夠他的醫藥費了,若是不夠,你再來找我,”黑丫又拿出兩盒止血膏交給易二狗,“一盒口服,分三天喝完。然後給他換次藥,慢慢養著就差不多了。”
至于這人為什麼受傷,黑丫也沒興趣听,人命關天,能幫就幫一把,雖然趙芷熙說話不中听,但有一句還是有些道理的,她一個女孩家,確實不宜與這些人牽涉過深。
“我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易二狗看著黑丫認真的說。
黑丫笑了笑,能還了最好,畢竟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還不了也沒關系,她不過是日行一善。
留下身後一眾神色各異的少年,黑丫擺擺手,轉身往回走。
“黑……黑丫。”易二狗糾結的叫住她,他剛才听那個女人好像就是這麼叫她的。
“還有事?”黑丫轉過頭。
易二狗快跑幾步追了上去,“我們不想再這麼活著了,你家里有沒有地方缺伙計,我們不要工錢,只要能稍微學到點東西,餓不死就行。”
無論什麼時候,要求上進的人總能更容易得到別人的好感,
黑丫承認她是被少年眼里的執著和認真打動了。
“了解一下蒲縣的物價,找出幾種你覺得賣到其他地方最能賺錢的東西給我。”黑丫拋給他三兩銀子,“這是你們這段時間的飯錢。”
若是做的好,就給他們一個機會,若是不行,就隨便教給他們一兩種吃食的手藝,只要不怕吃苦,起碼能混個飽飯吃。
易二狗緊緊握著手中的銀子,目送黑丫離開,“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心里想。
“怎麼樣?她願意幫我們嗎?”看到黑丫走了,其他幾個少年圍了上來。
“沒有人應該去幫助誰,只有我們自己才能幫自己。”易二狗帶著其他人回了醫館,此刻戚老歪已經醒了。
“你咋這麼命大,遺言都交代了閻王爺還不收你。”易二狗嫌棄的說。
“對不住啊,讓你失望了。怕你快死的時候沒人留遺言,所以我又回來了。”戚老歪有氣無力的說。
說完兩人都笑起來。
他們雖然從小不對付,後來更是各自帶著一幫弟兄討生活,但針鋒相對十幾年的交情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去。
“我要去做大事了,以後會比你強的多,看你怎麼跟我比。”易二狗得意的說。別問他為什麼,他就是覺得跟著黑丫肯定能混出個人樣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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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旺……嗚嗚嗚……”大黑不知道又從哪里躥了出來,蹭著黑丫的腿。
“你看看你髒成什麼鬼樣子了,回去給你洗洗。”黑丫嫌棄的看了它一眼,大黑又“旺旺”叫了兩聲表示抗議。
揪著大黑的耳朵把它拖回家,這次它倒沒有反對,乖乖跟著就進了門。
黑丫燒了一大鍋熱水,用草木灰洗了兩遍才算干淨了。
大黑似乎也知道黑丫嫌棄它,乖乖的任由黑丫蹂躪。
“看你這麼乖的份上,一會給你好吃的。”
黑丫一邊用干布幫它擦著毛,一邊哄著說。擦完後去廚房拿了中午吃剩的排骨和鹵肉,讓大黑美餐了一頓。
在現在這個人都吃不飽的時候,大黑也就只有在黑丫這里才能打打牙祭了,只是不知道它為什麼總不肯留下來。
听劉爹說山上已經開始燒炭了,成品還不錯,炭窯就建在懸崖上去以後的石灘旁邊,這樣比較安全,也好運輸。
因為承諾來干活的人可以分到賣炭錢的一半,所以佃農們積極性都挺高,雖然現在吃穿不愁,但手里有點小錢總歸踏實一些,多賺些錢早點把欠劉家的錢還了,心里就沒壓力了。
源源不斷的木炭從山里運出來,批發給有門路的商人,只十天功夫總共賣了兩千斤木炭,得了二十兩銀子,除去所有費用,每個人都分到一百文左右的工錢,個個都喜笑顏開。
要知道現在出去打短工,一個成年漢子一天都拿不了十五文。
況且這才是剛開始,以後產量大了,他們只會拿的更多。
因為自己的工錢是和賣木炭的收入掛鉤的,所以每個人都是拼命多干活,誰想松懈一下都不好意思,還是劉爹怕他們太辛苦,強制定了上工時間。
除此之外,後山很多白色的小菊花黑丫還在研究它的功效,即使暫時沒有合適的用處,多養些蜜蜂也是很好的蜜源。
更別說還有那一大片可以煉制楓糖的楓樹林。
雖然全部加起來賺的錢也沒有作坊收入多,但到底是一份保障,比單純的銀子更能給人安全感。
黑丫慢慢盤算著自家的產業,底子還是太單薄了些,如果安安分分做個富家翁倒是夠了,就是不知道小山以後想去做什麼。
大黑一會就不耐煩了,抖了抖身上潮濕的毛,濺起一片小水珠。
“行了,想走就走吧。真不知道外頭有啥讓你留戀的。“黑丫戳了戳它腦袋,站起來跟著大黑往外走,
“啥時候想回來就回來,我跟來福嬸都說好了,以後看到你就直接讓你進來。”也不管大黑能不能听懂,一邊走一邊跟它絮叨。
一直送到大門外,大黑回頭叫了兩聲,才一溜小跑的消失在拐角。
“劉小姐,劉……”一個小丫鬟模樣的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跑過來。看到黑丫轉過頭來就再也跑不動了,一屁股墩在地上,呼呼直喘氣,“救……救救我們奶奶。”
黑丫看到是金婉秋旁邊的丫鬟,頓時急了,“你們奶奶怎麼了?“
“被……被人抓走了。”小丫鬟上氣不接下氣,半天說不清楚。
“在哪被抓走的?”
“錦繡閣門口。”
少奶奶說今天天氣不錯,秋高氣爽的,就帶她出來走走,順便買上一些合適的料子,給孩子做些貼身的小襖。
沒想到剛從錦繡閣出來,少奶奶就被人強擄著上了車,她因為在後頭付賬,又拿著東西,慢了幾步,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少奶奶被擄走。
少爺走的時候說萬一有什麼事就去找劉家姑娘,所以她趕忙就跑來了。
不過這麼小個女娃能干啥,自己也是糊涂了,就應該直接去衙門報案的。
“大黑……”黑丫沖著拐角喊了一聲,著急的不行,這麼一會功夫,抓走金姐姐的人還不知道已經跑到哪了,只能指望大黑能不能聞著味道摸過去。
連著大聲喊了好幾聲,才看到大黑像一道閃電一樣從巷子里狂奔出來,跑到黑丫面前在她身上聞了聞,確定她沒事才蹲坐在一旁。
“抓走金姐姐的是什麼樣的車?”
“青色的,青色的馬車。”小丫鬟趕緊答道,“我現在做什麼?”
“你去找曲役頭,把情況跟他說下。”
黑丫帶著大黑匆匆往錦繡閣趕去,一邊走一邊分析抓走金姐姐的會是什麼人。
若說有厲害關系的,也就是府城那些想要何知縣頂罪的人了。只要何知縣的罪名坐實了,那麼當初提前給府城匯報消息就是有陰謀的,他們的不作為就可以得到完美的解釋,否則追究起來,他們一個都逃不過。
前幾天听金姐姐說,現在兩邊都活動的很厲害,他們雖然有都城二品官員幫著說話,但到底離得太遠,不如府城那些人在當地的勢力大。
事關前途和頸上人頭,誰不拼命?
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有些人頂不住了,所以想抓了金姐姐,威脅何縣令認罪。
等認罪書一簽,再弄個畏罪自殺,誰來說話都沒用了。
黑丫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對不對,但這是目前她唯一能推導出來的結論。
來到錦繡閣門口,黑丫從懷里拿出一點粉末,這是她當初做給金姐姐安胎香囊的材料,希望她一直都把香囊戴在身上。
“大黑,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氣味。”黑丫拍拍大黑的腦袋。
趁著大黑低頭聞嗅的功夫,黑丫打量了周圍一圈,突然看到一個少年正在旁邊攤子上和人說話,雖然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黑丫知道他和那個易二狗認識。
“易二狗!”黑丫沖少年喊了一聲,那人听到熟悉的名字,轉頭看過來。
招招手把少年喊過來,“你跟易二狗說,我有急事找他。”
少年認得黑丫,听了她的話也沒猶豫,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幾個尖銳短促的呼哨。
不一會,周圍陸陸續續到處響起了呼哨聲,以少年為中心向四面越傳越遠。
只見離的最近的幾個人已經往這邊跑來。
大黑抬頭叫了兩聲,黑丫心里一喜,這是找到線索了。
錦繡閣門口人來人往,氣味容易混淆,黑丫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沒想到大黑還挺厲害。
“我姐姐被人抓走了,我帶著大黑先追上去,你們多叫些人一會過來找我。“
“我跟你一起去,”最先看到的少年說,然後又轉過頭叫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在原地等著其他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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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在前面跑,黑丫跟在後頭氣喘吁吁。
一直快到城外了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看樣子他們是直接出城了。
黑丫蹲下來用手撐住地面,實在跑不動了。
“這樣不行,肯定追不上。”黑丫轉過頭問旁邊只微微喘息的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阿全。”
“那好阿全,你會騎馬嗎?”
“不會,”少年搖搖頭,“不過我小時候騎過狗。”
有本事你現在騎著大黑!
黑丫氣的翻了個白眼,從懷里掏出二十兩銀子,“旁邊就是騾馬市,去買一匹馬來。”
她之前去過朋友開的馬場,旅游的時候在雲南騎馬走過絲綢之路,但那都是小跑,還是經過特意馴化的,比較溫和。
但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沒等阿全回來,易二狗就帶著一群少年追了上來。
“阿全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這?”
“去買馬了,這樣追不上。”黑丫有氣無力的說。
“一匹馬哪夠。”易二狗說了一句,帶著人就去了騾馬市。
“哎……”黑丫在後頭搖了搖手,卻看到人都已經走遠了。
“你們沒銀子哎。”黑丫軟趴趴的說,說到最後一個字已經沒聲音了。
休息了片刻,黑丫看周圍沒人,偷偷給嘴里喂了些桃汁,沒想到大黑鼻子尖,嗚嗚叫著就湊上來。
只得忍痛給它也分了些,儲藏的桃汁已經不多了。
“快走快走,一會找你。”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傳過來,黑丫被嚇了一跳,只見幾個少年騎著五六匹馬歪歪扭扭的沖上來。
後面還跟著一陣叫罵聲,“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馬。”
黑丫趕緊避開,看到阿全在後頭施施然牽著一匹馬走過來。
“我這個是掏了錢的。”阿全解釋說,然後把韁繩給黑丫。
黑丫看到馬臉都綠了,這估計是整個騾馬市里最高大的一匹了吧,讓她怎麼騎,腳都夠不到腳蹬好嗎。
偏偏阿全還一副得意的樣子,“這匹馬又高又壯,一看就是匹好馬。”
好馬不是這麼分的少年。
黑丫認命的爬上馬背,還好這匹馬雖然高大,但脾氣還算溫順。
確實夠不到腳蹬子,但現在也來不及換了。
“大黑,帶路。”
黑丫騎著馬跟著大黑在後面跑,至于那群偷馬的少年?
不好意思,她暫時不認識他們。
剛開始這馬還是小碎步,黑丫勉強能操縱,沒想到一出城門,估計地方比較寬廣,它心情一好就撒起歡來,跑得比大黑還快。
黑丫本來就是半吊子的騎術,已經被顛的說不出話來,只得緊緊拉著韁繩趴在馬背上讓自己不要被掉下去。
或許男人在這方面本來就比女人強一些,那幾個少年很快就騎得有模有樣,跟在黑丫身後追了上來。
賣馬的人被剩下的幾個少年攔住,在後頭破口大罵,然後想想自己的損失,嚎啕大哭起來。
“別哭別哭,都說了不是搶你的馬,用完就回來還你了。”旁邊的少年勸道。
“你們都不許走,如果他們不把馬還回來就拉你們去見官。”賣馬的人說。
其他人听聞,瞬間跑了個干淨,賣馬的人又哭起來。
黑丫不知道之後的事情,就是知道了也沒辦法,最多過後給人家一點補償。
這會她已經被顛的快要吐出來了。
慢慢回想著當初馴馬師教她的要領,身體隨著馬上下起伏,才算是好了一些,
等她緩過勁來,發現周圍的幾個少年都不好過,一個個臉色蒼白死死趴在馬背上。
黑丫大聲跟他們說著騎馬的注意事項,才算好一些。
跟著大黑跑了大約一個時辰,黑丫覺得自己全身都快散架了,才遠遠看到前面有一輛青色的馬車。
現在怎麼辦,是直接沖上去,還是看看情況再說。
若是對方有兩個會武藝的,他們這幾個小胳膊小腿的估計都不夠看。
黑丫還記得那個巡邏的蒙軍,小山還是偷襲,卻連別人一招都擋不住。
“還是先看看情況吧,最好是智取。”她心里想。
“我們先沖過去,然後在從長計議。”黑丫對其他人說。
反正這會那輛馬車上的人已經看到他們了,現在躲也來不及。
果然,看到馬車在路旁停下來,車上下來兩個人,和車夫一起站在旁邊對他們上下打量。
幾人一窩蜂的騎著馬從旁邊經過,黑丫扭頭罵了一句,“看什麼看,沒見人騎過馬。”
下來的一人面色一怒,似要說什麼,卻被另外一人拉住了。
金婉秋手腳都被縛住,此刻全身團在一起緊緊護著肚子里的孩子,听到黑丫的聲音,忍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
是黑丫,黑丫來救她了。
那兩人看黑丫飛揚跋扈的樣子,衣著打扮似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可帶的幾個下人都是穿的破破爛爛,一時也弄不清到底是什麼套路。
“我們現在怎麼辦?”車夫問。
“到前頭轉彎,我們從另一條道走。”領頭的人說。
金婉秋心里一慌,黑丫會不會找不到她了。
她手里緊緊捏著荷包,里面的粉末都已經全部用完了。
在馬車有明顯轉彎的時候,金婉秋用身體作掩護,背對著幾人把僅剩的荷包也從縫隙里塞了出去。
黑丫在看不到馬車的地方停下,找了個地方隱蔽好。
“你們打架怎麼樣?”黑丫問其他人。
“從小打到大,有輸有贏。”易二狗摸摸頭。
“一會我們一個一個來,先把其中一個制住三息左右就成。”
“是那天的迷藥?”易二狗興奮的問。
“嗯,我姐姐懷孕了,現在只能用迷藥。”黑丫無奈的說。氫氰酸她雖然還有,但那個東西喂給昏迷的人還可以,不然對方若是吐出來,也是傷人傷己,他們倒是無所謂,一點點毒性也死不了人,但金姐姐懷著孩子,就怕對孩子有影響。
“那我們一會先制服車夫,然後是那個矮個的。”易二狗對其他幾個人說。
“一會听到我喊張嘴,你們都屏住呼吸。”黑丫交代好了,才發現已經過了一刻鐘了,那輛馬車還沒來。
“不好,”估計是他們覺察到了什麼,半路變道了。
黑丫趕緊騎上馬,往過來的方向奔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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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可能,最好等到他們半路休息的時候再動手。
他們現在沒有武器,又沒有好的對策,貿貿然沖上去,如果踫到幾個練家子,就只有吃虧的份。
可是黑丫現在根本不確定金姐姐是不是在這輛馬車上,如果再耽誤下去,跟錯了車可就完蛋了。
不過看剛才大黑的反應,這輛車又突然轉了道,十有八九是這個。
大黑嗷嗷叫著跑在前面,跑了這麼久,它都快要累死了,剛才明明就找到了,為啥又要亂跑。
還好他們往前走的不多,很快就發現了另外一條小路和金婉秋丟下的香囊。
“果然是在那輛車上。”黑丫撿起香囊看了看,里面的藥粉都沒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易二狗趴在馬上問,他還是第一次騎馬,已經快要死過去了。
黑丫看看自己這邊幾個人的精神狀態,根本不用別人動手就能趴地上了。
“找到以後遠遠跟著,不要被發現了,他們的目的地是府城,今天肯定到不了,一會看看他們在哪休息。”
馬車的速度不快,跑了這麼久馬也受不了,所以肯定不會連夜趕路,如果能悄悄摸到他們休息的地方就最好不過了。
跟蹤什麼的易二狗他們都是老手,以前沒少干這種事,幾個人控制著速度,很快就發現前面的馬車。
幾人遠遠的吊在後頭,既不會跟丟也不會被對方發現,順便還能恢復下體力。
天色已經有些朦朧,再黑下去可見度會越來越低,黑丫有些著急起來。
好在沒一會他們就停了下來,似乎是準備露營在野外。
幾匹馬被牽到遠點的地方,留了一個人看著,其他幾個人和黑丫一起悄悄摸了過去。
這條小路比較荒僻,看不到人煙,兩旁茂密的灌木和低矮的小樹很好的掩蓋了他們的身影。
馬車里的金婉秋不知道黑丫他們有沒有追上來,但現在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能不能給我些熱水喝,肚子里的孩子還沒滿三個月,我怕他會受不了。”她對那些人哀求道。
“哪那麼多事,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旁邊的人直接拒絕。若不是對方指明要活的,他們也不會這麼麻煩。
“如果孩子出了意外,我也不活了,你們就拿著我的尸體去交差吧。”金婉秋發狠的說。
“行了行了,去給她找些水來,咱們也吃口熱的。”領頭的人說,若人真的死了,他們這趟就白忙活了。
另外一人罵罵咧咧的拿著罐子去找水,車里雖然還有一些,但也僅僅夠喝幾口的,也不知道老大今晚為啥非要宿在野外。
黑丫見狀,叫過易二狗囑咐了幾句,又在他手里塞了一瓶東西,他就帶著兩個人悄悄向取水的人摸了過去。
現在那里就只剩一個車夫和一個領頭的人,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不好對付。
因為一會要燒水,車夫就在附近拾柴,黑丫他們秉著呼吸伏在地上。
看車夫離的越來越近,黑丫趁著夜色用異能控制包裹著迷藥的小球落在地上的幾個樹枝上,她之前試過,小球最遠只能控制離她三米的距離。
看車夫把其中兩個沾了迷藥的樹枝拿走了,黑丫心里松了口氣,雖然在露天的地方這麼點迷藥不足以把人迷暈,不過總會有點作用。
取水的那個人走了很遠才找到一個清淺的小澗,把兩個罐子裝滿水就準備往回走。誰知道背後突然被人用東西砸了一下。
“附近有人?”那人心里一驚,轉過頭去,只見一個披頭散發全身髒兮兮的小乞丐正沖著他樂。
“滾遠點。”見是一個乞丐,那人松了口氣,喝罵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誰知乞丐直接嗷嗚嗷嗚的沖上來,一下打翻了他手里的罐子,全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他麻的,看老子不揍死你。”那人怒極,追上去就想把乞丐一頓暴打。
乞丐連滾帶爬的往前跑,那人就在後頭追,一不小心被什麼東西拌了一下,直接趴在地上。
罵罵咧咧的正想爬起來,兩個人突然從旁邊沖上來壓在他身上。
這時候他才感覺不對勁,但是已經晚了,易二狗掄起棒子敲在他腦袋上,幾下就暈了過去。
“嘿,咱幾個對付一個孬貨都用不上藥。”他從懷里掏出小瓷瓶,在手里顛了幾下,又小心翼翼的裝起來。
“大頭把你衣服脫了,扯成布條把這貨綁起來。”
“為啥是我脫。”大頭憤憤不平道。
“廢話,你不看你衣服都髒成啥了,脫了還干淨點。”易二狗嫌棄的說。
“還不是你讓我扮乞丐。”大頭嘴里嘟囔著,乖乖把上衣脫了,撕成布條和其他人一起把地上的人綁的結結實實。
“嘴也塞上,萬一等會醒了亂嚎。”易二狗吩咐到。
大頭又拿了塊剩下的破布塞進他嘴里。
“走,咱快過去給黑丫他們搭把手。”
三個人順著原路趕回去,老遠就听到有人在嚷嚷什麼。
“快出來,鬼鬼祟祟的就會使些下作手段。”領頭的人剛才把火燒起來,沒一會就感到有些不對勁,腦袋暈暈沉沉的,身上也有些沒力氣。
經驗豐富的他一下就想到自己是著了道了,立刻抓起長刀背對著馬車看向四周。
可是除了嗚嗚的風聲,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才沉不住氣罵了起來。
“你手里有刀,我是傻了才會和你硬拼。”黑丫嘀咕著,有些擔心他會不會狗急跳牆用金姐姐來威脅。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那人發現腦袋越來越暈,不想再等了,直接喊道,“你們再不出來我就殺了車里的人。”
“咳咳……”黑丫無法,她不能拿金姐姐來冒險,只得主動站了出來。
“別激動,我們就是最近手頭緊,想弄兩個錢花花。“黑丫略帶羞澀的沖他笑了笑。
“是你?”領頭的一眼就認出黑丫,“你的其他同伙呢,叫他們出來。”
易二狗悄悄繞到馬車後面,“這個馬車上就是黑丫的姐姐吧,先把人救走再說。”
黑丫正想著怎麼答話,突然听到易二狗喊了一聲,“走咯,黑丫她姐抓好車。”然後駕車的馬一陣嘶鳴,向前沖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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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那人也反應過來,用手抓著馬車緊跑幾步就往車上鑽。★他現在是看出來,這些小鬼就是沖著車里的人來的。
“下來吧你。”和大頭一起的那個少年舉著棍子就向那人後背砸去。
黑丫和其他幾個人趕緊沖上去,把人從車上拖了下來。
幾個人打架都是比較有經驗的,一擊得手,趕緊後退,那人反手一刀劈了個空,沖著黑丫就直奔過去,抓不住大的,抓個小的也算。
“黑丫小心,”旁邊的少年大喊,抓了一把土向那人臉上揚去。
這都是他們之前打架的套路,現在用起來仍然感覺棒棒噠。
黑丫後退幾步,被那柄長刀嚇到了,這個東西砍在人身上會出血的吧,她還沒有和用冷兵器的人打過架,嗚嗚嗚,小山你在哪。
車夫已經被其他人制服了,本來吸了迷藥腦子就不清楚,又被人敲了幾棍子,就趴在地上不動了。
易二狗只把馬車趕著往前走了一截就停下來,鑽進車里把金婉秋手腳上的繩子解開。
“黑丫她姐,你沒事吧。”
“沒事,你快去幫幫黑丫。“金婉秋活動著僵硬的手腕,焦急的說。
車上還有一把刀,易二狗抓在手里從車上蹦下來,緊跑幾步就趕了回去。
那人眼楮被沙子泥土迷了一下,忍著眼里的疼痛在周圍亂砍。
幾個少年把他團團圍住,有兩個還特意站在黑丫面前替她擋著。
“今天你肯定是把人帶不走了,如果就此收手,我就放你走。”黑丫大聲說。
那人停下來,用手揉了揉眼楮,打量一下四周,“今天算我認栽了,我另一個同伴在哪里。”
“這里往西走一里地。”易二狗回答道。
“好,我去找我同伴,你們不能再跟上來。”那人倒也干脆,知道今天這趟算是白跑了。
“放心,我們只想救人。”黑丫沉聲說。
那人知道黑丫不會把馬車給他,干脆不提這個事,很光棍的走了。
“那個人死了沒?”黑丫問易二狗,她給的瓶子里裝的是氫氰酸。
“沒,我沒用藥,棍子敲暈了。”易二狗咧著嘴笑。
“我們現在回去,誰會趕車?“
幾個少年互相看了看,都不會。
“算了,易二狗你來吧,看你剛才趕得還不錯。”
易二狗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腦袋。“那行,我慢點走。”
黑丫上到車里和金婉秋坐在一起,“金姐姐你還好吧?”
“就是嚇壞了,身體還好,我們快回去吧。”她剛才也听到外面的說話聲,擔心那兩個人再回來。
“嗯,我和你一起坐車,一會就到家了,你累了就先睡會。”黑丫安撫道。
其他人找到遠處的馬匹,哀嚎著爬到馬背上,剛才騎過來感到屁股都磨爛了,這會再騎馬就跟上刑差不多。
多出來的兩匹馬被人牽著乖乖跟在後頭,一行人淒淒慘慘的往回走去。
“大妹?”前方傳來小山的聲音。
“是哥哥來了。”黑丫歡喜的探出頭去,“哥我在這。”
小山騎著馬跑過來,“找到金姐姐了?”
“嗯,在車上呢,你怎麼過來了。”
“曲大哥帶人在周圍找你和金姐姐呢,我問了小丫鬟,估計就是在這個方向。”小山沉聲說,他都要被嚇死了。
“嘿嘿,哥你也會騎馬了。”黑丫討好的笑笑,不問也知道哥哥肯定被她嚇著了。
“還不是著急找你。”小山瞪了她一眼,“回去再跟你說。”
黑丫吐吐舌頭,知道一頓訓斥是逃不過了。
回去的時候度慢了些,半路遇到曲大哥一行人,等回到縣城時已經快到子時了。
曲大哥看到他們回來松了一口氣。
沒等黑丫說話,旁邊又竄出一個人來,“我的馬,都是我的馬。”看沒人說話,又轉頭對著曲役頭說,“這都是我的馬。”
“嗯嗯,是你的,這幾批都是你的,你牽走吧,這是剛才的租金。”黑丫給他一兩銀子。
賣馬的人還想說什麼,看到衙役跟黑丫很熟的樣子,咽了咽口水走了,反正馬找回來就行,還得了一兩銀子。
“幾個哥哥辛苦了,一起去府上吃個飯吧,剛釀好的葡萄酒,一起嘗一嘗。”小山笑吟吟的說。
曲役頭本想拒絕,後面幾個人用手指頭在他身上戳了戳。
葡萄酒可是個好東西,他們只是听說,還從來沒喝過呢。
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又吞下去,“那就打擾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黑丫家里走,包括一起跟著她去找人的易二狗他們。
大頭哭喪著臉,他還光著膀子呢,褲腿上都是泥,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怎麼能是這幅樣子,羞死人了好嗎。
“我……我就不去了”大頭咽了咽口水,感到心痛的都不會呼吸了。
“走吧,一會拿我的衣服給你先換上。”小山雖然不知道大妹為什麼和這群人有了交情,但畢竟是幫了他們一把,所以態度也比較和藹。
“哦,好。”大頭本來就想去,听小山這麼說趕緊應承下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謝謝大哥。”
家里除了爹娘和舅舅帶著小河去了山里,其他人都在家,小山只跟他們說黑丫晚上在金婉秋那里,不想讓他們擔心。
好在荷香苑是個單獨的院子,現在就住著黑丫和小山兩人,只要不大聲喧嘩,舅媽他們也听不到。
院子里擺了兩個大桌子,黑丫先撿了些零嘴瓜果讓他們先墊墊,又把金婉秋帶到自己房間里休息,然後和小丫鬟去廚房里做飯。
小山提了兩壇子葡萄酒,一人倒了半碗,香甜的酒香飄散在空氣中,饞的幾人直咽口水。
廚房里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自從舅媽學會做冰之後就喜歡多買些肉放家里凍著。
因為天色已晚,黑丫也沒做什麼費功夫的菜,干脆炒了花椒茱萸用現成的骨頭湯做鍋底,肉的素的切了十幾盤。
“這是什麼?”端上來的時候其他人都好奇的問,難道要請他們喝湯?肉菜都是生的怎麼吃。
黑丫拿出自己的紅泥小火爐,把鍋底放上去,“等燒開了就能吃了。”
趁著燒鍋的功夫,又弄了點蒜泥芝麻醬小料一人一碗,然後示範著教他們怎麼吃。
“嘿,這種吃法好。”其他人看著新鮮,一個個都夾了菜往鍋里仍。
易二狗他們在旁邊桌子上,見狀也有樣學樣,平時餓的狠了,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東西,一個個都跟惡狼似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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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是累了一晚上,吃過飯後就走了,小山怕大妹辛苦,也沒多說什麼,自覺逃過一劫的黑丫很開心的去洗漱睡覺了。
經過今晚的事情,黑丫對易二狗為首的這幫少年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再觀察一些日子,若是人品沒問題,倒是可以以他們為基礎建立起自己的班底。
金婉秋今天又驚又累,吃過些東西就早早睡了。黑丫怕打擾她,直接去了小丫房間。
或許是困勁過去了,也可能是因為大腿內側火辣辣的疼,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若她的猜測沒錯,府城那些人鋌而走險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說明兩邊的斗爭已經到白熱化階段了,如果不出意外,何大哥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若他還能官復原職就好了,我在縣城還算有個靠山。”黑丫心里想。
現在蒲縣是由之前的縣丞負責管理,他年齡大了,只想安安穩穩熬到卸任,所以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之前的制式進行,解決不了的就壓後等上面派人過來再說。
好在一直也都安安穩穩,沒出過什麼事。
黑丫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著事,聞著枕邊荷花精油淡淡的香味,慢慢進入了夢想。
一夜好夢,第二天醒來時,小丫已經準備去學堂了。
“姐你昨晚和咱哥幾點回來的?我嚇得不敢一個人睡那麼大的院子,就去找咱妗子了。”
“昨天有點事,回來的晚了。”黑丫捏了捏小丫的臉頰,“吃過早食了?快去學堂吧。”
上了一個月學堂的小丫言行舉止斯文了許多,見到初次見面的生人也不會只往姐姐身後躲了。
小山昨夜睡得晚,早上仍然很早就起來練基本功,黑丫年少時也有個俠女夢,本來想跟著一起練的,但每次都起不來。
把小山和小丫送到門口,就看到金婉秋的小丫鬟背著個小包袱哆哆嗦嗦的走過來,估計是早上起得太早,鼻尖凍得紅紅的。
“劉……劉小姐,我們家少奶奶起來沒,我把她的換洗衣服都拿來了。”小丫鬟吸著鼻子說。
“應該是昨天累著了,我先進去看看。”黑丫接過小包袱進了房間。
金婉秋還在睡著,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黑丫覺得不對勁,過去看了看,才發現她面色通紅。
摸了摸額頭,滾燙滾燙的。
“遭了,是發燒。”黑丫心里咯 一下。
在古代,普通人發燒都是個麻煩,更何況是個孕婦。
黑丫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把小丫鬟叫進來先給人喂些溫水,然後趕緊去找薛大夫。
還好那天爹爹去山上的時候才施過針,舅舅隔幾天就要來趟縣城,薛大夫才沒跟著一起去。
“怎麼樣,能吃藥嗎?”黑丫看著正在把脈的大夫焦急的問。
“只能先開一些對胎兒無礙的藥方試試,頂不頂用就要听天由命了。”薛棋搖搖頭,“多喂她喝些溫水,用涼水降降溫,若燒的太厲害就用冰塊,不然會影響腹中胎兒。”
家里有現成的中藥,趕緊打發小丫鬟去煎藥,黑丫用布巾浸了涼水敷在金婉秋的額頭。
“若是老師在就好了。”黑丫上輩子跟著學習的芳療老師就在台灣好幾家醫院做病人的芳療指導,她配的退燒膏孕婦小孩都能用,效果還好。只是人家的配方當時還是保密的,黑丫也沒機會學到。
用擰干的涼布巾一次次給她擦著前胸和腋下,時不時再喂她喝些水。
發燒的病人就像爐子上的茶壺,若茶壺里有水,茶壺就不會燒壞,如果茶壺燒干了,還繼續燒,茶壺就會燒漏了。
忘了哪次听講座的時候听到過這樣的話,黑丫牢牢記在心里。
“黑丫……”金婉秋有了些意識,低低呼喚著。
“嗯,金姐姐是我,你發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黑丫趕忙湊過去。
“頭疼,全身疼。”金婉秋像是撒嬌一樣,皺著眉頭說。
“你多喝些水,一會藥就熬好了,喝了藥睡一覺起來病就好啦。“生病的人一般都很脆弱,黑丫也耐心哄著。
“不喝,害寶寶。”金婉秋輕輕搖頭。
“這個方子薛大夫說了不會對孩子有影響,如果你一直發燒好不了,才是害寶寶。”黑丫嚇唬她。
“哦,那一會喝藥,”金婉秋又說了一句就閉上眼楮,腦袋里像是要裂開一樣,好疼好難受,相公你為什麼不在。
金婉秋眼角沁出兩滴淚水。
黑丫看著有些心疼,雖然她一直叫著金姐姐,但是對方現在也才二十出頭,比上輩子的自己還要小六歲呢。
此刻懷著孩子,昨天受了驚嚇又生病,相公和家人都不在身邊,也難怪她心里難受。
“發燒了要多喝水,早上你還沒吃飯呢,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弄?”知道她現在意識是清醒的,黑丫也稍微放心了些。
等她喝了藥,有小丫鬟在旁邊照顧著,黑丫趕緊去廚房做了一碗骨湯面,面是用蔬菜汁和的,沒有加雞蛋,因為現在腸胃虛弱不好消化。
金婉秋只吃了兩口就不想吃了,喝了藥就沉沉睡去,本來溫度已經降下來了,到了下午又燒的有些迷糊。
“如果有酒精就好了。”黑丫想,用酒精擦身體比用涼水有效的多。
“等金姐姐病好了,我就讓李沐然去找找哪里大量種植甘蔗,記得之前看過一個法子,可以用甘蔗汁發酵酒精。到時候不但發燒消毒用的到,用來萃取植物精油制作香水都能用到。”
黑丫在為金婉秋的病忙活,此刻甦煜也正和小叔在談論她。
甦煜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子上,“這個是我小姨子做了逗弟妹玩的,我問她要了一支。”
五殿下拿在手上看了看,”這是什麼?“
“黑丫叫它竄天猴,點燃之後可以發出哨聲,直接飛到天上。”甦煜解釋道。
五殿下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個東西在晚上可以作為一種傳遞信號?”
“嗯,而且我問過她,這個東西還能改進,加入不同的東西會發出不同顏色的光。”甦煜沉聲說。
五殿下用手指慢慢捻動粗糙的細竹棍,忽然間笑了,”一會天黑了拿出去看看,這個劉大柱的閨女倒是有些意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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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年的第一場雪帶來初冬的問候,何大哥終于連夜兼程趕了回來。
那些想要他背黑鍋的官員最後全部做了處罰,坐牢的坐牢,罷官的罷官。
有人下來,自然會有人頂上,何大哥也因為這次功勞頗大官升兩級,提拔為正六品的府城通判。
傳消息的小廝比何大哥還要先快一步,金婉秋抱著黑丫喜極而泣,升不升官倒是兩說,主要是不用再擔心人出事了。
黑丫將她好一陣安撫,心里也為他們夫妻倆高興。
何潤秋把妻子接走時,深深給黑丫鞠了一個躬,“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次多虧了有你在,我們夫妻欠你頗多,這些恩情我都記在心里。”
金姐姐站在一旁抿嘴笑著不說話,倒是把黑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何大哥說哪里話,我是把她當姐姐看的,你這樣可就顯得生分了。”
“就是親姐妹也沒有白白付出的道理。“何大哥正色道,”多余的話不說,以後有什麼事情只管來找我。“
看他說的認真,黑丫只得點了點頭,才算把他們夫妻倆送到門口。
正式上任前有十天的假期,他們回去收拾了東西,可能就這一兩天就要走了。
“以後再想見面,可就難了。”黑丫心里想,不過她現在把聚散離合看的淡然,在一起時好好相處不留遺憾,真摯的友誼也不會因為離得遠了就變淡。
黑丫回到家里,給舅舅和舅媽讀大表哥的來信。
信上說他們這幾個月都在訓練,他因為讀書識字現在暫時負責文書之類的工作,還講了一些在軍隊里的趣事,總體就是報喜不報憂。
舅媽听了心里歡喜,抹著眼淚說幸虧當初讓他去了學堂,做文書肯定要比上戰場要安全許多。
除此之外,還有單獨給表嫂的一封信,陸雙雙紅著臉接過,緊緊攥在手里。
舅媽雖然挺想知道兒子在信里又說了啥,但人家小兩口的私密話總歸不好意思主動去要。
陸雙雙之前也學過認字,把信草草看了一遍,臉紅紅的說,”相公在信里囑咐我要孝敬爹娘,他不在家,我做媳婦的更要對您二老多上心,說他在那里一切都好,讓我不要擔心,除此之外,再沒什麼了。“
舅舅和舅媽听了更是高興,心里歡喜兒子孝順,還特意寫信叮囑媳婦要孝順自己。
只有黑丫在心里偷偷豎起大拇指,看看人家這情商,信里有沒有寫她說的那些黑丫不知道,反正只要把舅舅和舅媽哄開心就行,但肯定不止她說的內容,要不然表嫂臉紅什麼。
看到黑丫偷偷笑,陸雙雙含笑假嗔了她一眼,把信悄悄藏了起來。
他們在這里其樂融融,卻不知縣城的張家大爺張世杰正惶惶不安。
黑丫與香雪海的關系是他暗中透漏給馬雲飛,他知道馬雲飛來了蒲縣時心里覺得黑丫這次肯定完蛋了,還暗中慶祝了一番,誰知馬雲飛卻死了,還死的不明不白。
當他得知這個消息時,整個心都顫了一下,後來暗中找人打听,才知道是和潛伏在縣城中的蒙軍有關。
事情問到這里他就不敢再問了,雖然不清楚這中間有沒有黑丫在搗鬼,但這個小丫頭太邪門,他現在只求不要把他再牽扯出來。
然後听到馬雲飛的幾個隨從也死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氣,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是他傳出去的消息了。但同時對黑丫又忌憚了幾分。
如果讓人家家人知道馬雲飛的死和黑丫有關,黑丫固然會倒霉,但他作為傳遞消息的導火索也無法避身事外。
這樣的結局就挺好,就讓這件事這麼過去吧,不過是一些小恩怨,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的生意能做到現在,靠的不就是小心謹慎,從來不得罪得罪不起的人嘛。
張世杰是不敢再招惹黑丫了,但是听到何潤秋先倒霉又升官的消息還是心理踹踹。
那幾個隨從明顯是何潤秋為了保黑丫故意弄死的,那他們死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有沒有把自己供出來?
現在何潤秋升了官,會不會幫黑丫找自己秋後算賬?自己就是個縣城里的小小商人,雖然家中略有薄產,但絕對頂不住正六品官的一回合,更何況還是有實權的。
他坐在椅子上,臉上變幻莫測。
過了半響,才突然站起來,“來人,備上一份厚禮,老爺我要出門。”
許滿糧和荊氏得知縣城的張老爺登門拜訪,心里還有些納悶,他們搬來縣城這麼久,從來沒有跟什麼張府打過交道呀。這個張老爺突然上門,是什麼個意思。
荷香苑的湖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黑丫正抱著手爐坐在岸邊一邊釣魚一邊背書。
房間里炭燒的足,太暖和了人就容易瞌睡,還是外頭冰冰涼涼的頭腦比較清楚。
張世杰正和許滿糧寒暄,沒說幾句就問起黑丫來,舅舅知道他另有目的,就干脆找人把黑丫叫了過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丫頭,只見她身著銀紅蜀錦緞子做的棉花小襖,周邊瓖了一圈銀白色的狐毛,兩個發髻上各戴同色的寶石珠花,一張小臉俏生生的充滿靈氣,就像是觀音坐下的小仙童。
“這位就是劉姑娘,久聞大名一直無緣相見。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張世杰笑呵呵的說。
“原來我這麼有名?這對我一個小姑娘來說可不是好事,”黑丫歪著腦袋一副故作老成的樣子。
“是張某沒說清楚,因為曾經想過涉及脂粉生意,所以才對劉小姐多關注了一些,本來是想和你合作的,沒想到遲來一步,讓人遺憾至今啊。”他說的話半真半假,倒讓人分辨不出虛實。
“那張老爺今天過來的意思是?”
“不瞞劉小姐說,就是想表達下我的誠意,如果以後你想另外找人合作,希望能考慮下張某。”張世杰一邊說,一邊觀察黑丫的反應。他就是想弄清楚黑丫知道不知道他在中間搗過鬼。
黑丫判斷不出他說話的真假,只是左思右想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麼,索性隨著他的話笑眯眯的說,“好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考慮的。”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張世杰實在看不出什麼,就提出告辭了,送到門口時,黑丫看著他突然說了一句,“之前的事情既然過去了,再追究也沒什麼意思,張老爺你說呢?”
這是她突然想到的,為什麼這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何大哥升官了才過來,如果說是想搭關系,他剛才說的話又看著不像,那就可能是這個人之前使過什麼手段,自己心虛了。
所以才模稜兩可的說了那麼一句,這就是語言上的博弈,而自己明顯是贏了。
因為張世杰听到這話,一瞬間的慌亂沒逃過黑丫的雙眼。
“她知道,原來她一直都知道。”張世杰不由暗自慶幸自己今天跑來一趟。
這丫頭看著一副涉世不深故作老成的樣子,其實心里都是門清啊,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劉小姐大氣,之前確是張某狹隘了,您能既往不咎,張某感激不盡。“
張世杰趕緊拱手說,死活要把禮物留下,帶著下人匆匆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黑丫慢慢收了笑容,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既然已經過去了,看他的樣子又嚇破了膽,再去報復什麼的也確實沒意思。
人在世間本就是這樣,當你弱小的時候,誰都能來踩一腳。等你強大了,那些魑魅魍魎自然不敢來惹你。
看過張世杰帶來的禮物,里面不僅有魚膠燕窩之類的滋補品,還有毛皮綢緞糧油等,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精巧首飾,全部加起來起碼的五百兩銀子。
“還是大手筆,倒是個能屈能伸的。“黑丫心里想,把滋補品和布匹糧油都給了舅媽,”這些給嫂子炖了吃,對胎兒好,毛皮你們自己看著做衣服,我也不懂那些。“
她確實不會女紅,也沒打算學,刺繡什麼的是個需要耐心的活,她可做不來。
“行,這些我都拿廚房,炖好了你們一起吃,”荊氏笑盈盈的說,只要是對她孫子好的,她就喜歡。
“也不知道爹娘和小河在山里過的怎麼樣,那里冬天冷不冷。“黑丫默默想著。
從山上拉回來的木炭黑丫批了一些給易二狗他們,讓他們嘗試著去找銷路賣掉,沒想到那些人做的還挺好,也許是從幼年起就混在市井,練就了一副察言觀色的玲瓏心肝,豁得出臉面嘴又甜,他們賣出去的木炭越來越多,現在已經不需要再低價批發給其他商人了,賣的錢足足比以前多了四成。
“等讓他們再練練,積累下經驗就可以去做一些其他買賣了。”黑丫心里想,“另外不識字不識數也是不行的,現在規模還小看不出什麼,等真正做大了弊端就出來了。”
易二狗他們剛賣出去一匹木炭,下一批要等到後天才能送來,現在天氣寒冷,木炭賣的越來越快,他們的空閑時間就多了起來。
“二狗哥,天兒太冷了,等一會黑丫姐給咱分了錢咱們自己弄熱鍋吃唄,”自從上次在黑丫那里吃了涮鍋,幾個人就一直念念不忘,不單單東西好吃,關鍵還是和衙門里的官差一起吃的,嘿嘿,說出去都倍有面子。
上次跟戚老歪他們說他們還不信,直到當著他們的面跟其中一個衙役打了招呼,戚老歪幾個人的下巴都嚇掉了。
“行,一會回來咱們自己弄著吃。”易二狗應了一聲,前兩天戚老歪找到他說想跟著他們一起干,他還沒想好怎麼跟黑丫說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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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誰不用誰,黑丫是不管的,既然信任易二狗,這些就都是他要操心的問題。
“如果你有能力,能管好一兩百人,我自會給你一兩百人需要做的事情,若是沒能力,就帶著你這幾個兄弟,我也保證你們餓不著凍不著。”黑丫如是說。
“嘿,我知道了,你就看好吧。”易二狗撓了撓腦袋,心里已經激動的翻了天。
不僅僅是因為黑丫的話,還有一瞬間對未來的暢想,其實他還想問問如果他有一兩千人,一兩萬人呢,他們是不是能做更大的事,但不想讓黑丫覺得他好高騖遠,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又壓了下去。
“另外你們所有人沒事的時候都要來這里學習,主要教你們認字和算學,不然當個睜眼瞎以後的能力也有限。”黑丫對他說出自己的打算。
“啊?我們都能學?”易二狗一半激動一半忐忑。
這時候大多數窮人的孩子都讀不起書,更別說他們這些孤兒了。
如果能識字,會算賬,學到了就是自己的本事,對他們曾經朝不保夕的人來說也是一門保障。
忐忑的是他們年齡都不小了,現在才學來得及嗎?
不過能肯定的是,學得越好的人,以後會越得到重用。
想到這里易二狗突然就覺得壓力很大,“決不能被任何人比下去,”他心里想。
小山得知後主動接過了這個教認字的活計,授課的地方就在自家宅子外院的小院子里。
不知道為啥易二狗他們都挺怕小山,上課的時候一個個兢兢戰戰的,乖得不得了,雖然他們本來就非常珍惜這個能學習的機會。
算學是黑丫來教,她直接教他們的就是阿拉伯數字的書寫和簡單的加減乘除。
小山和二表哥跟著上了幾次課,覺得這個辦法簡單又方便,也每次都跟著來,倒是讓易二狗他們學習的熱情又高漲了一些。
這天下了課,戚老歪悄悄湊到易二狗旁邊,”既然現在跟著你了,你就是咱老大對吧。“
嘿,這個戚老歪不是從來不肯承認自己是老大嗎?這是有事求著自己了?
易二狗心里得意了一番,“你心里承認就好。”
“我見到上次揍我的那個王八蛋了,你幫不幫兄弟報仇?”戚老歪咬牙切齒的說。
上次的事情易二狗知道,說起來還真不是他們這邊的錯。
戚老歪的手下有個小兄弟,叫小木,今年才七歲,長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的,像個小女娃一般。
然後就被一個有戀童癖的王八蛋給看上了。
他說想收養小木當義子,以後供他讀書娶妻,然後小木給他養老,前提是戚老歪他們以後不能再見小木了。
他們看這人慈眉善目的,家境看著也好,想著小木跟著他們沒前途,不如送他去過好日子,就點點頭咬牙同意了。
誰知道兩天後戚老歪不放心,偷偷去那人住的地方看小木,卻不想正踫到他對著小木又親又摸,還要趴他的褲子。
可憐的小木年紀小身板又弱,被他壓著動也動不了,哭的嗓子都啞了,
戚老歪見狀眥睚欲裂,當時就抓起凳子和他打了起來,卻不想外頭又沖進來兩個人,他雙拳難敵四手,被人打得奄奄一息。
那人也怕事情鬧大,見戚老歪都要死了還抱著小木不松手,就把他和小木一起扔了出來。
等他們回頭再找的時候,才知道那是租來的房子,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瑪德王八蛋子。”易二狗罵了一聲,小木那孩子一向乖巧,就是之前兩邊不和的時候他見到自己都是眯著眼楮叫他二狗哥。
“這個仇必須報,弄不死他個老變態。”想起小木現在見到生人還一副害怕的樣子,易二狗就怒火中燒。
又找了幾個年齡大又機靈的,幾個人在房里合計了一番,當晚就摸到那人住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黑丫發現又多了一個人,是個小女娃,約麼六七歲的樣子,看人的眼楮怯生生的,卻寸步不移的跟著易二狗。
因為女孩值錢,更好賣些,所以他們這些孤兒里面都是男多女少,將近二十幾個男娃子,里面只有一個女孩,叫小鳥,今年才五歲,是大頭在她兩歲的時候撿回來的,據說剛撿回來瘦瘦小小的,大頭就給她起名叫小鳥了。
看到黑丫詢問的目光,易二狗嘿嘿笑了笑,“昨天從一個老變態那里救回來的,也說不清楚她家在哪,就暫時跟著我了。“
看黑丫沒有繼續追問,易二狗心里松了一口氣,小女娃確實是在那里找到的,他怕黑丫問他那個老變態的事。
他不想對黑丫撒謊,但又怕真問起來說的事情會嚇到她。
好在黑丫的好奇心一向不重,也不喜歡對別人的事情刨根問底,教了幾天,她心里對這些人還是比較滿意的,無論天賦如何,起碼一個個都是全力以赴的在學習,也許是因為知道機會難得,所以才會無比珍惜。
其中那個叫阿全的少年對數字方面非常敏感,經常能舉一反三,課下還會問她一些沒講到的問題,普通的教學進度已經滿足不了他吸收知識的速度了。
“也許他們當中還會有其他方面的人才,可惜現在條件有限,不能一一發掘了。“黑丫略帶遺憾的想。
因為人數一下增加了一倍,木炭產量就那麼多,易二狗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沒事做的,所以學習進度非常快,大多數都可以把千字文背下來了,算數也學到了百以內的加減乘除。
其實算下來,木炭的利潤雖然提高了,但也沒比之前賺的更多,因為一下子要養這麼多人,又是冬天了,總不能讓他們凍著,七七八八的開銷算下來,他們要再賣一個月的木炭才能把這些開銷的銀子賺回來。
現在作坊的收益也不比以前,因為胭脂口脂的原材料得不到補充,已經停止生產了,只有面霜和眉粉之類的東西還夠再做二十多天,因為蜂蠟的儲存也不多了。
現在沒有蜂蜜的人工養殖,蜂蠟只能靠野外采摘蜂巢得到,數量本來就稀少,他們的用量又很多。
不過舅舅前陣子把放養的蜂蜜采割了,全部加起來賣了大約二十多兩銀子,開心的不得了,準備明年多養一些,反正後山上野花一直都有。
賣的錢舅舅要給她分,她沒要,舅舅就留了十斤蜜給她喝,至于他們自己肯定是舍不得喝的,只給自己留了兩斤偶爾甜甜嘴。
這天等易二狗他們走了,甦煜帶著許小曼來家里吃飯,舅媽看女兒女婿上門,張羅了一大桌子菜,小山把儲存的山葡萄酒也拿了出來。
甦煜嘗了一口就把酒摟懷里了,笑眯眯的說,“你們歲數太小,喝什麼酒,等過了十五歲再說,”
小曼在一旁偷笑,她很少見到夫君這副無賴的樣子。
小山郁悶的直喊虧了,憤憤的專門和甦煜搶菜吃,飯桌上一時間熱鬧非凡。
吃完飯,甦煜才和黑丫商量著說想要一批上次的那種竄天猴,最好是要各種顏色的。
“你要那個干啥,過年放著玩嗎?”黑丫心里一動,當初自己沒有人手,看不上賣煙花的這點錢,但是現在有了易二狗他們,倒是可以領著他們做一些,馬上就過年了,還能給他們賺點零花錢。
“我小叔在南邊有鋪子,我覺得這個送過去應該很好賣。”甦煜笑著說。
“你說的這個倒是個好辦法,我讓易二狗他們多做些,年前還能掙一筆。”黑丫點點頭。
誰知甦煜一听卻著急起來,”不行,這個你不能賣給別人。“
如果其他人手上也有這個,他們怎麼傳信號。
看到其他人奇怪的看著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我的意思是說,你做多少我都收了,如果這個東西僅此一家,才能賣上價。”
“原來是這樣。”黑丫也覺得有道理,露出小狐狸一樣的笑容,“那你準備給我出多少錢?”
如果是表姐夫自己的生意,自然要照顧一些,不過他小叔嘛,跟他又不熟,還是在商言商好了。
因為彩色的煙花需要加入其它微量金屬,比如說加銅發綠光,加鈣發紅光,其他的黑丫沒記住,還得多試幾次,成本什麼的也沒合算好,況且拿出去賣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樣做的那麼粗糙,所以暫時沒有談價格,黑丫承諾十天以後給他答復。
既然決定要干,就不能隨隨便便拿出自己都不滿意的東西去糊弄人。黑丫把下午的授課時間騰出來,給易二狗他們講煙花的原理,以及她所知道的一些相關知識,還手把手教他們做了幾個簡易版的。
當看到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在天上燦爛綻放,每個人都歡呼起來,這個神奇的東西一下子虜獲了一眾少年的心,不僅每天下午在黑丫那里討論研究,晚上回去之後有了什麼好點子甚至連夜試驗討論。
為此黑丫也沒去多管,只是反復強調安全性,讓易二狗一定做好監督,雖然他們拿回去的材料很少,但如果處理不當,也許就會有人受傷。
都說人的創造力是無窮的,特別是一群還沒有被傳統教育束縛了思維的少年。
八天之後他們不但做出了帶顏色的煙花,其中一個竟然做出來可以連發兩枚的煙花筒,倒是給了黑丫一個不小的驚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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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理都是一樣的,能做出兩連發,三連發也不是什麼難事。
甦煜見了之後大喜,要了幾種指定的顏色組合,每一種都要了一千枚。
最後商議的價格是一枚八十文,前提是她不能再賣給別人。
現在三四文就能買一斤黍米,這個價格可以算是相當高了。
若是這些真運到南方,價格起碼要再翻兩翻。
貴族和平民從來都不在一個消費水平上,在窮人發愁吃不飽飯的時候,他們可以為了一時的開心一擲千金,幾十兩銀子買個樂呵根本不算事。
可惜這些不是用來賣的。
甦煜咬牙答應了,又定了一批單發的,準備把這些運到南方賣,賣來的錢用來彌補三連發的支出。
這個價格黑丫也不是隨便要的,因為需要用到微量金屬,這時候工業又不發達,一支的生產成本就要三十文,還不算人工場地費。
接了一筆大單子,所有人都開始日夜忙活,黑丫承諾這次會給他們分三成純利潤,易二狗大概算了一下,他們最少能拿到五十兩。
除此之外,有了特殊貢獻或者某方面比較突出的人以後都會得到獎勵。
比如這次做出二連發的人可以得到十兩銀子,以後每個月考核前三的人也會有一到三兩銀子的獎勵。
黑丫的初衷本是想激發起每個人的積極性,沒想到這個規矩竟然一直延續下去,成為一項傳統。
易二狗他們沒時間來上課,黑丫除了看醫書,就是搞自己的研究。
這才是她最後的底牌和根本,即使有一天她再一次一無所有,有了腦子里豐富的理論和金手指,她照樣可以東山再起。
這天她像往常一樣,先寫了配方,用了大約二三十種藥材,主要作用是調理氣血,保養卵巢和子宮。
這是想給娘親和舅媽做的,她們還不到四十歲,現在開始保養各項機能會衰老的慢一些,身體還更健康。
藥材都是提前提煉好的,一點點加到陶瓷小鍋里,看著它們慢慢融合在一起,空氣中散發著濃郁的藥香,但直到最後一種藥材放進去,也沒有看到腦海中的提醒。
“難道又失敗了?”黑丫懊惱的想,這些藥材雖然一次量不多,但全部算下來還是蠻貴的。
她賭氣般的又給里面加了兩滴上次提取的小白菊精油,卻發現鍋里的藥材產生了奇異的變化。
先是顏色變淺,然後藥香似乎越來越淡,
“好神奇。”黑丫心里狂喜,顧不上感嘆,閉上眼楮,腦海中出現一個配方,“中級提香丸,成分︰靈芝二,紅參五,當歸三……作用︰淨體,提香。“
好吧,根據配方一向的尿性,黑丫也不知道這個提香到底是幾個意思,不過好在終于出了成品,她把鍋里的藥搓成丸狀,順手就吃了一顆。
黑丫一直期待著會出現什麼樣的反應,但除了每天便便多了一些,也沒發現什麼作用了。
她每天早晚各一丸,連著吃了四五天,既然能成方子被記錄在腦海,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第六天她早上去吃飯的時候小丫突然抱住她說,“姐你身上真好聞,擦的什麼香香。”
“好聞嗎?”黑丫抬起胳膊到處聞了聞,“我用的東西還是和以前一樣呀。”
“確實怪好聞的,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舅媽也笑著說。
“一開始聞著像是香甜味,後面就覺得有些清冽。”小山湊過來吸了吸鼻子說。
黑丫靜下心來深吸一口,確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估計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她才一開始沒有問出來。
不是有句話說,“久居蘭室而不聞其香。”大概意思是如果人一直待在有香味的房間里,時間久了就不覺得香了。
“難道這就是提香丸的作用?”黑丫暗自想著,她還需要多找幾個人試一試。
黑丫把這個事說了,除了大表嫂懷著孩子,其他人都表示想吃幾天看看,小山是覺得大妹都吃了自己怎麼能不吃,二表哥純粹就是湊熱鬧。
後來除了大表嫂和小丫,每人都分了十幾顆丸子。
腦海中的配方還是能靠得住的,以前做的一些東西,如果有副作用的都會標出來,這個上面既然沒有寫,那就說明應該是很安全的,所以黑丫才這麼放心的自己吃了以後再給家人吃。
幾天之後,黑丫發現每個人吃了藥丸的反應都不一樣,小山早上練功的時候出的汗會有黑色的灰漬,二表哥廁所上的比黑丫還勤,舅媽也許是年齡大了,見效要慢一些,但吃了幾天皮膚透亮了許多。
除此之外,每個人散發出來的香味也各有不同。
小山身上是松香帶著點檀木的味道,聞到後讓人心中安寧又充滿力量。
二表哥身上的味道有些像檸檬,給人一種清新開朗的感覺。
舅媽身上味道還比較淡,是一種柔柔的馨香。
而且越是出汗的時候,香味越明顯。
到此時黑丫才算明白為什麼叫提香丸,也許是因為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獨特的味道,提香丸的作用就是淨化身體,然後讓這種味道更明顯。
看到瓷瓶中還剩下三十多顆的丸子,黑丫仿佛看到了巨大的財富。
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與眾不同,哪個男人不想知道自己的女人是什麼味道。
她相信只要把這個推向市場,一定會引起一窩蜂的瘋搶。
去找了李沐然,跟他詳細說了提香丸的作用,但這個東西每天服用最佳劑量是多少,不同的人群都各有什麼反應,另外停止服用之後效果能持續多久,還需要他去慢慢找人驗證。
李沐然看了看桌上的瓶子,鼻尖傳來黑丫身上清淡卻沁人心脾的香味,商人的特制讓他立刻明白這會是一個多大的商機。
頓時整個人都激動的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黑丫,好黑丫,我的決定果然沒有錯。”李沐然從椅子上蹦起來,狠狠把黑丫抱住了。
這段時間作坊慢慢停工,族里又出現了許多針對他的風言風語,雖然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但是卻沒有實力去反駁。
無論是他還是父母,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現在好了,有了這種提香丸,他一定會迅速積累起大量財富,建立自己的鮮花莊子,打造一個超越家族商會的商業王國。
到時候看那些族人還會不會等著看他笑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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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黑丫偷不了懶了。因為李沐然說,黑丫只需要告訴他買什麼原材料就行,他會添減一些其他的藥材混在一起采購,這樣一些有心人也不知道他具體都需要什麼。
配方就只掌握在黑丫一個人手里,因為他說這個配方太神奇,他連自己都信不過,別說是教給手下的人了。
黑丫無法,只得讓其他人做一些藥材的初步加工,最後的配藥全部由黑丫一個人完成。
半個月以後,李沐然帶著第一批成品藥丸去了南方。
他按照黑丫教他的辦法,每一小瓶里裝十顆,五天的量,然後送給各個青樓里有名的花魁。
與此同時,當天早上很多地方都用彩色的綢布寫著一行字。
“每個人天生就是與眾不同的,想不想知道,獨屬于你自己的味道?“
這一行字看得人莫名其妙,紛紛討論這是什麼意思,可是綢布下站著的一排少女無論怎麼問都只微笑不語。
第二天,布條又換了,上面只有簡單的三個字,“第二天。”
“第二天?什麼第二天?”在這個沒有報紙沒有網絡的時代,一點點稀奇的東西就能讓很多人議論紛紛,更何況整個城里掛了那麼多綢布,上面還寫的看不懂的內容,每塊綢布下面都站著五六個妙齡少女。
有些耐不住性子的人已經在綢布下吵吵嚷嚷了,更多的人想看看明天會出現什麼情況。
“第三天”
“第四天”
很多人已經覺得這人估計是有病了,沒事花著錢教別人數天數呢。
還有的雖然不知道這是誰搞出來的,但知道對方肯定是有目的的,都在耐著性子等後續的發展。
“由內而外,源自天然,你聞到我與生俱來的味道了嗎?”
第五天的時候,內容終于變了,不過還是看不懂。
“聞什麼味道,誰知道你在哪呢,我看這就是嘩眾取寵。”邊上有人說。
可是一些離得近的人卻真的聞到一股讓人舒服的香味。
“真的好香啊,這是什麼味道?好像是茉莉花。“
“明明就是一種果香。”
“我怎麼聞到的是梅花的香味。”
“哎,好像每個地方都不一樣。”終于有人發現了玄機。
好奇的眾人在綢布下走來走去,每走幾步,聞到的味道都不一樣。
“我知道了,是這些女娃身上的香味。”突然有人喊。
有人想走近了聞一聞,可惜幾個女孩面前半米的地方放了障礙物。
“哎,我說女娃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這個是做什麼呢。”又有人忍不住問了。
之前幾天經常有人問,可這些女娃都是微笑不說話,本以為今天也不會回答,沒想到她們竟然從身後拿出一沓紙,挨個給其他人發起來。
“我看看,這是什麼?”
“瑤池升香丸,美體升香,散發您與生俱來的獨特香味。”
領頭的少女突然開口,給周圍的人做介紹。
“真的有用?”
“這幾個女娃身上的味道確實很好聞,香味還不一樣。”
一圈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被各家婦人小姐們派出來看熱鬧的下人已經一人拿了一份回去匯報了。
“誠招自願者試香,免費試用,男女各三人,招滿即停。”
不等其他人把這個事情稀罕夠,少女又開口道。
“試用?怎麼試?”
圍觀的人又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下午丑時,喜歡看熱鬧和幫主子來看熱鬧的人,把臨時搭的台子圍的水泄不通。
“城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是呀,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有沒有他們說的那麼神奇。”
大家都是把這個當成一件稀罕事看,特別是看到六名自願者上台的時候更是一陣嘩然。
原因無他,三個男性自願者,一個一看就是老農,手掌粗糙,滿臉溝壑。另一個大家都認識,市場賣肉的張屠夫,還有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一副小商販的樣子。
另外三個女的,一個是胖胖的大嬸,一個是青樓里沒名氣的妓子,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就這些人身上會帶香?“
“那個一看就是老農民,我看是散發著糞水味還差不多。”
圍觀的群眾哈哈大笑,幾個自願者在上面都有些手足無措。
負責主持的李沐然微笑上場,抬起手做了個手勢,下面的人立刻安靜的看著他,都想知道他會說些什麼,甦城里真的很久沒遇見過這麼好玩又稀奇的事情了。
“這六位就是自願來參加我們這次試香活動的人,你們有些人可能認識他們,也可能不認識,下面我來說一下這次的流程。”
流程之前在發的單子上有寫,一部分人已經知道了,但李沐然還是說了一遍。
“從現在開始,他們服用第一顆瑤池升香丸,今天晚上再服用一顆,這幾天他們都會住在客棧里,每天早晚各兩個時辰來和大家交流並回答問題。一直到第五天,大家就會發現他們身上已經散發出獨特的香味。”
“哈哈哈哈……”
李沐然的話音剛落,里三層外三層的人都大笑起來,他們想象不出來這些人身上能散發出什麼味。
糞水味還是豬大腸味?
這也是李沐然刻意安排的,現在他們越不信,到時候才會越震撼。
“這幾天還住客棧?我這輩子都沒住過客棧咧,早知道我也去了。”台下有人嘀咕。
“你去了看看你身上帶著什麼味,看你這身材相貌,估計會是臭腳丫味吧,哈哈。”
無論其他人怎麼笑,台上的幾人都端起溫水服下藥丸。
為了讓效果顯著,這些藥丸的功效比後來要賣的那種好一倍以上。
接下來的幾天,還真有不少人都來關注這件事情的進展,問問這幾個人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令人驚奇的是,這六個人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年輕起來。
臉上皺紋少了,皮膚也比之前白了,就是屠夫和胖大嬸身上的肥肉看起來似乎都變得緊致滑潤了些。
隨著他們變化越來越明顯,說風涼話的人也越來越少,那些每天讓下人過來看看,回去當成笑話听的夫人小姐們也坐不住了,親自跑過來看稀罕。
到了第五天,之前的六個人看起來最少都要比之前年輕了好幾歲,而且每個人身上竟然真的帶有淡淡的香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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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來看熱鬧的人格外多,听到前面有人驚呼,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還有人嚷嚷著確實有香味,後面的人都拼了命的往前擠,想上去親自聞一聞,以後好做為談資吹噓一番。
“大家不要擠,排成隊上來,每個人都可以在上面停留一會。”
李沐然的嗓子都要喊啞了,雇來的人手已經快要抵擋不住擁擠的人群。
“每個人都有機會上來,大家不要擠了,一會還有精彩內容……“
好說歹說,之前聞過的人下去了,其他人都圍著七嘴八舌的問,“真有香味,你聞到了?”
被問的人要麼手舞足蹈的大肆解說,要麼一臉高深莫測大有你一會去了就知道的表情,
反正無論哪一種,都讓其他人心癢難耐。
與此同時,很多人就不免好奇如果是自己吃了身上會散發出什麼味道。
就像之前的綢布上說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具有與眾不同的一面,可是茫茫人海,芸芸眾生,除了投個好胎,大多數人都是忙忙碌碌,泯滅于人海之中。
可是現在終于有東西可以證明!
我和你們,和你們每個人,身上帶的香味是不一樣的,那是不是說明,其實我還有其他鮮為人知或者自己都不知道的特點存在?
腦子靈活的人已經去找李沐然攀談,趁著現在剛開始價格不貴先屯一些,以後無論是自己吃還是賣出去都是一筆賺錢的買賣。
銀葉用胳膊抵擋著周圍的人群,伸長了脖子往前擠。
小姐就在不遠處的轎子里呢,她得趕緊弄清楚了好回去給小姐匯報情況。
她家小姐是邱家嫡次女,年方二八,家世好,長相也算過得去,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說親。
主要原因就是邱二小姐有狐臭,冬天味道還不明顯,但一到夏天即使一天洗三遍,走到人跟前還是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說親時家境相當的看不上她,條件差了家里又看不上,所以一直拖到十六了還沒嫁出去,不但家里著急,她自己也是越來越沉默,基本上已經不出門了。
看著她家小姐越來越不愛說話,情緒一****低沉,銀葉心里干著急沒辦法。
直到前幾天下頭的粗使丫鬟銷假回來把這事當笑話說,她就一下上了心。
無論真假,她都要去打探一番,若是假的不過是多費些時間,若是真的呢?她們家小姐不就有治愈的希望了。
本想著她自己偷偷來先弄清楚,誰知昨天看到試藥的幾人變化顯著,回去的時候又踫到她家小姐偷偷垂淚,一時激動,就把這個事說了。
希望真的有效果吧,不能讓小姐再失望了。
銀葉好不容易擠到台子上,但周圍人太多,氣味駁雜,一時還聞不出什麼。
邱二小姐掀起簾子,看著不遠處成堆的人群,偶爾還能听到有人說真有香味什麼的,心理期待萬分,恨不得自己下了轎子上去打探個虛實。
說不清楚自己到底等了多久,終于看到銀葉這個丫頭一身狼狽的回來了。
“小姐,小姐。”銀葉離的老遠就開始喊,一臉喜氣的樣子讓邱二更是期待起來。
“我聞到了,真有香味。”
銀葉先給自家小姐吃了顆定心丸,這才喘了口氣,把詳情細細說來。
“小姐你記得奴婢昨天跟你說的那幾個試香人的身份嗎?我剛才過去細細聞了,真的有香味。“銀葉還在微微喘著氣,說話有些急。
“那個年齡大的老農,身上是一種老年陳釀的味道,像是塵封多年的好酒,但是沒有酒氣,只有香味。
那個屠夫,之前看著滿臉橫肉的,一臉絡腮胡。現在胡子也刮干淨了,臉上橫肉也下去了些,身上是一股子辛辣的香料味,有點像八角茴香煮開了的味道,但比那個好聞多了。“
邱二瞪大眼楮,認真听面前的大丫鬟一個個娓娓道來,一方面想知道後面幾人都是什麼味道,一邊又在想如果是自己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味道出來。
銀葉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那個瘦瘦小小的貨郎,身上竟然是一股丁香花的味道,但比丁香花的味道要單薄一些,加了點橘子味,哈哈,聞著那個味道我都覺得有些餓了。
還有那個胖大嬸,也沒前幾天那麼胖了,身上一股奶香的香甜味,那個妓子,是一股秋菊的味道,還有那個老奶奶,說不上來是什麼味,但聞著讓人感到安心。“
銀葉終于一口氣說完,眼楮亮亮的看著自家小姐,一副求夸贊的樣子。
“奴婢仔細看過了,那六個人都穿著樣式簡單的棉襖子,身上看起來沒有藏香的地方。”銀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邱二終于笑了起來,“你說如果我吃了這個什麼升香丸,會有用嗎?”
“當然會有用了,不是說這個丸子能淨體嗎?到時候小姐身上就會香香的,美美的。”銀葉笑嘻嘻的說。
“貧嘴的丫頭,還打趣起我來。“邱二含笑嗔了她一眼,“那你問問這個丸子在哪買,多買些回來,錢不是問題,如果真有用,我承你的情,到時候答應你一個,不,三個要求。”邱二拉住自己大丫鬟的手,強耐著心中的期盼。
“小姐你好好的就是奴婢最大的願望,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小姐放心,我這就去幫你問。”銀葉神色堅定的點點頭。
邱二趕緊塞給她一疊銀票,這是她所有的積蓄了。
銀葉接過銀票仔細收進懷里,像是要上戰場一樣,義無反顧的沖向身後的人群。
小姐剛才說會答應自己三個條件,作為丫鬟又哪敢真的跟主子提要求,只是老家的阿滿哥已經等了自己三年了,因為小姐身體原因,她一直沒敢提,如果這次小姐好了,她其他的也不要,就求小姐能把自己放出去。
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整個甦城的角角落落,只是有些人比較迫切,有些人只是好奇罷了。
等所有人都上台看過,那六個試香的人就下台坐在最前面,之前沒稀罕夠的人又圍上去一邊聞香一邊和他們攀談。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今天這趟真是來的太值了,這麼稀罕的事情竟然能讓自己遇到,就算這個什麼升香丸自己用不上,回去講給親戚鄰居或者以後的兒孫,都是一個很好的談資啊。
幾天的功夫,瑤池升香丸就傳遍了甦城的大街小巷,幾乎無人不知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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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雖然出去了,但當天正式售賣的時候買的人卻不多。★
一瓶十顆五天的量,要三百兩銀子,據說還是打了六折的。
想買的人沒有錢,有錢的現在還在觀望,畢竟是吃到肚子里的東西,他們可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不過李沐然這次帶來的貨本來就不多,除了之前送過花魁的青樓派人各買了六十瓶左右,很多人都是只買一瓶,估計是想拿回去找大夫查看下是否對人體有害,或者是先給下人服用了看看效果。
銀葉拿出小姐給她的所有銀子也不過只買了四瓶,邱二覺得不夠用,回家問娘親要了三千兩,又買了十瓶。
家里人都覺得她傻了,四千多兩銀子,足夠全家人兩年的開支嚼用了。可是自己的閨女自己心疼,也沒人說她什麼。
李沐然之前想著一開始能賣出去三四十瓶就不錯了,價格那麼高,又是個新東西。
沒想到第一天的銷量還不錯,之前帶來的存貨就剩二三十瓶了。
十萬多兩銀票拿在手上,他感到自己的手腳都不听使喚了。
等買去的這一潑人嘗到甜頭,後期的銷量肯定會瘋長。
到時候肯定不能再這麼敞開著賣了,不然這麼多銀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眼饞,萬一真來幾個他們惹不起的,就只能白白把東西拱手送人。
“一定要把黑丫保護好了,再也不能生像上次的事情。”李沐然心里想著,感到手上的銀票似乎都有些燙手。
幾天之後,事情的展果然不出他所料,早上店里一開門,就被人一窩蜂的瘋搶,短短一個時辰之內,所有的升香丸就全部賣完了。
這是個能讓女人瘋狂的東西,特別是那五個花魁更受追捧,大戶人家的妾室就先坐不住了,那些正室本來不欲搭理這種妓子之流的東西,但耐不住自家相公在耳邊輕聲說想知道自己是什麼味道。
什麼什麼味道,真是羞死人了,話雖這麼說,心里還是非常意動的,特別是當小妾們有人服用幾天之後,那種清香淡雅的味道,實在是讓人羨慕不已。
于是那些夫人們也坐不住了,等她們用著確實不錯,又現可以讓人變得年輕漂亮之後,紛紛買來討好自家的老祖宗。
整個甦城現在刮起了一陣香丸風,每個人都熱衷于知道別人是什麼味,也樂于讓別人聞到自己的味道。
男人們更是喜歡一個個探索自己的女人都是什麼味道的。
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對自己的妻子一直喜歡不起來,她身上是我最討厭的桂花味。”
也有人喜笑顏開,“這個小妾身上是我最愛吃的莓果味,難怪當初一見到她就心生歡喜。”
桂花味的正室氣哭,怪不得這幾年無論自己怎麼做,相公都不喜自己,可是桂花味明明挺好聞的,喜歡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她就偏偏瞎了眼嫁給了這麼個東西。
又羞又惱之下,人家收拾包袱果斷合離了,半年之後又嫁了門第很高的人做填房,據說那人最喜歡吃的就是桂花糕。
于是現在大戶人家給自家孩子定親之前,都會安排兩人隔著屏風坐一坐,如果互相喜歡彼此身上的味道,估計以後兩人感情也差不了。
最火爆的階段是幾個月後,傳聞誰誰家的老太君,絕經四五年了,現在吃了升香丸,居然重新又來了月事。
那個誰家的媳婦,已經四十出頭,孫子都上學堂了居然又懷孕了。
升香丸的作用本來就是淨化身體,特別是調理身體的生殖系統,所以一些宮冷或各種原因子宮受損的人吃一段時間都可以修復。
既然對女人有效,對男人自然也不消說,
某個王爺結婚八年都沒有子嗣,明著暗著找了不少女人,連一個懷孕的都沒有。
本來已經心如死灰,听到那些傳聞,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想盡辦法弄來三個月的量,沒想到只服用了不到兩個月,就感到自己精力比以前旺盛多了,行房的時間也是從前的三四倍。快三個月的時候後院里就傳來他的正妻和一個小妾懷孕的消息。
這位王爺狂喜之情無法言表,連擺了七天的流水席,還對李沐然大肆賞賜了一番。
李沐然本就一直擔憂自己根底太薄,怕有人來打方子的主意,這段時間趁著升香丸千金難求,出入各個權貴府上,為自己結交人脈。
再說那個一開始就對升香丸無比支持的忠實客戶。
邱二看著鏡子中膚色白淨,明眸善昧的臉,真心慶幸自己當初的果斷。
她買到藥丸後,不顧家人的勸阻,當天就服用了,誰知四五天後不但沒有香味,狐臭還濃烈的簡直令人作嘔。
當時她連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她更想賣這個藥丸的人去死。
銀葉怒氣沖沖的去尋了李沐然,李沐然听說後也傻眼了。
他沒有狐臭之人服用的例子。
情急之下隱約想起黑丫說起身體排毒這一說法,出于對升香丸的盲目信心,信誓旦旦的告訴銀葉她家小姐這是在調理身體,排出能夠引狐臭的東西,等再堅持服用幾天一定會有好轉。
銀葉半信半疑的回去了,邱二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咬著牙又吃了幾天,現味道果然在變淡,半個月後不但狐臭沒有了,身上還有一股蘭花的香味。
這個結果讓她頓時喜極而泣,撲在房里大哭了一場,多少年的心酸,現在終于不用愁了。
之後的兩個月,她因為身具蘭花之香,前來說媒的都快踏破她家的門檻,爹娘也在樂呵呵的挑揀各個府上的公子,打算好好給她找一門可心的婚事。
這些都是後話了,出售的事情自有李沐然去處理,黑丫只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丸子,然後每隔十天就派人去給南邊送一次貨,因為離得太遠,等第五次貨的人出之後,第一批送去的藥丸才剛剛到達。
等黑丫收到李沐然開業前兩天的狀況時,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這時候離過年還有二十天。
這里的冬天冷的厲害,鵝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天,到處都听到哪里房屋倒塌的消息。
易二狗他們已經交了所有的貨,得了六十八兩銀子。
“現在住的地太破,有了銀子,我給大家伙找個暖和點的房子。”易二狗露著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的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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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初,本應是歡欣喜慶的日子,可是近幾天蒲縣的百姓卻如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這里本就靠近蒙烈國和大疆國的邊境,說起來離大疆國還要近一些。
自從上次經歷了蒙軍兵禍的風波,雖然他們這里被及時制止了,但臨縣的慘狀卻如大石頭一樣,一直壓在所有人心上。
安寧了十五年的地方,終于要被再次打破原有的寧靜了。
老一輩的人,心里早已有了這個認知,可是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想放棄生活了一輩子的家鄉。
就在幾天前,蒙烈國突然一改往日總是小規模的試探,以雷霆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下了最靠近邊境線上的三座城池。
天啟國的士兵猝防不及傷亡慘重,據說大將軍也是也身負重傷,不得不先退到一個叫武陵的地方暫作休整。
兩個國家就像商量好的一樣。與此同時,大疆國也頻頻入侵,搶了不少糧食,錢財,還有女人。
黑丫的信息要更靈通一點,知道目前的形勢已經非常嚴峻,也許一夜之間,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會受到入侵者的荼毒。
再也顧不得什麼賺錢生意,反正也臨近年關,便匆匆關了作坊,準備收拾東西和其他人一起回山谷。
“就在那里躲著幾年,等外頭平靜了再出來吧。”她沒出息的想。
“黑丫,咱們都走了,你大表哥在外面怎麼辦?”舅媽紅著眼圈說。
即使知道兒子出去當兵就是九死一生,可是當娘的還是心存僥幸,盼著孩子能平安回來。
“強娃子現在又回不來,你問黑丫有啥用。“舅舅虎著臉,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大兒子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他也擔心心疼,可是這也沒辦法,就算他們留在縣城,也幫不上大兒子一點忙。
“娘你別擔心,相公知道咱們那個地方,況且咱就去一陣子,等這邊太平了就回來。”陸雙雙柔聲勸到。
荊氏瞄了一眼兒媳婦將近五個月的肚子,面色柔和了一些,拍了拍她的手,“嗯,你也放心,強娃小的時候有道長說他是大富大貴之相,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娘,我知道。”陸雙雙微微垂頭,不求相公大富大貴,只要平安回來就好。
收拾東西需要兩三天的時間,黑丫拿著李沐然送回來的十萬兩銀票,有些頭疼。
這些破紙哪有真金實銀來的保險,可是縣城里已經沒時間大量兌換成現銀了。
她將銀票卷起來,用油布扎緊,縫在自己的腰帶里。
隨身帶著十萬兩,還是挺有安全感的。黑丫自嘲的笑了笑,將易二狗喊過來。
“你們找到新地方了嗎?”
“還沒,本來正在找,听說要打仗,就想再緩兩天看看。”易二狗抓了抓頭發。
黑丫猶豫了半響,她本來不想跟他們說她要去哪里,最多讓他們多準備些存糧,或者干脆去南方找李沐然。
並非黑丫狠心,易二狗他們以後肯定是要在外面跑的,和那些心甘情願待在山谷里的人不一樣。
人心易變,山谷是她可以放心把親人安置的地方,若是他們有誰以後起了不好的心思,很可能就會威脅到她的家人。
猶豫中,黑丫有些惶然,她上輩子一開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她相信天是藍的,草是綠的,人心都是善良的。
從小沒有享受過父母的溫暖,讓她格外渴望溫情。
所以她掏心掏肺的對待每一個主動向她靠攏的人,只要別人給她一點關注,釋放出一點善意,她都會很真誠的回報。
直到後來吃過幾次虧,她終于明白了世界上真的沒有無緣無故的愛,然後就成了現在這副對誰都留有底線,懷著戒心的鬼樣子。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現在有缺陷,可是她不想改,她也會嘗試著去相信別人,但前提要看那個人值不值。
現在易二狗就站在她面前,他還有一堆兄弟要管,最大的十七歲,最小的還不到五歲,還有兩個小女娃。
他們一群孩子,現在往外逃,能逃到哪里去,如果留在縣城,會更危險。
“他們年齡還小,一直都沒有個歸宿,比自己上輩子要慘多了,如果他們也能把山谷當成家,當成可以完全依靠的港灣,應該會像她一樣好好守護那個地方吧。”黑丫這樣說服自己,她還是對小孩子狠不下心,不忍心就對他們這樣放任不管。
易二狗看黑丫一直沉默,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麼,一臉緊張的看著黑丫,等她決定自己這一行人未來的命運。
“我們要離開縣城了,你們願意跟著我,還是繼續留在這里。”黑丫說的很慢,易二狗從中听到一絲慎重。
“我們跟著你。”他毫不猶豫的說。
以前被人當成偷兒訓練,不肯學的就會餓肚子或者挨打,為了生存,他努力練習偷竊技巧,卻經常看到和自己在一起的小伙伴因為被人抓住打傷打死。
後來跟著頭領們退到臨縣,那時候已經沒人敢逼著他們去偷竊了,可是他出去找活干賺的錢連自己都喂不飽,更別說底下年齡小的弟弟妹妹。
他和幾個大點的孩子硬撐著為幾個頭領養老送終,無論如何,都是他們把他養大,他無法在他們沒有生存能力的時候放任不管。
可是想走正道實在是太難了,戚老歪他們就是因為經常忍不住去順點東西,才會和自己這邊矛盾越來越大。
都是被生活逼的,誰想過那種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我們可以干活,可以努力學本領,我發誓這一輩子都會跟著你,永不背叛。”易二狗認真的說。
感受到對面少年的真誠,黑丫笑了,這時候的人還是很重承諾的,雖然她不會天真的以為一個誓言就能證明什麼,但最起碼這個少年此時此刻是非常真誠的。
“那你回去就讓他們收拾東西,咱們後天一大早就走。”
府里之前挖的地窖里存了不少糧食,害怕放久了會潮濕發霉,里面還放了許多木炭。
這些黑丫暫時先不打算帶走了,山谷里屯的糧食都夠所有人吃兩年,更別說還有大量種子,明年開春他們就能播種了。如果外面一直不太平,他們可以永遠自給自足下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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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天公不作美,到了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半夜又下起雪來,黑丫推開房門,外面一片白雪皚皚。
天氣不好也要走,再拖下去也許會更麻煩。
小丫抹著眼淚,把房門一個個都鎖好。
“姐,我們還會回來吧?”她期盼的問黑丫。
她喜歡這里,喜歡這個大宅子,也喜歡學堂里的那些先生和朋友。
現在就要離開了,感覺哪里都舍不得。
“會回來的,等這邊太平了我們就回來。”黑丫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把宅子的房契交給她,“小丫把房契裝好哦,別弄丟了。“
小丫點點頭,把房契仔細塞進懷里,又在外面拍了拍。
“走吧!”黑丫牽起小丫的手,舅媽他們已經在等著了。
要帶走的東西滿滿當當塞了一車,當他們打開大門的時候呆住了。
易二狗他們總共二十多個人,大的牽著小的,有些人還背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小包袱。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開始等了,此刻一個個都凍得鼻尖紅紅的,有些年齡小的臉上還結著鼻涕凍成的冰渣子。
“來了怎麼也不知道叫門。”黑丫把年齡最小的那個孩子攬進懷里,小臉小手都是冰冰涼。
易二狗嘿嘿笑著,他真怕黑丫不帶他們就走了,畢竟他們現在也做不了什麼,每天吃的還不少。
把陸雙雙和年齡小的孩子都安排坐在馬車上,其他人都跟在後頭走。
除了他們和舅舅兩家人,還有種花爺爺老兩口和陸雙雙的爹娘。
趙芷熙嘟嘟囔囔的跟在後面,對自己在後頭走,一群小鬼坐馬車的事情心有不滿。
“你就閉嘴吧,難道你想自己坐上去,讓四五歲的娃娃下來走?”陸宜重瞪了她一眼。
“他們家挺有錢的,多顧幾輛車又不費事……”
“行了,不想走你留在縣城好了。”陸宜重懶得跟她說話。親家能帶著自己夫妻就不錯了,沒看人家都走著嗎?
他們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這個婆娘總是不分場合的亂說話。
一行人走了快一天才算到了劉家村,浩浩蕩蕩的隊伍一開始把那些村民嚇了一跳,後來看到小山和黑丫,才算放了心。
“你們這是準備回山上過年了?”村里的來財媳婦笑眯眯的問,她男人之前就在縣城的作坊里干活,前幾天回來的時候拿了不少銀子和年貨。
“是啊,快過年了嘛,家里年貨都準備好了吧?“小山也笑著和她打招呼。
“好了,都好了,今年托你們家的福,能過個好年。”來財媳婦樂呵呵的舉了舉手中的東西,“這不剛給我們家那位去打了點酒。”
寒暄了幾句,眾人一起來到小山家的院子里。
“不想上山的可以先住在這里,窮山僻壤的,就算是有兵禍也很少會到這里來。”小山指了指院子說。
趙芷熙暗地里撇撇嘴,原來就是這麼個破地方,還不如住在縣城里呢。
只是她卻不敢表現出不滿,暗地里可以發發牢騷,但是當著親家的面還是要收斂些的,不然自家閨女在婆家不好做。
只是她卻寧願留在這里,死也不上山了,山腳下都這麼破了,山里估計就是住的窯洞吧,她才不往山旮旯里鑽。
陸宜重沒辦法,只得跟他一起留在屋子里,還好經常會有人來住,所有東西都是現成的。
其他人來到山腳下,舅舅使勁拽了拽軟梯,還是很結實,這才系上繩子爬了上去。
等能爬的都上去了,才放下來一個竹筐,黑丫和小山在下面把年齡小的孩子和車上的東西放進去。
至于牛馬等牲畜,就只能留在劉家村的家里了。
黑丫本以為會有小孩子害怕不敢上去,結果竟然沒有一個人退縮,就是那個四歲多的小姑娘也緊緊抿著嘴,牢牢抓住竹筐的邊緣,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被提上高空。
幾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已經很累了,他們本身年齡小,卻又沒有坐上馬車,跟著走了一天的路,但卻沒有一個人吭聲,咬牙堅持著。
幾個特別小的走一段就被大孩子抱在懷里,休息一會又繼續下來走。
黑丫一直看著他們的互動,既然帶了他們過來,這些人以後都會是她的伙伴,所以從現在開始好好了解一下每個人的秉性很有必要。
“這里面真暖和。”幾個孩子七嘴八舌的感嘆。
等他們終于跌跌撞撞的走到山谷,村民們一個個面帶微笑的圍了上來,給他們遞上熱水和吃食,然後在舅舅的安排下,各自領了幾個帶回家去換衣服,所有人的鞋子早就被雪水打濕了,若不早點換下來,之前的凍瘡肯定又要復發。
被招呼著的孩子都無措的看著易二狗,他們還從來沒有被陌生人如此熱情的對待。
易二狗看著黑丫,一臉茫然的表情。
“去吧,都先把身上的濕衣服和鞋子換下來,一會他們會把人都送我家來。”黑丫笑著說。
一刻鐘之後,每個人都喝了兩碗熱乎乎的姜湯,換上干爽的衣服坐在黑丫門前的小院子里,神奇的打量著四周。
這個山谷里一點也不冷,剛才搓了手腳,現在全身都暖烘烘的,若是以後冬天都在這樣的地方度過,冬天也不再難捱了。
小河見到久違的姐姐,興奮不已,賴在她懷里不出來,把小丫氣的輕輕擰他的小臉蛋。
“既然你們來了這里,暫時就在這安心住下,這幾天先分散開住在其他村民家里,等把你們的房子建好,你們再搬回去。吃飯你們就在一起吃,我會把糧食撥出來,找專門的人來做飯。“
黑丫摟著小河,看著面前一群眼楮明亮的少年。“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戚老歪舉了舉手,看到黑丫看她,嘿嘿笑著撓了撓頭,“我們在這里總不能吃閑飯吧,每天都需要做什麼?”
“冬天里能做的事情不多,這幾天建你們自己的房子村民可以幫忙,但是你們也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除此之外,如果村里需要做什麼活,你們也得出力。”
“那我們還能繼續學習嗎?”一個十一二歲的瘦小少年忐忑的問。
黑丫認得他,這個少年叫小七,是所有孩子里學習最刻苦,腦子也最靈活的一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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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易二狗他們蓋房子的地兒選在山谷一側的山腰上,離其他人稍微遠了一些,但整個山谷也只有那里的地方足夠大。
其他的孩子倒是很歡喜,每天空閑的時候就賴在那個地方,找些自己力所能及的活。
就是最小的娃兒也會給其他人端茶送水。
這是他們自己的家,不是破廟,也不是沒人住的破舊荒宅,冬天不會有人凍死,再也不會挨餓。
所有人都可以安心住在這里,再也不怕有人來欺負或者驅趕他們。
每個孩子都對這里即將蓋成的房子充滿期待,一雙雙大眼楮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
“黑丫,娘不是說你帶了那麼多人回來,反正咱們屯的糧食多,多養些人也沒什麼,我就是問問他們以後的安排你是咋打算的?”許氏有些憂心忡忡的說,自家閨女就是太善良了,哪個地方沒有成堆的乞兒?可憐歸可憐,可也沒有直接全部帶回家的呀。
因為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山上,對縣城里的很多事都不是很清楚。
“娘,等外頭太平了他們會自己出去找活干的。”黑丫把曬干的茄子涮洗幾遍泡在水里,等一會用開水稍微燙煮下就是一道很好的涼拌菜。
“我就是有些擔心,那里頭好幾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如果是在平常家里,現在都該說親了。”許氏嘟囔著說。
黑丫有些好笑,原來娘是擔心這個,這才哪跟哪呀,她還不到十二呢。
不過現在男女七歲不同席,就算他們這些老百姓對這個沒那麼大講究,她一個女娃子總跟易二狗他們混在一起也不合適。
“以後我要是去他們那都找小山陪著我。”黑丫嘿嘿笑著。
“什麼小山,那是你哥。”許氏瞪了她一眼。
“哦哦,我知道那是我哥。”黑丫討好的笑了笑,趕緊接過許氏手里的活。
因為這里也算是大山深處了,山谷外除了有大量野物,偶爾還會出現幾只猛獸。
無論是為了給大家改善伙食,還是為了佃農們的安全,只要是六歲以上,三十五歲以下的男子早上都要起來健身習武。
不想去?也行啊,村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組織出去狩獵,除了一些家里沒有男丁的婦孺,捕到的獵物都是按人頭和出力程度分的。
一般都是宋長青他爹帶隊,他領著人做了十幾把弓箭,因為之前上過戰場,性格也比較謹慎,若是踫上猛獸一般都是嚇跑了事,那些老虎什麼的除非是餓狠了,不然很少會主動攻擊人類。
獵得最多的就是一些野雞野兔子,有時候還會有野豬和山羊回來。
“我爹說大部分人都是才開始鍛煉,所以先打些小玩意練練手,等以後大家把弓箭練熟了,就帶我們打熊瞎子去。“
宋長青在黑丫面前顯擺。
‘我會做火藥,做炸彈,呼嚕一下炸一片。”黑丫孩子氣的想,也想說出來顯擺一下,可是自己都覺得幼稚,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我爹腿好的時候一個人就能獵一頭熊。”小丫從姐姐身後探出腦袋,聲音清脆的說。
宋長青剛想說小丫吹牛,可是想起來爹之前跟他說,劉叔之前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再加上又是他們的地主,所以把快要說出口的話又收了回去,撓了撓頭說,“劉叔的腿能治好嗎?”
“能,很快就好了。”小丫趕緊說,她可是都听娘說啦,爹的腿已經在慢慢恢復知覺了。
“那就好,等劉叔腿好了,你讓他帶我去打老虎唄。”宋長青眼楮亮亮的問。
小丫頓時升起一股自豪感,“沒問題,到時候我去跟我爹說,我爹最疼我了。”
黑丫好笑的看著兩人,說得好像明天劉爹就能站起來一樣。
“哎,我得回去了,一會我娘又得說我。”宋長青突然反應過來,她娘說黑丫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小妹妹,讓他過來送條新鮮的魚,不知不覺聊了這麼久,家里還等他回去吃飯呢。
“姐我要吃魚。”小丫湊上來笑嘻嘻的說。
黑丫看了看盆子里還蹦歡騰的草魚,“等一會讓咱爹把魚收拾下,我可不敢殺。”
“一會給我做紅燒的,我現在就去找咱爹。”小丫歡呼一聲,她姐做的紅燒魚可好吃了,可惜天冷了之後宅子里的湖面結了冰,她姐就懶得給她弄了。
沒過一會,小山走了過來,“咱爹和舅舅說事呢,我來弄吧。”
他從水盆里把魚撈出來,用刀背在魚頭上狠狠一砸,麻利的去鰓刮鱗,沒一會就收拾的干干淨淨了。
“哎哥,我發現你真是個十全小能手,什麼都會干,什麼都干得好,以後誰要是嫁給你可是享福了。”黑丫笑嘻嘻的說。
小山白了她一眼,“你以為我娶個媳婦回來還得自己殺魚做菜?”
“那你媳婦要是不敢殺怎麼辦?”
“那就別吃了。”小山涼涼的說,他現在已經被黑丫鍛煉出厚臉皮了,娶媳婦之類的話現在听了根本沒反應。
“哎,你現在這麼說,等我真有了嫂子,你還不知道稀罕成什麼樣呢。”黑丫把洗干淨的草魚用刀割開,抹上鹽先腌著,促狹的取笑小山。
“易二狗他們你是怎麼想的?”小山才不接他的話,站在一旁問大妹。
今天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問我怎麼想的。
黑丫有些茫然的看著小山,“什麼怎麼想的?”
然後听小山說起她才知道。
其他人喜歡不喜歡練武不清楚,易二狗他們每天可是熱衷的很。
年幼時的苦難讓他們格外渴望強大的力量,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幾乎天天都會給自己加好幾倍的訓練量,若不是小山及時發現制止了,他們那種不要命的練法肯定會虧了身子。
“我看他們一個個也挺知道上進的,接觸這麼段時間人品也過關,若你真想讓他們以後幫你做事,有些東西就要教起來了。”小山認真的說。
這幾個月劉爹會斷斷續續給自己講一些從前沒有接觸過的東西,所以他想的要比大妹多一些。
“啊?”黑丫瞪著無辜的眼楮,“現在不是一直再教認字和算學嗎?”
“笨死你算了。”小山寵溺的瞪了她一眼,“既然你有這個打算,那我心里就有數了,等我和爹商量下,這些事情就教給我吧。”
黑丫一直到飯做好了都是迷迷糊糊的,小山說的什麼她听不懂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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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很快就建好了,因為他們人比較多,總共起了六間屋子,外加一個廚房。
又燒了幾天火炕去潮氣,村里的嬸娘們抓緊時間縫了幾床厚厚的被褥。
在還有五天就要過年的時候,他們終于住進了自己的家。
其中一個男孩抱著厚厚的被子嚎啕大哭,知道內情的人也在旁邊陪著他抹眼淚。
大頭悄悄對黑丫說,“他之前有個弟弟,大前年的時候又餓又凍,生了病沒錢看,就那麼去了。”
黑丫心里默然,越發感到現在生存的不易,這種情況到處都有,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無論怎樣,有了新家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易二狗把他們做煙花分得的幾十兩銀子交給黑丫,“我們現在吃住都是你管,若是沒錢也就罷了,既然有錢,總不能心安理得的一直沾光。”
黑丫听他這麼說,便收了錢,又使人加班加點給每個人做了新棉襖。
晚上還請了所有給他們幫過忙的人吃飯,好好熱鬧了一番。
那些人來的時候多少都帶了蔬菜米面,沒有一個來吃白食的。
這些孩子的光景他們都看在眼里,哪里好意思佔一群小娃的便宜。
黑丫又貢獻出來之前做的山葡萄酒,大家都說很好喝,商量著明年開個地方專門種葡萄。
吃飯的地方就在湖邊的平地上,中間燃起一堆篝火,周圍擺了三張桌子。
其他人都在吃飯聊天,黑丫用細木棍把腌好的魚穿起來,放在火上烤,不一會就散發出一股焦香味。
一會聞到香味的小孩就跑過來,在黑丫周圍坐了一圈,
“旁邊還有魚和肉,你們一人只能拿一串。”黑丫努努嘴,指向旁邊的盆。那里都是切好的一塊塊的肉,用很長的竹棍穿著,確保不會燙到手。
“太好了,我們自己烤。”小孩們開心起來,一人拿了一串,圍著火堆坐下來。
易二狗那邊的幾個孩子眼巴巴的看著,他們也想去,可是他們要乖乖的,不能惹人厭煩,不然萬一遭人嫌棄被趕出去了可怎麼辦。
黑丫向他們招招手,幾個孩子眼楮一亮,扭頭向易二狗看去,看他點點頭,才略帶局促的走過去。
“一人拿一個烤著玩吧,注意別燙到了。”
幾個孩子听話的舉著肉串,自己找地方坐了下來,不過小孩子到底是心思簡單,很快就和村子里其他小孩打成一片。
看魚烤熟了,黑丫把小河攬在懷里,將烤焦的魚皮揭掉,然後把挑好刺的魚肉喂進他嘴里。
小河乖乖坐著吃,小臉被火光映的紅彤彤的。
易二狗遠遠看著黑丫悠然自得的側影,看向懷里的小河時一臉溫柔的樣子。不知不覺竟看的痴了,“黑丫,謝謝你!”他心里想,本來有好多話想說,可是又覺得說的再多都是蒼白。
“這樣點著篝火也挺有意思,咱們過年就這麼搞吧。”二表哥湊過來,笑嘻嘻的說。
黑丫也覺得這個辦法好,這是大家來到山谷以後過的第一個年,還是挺有紀念意義的,現在也沒春晚啥的,不如就大家坐在一起,還熱鬧些。
“行啊,這個就交給你了,看看都需要準備什麼,以哪種形式搞,總不能就圍著火堆吃飯吧,可以主動表演個才藝什麼的。”黑丫扭過頭看著二表哥笑著說。
其實在這之前大家飯都吃不飽,誰有那個條件去學什麼才藝,不過就是圖個樂呵罷了。
到時候可以帶著孩子做做游戲,把氣氛搞起來。
就這樣黑丫出點子,許增文跑腿聯絡,小丫和小山在一旁出謀劃策,一台別開生面的春節聯歡晚會終于就要開始了。
到了除夕這天晚上,早就接到通知的所有人都來到湖邊的平地上,十堆熊熊燃燒的篝火,有的上面架著大鍋,有的架著穿好的整只山羊。
鍋里面的肉和骨頭已經被炖的酥爛,在寒冷的夜色下咕嘟嘟的冒著熱氣。
火光把一圈都照的明亮,騰騰的霧氣仿佛讓人置身于仙境之中。
“好香呀。”
“這麼多肉。”
一旁臨時搭建的案幾上幾個婦女正麻利的包著餃子,一個個胖嘟嘟的餃子像是小元寶一樣整整齊齊的擺在一起。
看所有人都到齊了,易二狗帶著幾個人在周圍放起了煙花,這是他們這幾天做的,和賣給甦煜的那種還不一樣。
在黑丫看起來非常簡陋的煙花,其他人可是從來沒有見過。
一個個稀奇的長大嘴巴,呆呆的望著空中。
煙花放了足足有一刻鐘,幾個人才有些意猶未盡的回到人群。
他們之前做了很多煙花,但除了實驗的時候,基本上都不舍得放,這麼暢快淋灕的放煙花還是第一次。
眾人意識到結束了,突然就一起歡呼起來,人群中有人打起了響亮的呼哨,小孩子們尖叫著來回奔跑。
“各位鄉親,今天是除夕之夜,也是我們搬到這里來過的第一個年,這里是我們人生的歸宿,也是我們以後要長久生活的地方,感謝大家為建造我們的家園做的付出和努力,現在我宣布,第一年除夕聯歡晚會,現在開始!”
許增文有些緊張的站在中間說起了台詞,好幾句詞都忘掉了。
黑丫帶頭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自發的有樣學樣。
先是易二狗帶著下面的孩子合唱了一首歌,歌名是《我們的家》,是黑丫根據上輩子的歌曲改編的,曲調簡單,歌詞也簡單易懂。
因為有了家
我們才不彷徨
因為有了家
我們才不迷茫
人的一生難免受傷
家就是我療傷的地方
曾經的我到處流浪
不知道什麼叫做方向
啊,我們的家
簡單溫暖的家
啊,我們的家
我一生守護的家
……
唱歌的孩子們最後眼里都噙著淚花,雖然有些人很緊張,還跑調了幾個地方,但飽含真情的歌聲還是贏來其他人瘋狂的掌聲。
“謝謝!”唱完歌的孩子對著眾人鞠了一個躬,沒有流浪的過的人不會知道家的可貴,所以他們真心實意的感謝黑丫,感謝這群善良的人。
許增文主持的越來越熟練,後來又隨機挑了一些人做了搶凳子之類的游戲,所有人都開懷大笑。
黑丫看著面前的場景,突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她想成立一個專門收留孤兒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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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孤兒?”小山皺了皺眉頭。“說說你的想法?“
等晚會結束後大家都各自散去,小丫和小河白天玩瘋了,早早就上床睡覺,黑丫把小山拉到一邊嘀咕起來。
“我是這麼想的,剛開始規模可以小一點,就以易二狗他們為主,慢慢發展和吸收組織的成員,進來以後所有人都可以挑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學,一開始組織會給他們一定的幫助,但等到能獨立了就要開始回報組織,比如說回來教授技能回報金錢什麼的。”
黑丫又想了想,“加入的成員一定要是人品過關的,而且無論以後想做什麼,都要努力去學習,不能養一幫好吃懶做的人。”
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其實挺天真的,不過有易二狗他們做基礎,資金什麼的也不成問題,為什麼不去試一試?
易二狗他們之前生活的那麼艱難,仍然會撿一些孤兒帶回去努力養,她現在什麼都不缺,最多前期需要投入一些金錢和精力,以後的時候主要還是需要易二狗去做。
或許其中會有一些忘恩負義的人,但除此之外,他們還是會去幫助更多的人。
小山靜靜思考了片刻,“想做就做吧,那我這幾天整理的東西就需要再修改一下了。”
“準備的什麼?”黑丫好奇的問。
“等我改好了給你看。”小山笑了笑,一張清秀的小臉在燈光下看著格外好看。
黑丫又和哥哥說了很多她目前的想法,比如說新人進來以後可以成為預備成員,組織里要設定哪些考驗,以後人多了都要怎麼管理……
說到最後黑丫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迷迷糊糊的又嘀咕了一會就陷入了夢鄉。
只有小山還在腦海中慢慢整理著剛才听到的內容。
兩人誰也沒想到,只是一時興起成立的組織,以後會成長成一個多麼龐大的存在。
大年初一一大早,黑丫家里來拜年的人就一波接一波。
雖然睡得晚,也沒覺得有多困,黑丫穿上娘親給她做的大紅棉襖,頭上的兩個發髻上還各綁了兩只紅色的萌萌小兔子。
一股鄉村氣息蒙面撲來。
黑丫也不嫌棄,就這麼喜滋滋的出門了。在這個地方穿綾羅錦緞才是腦子有問題。
況且這是她娘親手給她做噠,從身上一直暖到心里。
吃過餃子,她就帶著小丫小河跟著一群孩子出門了,然後挨家挨戶的去拜年。
每一家都拿出來小零嘴給孩子們吃,一群小孩像是蝗蟲過境一般吃完了一家又一家,黑丫笑呵呵的跟在後面,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真正的十二歲孩子,和其他人一起搶瓜子,然後塞給自己的弟弟妹妹。
在初五之前,所有人都過得很安逸,每天都可以有肉吃,偶爾還能喝點小酒。
冬天里不用耕種,舅舅在黑丫的建議下索性就弄了個“听我說大講堂”。
每個人有哪方面擅長的東西都可以上去給別人講,內容不限。
因為一開始沒有人主動報名,小丫還被抓了壯丁上去跟大家講一些繡花的技巧和在女子學堂的見聞。
小丫頭也不知道害怕,想到哪說到哪,大部分都是從先生那里學到的,偶爾還會加上一番自己的見解,下面坐的人倒也听的津津有味。
這里也沒什麼娛樂活動,能有人講一講他們之前不了解的新鮮事,大部分人還都挺愛听的,增長見聞的同時還能學到東西,好多小女娃都听的津津有味,小丫講完了還圍上去七嘴八舌的問,她也不嫌煩,一遍遍跟她們仔細的講。
除了小丫,易二狗那邊也出了幾個代表,有給別人講去了熱鬧的地方如何防偷盜的,還有講自己這些年經歷的,倒也掙足了一干婦女嬸娘的眼淚。
他們當初來的時候眾人就對他們的身份有諸多猜疑,所以就索性借這個機會一起說個明白。
“原來這些孩子以前這麼苦啊。”一位大娘抹著眼淚說。
“是啊,沒爹又沒娘的,還遇上了壞人。”
“這幫娃子都是心善的,那些人逼他們干壞事,這些娃子還給他們養老送終。”
一個納鞋底的婦女把腦袋湊過來悄聲說道,“他們之前都是偷兒啊,那咱以後的東西安全嗎?”
“你這個瞎婆娘,沒听說之前都是被逼的嘛,後來他們就再沒干過壞事了。”女人的婆婆狠狠點了點她的腦門,“你咋就這麼沒有同情心。”
“哎哎,娘我就是順嘴一問,沒其他意思。”那女人看周圍的幾個嬸娘都瞪她,只得干笑著認錯。
一開始幾個人都是舅舅他們找來的,比如說宋長青他爹講一些打獵的技巧,之前買來的一個下人講如何燒木炭,還有人講自己種地的一些竅門。
等親自找來的這幾個人都講的差不多了,其他村民們的積極性也被調動起來,特別是听說上去講完之後每人都會獎勵一斤白面,報名的人就更多起來。
據說每十天還有一次什麼排名,前三名都各有獎勵。
一時間每個人都絞盡腦汁想想自己有哪方面特別突出的,有人講喂豬,有人講織布,也有一些人在這個過程中發現自己什麼都拿不出手,暗地里偷偷使勁去鑽研。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傳統一直保持了很多年,每個人都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了思考和總結,或許是看在獎勵的份上,或許是為了面子,無論大人小孩,都想著法讓自己每年冬天都有新東西講,其中還產生了很多項超前的發現,甚至出現了從來沒有過的器物和技巧。
良好的氛圍讓山谷里長大的孩子們很多人都有了大出息,等他們年邁的時候都會選擇回到這里,教授下一批孩子,順便安享晚年。
這些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對現在這些村民來說,相對于那些認字什麼的,他們還是對這些技巧性的東西更感興趣。特別是打獵和一些簡單的醫藥知識,前者關系到自己和家人有沒有肉吃,後者關系到一家人的健康。
但是只要家里有孩子的,全部被逼著跟易二狗他們一起去學認字了。
不能再瘋天瘋地的玩耍,一時間山谷里的其他小孩們哀叫連連,小姑娘還好一些,大都是乖乖巧巧的,那些野小子們簡直像是屁股上長刺了一般,就是不肯安安分分的坐著好好听課。
無論什麼時候,望子成龍的心都是一樣的,本來以為自己祖祖輩輩就是窩在這個山旮旯里了,沒想到東家竟然還願意教自己的孩子學習認字,沒見過自家孩子拿書本的樣子,很多當爹娘的就偷偷站在授課的地方往里看。
這一看不得了了,你看人家講的多好,你這小子怎麼就不知道好好听呢?一會拽拽衣服,一會摸摸頭發的是想干啥。
等下了課拎回去就是一頓好揍。
那天晚上,山谷里揍孩子的聲音此起彼伏,第二天倒是不亂動亂摸了,就是都喜歡時不時就往外頭看,看到自家爹娘在外頭,就在心里默默哀嚎。
好在上十天課就能休息一天,第一次休假的時候一群孩子都快樂瘋了,竟然膽肥的偷偷跑出谷外去打兔子,卻不想遇到了一只落單的野豬。
幾個年齡小的孩子都被嚇傻了,站在那里動也不敢動,年齡最大的幾個從腰上摸出弓箭,護著一群孩子往回跑。
這時候就顯示出每天早上訓練的成果了,稍大點的拖著年齡小的,跑的最快的趕緊就回去找大人,最大的幾個孩子力氣還小,打個山雞兔子還行,箭射在野豬身上連皮都射不穿。
不過這也成功惹怒了野豬,給了其他孩子跑掉的機會,等接到消息的大人們匆匆趕去的時候,幾個孩子都爬在樹上,其中一個還受傷了。
傷不重,但好歹讓他逃過一劫,其他孩子回去以後又被揍了一頓,一個個心里恨自己當時為什麼就不弄點傷再回來。
這幫熊孩子們調皮歸調皮,但關鍵時刻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特別是幾個年齡大的,挨過打之後又被自己爹娘和其他孩子的父母好一頓夸贊,還有荷包蛋吃,頓時心里美滋滋的。
經過這件事,早上的訓練都開始更加努力了,倒是讓易二狗他們有了更多緊迫感。
“等過了十五,你帶著幾個人去縣城打探下消息,如果遇到無家可歸的孩子就先幫著安頓下來,但不要帶回山谷。“黑丫對易二狗說。
“嗯,知道了。”易二狗點點頭,“還需要我們帶些什麼嗎?”
“帶些筆墨紙硯回來,有些學的好的已經可以開始練字了。”黑丫想了想,“如果看到大黑,幫我照顧它,要是它願意,就帶它來這里。”
當初準備離開的時候,黑丫在縣城里找了它幾天,但卻一直都沒出現。
“知道了,那天我和老歪,阿全三個人去。”
後天就是正月十五,黑丫給他帶了三十兩銀子,這些足夠他們吃用和買東西了。
易二狗把拳頭攥的緊緊的,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壓抑住內心的激動。
黑丫剛才都跟他說了,他們會成立一個組織,專門用來收留和培養流浪的孤兒,以後組織里的每個人都可以選擇性的學習自己喜歡的東西,而他要做的,就是學習怎麼把這個組織幫助黑丫管理好。
十五歲的少年頓時感到身上有了千金重擔,自己什麼也不懂,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但他一定會非常努力,盡全力去把這個組織管理好的。
就在他們所有人歡歡喜喜過大年的時候,遠方的武陵城中卻一片蕭然。
他們已經在這里堅守了二十天,身後就是成千上萬的百姓,可是糧食越來越少,援軍也遲遲不來,除了過年那幾天雙方約定成俗的沒有進攻,這幾天的攻勢又越發猛烈起來。
更揪心的是他們的將軍身受重傷還沒有醒。
“難道真的保不住了嗎?”所有人都在心里想。
不只是城中的百姓,就連軍隊里也是人心惶惶。
許增強呆坐在房子里已經兩個時辰了,人死了很多,在這個關鍵時刻他作為文職也開始頻頻上戰場。
上戰場他不怕,他怕的是如果真的守不住了,豐慶關最後一道防線也將被突破了。
如狼似虎的蒙軍會像蝗蟲過境一般沖進關內,再也沒有天險可以防守他們了。
他捏著脖子上的串珠,黑丫說這個可以療傷保命,他想拿給大將軍試試,可是就他這麼一個小兵,誰又會相信他呢。
況且有效了還好,萬一沒效果他難免不會因為什麼罪名被抓起來。
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許增強走出房門,看到衣衫襤褸的百姓,白發蒼蒼的老翁懷里還抱著幼小的孫兒。突然眼楮一酸,就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和妻子。
上次家里來信說雙雙懷孕了,他就要當爹了,他不能死在這里,他多想活著回去。
想到這里,許增強用力握了握脖子上的串珠,走向了臨時將軍府。
“什麼?一個士兵說他有救治將軍的藥?”副官瞪著面前傳話的小兵,“什麼亂七八糟的藥也敢讓將軍吃嗎?誰知道他是不是敵方派來暗害將軍的。先把人給我抓起來。”
小兵兢兢戰戰的應了聲就要喊人去抓人,卻被另一個從房中出來的人喊住了,“慢著,你去叫那個小兵進來。”
小兵看了看副官,這個人是大將軍身邊的軍師,他到底應該听誰的。
“你傻子嗎?沒听到軍師的話。”副官惡聲惡氣的說,大將軍遲遲不見好,叫來的幾個大夫都說會盡力,但他們如果有辦法還會拖到現在?
許增強整了整衣冠,跟著小兵進了府。
“參見季副官,參見繆先生。”
“你說你有能救治將軍的良藥?”被稱為繆先生的軍師說。
“這是家父曾經救了一位道長,有幸被賜予的藥丸,可療傷止血,不敢說一定能治好,但肯定會有作用。”許增強不卑不亢的說。
“哦?拿來我看看。”
繆先生把珠串拿在手里,“這幾種藥丸顏色是否作用不盡相同?”
“先生高才,每種丸子都有不同的功效。”他把每種丸子的效果都清楚的說了一遍。
繆先生湊在鼻尖聞了聞,確實有一種淡淡的藥香,“你可知道,如果期滿上官是什麼罪,如果將軍因為你的藥丸出了問題又是什麼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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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增強沒有試圖去跟他們講道理,因為軍隊里就是這樣,再加上他對黑丫做出來的東西很有信心,就算用了以後不會好轉,也絕對不會惡化。
“卑職只是實話實說,想為大將軍盡一點心力,若是繆先生認為不妥,便罷了。“
“大膽!”季副官怒喝一聲,就要發作。
“算了,他說的對。“軍師淡淡說了一句,”你跟我來吧,若是將軍不醒來,我們都只有為國捐軀了,但在那之前,我會先解決了你。“
並非是他願意冒險,去相信一個小兵的話,而是大將軍實在拖不起了,就算沒有他的藥,估計也就是這兩三天的事,倒不如賭一把,也許會出現奇跡呢?
許增強跟著進了內院,來到一座小院門口。
“季副將!繆先生。”兩個守門的士兵對兩人行禮,好奇的打量了跟在後面的人一眼。
“將軍現在怎麼樣了?”
“幾位大夫剛走,說是……”
軍師沒有再問,徑直進了院子,許增強搶先一步幫他們撩開簾子,只見里面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里面守著的親兵站起身來,“繆先生,將軍他……”
“你先出去吧。”
“是”
房里就剩他們三個人,繆先生又把串珠在手上摩挲了一會,交給許增強,“給將軍用吧。”
許增強看了看將軍的傷勢,只見他此刻面色灰白,左肩到右腹部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除此之外,還有幾處刀傷。
傷口遲遲不能愈合,此刻已經有些惡化,惡臭正是由此而來。
許增強心里想著黑丫教給他的辦法,讓人送來煮開的水,晾涼了給將軍清洗傷口,又找來一個小瓷罐,里面放上干淨的水燒開。
水滾之後,先把一粒保命丸放進去,看著它在開水中上下起伏,最終全部溶解在水里,等不燙了再給將軍喂下去。
中級保命丸到底有什麼效果?黑丫其實也沒試過,只是腦海中既然認可了這個配方,就一定會有用。中級的藥效到底比低劣的強了多少?看看提香丸就知道了。
喂完藥,他又給小瓷罐里加上水,放入三粒療傷的藥丸,同樣融化了之後,舀出一碗喂他喝了,剩下的繼續用小火熬成膏狀給將軍涂抹傷口。
軍師和副官就這樣目不轉楮的看著許增強有條不紊的忙活,需要的時候還會上去搭一把手。
“再去請大夫。”看他忙完了,繆軍師道。
被請的大夫只以為將軍是不好了,有些腦子靈活的認為去了也沒好事,干脆就找借口推了。
看到只有兩個大夫兢兢戰戰的走了進來,季副官面色一怒,就想發火,他們這是鑒定將軍就好不了了嗎?
卻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生生忍了下去。
“大人恕罪,將軍的病情太過嚴重,拖到現在草民也是盡力了。“其中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大夫拱手說道。
“你們再幫將軍檢查一下病情。”軍師語氣淡淡的說。
兩位大夫搖搖頭,心道我們之前才從這里出去,再看又有什麼用。
卻還是听話的上前去給將軍把脈和查看傷口。
“咦?這傷口!”還沒把脈,兩位大夫就看出來傷口與之前不同了,這是有人重新包扎過了?
傷口太大,包了也長不好,反而會惡化腐爛,重新包扎又能怎麼樣。
只是再看將軍的面色似乎是帶了一絲絲血色,難道是回光返照了?
年紀大的大夫上前搭在將軍的手腕,不一會卻面露驚疑之色,“小王你來看看,將軍這脈象竟像是體內重新又升起一股生機。”
小王大夫心道你這個老狐狸,這個關頭了還亂忽悠,明明都已經是油盡燈枯了,怎麼可能會有生機。
心里雖這樣想,卻還是依言走上前去,思考著一會該怎麼說。
沒想到一搭上脈,真的感到將軍脈搏跳動比之前有力了許多,雖還是比較微弱,卻真的似有一股生機連綿不絕,且還有越來越強大的樣子。
換了之手,得出的結果仍然一樣,這才沖年老的大夫點點頭,“真的是有好轉了,若是傷口不再惡化,保住性命不成問題。“
“那就有勞二位再開些適用的湯藥了。”繆先生和季副將聞言大喜,客氣的對兩位大夫說。
“哎哎,不跟大人客氣,之前幫將軍治傷的人水平不知道比我們高深多少,小老兒可是不敢獻丑了。”兩位大夫連連擺手,開玩笑,再讓他們接手,他們可沒那個信心讓將軍的病情繼續好轉,若一個不好又惡化了,他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實不相瞞,將軍病情好轉是因為之前服食了一味靈藥,這個後續開藥治病的事情,還是需要二位再多多費心了。”
兩位大夫無法,雖然好奇到底是什麼神藥如此有效,但已經被將軍吃了,他們問也白問,只得開了一些對癥的湯料了事。
重金送走兩位大夫之後,季副將開懷大笑,一巴掌拍在許增強的肩膀。“好,好小子,將軍身體轉危為安,我給你記一功。”
許增強差點被拍的一個踉蹌,足下用勁才算是站住沒動。聞言苦笑一聲,“不敢勞季大人夸贊,這是卑職的本分。”
“來來來,咱們這邊說,”季副將一把摟過許增強的肩膀,將他帶到房間角落,低下頭悄悄問,“你那個藥珠丸子,可還有多?”
許增強摸了摸鼻尖,“送你和繆大人一人一串,還有一串就留給小人保命吧。”
“哈哈哈哈,夠意思,”季副將笑著拍拍許增強的肩旁,“你是叫什麼什麼?許……那個許兄弟。”
“許增強”
“哦對,我就說是許兄弟嘛。放心,以後在軍隊里,哥哥罩著你。”季副將拍著胸脯說。
士兵武將們,固然會有一部分人死在戰場,可還有很多人都死于受傷過重。許增強藥丸的藥效他都看在眼里,若是有了一串,沒準什麼時候就能保自己一條命。
繆軍師笑著搖搖頭,“將軍身體還是需多加照料,許增強你從現在開始就負責貼身照顧將軍。”
這算是先給他一個小小的回報吧,照顧將軍的話起碼目前是不用上戰場了。
若是將軍醒了,他們能把這里守住,許增強肯定還會得到不小的嘉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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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二狗三人從懸崖上爬下去,每個人都背著小包袱,里面裝著他們這幾天的口糧。
雖然黑丫給了他們足夠的銀兩,但還是想能盡量省些錢,以後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遠遠听到趙芷熙在村子里和別人吵架,幾人像是沒听見一樣,趕緊從旁邊溜出去。
“哎,你們幾個小子,快些過來。”趙芷熙眼尖,看到三人的身影,高聲喊著。
易二狗本不欲理她,當時他去找黑丫救命,在門廳可是沒少被她鄙視。
卻不想听到和她吵架的那婦女說,“你叫人家干什麼,告訴你,就算你把你閨女叫來我也敢說小山一家不是跟著你親家吃閑飯的。”
原來這天趙芷熙又在村里顯擺,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自己閨女的公婆一家厚道,發達了還不忘照顧小山一家,若不是親家心善,他們一家癱的癱,小的小,還不知道怎麼活之類的話。
其實說白了她也沒別的意思,因為她心里就是這麼認為的,她就想著親家這麼仁義,雖然從來不提這些,但她得幫她親家揚揚名呀,于是和村里其他婦人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就時不時的提起這茬。
其他人不願跟她一般見識,听她說這個一般都不搭話,或者直接走開了,但她一點也不覺得別人是不想理她,鍥而不舍的在村里替她親家揚名。
這天武子媳婦實在憋不住了,他們家和小山家交好,知道的事情就比別人多些,看她每天都在村里胡說八道,忍不住就頂了幾句,然後就吵起來。
但一些事情她不好主動往外說,言語之間就落了下風,不過村里大多數都知道怎麼回事,所以這架吵不吵也影響不了什麼,最多就是出一出氣罷了。
易二狗听到有人敢說黑丫一家是跟著沾光吃閑飯的,忍不住就走了過去。
“哎,你不是那天那個小乞兒嗎。算了算了,看你也不知道什麼……”趙芷熙知道這個乞兒和黑丫一家關系好,才不會讓他說什麼。
“到底是誰在照顧誰,你回去找你閨女問問清楚再說,反正我知道你是跟著親家吃閑飯的。”
易二狗涼涼的諷刺了她一句,說罷就轉身走了。
“噗嗤……”一旁圍觀的婦女們都笑了起來。
趙芷熙心里惱怒,不過是一個小乞兒,也敢數落她,當下就破口大罵起來,易二狗也懶得再理她,心里氣歸氣,但好歹是個跟黑丫沾親帶故的,他不能讓黑丫難做。
還是其他人看她越罵越難听,隱隱還透露出對黑丫名聲不好的內容來,趕緊去叫了陸宜重把他媳婦喊回家去了。
黑丫不知道他們還發生了這麼一檔子事,不過就算知道,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這會正忙著看小山給她寫的東西。
整整厚厚一摞,黑丫看了一個時辰才看完,不得不佩服小山做事細致,思路清晰。她大概總結了一些,從組織的人員挑選、管理,到資金管理幾乎全部都有涉及。
更讓她感興趣的還是最後那一部分類似于思想教育的內容。
說白了就是怎麼給那些孩子灌輸忠誠于組織的思想,讓每個人都對組織死心塌地。
這並不是類似于上思想政治課之類的死板方式,而是從很多細節上,在學習生活訓練中對他們由淺入深,潛移默化的教育。
“自己除了比他們多一些後世幾十年的見識,其他方面真是完全比不上啊。”黑丫心里默默的想。
根據自己後世的經驗,又添加了一些覺得有用的東西,和小山探討了一番,才算是把所有內容都定了下來。
“以後就按這個做吧。”黑丫揉了揉太陽穴,她看了兩遍就覺得費腦子,也不知道小山是怎麼把這麼詳細的東西寫出來的。
根據他們制定的內容,這個組織將會分為文、武、雜、商四個部分。
每個經過挑選的孩子進來以後會先統一管理,進行基礎的文化教育,然後根據每個人的興趣愛好和特長分到四個分部里。
文部主要是學習四書五經,最終目標是每個人都向科考的方向發展。
武部主要是習武健身,整個組織的安全或者需要武力解決的問題都由他們負責,包括刺探情報。
雜部的內容就包含的多了,天文地理,醫藥工匠,都屬于這個分部管理。
商自然不用多說,主要是解決組織的經濟問題,順便把雜部里鼓搗出來的東西利益最大化。
四個分部的部長就從現在的那些孩子里選,雖然現在他們欠缺的還很多,但相信只要給他們時間和空間,一定都會很快成長起來。
能力可以培養,但對組織的忠心才是最重要的,以後組織里明面上的會長是易二狗,這些孩子和他感情深厚,也是會對組織最忠誠的一批人,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易二狗的忠誠問題,不過這個黑丫倒是不怕,組織弱小的時候還離不開她,等慢慢成長壯大了,她自然會把最關鍵的幾個點抓在手里。
若是他一直沒有二心,雙方皆大歡喜,若想做那白眼狼,黑丫怎麼給他的東西,就會怎麼拿回來。
兩人把內容制定好,黑丫不想哥哥受累,決定自己把修改後的東西全部重新抄寫一份。
這個暫時還不能讓易二狗看到,其中的東西只會慢慢的滲透給他。
黑丫來了這麼久,毛筆字還是寫的軟趴趴,寫的字也是一會大一會小,簡直慘不忍睹。
等她寫了兩張,小山過來看到了,默默的拿走了她手中的筆。
黑丫吐吐舌頭,心想要早些把字練好。沒等她重新鋪好紙張,就听到許氏在外面喊她的聲音。
“黑丫快出來,你爹給你帶了好吃的回來。“
“什麼好吃的?”黑丫跑出去,原來是一籮筐河蚌。
前幾天就听劉爹說他已經找人在嘗試養殖珍珠,因為時日尚短,暫時還沒有什麼收獲。
今天爹爹一定是剛從那里回來,想起上次她喜歡吃河蚌,才給帶了這麼些來。
“黑丫!”劉爹笑眯眯的拉過自家閨女,“前三個月種了沙子的河蚌,今天挑了一些打開看了看,有一些外面果然包裹了薄薄一層類似珍珠的東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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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的情況並不是那麼樂觀,秋季的時候總共一千多只河蚌,成功植入的只有不到八百只,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四百多只,大部分都死掉了。
黑丫懂得也不多,只知道要在春秋季進行植入,手術器械要消毒。
兩三年進行養成,植入的時候還要帶什麼外表皮細胞,不然不易形成珍珠囊。
再復雜的,她也不懂了,只能靠其他人去慢慢摸索。
這次帶回來的河蚌都是重新捕撈的,劉爹才不會把被奇奇怪怪加工過的河蚌給自家閨女吃。
黑丫把河蚌洗干淨外殼,裝在盛了清水的木盆中。
這個要在清水中養兩天,泥沙全部吐干淨了才能吃。
上次黑丫嘴饞吃的太著急,沒有把沙子吐干淨,雖然味道還不錯,但是吃起來偶爾會磣牙。
正在收拾河蚌,舅媽過來說表姐和她相公已經到劉家村了,舅舅剛下去接他們。
因為閨女和女婿都是第一次來這里,舅媽歡喜異常。
年前就說外面要亂,讓他們跟著一起來山谷,可是甦煜說他會保護好小曼,舅媽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了。
初三本來應該回娘家的,因為地方不好找,大過年的也不想折騰人,就沒讓他們過來。
荊氏已經兩個月沒有見自家閨女了,自然想念的緊,知道女兒女婿一會就過來,就張羅著叫小姑子一家一起去吃飯。
一來一回起碼還得兩個小時,黑丫就拉著小山去下面的湖里釣魚。
因為山谷氣溫高,小湖的水一直沒結冰,里面的魚雖然比起外面的大湖要少一些,但是勝在安全啊。
雖然已經立春了,但山谷外的積雪還沒化,一些饑餓的猛獸就會去出來找食吃,一兩個人可不敢輕易往外頭跑。
小丫本來也跟在旁邊看,干坐了一會覺得沒意思又去找小伙伴玩了。
她現在可是受歡迎的很,一些小女娃都喜歡跟著她。
“哥你說這個湖水有多深?”黑丫握著魚竿,轉頭問小山。
這個小湖除了一開始的時候有人下去過,後來因為山谷里的人都需要在里面挑水喝,所以就禁止洗衣和在里面游水了。
但據之前下去的人說,他也沒潛到底,反正挺深的。
“等有機會我們一起量一量。”小山盯著水面上鵝毛做的魚漂,目不轉楮的說。
“哎,算啦,我就是問問,不過可以把這當成一個課題,讓阿全他們自己去研究。”
黑丫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就想著這段時間再把基礎物理化學方面的知識總結出來。
離開學校久了,很多東西都忘得七七八八,不過一些最基礎的基本還記得。
“嗯,你高興就好。”小山一向都是大妹說什麼就是什麼,大妹能做到的他支持她做,做不到的他幫她做。
“嘿嘿。”黑丫干笑兩聲,突然想起來,“哥我馬上就要十二歲,可以上戶籍了,你說我起個什麼名字好。”
“我之前想了幾個,等有空了你再問問咱爹娘,喜歡哪個就用哪個。”
“啊,你不早說,”黑丫沒想到哥哥也記得這事,她都愁了好幾天了。“那你先跟我說說,你都想的哪幾個名字。”一直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真好,總是把所有事情都想在自己前面,這輩子有爹娘膩寵,哥哥愛護,弟妹乖巧,她真的覺得此生無憾了。
至于嫁人?她覺得有這麼一個好哥哥珠玉在前,對未來相公的要求估計會很高吧,更何況這里男人是可以納妾的,她現在要錢有錢,要能力有能力,干嘛要找個人嫁了去給自己找不自在。
但是一直不嫁,貌似到了二十歲就會被官府強行配混。不過黑丫一點都不愁,她現在還小呢,幾年以後誰知道會遇上什麼情況。
“嗯……”小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寫紙上了,一會回去拿給你看。”
“哈哈,好吧,一會看看你都給我想的什麼好名字。”黑丫搖頭晃腦的笑起來,因為動作太大,本來有些起伏的魚漂又沒了動靜。
“哎呀,魚被嚇跑了。”黑丫懊惱的喊了一聲,乖乖坐著不敢亂動了。
只剩下小山在一旁悶笑。
兩人釣滿兩條魚就拎著回了舅舅家,娘親和舅媽正在炸丸子。
“好香啊,”黑丫捏了一個就塞進嘴里,被燙的嗷嗷怪叫,其他人都笑起來。
其實她也不是那麼饞,只是在親人面前就不由自主的表現出來幼稚的一面。
舅媽頻頻望著谷口,按道理講現在也應該回來了,為什麼還是不見人影呢?
小孩子頂不住餓,小丫已經偷吃好多丸子了,還悄悄給小河塞了一個,小河抓在手里,用小米牙慢慢啃,口水順著嘴角留下來。
又等了半個時辰,才看到幾個人影往這邊走來。
“哎,來了來了,他姑趕緊炒菜。”舅媽沖著屋里喊,自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向著幾個人迎去。
“怎麼這麼慢,都等半天了。”荊氏一邊嘀咕一邊拉起閨女的手,感到女兒的手掌比出嫁前還細膩了幾分,知道她在婆家沒受苦,心里更是歡喜了幾分。
許小曼低頭羞澀不已,甦煜把拳頭放在嘴邊干咳了兩聲,“娘,曼兒有一個月身孕了,路上就走的慢了些。”
之前本來想的先結婚,等到小曼及笄後再圓房,但是訂婚期的時候岳家當初也沒提這檔子事,想想也不差這幾個月,結婚那天就圓房了。
但是現在畢竟還沒有及笄,就讓妻子懷孕了,甦煜也有些不好意思。
荊氏聞言一怔。
小曼有孕了?自己這是里孫外孫一起抱?
可是自家姑娘還不到十五,這麼小就生孩子,是不是早了些?
不過想想甦煜年齡不小了,著急當爹也能理解。
“剛懷了身孕你就帶著她走山路,頭三個月可是最重要的。”荊氏絮絮叨叨的嘀咕著,甦煜在一旁連連賠笑。
他這次送小曼過來,本就沒打算再帶她回去了。
後面要做的事情太危險,只有把小曼和孩子放在這里,他才放心。
借口都是現成的,現在外面兵荒馬亂,若是沒懷孕還好,現在既然懷孕了,肯定是哪里安全去哪里。
“小曼,我一會會早些回來接你們,可若是我真出了什麼意外,回不來了,你就帶著孩子好好過吧,若是想再嫁我也不怪你。”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瞬時就覺得心肝都疼的厲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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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之後,甦煜和岳父劉爹在房里說話,其他人都坐在外頭閑聊。
只是房間里的氣氛並不如荊氏想的輕松,反而充滿了凝重。
“你的意思是,你的真實身份是前任太子的嫡長子?你小叔是當初的五殿下?你們現在要推翻皇權,去爭皇位?”
舅舅的聲音干澀,感覺已經不會思考了,只是重復著甦煜剛才的話。
自家怎麼就和上任太子扯上關系了?不管是不是正統,現在的皇上才是當權者啊,那自己的女婿叫什麼?反賊?
這麼說也不對,真正的反賊應該是上面坐著的那個。
可是為什麼就是他們家呢?
萬一失敗了會被株連九族的吧!
許滿糧感覺自己身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後背涼颼颼的。
“就……就這麼過著不是挺好嗎,為啥……為啥非要去爭那個位子。”他艱難的說。
“殺父弒母之仇,不能不報!”甦煜態度堅決,繼而對著許滿糧跪下,“娶曼兒的事情是我自私了,她現在有了身孕,我只能送她回這里,之後的事情,我會保證不牽連你們兩家,若是……若是我死了,曼兒就勞煩岳父照顧了。”
按道理來講,甦煜怎麼都算是皇親國戚,即使是他女婿,他也真的是受不得這樣的大禮,可是許滿糧卻沒有叫他起來,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這是一句自私就能掩蓋過去的嗎?
既然知道自己有可能會死,為什麼還要娶小曼,是怕你死了沒人給你繼承香火嗎?那你又把我閨女當什麼!
你保證不會牽連到我們,你拿什麼保證,這是殺頭的大罪,株連九族的大罪,你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是你自私就可以掩飾過去的?
我不圖你身份顯貴,你憑什麼就讓我閨女糊里糊涂的以後不小心就當了寡婦。
許滿糧感到滿心的憤恨,恨不得扇死這個自私自利的人,可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麼辦!
甦煜知道自己這個事做的不地道,但他沒覺得自己錯的有多離譜,若是大事能成,曼兒就是皇後,就是一國之母,他們的孩子也會成為未來的儲君。
即使曼兒出身不好,也不識字,但他的皇後之位只會給曼兒,難道這還不夠嗎?
“合離罷。”許滿糧聲音疲憊的說,“我們不圖你什麼,只希望你能對小曼好一些,可是現在你連這個都保證不了,那就合離罷。”
甦煜心里一驚,可是還不等他說話,就听到門口瓷器破碎的聲音。
“爹!”在門外要送茶進來的許小曼沖進來,“爹你為什麼讓我們合離,我不合離!”
許滿糧看了甦煜一眼,甦煜搖搖頭,意思是這個事小曼並不知情。【邸 ャ饜 f△ . .】
“相公,相公你起來,”許小曼拽著甦煜。
甦煜怕她太過用力傷了胎兒,只得站起來,“曼兒,這個事是我做的不對,把你留在這里卻自己在外面,岳父生氣也是應該的。”
“你也是為我好啊,都怪外面兵荒馬亂不安全,況且你有你的事做,哪能讓你天天窩在山谷里陪我。”許小曼眼淚都急出來了,“爹這事不怪甦煜,你不要讓我們合離,若是……若是你非要我合離了,那我也不活了。”
許滿糧搖搖頭,面色有些灰敗,就是合離了又怎麼樣呢,自家閨女還懷著身孕,合離後的名聲又比寡婦能強到哪去,更何況以後若要誅九族,難道會因為合離了就放過自己兩家人嗎?
若認真算起來,閨女懷的也算是龍子龍孫吧,難道上頭的人會給自己留後患?
“罷了,小曼你起來吧,爹就是一時氣話,你先出去,我跟他還有幾句話想說。”
許小曼本不想出去,在甦煜的勸慰下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事情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許滿糧疲憊的說,“做事的時候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和我們有牽扯,就算不為了我們兩家人,也要為小曼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
“我知道爹,在外面我都是戴了面具的。”甦煜趕緊保證,“其他人也不知道我和小曼的關系。”
“嗯,不管你成事不成事,第一,盡量活著回來,第二,不要負了小曼。”
“不會的,爹你放心吧,若真事成了,我會好好補償她和岳父岳母的。”
“我們不要你的補償,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許滿糧揮揮手,“你出去看看小曼吧,我和你姑父再說說話。”
等甦煜出去了,許滿糧才苦笑一聲,“這都是什麼事啊,咱們兩家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和前任太子扯上關系了呢?”
劉爹在之前的過程中一直沒說話,當他知道小曼懷孕的時候,就知道甦煜想說什麼了。
聞言沉默了半響,“其實我也是前任太子的人。”
“嗯?”許滿糧瞪大了眼楮,“你說什麼?”
難道是老天爺看他今天受的驚嚇還不夠?妹夫怎麼會是前太子的人。
這十幾年怎麼就一點苗頭都沒看出來!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身手不錯,何止不錯,簡直就是……
想到這里,許滿糧終于明白了什麼,“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
劉大柱搖搖頭,“若早就知道,我又怎麼會不阻止,是小曼結婚那天,我無意中看到了五殿下,他認出了我,我也認出了他。”
“那你……”許滿糧似乎想問什麼,一時也不知道到底想問啥。
劉大柱卻好像猜中了他的心思,“我現在都是個廢人了,能幫他們做什麼,不過唯一能保證的就是我相信他們不會把咱們兩家牽扯進來。”
許滿糧搖搖頭,“當今天子登基時你和竹葉已經結婚快一年了,就是說你雖然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但並不會對咱們家的安危造成威脅,後來前太子出事,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所以我並不怪你。”
又沉默了半響,繼續說,“甦煜這個孩子,剛一看是好的,可是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把咱們家拖下水,我心里有怨……如此自私的人,我擔心即使他繼承大統,小曼那種單純的性子,以後會很吃虧。”
劉大柱心里也贊同大舅子的話,若真是那種趨炎附勢的人家,用個閨女賭一把說不定會給自家搏個前程,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不過是一個女兒罷了。
可是他們家都不是這樣的人。
就算他能理解甦煜的苦衷,卻從心底不贊同他的做法。
此刻听了大舅子的話,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其實小山是五殿下的孩子,他不會眼睜睜看著表姐吃虧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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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滿糧從房間里出來,整個人都是懵傻的,荊氏在旁邊叫了他幾遍都沒听見。
“哎!我說你這死老頭子。”荊氏在他後腰擰了一把。
“干啥!”許滿糧似是被驚著了一般,猛地回頭。
荊氏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也被唬了一跳,氣的又推了他一下,“你咋了,要麼就是悶聲不響,要麼就是驚驚乍乍。”
許滿糧心想,我驚乍?你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嚇成啥樣呢!
這麼一想,心里也舒坦了一些,這些事自己和妹夫知道就好了,萬萬不可再告訴其他人,就算不怕傳出去,讓自家婆娘跟著提心吊膽,萬一嚇出個好歹來也不美氣。
“剛才正想事呢,你這冷不丁的一掐我,還嫌我驚乍。”許滿糧瞪了荊氏一眼。
“哎我問你,剛才你們在屋里說啥了,小曼出來眼楮紅紅的,我問她也不說。”荊氏也沒在意,湊過去悄悄問道。
“女娃子就是愛哭,不過是說起甦煜明天要離開的事罷了。”
“哎,就這個啊,我還當是啥事呢。”荊氏笑了笑,“懷孕的時候就是喜歡鬧情緒,我當初剛懷上強娃子的時候,還不是為了一些小事就鬧脾氣嘛。”
許滿糧暗地里嘆了口氣,搖搖頭回了房間。
甦煜第二天吃過午飯就離開了,許小曼淚眼婆娑的把他送到山谷門口,要不是外頭路不好走,黑丫估計她還得送到山崖邊去。
許小曼看黑丫又取笑她,倒也沒羞惱,只是含笑瞪了她一眼,“你現在取笑我,等你嫁人了我再報仇。”
晚上姐妹倆又躺在一張床上,許小曼和她聊起在甦家的生活。
“我那公婆倒是好說話的很,一個月也見不了幾面,說是身體不好,本想盡些媳婦的本分,去床前伺候,結果他們比我還緊張。”她拉了拉頸下的枕頭,好讓自己枕的更舒服些,“每日就在小院子里也不出來,若不是我過幾天去問候問候,估計幾個月都見不著一個面。”
“那還不好,難道你想有個惡婆婆,天天讓你做活,給你立規矩,還不讓你吃飽飯。”黑丫笑嘻嘻的說。
“哎呀,要真遇上那樣的,每天嘔也嘔死了。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就是感覺有些……嗯,就是奇怪。“
許小曼望著窗外明亮的月光,想起甦煜昨晚跟她說的話,心里感到一陣不安。
可是夫妻間玩笑話,又不能跟黑丫說。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可是他為什麼會好好的跟自己說,如果他回不來了,就讓她好好照顧好孩子,若是有對她好的,就嫁了罷。
雖然他很快就說是開玩笑的,可是她卻好像听出了一絲別的味道。
為什麼要開玩笑說這樣的話呢,真是討厭死了,走了走了還讓自己心神不寧,等下次他來了一定要好好和他說道說道。
許小曼痴痴的想,怎麼才剛走就開始想了呢。
舅舅家里現在兩個孕婦,各方面都要精心一些,因為住在山腰上每天上下都不方便,就特意在小湖不遠的地方起了兩間房子,吃飯也挪在了下頭。
這樣既不會受潮,出入也方便。
兩人每日一起散散步,繡繡花,聊聊懷孕時的癥狀和未來的孩子,倒也過的舒服愜意。
黑丫看的羨慕不已,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過上萬事不操心的日子呢,按理說自己賺的錢也不少了,現在拼命去學醫術,抽空還得給那些孩子準備資料,給他們上課,到底是圖什麼呢?
也許自己就是個天生勞碌命吧。
她羨慕的看了兩人一眼,認命的回去寫教程了。
八天以後易二狗三人回來了,帶來了縣城新的消息。
據說退至武陵的天啟國大軍,大將軍已經甦醒,正率領部下艱苦作戰,可是朝廷上卻在為戰還是和的問題紛爭不休,援軍遲遲不到,存糧也告急,現在情況非常危險。
武陵城里最後的百姓已經開始分批撤離了,消息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另外大疆國的部隊也已經從南邊直逼他們所在的府城,當地的駐軍無心應戰,據說也是一片混亂。
黑丫听罷既擔心大表哥,又擔心正在府城的金婉秋夫婦。
可是現在的情況她又能做什麼,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就算不錯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有一對夫妻,男的叫薛清,說是薛棋薛大夫的兒子,看到我出入你家的宅子,就問我打听他爹去了哪,我什麼也沒敢跟他說,只說不認識,你看這個事要不要問問薛大夫。”易二狗道。
黑丫可是知道薛大夫的兒子是個什麼德行,要她說那樣的人滾的越遠越好,她可不信那兩人是良心發現,回來伺候他爹的。
十有八九是不知道從誰那里知道他爹現在過得不錯,就想回來沾個光。
可是這畢竟是薛大夫的家事,雖然不想薛大夫和這對夫妻多來往,可也不能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這個事我去跟他說吧,還有其他發現嗎?”
“見到了李沐然的人,只給我帶了口信,說是給你捎了前幾批的分紅和信件,李沐然說這邊的情況他知道了,最近會一直在南方。”
“嗯,這都不著急,你有沒有見到大黑。”現在整個蒲縣黑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黑了。
易二狗點點頭,“見到了,它不願意跟我走,我給它留了好幾天吃的,等下次回去再看看它。”
黑丫听罷有些遺憾,為什麼不願意過來呢,跟著她好吃好喝的,難道不比在縣城好嗎?
將易二狗帶回來的消息跟兩家人說了,更堅定了他們就住在山谷的想法。
最後黑丫把薛棋留了下來,“薛大夫,你兒子是叫薛清嗎?”
薛棋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怒火中燒,“那個孽子在哪?”
“在蒲縣,夫妻倆正在找你,找到我家去了。”黑丫無奈的說。
薛棋或許是想到了什麼,神色一軟,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算了,反正他們也找不到,由他們去吧。”
這個結果雖然是黑丫想要的,可是她知道薛大夫此刻只是言不由衷。
她跟著學醫這麼久,心里早已把他當做半個師傅,實在不忍心他以後年齡越大,越為今天的選擇而後悔。
雖然那兩人再不孝,可畢竟是親兒子。
況且薛棋心里還是依稀有些希望,他的兒子和兒媳是因為放心不下他才會找來的吧。
“如果你不放心,我找人跟你回去一趟,趕著馬車,一天就能一來回了。”黑丫沉默了片刻,終于說到。
薛棋也知道黑丫的為難,可是心里的念頭像個小羽毛一樣在他腦子里不停的轉,撓的他片刻都靜不下來。
“唉,我知道你是照顧我老頭子,他兩人做的事情確實可惱,可也畢竟是我兒子兒媳。現在蒲縣周邊都在亂,我心里氣歸氣,可也實在放心不下。”薛棋搖了搖頭,“你放心吧,我心里清楚的很,這次過去就是想給他們送些銀兩,早些逃去南方也是好的。若他們還是那個樣子,我就權當沒有這個兒子了。”
黑丫也跟著嘆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卻偏偏遇到了這麼一對畜生。
薛棋心里對他兒子還抱有希望,也許在父母心里,自己的孩子總是好的吧。
那自己這次做的到底對不對呢?
是該讓他再被兩人傷一次心,從此真的心灰意冷。
還是讓他抱著微微的希望,在遺憾和後悔中度過此生?
怎麼選都是錯,黑丫有些不忍心,可是這是薛棋自己的決定,她只能成全。
家里上次買來的幾個人里,就有會趕車的,便又挑了一個看起來壯實的,讓他們兩人駕車送薛棋去蒲縣。
怕半路不安全,還給兩人配了上次搶來的兩把大刀。
這一走就是三天。
把黑丫急的不得了。
就算路上耽誤了,縣城找人耽誤了,可三天也足夠來回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第四天早上,就在她準備再叫幾個人去縣城的時候,薛棋回來了。
是被兩個人抬回來的。
“薛大夫怎麼了?“黑丫沖上去。
薛棋躺在木板上,短短幾天,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看到黑丫,虛弱的笑了笑,沖她擺擺手,意思是自己無事。
把他安頓好,才顧上問和他同去的人,“發生什麼事了,薛大夫怎麼了?耽誤這麼久才回來。”
听那兩人說完黑丫才知道。
三個人到了縣城以後,第二天才在黑丫家里不遠的街道上找到了薛清夫婦。
薛棋換了破舊的衣服,又把自己弄的很狼狽,一個人走了過去。
“兒啊,你是來找我的嗎?”
那兩人嚇了一跳,看了半天才看清那是自己的老父親,薛清脫口而出,“爹你怎麼成這副模樣啦,你不是在大宅子里享福嘛?”
那媳婦兒拉了薛清一把,笑了笑迎上去。“爹,可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倆差點都把縣城翻過來了,你咋成這樣了,肚里可餓?我這還有幾文錢,就去買些吃食與你。”
薛清奇怪的看了媳婦一眼,他爹這個樣子,一看就知道是窮困潦倒,媳婦這麼巴結有啥用。
女人把薛清拉到一邊,湊到耳邊悄悄說,“你看你爹的樣子,雖然穿的破舊,可氣色紅潤,哪有一點受苦的樣子,沒準是因為上次的事,所以特意來試探我們的。”
薛棋贊賞的看了媳婦一眼,“還是你聰明。”
“爹,我去給你買餅吃,你和阿清好好說說話,他可是一直掛念你呢。”
剛才他倆的互動,薛棋可都是看在眼里,頓時心里哇涼一片,可是心里還是存著希望,希望自己多想了。
吃完餅子,兩人對老漢又是一陣噓寒問暖,但話里話外都在試探他現在在什麼地方,有沒有銀子。
薛棋硬了心要一次把這兩人徹底看清楚,只說之前在一戶人家家里當大夫,後來人家逃難去了,就沒帶他去,給他留的三十兩銀子也被偷兒摸走了。
“哎呀爹,那可是三十兩銀子,你咋就被人摸走了呢。”薛清拍著大腿,一副懊惱的樣子,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他丟了錢呢。“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樣一來,也能解釋的清楚他爹為何衣衫襤褸卻面色紅潤了,感情是真沒吃幾天苦。
反正兩人不說趕他走,薛棋就賴著,餓了就要吃,還盯著薛清的棉襖說自己冷。
就這麼賴了兩天,兩人見實在榨不出什麼油水,還成了負擔,就在一天晚上溜走了。
走的時候還偷偷搜了他爹的身,確認沒東西才啐了一口跑了。
薛棋其實一直是醒著的,薛清沒發現,他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蒼白的老臉上淚水縱橫。
“等我們找過去的時候,薛大夫就是這副樣子了。”趕車的人憤憤說。“養這樣的兒子還不如養條狗。”
黑丫無言,她又能說什麼呢。
只得把兩人送走之後,進屋去輕聲寬慰薛大夫。
“你都知道啦?”薛棋躺在床上輕輕說,“其實你知道我這次出去會是這個結果對不對?”
輕笑一聲,帶著些許滄桑和解脫。
“罷啦,可憐我還沒你一個小丫頭看的清楚,還覺得他是有那麼一些把我當爹的。”
“有些兒女生來就是討債的,因為是父母上輩子欠了他們。”黑丫只得這麼安慰他。
“呵呵,你這麼一說我心里就好受了,一定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所以他才投胎來氣我。”薛棋笑了兩聲,“那這樣的話,我和他就兩清啦,以後就真當沒有這個兒子了。”
黑丫有些心酸,也許自己就不該送他去縣城。可是第二種選擇又能好多少呢?
“小丫頭,之前跟你們說我是神醫扁雁的徒孫,可不是在吹牛,只是我之前那幾代,都是我的長輩,有些東西,是只想當家學傳下去的。可惜我就那麼一個兒子,還不爭氣。”
薛棋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我也沒人可傳啦,你想不想正式當我的徒弟,好好跟著我學醫?“
黑丫本來不太樂意,一是她不是太信什麼神醫扁雁之說,就算那個人當時很流弊,現在傳了這麼多代,誰知道精髓還在不在了。
二來她只需要學會認藥配藥就好了,其他東西就算了吧,學起來多累啊。
可是看到薛棋此時的樣子,又不忍心拒絕,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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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二月二。
二月二,龍抬頭,也是他們組織正式成立的日子。
這個組織,最終被他們命名為,“逆舟會”。
取自“逆天改命、同舟共濟”之意。
也有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意思在里面。
劉爹和薛棋兩人是第二天才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並成為組織的第一批教授。
一個負責教基礎醫學,一個負責教武技。
黑丫只是想給劉爹找個事做,因為之前听小山提起過,他們的爹身手不錯,沒想到劉爹卻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武技、隱匿、易容、刺探……”黑丫看著劉爹交給她的厚厚一疊東西,看的直冒冷汗。
“爹,你之前是特務頭子嗎?”黑丫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爹,“你以前一定很流弊。”
劉爹不懂特務和流弊是什麼意思,但從閨女的表情里大概才出來她想表達什麼。
“現在也沒必要瞞著你,不過你得替我保密。”劉爹眨眨眼。
“那必須的,就像你會保密我和小山成立的這個組織一樣。”黑丫笑嘻嘻的說。
父女兩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微笑起來。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黑丫出谷感受了一下氣溫,估摸著應該是到了楓糖采收的季節。
舅舅和幾個人去看過之後,回來沖黑丫點點頭,半桶散發著香甜味道的液體放在黑丫面前。
“就是這個味。”黑丫湊上去聞了聞,用大鍋把液體熬煮不斷濃縮,最後得到帶著焦香味的楓糖。
“你們嘗嘗?”黑丫盛了一點出來。
“還真的怪甜的。”許氏嘗了一口說道。
“姐,這個好吃。”小丫不過癮,舔了舔碗底,“再給我倒一點。”
黑丫又倒了兩勺,“你現在正在換牙,少吃些甜的。”
小丫嘻嘻笑著,把自己碗里的糖吃了。
第二天一大早,舅舅組織好人手,宋長青的爹帶隊,八十多個人提著木桶,帶著早就做好的工具浩浩蕩蕩向楓樹林走去。
“樹上還能采到糖?”人群里有人問。
“不知道,從來沒有听說過。”
“當然可以了,昨天我哥跟著去的,回來以後分了少半碗熬好的糖漿,味道可好了。“其中一人舔著嘴巴說,昨天他只分到一勺,香香的,甜甜的,一股說不出的味道,要是今天能多分些就好了。
因為他們人多,即使有猛獸也不敢上前。
一路平安的到了楓林,舅舅拿出兩頭斜著削開的鐵管,把一頭插進樹干,露在外面的一頭就潺潺流出液體來。
“哎,還真有水出來了。”
“這個熬一熬就成糖了。”昨天吃過的人說。
其他人有樣學樣的拿著工具去采糖,一棵樹根據年齡,采集的液體數量也不同。
一共只有四十個木桶,一會功夫大家的木桶都裝滿了。
湖邊的平地上臨時盤了幾個灶,上面架著大鍋,取回來的汁液當場就在這里熬成了糖漿。
小孩子們都圍著大鍋不停轉,卻沒人敢靠上前去,因為家里大人叮囑過了,這個甜甜的東西現在還不屬于他們。
整個山谷里彌漫著香甜的味道,本就忍得辛苦的小孩不停咽著口水。
許氏本想把剛熬好的那鍋先給小孩子分些吃,被黑丫制止了。
“不論谷里的大人小孩,都要讓他們明白,先干活,後分配的道理。”
不然以後養出了這個壞毛病,干什麼事之前先給他們分一口,哪有這樣的規矩。
“黑丫說的對,你呀,真是日子好過了,就開始濫好心。”劉爹笑著說。
許氏听了,輕輕點了點黑丫的額頭,“小丫頭片子,一天那麼多心眼子,和你一比,我都不像你娘了。”
“你本來就不像我娘,這麼年齡漂亮,別人不知道都以為你是我姐姐。”黑丫笑嘻嘻的拍馬屁、
“竟會胡說。”許氏瞪了她一眼,不過看她面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還是很受用的。
整片楓樹林總共熬出來四百二十斤糖,比黑丫之前預想的還多一些。
拿出來二十斤分給村里的每家每戶,基本上每戶都分了三兩左右。
這個是給大家的福利,去采糖和熬糖的人工錢都是另算,所以雖然分的不多,大家也都歡歡喜喜的。
現在外頭兵荒馬亂,東西不好賣也賣不上價,四百斤的糖漿無論是運輸還是販賣都不方便。
黑丫在征得劉爹同意後,給舅舅和自家一家留了一攤子,剩下的都用異能把大部分水分提取出來,瞬間糖漿就變成了黃褐色的糖塊。
這件事是偷偷摸摸進行的,除了劉爹,小山和黑丫,其他人都不知道庫房里那一壇壇糖漿已經成了糖塊。
等過著幾十天,想拿出去賣的時候,就說他們用秘方做的,別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采糖期整整忙了五天,接下來就要開始春耕了,這是因為山谷里溫度比較高,如果在外頭的話,還要再等一個月左右。
山谷里的地去年已經被全部翻整過一遍,森林里厚厚的鳥糞和腐葉就是最好的肥料。
過了一個冬天,土地有些發硬,男人們在地里干活,女人們就開始準備選種育種。
這天黑丫正坐在門前的院子里,看著遠處忙著耕種的人們,心里默默的回憶玉米和土豆應該在現在的什麼地方。
如果能把這些糧食找到就好了,土豆高產,玉米耐旱,天啟國老百姓的日子也會好許多。
還有這里暫時還沒有的各種蔬菜和水果。
默默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口水,好想吃西紅柿炖牛腩。
忽然看到易二狗從遠處跑來,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他不是才出發去的蒲縣嗎,這是出什麼事了?”
不管外頭亂成什麼樣,等到農歷三月左右,那些入侵者肯定會撤兵,一是因為如果農民沒有機會種地,來年他們搶什麼?二來草原上的嫩草開始抽芽,牛羊有了吃食,正是大量繁殖的季節。
但這個結論的前提是那些入侵者沒有野心。
如果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財物,而是整個天啟國的話,他們可能一輩子都要偷偷摸摸藏在山谷了。
“黑丫,我在去縣城的路上踫到何縣令夫人身邊的小丫鬟,她似乎是有很著急的事跟你說,我讓她在劉家村等著了。”
易二狗氣喘吁吁的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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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丫鬟叫珠兒,上次金婉秋被抓走的時候她上門求助,見到過易二狗和黑丫在一起,這次恰巧在路上踫到了,說自己急著找黑丫,易二狗就帶她回來了。
黑丫跟許氏說了一聲,就和易二狗匆匆往劉家村趕。
“她沒跟你說什麼事嗎?”
“我問她了,她不跟我說。”易二狗摸了摸腦袋,“估計是信不過我吧。”
“小丫頭還挺機靈的,“黑丫笑了笑,易二狗在一旁呲牙咧嘴的。
他們在劉家村的據點是另外一處地方,那家人都搬走了,劉爹就花錢把他的院子買了下來。
兩人進去的時候珠兒正在院子里團團轉,看到黑丫一下子就撲上來。
“劉小姐,劉小姐,快去救救我們家夫人。”
小丫鬟面目憔悴,全身狼狽。
從她口中黑丫得知,就在八天前,府城被攻陷了,往都城的路被敵軍堵住,所有人只能四散逃開。
城破的前一天,何潤秋安排了幾個人護著金婉秋,現在只有往南的方向才相對安全,而南邊,就是蒲縣的方向。
“我們只能一路往南逃,半路遇到大疆國的小股敵軍,那些護衛都死了,只有我和夫人車夫逃了出來。”小丫鬟抽抽搭搭的說,“好不容易來到蒲縣,發現那里也不安全,夫人和我藏在你家地窖里,在里面待了好幾天,但她本來就懷著身孕,又擔心我們老爺,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我實在沒辦法,才想著來劉家村找你。”
“他們兩個的家人呢?不都是府城的?怎麼就讓金姐姐一個人跑出來。”黑丫皺著眉頭。
“女眷提前去都城了,是我們家夫人不肯走。在府城有職位的男人都沒走,和我們家老爺一起守到最後。”珠兒抹著眼淚。“你快些找人去救救我們家夫人吧,縣城里有不少逃難的,你家都被人翻過了,听說前幾天還有小股敵軍在那里晃蕩。”
黑丫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把地窖的事情跟金婉秋說過。
“二狗你去駕車,咱們現在就去縣城。”黑丫轉過頭,“你是什麼時候從縣城過來的。”
“我,我是趁著半夜人少的時候出發的……”珠兒臉色一白,“這都一天了,也不知道我家夫人怎麼樣了。”
黑丫讓留守在據點的人去山上報信,安排珠兒在據點里休息。
不是黑丫不帶她,她現在的樣子,帶著也是個累贅。
“你趕著車速度來,我騎馬先過去。”黑丫有些放不下金婉秋,不顧易二狗的阻止,一個人騎著馬絕塵而去,易二狗怕她出事,在後面死命趕著車。
黑丫騎的很快,天黑前就到了,一路上有幾個不懷好意的人看黑丫一個小女娃,就攔在路上想搶她的馬。【邸 ャ饜 f△ . .】
黑丫眯起眼楮,一手握著韁繩,一手從後背上抽出大刀,在快到那些人面前的時候突然一拽韁繩,橫過去的瞬間狠狠一刀向其中一人的頭上劈去。
那人嚇了一跳,趕忙用胳膊去擋,手中的拌馬繩也松開了。
被砍到的人胳膊上鮮血淋灕,躺在地上哀嚎,趁著其他人沒反應過來,黑丫一夾馬腹,沖出了幾人的包圍圈。
原來外面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
以前哪有這樣路中間明目張膽搶劫的。
黑丫去救金婉秋,不僅僅是他們夫妻在一開始的時候給了自家很大的幫助,還因為何大哥是個好官。
無論什麼時候,真正為百姓做事但又不迂腐的好官真的是太少了。
來到自家大門前,門還是好的,但上面已經污濁不堪。
側門敞開著,院子里的花草倒了一地,黑丫黑著一張臉,牽著馬往後院走。
“人呢?明明是往這跑了?”
前面傳來說話聲,黑丫看旁邊已經沒有地方躲避,索性也不走了。
“咦?這還有個小丫頭。”三人轉過彎,看到一旁的黑丫,嘻嘻笑著就走了過來。
“小丫頭不錯嘛,還牽了一匹馬,來讓哥哥摸摸你還有沒有好東西了。”其中一個猥瑣的笑著就想湊過來。
黑丫冷冷看著他們,一手握刀,刀上還有未擦拭的鮮血。
三個人莫名其妙的感到全身發冷,咽了咽干澀的口水,左右看了看,確實只有黑丫一個人,膽子又壯了起來。
等他們走近了,黑丫突然詭異的一笑,一手揚起,手中的粉末洋洋灑灑飄向三人。
“哎呀,我的眼楮。”
“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
“臉上好疼。”
三人捂著臉在地上打滾,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讓空無一人的宅子變得森然。
世道那麼亂,黑丫那麼沒安全感的人,又怎麼會沒有幾手準備。
早就和薛師父研制了好幾種毒藥。
剛才撒的那種皮膚只要沾上一點就會迅速腐爛,進入眼楮就會致盲。
黑丫牽著馬面無表情的從三人旁邊走過。
其中一個听到腳步聲,伸手就向她的腳腕抓來。
黑丫挽了個刀花,刀芒在空中畫了個圈,切向那人的手掌。
慘叫聲更加淒厲,黑丫頭也不回,今天解決幾個垃圾,以後就會讓很多人可以免遭毒手。
所以她不後悔。
將馬牽進其中的一個小園子里綁好,才匆匆向後院走去。
“金姐姐?金姐姐?”黑丫在井邊輕聲喊。
井壁上的洞口被人挪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黑丫?”
黑丫看著這個中年男子,“你是車夫?金婉秋在哪?”
“她現在不太好,你下來看看。”那人說。
黑丫警惕的向他看了看,“你讓金婉秋說話。”
那人跳了上來,胳膊腿上都有傷口。
“不相信的話你先把我綁起來再下去。”那人苦笑道。
“你身上傷怎麼來的?”黑丫仍然沒有放松警惕。
“剛才遇上幾個毛賊,被他們跟蹤了,我記得他們就在後頭,你來的時候沒遇見他們吧?”
“三個人?現在眼楮瞎了在門口叫喚呢。”黑丫冷冷的說。
“那正好,我去收拾了他們,你快進去看看夫人。”那人意味深長的看了黑丫一眼,捂著胳膊走遠了。
黑丫又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才抓著繩子下到洞里。
“金姐姐?”黑丫打開火折子,在微弱的燈光下,金婉秋正挺著大肚子,靠在糧食袋上昏迷不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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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婉秋昏迷不醒,黑丫只得用力掐她的人中和虎口。
“黑丫?”金婉秋悠悠睜開眼,虛弱的看著眼前的人,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黑丫來了,她就放心了,雖然只是個小女娃,但之前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讓她對黑丫充滿信賴。
“有我在呢,你放心,我這就帶你回去。”黑丫握著金婉秋的手,摸了摸她的脈搏,已經十分虛弱了。
金婉秋說不出話來,只動了動手指,表示她听到了。
趁著周圍沒人,金姐姐半昏迷,黑丫手中出現一個花生大小的泡泡,里面裝的是能夠快速恢復精力氣血的藥。
小心翼翼的喂金婉秋喝下,連著喂了好幾次,才停了下來。
“劉姑娘,我下來了。”車夫在外面喊。
“下來吧。”黑丫應了一聲,只听輕微的一聲響動,車夫已經進了地窖。
這樣的身手絕對不是一個車夫應該有的,難道他還充當著護衛的角色?
這個念頭在黑丫腦子里轉了一下,也顧不得細想。
當務之急是先把金姐姐帶回去。
“等會馬車來了我們就走。”黑丫對那個車夫說。
“嗯,”那人應了一聲,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黑丫一眼,剛才他過去把那三個人殺了,臉上已經血肉模糊,看起來慘不忍睹,沒想到這麼一個嬌嬌柔柔的小姑娘,下手卻如此毒辣。【邸 ャ饜 f△ . .】
這樣的人,哪里還用自己保護。
可惜天色已晚,地窖里又黑,黑丫沒注意到他的眼神。
喝過藥,金婉秋的精神好了一些,但還是不想說話,黑丫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好讓她安心一點。
“剛才是怎麼回事?”黑丫問那個車夫。
“夫人身體有些不好,我帶她去找大夫,回來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
黑丫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就沒有再說話,也沒問剛才那幾個人怎麼樣了。
也不知道易二狗是怎麼趕得馬車,大約一刻鐘以後,就听到他在井上輕聲呼叫的聲音。
幾個人小心翼翼的把金婉秋抬上去,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了,保命最重要。
馬車就停在井邊,把井邊的痕跡清理掉,防止有人看出什麼端詳,黑丫又順路看了一眼宅子的大書房,發現一切都好好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里面可是還有好多東西呢。
幾個人沒顧上吃飯,縣城里也沒人賣東西了,只能餓著肚子往回趕。
天已經完全黑了,整個縣城十戶九空,已然是一座鬼城。
黑丫想起她第一次來縣城時那個繁華的場面,不免有些唏噓。
“路上有些不太平,不要睡著了。”易二狗在前面叮囑說。
“嗯。”黑丫擔憂的看了一眼金婉秋,希望能順利到家,不要出什麼意外。
可惜事情往往都是怕什麼來什麼,戰亂帶來的不僅僅是老百姓的背井離鄉,妻離子散。還有一些在窮困惡極環境下產生的不安因素。。
剛出城門不久,馬車就被一群人圍了起來。
黑丫掀開車簾,那些人拿著火把,照映出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和雜亂的頭發。
“你們把銀子和食物交出來,就放你們走。”對面有人喊。
不過是吃不飽飯的難民罷了,對這樣的人黑丫狠不下心,還好他們早有準備,在車上放了三袋糧食。
“一會我推一袋糧食下去,咱們就走。”黑丫在車廂里低聲說。
听到車夫應了一聲,黑丫才掀開簾子將頭伸出去。
“我姐姐重病,耽誤不起,車里的糧食全給你們,讓我們先走。”說完用刀在袋子上割了一個口子,然後推了下去。
破了口的袋子被這麼一推,嘩嘩的往外流著黃橙橙的粟米。
“是粟米,整整一袋。”離的最近的那個人已經撲了上去。
最前頭的幾個人還有些猶豫,既然能扔下來一袋,誰知道車上是不是更多。
易二狗已經舉起大刀,一臉凶狠的瞪著他們。
“糧食都給你們了,一會別人全搶走了你們什麼都撈不著。”黑丫又伸出腦袋脆生生的說。
听到黑丫的話,那幾人看著正狂奔過來的馬車和散發寒氣的刀刃,又看到其他人已經一窩蜂的去搶糧食了,毫不猶豫的就繞過馬車往後頭跑。
黑丫心里松了口氣,在車上坐下來,這次是他們運氣好,踫到的不是什麼凶神惡煞。
不然麻煩不說,還會浪費很多時間。
平平安安走了幾個時辰,快到鎮上的時候突然听到前面有哭叫和打殺的聲音。
“前面發生什麼事了?”黑丫心里一緊,有刀械聲,那就說明和平解決的可能性很小。
“是小股疆國敵軍。”易二狗壓低聲音說,他正在考慮是不是趁這個機會趕緊繞路。
“救命啊!”前面的人看到他們,大聲呼救。
“不要過來!你們快跑!”又有人在沖他們喊。
這個聲音貌似有些熟悉,黑丫想了想,這不是鎮上柳府的柳管家嘛。
那前頭車上坐的可是柳老太太?
她有些不淡定了,從車上跳了下去,看到已經有四五個敵軍策馬沖了過來。
“走不掉了。”黑丫從車廂里抽出大刀。他們的馬車肯定是跑不過騎馬的人。
易二狗搭上箭,瞄準一個就射了出去。
因為他們這邊沒有點火把,對面的敵人看不到易二狗的動作,被他成功偷襲了一個。
剩下的幾個都不好對付了,黑丫用力握著刀柄,趁著夜色控制三個小球飄在前面三米遠的地方。
隨著敵軍越來越近,地面上似乎都隱隱有了些震動。
他們這邊的兩匹馬都不是什麼好馬,平時拉拉車還可以,這會遇到蕭殺的場面,有些煩躁的不停用蹄子刨著地面。
對面有了防備,後來又射了幾箭都沒射中。易二狗把弓扔下換上大刀,和那個車夫一左一右站在兩邊。
黑丫目不轉楮的盯著,抓準時機控制小球撲在三個人臉上。
可惜因為距離太短,實在不好控制,只中了兩個。
兩人捂著臉從馬上摔下來,在地上翻滾,另外兩個已經和易二狗他們短刃相接。
一共五個人,現在只剩兩個了。
易二狗這幾個月練武很刻苦,又有一股子狠勁,一時間倒也和那個敵軍纏斗的旗鼓相當。
黑丫提刀把地上的兩個人砍死,然後護在車廂口,趁機就把毒粉往兩人身上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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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車夫的身手也不錯,雖然黑丫沒好好跟著他們練武,但眼力還是練出來一點的。
他絕對保留了實力。
黑丫湊上前去,“速戰速決,別藏了。”
車夫摸了摸鼻子,無奈的笑了一聲,兩下把那個敵軍殺死了。
與此同時,黑丫和易二狗也解決掉了另外一個。
“去幫幫他們。”黑丫守在馬車旁,對另外兩人說。
有了來歷神秘的車夫,那邊的戰斗結束的很快,僅剩的幾個敵軍見勢不妙,卻騎馬沖著馬車飛奔過來。
“黑丫小心。”易二狗拔腿就往這邊沖。
車夫的臉色也是一變,緊跟著追過來。
黑丫感到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等他們快到跟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的目標不是她,是車廂里的人。
“遭了”黑丫直接跳上車去,只來得及把金婉秋抱在懷里,就感到車廂一陣顛簸,還好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原來是車夫及時安撫住了受驚的馬。
黑丫趕忙查看金婉秋的情況,卻發現她又陷入昏迷。
“金姐姐,金姐姐。”黑丫使勁掐她人中,卻一直沒有反應,隨後黑丫就感到大腿上濕漉漉的。
“金姐姐你醒醒。”黑丫讓易二狗在外面點起火把,查看之後才發現可能是羊水破了。
“遭了!現在怎麼辦。”黑丫兩輩子都沒生過孩子,此時此刻也是懵了。
金姐姐這現在才七個月吧,人還昏迷著。
柳管家帶著幾個人走上前來,“多謝諸位仗義相救……”
話沒說話就楞在那里,“你是……黑丫?”
雖然模樣變了一些,個子高了,臉上也長了些肉,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柳管家,我姐姐要生孩子了,怎麼辦。”黑丫著急的問。
“別慌,我這邊有幾個婦人,我讓她們來幫忙。”柳管家急匆匆的走了。
“現在該怎麼辦……”黑丫慌了神,“生孩子,燒熱水,對,先燒熱水。”
她讓外面的兩人拾柴燒水,可是車上的兩個燒水的罐子都碎了。
柳老太太匆匆趕了過來,“黑丫?是黑丫嗎?”
“柳奶奶,現在離鎮上不遠,能不能先去你家里,我姐姐要生了。“黑丫飛快的說。
“行,現在就走。”柳老太太也不 攏 膛郎銑迪幔 澳愕某悼歟 勖竅茸摺! br />
匆匆趕去柳府,路上黑丫給金婉秋喂了一顆保命丸,又灌了一些恢復精氣的藥,將人抬到房間的時候,她才悠悠轉醒。
“肚子好疼,是我的孩子出事了嗎?”
她蒼白的臉上流下兩行眼淚。
“金姐姐,沒事的,你的孩子要出生了。”黑丫握著她的手。“你不要暈過去,努力把孩子生下來,如果再昏迷,你的孩子就危險了。“
“孩子……”金婉秋呢喃道,努力打起精神,“我要把孩子生出來。”
“嗯,我去給你做些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黑丫柔聲道。
“好。”金婉秋虛弱的笑。
黑丫讓後面進來的幾個婆子照顧她,自己匆忙去做飯。
“金姐姐,你可一定要挺住啊,何大哥,也不知道現在你怎麼樣了,你老婆正在用命給你生孩子呢。”
黑丫一邊添著柴,一邊絮絮叨叨的說。
很快下好了一碗雞蛋面,金婉秋掙扎著坐起來使勁往嘴里塞,黑丫在旁邊看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小丫頭,你姐姐有我們照顧呢,你先出去吧。”那幾個婆子對黑丫勸道。
未婚的小姑娘都不讓進產房,怕被嚇到了影響以後的夫妻生活。
“沒事的幾位嬸嬸,姐姐身邊現在只有我了。”黑丫搖搖頭。
看她堅持,那幾個婆子也不好再說什麼。
宮口已經開到四指了,金婉秋使勁抓著床單,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滾落。
她死死咬著牙,跟自己說不能喊,因為要留著力氣生孩子,不能暈,暈過去孩子就危險了。
黑丫一直陪著她,也許是才七個月,孩子個頭比較小,第二天剛過子時,就听到孩子哇哇落地的聲音。
“恭喜了,是個男孩。”婆子把嬰兒收拾好包起來,抱給他們看。
小小嬰兒身體虛弱,發出小貓一般的哭聲,看的黑丫憐惜不已。
“嗯……”金婉秋勉強笑了笑,終于放心的暈了過去。
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而此時此刻,何潤秋和最後留守的官員士兵一起退到府城的一處大宅子里,里面還有最後一波沒有逃走的百姓。
因為他們這里抵抗最激烈,敵軍並沒有和他們死磕,而是留下一部分人手把他們團團包圍,其他人就在城里燒殺搶掠。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守軍的武將舉著刀大喊。
等他們搶掠完,絕對會回過頭再收拾他們,“我們不能在這里等死,殺出去!“
“殺出去。”
“殺出去。”
“殺出去。”
剩下的士兵身上沾著鮮血,堅毅的望著他們最後的指揮官。
“殺出去!”
“我們殺出去!”
剩下的百姓也喊起來。
何潤秋握著手里的大刀,和身邊的叔叔相視一笑,目光里散發著視死如歸的光芒。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缺乏那些有血性的漢子,在家園被侵佔的那一刻,在退無可退的時候,人們終于爆發出驚人的勇氣。
或許是心有靈犀,何潤秋突然感到一陣悸動,把頭轉向南邊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婉秋,孩子。”
他默默的把這兩個名字在心里翻來覆去咀嚼了幾遍,跟著人群一起向外沖去。
戰斗空前的慘烈,士兵和官員們沖在最前面,百姓們沒有武器,隨手拿著東西跟在後面,一波波的人倒下去,無數人又沖上來,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的化不開。
踩過同伴和敵人的尸體,繼續拎起地上的長刀,殺紅了眼的人們在絕望中發出最後的嘶吼。
“殺光敵人,護我天啟。”
就在每個人都抱著同歸于盡的想法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
“援軍,是援軍到了。”
“殺啊,沖出去。”
“援軍來了,我們沖過去。”
如果有生的希望,誰又願意就此死去。
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向著吼聲傳來的方向,奮力沖去。
遠方的大部隊前,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正鎮定自若的指揮著軍隊,消滅一個個忙著燒殺搶掠的敵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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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生的小嬰兒小小的,全身皺皺巴巴,正攥著小拳頭虛弱的哭泣。
黑丫真擔心他會養不活,只想著能快點回到山谷,讓師父幫他看一看。
只是今天實在太晚,又奔波了一天,半夜上山也太過危險。
把嬰兒交給柳奶奶身旁的婆子照顧,確認過金婉秋無事,只是勞累過度睡著了,黑丫才走出房門,準備給自己做些東西吃。
“大妹?”
突然听到熟悉的聲音,黑丫扭過頭,“哥你怎麼來了?”
“見到報信的人我們就出發了,只是沒有馬,走的慢了些,若不是看到易二狗留下的暗號,差點就錯過了。”
黑丫吐吐舌頭,自己冒不叮的跑到縣城,肯定把哥哥嚇壞了。
“柳奶奶讓人給你留了飯,快去吃些吧,我們都吃過了。”
小山無奈的看了大妹一眼,有這麼一個妹子怎麼就這麼讓人操心呢。
黑丫嘿嘿笑了一聲,縮手縮腳的跑去廚房。
小山在後面看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嘴角勾起寵溺的微笑。
鍋里熱著一碗粥,一個饃饃和兩盤小菜。
黑丫從過了中午就沒吃東西,剛才緊張的時候還不知道餓,現在突然就感到饑腸轆轆。
飛快的把東西吃完,才感覺自己像是終于活過來了。【邸 ャ饜 f△ . .】
明明只有不到六個時辰,卻好像過了好幾天一樣。
發生的事情太多,精神一直緊繃著,現在有哥哥在,黑丫終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只是今天的事情還沒有完。
黑丫找人叫了那個車夫過來,和小山一起在房里等他。
趁著這會功夫,黑丫才知道今天他們救得那些人都是鎮上的富戶,因為這邊越來越不太平,他們幾家商量好了一起往安全的地方去。
特意挑了晚上走,就是希望能安全一些,誰知道還是出了事。
幸好他們高額聘請了一隊鏢師護送,不然所有人都完蛋。
“請來的鏢師死了五個,傷了三個,幾戶人家都被嚇到了,就有了不同意見,有人說還不如留下來,有人說留下就是等死。剛才還在吵吵呢,這會估計都回去睡覺了。”小山說。
“那柳奶奶呢?”
其他人怎麼樣黑丫不管,但那個溫柔慈祥的柳奶奶黑丫真心希望她能好好的。
“她兒子專門過來來接她了,明天是一定要走的。”
黑丫剛想說話,就看到車夫已經走到門口了。
“劉小姐。”
“進來坐吧。”黑丫點點頭,雖然這個人比較可疑,但是她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惡意,所以態度還算溫和。
待那人坐好了,黑丫才又將他打量了一番,沉默著沒有說話。
按理說,這是金姐姐家的車夫,若真有什麼蹊蹺,也不該她來管。
但是金姐姐本來身體就虛,又剛生了孩子,黑丫不想用這些事情讓她勞神。
最主要的是金姐姐是要跟她上山的,她可不想帶這麼一個不明不白的人。
那人坦蕩自若的任她打量,只是在兩雙眼楮的注視下,略微有些尷尬,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你的身份來歷背景,何大哥和金姐姐知道嗎?”
黑丫只能先這麼問。
如果兩人都知道,那人家請到這麼厲害的車夫是人家的事情,黑丫還真就不好說什麼了。
不過她心里清楚,何大哥和金姐姐十有八九是被蒙在鼓里的。
這麼問一是不落人口實,二來是想引出第二個話題。
那人果然搖了搖頭,很老實的說,“不知道。”
黑丫點點頭,還算誠實。
其實她也很忐忑,以這個人的身手,人家不想配合,她還真的只有干瞪眼的份。
“那你告訴我,你跟在金姐姐身邊,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人忽然笑了,看著黑丫說,“你很有意思,其實我是受人之托過來找你的,只是因為尋不到你,才想去那邊看能不能打听到你的消息,結果剛好听到他們再說要往蒲縣走的消息,所以就去毛遂自薦做了車夫。“
“你找我大妹做什麼。”小山坐直了身體,緊緊盯著他。
“還不是我師弟听說這邊開始亂了,非要我跑這一趟,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來?”那人瞥了一眼小山蓄勢待發的雙腳,笑了一聲。
小山的臉紅了一下,心知自己的小動作被人看出來了。
“你師弟是誰?”黑丫在一旁問,其實她心里已經有了猜測,只是還不確定。
“他讓我悄悄保護你們,你們就當不知道我這個人好了,反正你們也能看出來,我真的沒惡意。”那人嘆了口氣,攤了攤手說。
“怎麼稱呼你?”黑丫問。
“叫我秦風罷。”那人回答。
黑丫注意到他說的是“叫我秦風”,而不是“我叫秦風”,那就說明這個肯定是個假名字。
不過她也不在意,繼續問道,“那好,秦風,謝子鈺還好吧。”
“啊,這是你自己猜的,可不是我說的。”秦風又摸了摸鼻子,“他好著呢,一天被師父操練八百遍,達不到要求不給下山。”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麼久沒消息。
不過他還能惦記自己和小山二人,讓他師兄過來保護他們,黑丫心里還是很感動的。
“秦大哥回去吧,我們不需要你保護,這里兵荒馬亂的,我們準備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實在不方便讓你跟著了。”
既然知道了身份,小山的語氣客氣許多,也沒有拐彎抹角。
“那好吧,既然這樣,我就回去了。”那人又摸了摸鼻子,“黑丫你的毒賣不賣,我誠信想買。”
“如果是其他人自然不賣的,不過你是謝子鈺的師兄,倒是可以送你一些。”人家大老遠跑過來,黑丫可不好意思因為一點點毒藥就收人家錢。
去隔壁房間裝了一小瓶毒藥遞給秦風,“這個毒沒解藥,效果你也見過了,使用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秦風想起中毒的人那副慘不忍睹的樣子,心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小心翼翼的把瓷瓶放進懷里,又掏出一件比毛筆略粗的金屬筒,“我不白要你的東西,這個你隨身帶著,上下扭動一下就能發出暗器,里面的針用完了,填繡花針也是可以的,你留著防身用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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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武陵城里。
大將軍高武看著面前含笑而立的男人,似是怔住了一般。
“五殿下。”
他的聲音很輕,若不仔細听都听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嗯,是我。”
瑞王看著面前的男人,依稀還有少年時的影子。
“謝瑞王殿下援手,助我擊退蒙軍。”高武的聲音還是很小,他不想讓外面的親衛听見。
“這是我父皇的天啟國,也是我太子哥哥的天啟國,我只是想替他們守護好它。”瑞王的聲音很淡,但卻深藏著抑制不住的濃情。
“五殿下!”
高武的聲音似是哽咽了一般。
少年時他們曾許下的誓言,猶在耳邊,只是此時此景,故人西去,剩下的人都已兩鬢霜白。
當年宮變發生的太突然,太子出事,瑞王不知所蹤,等他們知道的時候已經鞭長莫及。
和太子瑞王親近的家里都被冷藏。
高武他爹辭去職位,回到家中含飴弄孫。
高武心灰意冷之下,申請駐守邊關,一去就是十三年。
這次蒙軍犯亂,上面也有借此機會把他除去的意思。
不然為何援軍糧草遲遲不到?
想到一心為國的士兵飯都吃不飽,甲衣武器幾乎全是殘缺。
想到在寒冷中凍死的老兵,嘴角的那一抹微笑,他的心里就恨。
那些人久經沙場,沒有死在戰場上,沒有死在敵人刀下,卻因為軍需缺乏,死在一場嚴寒之中。
瑞王嘆息一聲,“剛接到的消息,你因駐守邊關不利,需立即回都城听審問罪,聖旨已經在路上了。”
高武面色慘白,這是看自己沒死,已經迫不及待了嗎?
“高武,你可願隨我撥亂反正,拿回正統?”瑞王輕聲問,“你家人我會派人護送回來。”
高武狠狠閉了下眼,單膝跪地,”誓死效忠瑞王殿下。“
瑞王輕聲笑了,“我們都效忠的太子哥哥,我會助煜兒登上皇位,拿回本應屬于自己的東西。”
他的心里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可是在說完之後,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突然就閃過小山那張清瘦的臉。
小山壓根就沒想過自己不是親生的。
他正一臉懵逼的抱著個嬰兒,無措的說,“黑丫你看他在哭。“
“啊,估計是餓了吧。”黑丫很少能看到哥哥這副樣子,心里覺得好笑,但又為孩子的事情擔憂。
找不到奶媽,金婉秋還沒下奶,今天早上只給孩子喂了些清水,和稀稀的小米粥汁。
“等到了山上,讓我師父給金姐姐看看,早點下奶就好了。”黑丫也有些發愁,不行就看能不能抓來一只剛產崽的野山羊。
可是這幾天寶寶怎麼辦?
她只想趕緊回到山谷,把這些問題交給舅媽和娘親去解決。
山上的溫度還是要比外頭低很多。
金婉秋躺在拆了門板做成的架子上,身上蓋了厚厚一層被子,額頭也用厚棉布包起來。
小丫鬟昨天跑了一天,腿疼的受不住,呲牙咧嘴的跟在後頭。
一行人很快到了山谷,現在這點路對黑丫來說已經是小意思了。
這次下山本來還想把李沐然的信件和分紅拿了,但是事情緊急,也只能以後再等機會了。
反正現在拿著銀票也跟紙一樣。
“若是朝廷抵抗不利,改朝換代了,我的銀票還能用嗎?”黑丫突然想到。“不行,我得趕緊把銀票都兌換了。”
雖然不知道後面給分了多少,但是第一批就賣了那麼多,後面肯定不會少。
等到把金姐姐安頓好了,她就要開始找人做這些事了。
“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和你爹都急死了。”許氏擰著黑丫的耳朵,把她提溜到屋里。
先是閨女只帶了一個人就敢跑到縣城。
兒子又帶人跟了去。
然後所有人一晚上沒回家。
她和孩子爹就一晚上沒睡覺。
“哎哎,娘,耳朵要掉了。”黑丫趕緊討饒。
其實沒有那麼嚴重,她就是故意喊的厲害。
小山在一旁悶笑,小丫湊過來看了一眼,“哥你從哪抱了個娃。“
這一聲驚呼終于拉回許氏的注意力,狠狠瞪了黑丫一眼,“一會再收拾你。”
轉過臉問小山,“這個孩子從哪來的?“
“娘,是金姐姐的孩子,我這次去縣城就是為了接她,孩子餓了一天了,金姐姐沒奶吃,你快看看怎麼辦。”
黑丫湊過來討好的說。
“那我趕緊去看看。”許氏接過孩子看了一眼,“這麼小,不足月就生了吧。”
“嗯,才七個月,出了點意外。”
許氏搖搖頭,“真是作孽呢,好好的打什麼仗。”
說完把孩子的包袱又裹了裹,抱著下去了。
金婉秋被安排在表姐和表嫂旁邊的屋里,現在兩個孕婦,一個產婦,再加一個就能湊桌麻將了。
薛棋給她把過脈,因為要喂奶,所以很多藥都不能吃。
只能在湯里慢慢添加一些藥材,做成溫和的藥膳慢慢補。
“師父你看這個能用嗎?”黑丫拿出一粒養身丸。
薛棋接過觀察了片刻,又湊到鼻端聞了聞。
“你這個藥丸哪里來的,還有多少?”
黑丫撓撓頭,“別人送我的,還有三四瓶。”無奈對師父撒謊,她心里升起一絲歉意,“不過這個我知道藥方,要是有用的話我一會寫給你啊。”
以後那些藥方,除了特別逆天的,如果師父需要的話就都告訴他吧。
薛棋瞪了她一眼,“這些個東西都是要保密的,人家是因為信任才告訴你,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說出來。”
黑丫吐吐舌頭,她師父是個老古板,但是這樣有原則的人往往都讓人心生敬意。
“肯定是已經經過別人允許啦,要不然人家不同意,我怎麼敢隨便說。”
薛棋知道這個小徒弟說話辦事還是很靠譜的,既然她那麼說了,肯定不會是假的,只是對方到底是什麼來歷,竟然把這種珍貴的成品方子往外傳。
“既然這樣,就再給我幾顆,我得親自嘗嘗藥性,才知道病人能不能用。”薛棋對自己的小徒兒說。
黑丫直接給了師父一瓶,反正這種東西她還多。
出來的時候舅媽正在熬魚湯,一次熬一鍋,三個孕產婦都能喝。
也許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心里終于定了,也許是因為中午半鍋魚湯,晚上半鍋野雞湯的作用。
到了晚上的時候,金婉秋終于下奶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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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師父的說法,以金婉秋當時的情況,能順利生下孩子的可能性很小,生下孩子後母子還都平安的可能就更小了。
“他們家一定是祖上積德了。”薛琪給他們母子兩個診過脈後,如是對黑丫說。
“明明已經是油盡燈枯之相,卻偏偏有一股生氣綿綿不絕。”
黑丫覺得可能是保命丸起了效果,但她卻不能說,但心里卻暗搓搓的小小得意了一下。
剛開春是野物們繁衍的季節,這個時候一般很少狩獵,黑丫讓人去山下的幾個村子里收購回來家養的母雞和豬肉,將豬蹄和鯽魚,老母雞一起輪番著給金婉秋炖湯喝。
湯里加了溫和的補藥,她吃了之後的奶水里也會有淡淡的藥性,既可以給孩子調養身體,還不會上火。
另外每三天還要吃一粒養身丸。
就這樣連著補了三個月,金婉秋也做了三個月的月子,若不是過了五十六天之後隔幾天就可以用熱水擦拭身體,她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餿了。
還好效果還是很明顯的,母子二人越來越健康,後期只需多加注意保暖飲食,過個幾年就可以完全康復了。
金婉秋給孩子起了個乳名叫小盼,因為何潤秋至今生死不知。
雖然知道相公能平安回來的可能性很小,但心里有個希望總是好的。
當初可憐的像個小猴兒的寶寶,這會已經白白胖胖,靈動活潑的幾乎看不出來是個早產兒。
表姐和表嫂因為懷著身孕,對可愛的嬰兒沒有絲毫免疫力,每天都抱著親不夠。
“弟弟,姐姐,看弟弟。”小河又拉著黑丫的手,要去下面看小盼。
從輩分上講,小盼應該是給小河叫舅舅,不過小河現在還小,也沒人去更正他,就隨便他先這麼叫了。
小小的孩子對比他更小的似乎總是充滿好奇,有一次還試圖把他最喜歡吃的糖糕喂小盼吃,不過被大人及時發現制止了。
“走,帶你看弟弟。”黑丫牽著小河,慢慢往小湖邊走。
這三個月,易二狗他們把黑丫給的銀票都換成了真金白銀和各處莊子,同時也開始大量吸納因為各種原因失去父母長輩的孤兒。
目前在附近已經有八個他們的據點了。
總共收留了十三歲以下的孤兒將近二百個。
每個人進來以後都有半年的考察期,如果不合格的,就不能成為組織的一員。
這個過程主要是把那些品性不好或者不知道努力的人剔除出去。
所以即使有些人腦子反應慢一些,學什麼都很費勁,有些人甚至四肢都不健全,只要勤勤懇懇,基本上都能留下來。
大多數的孩子都很懂事,很努力的學習,也知道關愛比他們小的孩子。
但也有些偷東西的,偷奸耍滑的,欺凌弱小的。
對于這些人組織里也有很詳細的明文規定。
根據每個人的情節嚴重程度,或警告,或懲罰,或直接趕走。
雖然他們之前已經考慮的非常詳細了,但在整個實施過程中,經常會發現各種完全沒考慮過的問題。
黑丫實在太懶了,總是把這些問題丟給小山去解決。
而小山也在處理這些問題的過程中,手段越來越成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成長起來。
“黑丫、黑丫。”門外有人在喊她。
黑丫抬頭看去,原來是跟著易二狗那群孩子里一個叫蛐蛐的人。
“你去吧,有我在這看著他們呢。”金婉秋微笑著說。
黑丫走到門外,“怎麼了?”
蛐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黑丫姐,這是全哥的信,剛送來的。“
黑丫接過信,迅速瀏覽了一遍。
生意這一塊現在主要是交給阿全負責了,他現在是商部的部長。
無論是李沐然那邊的作坊,還是山谷里的楓糖,現在都由他去接洽處理。
黑丫考察了一個月,發現他頭腦靈活,反應敏捷,感覺還算不錯,才放心全部交給他。
這次主要是匯報他在南邊的一些情況。
北邊的作坊還不能開,這次阿全過去主要還是以學習和積累經驗為主。
信上講了他去那邊的一些見聞,作坊的情況和他自己的一些想法。
還說李沐然現在天天被人追著要升香丸,他已經有些應付不來了,連家門都不敢出,一出去就被人堵住了。
黑丫失笑,年前的幾批升香丸可是給她賺了不少錢,除了第一次送回來的十萬兩,後頭總共又送了五十萬兩。
除了給易二狗他們的十萬兩,現在還有五十萬的銀票在她腰帶里縫著呢。
不是她不想換,實在是數額太大,她又出不去,而且她也不放心把所有底牌都放在易二狗他們身上。
光那十萬兩就足夠他們消化了。
就是阿全這邊,黑丫也不打算一開始就給他很大的權利和資金,作坊是她自己的產業,無論是他過去學習還是處理山谷里的買賣,都是為了給他一個學習的機會。
等他自認為學的差不多了,黑丫會讓他自己挑選手下,然後給他一筆小額的啟動資金,讓他自己去慢慢發展。
這些發展出來的東西,才算是真正屬于組織的。
不僅是商部,其他三個部基本上都大同小異。
人員的考核挑選,計劃定制,都要先由他們拿出自己的一套方案,而不是小山和黑丫去教給他們應該怎麼做。
不要小看每個人的智慧。
這是她和小山在這個過程中學到的東西。
幾個人的想法,有些比他們之前計劃的都要周全和巧妙。
在這樣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有很大收獲,從而越發能夠看到自己的不足。
幾人剛開始是埋頭看書,一整天一整天的看,後來覺得光看書不行,得考慮實踐,就去幾個據點里一點點實施自己的計劃和想法,從中找出問題,再繼續改進。
黑丫就這麼笑呵呵的看著。
有些她一眼能看出的問題,她就是不說。
只有親身體會的東西,才是屬于自己的。
反正現在組織規模還小,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成長。
多踫踫壁沒壞處。
“希望以後他們都可以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人。那作為創始人的自己,一定會非常有成就感的。”
黑丫笑眯眯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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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
以後涉及士農工商各個領域的一個龐大組織正在悄悄發芽。
而它的創始人劉黑丫正糾結的看著一頁紙,
已經看了兩個時辰了。
“我才發現我居然有選擇恐懼癥啊。”黑丫幽幽看了小山一眼。“我覺得哪個都好,我都想要。”
小山放下書本,一本正經的說,“那就都選了,你一年換一個名字,可以用二十年。”
黑丫翻了個白眼,哥哥越來越不可愛了。
然後繼續盯著那頁紙發愁。
最後靈機一動,干脆把每個寫著名字和出處的那一列都撕下來,然後團成一樣的小團子。
“哥,你來隨便抓一個。”
黑丫招招小手,興奮的說。
小山無奈的嘆了口氣,認命的走了過去。
“那我可抓了,喜歡不喜歡都是這一個了。”
“嗯嗯,這次絕對就定了。”
黑丫點點頭。
小山看也不看,在桌子上隨意抓了一個。
他已經因為名字的事情被大妹煩了三天了。
黑丫接過紙團,打開一看,
只見上面寫著︰
“香有當時縴手相凝,《風人松》——劉香凝”
哎,是這個。
黑丫把紙條拿給小山,“倒是挺符合我的實際情況的。”
她的異能可不就是凝香嘛。
“那就這個吧,不變了啊。”
小山真是後悔為什麼要給她寫那麼多名字。
“哎,我覺得……”黑丫還想說什麼,抬頭看到小山不善的目光,嘿嘿笑了笑,“說好的,不變了,就這個,以後我就叫劉香凝。”
“天吶,我終于解脫了。”小山就差揚手歡呼了。
天知道他這幾天因為名字的事情被黑丫折磨成啥了。
“這個名字可是要跟著我一輩子的,當然要慎重了。“黑丫理直氣壯的說。
“是啊,我這張紙可是年前就給你了。你也真是夠慎重的,大後天就要上戶籍了,今天才把名字定下來。”小山挑起眼角,笑嘻嘻的說。
“誰讓你們非要讓我自己選。”黑丫氣哼哼的,一家人看著她天天糾結,然後哈哈大笑,別以為她不知道。
後天是黑丫十二周歲的生日,按道理來講,就可以上戶籍了。
但是因為戰亂,蒲縣基本已經荒無人煙,更別說縣衙了。
上戶籍的事情也只能以後再說,但是名字還是要早早定下來的。
“以後我就叫香凝啦,你們也可以叫我~凝~兒或者~小~凝,再也不許叫我黑丫啦。”黑丫,好吧,以後全部改成香凝,她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然後就蹦跳著出了房門,去跟爹娘說了。【邸 ャ饜 f△ . .】
小山含笑看著大妹興高采烈的背影,重新又拿起書本。
但想起前天劉爹跟他說的事情,不禁收斂了笑容,嘆息一聲,揉了揉太陽穴。
劉爹說,他不是他們的孩子。
他的親爹就是甦煜的小叔,那個奇奇怪怪的人。
哦不,當時看起來怪異的事情,現在都可以解釋的清楚了。
想來他之前都不知道有自己這麼一個兒子吧。
想到五六天前傳來的消息,之前的瑞王和自己的親佷兒,也就是前太子的嫡長子,聯名向天啟國的民眾發了一副《問罪書》,問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上,當初的武象王。
一問他辜負聖義,狼心狗肺。
二問他弒殺親佷,顛覆皇權。
三問他文武不治,鄰國相欺。
四問他殘殺忠良,罔信奸臣。
五問他排除異己,任敵肆虐。
六問他無德無能,民生艱難。
《問罪書》一出,全國嘩然,當今聖上大發雷霆,誓要將他們碎尸萬段。
但兩人已經在北邊佔據了幾乎半壁江山,手下有六十萬兵馬。他也只能干生氣卻無可奈何。
之前太子一脈的老臣全部都在蠢蠢欲動。
他們雖早已不在朝堂,但弟子門生眾多,十幾年來一直影響著一部分大臣的決策。
雖然這些年影響已經越來越小,但他們所有人凝聚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原來那個人就是我爹啊。”小山努力回憶兩人之間唯二的兩次見面,想回憶下那個人的面容,卻發現他的形象總是模糊。
劉爹跟他說了當初的情況,那人也不是故意丟下他和娘的,所以他心里對他爹沒有恨,有的只是淡淡的悵然。
難怪那次見面之後劉爹就讓我練武,還跟我講那麼多奇怪的東西。
什麼陰謀詭計,御下之道……
他當時還奇怪,學那些有用嗎?
劉爹當時還回答說當官的時候用得著。
“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小山問劉爹。
“你娘……很勇敢,很堅強,她拼命把你生下來,只是想讓你活下去。”劉爹輕輕撫著小山的腦袋,生怕他一時激動去跟著五殿下一起去報仇。
“嗯,我會活的好好的,爹你放心。”小山點點頭,他明白劉爹的意思。
兩人半響都沒有說話,劉爹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若不是瑞王殿下特意寫信讓他把此事告知小山,他還會再往後拖一拖。
雖然他們已經佔據了好幾個府,手下也有大量兵馬,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好到底是個什麼結局。
若五殿下失敗了,他也許會選擇永遠隱瞞這件事情。
或許這對五殿下和小山都不公平,但起碼他不會背負著沉重的壓力度過這一生。
明知道仇人在哪,卻偏偏不能去報仇的感覺實在太壓抑了。
他已經壓抑了十四年,不能讓小山也這麼過下去。
可是瑞王殿下寫信要求,他也不能不尊重人家親爹的意思,只好找了個機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小山。
“小山,你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都會有你自己的考慮,我雖然只想讓你平平安安的活著,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
劉爹靜靜的看著小山。
“爹,我要先好好想想這件事,另外,他寫信來有沒有說他的想法是什麼。”
劉爹在心里嘆了口氣。
雖然五殿下沒說,但是他能猜到。
如果只想兒子以後安安穩穩當個親王,現在好好待在山谷里就行。
但如果想讓小山更近一步,沒有軍功,眾人不服是肯定不行的。
他之所以讓自己把實情告訴小山,卻沒有說出自己的打算,是因為他也不確定吧。
可是小山和甦煜……
兩人真的要再來一場龍爭虎斗嗎?
一個是他曾經效忠太子的嫡長子,一個是他當親兒子一樣養大的小山,
他能怎麼選,他又該怎麼選。(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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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啊不,以後還是叫香凝吧。
她覺得小山這幾天有點奇怪。
具體怎麼奇怪她也說不上來,但是就是感覺哪里不對勁。
“哥,你這幾天怎麼了?”香凝終于忍不住,趁著房里沒人的時候直接開口問。
小山抬頭看了大妹一眼,半響才說道,“很明顯嗎?”
香凝歪頭想了片刻,“不是很明顯,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
小山和香凝之間基本沒什麼秘密,但這件事他不能給大妹說,心里就有些愧疚。
“只是在想一些事罷了,過幾天就好了。”小山笑容淡淡的說。
“咦?最近沒什麼事情發生啊。”香凝走到桌邊,一臉揶揄的湊過去,在小山耳邊悄悄說,“哥哥可是在想哪家姑娘了?”
呼出的熱氣帶著些清甜的花香,燻得小山耳朵有些癢癢。
他略帶些不自在的後仰了一下,干咳了兩聲,“我在想以後給你找個什麼樣的婆家。”
大妹這樣的,一般人可降不住。
“你臉紅了,哈哈哈。“香凝指著小山大笑起來,”肯定是被我說中了。“
說完跑到門口轉身做了個鬼臉,“我去告訴咱娘,該準備給你說親了。”
看著大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小山無奈的苦笑一聲搖搖頭,他才不擔心大妹胡說,不過是逗他玩罷了。
如果他們所有人都能一直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山谷,該多好。
第二天,小山找到劉爹。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劉爹就已經知道他的決定,心里嘆了口氣,“你真的想好了?”
小山坐在劉爹輪椅邊上的小幾子上,抱著劉爹的腿,頭枕在他大腿上。
“爹,我想了好幾天,如果他們失敗了,我沒辦法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就這麼活著。
如果他們成功了,我更沒辦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那樣一場富貴……“
劉爹輕輕撫摸著小山的頭發,自從幾年前,他以弱小的身軀挑起家里重擔的時候,就再也沒有這樣與他親近過。
想起這些,心里就不免難過。
早知今日,他一定會好好把小山培養起來,起碼在以後的腥風血雨中,能有幾分自保的手段。
“想去就去吧,爹理解你,只是無論成敗,一定要活著回來。”
劉爹的聲音有些沙啞,壓抑著內心的後悔與無奈。
“別跟我娘和弟妹說,不想他們擔心,就說我拜師學習去了罷。”小山心里也不好受,悶悶的說。
劉爹沒有說話,只是放在小山頭上的大手緊了緊,好半天才低低應了一聲。
既然做了決定,小山也不打算再拖泥帶水,很快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準備後天一早就動身。
“哥,咋走的這麼突然,”香凝直直的看著小山的雙眼,“這就是你前幾天要想的事情?”
她心里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去學習為啥不讓二表哥一起去?
但是小山明顯不想說,她也不想追問。
“嗯,咱爹說最多兩年,外面局勢肯定會穩定,到時候會開科考,我得提前準備。”小山膩寵的揉了揉大妹的頭發,“我走後,家里就交給你了。”
香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什麼事情,找易二狗他們,他們都會听你的安排。”
現在組織已經發展到十八個據點,大約五百來人了,關鍵時候,還是能頂些用的。
看小山點頭,香凝才松開緊抓著包袱的手,將腰帶解下,綁在小山身上。
“這里面有三十萬兩銀票,若真改朝換代,還不知道能不能用了,如果有機會,該花就花了。”
小山任由大妹將腰帶綁在他腰上,柔軟的小手香香棉棉的,將腰帶在他腰間打了個結。
完了香凝回到屋里捧出來一堆瓶瓶罐罐,外面都寫著名稱。
“這些藥你帶著,也許什麼時候就有用了。“
又從懷里掏出一串手釧,“這個是保命丸做的手釧,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保命丸小山是知道的,兩個月前許增強就寫了信來,說之前從道士那里得的藥丸救了大將軍一命。
這是怕軍中的信件會被查看,為了保密才這麼寫的,香凝和小山心里都有數。
他的真正意思是香凝的藥丸是好東西,不要輕易拿出來。
看過信後,黑丫就做了這個藥珠手釧,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知道了,我就是去讀書,哪用得上這些。”小山知道這麼說大妹不信,但還是得說。
“哥哥,你早些回來。“香凝依依不舍的把小山送出房門,外面小丫又抱著小山哭起來,小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知道大哥要走了,和小丫一邊一個抱著小山,哭著說”哥哥不走。“
她靠在門框,怔怔看著小山蹲下身來哄完這個哄那個,心里有些淡淡的悵然。
她來到這里快一年,正是這個半大的孩子跌跌撞撞的和她撐起這個家,無論她要做什麼,小山都會無條件的支持,有時候自己胡鬧,他也不過是瞪幾眼,從來舍不得說。
現在他們就要分開了,雖然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但他不說,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哥哥,我在這里等著你回來。“香凝心里默默的想。
無論有再多的不舍,小山還是走了。
香凝不得不接過組織的各種事情,一邊學習醫術,一邊還得給山谷里的其他孩子上課。
有時間了就是配配藥方,晾曬一些從山谷外采來的各種草藥。
日子倒是過的十分充實。
倒是劉爹仿佛更忙了,對選擇武部的學生也更加嚴厲了幾分,似乎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培養成才。
香凝只知道她爹以前肯定不簡單,但從來沒有認真問過。
但從她爹懂的這些東西推斷,之前應該是個密探頭子或者什麼神秘組織的頭牌之類的。
想起劉爹十幾年的隱退,最近變化是從小山走了以後才開始,再結合前段時間瑞王的消息。
她的腦海里就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爹以前估計是瑞王或者太子的人。
這樣一來她爹隱退山村十幾年的事情就好解釋了。
那小山呢?她爹為什麼要讓小山出谷?
肯定不是去拜師學習了,難道她爹讓哥哥又繼續給瑞王效力?
想到這里,香凝有一種沖過去問清楚的沖動。
但又生生忍住了。
劉爹不是那種貪戀富貴不顧血肉的人,應該也不是特別愚忠的人。
應該還有什麼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到底是什麼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