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記子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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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
女主自己家里沈府里面幾個都是比較厲害的人,要慢慢打,而自己姨娘的娘家都是低等一點的人物,比較快可以掃蕩。嘿嘿。
女主上輩子在府里是個受氣包,不會重生一世馬上變心計大神,天衣無縫。噢噢所以女主的心機和我的文筆共同成長?謝謝各位支持。
這是復仇爽文,但是絕對不會一上來就封個郡主封個誥命什麼的,更不會一來就嫁個皇子嫁個世子的,都是要一步一步慢慢來的。
其實取名字基本是有寓意的,噢當然也有很多是隨便取的名字-_-#,這些寓意看不看的出來都不影響劇情。除了那些對兒女希望寄托的寓意以外,其他的這種寓意是為了讓我也更好記住他們的人物性格也暗示她們的人物性格。比如沈沉殷這個人,就是十分陰沉與有計謀的一個人,前期不會表現出來,但是他是個手段非常厲害的大boss唷,不然怎麼會給他安排了宰相這麼一個有大權在握的高位。再比如主母夜秋倪,身邊的丫鬟也就和秋天對應,就像雁菊這樣秋天的標志。
因為我是唐代粉,所以服裝什麼有點偏向唐朝,不過畢竟是來源生活而高于生活嘛,所以為了看點和真實的時代也有出入,這是架空文。
古代不知道有沒有“臣妾”這個說法的,自稱的話,男是“臣”、女是“妾”,百度詞條上也說應該是沒有,但是不能確定。不過寫還是想用臣妾,大家看著也舒服些,反正是不確定的事,說不定有呢,我來舉個栗子,《明史•志第三十•禮八(嘉禮二)》︰“皇後北面稱臣妾,跪受。”
然後“娘娘”這個稱呼,其實是不經常喊的,所以文中一般要表示尊敬或者婢女才喊。一些稱呼古代的確沒有,但是為了效果,我還是覺得用一下比較好。
補充一點,貴妾是民間稱呼,指社會地位(家庭出身)較高的妾,正規是沒有“貴妾”這個職位的,不要搞混啦。
王爺的等級我也不分那麼細了。【真實是王公侯伯子男六等之爵】,王位列大司馬上,非親王則在三公下。唐代爵位也是分親王、嗣王(承襲親王的為嗣王,但是基本不會這樣用,血緣非常親的親王世世代代只要不滅國永遠世襲,太久沒做貢獻或者血緣疏遠了的會被降)、郡王、國公。
王的話我只分親王、嗣王和郡王,文中公就類似勛國公這樣,侯類似南喻侯,伯類似中威伯,子、男就不寫了免得大家有些記混。親王世子世襲過後就是親王,嗣王世子世襲就是嗣王,以此類推,兩代以上沒有功勛降級,親王降嗣王,嗣王降郡王。
因為各個朝代銀子兌換率不一樣,清朝中晚期一兩銀子價值人民幣150-220元左右;在明朝中期價值600-800元;在北宋朝中期價值600元-1800元;在盛唐時期價值2000-4000元。所以這里統一一下,文中一兩銀子相當于1000元人民幣的購買力。
主要是宅斗,因為劇情需要也會超級超級守封建規矩,甚至放大,比如看不起庶出會放大,男女不同席啊什麼的。
主線是復仇,愛情什麼的肯定也有,但是不會一上來就男女主愛得不行,男主什麼都給女主一手包辦了,他們的情感故事就偶爾穿插在復仇里的曲折。
女主性格不是很矯情那種,所以她愛身邊的人都是在行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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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為君婦,願同塵與灰。”
“大周二十年你被污謀反,我去求嫡姐,受到怎樣的侮辱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大周二十三年,我給你擋下毒酒,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大周二十五年,我為你擋箭,導致毀容!”
“你說府里沒錢,府中姨娘的月例都是我變賣嫁妝給的,徐姨娘說懷孕要吃補品,你居然要我刺繡賣錢給她買!我都願意,因為可笑的若得雨蓋能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的誓言。”
喬堅喻神色平靜,漠然地看著她,那種漠然,像是一點也不在乎,事不關己的樣子。那種冷淡,如此自然,似乎眼前的女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婢女或物件之類,眼前這人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冷漠的神色令沈安嫣的心猛然一抽,仿佛被一枚極鋒利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心扉,扎進去又拔出來,如此反復,直至血肉模糊,不肯停止。
她跟喬堅喻八年夫妻,從十六歲到二十四歲,她在大周十八年嫁給喬堅喻,到現在大周二十六年,整整八年,整整八年夫妻!!
大周二十年,喬堅喻被污謀反,朝局紛亂,只有位高權重的勛國公說的上話,他說,你去求一下你的長姐罷。沈安嫣真的去了,而她的長姐,對她冷嘲熱諷,讓她長跪不起,受盡了她現在不願意再次提及的侮辱,終于求得勛國公開口,放了喬堅喻。
大周二十三年,奪嫡之爭愈演愈烈,皇上塞來毒酒,明知道是毒酒,作為大皇子門客,喬堅喻得喝,沈安嫣道︰“皇上,侯爺他染寒不宜飲酒,我代他一喝。”沈安嫣一飲而盡,血吐當場,絞痛的好像就要死了,皇上居然下令讓太醫診治,她又活了。但是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喬堅喻因為這件事,得到了大皇子的信任與重用。
大周二十五年,皇上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三皇子太過強大,儲君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大家心照不宣。三皇子為了保險起見,讓最後以“立長”為借口苦苦掙扎的大皇子門客趕緊閉嘴,準備徹底除掉大皇子。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大皇子的得力門客一一喬堅喻。喬堅喻外出遇到刺客,激戰過後,近百人攔不下那一位刺客,刺客朝喬堅喻放了一個毒箭,輕輕松松的揚長而去,沈安嫣想也沒想把喬堅喻一把推開,慣性的作用,自己正好移動到喬堅喻心髒的位置,毒箭從她的臉邊劃過,差一點就刺穿頭顱,她與死神的又一次貼面禮。毒箭的毒液太強了,腐蝕了她小半張臉,卻依舊不能腐蝕甚至觸動一點喬堅喻的心。
沈安嫣只是他的工具和棋子。
是啊,一路回憶過來,她與喬堅喻選擇為大皇子賣命,其中她為了喬堅喻能取得大皇子的信任,做的事連自己命都不要一般,對于喬堅喻請她幫忙的事情,甚至不做任何猶豫!終于從四王奪嫡的可怕局面里血淋淋的殺了出來,大皇子登基為帝,君臨天下,喬堅喻也終于熬到嗣王。
但是,他卻覺得她已經配不上他了,他要更好的女子來配他。
沈安嫣難以置信的看著喬堅喻,他竟對她一點、一絲感情都沒有?
喬堅喻來就深邃的眸子寒光凜凜,目光冷峻得極端無情︰“你這個賤人,區區庶女,沒有教養!蠻不講理,試問有哪個嗣王、郡王會娶一個個庶女為正室。”
沈安嫣不知道如何作答,滿心淒楚與悲涼,道︰“那我們夫妻八年!八年都是白費了?”
八年的夫妻,他既然是這麼在意嫡庶的身份。
沈安嫣一旦愛一個人,就很愛很愛他。和喬堅喻八年夫妻,她自認全心全意為他,哪怕天底下人都站在他的對立面,她也一心一意護著他、愛著他,不惜生命。他們在一起八年,整整八年,對著一個不喜歡的人,八天都覺得辛苦,何況是整整八年,所以她不得不佩服喬堅喻,居然演了那麼久的戲,居然直到他封王,她才知道他當初真正看中的是自己的嫡姐沈長碧!
“哎呀,王爺…”一聲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夾著幾分媚,乍一听似那黃鶯出谷,鳶啼鳳鳴的聲音傳來,“新婚之夜跟她廢話什麼,剛才給她灌的這毒藥會讓她全身疼痛無比,但又不會致死,讓把她丟去做雜役算了。王爺,走吧。”
媚眼如絲,美目盼兮,誰也不想管地上那個表情抽搐的女子了。
沈安嫣順著逶迤紅裙看上去,沈長碧的嫁衣竟比自己身上的華麗鮮艷許多。一襲紅艷廣袖羅衫,一頭青絲捶腰,兩根金鬢雲簪,錯落有致,發梢正中戴一金霞玉珠如花瓣,手扶一碧玉簪。
看得出來,他們雙兒已經謀劃許久了。
沈安嫣就趴在婚房外面,沒有人來扶她離開,她渾身劇痛根本動不了。不一會,婚房傳來動靜,沈安嫣也沒有力氣抬頭去看。
屋內的男人翻身將沈長碧壓在身下,火熱的大手將早已凌亂的衣衫褪去,目光灼灼的盯著暴露的嬌柔軀體,漸漸的,輕柔的勾動變成猛烈的吻,唇不放過一寸柔嫩光滑的肌膚,吻便了每個角落。
透過幔帳隱約能看見,透過一層薄如蟬翼的芙蓉帳幔,兩道身影正在狠命的契合。男人勁瘦的腰身賣力的擺動著,突出的喉結由于興奮困難的蠕動著,身下的女人,白皙柔嫩的皮膚早已被細密的汗水打濕,上氣不接下氣的呻吟著。
較于室外有些涼意的空氣,室內的房間早已被蜜色取代,沈長碧帶著難耐的呻吟,粉白的臉上爬滿了紅暈,嬌弱無骨的靠在男人的身上,一雙藕臂不安分的摩挲著,細長的鳳眼流露出異常動情的神采,包裹著絲質褻衣的曼妙女體,在微微的動作之下,修長而白皙的腿若隱若現。
修長的手指自線條柔美的下巴劃下,像是摩挲著精美的藝術品,他有力的馳騁,使得女人那漂亮的身軀也跟著輕輕擺動,狂亂的長發隨著頭微微後仰,猶如潑墨一般傾瀉在嫩白的後背上,漂亮的下巴微微的抬起,迷離的大眼早已眯成一條縫隙,更顯的嬌媚。
此時門外的沈安嫣已經疼的沒有知覺了,過了好一會才昏昏沉沉的暈厥了過去。
花開兩枝,各表一邊,次日。
“喂,還當你是侯爺夫人呢,快干活。”一個婆子指著沈安嫣大罵。“這些是郡王和郡王妃換洗衣物,你快點。”一個沈長碧的大丫頭青荷過來。
那碗藥過後,沈安嫣徹底瘋傻了。沈長碧可真是毒啊,那味毒藥的可怕就在于,讓人的肉體與精神分離,精神長時間會讓人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什麼蠢事,但是身體不會受控制而瘋來。
沈安嫣神情真的就跟個傻子一樣,一臉傻笑,頭發亂糟糟的,說她以前是侯爺夫人沒人信,說她是路邊的瘋乞丐或許還有人信。
她正傻樂呵呵的搓洗盆里的衣服,“哈哈,洗衣服,衣服,哈哈,洗衣服,哈哈……”
沈安嫣蓬亂的頭發下清晰可見,恐怖的疤痕橫跨整個右臉,與完美的左邊一比更顯得恐怖驚心。
沈安嫣僅存的理智告訴她,要忍住,要離開,還有妹妹和娘等著自己出去,她們一定還不知道情況,得告訴她們,不然妹妹就完了!
不寧靜的過了幾天,這一天,陽光都透著森森的氣息,仿佛是有預感的知道,這是沈安嫣所看見的最後一縷陽光了。一個嬌艷的美人走了進來,對襟襦裙正是嗣王妃的規格,高貴無比。
來人正是沈長碧,笑的嬌俏。讓兩名膊粗身壯的婆子死死壓住沈安嫣不讓沈安嫣發瘋傷害到自己,但是沈安嫣依然倔強的抬起頭,努力讓思維控制肉體,沖著對面坐在鋪著軟墊的紅木圈椅里的一名裝扮的雍容華貴的美貌女子怒吼。
“哈哈哈哈……嗣王妃……哈哈哈……沈長碧你不是人!哈哈哈……你佔了多少好處還貪心不足,這麼對我!……哈哈哈哈哈姐姐…好姐姐…”
這名裝扮雍容華貴的女子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她的嫡出二姐,沈長碧。沈長碧歪著頭用戴著瓖藍寶石的護甲的右手輕敲了敲腦門,“這些本來就是我的,你這個像一條狗一樣卑賤的庶女也配跟我搶。”
沈長碧上臉和眸子里顯示出來的都是譏諷和嘲弄,她繼續嬌滴滴的說道︰“我們王府不養閑人,來人啊,打。”
幾個小廝進來,往沈安嫣身上潑了不知道什麼但是腥味很重的東西,拿起笞就開始行刑。
火辣辣的疼,昏沉的頭腦和耳中尖銳的嘶叫聲讓她無法思考,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來,胸中椎心刺骨,意識逐漸消失的時候,她看到一雙天青緞的官靴走了進來,正是喬堅喻無疑,他正一臉淡然的看著這一幕。
喬堅喻輕摟過沈長碧,抬起袖子捂住她的眼楮,怕她看見眼前這令人惡心的一幕而受驚。
沈安嫣不感嘆,自己活了半輩子,居然只是這個故事里的配角,當真是可憐又可笑。
就要死去的的人還能說什麼?可是她真的恨啊!真的不甘啊!上蒼若是能夠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萬劫不復!
上輩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被老天如此地懲罰和折磨!沈安嫣,不甘心啊,她在心底里嘶聲吶喊,淚水滾落。
心中懷著怨念,沈安嫣失去了意識,不甘的閉上了眼楮,眼前終究化作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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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不泣血,浴火即可涅磐,投身于熊熊烈火中,在肉體經受了巨大的痛苦和磨礪後它們才能得以新的軀體得以重生。
“咳咳,咳咳。”趴在池塘邊上,發現身上襦裙濕透。抬頭望去,周邊一些襦裙輕紗,隨之擺動,一陣珠玉踫撞的清脆聲響起。
沈安嫣環視周圍這詭異而熟悉的一切,看水中倒影,自己的軀體正是自己年輕的模樣,這不是我十二歲那年嗎?我怎麼又回來了?
莫非她回到了大周十四年!
沈安嫣伸手想抓住什麼,卻發現一切漸漸遠去,生命走到了盡頭,前方將是永寂的黑暗。究竟哪個才是真實,哪個才是夢境?
如果沒有記錯,這下是在丞相府一年一次的百花宴上被一個幕後黑手推下後院的池子。
長姐沈凌央因為庶妹落水展現出那擔心的表情極俱美感,讓人心軟。京人稱贊道,善良如廝。美名遠播,又因為琴棋書畫才情品德都好,被喻為京城第一美人,提親的人踏破門檻。
後來為了穩固世襲勛國公名額的國公嫡長子趙啟賢,希望謀求一個好名聲,而求娶品德端莊的沈凌央,沈凌央一越成為國公夫人,光耀門楣,一時之間富貴容華萬千。
記得上一世,沈凌央在國宴上一舞驚天下,第一京城美人,再不是大家說說的玩笑稱謂,而是被皇上欽點的!也因此,才能嫁給權傾朝野、手握重兵的勛國公的世子趙啟賢。
沒過多久,不知沈長碧從哪弄到了本絕世醫書,加上容貌姿色驚人美麗,又開醫藥店救人無數,被世人稱為醫仙。這雙姐妹可謂是帶給丞相府滿門榮耀,為世人傳道。
但是真相並非如此,那些醫藥店是沈安嫣出了主力,沈安嫣在隨喬堅喻將尚書府抄家時,拿到了本絕品醫書,雖然遠不如沈長碧手上那本,但是沈安嫣仔細鑽研數年終于有成。
這時沈沉殷來找沈安嫣幫忙開醫藥店,喬堅喻又說要和丞相打好關系,知道了喬堅喻的想法,沈安嫣便答應幫忙。
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醫藥店的名字與榮耀全被安在了沈長碧身上,與沈安嫣一點關系也沒有,眾人只知相貌無鹽並且無法生育的沈安嫣,更在府里姨娘的挑撥下,沈安嫣竟成了跋扈無理、臭名昭著的小氣主母。
而沈長碧就是隨便在絕世醫書上學了幾招,做做樣子的救助了幾個人,就名聲大振。
沈安嫣現在想起來,頗覺蹊蹺。
這次宴會說是百花宴,但是實際上這時候已經快要入秋,真是目的是讓各位官員相互攀談,討論討論時局。
“嫣兒妹妹,你沒事吧,嚇死長姐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知道我有多麼擔心你嗎!”沈凌央驚恐的握住帕子放在胸前,這個姿態是沈凌央受驚最愛擺的,因為這動作好比風扶柳,加上她相貌猶如花照水,讓人馬上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不過,她最美麗動人的一組姿勢還在後面呢。
其實人造池水最深處不過到她脖子,何來嚇死,上輩子自己傻,還被感動,忘記了沈凌央平時作風是怎麼樣的,一直對她道謝,還跟大家說凌央平日對庶出女兒也很好。
沈凌央是真的美麗,傾國傾城,她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的美人款款而出,她俊眼修眉,顧盼神飛,一襲透著淡淡綠色的素羅衣裙,裙子上繡著燦若雲霞的海棠花,腰間盈盈一束,益發顯得她的身材縴如柔柳,大有飛燕臨風的嬌怯之姿。發式亦簡單,只挽著一枝金點珠桃花簪,長長珠玉瓔珞更添她嬌柔麗色,有一種清新而淡雅的自然之美。
碧藍的天空下,她慢慢走來,微微一笑,眾人只覺若春曉之花綻放,如中秋之月露顏,四周仿佛有雅樂輕奏,仙雀環飛,渾渾然間,三魂七魄似已被奪去了一半。
沈安嫣盡量把衣服拉扯的得體些,“多謝長姐。”不再多言,擺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也不會讓人誤以為沒有禮貌。再說了,自己是被婢女救起來的,沈凌央只是在沈安嫣快上來後拉了一把,池塘都沒進。
沈凌央沒得到想象中的效果,看了眼沈長碧,沈長碧馬上會意,“安嫣妹妹,長姐人平日就是這麼好,一家人見外什麼。安嫣庶出而已,難免走路步伐不端,啊!長姐,你衣服都濕透了,為了救安嫣真是舍……”
呵,還想顛倒黑白?沈安嫣徐徐行禮,緩緩開口︰“長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昨天被餓了一天,今天也不會餓的眼都花了,踩進池子里……”沈安嫣絞著帕子,神情委屈,極像是害怕的樣子。
沈凌央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居然把這個事說出來了,還在想怎麼開口,年紀只有九歲的沈傾容已經忍不住落井下石了,“二姐你忘記了!昨天你和長姐讓下人鞭撻影卿姐姐,安嫣姐姐為了保護影卿姐姐頂撞了你和長姐,被你罰跪院子,一天沒吃東西呢!”稚嫩尖銳的嗓音劃破天空,但說出來的話在沈安嫣耳里卻是無比悅耳動听。
“天啊,沈長碧、沈凌央居然鞭撻庶妹!”
“看不出來她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嘖嘖嘖,人不可貌相。”
“……”
“……”
這些話仿佛扎在沈凌央心里,她趕緊解釋到︰“不是的各位,沈影卿昨日違背教書先生的話,撒潑無理,作為長姐的我略是懲罰,只是打打手掌而已。”
沈凌央看了眼沈安嫣,示意她不要說話。沈安嫣也沒必要這種時候拉破臉,于是閉嘴不說話。
很多人又不假思索的立馬相信了沈凌央所說,紛紛轉而夸她大方得體,登得大雅,善于管教庶妹。想來也是,自己與這位嫡出大小姐比起來,真正是雲泥之別!
沈凌央趕緊轉移話題,擺出一副溫婉的樣子,牽起沈安嫣的手︰“安嫣,你體質虛弱,又落了水,先回房吧。藍恬!你扶妹妹回去……”
沈凌央身邊的大丫頭藍恬應了聲,上前扶著沈安嫣走回容華閣。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露華乃恩寵,恩寵萬千好,但是哪比得幸福自然的好,“物有其容,木謂之華。姨娘,我不想要叫露華閣,我想叫容華閣。”
六歲的安嫣許下祝福,任何東西隨之自然發展,寬容大度總會是好運,所以忍耐命運,不做反抗默默接受,所以導致悲慘的結局,現在想想,受苦的都是至親之人,光耀榮華的都是仇人,自己的觀點真是愚蠢至極。
其實沈安嫣不笨,很多計謀都看得出來,只是她不想爭,不願爭,但是漸漸的,她就變成了沒有資格爭,在府里沒有一點地位。
但是,上天居然可憐她,給了她重生歸來新的一世,那她沈安嫣會做出改變,改變自己的命運!
剛回到容華閣,琴媽媽馬上迎出來,藍恬看自己任務完成了趕緊離開,也沒道告退,沈安嫣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藍恬是嫡長女閣的大丫頭,架子大著。
“小姐,怎麼衣服成這樣了,趕緊進來換一身,免得著涼了。今天活兒多,玉香被喊去廚房幫忙了,這會也快回來了。”琴媽媽是看著沈安嫣長大的人,自己出嫁後琴媽媽被主母扣下不讓帶走,後來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听說又被送回人伢子了,琴媽媽那時候已經那麼老了,也不知道還禁不禁得住折騰。
沈安嫣笑了笑,看著琴媽媽打開櫃子,一件件衣服打理的干淨整齊,只是這些衣服要不就是配色單調樸素的常服,要不就是搭配顏色土里土氣的正裝,都是主母刻意安排的,用庶女的土氣襯托嫡女的清麗華貴。
等換上衣服,沈安嫣才發現不止如此,袖口腰身這些地方都改過,穿起來自己才初長成的身材完全被蓋住,就像一個臃腫的小胖姑娘。呵,夜夫人真是費盡心機。
看著銅鏡,其實自己長相真的可以算是不錯,在做南喻候夫人之後,被喬堅喻的母親嫌妝容打扮老土,于是安排沈安嫣新做衣服,改變穿衣打扮。
剛開始那會喬堅喻也愣住了,夸她“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甚至立下了“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的誓言,讓沈安嫣被糊弄的團團轉,一心為他,豁出生命,想起這些,沈安嫣眼里恨意更濃。
沈安嫣冰涼刺骨的眼神著實嚇了琴媽媽一跳,“小姐可有什麼不舒服嗎?”
沈安嫣收起眼神,笑了一下,道︰“沒有的,媽媽。”
看著琴媽媽擔心的眼神,沈安嫣又低下頭,琴媽媽,這一世,我一定讓你過上平安富貴的日子。
“媽媽,我想著,玉香一時半會還不會被放回來,你去替我取些糕點吧,我有點餓了。”
琴媽媽想了一下想著也是,廚房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放出玉香,于是道︰“小姐你受涼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了。”琴媽媽讓沈安嫣上了床,給她墊了個枕頭,才離開。
沈安嫣坐在閣內,聞著淡淡的燻香,閉上眼楮開始整理這一世的人物。
主母夜倪是正二品右侍郎嫡長女。在宰相府里生有嫡長女沈凌央,今年十三歲;還有嫡次女沈長碧,今年十二歲。
府里貴妾,人稱二夫人的尹珍淑,是入府較晚的一位,其母親靜安郡主,是先皇的表妹,當今聖上的表姑母。可惜靜安郡主嫁的那位親王,在先皇在位時期造反,被斬首抄家。先帝大怒把這位表妹貶成了縣主,才留下了她和她孩子們的性命。幾年後,靜安縣主又嫁給了虢莊嗣王做平妻,生有沈府庶出十女沈雅蘭,年八歲,平日親自教導,在府里有特權,不愛出門。
姨娘甦舞原是煙花之地的青樓頭牌。生有庶出六女兒沈玉柯,今年是十二歲,沈玉柯在一年前為太後祈福選中,還要好久才能回來;還生有庶出九女沈傾容年九歲。
姨娘夜筱是正二品右侍郎庶三女,夜秋倪的陪嫁丫鬟。生有庶三女沈衛婕年十二;生了沈衛婕之後立馬又懷了個庶四女,但是庶四女開蓮出剛生便逝世,而且還是早產,正常來算的話,應該在沈安嫣之後出生的。
姨娘雲薔,中威伯府庶出的長女。是庶出五女沈安嫣生母;還生有庶七女沈影卿,年十一。
這麼算下來還差一個八小姐。
而沈安嫣卻不怎麼記得八小姐是誰了,一個通房丫頭生的。不僅沒有自己的院子,跟那個通房丫頭住在一起,而且吃飯、請安、分發衣服禮品月例銀子,從來沒有她,她都是按府里奴僕的月奉在領。雖然是喊她八小姐,但是實際上,府里的主子們幾乎都沒見過她。
至于府里的少爺們,現在正在帶到外面游學歷練,比起女兒,沈沉殷更在意兒子們,听說是先送到了武館,現在正與名師游歷四方。這些人沈安嫣印象不深,得看到才能想起來。
不過現在,府里也有姨娘五個,小姐十個。
沈沉殷是丞相,府中人口自然是多,也和沈沉殷的花心無情脫不了干系。
就因為這姨娘小姐,上一世即使沈安嫣安安靜靜不招人惹眼,每天都過得跟打仗似的。這一世,怕是要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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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嫣整理完這些人物也有點累了,身子往後一靠,準備睡一會,這時琴媽媽還沒回來,門外院子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快去正殿一趟,老爺夫人生氣了!”玉香跑回來,雙頰通紅,氣喘吁吁。
沈安嫣先是一驚,沈沉殷要找她何事?轉而沉思一會,突然想起,應該是要說落水一事。
“嗯,我先更衣。”沈安嫣點點頭,臉上平靜,但是袖子里的手握成拳。
就要見到他們了嗎?雖然自己願意平安度日,即使我不惹她們,上一世受的欺負還少嗎。
不得不說,沈安嫣確實還有些緊張。
玉香幫沈安嫣換上衣服,沈安嫣站起身,“玉香,走吧。”
玉香才十一而已,總是個小孩子,不比沈安嫣前世已有二十四,又經歷了那麼多生死,所以這時的玉香還是有點怕,欲言又止。
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玉香擔心的問道︰“小姐,大小姐她們會不會又找了什麼麻煩……這可怎麼辦!要不要先去求一下夜夫人幫忙……”
玉香有點懦弱,但是對沈安嫣很好的性格一點都沒變,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沈安嫣听的有點心疼,安慰道︰“玉香,不用再說這些了,都是我以前太懦弱,才會影響你,以後我會保護你,保護琴媽媽,保護……娘…”
即使世家的規矩是不許喊姨娘為娘,但是沈安嫣心里從來沒有忘記,誰才是那個對自己好的親生母親。
“心善是好的,可是過分的善良就是懦弱。玉香,玉具有堅韌、溫和、細膩的特性,你雖然具有後面兩個,但是實際上,第一個才是最必不可少的。金石為堅,你就改名叫鈺香吧,嗯,這個鈺。”沈安嫣走到案台前,提筆蘸墨,寫下這個字,“鈺乃玉石不可軒,這個鈺字更多的意思還是堅硬。”
鈺香心里的某處好像被說中了,想想以前遭遇,不都是她太過懦弱了嗎?不能保護好小姐,難道也都是因為這個嗎?鈺香捏捏拳,暗暗下定決心,鏗鏘有力的說到︰“奴婢記住了!多謝小姐賜名。”
沈安嫣出了院子去正殿,途中路過相府的百花園,穿過石林竹館,才到了正殿,丞相府實在氣派,可惜都是給上輩子那些惡毒的人住的,自己死後她們在這大宅子里活的可算是富貴安樂。
上一世自己出嫁已經決定平平安安不招惹她們的眼了,為何還是不放過她?甚至,連她的丈夫也要搶。
推開眼前這扇門,就可以看見自己的“至親”們了,沈安嫣手有點哆嗦,深吸一口氣,來吧!
“安嫣拜見父親母親。”沈安嫣從容走來,盈盈一拜。
這種突如其來不一樣的感覺,給夜秋倪和沈沉殷的視覺有很大的沖擊,都有些驚訝。
按往常來說,沈安嫣平時不見爹娘,這回把她叫來,而且還是要找她問話,沈安嫣應該感覺很害怕才對。但是轉而在看這個從容大方、氣質出眾、禮術周全的人真的是沈安嫣那個懦弱無鹽的小家子氣嗎?
卻不知沈安嫣上一世作為侯爺夫人為了不出差錯丟人,這些禮儀都是花了重金請了宮里嬤嬤練過千百次,也受了一些苦的。
夜秋倪知道,沈安嫣如果是嫡出女並且好好教養一定是好苗子,甚至送進宮去,做上一個貴妃也不為過,五歲的沈安嫣就表露出驚人的才情,沈安嫣和雲薔到底是有中威伯的血脈。
其實雲薔的生母原是中威伯原配嫡妻,雲薔生母曾被京城人喻為“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琴棋書畫樣樣皆通,那時夜秋倪還是閨閣小姐的時候,就听聞過這麼一個大小姐及笄了,正要風風光光嫁給中威伯世子。
可是童話終歸是童話,現實沒有那麼美好,即使有一瞬間的,也不會一直美好下去。後來雲薔的生母家族落魄了,其又犯下大錯,于是被貶為貴妾,雲薔也由嫡出,變成了庶出女兒。
更悲慘的是,不久雲薔生母又犯家法被處死了,雲薔更加沒人疼愛,加上娘家主母雲宋氏對自己不是原配妻子而耿耿于懷,所以暗中使壞,導致雲薔只是做了一個妾。
沈安嫣小時候也愛作詩、好彈琴、善作畫,令人羨慕的容貌與天賦。但是很可惜,沈安嫣只配給沈凌央鋪路,因為太過優秀遲早會擋了自己孩子的路,讓庶出的沈安嫣作為陪襯,被自己的女兒利用才是最好。
夜秋倪端莊坐在主位右邊,頭上戴著金絲珍珠發髻,綰著一根朝鳳金簪。裙邊系著墨綠色比目梅花佩,身上穿著金百蝶深紅襦裙,外罩青色琉璃比甲。一雙丹鳳眼,身材苗條。斜靠在椅子上。粉面含春威不露,緩緩開口︰“安嫣,你可知罪?”
沈安嫣不卑不亢,端莊如舊,答到︰“安嫣不明,望母親明指。”
這時夜秋倪心里真的起了疑惑,平日這時候沈安嫣都該以一種無禮的、結結巴巴的反駁解釋起來了,神色慌張的辯解事實並非如此,這樣才好在外人面前襯托自己女兒的大氣端莊,怎麼今天就這麼大家風範了?
想到這,夜秋倪不禁為沈安嫣沒有出丑而有些怒氣。
夜秋倪輕啟朱唇︰“好你沈安嫣還不給姐姐們認罪,你在百花宴上企圖誣陷凌央鞭撻庶妹!央兒不過是幫助先生教習沈影卿而已,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沈安嫣有些奇怪,教訓就是了,為什麼要把沈凌央隨口編造的謊話延續?沈安嫣疑惑的想觀察一下哪里不對,于是自徑抬頭,這時,沈安嫣發現主位左側有位男子,在身後屏風的陰影籠罩下不太明顯。不過他看起來大約十四的少年,著黑紅長袍,腰扣上嵌的玉水潤通透,一看便知價值連城,腰上的香囊是用金線釧寶石,繡工也是頂尖,配飾皆是精品。其長相俊美,丹鳳眼眯著,讓人看不清眼神。就是坐在那里也有種威壓,貴氣無比。
哦。沈安嫣明白了,作戲給世家公子看,免得這些有錢的公子回家告訴給位高的家父。
“母親你看看她,長姐本來是好心,可是她卻……!蠻不講理。庶出就是不懂事,成天惹是生非的。”沈長碧坐在右邊下首第二個,絞著名貴的金絲攢牡丹綾帕,對沈安嫣白眼。
“二妹別說了,五妹妹也不是故意頂撞我的。只是還小而已,不夠懂事。”沈凌央坐在下首右邊第一個,溫婉大氣的笑了笑,貴氣無比,果然嫡庶待遇有別。
沈安嫣看著她,目中隱隱流動出一絲悲色,難怪自己會輸給她,這樣的美貌,這樣動听的聲音,任何男人見了,身子都要酥三分。
不過沈凌央那句話倒是說的有水平,在世家公子眼前留了個溫柔大方的形象,還順便帶著說沈安嫣不懂事沒教養,也坐實沈安嫣頂撞了嫡長姐的罪。沈安嫣笑笑,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能讓在場的每一個听見,“母親,府中人太多,您忘了,沈影卿並沒有教習先生。”
夜秋倪明顯沒想到沈安嫣會說出這麼一句,夜秋倪的確不給庶女請先生,反正是要隨便嫁人的,學那麼多干什麼。
不過讓別人听到了,這不明擺著說丞相府苛待庶女嗎?可是卻因為有貴客在場現在不好說什麼,以後更不好追究,免得讓別人感覺她小家子氣,愛記仇。
而沈安嫣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慵懶但是不失威嚴,“怎麼?右相家里的庶女居然沒有先生教習?”
沈沉殷頭上略冒冷汗,起身行禮:“讓……尹公子見笑了。前些日子……”沈沉殷措了下詞,決定還是喊公子的好。因為這位素來不喜別人私下里有事無事直接叫身份,比如大家街上見到了,都只喊他一聲“公子”。
“丞相大人的家事我並不是很有興趣,”被稱做尹公子的人摸了下黑寶石扳指。起身,又頓住,“希望下次,可以見得庶出也能有教育,這麼說來,左相、尚書他們府里可是嫡庶可都有先生教習,沈丞相不要讓庶出丟了你的臉面,那可是得不償失。”
沈沉殷連連應是,松了一口氣,手心已有些許冷汗,尹宸瑯這麼說,應該不會告發給聖上了,他沈沉殷考核中品行方面絕不能有一絲污點!沈沉殷思考一會,果然,還是夜秋倪的小心思丟了人,要是她不那麼苛待庶出就不會讓別人看笑話了。說到底庶出也是自己的孩子,還是請了先生的好。沈沉殷站起來,對尹宸瑯做了個禮,只是微微彎腰,表達出禮貌,道︰“恭送尹公子。”
沈沉殷要訓安家理宅的主母,給主母留面子是必須的,所以得先把所有人清理出去。“好了,先生之後要請的,現在要我和夫人商量一下,你們都出去吧。”
雖然沈安嫣很想听夜秋倪這個高高在上的主母吃癟,但是可以趕緊離開,不看這些人也好。
沈安嫣由鈺香扶著走出正殿,因為沈安嫣的容華閣在偏僻的角落,所以走了一個出去的小道,不巧,或者說太巧了,那位貴族公子也在那里,仿佛在看些什麼,站在那挺拔俊朗,讓沈安嫣想起一句,男兒當如廝。
沈安嫣走過的時候,施禮道,“參見尹公子。”
尹宸瑯看見沈安嫣,本來是想看一下丞相府,所以站了條無人小道,沒想到還是遇見了人。依尹宸瑯以往的經歷,這麼巧往往是有心人故意為之。但是出于對沈安嫣的好奇,尹宸瑯面無表情的隨口問到,“你是庶出?”
剛才在正殿,本來以為庶女出現會稍微唯唯諾諾一點,肯定對主母恭恭敬敬不敢惹到分毫,小家子氣,但是這個女子一走進來就讓他感覺不一樣,眼前一亮,氣質大方又似乎有點勝券在握的笑容。她只是庶出,但是氣度不凡,禮數周全。不過總感覺她眼里有種奇怪的神色……
“是的。小女庶出。”沈安嫣答到,初見一個人,就問嫡庶,果然,在世人眼中嫡庶才是最重要的。
尹宸瑯抬袖輕捂了下嘴唇,仿佛掩飾尷尬,道︰“我並不是很在意嫡庶……哦,平身。”尹宸瑯把手放下,托在小腹前的位置,陽光撒在他帶上一點笑的臉上,豐神俊朗,“你是第幾個女兒?”
沈安嫣看這尹宸瑯一時晃了眼,自己應該算是地獄里爬出來的吧?這種陽光的感覺,真好。沈安嫣望著尹宸瑯,“沈府庶出五女兒。”沈安嫣笑了笑,“公子呢?”說實話,沈安嫣也很好奇這位尹公子是誰,能讓沈沉殷對他這樣恭恭敬敬的。
尹宸瑯笑笑,也不作回答,只是突然問到︰“五小姐可知道一些朝中的人?”
南喻侯封地離京城甚遠,加上沈沉陰從來沒講過,所以上輩子還真不知道幾個朝中的人,于是沈安嫣答到︰“家父不曾講過。”
“我是,永安親王世子。”尹宸瑯說道,也是,到底是閨閣女子,氣度再不凡也不會知道朝中事,是自己想多了。
沈安嫣應了一聲,微一福身,向尹宸瑯道︰“那尹世子要沒別的事小女就告退了。”
尹宸瑯想想,在這樣偏僻的角落說話被人看見的確有些損名譽,于是點點頭,輕嗯了一聲。
沈庶五女?沈安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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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嫣走在回容華閣的路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對鈺香說,“我想去看看雲姨娘。”
自己出嫁多年沒有見過娘了,現在居然又回到了一個宅子里,這種感覺說不出來,只是分外想見。
娘斗不過主母,更沒有雲家支持,雖然本來的性子算得上堅毅,可在深宅多年,總帶上了那麼一點點的平庸,的確,姨娘恐怕只是深宅千萬婦人中最普通的一個了。
“五小姐,您來了。”一個婢女向沈安嫣行禮,然後快速的進去通報,隨後又出來領著沈安嫣進去了。雲薔的歸雁樓里只有些夏季的普通花草,現在已經入秋,院子顯得有些淒涼的樣子,甚至有點兒死氣騰騰的。
難怪入秋之後,沈沉殷只來過幾次就不想來了,也是,這麼荒涼的景象,繞是沈安嫣這種死過一次的人看到,都覺得滲人。死氣騰騰的淒涼氣氛,比什麼都能影響人的心情。
進屋後,看見雲姨娘坐在軟榻上,婢女們忙碌起來,陸續端上碧粳粥、奶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牡丹甜酥餅放在軟榻中間的桌子上。
雲薔身著金黃色的雲煙衫,繡著秀雅的蘭花,黃色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長長垂下,手挽碧霞羅牡丹薄霧紗。雲髻峨峨,戴著一支鏤空蘭花珠釵,臉溫潤如月。其實娘算的上年輕,今年只有二十八歲。
“坐吧。”雲薔之了指對面的軟塌,細心的為沈安嫣加了一個墊子。
看見親生母親,沈安嫣的悔恨和沮喪像一把尖刀,在她的心口上不停地劃開,心痛得難以自抑。
上輩子子欲養而親不待,沈安嫣只想著平平淡淡過著自己的日子,不曾考慮母親和妹妹,心中的悲苦,不是其他人能夠體會的。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再渾渾噩噩了。
這次看見沈安嫣來,雲薔覺得要告訴沈安嫣一些事情。沈安嫣是吃了些苦,可到底不懂深宅險惡程度,後面恐怕會有沈安嫣根本不敢想的事發生。其實她預測對了,這些事上輩子都發生在沈安嫣身上了,包括利用完殺人奪夫這種雲薔絕對想到不到的荒謬事。
雲薔將一盤甜奶香烤酥酪推到沈安嫣面前,然後倒了又杯香茶遞給沈安嫣,照顧的無微不至,道︰“嫣兒,姨娘記得,你喜歡吃這個甜的。”
雲姨娘顯得有些興奮,不過更多的是被日子磨礪後的和藹與平淡。她知道為什麼女兒這麼久不來,因為女兒自己應付沈凌央沈長碧都來不及,而且沈安嫣性子本就有些沉默,特別是六歲之後,詩詞被盜,事事不順。
“姨娘!”沈安嫣倒是有些激動,自己生身母親…真的久沒看見了啊,一世走下來,恐怕母親和妹妹是唯一對自己好的了。自己要報仇,娘親和妹妹要過上好日子,這都得完成!
“姨娘,情況就在眼前,而且愈演愈烈,這樣下來,我謀不得好出路,妹妹也會嫁不到好人家。”沈安嫣直接進入主題,說明自己已經了解當下的“情況”。不拖泥帶水,這種事情,雲薔肯定早就看穿了,只是在等待時機跟自己說,或者是想一個人獨自解決。
雲薔一愣,先是有點驚訝,因為沈安嫣說的突然,深宅的孩子總是早熟些,雲薔十分理解,而且贊同。雖然沈安嫣這太早了點,不過除了心疼,覺得這更多是好事,對于名門的庶女,受盡打壓而奮起,這是遲早的事。雲薔的選擇是,少些矯情的好。
“姨娘不能幫你些什麼,一切靠你自己多打算,但是一有什麼事還是先來找姨娘的好,畢竟你還小,有很多事考慮不全面。雖然現在情況看來不是很好,不過夜夫人至少是大家族出來的,不會做的太過的。”雲薔頓了頓,“切記,切記,除了姨娘,妹妹和你爹,誰都不可以相信,雖然你爹沒有那麼疼愛你,但是至少你是他的孩子,你們留著一份血。”
沈安嫣心里笑笑,是的,我上輩子也是這麼以為的,結果呢?主母暗地里的針對手段陰毒。而沈沉殷根本沒有當我是他的孩子,嫁的人雖然是個侯爺,但是這個南喻侯的封地不僅偏遠荒涼、不富庶,最重要的是按現在情形來看這個爵位隨時會被收回。
大家都看得出來,但他沈沉殷呢?一屆宰相,難道會不知道喬堅喻是個什麼情況?自己相信他,結局是什麼呢?
南喻侯膽小怕事懦弱無能,他需要什麼她就去做,嫁過去八年好不容易以為熬出頭,終于幫助喬堅喻依附的大皇子君臨天下。卻還被沈長碧頂掉,沈沉殷絕對不只放縱與允許,他甚至還有參與。
沈安嫣想想,現在說明“沈沉殷根本不在乎與庶出的血緣關系”這樣的結論,別人自然會覺得不可信,沈沉殷的冷血和只在乎自己的榮耀的自私是說不清楚的,得跟沈安嫣一樣去切身感受。
自己現在還得依靠沈家生存,也沒能力動沈沉殷這個一國丞相,所以對沈沉殷的報仇並不那麼簡單。
不過現在動搖不了沈沉殷,但是遲早會有那麼一天。
雲薔想了想,非常神秘的說道︰“找個時間,我們回趟中威伯府,我听說有一個落魄了的侯爺,老侯爺死了,他世襲了爵位,正想尋個親成家。雖然落魄,至少是個侯爺。讓中威伯府幫忙說說親,娶丞相的女兒,中威伯府外孫女也不虧,該是會答應。“
沈安嫣听罷手心出汗,心里一驚,疑惑了,上輩子一直以為與南喻侯的親事是主母安排的,怎麼是娘安排?難道……
沈安嫣覺得身體發涼,莫不是娘要害我嫁給喬堅喻。南喻侯祖上曾經的確非常輝煌,可是後來就倒了,人盡皆知喬堅喻這代極有可能被收回爵位,娘怎麼會這樣想?
說不定不是喬堅喻?是別的侯爺?不可能,別自欺欺人了,沈安嫣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入京求親,只有可能是喬堅喻。
沈安嫣手指扣在桌上,輕輕敲打兩下,突然緩過神來,娘處深宅,不參加宴會,幾乎沒有接觸外面,那是從哪知道喬堅喻的存在的呢?轉而,主母經常跟一些貴婦一起聊天品茶,理應是主母听說了,安排的喬堅喻才對。
這時一個丫鬟疾步進來,微微一福身,聲音清脆婉轉,緩緩道︰“雲姨娘,奴婢已經差人去中威伯府送帖子了,約在三天後的早上見您。“此人是雲薔身邊的一等丫頭落兒。
沈安嫣眼楮一亮,輕扣桌子的玉指停下來,對了,娘唯一知道喬堅喻的途徑,可不就是這些丫鬟嗎?這麼說的話,主母是在娘的房間安插了眼線。沈安嫣想到這,心里也有了些底,這是最大的可能了。
現在沒有立場跟娘說喬堅喻的事,這樣看來三天後去中威伯府必須先毀了這個事,才能做其他打算。
沈安嫣向雲姨娘福了福身,道了聲安之後,“姨娘若沒有別的要交代,我便先回房了。”
雲薔還在細細思索關于喬堅喻之事,擺擺手示意沈安嫣回去,在沈安嫣快要走出門的時候,又囑咐道,“明天夫人讓你們庶姐兒幾個也都去先生那開始學習,你愛詩書,也是個好事。不過你落水還未痊愈,身子又薄著,還是多休幾天的好。”
沈安嫣輕輕拜了一下,“嗯,知道了,多謝姨娘。”沈安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雲薔道,“姨娘,請人去鋤一下院子吧。您不看別人也是會看的,太過荒涼了不好。”
丞相少來,雲薔自己也不愛看花草,自然不管院子了,卻不想這樣丞相更加不想來。沈安嫣一語正好點通了雲薔。這孩子,是長大了不少。
“回去就趕緊休息下,不要再著涼了,最近風寒病發得緊,不少人都得了。”雲薔還是不放心的囑咐道。
雲薔望著沈安嫣走出房間的背影,婷婷少女才初長成,卻給人一種從容與成熟、多經世事的樣子。哎,長大了,是好事啊,這是好事。
“雲姨娘,五小姐今天落水,該是有些著涼,已入秋,女孩子怕是得多注意著,不如奴婢熬碗紅糖姜茶送過去?”春巧俯身,向雲薔建議。
雲薔放下茶盞,點點頭贊同,說︰“對,對,你快去,讓她趁熱喝。”等春巧走了,又喊來讓落兒,讓她帶人把花園鋤一下之後,然後繼續沉思想著喬堅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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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嫣回到容華閣,思索自己想要報仇,必不能如上世一般平庸,上一世自己古箏已屬上乘,詩詞有天賦。不足的,恐怕就是那一手的字了,畢竟主母沒有請過先生,字體小家子氣極了,沒有風格。
里屋香氣彌漫,讓人舒服,沈安嫣看著這帶有回憶的閨閣,六年沒有回來了,沒想到還能再看見,老的事物還是有些許親切……
書架上很多詩書,她七歲前很喜歡讀讀看看研究,可是後來主母說女孩子家又不考狀元,看那麼多書干嘛,女子通文識字,能明大義者,固為賢德,然喜看曲本,挑動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無丑事,反不如不識字,守拙安分之為愈,只需順從父家、夫家就行。
可其實大周王朝是個開明的王朝,賭書消得潑茶香才是賢德淑雅的標準。正所謂美女,應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
不然主母為什麼要為沈凌央請人作詩再散播出去說是沈凌央自己所作,以此積攢美德。
記得還小,自己作的很多隨筆之類的小詩小詞都被沈凌央和沈長碧拿走了,也無處說冤,京城的平民百姓、皇家貴冑,到現在還對八歲便能做出好詩的沈凌央和沈長碧存有好的印象,為沈凌央被封為京城第一美人埋下伏筆。
沈安嫣需要復仇,僅僅這樣是攪亂宅子是不能夠報仇血恨的。要努力走出去,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宅子里面,可是貴族,特別是皇族,最不把人命當回事,沈安嫣只是個庶出女兒,連親爹都不在意,別人又怎會在意?
沈安嫣玉指停在半空,指尖輕搭一個玉佩。玉色上乘,水潤通透,那玉佩被沈安嫣放在以前自己最鐘愛的書旁邊,其實位子也算得上很醒目了。但是因為那本書現在幾乎不看,所以後來才被遺忘了。現在看見這塊玉佩,勾起沈安嫣一些被遺忘在角落的兒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因為我是沈家第四個健康成長的女兒,所以就用了這兩句的第四個字,乳名顏暖。”坐在田地上的女孩說著。那年沈安嫣只有五歲,還習慣用著乳名。
“小小年紀的,你知道這句是什麼意思嗎?”男孩白白淨淨的臉上掛著笑容,眼底卻滿起一層不明的意味。
沈安嫣向後靠著谷堆,輕輕搖晃著手中一只軟茸茸的狗尾草,思索了一下,說︰“嗯?不是形容一位生得傾國容貌,三千寵愛的貴妃嗎?嫡母說希望我也可以前途光明,出落成艷色天下重的婷婷姑娘,所謂之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是這個嗎?”沈安嫣這個時候還不願意叫夜秋倪為娘。
“嗯,是的。”嘴上雖是笑答道,但是此時男孩眼里那層不明的意味更濃了。這形容的分明就是楊玉環,楊貴妃是禍水紅顏,如花年紀就絞死于馬嵬坡,這主母擺明了是希望沈安嫣沒有好下場。
不過沈安嫣年少不懂這個,似乎也不錯,開心的生活就挺好,于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開口問道︰“顏暖,你以後還可以出來嗎?”
沈安嫣听後搖搖頭,沒有了原先明媚的笑容,顯得有些沮喪,“爹和夫人不讓我出來。”
“沒事,那我去找你,”男孩站起來,儼然一副成熟的模樣,真的看不出他只有七歲。“你先記好了,我叫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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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嫣也跟著站起來,拂一下桃紅儒裙,腰上淺黃色的衿帶隨風飄,“綠袍乍著君恩重,黃榜初開御墨鮮。我知道!你家里是希望你得考狀元,前途似錦啊,多好听。”
沈安嫣水汪汪的眼楮含笑看著 墨,平常的人家自然是希望兒子考上狀元,前途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