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攻略︰重生為後
作者︰記子陌
正文
開篇有話說 第一章 前世慘死 第二章 涅再世 第三章 智駁嫡母
第四章 親生姨娘 第五章 兒時記憶 第六章 回憶墨 第七章 初步安排
第八章 雲府探親 第九章 正面沖突 第十章 初次報仇 第十一章 緞盒丟失
第十二章 世子尹宸瑯 第十三章 刻薄先生 第十四章 趕走唐慧 第十五章 引武纓文
第十六章 來客侯爺 第十七章 茶藝展現 第十八章 摘姓除名 第十九章 無可依靠
第二十章 天道眷我 第二十一章 大賺一筆 第二十二章 服飾備齊 第二十三章 染上寒疫
第二十四章 沈八小姐 第二十五章 準備出發 第二十六章 蜚語流言 第二十七章 破除危機
第二十八章 賞花大宴 第二十九章 貴女凌央 第三十章 凶物脫手 第三十一章 驚艷四座
第三十二章 初露鋒芒 第三十三章 掌上一舞 第三十四章 勝負難分 第三十五章 艷輸傾國
第三十六章 封賞百花 第三十七章 安排計策 第三十八章 刺客奪命 第三十九章 各有可憐
第四十章 進入雲府 第四十一章 事情解決 第四十二章 惻隱之心 第四十三章 安全回府
第四十四章 背後議論 第四十五章 毒辣主母 第四十六章 府內遇刺 第四十七章 送出解藥
第四十八章 有人要逃 第四十九章 得疫原因 第五十章 賣與帝室 第五十一章 各有身世
第五十二章 禮儀嬤嬤 第五十三章 紛爭不斷 第五十四章 侯爺征策 第五十五章 凌央妙計
第五十六章 鋪陳大事 第五十七長 游學歸府 第五十八章 秉德歸來 第五十九章 進入雲府
第六十章 鬧騰雲府 第六十一章 討伐魔女 第六十二章 中威伯怒 第六十三章 頗有微詞
第六十四章 雲宋氏鬧 第六十五章 秉德入官 第六十六章 激烈角逐 第六十七章 清菡修業
第六十八章 舉報嫡母 第六十九章 失敗禁足 第七十章 鈺香離去 第七十一章 重新醒來
第七十二章 告白定情 第七十三章 有人下毒 第七十四章 夫人探望 第七十五章 證據確鑿
第七十六章 搬遷送辱 第七十七章 通房玲瓏 第七十八章 重視小八 第七十九章 撼人地獄
第八十章 喪親男孩 第八十一章 民間大婚 第八十二章 父親來訪 第八十三章 不速之客
第八十四章 神秘美男 第八十五章 化險為夷 第八十六章 有罪無罪 第八十七章 絕情帝王
第八十八章 宸字何解 第八十九章 截留封賞 第九十章 成功保全 第九十一章 若我離去
第九十二章 王府談事 第九十三章 命運龍蟒 第九十四章 九王耀靈 第九十五章 視察災區
第九十六章 推薦九王 第九十七章 下毒謀害 第九十八章 丞相結黨 第九十九章 飲酒喝茶
第一百章 無毒何害 第一百零一章 挑釁十足 第一百零二章 反間奸細 第一百零三章 防備警惕
第一百零四章 親情之間 感言 第一百零五章 不得消停 (一) 第一百零六章 不得消停(二)
第一百零七章 不得消停(三) 第一百零八章 激烈紛爭 第一百零九章 有女出嫁(一) 第一百一十章 有女出嫁(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女出嫁(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婢女受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挑釁大哥(一)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釁大哥(二)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受控制 第一百一十六章 路遇太子(一)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路遇太子(二) 第一百一十八章 皇宮傳召(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皇宮傳召(二) 第一百二十章 皇宮傳召(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皇宮傳召(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住王府(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入住王府(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入住王府(三)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九王拜訪(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九王拜訪(二)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王拜訪(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王拜訪(四)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請回府(一) 第一百三十章 三請回府(二)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請回府(三)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請回府(四)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請回府(五)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請回府(六)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請回府(七) 第一百三十六章 留宿風波(一) 第一百三十七章 留宿風波(二) 第一百三十八章 貴妃暈倒(一)
第一百四十章 貴妃暈倒(三)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安撫百姓(一)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撫百姓(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安撫百姓(三)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王暈倒(一)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宮中禮佛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歷史重演(一) 第一百四十七章 歷史重演(二)
第一百四十八章 清醒過來(一)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清醒過來(二) 第一百五十章 破相災難(一) 第一百五十一章 破相災難(二)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府冷清(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府冷清(二) 第一百五十四章 告密計謀(一) 第一百五十五章 告密計謀(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告密計謀(三)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朝臣齊心(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朝臣齊心(二) 第一百五十九章 嗣王一家(一)
第一百六十章 嗣王一家(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嗣王一家(三) 第一百六十二章 嗣王一家(四) 第一百六十三章 嗣王一家(五)
第一百六十四章 嗣王一家(六) 第一百六十五章 珠兒傲氣(一) 第一百六十六章 珠兒傲氣(二) 第一百六十七章 珠兒傲氣(三)
第一百六十八章 準備赴宴(一) 第一百六十九章 準備赴宴(二) 第一百七十章 準備赴宴(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受到教訓(一)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受到教訓(二)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受到教訓(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如嬪有請(一) 第一百七十五章 如嬪有請(二)
第一百七十六章 皇後敦厚(一) 第一百七十七章 皇後敦厚(二) 第一百七十八章 皇後敦厚(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影卿遇人(一)
第一百八十章 影卿遇人(二)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女眷麻煩(一)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女眷麻煩(二)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除夕佳夜(一)
第一百八十四章 除夕佳夜(二)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深宅怨氣(一)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深宅怨氣(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深宅怨氣(三)
一百八十八章 正月拜年(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正月拜年(二) 第一百九十章 正月拜年(三)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正月拜年
第一百九十二章 王府一敘(一) 第一百九十三章 王府一敘(二)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府一敘(三)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府一敘(四)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年快樂(一)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新年快樂(二)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年快樂(三)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次破相(一)
第兩百章 再次破相(二) 第二百零一章 再次破相(三) 第二百零二章 杏雨通房(一) 第二百零三章 灰白絕望(一)
第二百零四章 灰白絕望(二) 第二百零五章 林蔣聯姻(一) 第二百零六章 林蔣聯姻(二) 第二百零七章 林蔣聯姻(三)
第二百零八章 林蔣聯姻(四) 第二百零九章 林蔣聯姻(五) 第二百一十章 林蔣聯姻(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林蔣聯姻(七)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內幕消息(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內幕消息(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唇槍舌戰(一)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清菡出手(一)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菡出手(二) 第二百一十七章 清菡出手(三) 第二百一十八章 美人入住(一) 第二百一十九章 美人入住(二)
第二百二十章 美人入住(三) 第二百二十一章 美人入住(四) 無標題章節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別分贓(二)
第二百二十四章 道別分贓(三)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道別分贓(四)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公主生辰(一)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公主生辰(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公主生辰(三)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公主生辰(四) 第二百三十章 公主生辰(五) 第二百三十一章 秉德被捕(一)
秉德被捕(二) 第二百三十三章 秉德被捕(三) 第二百三十四章 秉德被捕(四)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秉德被捕(五)
第二百三十六章 秉德被捕(六)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秉德被捕(七) 第二百三十八章 秉德被捕(八)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秉德被捕(九)
第二百四十章 秉德被捕(十)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秉德被捕(十一) 第二百四十二章 王府再敘(一) 第二百四十三章 王府再敘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王府再續(三)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王府再續(四)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王府再續(五) 第二百六十五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雅蘭警告(二) 第二百四十九章 道士來訪(一) 第二百五十章 道士來訪(二) 第二百五十一章 道士來訪(三)
第二百五十二章 道士來訪(三) 第二百五十三章 道士來訪(四) 第二百五十四章 偏宅生活(一) 第二百五十五章 偏宅生活(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偏宅生活(三)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人出宅(一)    
正文 開篇有話說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ω▔)?

    女主自己家里沈府里面幾個都是比較厲害的人,要慢慢打,而自己姨娘的娘家都是低等一點的人物,比較快可以掃蕩。嘿嘿。

    女主上輩子在府里是個受氣包,不會重生一世馬上變心計大神,天衣無縫。噢噢所以女主的心機和我的文筆共同成長?謝謝各位支持。

    這是復仇爽文,但是絕對不會一上來就封個郡主封個誥命什麼的,更不會一來就嫁個皇子嫁個世子的,都是要一步一步慢慢來的。

    其實取名字基本是有寓意的,噢當然也有很多是隨便取的名字-_-#,這些寓意看不看的出來都不影響劇情。除了那些對兒女希望寄托的寓意以外,其他的這種寓意是為了讓我也更好記住他們的人物性格也暗示她們的人物性格。比如沈沉殷這個人,就是十分陰沉與有計謀的一個人,前期不會表現出來,但是他是個手段非常厲害的大boss唷,不然怎麼會給他安排了宰相這麼一個有大權在握的高位。再比如主母夜秋倪,身邊的丫鬟也就和秋天對應,就像雁菊這樣秋天的標志。

    因為我是唐代粉,所以服裝什麼有點偏向唐朝,不過畢竟是來源生活而高于生活嘛,所以為了看點和真實的時代也有出入,這是架空文。

    古代不知道有沒有“臣妾”這個說法的,自稱的話,男是“臣”、女是“妾”,百度詞條上也說應該是沒有,但是不能確定。不過寫還是想用臣妾,大家看著也舒服些,反正是不確定的事,說不定有呢,我來舉個栗子,《明史•志第三十•禮八(嘉禮二)》︰“皇後北面稱臣妾,跪受。”

    然後“娘娘”這個稱呼,其實是不經常喊的,所以文中一般要表示尊敬或者婢女才喊。一些稱呼古代的確沒有,但是為了效果,我還是覺得用一下比較好。

    補充一點,貴妾是民間稱呼,指社會地位(家庭出身)較高的妾,正規是沒有“貴妾”這個職位的,不要搞混啦。

    王爺的等級我也不分那麼細了。【真實是王公侯伯子男六等之爵】,王位列大司馬上,非親王則在三公下。唐代爵位也是分親王、嗣王(承襲親王的為嗣王,但是基本不會這樣用,血緣非常親的親王世世代代只要不滅國永遠世襲,太久沒做貢獻或者血緣疏遠了的會被降)、郡王、國公。

    王的話我只分親王、嗣王和郡王,文中公就類似勛國公這樣,侯類似南喻侯,伯類似中威伯,子、男就不寫了免得大家有些記混。親王世子世襲過後就是親王,嗣王世子世襲就是嗣王,以此類推,兩代以上沒有功勛降級,親王降嗣王,嗣王降郡王。

    因為各個朝代銀子兌換率不一樣,清朝中晚期一兩銀子價值人民幣150-220元左右;在明朝中期價值600-800元;在北宋朝中期價值600元-1800元;在盛唐時期價值2000-4000元。所以這里統一一下,文中一兩銀子相當于1000元人民幣的購買力。

    主要是宅斗,因為劇情需要也會超級超級守封建規矩,甚至放大,比如看不起庶出會放大,男女不同席啊什麼的。

    主線是復仇,愛情什麼的肯定也有,但是不會一上來就男女主愛得不行,男主什麼都給女主一手包辦了,他們的情感故事就偶爾穿插在復仇里的曲折。

    女主性格不是很矯情那種,所以她愛身邊的人都是在行動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前世慘死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別趕緊去玩,記得先投個月票。現在起-點515粉絲節享雙倍月票,其他活動有送紅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十六為君婦,願同塵與灰。”

    “大周二十年你被污謀反,我去求嫡姐,受到怎樣的侮辱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大周二十三年,我給你擋下毒酒,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大周二十五年,我為你擋箭,導致毀容!”

    “你說府里沒錢,府中姨娘的月例都是我變賣嫁妝給的,徐姨娘說懷孕要吃補品,你居然要我刺繡賣錢給她買!我都願意,因為可笑的若得雨蓋能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的誓言。”

    喬堅喻神色平靜,漠然地看著她,那種漠然,像是一點也不在乎,事不關己的樣子。那種冷淡,如此自然,似乎眼前的女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婢女或物件之類,眼前這人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冷漠的神色令沈安嫣的心猛然一抽,仿佛被一枚極鋒利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心扉,扎進去又拔出來,如此反復,直至血肉模糊,不肯停止。

    她跟喬堅喻八年夫妻,從十六歲到二十四歲,她在大周十八年嫁給喬堅喻,到現在大周二十六年,整整八年,整整八年夫妻!!

    大周二十年,喬堅喻被污謀反,朝局紛亂,只有位高權重的勛國公說的上話,他說,你去求一下你的長姐罷。沈安嫣真的去了,而她的長姐,對她冷嘲熱諷,讓她長跪不起,受盡了她現在不願意再次提及的侮辱,終于求得勛國公開口,放了喬堅喻。

    大周二十三年,奪嫡之爭愈演愈烈,皇上塞來毒酒,明知道是毒酒,作為大皇子門客,喬堅喻得喝,沈安嫣道︰“皇上,侯爺他染寒不宜飲酒,我代他一喝。”沈安嫣一飲而盡,血吐當場,絞痛的好像就要死了,皇上居然下令讓太醫診治,她又活了。但是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喬堅喻因為這件事,得到了大皇子的信任與重用。

    大周二十五年,皇上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三皇子太過強大,儲君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大家心照不宣。三皇子為了保險起見,讓最後以“立長”為借口苦苦掙扎的大皇子門客趕緊閉嘴,準備徹底除掉大皇子。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大皇子的得力門客一一喬堅喻。喬堅喻外出遇到刺客,激戰過後,近百人攔不下那一位刺客,刺客朝喬堅喻放了一個毒箭,輕輕松松的揚長而去,沈安嫣想也沒想把喬堅喻一把推開,慣性的作用,自己正好移動到喬堅喻心髒的位置,毒箭從她的臉邊劃過,差一點就刺穿頭顱,她與死神的又一次貼面禮。毒箭的毒液太強了,腐蝕了她小半張臉,卻依舊不能腐蝕甚至觸動一點喬堅喻的心。

    沈安嫣只是他的工具和棋子。

    是啊,一路回憶過來,她與喬堅喻選擇為大皇子賣命,其中她為了喬堅喻能取得大皇子的信任,做的事連自己命都不要一般,對于喬堅喻請她幫忙的事情,甚至不做任何猶豫!終于從四王奪嫡的可怕局面里血淋淋的殺了出來,大皇子登基為帝,君臨天下,喬堅喻也終于熬到嗣王。

    但是,他卻覺得她已經配不上他了,他要更好的女子來配他。

    沈安嫣難以置信的看著喬堅喻,他竟對她一點、一絲感情都沒有?

    喬堅喻來就深邃的眸子寒光凜凜,目光冷峻得極端無情︰“你這個賤人,區區庶女,沒有教養!蠻不講理,試問有哪個嗣王、郡王會娶一個個庶女為正室。”

    沈安嫣不知道如何作答,滿心淒楚與悲涼,道︰“那我們夫妻八年!八年都是白費了?”

    八年的夫妻,他既然是這麼在意嫡庶的身份。

    沈安嫣一旦愛一個人,就很愛很愛他。和喬堅喻八年夫妻,她自認全心全意為他,哪怕天底下人都站在他的對立面,她也一心一意護著他、愛著他,不惜生命。他們在一起八年,整整八年,對著一個不喜歡的人,八天都覺得辛苦,何況是整整八年,所以她不得不佩服喬堅喻,居然演了那麼久的戲,居然直到他封王,她才知道他當初真正看中的是自己的嫡姐沈長碧!

    “哎呀,王爺…”一聲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夾著幾分媚,乍一听似那黃鶯出谷,鳶啼鳳鳴的聲音傳來,“新婚之夜跟她廢話什麼,剛才給她灌的這毒藥會讓她全身疼痛無比,但又不會致死,讓把她丟去做雜役算了。王爺,走吧。”

    媚眼如絲,美目盼兮,誰也不想管地上那個表情抽搐的女子了。

    沈安嫣順著逶迤紅裙看上去,沈長碧的嫁衣竟比自己身上的華麗鮮艷許多。一襲紅艷廣袖羅衫,一頭青絲捶腰,兩根金鬢雲簪,錯落有致,發梢正中戴一金霞玉珠如花瓣,手扶一碧玉簪。

    看得出來,他們雙兒已經謀劃許久了。

    沈安嫣就趴在婚房外面,沒有人來扶她離開,她渾身劇痛根本動不了。不一會,婚房傳來動靜,沈安嫣也沒有力氣抬頭去看。

    屋內的男人翻身將沈長碧壓在身下,火熱的大手將早已凌亂的衣衫褪去,目光灼灼的盯著暴露的嬌柔軀體,漸漸的,輕柔的勾動變成猛烈的吻,唇不放過一寸柔嫩光滑的肌膚,吻便了每個角落。

    透過幔帳隱約能看見,透過一層薄如蟬翼的芙蓉帳幔,兩道身影正在狠命的契合。男人勁瘦的腰身賣力的擺動著,突出的喉結由于興奮困難的蠕動著,身下的女人,白皙柔嫩的皮膚早已被細密的汗水打濕,上氣不接下氣的呻吟著。

    較于室外有些涼意的空氣,室內的房間早已被蜜色取代,沈長碧帶著難耐的呻吟,粉白的臉上爬滿了紅暈,嬌弱無骨的靠在男人的身上,一雙藕臂不安分的摩挲著,細長的鳳眼流露出異常動情的神采,包裹著絲質褻衣的曼妙女體,在微微的動作之下,修長而白皙的腿若隱若現。

    修長的手指自線條柔美的下巴劃下,像是摩挲著精美的藝術品,他有力的馳騁,使得女人那漂亮的身軀也跟著輕輕擺動,狂亂的長發隨著頭微微後仰,猶如潑墨一般傾瀉在嫩白的後背上,漂亮的下巴微微的抬起,迷離的大眼早已眯成一條縫隙,更顯的嬌媚。

    此時門外的沈安嫣已經疼的沒有知覺了,過了好一會才昏昏沉沉的暈厥了過去。

    花開兩枝,各表一邊,次日。

    “喂,還當你是侯爺夫人呢,快干活。”一個婆子指著沈安嫣大罵。“這些是郡王和郡王妃換洗衣物,你快點。”一個沈長碧的大丫頭青荷過來。

    那碗藥過後,沈安嫣徹底瘋傻了。沈長碧可真是毒啊,那味毒藥的可怕就在于,讓人的肉體與精神分離,精神長時間會讓人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什麼蠢事,但是身體不會受控制而瘋來。

    沈安嫣神情真的就跟個傻子一樣,一臉傻笑,頭發亂糟糟的,說她以前是侯爺夫人沒人信,說她是路邊的瘋乞丐或許還有人信。

    她正傻樂呵呵的搓洗盆里的衣服,“哈哈,洗衣服,衣服,哈哈,洗衣服,哈哈……”

    沈安嫣蓬亂的頭發下清晰可見,恐怖的疤痕橫跨整個右臉,與完美的左邊一比更顯得恐怖驚心。

    沈安嫣僅存的理智告訴她,要忍住,要離開,還有妹妹和娘等著自己出去,她們一定還不知道情況,得告訴她們,不然妹妹就完了!

    不寧靜的過了幾天,這一天,陽光都透著森森的氣息,仿佛是有預感的知道,這是沈安嫣所看見的最後一縷陽光了。一個嬌艷的美人走了進來,對襟襦裙正是嗣王妃的規格,高貴無比。

    來人正是沈長碧,笑的嬌俏。讓兩名膊粗身壯的婆子死死壓住沈安嫣不讓沈安嫣發瘋傷害到自己,但是沈安嫣依然倔強的抬起頭,努力讓思維控制肉體,沖著對面坐在鋪著軟墊的紅木圈椅里的一名裝扮的雍容華貴的美貌女子怒吼。

    “哈哈哈哈……嗣王妃……哈哈哈……沈長碧你不是人!哈哈哈……你佔了多少好處還貪心不足,這麼對我!……哈哈哈哈哈姐姐…好姐姐…”

    這名裝扮雍容華貴的女子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她的嫡出二姐,沈長碧。沈長碧歪著頭用戴著瓖藍寶石的護甲的右手輕敲了敲腦門,“這些本來就是我的,你這個像一條狗一樣卑賤的庶女也配跟我搶。”

    沈長碧上臉和眸子里顯示出來的都是譏諷和嘲弄,她繼續嬌滴滴的說道︰“我們王府不養閑人,來人啊,打。”

    幾個小廝進來,往沈安嫣身上潑了不知道什麼但是腥味很重的東西,拿起笞就開始行刑。

    火辣辣的疼,昏沉的頭腦和耳中尖銳的嘶叫聲讓她無法思考,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來,胸中椎心刺骨,意識逐漸消失的時候,她看到一雙天青緞的官靴走了進來,正是喬堅喻無疑,他正一臉淡然的看著這一幕。

    喬堅喻輕摟過沈長碧,抬起袖子捂住她的眼楮,怕她看見眼前這令人惡心的一幕而受驚。

    沈安嫣不感嘆,自己活了半輩子,居然只是這個故事里的配角,當真是可憐又可笑。

    就要死去的的人還能說什麼?可是她真的恨啊!真的不甘啊!上蒼若是能夠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萬劫不復!

    上輩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被老天如此地懲罰和折磨!沈安嫣,不甘心啊,她在心底里嘶聲吶喊,淚水滾落。

    心中懷著怨念,沈安嫣失去了意識,不甘的閉上了眼楮,眼前終究化作了一片漆黑。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次起-點515粉絲節的作家榮耀堂和作品總選舉,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絲節還有些紅包禮包的,領一領,把訂閱繼續下去!】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涅再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別趕緊去玩,記得先投個月票。現在起-點515粉絲節享雙倍月票,其他活動有送紅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鳳凰不泣血,浴火即可涅磐,投身于熊熊烈火中,在肉體經受了巨大的痛苦和磨礪後它們才能得以新的軀體得以重生。

    “咳咳,咳咳。”趴在池塘邊上,發現身上襦裙濕透。抬頭望去,周邊一些襦裙輕紗,隨之擺動,一陣珠玉踫撞的清脆聲響起。

    沈安嫣環視周圍這詭異而熟悉的一切,看水中倒影,自己的軀體正是自己年輕的模樣,這不是我十二歲那年嗎?我怎麼又回來了?

    莫非她回到了大周十四年!

    沈安嫣伸手想抓住什麼,卻發現一切漸漸遠去,生命走到了盡頭,前方將是永寂的黑暗。究竟哪個才是真實,哪個才是夢境?

    如果沒有記錯,這下是在丞相府一年一次的百花宴上被一個幕後黑手推下後院的池子。

    長姐沈凌央因為庶妹落水展現出那擔心的表情極俱美感,讓人心軟。京人稱贊道,善良如廝。美名遠播,又因為琴棋書畫才情品德都好,被喻為京城第一美人,提親的人踏破門檻。

    後來為了穩固世襲勛國公名額的國公嫡長子趙啟賢,希望謀求一個好名聲,而求娶品德端莊的沈凌央,沈凌央一越成為國公夫人,光耀門楣,一時之間富貴容華萬千。

    記得上一世,沈凌央在國宴上一舞驚天下,第一京城美人,再不是大家說說的玩笑稱謂,而是被皇上欽點的!也因此,才能嫁給權傾朝野、手握重兵的勛國公的世子趙啟賢。

    沒過多久,不知沈長碧從哪弄到了本絕世醫書,加上容貌姿色驚人美麗,又開醫藥店救人無數,被世人稱為醫仙。這雙姐妹可謂是帶給丞相府滿門榮耀,為世人傳道。

    但是真相並非如此,那些醫藥店是沈安嫣出了主力,沈安嫣在隨喬堅喻將尚書府抄家時,拿到了本絕品醫書,雖然遠不如沈長碧手上那本,但是沈安嫣仔細鑽研數年終于有成。

    這時沈沉殷來找沈安嫣幫忙開醫藥店,喬堅喻又說要和丞相打好關系,知道了喬堅喻的想法,沈安嫣便答應幫忙。

    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醫藥店的名字與榮耀全被安在了沈長碧身上,與沈安嫣一點關系也沒有,眾人只知相貌無鹽並且無法生育的沈安嫣,更在府里姨娘的挑撥下,沈安嫣竟成了跋扈無理、臭名昭著的小氣主母。

    而沈長碧就是隨便在絕世醫書上學了幾招,做做樣子的救助了幾個人,就名聲大振。

    沈安嫣現在想起來,頗覺蹊蹺。

    這次宴會說是百花宴,但是實際上這時候已經快要入秋,真是目的是讓各位官員相互攀談,討論討論時局。

    “嫣兒妹妹,你沒事吧,嚇死長姐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知道我有多麼擔心你嗎!”沈凌央驚恐的握住帕子放在胸前,這個姿態是沈凌央受驚最愛擺的,因為這動作好比風扶柳,加上她相貌猶如花照水,讓人馬上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不過,她最美麗動人的一組姿勢還在後面呢。

    其實人造池水最深處不過到她脖子,何來嚇死,上輩子自己傻,還被感動,忘記了沈凌央平時作風是怎麼樣的,一直對她道謝,還跟大家說凌央平日對庶出女兒也很好。

    沈凌央是真的美麗,傾國傾城,她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的美人款款而出,她俊眼修眉,顧盼神飛,一襲透著淡淡綠色的素羅衣裙,裙子上繡著燦若雲霞的海棠花,腰間盈盈一束,益發顯得她的身材縴如柔柳,大有飛燕臨風的嬌怯之姿。發式亦簡單,只挽著一枝金點珠桃花簪,長長珠玉瓔珞更添她嬌柔麗色,有一種清新而淡雅的自然之美。

    碧藍的天空下,她慢慢走來,微微一笑,眾人只覺若春曉之花綻放,如中秋之月露顏,四周仿佛有雅樂輕奏,仙雀環飛,渾渾然間,三魂七魄似已被奪去了一半。

    沈安嫣盡量把衣服拉扯的得體些,“多謝長姐。”不再多言,擺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也不會讓人誤以為沒有禮貌。再說了,自己是被婢女救起來的,沈凌央只是在沈安嫣快上來後拉了一把,池塘都沒進。

    沈凌央沒得到想象中的效果,看了眼沈長碧,沈長碧馬上會意,“安嫣妹妹,長姐人平日就是這麼好,一家人見外什麼。安嫣庶出而已,難免走路步伐不端,啊!長姐,你衣服都濕透了,為了救安嫣真是舍……”

    呵,還想顛倒黑白?沈安嫣徐徐行禮,緩緩開口︰“長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昨天被餓了一天,今天也不會餓的眼都花了,踩進池子里……”沈安嫣絞著帕子,神情委屈,極像是害怕的樣子。

    沈凌央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居然把這個事說出來了,還在想怎麼開口,年紀只有九歲的沈傾容已經忍不住落井下石了,“二姐你忘記了!昨天你和長姐讓下人鞭撻影卿姐姐,安嫣姐姐為了保護影卿姐姐頂撞了你和長姐,被你罰跪院子,一天沒吃東西呢!”稚嫩尖銳的嗓音劃破天空,但說出來的話在沈安嫣耳里卻是無比悅耳動听。

    “天啊,沈長碧、沈凌央居然鞭撻庶妹!”

    “看不出來她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嘖嘖嘖,人不可貌相。”

    “……”

    “……”

    這些話仿佛扎在沈凌央心里,她趕緊解釋到︰“不是的各位,沈影卿昨日違背教書先生的話,撒潑無理,作為長姐的我略是懲罰,只是打打手掌而已。”

    沈凌央看了眼沈安嫣,示意她不要說話。沈安嫣也沒必要這種時候拉破臉,于是閉嘴不說話。

    很多人又不假思索的立馬相信了沈凌央所說,紛紛轉而夸她大方得體,登得大雅,善于管教庶妹。想來也是,自己與這位嫡出大小姐比起來,真正是雲泥之別!

    沈凌央趕緊轉移話題,擺出一副溫婉的樣子,牽起沈安嫣的手︰“安嫣,你體質虛弱,又落了水,先回房吧。藍恬!你扶妹妹回去……”

    沈凌央身邊的大丫頭藍恬應了聲,上前扶著沈安嫣走回容華閣。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露華乃恩寵,恩寵萬千好,但是哪比得幸福自然的好,“物有其容,木謂之華。姨娘,我不想要叫露華閣,我想叫容華閣。”

    六歲的安嫣許下祝福,任何東西隨之自然發展,寬容大度總會是好運,所以忍耐命運,不做反抗默默接受,所以導致悲慘的結局,現在想想,受苦的都是至親之人,光耀榮華的都是仇人,自己的觀點真是愚蠢至極。

    其實沈安嫣不笨,很多計謀都看得出來,只是她不想爭,不願爭,但是漸漸的,她就變成了沒有資格爭,在府里沒有一點地位。

    但是,上天居然可憐她,給了她重生歸來新的一世,那她沈安嫣會做出改變,改變自己的命運!

    剛回到容華閣,琴媽媽馬上迎出來,藍恬看自己任務完成了趕緊離開,也沒道告退,沈安嫣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藍恬是嫡長女閣的大丫頭,架子大著。

    “小姐,怎麼衣服成這樣了,趕緊進來換一身,免得著涼了。今天活兒多,玉香被喊去廚房幫忙了,這會也快回來了。”琴媽媽是看著沈安嫣長大的人,自己出嫁後琴媽媽被主母扣下不讓帶走,後來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听說又被送回人伢子了,琴媽媽那時候已經那麼老了,也不知道還禁不禁得住折騰。

    沈安嫣笑了笑,看著琴媽媽打開櫃子,一件件衣服打理的干淨整齊,只是這些衣服要不就是配色單調樸素的常服,要不就是搭配顏色土里土氣的正裝,都是主母刻意安排的,用庶女的土氣襯托嫡女的清麗華貴。

    等換上衣服,沈安嫣才發現不止如此,袖口腰身這些地方都改過,穿起來自己才初長成的身材完全被蓋住,就像一個臃腫的小胖姑娘。呵,夜夫人真是費盡心機。

    看著銅鏡,其實自己長相真的可以算是不錯,在做南喻候夫人之後,被喬堅喻的母親嫌妝容打扮老土,于是安排沈安嫣新做衣服,改變穿衣打扮。

    剛開始那會喬堅喻也愣住了,夸她“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甚至立下了“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的誓言,讓沈安嫣被糊弄的團團轉,一心為他,豁出生命,想起這些,沈安嫣眼里恨意更濃。

    沈安嫣冰涼刺骨的眼神著實嚇了琴媽媽一跳,“小姐可有什麼不舒服嗎?”

    沈安嫣收起眼神,笑了一下,道︰“沒有的,媽媽。”

    看著琴媽媽擔心的眼神,沈安嫣又低下頭,琴媽媽,這一世,我一定讓你過上平安富貴的日子。

    “媽媽,我想著,玉香一時半會還不會被放回來,你去替我取些糕點吧,我有點餓了。”

    琴媽媽想了一下想著也是,廚房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放出玉香,于是道︰“小姐你受涼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了。”琴媽媽讓沈安嫣上了床,給她墊了個枕頭,才離開。

    沈安嫣坐在閣內,聞著淡淡的燻香,閉上眼楮開始整理這一世的人物。

    主母夜倪是正二品右侍郎嫡長女。在宰相府里生有嫡長女沈凌央,今年十三歲;還有嫡次女沈長碧,今年十二歲。

    府里貴妾,人稱二夫人的尹珍淑,是入府較晚的一位,其母親靜安郡主,是先皇的表妹,當今聖上的表姑母。可惜靜安郡主嫁的那位親王,在先皇在位時期造反,被斬首抄家。先帝大怒把這位表妹貶成了縣主,才留下了她和她孩子們的性命。幾年後,靜安縣主又嫁給了虢莊嗣王做平妻,生有沈府庶出十女沈雅蘭,年八歲,平日親自教導,在府里有特權,不愛出門。

    姨娘甦舞原是煙花之地的青樓頭牌。生有庶出六女兒沈玉柯,今年是十二歲,沈玉柯在一年前為太後祈福選中,還要好久才能回來;還生有庶出九女沈傾容年九歲。

    姨娘夜筱是正二品右侍郎庶三女,夜秋倪的陪嫁丫鬟。生有庶三女沈衛婕年十二;生了沈衛婕之後立馬又懷了個庶四女,但是庶四女開蓮出剛生便逝世,而且還是早產,正常來算的話,應該在沈安嫣之後出生的。

    姨娘雲薔,中威伯府庶出的長女。是庶出五女沈安嫣生母;還生有庶七女沈影卿,年十一。

    這麼算下來還差一個八小姐。

    而沈安嫣卻不怎麼記得八小姐是誰了,一個通房丫頭生的。不僅沒有自己的院子,跟那個通房丫頭住在一起,而且吃飯、請安、分發衣服禮品月例銀子,從來沒有她,她都是按府里奴僕的月奉在領。雖然是喊她八小姐,但是實際上,府里的主子們幾乎都沒見過她。

    至于府里的少爺們,現在正在帶到外面游學歷練,比起女兒,沈沉殷更在意兒子們,听說是先送到了武館,現在正與名師游歷四方。這些人沈安嫣印象不深,得看到才能想起來。

    不過現在,府里也有姨娘五個,小姐十個。

    沈沉殷是丞相,府中人口自然是多,也和沈沉殷的花心無情脫不了干系。

    就因為這姨娘小姐,上一世即使沈安嫣安安靜靜不招人惹眼,每天都過得跟打仗似的。這一世,怕是要更難。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次起-點515粉絲節的作家榮耀堂和作品總選舉,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絲節還有些紅包禮包的,領一領,把訂閱繼續下去!】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智駁嫡母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別趕緊去玩,記得先投個月票。現在起-點515粉絲節享雙倍月票,其他活動有送紅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沈安嫣整理完這些人物也有點累了,身子往後一靠,準備睡一會,這時琴媽媽還沒回來,門外院子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快去正殿一趟,老爺夫人生氣了!”玉香跑回來,雙頰通紅,氣喘吁吁。

    沈安嫣先是一驚,沈沉殷要找她何事?轉而沉思一會,突然想起,應該是要說落水一事。

    “嗯,我先更衣。”沈安嫣點點頭,臉上平靜,但是袖子里的手握成拳。

    就要見到他們了嗎?雖然自己願意平安度日,即使我不惹她們,上一世受的欺負還少嗎。

    不得不說,沈安嫣確實還有些緊張。

    玉香幫沈安嫣換上衣服,沈安嫣站起身,“玉香,走吧。”

    玉香才十一而已,總是個小孩子,不比沈安嫣前世已有二十四,又經歷了那麼多生死,所以這時的玉香還是有點怕,欲言又止。

    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玉香擔心的問道︰“小姐,大小姐她們會不會又找了什麼麻煩……這可怎麼辦!要不要先去求一下夜夫人幫忙……”

    玉香有點懦弱,但是對沈安嫣很好的性格一點都沒變,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沈安嫣听的有點心疼,安慰道︰“玉香,不用再說這些了,都是我以前太懦弱,才會影響你,以後我會保護你,保護琴媽媽,保護……娘…”

    即使世家的規矩是不許喊姨娘為娘,但是沈安嫣心里從來沒有忘記,誰才是那個對自己好的親生母親。

    “心善是好的,可是過分的善良就是懦弱。玉香,玉具有堅韌、溫和、細膩的特性,你雖然具有後面兩個,但是實際上,第一個才是最必不可少的。金石為堅,你就改名叫鈺香吧,嗯,這個鈺。”沈安嫣走到案台前,提筆蘸墨,寫下這個字,“鈺乃玉石不可軒,這個鈺字更多的意思還是堅硬。”

    鈺香心里的某處好像被說中了,想想以前遭遇,不都是她太過懦弱了嗎?不能保護好小姐,難道也都是因為這個嗎?鈺香捏捏拳,暗暗下定決心,鏗鏘有力的說到︰“奴婢記住了!多謝小姐賜名。”

    沈安嫣出了院子去正殿,途中路過相府的百花園,穿過石林竹館,才到了正殿,丞相府實在氣派,可惜都是給上輩子那些惡毒的人住的,自己死後她們在這大宅子里活的可算是富貴安樂。

    上一世自己出嫁已經決定平平安安不招惹她們的眼了,為何還是不放過她?甚至,連她的丈夫也要搶。

    推開眼前這扇門,就可以看見自己的“至親”們了,沈安嫣手有點哆嗦,深吸一口氣,來吧!

    “安嫣拜見父親母親。”沈安嫣從容走來,盈盈一拜。

    這種突如其來不一樣的感覺,給夜秋倪和沈沉殷的視覺有很大的沖擊,都有些驚訝。

    按往常來說,沈安嫣平時不見爹娘,這回把她叫來,而且還是要找她問話,沈安嫣應該感覺很害怕才對。但是轉而在看這個從容大方、氣質出眾、禮術周全的人真的是沈安嫣那個懦弱無鹽的小家子氣嗎?

    卻不知沈安嫣上一世作為侯爺夫人為了不出差錯丟人,這些禮儀都是花了重金請了宮里嬤嬤練過千百次,也受了一些苦的。

    夜秋倪知道,沈安嫣如果是嫡出女並且好好教養一定是好苗子,甚至送進宮去,做上一個貴妃也不為過,五歲的沈安嫣就表露出驚人的才情,沈安嫣和雲薔到底是有中威伯的血脈。

    其實雲薔的生母原是中威伯原配嫡妻,雲薔生母曾被京城人喻為“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琴棋書畫樣樣皆通,那時夜秋倪還是閨閣小姐的時候,就听聞過這麼一個大小姐及笄了,正要風風光光嫁給中威伯世子。

    可是童話終歸是童話,現實沒有那麼美好,即使有一瞬間的,也不會一直美好下去。後來雲薔的生母家族落魄了,其又犯下大錯,于是被貶為貴妾,雲薔也由嫡出,變成了庶出女兒。

    更悲慘的是,不久雲薔生母又犯家法被處死了,雲薔更加沒人疼愛,加上娘家主母雲宋氏對自己不是原配妻子而耿耿于懷,所以暗中使壞,導致雲薔只是做了一個妾。

    沈安嫣小時候也愛作詩、好彈琴、善作畫,令人羨慕的容貌與天賦。但是很可惜,沈安嫣只配給沈凌央鋪路,因為太過優秀遲早會擋了自己孩子的路,讓庶出的沈安嫣作為陪襯,被自己的女兒利用才是最好。

    夜秋倪端莊坐在主位右邊,頭上戴著金絲珍珠發髻,綰著一根朝鳳金簪。裙邊系著墨綠色比目梅花佩,身上穿著金百蝶深紅襦裙,外罩青色琉璃比甲。一雙丹鳳眼,身材苗條。斜靠在椅子上。粉面含春威不露,緩緩開口︰“安嫣,你可知罪?”

    沈安嫣不卑不亢,端莊如舊,答到︰“安嫣不明,望母親明指。”

    這時夜秋倪心里真的起了疑惑,平日這時候沈安嫣都該以一種無禮的、結結巴巴的反駁解釋起來了,神色慌張的辯解事實並非如此,這樣才好在外人面前襯托自己女兒的大氣端莊,怎麼今天就這麼大家風範了?

    想到這,夜秋倪不禁為沈安嫣沒有出丑而有些怒氣。

    夜秋倪輕啟朱唇︰“好你沈安嫣還不給姐姐們認罪,你在百花宴上企圖誣陷凌央鞭撻庶妹!央兒不過是幫助先生教習沈影卿而已,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沈安嫣有些奇怪,教訓就是了,為什麼要把沈凌央隨口編造的謊話延續?沈安嫣疑惑的想觀察一下哪里不對,于是自徑抬頭,這時,沈安嫣發現主位左側有位男子,在身後屏風的陰影籠罩下不太明顯。不過他看起來大約十四的少年,著黑紅長袍,腰扣上嵌的玉水潤通透,一看便知價值連城,腰上的香囊是用金線釧寶石,繡工也是頂尖,配飾皆是精品。其長相俊美,丹鳳眼眯著,讓人看不清眼神。就是坐在那里也有種威壓,貴氣無比。

    哦。沈安嫣明白了,作戲給世家公子看,免得這些有錢的公子回家告訴給位高的家父。

    “母親你看看她,長姐本來是好心,可是她卻……!蠻不講理。庶出就是不懂事,成天惹是生非的。”沈長碧坐在右邊下首第二個,絞著名貴的金絲攢牡丹綾帕,對沈安嫣白眼。

    “二妹別說了,五妹妹也不是故意頂撞我的。只是還小而已,不夠懂事。”沈凌央坐在下首右邊第一個,溫婉大氣的笑了笑,貴氣無比,果然嫡庶待遇有別。

    沈安嫣看著她,目中隱隱流動出一絲悲色,難怪自己會輸給她,這樣的美貌,這樣動听的聲音,任何男人見了,身子都要酥三分。

    不過沈凌央那句話倒是說的有水平,在世家公子眼前留了個溫柔大方的形象,還順便帶著說沈安嫣不懂事沒教養,也坐實沈安嫣頂撞了嫡長姐的罪。沈安嫣笑笑,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能讓在場的每一個听見,“母親,府中人太多,您忘了,沈影卿並沒有教習先生。”

    夜秋倪明顯沒想到沈安嫣會說出這麼一句,夜秋倪的確不給庶女請先生,反正是要隨便嫁人的,學那麼多干什麼。

    不過讓別人听到了,這不明擺著說丞相府苛待庶女嗎?可是卻因為有貴客在場現在不好說什麼,以後更不好追究,免得讓別人感覺她小家子氣,愛記仇。

    而沈安嫣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慵懶但是不失威嚴,“怎麼?右相家里的庶女居然沒有先生教習?”

    沈沉殷頭上略冒冷汗,起身行禮:“讓……尹公子見笑了。前些日子……”沈沉殷措了下詞,決定還是喊公子的好。因為這位素來不喜別人私下里有事無事直接叫身份,比如大家街上見到了,都只喊他一聲“公子”。

    “丞相大人的家事我並不是很有興趣,”被稱做尹公子的人摸了下黑寶石扳指。起身,又頓住,“希望下次,可以見得庶出也能有教育,這麼說來,左相、尚書他們府里可是嫡庶可都有先生教習,沈丞相不要讓庶出丟了你的臉面,那可是得不償失。”

    沈沉殷連連應是,松了一口氣,手心已有些許冷汗,尹宸瑯這麼說,應該不會告發給聖上了,他沈沉殷考核中品行方面絕不能有一絲污點!沈沉殷思考一會,果然,還是夜秋倪的小心思丟了人,要是她不那麼苛待庶出就不會讓別人看笑話了。說到底庶出也是自己的孩子,還是請了先生的好。沈沉殷站起來,對尹宸瑯做了個禮,只是微微彎腰,表達出禮貌,道︰“恭送尹公子。”

    沈沉殷要訓安家理宅的主母,給主母留面子是必須的,所以得先把所有人清理出去。“好了,先生之後要請的,現在要我和夫人商量一下,你們都出去吧。”

    雖然沈安嫣很想听夜秋倪這個高高在上的主母吃癟,但是可以趕緊離開,不看這些人也好。

    沈安嫣由鈺香扶著走出正殿,因為沈安嫣的容華閣在偏僻的角落,所以走了一個出去的小道,不巧,或者說太巧了,那位貴族公子也在那里,仿佛在看些什麼,站在那挺拔俊朗,讓沈安嫣想起一句,男兒當如廝。

    沈安嫣走過的時候,施禮道,“參見尹公子。”

    尹宸瑯看見沈安嫣,本來是想看一下丞相府,所以站了條無人小道,沒想到還是遇見了人。依尹宸瑯以往的經歷,這麼巧往往是有心人故意為之。但是出于對沈安嫣的好奇,尹宸瑯面無表情的隨口問到,“你是庶出?”

    剛才在正殿,本來以為庶女出現會稍微唯唯諾諾一點,肯定對主母恭恭敬敬不敢惹到分毫,小家子氣,但是這個女子一走進來就讓他感覺不一樣,眼前一亮,氣質大方又似乎有點勝券在握的笑容。她只是庶出,但是氣度不凡,禮數周全。不過總感覺她眼里有種奇怪的神色……

    “是的。小女庶出。”沈安嫣答到,初見一個人,就問嫡庶,果然,在世人眼中嫡庶才是最重要的。

    尹宸瑯抬袖輕捂了下嘴唇,仿佛掩飾尷尬,道︰“我並不是很在意嫡庶……哦,平身。”尹宸瑯把手放下,托在小腹前的位置,陽光撒在他帶上一點笑的臉上,豐神俊朗,“你是第幾個女兒?”

    沈安嫣看這尹宸瑯一時晃了眼,自己應該算是地獄里爬出來的吧?這種陽光的感覺,真好。沈安嫣望著尹宸瑯,“沈府庶出五女兒。”沈安嫣笑了笑,“公子呢?”說實話,沈安嫣也很好奇這位尹公子是誰,能讓沈沉殷對他這樣恭恭敬敬的。

    尹宸瑯笑笑,也不作回答,只是突然問到︰“五小姐可知道一些朝中的人?”

    南喻侯封地離京城甚遠,加上沈沉陰從來沒講過,所以上輩子還真不知道幾個朝中的人,于是沈安嫣答到︰“家父不曾講過。”

    “我是,永安親王世子。”尹宸瑯說道,也是,到底是閨閣女子,氣度再不凡也不會知道朝中事,是自己想多了。

    沈安嫣應了一聲,微一福身,向尹宸瑯道︰“那尹世子要沒別的事小女就告退了。”

    尹宸瑯想想,在這樣偏僻的角落說話被人看見的確有些損名譽,于是點點頭,輕嗯了一聲。

    沈庶五女?沈安嫣……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次起-點515粉絲節的作家榮耀堂和作品總選舉,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絲節還有些紅包禮包的,領一領,把訂閱繼續下去!】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親生姨娘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別趕緊去玩,記得先投個月票。現在起-點515粉絲節享雙倍月票,其他活動有送紅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沈安嫣走在回容華閣的路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對鈺香說,“我想去看看雲姨娘。”

    自己出嫁多年沒有見過娘了,現在居然又回到了一個宅子里,這種感覺說不出來,只是分外想見。

    娘斗不過主母,更沒有雲家支持,雖然本來的性子算得上堅毅,可在深宅多年,總帶上了那麼一點點的平庸,的確,姨娘恐怕只是深宅千萬婦人中最普通的一個了。

    “五小姐,您來了。”一個婢女向沈安嫣行禮,然後快速的進去通報,隨後又出來領著沈安嫣進去了。雲薔的歸雁樓里只有些夏季的普通花草,現在已經入秋,院子顯得有些淒涼的樣子,甚至有點兒死氣騰騰的。

    難怪入秋之後,沈沉殷只來過幾次就不想來了,也是,這麼荒涼的景象,繞是沈安嫣這種死過一次的人看到,都覺得滲人。死氣騰騰的淒涼氣氛,比什麼都能影響人的心情。

    進屋後,看見雲姨娘坐在軟榻上,婢女們忙碌起來,陸續端上碧粳粥、奶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牡丹甜酥餅放在軟榻中間的桌子上。

    雲薔身著金黃色的雲煙衫,繡著秀雅的蘭花,黃色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長長垂下,手挽碧霞羅牡丹薄霧紗。雲髻峨峨,戴著一支鏤空蘭花珠釵,臉溫潤如月。其實娘算的上年輕,今年只有二十八歲。

    “坐吧。”雲薔之了指對面的軟塌,細心的為沈安嫣加了一個墊子。

    看見親生母親,沈安嫣的悔恨和沮喪像一把尖刀,在她的心口上不停地劃開,心痛得難以自抑。

    上輩子子欲養而親不待,沈安嫣只想著平平淡淡過著自己的日子,不曾考慮母親和妹妹,心中的悲苦,不是其他人能夠體會的。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再渾渾噩噩了。

    這次看見沈安嫣來,雲薔覺得要告訴沈安嫣一些事情。沈安嫣是吃了些苦,可到底不懂深宅險惡程度,後面恐怕會有沈安嫣根本不敢想的事發生。其實她預測對了,這些事上輩子都發生在沈安嫣身上了,包括利用完殺人奪夫這種雲薔絕對想到不到的荒謬事。

    雲薔將一盤甜奶香烤酥酪推到沈安嫣面前,然後倒了又杯香茶遞給沈安嫣,照顧的無微不至,道︰“嫣兒,姨娘記得,你喜歡吃這個甜的。”

    雲姨娘顯得有些興奮,不過更多的是被日子磨礪後的和藹與平淡。她知道為什麼女兒這麼久不來,因為女兒自己應付沈凌央沈長碧都來不及,而且沈安嫣性子本就有些沉默,特別是六歲之後,詩詞被盜,事事不順。

    “姨娘!”沈安嫣倒是有些激動,自己生身母親…真的久沒看見了啊,一世走下來,恐怕母親和妹妹是唯一對自己好的了。自己要報仇,娘親和妹妹要過上好日子,這都得完成!

    “姨娘,情況就在眼前,而且愈演愈烈,這樣下來,我謀不得好出路,妹妹也會嫁不到好人家。”沈安嫣直接進入主題,說明自己已經了解當下的“情況”。不拖泥帶水,這種事情,雲薔肯定早就看穿了,只是在等待時機跟自己說,或者是想一個人獨自解決。

    雲薔一愣,先是有點驚訝,因為沈安嫣說的突然,深宅的孩子總是早熟些,雲薔十分理解,而且贊同。雖然沈安嫣這太早了點,不過除了心疼,覺得這更多是好事,對于名門的庶女,受盡打壓而奮起,這是遲早的事。雲薔的選擇是,少些矯情的好。

    “姨娘不能幫你些什麼,一切靠你自己多打算,但是一有什麼事還是先來找姨娘的好,畢竟你還小,有很多事考慮不全面。雖然現在情況看來不是很好,不過夜夫人至少是大家族出來的,不會做的太過的。”雲薔頓了頓,“切記,切記,除了姨娘,妹妹和你爹,誰都不可以相信,雖然你爹沒有那麼疼愛你,但是至少你是他的孩子,你們留著一份血。”

    沈安嫣心里笑笑,是的,我上輩子也是這麼以為的,結果呢?主母暗地里的針對手段陰毒。而沈沉殷根本沒有當我是他的孩子,嫁的人雖然是個侯爺,但是這個南喻侯的封地不僅偏遠荒涼、不富庶,最重要的是按現在情形來看這個爵位隨時會被收回。

    大家都看得出來,但他沈沉殷呢?一屆宰相,難道會不知道喬堅喻是個什麼情況?自己相信他,結局是什麼呢?

    南喻侯膽小怕事懦弱無能,他需要什麼她就去做,嫁過去八年好不容易以為熬出頭,終于幫助喬堅喻依附的大皇子君臨天下。卻還被沈長碧頂掉,沈沉殷絕對不只放縱與允許,他甚至還有參與。

    沈安嫣想想,現在說明“沈沉殷根本不在乎與庶出的血緣關系”這樣的結論,別人自然會覺得不可信,沈沉殷的冷血和只在乎自己的榮耀的自私是說不清楚的,得跟沈安嫣一樣去切身感受。

    自己現在還得依靠沈家生存,也沒能力動沈沉殷這個一國丞相,所以對沈沉殷的報仇並不那麼簡單。

    不過現在動搖不了沈沉殷,但是遲早會有那麼一天。

    雲薔想了想,非常神秘的說道︰“找個時間,我們回趟中威伯府,我听說有一個落魄了的侯爺,老侯爺死了,他世襲了爵位,正想尋個親成家。雖然落魄,至少是個侯爺。讓中威伯府幫忙說說親,娶丞相的女兒,中威伯府外孫女也不虧,該是會答應。“

    沈安嫣听罷手心出汗,心里一驚,疑惑了,上輩子一直以為與南喻侯的親事是主母安排的,怎麼是娘安排?難道……

    沈安嫣覺得身體發涼,莫不是娘要害我嫁給喬堅喻。南喻侯祖上曾經的確非常輝煌,可是後來就倒了,人盡皆知喬堅喻這代極有可能被收回爵位,娘怎麼會這樣想?

    說不定不是喬堅喻?是別的侯爺?不可能,別自欺欺人了,沈安嫣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入京求親,只有可能是喬堅喻。

    沈安嫣手指扣在桌上,輕輕敲打兩下,突然緩過神來,娘處深宅,不參加宴會,幾乎沒有接觸外面,那是從哪知道喬堅喻的存在的呢?轉而,主母經常跟一些貴婦一起聊天品茶,理應是主母听說了,安排的喬堅喻才對。

    這時一個丫鬟疾步進來,微微一福身,聲音清脆婉轉,緩緩道︰“雲姨娘,奴婢已經差人去中威伯府送帖子了,約在三天後的早上見您。“此人是雲薔身邊的一等丫頭落兒。

    沈安嫣眼楮一亮,輕扣桌子的玉指停下來,對了,娘唯一知道喬堅喻的途徑,可不就是這些丫鬟嗎?這麼說的話,主母是在娘的房間安插了眼線。沈安嫣想到這,心里也有了些底,這是最大的可能了。

    現在沒有立場跟娘說喬堅喻的事,這樣看來三天後去中威伯府必須先毀了這個事,才能做其他打算。

    沈安嫣向雲姨娘福了福身,道了聲安之後,“姨娘若沒有別的要交代,我便先回房了。”

    雲薔還在細細思索關于喬堅喻之事,擺擺手示意沈安嫣回去,在沈安嫣快要走出門的時候,又囑咐道,“明天夫人讓你們庶姐兒幾個也都去先生那開始學習,你愛詩書,也是個好事。不過你落水還未痊愈,身子又薄著,還是多休幾天的好。”

    沈安嫣輕輕拜了一下,“嗯,知道了,多謝姨娘。”沈安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雲薔道,“姨娘,請人去鋤一下院子吧。您不看別人也是會看的,太過荒涼了不好。”

    丞相少來,雲薔自己也不愛看花草,自然不管院子了,卻不想這樣丞相更加不想來。沈安嫣一語正好點通了雲薔。這孩子,是長大了不少。

    “回去就趕緊休息下,不要再著涼了,最近風寒病發得緊,不少人都得了。”雲薔還是不放心的囑咐道。

    雲薔望著沈安嫣走出房間的背影,婷婷少女才初長成,卻給人一種從容與成熟、多經世事的樣子。哎,長大了,是好事啊,這是好事。

    “雲姨娘,五小姐今天落水,該是有些著涼,已入秋,女孩子怕是得多注意著,不如奴婢熬碗紅糖姜茶送過去?”春巧俯身,向雲薔建議。

    雲薔放下茶盞,點點頭贊同,說︰“對,對,你快去,讓她趁熱喝。”等春巧走了,又喊來讓落兒,讓她帶人把花園鋤一下之後,然後繼續沉思想著喬堅喻的事。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次起-點515粉絲節的作家榮耀堂和作品總選舉,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絲節還有些紅包禮包的,領一領,把訂閱繼續下去!】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兒時記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思索自己想要報仇,必不能如上世一般平庸,上一世自己古箏已屬上乘,詩詞有天賦。不足的,恐怕就是那一手的字了,畢竟主母沒有請過先生,字體小家子氣極了,沒有風格。

    里屋香氣彌漫,讓人舒服,沈安嫣看著這帶有回憶的閨閣,六年沒有回來了,沒想到還能再看見,老的事物還是有些許親切……

    書架上很多詩書,她七歲前很喜歡讀讀看看研究,可是後來主母說女孩子家又不考狀元,看那麼多書干嘛,女子通文識字,能明大義者,固為賢德,然喜看曲本,挑動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無丑事,反不如不識字,守拙安分之為愈,只需順從父家、夫家就行。

    可其實大周王朝是個開明的王朝,賭書消得潑茶香才是賢德淑雅的標準。正所謂美女,應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

    不然主母為什麼要為沈凌央請人作詩再散播出去說是沈凌央自己所作,以此積攢美德。

    記得還小,自己作的很多隨筆之類的小詩小詞都被沈凌央和沈長碧拿走了,也無處說冤,京城的平民百姓、皇家貴冑,到現在還對八歲便能做出好詩的沈凌央和沈長碧存有好的印象,為沈凌央被封為京城第一美人埋下伏筆。

    沈安嫣需要復仇,僅僅這樣是攪亂宅子是不能夠報仇血恨的。要努力走出去,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宅子里面,可是貴族,特別是皇族,最不把人命當回事,沈安嫣只是個庶出女兒,連親爹都不在意,別人又怎會在意?

    沈安嫣玉指停在半空,指尖輕搭一個玉佩。玉色上乘,水潤通透,那玉佩被沈安嫣放在以前自己最鐘愛的書旁邊,其實位子也算得上很醒目了。但是因為那本書現在幾乎不看,所以後來才被遺忘了。現在看見這塊玉佩,勾起沈安嫣一些被遺忘在角落的兒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因為我是沈家第四個健康成長的女兒,所以就用了這兩句的第四個字,乳名顏暖。”坐在田地上的女孩說著。那年沈安嫣只有五歲,還習慣用著乳名。

    “小小年紀的,你知道這句是什麼意思嗎?”男孩白白淨淨的臉上掛著笑容,眼底卻滿起一層不明的意味。

    沈安嫣向後靠著谷堆,輕輕搖晃著手中一只軟茸茸的狗尾草,思索了一下,說︰“嗯?不是形容一位生得傾國容貌,三千寵愛的貴妃嗎?嫡母說希望我也可以前途光明,出落成艷色天下重的婷婷姑娘,所謂之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是這個嗎?”沈安嫣這個時候還不願意叫夜秋倪為娘。

    “嗯,是的。”嘴上雖是笑答道,但是此時男孩眼里那層不明的意味更濃了。這形容的分明就是楊玉環,楊貴妃是禍水紅顏,如花年紀就絞死于馬嵬坡,這主母擺明了是希望沈安嫣沒有好下場。

    不過沈安嫣年少不懂這個,似乎也不錯,開心的生活就挺好,于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開口問道︰“顏暖,你以後還可以出來嗎?”

    沈安嫣听後搖搖頭,沒有了原先明媚的笑容,顯得有些沮喪,“爹和夫人不讓我出來。”

    “沒事,那我去找你,”男孩站起來,儼然一副成熟的模樣,真的看不出他只有七歲。“你先記好了,我叫墨。”

    多麼可笑的名字。淡墨 鋇梗 藪χ睿 懍耍 肥島懿恍遙 皇鍬穡楷B墨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沈安嫣也跟著站起來,拂一下桃紅儒裙,腰上淺黃色的衿帶隨風飄,“綠袍乍著君恩重,黃榜初開御墨鮮。我知道!你家里是希望你得考狀元,前途似錦啊,多好听。”

    沈安嫣水汪汪的眼楮含笑看著墨,平常的人家自然是希望兒子考上狀元,前途似錦。

    墨笑笑,沈安嫣是誤解了,他家里並沒有這種打算。不過這句話倒是挺好听的,本來還想告訴她,自己是怎麼理解墨的,不過想想,不想說了。

    如果真的如顏暖說的那樣,他奢望的那樣,那就挺好了。

    “對了,墨,琴媽媽要找我了,我得快些回去了。”沈安嫣丟下那支草,想起琴媽媽要開始找自己了。

    這記憶是沈安嫣隨琴媽媽外出,偶然遇見一個男孩,兩個人聊天,興趣相投,跑到草叢,小溪,田野,開心的玩到了下午,沈安嫣覺得這會琴媽媽肯定辦完事在找自己了。

    “嗯,我陪你吧。”墨跟上去,然後抬手敲了一下沈安嫣的頭,沈安嫣回頭睜著水汪汪的大眼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充滿疑惑和不解。墨也看著她,說,“要喊墨哥哥,怎麼能直呼名字呢!”

    沈安嫣無辜的點點頭,連連應是,然後跟上墨,兩人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夕陽的地方。

    沈安嫣停住思緒,墨?上輩子似乎一直沒有听說過這麼一個人,他難道將自己忘記了?還是來找過自己被夜秋倪趕走了?

    沈安嫣繼續著兒時的回憶,在那之後不過四五天,墨就真的找到自己了,然後隔三差五的還來找沈安嫣玩,兩個人聊天、讀詩議史或者彈琴作畫,非常聊得來。

    沈安嫣的露華閣正好在沈府靠邊的位子,和外面就隔著一堵修的不太難越過的牆。

    記得那個早晨,沈安嫣坐在自己後院看書,那是沈安嫣每天早晨都會干的事。

    春風拂面,不算很冷,有點暖暖的感覺,柳枝初放了碧綠的小芽,看著舒服極了,給這個也算是富麗堂皇的院子更添光彩,整個院子充滿暖綠。

    這時,一個身穿綠色紗裙的少女走進來,腰間用水藍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優雅的蝴蝶結,墨色的秀發上輕輕挽起斜插著一支薇靈簪,肌膚晶瑩如玉,粉黛撲面。身後一群婢女走進來,沈長碧氣派的很,她的隨侍婢女比跟自己整個後院的人都差不多了。

    沈長碧看見沈安嫣放在石桌上的一首詩,拿起來,緩緩說道,“這首詩是你寫的嗎?我看……”

    “沈長碧!上次你怎麼能拿我寫的詩,去跟爹說是你的!那明明是我寫的!”沈安嫣一看見沈長碧就想起了上次的事,放下詩書,站起來質問沈長碧。

    記得上次沈長碧拿走自己的詩給爹,爹說,筆法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寫的,不過天真淳樸透露靈氣,而且文筆也算不錯,是請人代寫都是寫不出來的感覺。沈沉殷那時是從三品御史大夫,結交也很廣,之後傳播出去,沈長碧收獲不小名聲。

    “誰說是你寫的了!分明就是我自己寫的!對,還有這首!”沈長碧拿起桌子上的詩,對沈安嫣吼到︰“是我寫了,你非要拿走看的,現在,還給我!”

    沈安嫣只有五歲,也不懂什麼世故謀算,上次那詩自己解釋是自己寫的,還被爹爹罵了一頓,還說企圖陷害盜用,品行不端正,肯定是平時無用的戲曲書看多了。

    上一世的自己還傷心哭了好一會。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多年後,等自己寫了足夠的詩給沈凌央、沈長碧之後,主母就借此事做文章,告訴沈安嫣“女子無才便是德”,讓沈安嫣有了猶豫,不再那麼熱衷與詩詞。

    單純的沈安嫣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又急,就去搶,說到︰“撕毀了我也不會給你的。”

    沈長碧看見沈安嫣靠近,十分用力的一手推開,在沈安嫣摔倒後輕哼一聲,轉頭就要走。

    沈安嫣出人意料的伸手拉扯住沈長碧的頭發,頭發被拽起的疼痛感讓沈長碧不禁大聲叫了起來,沈長碧快速轉過身子,毫不留情的和沈安嫣廝打在一起,在沈安嫣的臉上、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抓傷的痕跡。

    兩個小姐的瘋狂廝打,讓一旁的婢女終于有些看不進去。快速的加入其中,沈長碧的貼身婆子慌忙的沖過來,一把拽起沈長碧,然後抓起沈安嫣的頭,用力的在地上撞了一下。瞬間的暈眩讓沈安嫣停止了自己的動作,躺在地上。

    “以庶犯嫡!”沈長碧脫身之後扯著嗓門大喊,“給我打!給我打的這個小雜種不能起身!”

    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沈安嫣的身上,還有人用腳踩踏。很久過後才停下,沈安嫣身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躺在地上根本無力反抗。

    “庶出就是賤丫頭!本小姐的手都被你抓破了!”說罷,沈長碧還覺得不解氣,提起腳,腳踩在沈安嫣的手上,然後傾斜身體,抬起另一只腳,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沈安嫣手上。

    “啊……”沈安嫣慘叫一聲卻有氣無力。

    沈長碧哼了一聲,拿起那張詩,“我們走。”沈長碧甩甩手,拖著長裙離開了。

    臨走前,沈安嫣的婢女們被沈長碧全部支走去大廚房干活,于是沒人管沈安嫣,沒人去請大夫,沈安嫣就這麼躺著。

    沈安嫣無力的感覺到沈長碧走之前用力的踹了一腳自己,還沖著自己的臉上吐了口唾液,然後怒氣沖沖的離去。

    衣服和頭發被扯得凌亂,緩了很久,沈安嫣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蹲下了身子,靠在石凳上,把頭埋在雙膝之間,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安靜,她被迫忍,但她不笨,這種事情發生才五歲的她真的無法承受。

    淒慘的哭聲,高的牆外,有一雙眼楮看著這一切,心里不僅一股心酸之感。

    那雙充滿了仇恨的眼楮看了一眼沈長碧離開的方向,雙手握拳青筋爆起的嚇人,再也忍受不了,翻進牆里面。

    “顏暖?你還醒著嗎?”墨輕輕的問,生怕驚碎了這個坐在地上,背靠在石凳上,絲毫沒有活力的人兒。

    “墨哥哥。”沈安嫣抬起頭看著來人,很吃驚,墨怎麼突然的就出現了,就好像天上飛下來幫自己的一樣。

    剛才的一切墨自然都看見了,但是他翻進來就沈安嫣肯定對沈安嫣清譽有損……而且自己會有不小的麻煩,所以只能控制住仇恨。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回憶墨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墨抱起顏暖回屋,放在房間的床上。內心涌起一股心疼,可憐這個女孩,為什麼不能過好日子,居然被欺負成這樣。

    那天相遇之後,墨回去讓人找了很久,發現有一個御史大夫家是叫沈府,家里有八個女兒,最小八小姐的只有兩歲,其中五小姐是健康成長的第四位,四小姐出生即死了。便決定來看看。

    “顏暖,這個給你。我今天來就是想把這個送你。以後我可能不能來了,玉佩你拿著吧。”

    墨把一個玉佩系在顏暖腰帶上。

    男女七歲不同席,而且自墨也長大了,所以最近學堂任務也慢慢加緊了,雖然現在還是可以跑出來看看顏暖,不過說不定哪一天出現變化,還是早早準備下好。

    “哥哥你真好,還送我禮物。”沈安嫣的笑容不掩飾的在她臉上綻放,剛才的痛苦仿佛灰飛煙滅,從未存在過。

    “顏暖,你听好,玉佩不可以給別人,甚至也不可以讓別人看見,等你及笄,知道嗎?在笄禮之上,再以玉佩示人,听清楚了沒有。”墨突然無比嚴肅。

    沈安嫣用力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婢女的聲音,道︰“五小姐,老爺夫人傳你去正殿。”

    沈安嫣聞聲後掙扎一下,艱難的爬起來,回頭悄悄對墨說︰“墨,你要快點出去,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我每天下午都在後院里,你要是以後有機會可以出來了還可以來。”沈安嫣知道,墨不小了,學堂或者其他的方面肯定有事了。

    之後沈安嫣就隨著婢女走了。墨望著她的背影,也翻牆走了。外面有個比墨大兩歲的貼身侍衛,叫盛宇,正在外面接應他,墨輕喊一聲,盛宇見他出來,就命人把馬車牽出來,墨上了馬車緩緩離去。

    與沈府漸行漸遠,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墨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進露華閣。

    從此以後沈安嫣真的再沒有見墨來過,也再沒有見過墨。

    “沈安嫣,這是怎麼回事!”沈沉殷滿臉怒氣,的指責。

    夜夫人也一臉怒氣。沈長碧淚光盈盈楚楚可憐的靠在墊了松花金枕的椅子上,而沈安嫣卻跪在地上。

    “你為何抓破長碧的手!庶出就是沒嫡出讓我省心,亂我家宅讓我操心!”沈沉殷氣憤的指指點點著沈安嫣。

    果然,嫡女一點破皮就是全家人擔心的要命,而她沈安嫣都傷成這樣了也無人關心……

    沈安嫣遏止住思路。

    閉上眼,心有些微痛。全家人,所有心思,一切資源與疼愛,一切都和沈安嫣沒有一點關系,她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女兒。

    這也和沈沉殷的花心,沈府的人口眾多有關吧。居然老天讓她重活一世,那她沈安嫣斷然不會默默等死了,人為刀俎還我為刀俎,還是未知之數。

    不過那塊玉佩呢?那之後自己忙著忍受大房的刁難與各種其他麻煩,幾年後嫁給喬堅喻這玉佩該是被賣了吧。沈安嫣把玉佩系在里面一點的腰帶上,拉一拉外罩的淺藍軟繡長裙。

    “小姐,這塊玉佩看著好貴,還是放著吧。”鈺香看著,覺得夜夫人似乎不曾給過這麼貴的東西。

    沈安嫣道,“無妨。”

    然後抬頭看向窗外,沈府,我正身在其中。

    門外有人敲門,隨著熟悉的聲音傳來,“五姐姐,姨娘差人給你送了紅糖姜茶,我路上遇到就隨著一塊來了。”

    是沈影卿的聲音,自己的親生妹妹。

    “快讓她們進來。”沈安嫣叫人把門打開,把書擺回書架上,坐回軟塌上。

    隨著開門,一個芳華少女進來,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襲素錦長裙,外披水藍色輕紗,微風吹過,輕紗飛舞,整個人散發出淡淡靈氣。三千青絲被挽成一個簡單的碧落髻,將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戴上,跟沈安嫣一母同胞,的確長得二三分像。身後跟著春巧和沈影卿的大丫頭燭花。

    “姐姐。”沈影卿進來叫了一聲,坐在沈安嫣旁邊的軟榻上,軟榻中間的桌子只放了一杯茶,沒有擺什麼點心。

    沈安嫣將桌上倒扣的茶具拿出一個,親自為沈影卿倒上,道︰“這是甜的花茶,你喜歡喝這個的。”

    隨即回頭,吩咐到,“鈺香,拿些點心來。我跟妹妹多坐一會。”

    “姐姐,這是雲姨娘讓人熬的,你落水了,可不能再著涼了,趕緊趁熱喝了吧。”沈影卿側身從春巧手里端過那碗紅糖姜茶,用姜茶換過沈安嫣手里的茶盞。

    “春巧,替我多謝姨娘。”然後沈安嫣雙手端起,緩緩喝盡,拿帕子輕拭了一下嘴,“對了,春巧,今天娘說的那個南喻侯爺喬堅喻,你可知道一些?我是想多知道一些。”

    春巧平日跟娘最多,雖然看著無比衷心單純,但是經歷了上一世的沈安嫣已經什麼都不會絕對相信了。

    春巧思索一下,努力回憶所有的細節,說︰“奴婢就听姨娘還有落兒姐說過幾次,”春巧倒是沒多想,因為南喻侯是五小姐將來可能要嫁的人,所以多問問很正常。

    “落兒姐說,她干活的時候听夜夫人院子里幾個丫頭說的,這南喻侯爺來到京城想求個親事回去,豫州的南喻侯爺不僅長相豐神俊朗,相當有名望,品德高尚,而且滿腹詩書,才華橫溢。南喻侯的封地豫州雖然偏遠了些卻也富饒,不過京城很多貴族女子不肯去那偏遠之地遠離雙親,也遠離了家族,怕會受欺負,才都不願意嫁過去。所以,南喻侯爺能娶得小姐這樣宰相之女出身的望族之女絕對高興,會好好待小姐,再說那南喻侯爺也很優秀,不虧了小姐。”

    春巧偏偏頭,猶豫了一下該不該說,還是說了出來,“不過,奴婢覺得,豫州偏遠,而且這事怎麼就這麼巧就落在了小姐頭上,正好身份更尊貴的人家不願嫁他,差點的人家他又不願意娶。我小時候听我娘說過,看著像是天大的好事,走大了運,撿了大漏,實際上,天道無常,誰說的準,那只能看老天爺。”

    沈安嫣陷入沉思,這麼一听,奸細似乎不是春巧,的確,春巧在上一世一直忠心耿耿,而落兒怎麼樣她也不記得了,反正沒積極做什麼對娘親特別好的事,所以她沒有什麼印象。

    但就這次,落兒不僅熱心打探出了一個“完美”又與沈安嫣無比登對的侯爺的情報,而且見都沒見過喬堅喻,就把喬堅喻說的活靈活現,要不是自己上一輩子太了解喬堅喻,都要信了有“喬堅喻”這麼一個人了,還品德高尚、很有名望?

    豫州境內誰不知道因為南喻侯這幾代都無戰功或者什麼大績,南喻侯這個爵位就快要世襲不下去了,不巧這會又趕上了一個愛買歌姬舞妓,滾紅粉巷子的一個享樂型侯爺,怕是就到這代了。

    而自己上輩子還听說了一些虛假的說詞嫁給他了,到了南喻侯府後真是嚇了一跳,姬妾成群不說,久了才發現南喻侯府整個都是虛的,現在的封賞完全不夠養活那些姬妾和喬堅喻自己,全是在啃前人剩下的老本,啃老本,又能啃得了幾年?

    不過喬堅喻這個人,雖然說別的不行,但就那張臉,初來京城沒人知道底細還真騙倒了一群人。可惜當有很多女兒家有意思的時候,其家里連忙打探底細,一看就明白南喻侯現在都是什麼狀況,趕緊作罷。

    這些社會上的富家貴族自然一個個都在討論,茶余飯後都沒事做的貴婦人,哪能沒听說過,所以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夜秋倪陷害自己嫁給喬堅喻,自己雖然只是庶出,可到底是宰相的親身女兒,也不是不可以找個好點的官家子弟。

    想起上輩子在喬堅喻那受過的恥辱,沈安嫣的臉不禁陰沉下來,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是覺得這個還在閨中的溫婉小姐,散發著讓人寒顫的戾氣。

    春巧察覺到了,以為沈安嫣是氣自己把喬堅喻說的如此不堪。以沈安嫣聰明才智,留心的話應該對後宅手段見過一些,而現在沈安嫣的這個表情更確定了春巧的想法一一沈安嫣是懷疑自己不想讓她被安排個良婿,懷疑自己是別房安插的人,在陷害她!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初步安排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春巧趕緊行大禮,“五小姐,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把想法說一下,奴婢是沒見過世面的,說的都是不如耳的話,請小姐不要生氣。”

    沈安嫣抬抬眼,將袖子里緊握的拳頭松了松,假裝自然的把一只手臂隨意的搭在桌上,換了副溫和一點的表情說到,緩緩開口道,“起來吧,春巧,我不是那個意思。反而,我覺得你娘說的非常有道理,我剛才是想,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是不是有人在存心害我呢?”沈安嫣嫣然巧笑,但是這話讓人心里一顫。

    這時,幾個婢女拿上一些脆酥奶汁角、香酥隻果、雪山梅、棗泥糕這類小吃,放在軟榻中間的桌上,煙霧繚繞下沈安嫣的神情令人看不清楚,沈安嫣若有所思望著還在思考的春巧,說道︰“春巧,你快些回去給姨娘復命吧,免得雲姨娘擔心。其他人也都出去吧,我想單獨跟妹妹說會話。”

    “是。”眾人應聲,一個個都出去了也將門慢慢關上,低頭站在門左側的其中一個婢女說到,“小姐這是怎麼了,今天我怎麼覺得和往日有些不同?”站在最前面的一個身穿嫩綠暗綠相交襦裙的婢女皺皺眉頭,說到。

    一位淺綠色襦裙的女子表情露著些高傲,有種看盡世事的姿態,“我也這麼覺得,可能是昨天七小姐被大小姐二小姐懲罰,自己卻無能為力還連帶被懲罰跪佛堂,所以……五小姐覺得屈辱,今天脾氣才有些暴戾。庶出本來就是看命的,命不好的只能忍受這些了。”

    接著,有些討好的望著那個青色淡黃色的柳葉相交襦裙的女子,說到,“哎,杏兒姐,你說是吧。”

    名曰杏雨的這位柳葉相交裙的女子把手抬起掩唇而輕輕嗤笑,細看這名女子長的也是頗有幾分姿色又機靈的樣子,難怪把她放在所有婢女中她也是最出挑與盛氣凌人的一個。

    春巧正要走,听見這麼兩句對話,哪有當著門後面說自家小姐的?還以庶出這種身份來罵,春巧作為姨娘院子里的一等大丫頭,沉聲道,“你們,作為五小姐的人,要是覺得虧待了就將你們送回牙婆子手上尋個嫡出的。”

    眾人這才發現,已經往院子外面走的春巧已經停下來听她們說話,剛才杏雨她們的話的確太過分了越了身份。于是眾人皆一起端正站好,手放在小腹附近端好,向春巧微微鞠躬,齊聲到,“奴婢知錯。”

    春巧這才提聲說到,“不要忘記自己身份,好好做事少說閑話。再沒有下次了!”

    春巧走後,杏雨啐了一口,很小聲的抱怨到,“哼,當自己什麼東西。”然後再規規矩矩站好,不再說話。

    屋內,沈影卿也不知道姐姐有什麼要說的,把人都請了出去。拿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棗泥糕,“姐姐,有什麼要說的嗎?可是因為那位侯爺之事,要一起找出奸細嗎?”

    沈安嫣搖搖頭,“居然有人已經有能力安插了內細,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找的出來的。再說了,這次事件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是夜夫人安插的,既然確定了,也不存在敵暗我明的問題了。不急這個。”

    沈影卿把輕輕咬了一小口的棗泥糕丟下來,望著沈安嫣,“姐姐,怎麼確定是夜夫人干的?甦舞姨娘原是煙花之地的青樓頭牌,人脈也廣,平日也喜歡跟別的夫人聊天,消息靈通的很,不可一棒子打死了。”

    沈影卿也是不笨的,細細思索也知道這種事情太蹊蹺了,一定有人從中作梗。“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我覺得,夜夫人平時待我們雖算不上好,可是也算的上寬厚。倒是爹,太嚴厲了,好像根本不愛我們。”沈影卿努努嘴巴,到底只有十一歲,還有些想不通。

    沈安嫣看著沈影卿,措了下詞,道︰“這正是我今天要跟你說的,你還小,有些不懂,雖然每次的懲罰,比如昨天的罰跪佛堂,看似是爹的怒氣,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實際上全是夜夫人推波助瀾,引出的那些話。”

    沈影卿說的當然沒錯,沈沉殷的確不愛她們,但是現在她們連活著都依靠沈沉殷,所以暫時不能讓沈影卿表現出對沈沉殷的敵意。

    沈安嫣重生後才剛剛發現,這個爹根本沒把她們當回事才會由著夜秋倪亂來,怎麼說夜秋倪也是二品官員的嫡長女。

    不然,沈沉殷這種萬人之上精明無比的宰相,哪看不出夜秋倪那點小手段?

    沈影卿听的暈暈乎乎,但是努力回想一下似乎也是這樣,其中蹊蹺也只有這樣才說的通,沈影卿點點頭,說︰“姐姐,我相信你說的任何話。不過……”

    沈影卿喝了口花茶,茶香環繞在口中,心情舒暢了不少,“姐姐,為什麼你突然就醒悟到這點了呢。”

    沈安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解釋到︰“因為,經歷了一些事,經歷了之後總要成長的。”沈安嫣說的,是上一世的經歷,但是沈影卿理解為在夜夫人她們那里吃的虧。

    沈影卿告訴沈安嫣,夜秋倪今天已經讓她們去上課了,也沒有去找別的先生,就是讓沈凌央她們的先生來教,所以速度很快。然後與沈安嫣說了些閑話。

    沈安嫣望向窗外,天已經漸漸到了黃昏,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過去了。于是對沈影卿道︰“影卿,你早點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好上課。”

    沈影卿應下,站起身來,沈安嫣微微福身,“姐姐,那我走了。”沈影卿在沈安嫣面前總覺得和平日里不一樣,溫柔的五姐姐身上居然散發著一些威壓?

    沈安嫣坐在梳妝台前,本來是想看看明天去雲府應該穿什麼,但是腦袋里回蕩著春巧說的話。

    “落兒姐說……”

    “南喻侯豐神俊朗、才華橫溢,肯定跟小姐登對……”

    “別的人還不合適呢……”

    沈安嫣的手正好拿上一個攢金絲海獸葡萄紋的緞盒,想起什麼似的,手一沉,緞盒砸在梳妝台上發出沉重的“砰”的一聲。

    就是你了!

    琴媽媽聞聲過來,拿起那個盒子放回原處,詢問到︰“小姐這是怎麼了。”

    沈安嫣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沉,轉而又換了一副表情,然後轉移話題,“琴媽媽,姨娘要帶我去中威伯府,穿什麼好?”

    琴媽媽思索一下,打開櫃子,“小姐明天去中威伯府,還是別穿的太素氣了些,本來是丞相之女,穿鮮艷點也不為過。”

    沈安嫣明白琴媽媽在想什麼,中威伯府的人素來愛拿喬,而自己本身是庶女身份又低一等免不得要被欺負,琴媽媽是怕自己受氣吃苦。

    其實仔細想想,這和自己上一世為人一樣,不爭艷、太軟弱,結果下場悲涼。其實琴媽媽一直明里暗里提醒,不要太讓人覺得好欺負,但是自己都沒听進去。

    沈安嫣走到櫃子前,拎了幾件,有一些的確是名貴的衣服,布料名貴,一眼便可以看出,只是那個樣式極差。夜秋倪的意思,正是要表明她對庶女好,但是庶女自己的確沒有她的嫡女風華絕代而已。

    沈安嫣垂下眼瞼,衣服只能之後再自己想辦法添了,而且一定要添,道︰“琴媽媽,不過去外公家而已,倒是不用這麼隆重,況且這些衣服……想必表姐表妹她們都會鮮艷打扮,我清素一點也好。”

    琴媽媽這才注意到,這些正裝,怎麼顏色都這樣?別說還未及笄的小姐,自己穿都嫌老氣了。

    沈安嫣隨便挑了一件長裙,然後從老氣臃腫的正裝里面,抽了幾根腰帶和披帛下來,“明天也不用太當回事,真有個好侯爺,也輪不到我的。”

    但是那個侯爺的確不好,所以會輪到我的。後面這句沈安嫣是在心里說的。

    眾人覺得奇怪,小姐怎麼說出這種話?和往常,就是有那里不同。沈安嫣讓她們都先出去,只留鈺香一人,思索齊全三天後的事。

    “鈺香,你明天想辦法出府,去買個東西。東城翡微閣里,一個叫蕞針的東西。”沈安嫣拿起攢金絲海獸葡萄紋的盒子,遞給鈺香,“去吧,先當了。全部的錢買那個。”

    鈺香驚訝的張大嘴巴,“小姐,這個緞盒是雲姨娘嫁妝里面最貴之一了,這贈與小姐,是讓小姐好好保管下來的,小姐可不能隨便當了。”

    沈安嫣閉眼,搖搖頭,“去吧,急用,過兩天我便會去贖回來的。”

    翡微閣是京都東邊的一家鋪子,至于是什麼鋪子一般人也說不上來,外面看起來神秘奢華,所以基本上不懂的人也不會隨便往里面走。

    而有些錢多、好奇心極重往里面走的人會發現,里的東西價錢昂貴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東西卻都是沒有見過的,也不知道買來干什麼。名字取的毫無規律和意義可言,都听得人一糊一糊的。

    雖然貴族和平民這些人都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在地下江湖、幫派上,這里卻是眾人皆知的地方。

    前世喬堅喻為大皇子賣命,屠了一個為三皇子賣命的幫派劍靈宗,在幫派的元老閣拿到了一本冊子,正是這個店鋪所有東西的名單,清楚記載了東西的名字和用處,這個東西被沈安嫣看見好奇拿走,便落到了沈安嫣手里,喬堅喻覺得沒什麼用也沒說什麼,幫派里還有另一本醫書,沈安嫣就沒見過了。喬堅喻說,給了一位手下。

    夜,靜謐而陰冷。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雲府探親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三日很快就過去了,這幾天沈安嫣都在容華閣休息,整理以前的東西,太久沒有回來了,現在自己卻又。

    沈安嫣起來後,婢女服侍沈安嫣將衣服穿好。一襲淺藍漸變淺清湖綠長裙及地,上面淺藍色下面大片嫩綠,裙腳上一只素雅的蝴蝶在散落在裙擺的淡色花叢中翩翩起舞,似有些小家碧玉。

    沈安嫣挑出一件天藍色薄紗披在外面,顯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腰間一條鵝黃白繡金線織錦腰帶,顯得清新素雅。

    眉不畫而翠,眼眸溫柔如湖水,鼻子小巧挺立,豐唇不點即紅。肌膚似雪般白嫩,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高雅的氣勢。頭上三尺青絲黑得發亮,挽成雲鬢,更多則散落下來,斜攢一支木釵,木釵足夠精致而不華貴,與這身素裝顯得相得益彰。

    沈安嫣常服並沒有每件都改得臃腫,挑了幾件,稍微搭配一下,整個人讓人眼前一亮,仿佛一塊玉,溫潤透明又高貴。

    鈺香看呆了,原來小姐這麼美啊……鈺香邊幫沈安嫣把臉上涂上白白的香粉邊說,“小姐真的好美,以後也這樣穿吧!”這樣,再也不會有人嘲笑小姐了。

    沈安嫣朱唇微微動了一下,還是沒說的那麼明白,鈺香還是太單純了一點,“會有那麼一天的,我需要一個機會,現在這樣,恐怕主母連這些衣服都要收走了。”

    鈺香恍然大悟,點點頭。其實這些琴媽媽都想到了,想看看小姐能不能想到,果然,小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姐了,能想到鋒芒大露會惹主母打壓,小姐真的長大了。

    雲姨娘站在府外的花門那等待沈安嫣,當雲薔看見沈安嫣時,也愣了一下,沈安嫣雖然沒有如同主母說的“名花傾國”,但算得上出落的美艷秀麗,加上沈安嫣突然具有的一種說不出的氣質,雲薔甚至覺得有朝一日沈安嫣真的能“名花傾國”了。

    夜秋倪只是隨口一提的傾國色,難道真的會實現在自己女兒的身上?

    “姨娘,走吧。”沈安嫣由鈺香扶著上前。看見雲薔腰纏棕色寬腰帶,腰帶上面是海棠紫千瓣菊紋上裳,下面是深紅色百褶如意月裙,如漆烏發梳成一個反綰髻,頭上側面簪著一朵白玉雕刻成的薔薇花,反綰髻最頂端綴下銀絲串珠流甦,耳上的紅寶耳墜搖曳生光,氣度沉靜。

    雲薔吩咐幾句,讓落兒留下看著院子,鈺香也留下了,就與沈安嫣一同上了馬車,馬車緩緩行駛,有些顛簸。沈安嫣倒是很想掀開一點窗簾看看外面的京城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可是掀簾子這種行為行為對閨名大損,實在不宜。

    記得上一世一次出游,自己與沈長碧共一輛車,她慫恿自己撩開透透氣,自己就撩了一點,就被別人看見了,還好是鄉下地方,影響不大,可是被有心人傳播了一下,遭到沈沉殷大罵。

    沈安嫣還在回憶中,馬車已經停在中威伯府門口,雲薔吩咐春巧去遞帖子,然後和沈安嫣下了馬車,走進中威伯府。

    中威伯府的人並沒有在正殿接見,更沒有人來門口迎接,只是在內院里頭的花廳,也就是後宅女眷們喝茶聊天的屋子。

    中威伯夫人雲宋氏已經老了,是中威伯原配妻子的女兒回來了,更不想出房門,雲宋氏只有一子一女,女兒雲薇已經出嫁,兒子雲梧以後將世襲中威伯爵位,而中威伯,也就是沈安嫣的外公,年事已高,整個中威伯算是雲梧當家了。現在主位上坐著的,是雲梧正妻雲梁氏梁婧,正坐著喝茶。

    “妹妹回來看看了,妹妹嫁給丞相了,我們中威伯府倒是跟著添彩了。哎,這茶剛泡好的,是雲薇回家的時候帶回來的毛峰,快來嘗嘗。”梁婧語氣輕蔑,不是嫁給丞相了嗎?二妹雲薇回來可是帶了禮物,你雲薔怎麼空手來了?梁婧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雲薔還敢開口就是不知廉恥。

    雲薔愣住了,這大嫂也太刻薄些吧,把話說的這麼絕了,哪還好意思開口。但是還是安靜了一下,沉著氣開口,道︰“大嫂,妹只是丞相的姨娘而已,何來光彩,倒是祝賀大哥晉升正三品侍中。”

    不過雲薔的確沒有帶禮物,因為她送的出來的東西,在中威伯府這完全不值一提。

    沈安嫣沒有想到自己看見中威伯府這些人會這麼淡定,上一世這些人地位不算很高,所以沒有那麼多門面要講,針對她們母女人更加尖酸刻薄,依附討好丞相夫人夜秋倪。

    全屋人很配合的不說話,為的是讓雲薔尷尬,沈安嫣了然,嬌笑道開口,道︰“也不是,姨母,我和娘只是來坐坐,也沒有什麼事要姨母幫忙啊,是姨母多心計較了。”

    沈安嫣笑的單純,極像一個十來歲小孩信口胡說,但是卻讓梁婧因為心思被說中略微尷尬。

    雲薔驚訝的看著沈安嫣,不知道為什麼要說出這麼一句,不是已經跟沈安嫣說了她們是來尋求幫忙,去結南喻侯爺的姻緣嗎?

    沈安嫣非常淡定,舉起茶杯,薄到幾乎透明的名貴茶器上面勾勒著精致的花紋,茶香淡淡襲人,沈安嫣感受著手心的茶隔著茶器傳來的溫度,思索著。

    從一進來梁婧咄咄逼人的架勢基本可以看出她底氣很足,那是不是意味著沈安嫣她們一進門她就知道是有事來求,其實沈安嫣隱隱有此猜測,梁婧的確攀上了夜秋倪,沈安嫣只是想確認一下兩人現在是否就已經是這樣的關系。

    她們聯合在一起干的很多決定了沈安嫣命運的大事,都是在沈安嫣十二歲訂婚後、十六歲出嫁前這幾年里面。

    沈安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用茶杯遮住自己臉上的神情,目光陰冷的讓人一顫,審判似的看著梁婧。

    果然不出沈安嫣所料,梁婧露出狐疑的神色︰雲薇難道不是為了南喻侯的事而來?還是自己的言論讓沈安嫣放棄了?

    那可不行,自己只是想羞辱她們一下,沒有料到沈安嫣居然拿出了點堅決,不能把雲薔氣的不願意開口了,必須把喬堅喻這個廢物塞給沈安嫣。

    哼,沈安嫣,你現在裝得一副冷清高傲,讓你以後跟廢物過一輩子!不免為雲薔的女兒以後的“幸福生活”感到開心,梁婧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丞相的女兒卻只能活成那樣,梁婧就莫名開心。

    世界上有一種人,為自己的努力終于得到成果而開心。而另一種人,會為自己的努力終于導致別人的失去而開心。

    梁婧很明顯就是後面一種人,而後面一種人也的確不在少數,在鄰居家有一頭牛的情況下,許多人不是盼望自己也有一頭牛,而是盼望鄰居的牛死掉。

    “姨母不是那個意思,這樣,安嫣,我和你姨娘單獨聊會,你先和雲月妁、雲星嫵出去玩。”梁婧吩咐道,雲月妁和雲星嫵是梁婧所出的嫡長女和嫡次女,跟沈安嫣從小就不對頭。不過沈安嫣現在可以算是二十四歲的人了,都比她們大一倍了,所以對這兩個“表姐”“表妹”都不太感冒。

    但是沈安嫣可不希望梁婧跟娘可以好好談談,她可不想再嫁喬堅喻。“嫣兒昨天落水,身子還虛,恐怕不能跟表姐表妹聊天了。”

    梁婧發現了今天開門第一炮就是讓沈安嫣壞了她的好事,自然不肯讓沈安嫣多留一刻鐘,喊來一個婢女,讓婢女帶沈安嫣去一個好的院子休息,說不定今天雲薔還得待到晚上。

    雲月妁今天看沈安嫣可是最不順眼的一次,沈安嫣落落大方,根本不像從小被她欺負的那個可憐兮兮的庶出。但她卻忘記了,沈安嫣庶出卻也是丞相所出,位子不比她差多少。

    沈安嫣由那個婢女帶著走向風玲閣,婢女只是個普通的婢女,對大家族之間的恩怨不太懂,只知道這位是丞相之女,開口介紹到,“表小姐,前面是風玲閣,往前有表小姐來都是住那的。”

    沈安嫣應了一聲,不多言語,很快走到了風玲閣,風玲閣十分精致典雅,不算很大,但是也很寬敞舒適,里面的擺件也都透露著精致典雅的氣息。

    “表小姐還有吩咐嗎?茶水已經泡好了,還需要什麼吩咐我就好。”那個婢女恭恭敬敬的說。

    “沒事了,你出去吧,有事我會喊人的。”沈安嫣也不願意麻煩中威伯的人,免得讓梁婧多嘴。于是等那個婢女出去後,隨便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翻開看著,還沒看幾頁,外面就有氣勢洶洶的腳步聲傳來。沈安嫣揉揉太陽穴,八成是雲月妁、雲星嫵了。

    雲月妁看不起沈安嫣習慣了,也沒有敲門,徑直帶著雲星嫵進來了。“沈安嫣,你們沒事就來求著我們中威伯府,還這麼理直氣壯,要點臉吧!”雲月妁高傲的說到。雲月妁不像沈凌央,雖然勝氣凌人但是還不敢太在表面,因為她可是要當京城第一美人的大小姐。

    沈安嫣慢慢抬頭,掃了她一眼,也不站起來迎她,“我也不願意來中威伯府,丞相府可是舒服得多。表姐沒事,請回吧。表妹身子不舒服。”軟綿綿一句話,也沒有解釋什麼,卻讓雲月妁氣的不行,她在暗示地位!而且什麼時候沈安嫣竟然如此淡定,以前沈安嫣不是很怕自己的嗎?

    “沈安嫣,你是來求人的,給我把態度放好點!”雲月妁看著沈安嫣淡定的樣子,因為沈安嫣沒有嚇的道歉而生氣。“起碼我是你表姐,還是中威伯嫡長女,你最少得給我行禮!也不知道你娘怎麼教你的,呵呵,不愧是姨娘帶大的,素質真差。”

    沈安嫣听見雲月妁這麼罵自己母親,眼里閃過駭人的殺氣,不過馬上隱了下去。“雲月妁,你怕是忘記了吧,我是一品宰相之女,教育也是由主母夜夫人管理,要是你有什麼意見,我們去跟梁夫人說,讓她去跟夜夫人反應。”

    雲月妁愣了一下,但是她不是那種怕規矩的人,從小被寵壞了也不知道外面比她地位高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愣了幾秒,便拋到腦後,朝雲星使個眼色,雲星嫵一揮手,走進來數十個婆子和婢女。

    雲月妁高傲的坐在一張蟠籠雕花大椅上。身邊環伺著一些婢女,約四五個婆子站在她前面,一個婆子一個婢女在她旁邊,婆子是她從小的貼身婆子輝媽媽,婢女是她的貼身婢女琉秀,“沈安嫣,今天本小姐就來教教你這個不懂事的賤婢一些禮儀。”雲月妁笑的狡詐,“本小姐在給你一次機會,現在給我跪下行禮,誠懇認錯,本小姐就放過你,不然,有你好受的!”雲月妁這次明顯是真的被氣著了,敢跟沈安嫣有這麼明顯的沖突。

    沈安嫣內心嘲笑,愚蠢!只要被丞相看見,沈沉殷就算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就不會放過她,一個三品侍郎的女兒。不過這些都是之後的事了,現在要面對的是當前,而沈安嫣已經想好了對策。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正面沖突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看著站在雲月妁身邊的雲星嫵,突然把自己原有的計劃變動了一下,開口道,“表姐若是有什麼問題我們去找梁夫人便是。”

    雖然沈安嫣知道她絕對不會去理論的。

    “看來你是死不悔改了,來人,把她拉到院子里去。”雲月妁笑的越發狡黠。

    沈安嫣開始好奇了,不知道不過不管雲月妁要干什麼,她都能應對,一個未經世事的閨閣小姐,還想反了天不成。于是沈安嫣起身,“不用,我自己能走。”

    沈安嫣與雲月妁走進院子里,雲星嫵也跟上了,雲月妁坐在院子里精致光滑的石頭凳子上,石桌上擺上了鮮艷漂亮的糕點,雲月妁開口高傲的說︰“沈安嫣,今天我們還是比賽,輸的人……從這里出去。”

    雲月妁笑著指著樹邊的一個洞,那是一個狗洞,沈安嫣倒是不知道這里居然有個狗洞,突然想起雲月妁狡黠的笑,原來如此。

    鑽狗洞可是極大的侮辱,可其實,雲月妁所說的“比賽”也是很小沈安嫣來過幾次雲月妁干過的事,雲月妁雖是一個大家小姐,可是潑辣的很,居然會使鞭子,沒事就愛找自己的庶妹出來比較,拿鞭子打的別人都是傷又不敢告,雲月妁所見的這些庶妹一個個都是閨閣里長大的哪打得過雲月妁,雲月妁甚至是自以鞭子“天下一絕”了。

    可笑至極。

    沈安嫣道︰“好吧,誰來作證?”根據沈安嫣的記憶,上一世雲月妁打了自己,中途中威伯的庶三女雲嬈不知道為什麼帶著大幫婢子進來了,把沈安嫣救下,當然雲嬈說什麼沈安嫣沒有听見。

    雲嬈以前也被雲月妁欺負過,但是雲嬈的姨娘最近突然十分得寵,不知道怎麼的把雲梧迷的神魂顛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順帶著雲嬈的地位也高了起來,甚至已經不比雲星嫵差。

    說是遲那時快,正想著呢,雲嬈帶著大幫婢子進來了。“表姐好。”雲嬈對沈安嫣非常禮貌的點點頭。

    雲月妁顯然非常驚訝,“你來干什麼!”雲月妁看見雲嬈就覺得雲嬈是來壞事的,畢竟雲嬈最近總跟自己作對。

    當然,雲月妁猜對了。

    雲嬈說道︰“安嫣姐姐是丞相之女,是我們中威伯府的貴客,我怕有不懂禮儀的人冒犯了表姐。”

    雲月妁嘴角勾起嘲諷一笑,“我是中威伯府嫡長女,禮數還要你教?你是什麼東西!不要以為靠姨娘一些什麼狐媚手段就雞犬升天了,我還是你嫡長姐,有命令你的權力,現在,滾出院子!愛哪去哪去。”

    雲月妁最看不慣的就是她了,姨娘突然那麼得寵讓人眼紅,爹最近也非常寵愛這個三女兒了,不就是嘴甜嗎,奴顏媚骨!

    沈安嫣明白了雲嬈的來意,這三個名字從女的姐妹還真是一個脾氣,上不得大台面,不過雲嬈居然是來幫自己的,讓沈安嫣很感激。“干脆,這個證人,就讓雲嬈表妹來吧。”沈安嫣笑道,需要一個證人,因為自己一一必贏!

    雲月妁想了一下,覺得讓雲嬈干站著被侮辱也挺好的,讓她知道一下誰才是中威伯府里做主的大小姐。雲月妁開口道︰“我和沈安嫣要比賽,你來做證人吧,輸的從那里爬出去。不僅如此,沈安嫣你還要從本小姐的胯下鑽過去!”雲月妁指著那個狗洞。雲月妁想好了,先把沈安嫣的臉抽毀容,再讓她從狗洞出去,這對沈安嫣才是毀命一擊!

    雲嬈吃驚的看著沈安嫣,沈安嫣怎麼會答應下來?轉念一想,問道,“比賽?可有說比什麼,來者是客,比什麼是不是該讓安嫣表姐來選比什麼?”

    雲月妁顯然不準備要這個面子,說︰“既然沈安嫣你如此大氣魄,自然什麼都無懼,我看還是我來選吧。再說了,我的地位是這里最高的。”雲月妁已經懶得跟沈安嫣“表姐”“表妹”虛假了,抽出自己的鞭子,嬌笑道,“來吧。”

    沈安嫣玩味一笑,比起這次比賽,她更看中的是雲星嫵這場戲,從一進來雲星嫵就沒有說話的份,而且一直是站在雲月妁旁邊的,雲月妁也沒有想讓雲星嫵坐下的想法,雲月妁甚至把雲星嫵當作一個貼身婢女或者隨從看待。可是就算雲星嫵不是長女,也是嫡女,這麼被看不起恐怕早有不滿,雲星嫵性子也絕對和雲月妁、雲嬈一樣,善妒好勝。今天,沈安嫣打算讓她們之間最後的信任與感情,讓她們徹底斷裂。

    沈安嫣經過一世,看盡人間冷暖,對一個人好尚且可能會被背叛,看見親姐姐比自己好那麼多定會心生嫉妒,更何況這樣雲月妁還這樣對待自己妹妹?這必然會使雲星嫵心有不甘與不滿。而現在連雲嬈這個不得寵的庶女突然也跟她雲星嫵待遇一樣,甚至可以跟雲月妁對抗,雲星嫵的心只剩最後一根弦了,只差人拉她一把,沈安嫣不介意做這個拉她最後一把的人,甚至樂意添上著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羽毛。

    “少廢話,開始吧。”破空之聲瞬間沖天而發,化為一條柔韌而凌厲的黑影,毒蛇一般向沈安嫣劈頭抽來。

    沈安嫣大驚,猝然之間,一團銀色的光芒起自她袖底,六枚蕞針劃出道道彩光,同時向那黑影最盛處迎去。

    “啊......”雲月妁突然抽痛的叫起來,手上的鞭子掉落下來,雲月妁蜷縮在地上叫喚,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突然全身劇痛。周圍的雲星嫵、雲嬈和一眾婢女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正在雲月妁疼的抽筋,沈安嫣疾步走上去,拔下頭上的簪子,直筆著雲月妁的脖子,只要她扎下去,雲月妁就會咽氣。

    沈安嫣目光陰沉,她還真想殺了她,但是她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就算要殺她也不用親手殺,更何況,就這麼讓雲月妁死了絕對不值得,她還要慢慢報仇。

    “表妹,可以判決結果了吧。”沈安嫣起身,雙眼含水極為動人,看著雲嬈,雲嬈看呆了,前後不過一分鐘,讓她反應不過來。不過管他發生了什麼呢,反正是沈安嫣贏了。

    雲嬈哈哈大笑幾聲,毫不掩飾她的高興,笑頰燦然的宣布,“這比賽當然是安嫣表姐贏了,大家說是吧。”

    雲月妁的婢女都驚呆了的看著沈安嫣,沈安嫣瞪了她們一眼,她們都嚇的禁了聲。只听見雲嬈的婢女們夾雜著復仇的快感的聲音,故意起哄般的高聲道,“三小姐公正。”

    這會大概又過了一分鐘,雲月妁已經差不多不疼了被婢女扶著站起來,檢查身上,並沒有針一樣的東西,于是對沈安嫣罵道,“沈安嫣!你用的什麼妖法!”

    沈安嫣嗤笑一聲,蕞針觸體即化,你沒見識當然不知道了。沈安嫣一聲輕笑讓雲月妁呆了一下,沈安嫣膽子怎麼這麼大,沈安嫣道︰“自然是特別的方法,願賭就得服輸啊,雲月妁。”沈安嫣把雲月妁的名字重讀了,表現出了一種看不起的意味。

    “是啊,長姐,我都看見了,你要是不守這個信用,這傳遍全府會讓長姐抬不起頭的。”雲嬈指的當然主要不是不守信用,是這整個事,從她要求沈安嫣鑽狗洞開始,“而且我還會仔細的描述清楚給爹听的。”

    雲月妁心下一驚,看向輝媽媽,輝媽媽了然想偷偷往外走。

    沈安嫣上一世最會的就是看那些城府極深的人眼色,來猜別人接下來要干什麼,雲月妁這點,在沈安嫣面前還真是不夠看啊。

    “輝媽媽,你這是去哪兒啊?”沈安嫣緩緩開口。話落,果然看到輝媽媽的背影一怔,立即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看向沈安嫣,扯了扯嘴角,“表小姐,奴婢沒有要去哪兒啊。”

    “表小姐!你們不能這麼對大小姐。大小姐是中威伯的嫡長女,身份尊貴,豈是你們這些身份低賤的人可以玩笑的!”琉秀跑了上去,想要阻止,鑽狗洞?那對小姐來說,會是多大的侮辱啊!“如果表小姐沒有什麼事,我們就告退了。”

    沈安嫣不禁覺得好笑,這個婢女很明顯是平時府里橫著走慣了的,一個奴籍的人指著貴族的小姐們說身份低賤。沈安嫣看見雲嬈明顯很氣憤,她是氣一個婢女也敢說她,雲嬈最討厭別人說她是庶出了。但是沈安嫣對雲嬈有什麼反應一點都不感興趣,她關心的是……雲星嫵。

    沈安嫣掃了一眼雲星嫵,雲星嫵果然不出沈安嫣所料,氣得有些發抖,雖然琉秀意思里指的沒有她,但是還是無意說到了。再說了,就算琉秀沒有說她,那豈不是代表她什麼都不是,連庶三女雲嬈都比不上,更令人氣憤。

    琉秀話頓時給雲月妁帶來了希望,眼楮一亮,她完全沒有感覺到琉秀的話已經讓三個人都對她充滿了敵意。雲月妁忙不迭的開口,“你若就此作罷,我答應你不再追究你用妖術把我放倒之事,不再追究!”

    沈安嫣挑眉,她又不是怕她追究?她想追究,追究便是,追究到沈沉殷那里,才有她好受的,那可就不是鑽狗洞這麼簡單了。

    沈安嫣看見雲嬈也氣的不輕,于是看著雲嬈,開口嬌笑問道,“既然這麼主僕情深,我都于心不忍,表妹你看怎麼成全她們?”

    雲嬈驚訝的看著沈安嫣,以為沈安嫣怕追究要放了她們,正想說什麼勸勸沈安嫣,突然看見沈安嫣的眼神,瞬間明白了。

    雲月妁眼里燃起希望,再次高傲起來,我是嫡長女,你們還不是得怕著我?琉秀也很開心,這會幫了小姐,以後在府里就是地位最高的婢女了,大家都要怕著她。

    “我看啊,居然這麼主僕情深。”雲嬈笑道,沈安嫣發現雲星嫵焦慮的看著雲嬈,雙手握拳揪著裙擺,好像生怕雲嬈也支持沈安嫣一樣。不錯,沈安嫣在心里笑道,效果達到了。雲嬈接下來的話,讓雲星嫵松了一口氣,“那麼主子有難,做奴婢的亦是應該同當才對!”

    沈安嫣心道,這個雲嬈反應還挺快,現在她姨娘也得寵,她受重視,還這麼機靈,看來以後也能有好出路。不像雲月妁,在大人物面前只能留一蠢字印象。

    沈安嫣微微點頭︰“不錯,那便來吧。你們誰先?”

    雲月妁想也沒想,吼道︰“琉秀,你去!”

    琉秀沒有想到是這個結果,全身顫抖,她不要鑽狗洞!雲月妁狠狠的瞪了一眼琉秀,仿佛琉秀不去就會殺了琉秀一樣,琉秀眼楮里流露出驚恐。這一切被雲星嫵收在眼底︰雲月妁,你果然是這種人!

    琉秀俯趴著身子,匍匐在狗洞的面前,緊咬著唇,挪動著身體,慢慢往外爬,一抖一往前,給人視覺沖擊真是太大了。

    所有人看著那從狗洞往外爬的女子,沈安嫣和雲嬈自然是看好戲,甚至雲星嫵和雲月妁的一些婢女也嘴角帶讓人不易察覺笑,唯獨雲月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看來雲月妁真太不得人心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初次報仇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順便給起點515粉絲節拉一下票,每個人都有8張票,投票還送起點幣,跪求大家支持贊賞!

    沈安嫣沒有放過雲月妁的臉上五彩繽紛的精彩。雲月妁心里不甘極了,可是,此刻,她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被逼著俯趴下她那高貴的身子,眼看地面與她越來越近,一股恐懼涌上心頭。

    顫抖著進了狗洞。慢慢的,她的頭居然已經過了狗洞。雲月妁感覺難以置信,自己在鑽狗洞?接著是腰身,那縴細的腰身自然沒有任何阻礙,只是,腰部突然傳來的一陣刺痛讓雲月妁無論再怎麼用力,再怎麼想趕緊結束,身體卻依舊動也動不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呀……不好,她卡住了!”雲嬈的聲音驚叫而起。所有人都看著那狗洞處,腰身以上的部分,都成功的過了去,但是,腰身以下的…...看著那豐潤的臀部,眾人神色各異,這倒真是不怎麼好辦了呀!

    雲嬈的話讓雲月妁更是尷尬不已,怒到了極點,卻又發不出聲。

    “噗......哈哈哈哈……”雲嬈這個笑聲越發顯得雲月妁尷尬。“這……看來這個狗洞尺寸小了點啊,早知道我們一定為長姐找一個合適的大小來鑽!”

    听到院子里面傳出來雲嬈有點粗糙的笑聲,半身在外的雲月妁的臉色更是難看。她的縴腰豐臀,多少人羨慕不已,走路的時候一扭一扭,風姿那叫一個綽約啊,但是現在卻成了她的最尷尬!

    沈安嫣也憋不住,輕笑出聲,雲月妁的一個個婢子更是驚恐不已,事情成這樣了已經不能再看熱鬧了,雲星嫵也驚慌的跑出院子,看見雲月妁滿臉通紅。雲月妁一看見雲星嫵就對她大喊︰“你還愣著干什麼?快幫忙啊!”雲月妁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雲星嫵的身上丟去,狠狠的打在她的臉上,她現在也只有這樣,才能發泄她此刻的屈辱。

    雲星嫵被弄髒了一臉,愣了一下,目光已經有些不一樣了,閃爍著奇怪的光芒,轉頭對琉秀說道︰“快來幫忙!”

    琉秀抓住雲月妁出來了的上身,“大小姐,你別急,我們拖你出來。”說罷,琉秀和雲星嫵一人拉住一邊手,一用力,卻引得雲月妁一聲痛呼。?“你們沒長眼楮嗎?沒看到已經卡主了嗎?滾!快滾!”雲月妁怒喝出聲,現在,似乎卡得更緊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笨蛋,她看著都心煩。

    雲月妁嘗試著自己用力,現在,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前行受阻,準備後退,先退出去再說,可是,正一用力,卻發現,被琉秀她們這樣一拉,卡得緊緊的,連往後退的余地都沒有了。

    沈安嫣抬手遮掩了一下笑的燦爛的面部表情,問道,“月妁表姐,需不需要幫忙啊?”

    沈安嫣決定壞人做到底,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復仇成功,她決定不用太過收斂了,沈安嫣繼續開口道,“要是我幫你出來,表姐是不是會好好感謝我呢?”

    雲月妁閉口不語,她才不願意說呢。

    雲嬈也不等雲月妁回答,巴不得她出不來,急忙上來,牽著沈安嫣道︰“安嫣表姐,咱們還是先走吧,爹剛賞了姨娘一個特別漂亮的寶石,可大一個了,我都沒見過那麼大的呢,咱們快去看看!”

    雲月妁見沈安嫣要走了,趕緊開口道,“表妹若是幫我出去今天之事我便不跟娘說!”

    沈安嫣才不相信她不會跟梁婧說,不過沈安嫣也不在意這個,道︰“那表姐先態度誠懇一點感謝我啊。”

    雲月妁手握拳,說︰“多謝安嫣表妹……”聲音越說越小。

    雲嬈也知道不幫雲月妁出來肯定是不行的,于是開口幫腔道,“哎,一點都沒誠意!”

    雲月妁明顯生氣了,怒不可歇的大喊︰“雲嬈!”

    沈安嫣怕雲嬈再說下去之後在府里會過不好,太過了不行,像現在這樣正好打擊打擊雲月妁,雲嬈甚至會在府里跟雲月妁一個等級。

    “不用這麼客氣,表姐給我20兩銀子便好。”沈安嫣說道,姨娘那個嫁妝緞盒的贖金還沒有著落呢,幾天前那麼說是為了讓鈺香安心。

    “沈安嫣你乘人之危!小人!”雲月妁喊道,這對小姐們都不是一筆小錢,就算她是中威伯府嫡長女平時月例也不過一兩銀子。但是沈安嫣知道,雲月妁可以勉強拿出。果然,雲月妁對琉秀說道,“給她錢!”

    沈安嫣拿了錢,眼下劃過一絲邪惡,那我不客氣了,算是報了我小時候被你打了數次的仇。

    沈安嫣走近雲月妁,雲嬈跟著沈安嫣,沈安嫣在雲月妁卡住的那半身停了下來。看著雲嬈,示意幫忙扶一下,雲嬈攙扶上沈安嫣。

    讓雲嬈等人驚呆的一幕出現了,沈安嫣抬起右腳,對雲月妁豐潤的臀部一腳下去,也夠重的。

    “啊一一”雲月妁大喊出聲,她腰的部位已經紅腫的刺痛,她想追究可是疼的不行,“琉秀!琉秀快扶我回房!”琉秀趕緊上來攙扶她回去。

    沈安嫣知道,她這次最大的目的才剛剛開始。雲嬈笑的蹲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她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沈安嫣突然覺得雲嬈壞的還蠻可愛的,雖然心眼壞了點,但是沈安嫣也絕非善類,誰也別笑誰。

    城府心機不深,卻非常機靈聰慧,沈安嫣心下對雲嬈有了判斷。

    沈安嫣扶起雲嬈,“別笑了,干正事。”沈安嫣正好用這個事來試試雲嬈對自己有沒有敵意,雖然剛才是一起攻擊雲月妁,但難保雲嬈內心其實也想攻擊自己。況且雲星嫵處在雲家,當然要帶上雲嬈來完成這個事。

    “什麼正事?”雲嬈疑惑的眨眨眼,剛才跟雲月妁的不是正事嗎?不過雲嬈也不管那麼多,她只知道不會是壞事,就跟上沈安嫣。

    沈安嫣走出院子,看見正要離去的雲星嫵,沈安嫣輕喊出聲,“表妹。”

    笑臉嫣然的看著雲星嫵,雲星嫵看著沈安嫣,沈安嫣果然人如其名,給人明亮嫣然的美感,也有嫵媚,與說不出的氣質。這個笑容讓雲星嫵停頓了半餉。

    “沈安嫣表姐好。”雲星嫵沒有想到沈安嫣回來找自己,因為自己一直跟雲月妁在一起,沈安嫣對自己應該有敵意啊。

    “表姐恐怕還得治療,一時半會也好不了。表妹若是沒事,就進來一起聊聊天吧。”沈安嫣發出邀請。盯著雲星嫵,雲星嫵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跟沈安嫣還有雲嬈進了風玲閣。

    雲嬈覺得沈安嫣可能要做什麼比較大的事,讓婢女都退了出去。沈安嫣和雲嬈坐在軟塌上,雲星嫵坐在對面的一張蟠籠雕花大椅上。沈安嫣倒是明白雲星嫵的處境,在別人之下這種境遇讓雲星嫵更會察言觀色,也不會太笨。所以沈安嫣準備直入主題。

    “星星是圍繞在月亮旁邊,星星眾多不起眼,月亮卻只有一個,如此耀眼。”沈安嫣喝了口茶,觀察雲星嫵的表情,明顯,雲星嫵先有絲生氣,但是思考了一下沈安嫣為什麼要這麼說,開始疑惑,“大家都說,星星是為了襯托月亮,可是,月亮真正明亮的時候,她的周圍根本看不見星星,她周圍星星不願意襯托任何人所以隱藏了起來。但是你要知道,隱藏起來,並不是消失。等哪天月亮有點暗了,繁星漫天,甚至要比要美。”

    雲嬈不笨,知道沈安嫣什麼意思,可是雲嬈也不夠聰明,也沒經歷、沒有觀察過,所以也不知道沈安嫣為什麼要說這些。

    但是,雲星嫵什麼都知道。

    今天沈安嫣的氣場與智商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而且實力也......從說話、布局,到用奇特的方法打敗跋扈的雲月妁,這些都讓雲星嫵吃驚。沈安嫣的遭遇跟自己也差不多,自己處境比沈安嫣好上太多,但是沈安嫣今天初露鋒芒的確讓雲星嫵向往。

    人往往忍耐到了極限就會過于激動,看見有了先例不免內心躁動。急于抓住那個拉她一把的人,不管結果怎麼樣,那個人有什麼目的,都不要緊,她要試一試,她也是中威伯府的嫡女!于是雲星嫵干了件讓沈安嫣吃驚不小的事。

    “砰”的一聲,雲星嫵無力的跪了下來,看得淒慘無助又可憐,雙眼通紅,眼淚卻堅強的沒流下來。“表姐,你幫幫我,我受不了了,但是……”

    “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辦。”沈安嫣起身把雲星嫵扶起來,把軟塌上的小桌移開,扶雲星嫵坐在上面。“她會暗下去的,只要相信我。”

    沈安嫣的話似乎有魔力,雲星嫵真的選擇相信沈安嫣,甚至沒有那麼激動了,真的!雲月妁會暗下去的!

    “表姐,你需要做什麼,我會幫你的!”雲星嫵知道,肯定要做什麼的。

    沈安嫣搖搖頭,“急不來,你先跟著她找些漏洞,然後告訴雲嬈表妹,你們商量著辦。或者跟我商量,可以慢慢耗,給她點打擊。”沈安嫣摸摸雲星嫵的頭,“記住,繁星點點不是一個人組成的。”

    雲星嫵點點頭,眼淚涌了出來,抱住沈安嫣,開始啜泣,“爹娘取名字的時候,明明大家都是從女字旁,非要給她加個月字來表現她的獨一無二與光耀。生了我,僅僅只是為了對應她,給我加了個星字,我不要,我不要做陪襯。表姐!你一定不能讓我一個人!”

    沈安嫣不知道雲星嫵怨念這麼大,對方是拿她當表姐來,而她是準備拿對方當棋子用的。

    沈安嫣舉起右手,抱住她,“乖,表姐不會讓你一個人的。很快你就可以不用跟她待一起了,只要找到漏洞。”

    我就能擴大漏洞,讓你跟雲嬈一起被重視起來,而她的地位將摔到谷底,比府里任何一個庶女還要差。當然,後面這句沈安嫣不想說出來,太絕對了,世事無常。

    雲嬈現在本來就很受寵愛,雲梧也知道雲嬈的才能,如果雲月妁的阻力不在了,雲嬈肯定會被重視,轉到梁婧名下成為嫡出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雲星嫵重來沒被看見過,一直被雲月妁擋著,恐怕不會被重點對待......沈安嫣搖搖頭,她在擔心什麼啊,雲星嫵可是正經嫡出。

    雲嬈知道沈安嫣的目的了,現在她也不再是一個人對抗雲月妁了,感覺也挺好的,馬上遞上帕子給雲星嫵擦眼淚,安撫她。

    “表姐,如果雲月妁被掰倒了,中威伯府的重點培養是我們兩個的話,我們一定不惜一切代價幫你的。”雲嬈想的已經比較深了,邊安撫雲星嫵,邊跟沈安嫣承諾,她隱隱覺得,沈安嫣突然變成了很有城府的人了,一定能幫上她們。于是又提醒道。

    “還有,表姐你注意一下,夜夫人不是什麼好人!”

    【馬上就要515了,希望繼續能沖擊515紅包榜,到5月15日當天紅包雨能回饋讀者外加宣傳作品。一塊也是愛,肯定好好更!】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緞盒丟失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順便給起點515粉絲節拉一下票,每個人都有8張票,投票還送起點幣,跪求大家支持贊賞!

    沈安嫣驚訝之余倒是很關心一點,“你怎麼知道夜夫人不是什麼好人?”

    在外,夜秋倪絕對是個好主母。

    “我姨娘說的啊,我姨娘跟夜夫人是遠房,很不對頭的,她說夜夫人肯定沒有看起來那麼好,私下夜夫人手段可毒了,還不留痕跡。”雲嬈說道。

    沈安嫣點點頭,的確是這樣,不過想到雲嬈的姨娘最近突然得寵肯定有蹊蹺,看來是做了什麼手腳,這個人可能不簡單。

    “對了,表姐,你缺錢嗎?今天為什麼找雲月妁要20兩銀子?”雲星嫵是個比較心細的人。“表姐,我這有錢,看來夜夫人真的是苛待你了,起碼我首飾都是很值錢的。”

    雲嬈也應聲,“我月例銀子雖然沒有嫡出多,但是爹賞了娘不少,我也有可以給你的。”

    沈安嫣很感謝她們,但是她們也是閨閣里的人,也許這些錢她們有哪一天會急用,所以沈安嫣推辭沒有接受,說真急用的時候回來找她們的。

    “我猜雲月妁還要鬧的,晚上她疼完了鬧起來還要拜托你們擺平了。”沈安嫣起身,姨娘她們談的應該差不多了。

    “好的,表姐,我送你去,嫡姐你先回去吧。”雲嬈也起身,對雲星嫵說道。

    可是往往事不盡如人意,外面一個婢子急匆匆跑進來,“表小姐,啊二小姐、三小姐也在啊。夫人有事,在蘭耀閣等你們。”

    沈安嫣皺眉,回頭詢問道,“蘭耀閣是哪?”

    雲星嫵和雲嬈明顯有些緊張了,“表姐,蘭耀閣是雲月妁的院子。”

    沈安嫣心下有了判斷,一個計劃在她腦袋里浮演了出來。

    正好,就用這次機會把喬堅喻推掉,沈安嫣就怕她不找麻煩,畢竟沈安嫣是丞相之女,就算再不得寵,更何況是鑽狗洞這種事,沈安嫣如果在中威伯府被欺負這也關乎到宰相的名聲與臉面。

    三人趕到了蘭耀閣。

    “娘。”“娘。”“姨母好。”

    梁婧心疼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雲月妁,眼里全是心疼,正好這三個人來了,讓梁婧怒火中燒。“說,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把妁兒傷著了。”雲月妁自把她請來就哭啼不止,也不說為什麼,還哭鬧著要罰沈安嫣和雲嬈。

    沈安嫣站出來,微微一福身後,直視著梁婧,沈安嫣氣度不凡,就是那麼平靜的站在那里,氣勢一點也沒落在咄咄逼人的梁婧的下風。

    “姨母,事情是這樣的……”沈安嫣把從雲月妁進來的出言不遜,已經後來提出鑽狗洞、胯下這些行為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重點說了她的跋扈囂張的神態,當然,把她踹雲月妁那一腳省略了,相信雲月妁也不好意思去提。“姨母若不信可以問問當時周圍的婢女,雲星嫵和雲嬈也在場。”

    沈安嫣越說,梁婧臉色越發難看,這在這麼多人面前說是多麼大的恥辱啊,自己女兒竟然如此沒教養……梁婧還在思索,雲月妁哭聲又傳來了,“娘!不能放過她!這個庶出的沒教養的婢子還想翻了天不成!”

    雖然雲月妁話很難听,但是雲月妁的哭聲讓梁婧心痛不已,加之雲月妁說的最後一句話,讓梁婧想起這是自己中威伯府的地盤,她還想翻了天不成?于是開口質問沈安嫣,“雖然妁兒有錯在先,但是弄傷了妁兒,沈安嫣你也罪無可逃!”

    雲薔哪見過這等潑辣、不講理的場面?她自閨閣長大就是中威伯的嫡出大小姐,娘一死她正好出嫁,沈沉殷是丞相,雖然夜夫人有時會刁難、暗算、打壓,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像個市井潑婦的樣子。

    雖然雲薔被嚇得不輕,但是沈安嫣上輩子嫁的可是落魄侯爺、也就是雲薔現在在談的這門親事一一南喻侯喬堅喻。喬堅喻的侯府里的舞姬、歌姬一個個都是窮人家出生的想變鳳凰的女兒或者青樓里長大的娼妓,再不就是從小就被賣掉,跟著戲班子的戲子。她們說起話來,那才叫一個不堪入耳。托喬堅喻的福,沈安嫣對付這種人可是有一套方法了。

    “嗤……”沈安嫣拿起綾帕輕掩嘴而笑,帶著地獄來的氣息,竟讓梁婧有些不寒而栗。“竟然姨母覺得自己在理,那麼姨母跟姨娘去找我爹爹理論一下吧。作為宰相的女兒,賞罰與否,也不由你一個外人婦女說了算。”

    沈安嫣說了後面神情冷冽了起來。

    梁婧明顯被嚇到,聲音顫抖的說到,“那…今天…你們來詢問的那個事!就算了!”梁婧想到雲薔今天是有求于她的,底氣又足了起來。

    沈安嫣等的就是這一句,“如此便好。那我們先走了。”沈安嫣拿到想要的結果趕緊離開。

    雲薔有些著急,怎麼說這樣的話?梁婧更是一頭霧水,什麼叫“如此便好”?梁婧喊住沈安嫣,“你知道今天我們討論的是什麼嗎,你,沈安嫣與喬堅喻的親事。喬堅喻是誰知道嗎?”

    沈安嫣心底冷笑一聲,八年夫妻,他是誰我不知道嗎?沈安嫣看著梁婧,眼神堅定,“知道。”

    梁婧心里一怔,沈安嫣什麼意思?知道?知道什麼?知道喬堅喻是個落魄又墮落的無用廢柴了?梁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不可能,沈安嫣從何而知,沈安嫣的意思,不過是知道喬堅喻是侯爺罷了,沈安嫣想表達的意思是,她看不起一個侯爺罷了。嗯,就是這樣,梁婧自己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

    沈安嫣老來壞事,梁婧決定把她弄走,免得完成不了夜秋倪交代的任務。“居然你知道,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樣,我跟你姨娘再商量一下,你先回府吧。”

    沈安嫣點點頭,求之不得。

    沈安嫣往外面走,拒絕了車夫送她回去的建議。

    “我想走走,你等著姨娘吧。”戴上面紗,雖然這個時代相對開放了,允許女性在路上露臉,但是還是有些舊文化的余溫,及少數的女子還是戴面紗出門,沈安嫣主要的目的是不要有人認出她,有一個好處是,她戴面紗在街上也不會顯得奇怪。

    沈安嫣讓春巧不用跟著了,回去陪雲姨娘。

    出來後,沈安嫣徐步走向著開當鋪,著開當鋪是京城最大的當鋪,無人媲美,沈安嫣是叫鈺香去著開當鋪當的,所以現在她拿著憑據和20兩銀子去取。

    路上,沈安嫣想著,這個著開當鋪名字起的古怪,好像沒有什麼寓意卻很上口,還讓人還有莫名的熟悉感,取一個朗朗上口的名字是很要水平的,可見這當鋪成為最火的當鋪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走到著開當鋪,外面裝飾奢華大氣,來來往往客驛不絕,一看便是日進斗金的繁榮當鋪。里面小廝與掌櫃井然有序的忙碌著,沈安嫣先在外面隨便晃一下,逛逛這個她上輩子基本沒怎麼見過的繁華街道,等到了中午人少了起來,沈安嫣便往著開當鋪里面走。

    “我要來取一個兩天前當的東西,這是憑據。”沈安嫣把憑據給一個掌櫃,掌櫃拿起憑據看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為難。

    掌櫃從盒子里拿出20兩銀子支票,對沈安嫣道,“這位姑娘,昨天有個人高價買走了......”

    沈安嫣吃驚不少,兩天前接近晚上當的,今天中午她便來了,是誰買走了?而且她的東西放在著開當鋪里面這些昂貴值千金的東西之間並不起眼。

    “我前天才來當掉,這兩天沒過這麼就給賣了?”沈安嫣如果說自己是宰相之女,老板說不定會找到那個人把東西買回來,但是沈安嫣不能說,不然會讓沈府人生疑。

    沈安嫣深吸一口氣,事情明顯難辦了。只見掌櫃又拿了10兩銀子,將30兩銀子一並塞給沈安嫣,“姑娘,我們也不好做,昨天那個人位子可大了,上頭也不敢不賣,也應該是追不回來了。姑娘您行個方便,之前那20兩銀子也不要你的了,這還有30兩也給您,算了吧。”京城權貴遍地都是,那個東西真合了哪位大權貴的眼緣,重金買走了恐怕也回不來了。

    沈安嫣拿了錢轉身便要走……回頭只能說弄不見了,但是那是自己娘的嫁妝,以前還是娘的親娘的嫁妝,也就是中威伯原配夫人的嫁妝之一......傳到她這代怎麼就斷了?沈安嫣搖搖頭,做人得向前看,以後要是能遇見這個緞盒再想辦法吧,一步一步來。

    說不定這是上天給她的暗示,她現在更為需要錢。

    這時,一身黑色燙紅金袍子的挺拔身影出現在沈安嫣面前,身上的玉環、玉佩之類的飾品一看便是價值連城。一抬頭,一張臉俊美邪魅,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里不經意流露出的威壓與深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被金冠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沈安嫣又看呆了,這長的真是一張妖孽臉,對方笑了一下,先開了口︰“怎麼?五小姐不記得我了?”

    沈安嫣回過神來,微微一福身,“尹世子好。”

    尹宸瑯嘴角挑起邪魅勾人的微笑,但是因為全身更重的是一絲危險的氣息所以讓人也不敢褻瀆,沈安嫣覺得這種人還是不要惹的好,理遠一點比較保險。尹宸瑯聲音冷淡的沒有一絲波瀾,這種俯瞰天下眾生的氣質仿佛是與生俱來的,道︰“起來吧。”

    尹宸瑯回頭示意後面的隨侍小廝。沈安嫣站直之後看見尹宸瑯從小廝手里接過一個攢金絲海獸葡萄紋的緞盒!就是娘嫁妝里的那個!沈安嫣睜大了眼楮,明顯很吃驚,尹宸瑯居然拿著緞盒來堵她肯定是知道這個緞盒是她的,他是怎麼知道的,又有什麼目的?

    沈安嫣不管他有什麼目的,這是娘的嫁妝,到她這里已經傳了三代了,在她能力範圍內一定要拿到,之前不知道是誰不好找,現在就在面前,怎麼說也要爭一把。

    “尹世子,這個緞盒是我姨娘的嫁妝,可不可以讓給我,您花多少買的我一定補上。”沈安嫣知道這筆錢肯定不小,所以用了“補”這個詞。

    尹宸瑯修長的手指拎著這個緞盒,端詳了一下,又回頭放回小廝那里,笑著問沈安嫣,“如果五小姐有興趣,我們就坐下來慢慢談。不過這已經到中午了,不如我們邊吃邊說吧。”

    沈安嫣更加確定了尹宸瑯是有什麼目的,因為尹宸瑯並沒有提錢,也就是說這件事情不只是個巧合,而是安排過的。沈安嫣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一個世子跟我一個宰相不得寵的庶女八桿子打不著,也沒什麼利益沖突,應該不會害我吧?再說我也沒什麼值得他害的,于是沈安嫣點點頭,“好。”

    沈安嫣隨著尹宸瑯走出著開當鋪,背後的主管掌櫃從內房幔子的遮掩下慢慢出來,表情驚恐的看著沈安嫣跟尹宸瑯︰“這……”

    【馬上就要515了,希望繼續能沖擊515紅包榜,到5月15日當天紅包雨能回饋讀者外加宣傳作品。一塊也是愛,肯定好好更!】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世子尹宸瑯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帶著沈安嫣來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樓春風樓,尹宸瑯跟掌櫃說了幾句,掌櫃請了小二帶路,進了包間。在這個地方點包間,那是要絕對的貴族才能辦得到,因為價格不菲而且很難定到。

    沈安嫣不禁覺得這個世子不簡單。所以更加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開口道,“世子,那個緞盒……”

    尹宸瑯背靠椅子,一手的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看著這只手,修長的手指、緩慢的動作,給人一種不急不躁、平淡冷靜的感覺,散發著危險魅惑的氣質。這時候的沈安嫣已經沒心情欣賞這個豐神俊朗的世子了,迫切的等著尹宸瑯開口,尹宸瑯說道,“我可是花了不少錢買到的,萬一被別人買走了五小姐還沒地去要呢,五小姐不要先謝謝我嗎?”

    沈安嫣滿臉黑線,也不會有人買的好吧……但是,東西在別人手上,要禮貌一點,“自然自然,多謝世子保護我姨娘的嫁妝。”

    這時正好有小二端上一些菜,尹宸瑯看著沈安嫣笑了,“如此我也沒白幫五小姐了,來,吃飯吧。”

    桌上添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祥龍雙飛、芫爆仔鴿、佛手金卷、炒墨魚絲、金絲酥雀、繡球乾貝、炒珍珠雞、奶汁魚片、隨上荷葉卷。可算見過所謂的八珍玉食,珍饈美味了。

    不過已經中午了,沈安嫣看著尹宸瑯已經自顧自的吃上了,沈安嫣也提起筷子,“那多謝世子款待。”

    沈安嫣開始吃了一會,尹宸瑯放下筷子,看著沈安嫣吃,沈安嫣當然沒有發現。她本來就不怎麼敢直視尹宸瑯,何況還在吃飯的時候,更是沒有去看尹宸瑯。尹宸瑯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媚眼微眯,看著沈安嫣,說︰“在外听說五小姐柔弱無能,相貌無鹽……”

    沈安嫣知道尹宸瑯開始說那些套路話了,這種話听多了也自動無視了,沈安嫣繼續吃東西,無視他,“嗯嗯,無鹽無鹽。”

    尹宸瑯看見沈安嫣沒有理自己也不生氣,嘴角挑著邪魅的笑繼續說道,“但是我听說五小姐今天對中威伯府的一個女兒可是手段狠厲、不留情面啊。”

    “咳咳、咳咳……你在哪听說的?”沈安嫣停下來,看著尹宸瑯,他怎麼知道的?這才發生,不過一個時辰,他就知道了?莫非......沈安嫣也不笨,聯想鈺香去當東西也被尹宸瑯馬上知道,看來這就不是巧合了。于是沈安嫣馬上猜到了一種可能,“你讓人跟蹤我?”

    尹宸瑯很滿意這個效果,一直很平靜的沈安嫣也露出這種表情。“可以這麼說。”

    沈安嫣不禁覺得這些貴族公子怎麼都這麼無聊,不過對方居然挑明了說,很明顯這態度就是“你知道也拿我沒辦法”,沈安嫣也不會那麼傻去追究,反正目前看來尹宸瑯不會害自己。但是被人盯著,這感覺也太不好了。

    “你們世家公子都是這麼無聊的嗎?”沈安嫣對尹宸瑯還真有種熟悉感,于是說出來了,要是遇見別的世子公子什麼的,早把她扔出去了。

    “哈哈,也沒有。就是有點好奇。哦,還有,你不也是世家嘛。”尹宸瑯單手撐桌子,頭放在手上,倒還真有點像紈褲的世家公子,不過沈安嫣可不相信尹宸瑯只是個紈褲世子。

    這時,一個侍衛走進來,彎腰在尹宸瑯耳邊說到,“公子,那個豫州來的被皇上看上了眼,留在京城了。”

    尹宸瑯微微有些驚訝的看了眼身邊的侍衛,“什麼?他家都落魄成什麼樣子了,皇上這又是什麼風頭?”然後微微皺眉,思考了一下,對那個侍衛說道,“盛宇,你找人盯一下。”

    沈安嫣抬起頭看著他們,他們不會說的是喬堅喻吧?于是開口問到,“留下來了?你們說的是南喻侯喬堅喻?皇上為什麼會把他留下來!”

    尹宸瑯轉頭看向沈安嫣,一雙丹鳳眼微眯,透露著誘惑和危險,“怎麼?你認識他?”

    沈安嫣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事,于是實話實說︰“雲姨娘今天帶我去中威伯府就是說這個事。”

    喬堅喻來京城是為了娶妻這個事,只要大家都知道,作為世子的尹宸瑯肯定也听說過,所以這麼說,以尹宸瑯的智商很容易就能猜到是要干什麼。

    “他?”喬堅喻玩味的笑著看著沈安嫣,沈安嫣這個表情很明顯已經知道喬堅喻落魄了,但是她知道,為什麼她姨娘好像不知道一般去尋這門親事?真是有趣,“你姨娘可知他已經落魄了。”

    “不知。”沈安嫣聳聳肩,知道尹宸瑯可能在懷疑自己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于是補充一句,“我猜到他落魄了,但是姨娘不信。”

    兩個人都陷入沉思,不一會,沈安嫣吃完了,對尹宸瑯道,“多謝世子款待,那個緞盒……”

    尹宸瑯沒想到這麼快,抬起頭來,“就吃這麼點啊?不要再吃點嗎。”尹宸瑯看著菜幾乎跟剛上來的時候差不多,“五小姐好浪費啊。”

    要不是對方是個世子,沈安嫣真的想翻一個白眼,誰點的菜誰浪費。“啊,尹世子,我還有事要做。”

    尹宸瑯眼神小小的起了點波瀾,還有事?一個閨閣小姐哪來那麼多事。

    尹宸瑯也不耗著了,起身道,“那就不耽誤小姐了,這緞盒就算是我送小姐的禮物吧。盛宇,把緞盒給五小姐。”

    尹宸瑯跟著沈安嫣走下樓,因為春風樓處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所以沈安嫣出了春風樓走了幾步,很快就到了她要去的地方,搖霄布莊。

    尹宸瑯反正沒事干,又想知道沈安嫣要干什麼,看見沈安嫣進了布莊,心下了然,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尹宸瑯進去後輕喚了一聲沈安嫣,沈安嫣看見了他,便行禮道︰“尹世……”

    “五小姐見外了。喊我公子就好。”命令的語氣,卻還盯著布莊掌櫃,布莊掌櫃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與眼神有點嚇著了,對尹宸瑯點點頭。沈安嫣沒有看見這一系列動作。

    沈安嫣來到這個布莊,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這個布莊的衣服可以在店里做,然後再來拿。別的高級布莊都是只能送上門挑選布,然後做完,再送上門,都是必須留地址和家門的。

    沈安嫣點點頭,“尹公子好。”

    尹宸瑯湊近問沈安嫣︰“你們府怎麼說也是宰相府,怎麼得自己來布莊?”

    沈安嫣道︰“你們世家公子是不懂深宅之苦,自有我的理由。”

    尹宸瑯才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世家公子,馬上懂了為什麼。沈安嫣也只是開個玩笑,她相信尹宸瑯肯定能理解。

    尹宸瑯看見對方沒有理會自己了,慢慢踱步走過去,站到了正要挑布的沈安嫣身後,湊到沈安嫣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听見的聲音說到︰“要不要我來給你買單?不過我覺得,你穿什麼都挺好看的。”

    沈安嫣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染上一層桃花,她告訴自己不過是貴族公子的小把戲和陋習罷了,冷靜冷靜。

    被沈安嫣漠視的尹宸瑯無趣的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帶著一眾人離開了。

    沈安嫣準備把衣櫃全部換一下,所以挑了二十多匹,分別是四季的衣服,冬季只有一件,因為價格昂貴,並且沈府也給了衣服,但是夏季就有接近十匹之數。因為這些名貴的布匹還含了手工制作費和刺繡,所以一件衣服的價格更加不菲。沈安嫣挑好後告訴店內的婢子,婢子拿去給掌櫃。

    掌櫃算完後收了沈安嫣50兩銀子,沈安嫣道︰“在這做吧。我每過段時間拿幾件走,可以吧?”

    掌櫃道︰“沒問題,我們一定趕快,這是憑據,小姐先去量一下尺寸吧。”然後掌櫃又在靠近櫃台的地方拎了幾匹布,都是非常名貴的布料,對沈安嫣道,“這些是小店送小姐的,看著很配小姐。”

    沈安嫣呆了一下,她才不相信什麼相配就送幾匹布的說法,思索一下,莫不是剛才尹宸瑯的緣故?不過不管那麼多,沈安嫣對掌櫃道,“那多謝掌櫃了。”有便宜就要拿啊!

    沈安嫣拿完布出來,戴上面紗走回宰相府。

    有小廝幫忙開門,向沈安嫣道了聲好。宰相府一切平靜,就跟平常一樣。秋日里陽光正好,秋風拂過宰相府里的常青樹,發出“~砂”的聲音,歲月靜好的感覺。但是實際上並沒有眼前那麼美好,再暖的秋風也不會有多暖,沈安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自己重活過來後,看見陽光都不習慣,而自己身上總是無法控制的散發出地獄的氣息。

    死過一次的人,總覺得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沈安嫣喃喃道。一如古人莊周夢醒時的喃喃自語,我究竟是夢到了蝴蝶的莊周,亦或是夢到了莊周的蝴蝶?

    回到院子,鈺香先迎了出來,“小姐你怎麼自己回來了?雲姨娘沒有一起回來嗎?”

    沈安嫣看看窗外的太陽,已經下午了,自己磨蹭了那麼久,想著姨娘也快回來了吧,一會自己還要再問一下姨娘,對鈺香道︰“嗯,我先回來了,姨娘一會就回來,一會我再去看看她。”

    鈺香點點頭,給沈安嫣倒了杯茶,“小姐,那個緞盒呢?”

    沈安嫣拿出那個金絲海獸葡萄紋,道︰“鈺香,你去把這個收起來吧。”這次是有驚無險,下次說不定還真弄不見了。

    鈺香應聲,交給司琴去收了起來。沈安嫣透過袖子的夾層摸了摸剩下的蕞針,20兩銀子居然只能買十組,今天用了只剩下了九組。沈安嫣很可能再也弄不出大筆錢買這種東西了,這些都是保命用的。

    明天就去讀書,沈安嫣內心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激動,才重生四天不到,自己便小小的改變了命運的軌跡。其實讀書只是個幌子,沈安嫣上輩子在屋里精讀,又在成為侯爺夫人後見識了很多,加上天資較好,已經是對這類比較精通的人了,但是如果沈安嫣突然無師自通,會惹人起疑,主母請了教書先生正好做掩護。而且學無止境,說不定有新的收獲。

    這時候司琴把盒子收好回來了,神色著急,對沈安嫣道︰“小姐,奴婢剛才听外頭有丫鬟嚼舌根,說的是雲姨娘,于是奴婢去看了一下。她們說有歸雁樓的丫鬟看見雲姨娘跟預袁醫正有染!”

    沈安嫣皺眉,她上一世怎麼沒听說過這風波?也可能是上一世自己不管這些,所以無人說起,不過不管怎麼樣,沈安嫣相信謹慎至上。

    “司琴你做的很好,以後這種事還是留心一下的好。”沈安嫣對司琴說到,給了她幾方府里分發下來的絹帕,如果賣掉也比較值錢,但是對于沈安嫣也杯水車薪,幫不上什麼大忙。好在拿著也還好看,對于一輩子出不去的家生奴來說更是好的不得了。

    司琴忙忙向沈安嫣謝了幾下,開心的干活去了。

    司琴、芷書、霧棋、知畫四人是沈安嫣的二等丫頭,還有個杏雨也是二等丫頭,不過杏雨多是指揮一些三等丫頭做事。平時在房里近身伺候的也就她們四個加上鈺香和琴媽媽。

    “鈺香,我們去歸雁樓等姨娘。”沈安嫣想著姨娘也快回來了。

    沈安嫣一到歸雁樓,落兒便趕著迎了出來,對沈安嫣行禮,道︰“五小姐,您怎麼來了,現在院子里坐會吧,屋子里正在打掃,雲姨娘這會還沒回來。”

    落兒一招手,幾位婢女端上很多點心,落兒也在一旁親自為沈安嫣泡茶。

    落兒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過了一會,一個婢女出來蹲在落兒旁說了幾句話。落兒听完對沈安嫣說打掃好了,然後引沈安嫣進了歸雁樓。不一會,雲薔就回來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刻薄先生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雲薔進門看見沈安嫣在,輕輕應了一聲。臉色很疲憊的樣子。坐在沈安嫣旁邊的軟塌上

    就閉上眼楮。春巧趕忙上去為雲薔按摩放松。沈安嫣與雲薔中間的小桌上有一壺剛泡好的茶,沈安嫣倒了一杯給雲薔。雲薔接下茶輕輕抿了一口,她知道沈安嫣是為了听個結果如何,于是睜開眼楮,看著沈安嫣。

    “我本想與雲梁氏單獨商量,但是雲家大小姐太過跋扈了,一直哭鬧不止……”雲薔停了一下,她回想起來雲月妁那些話太不堪入耳,不能讓沈安嫣听到,繼續說到,“雲月妁真的是被寵壞了,品德如此……哎,你們的事我听了個大概。你不要害怕,這起事鬧不起來的。梁婧是個精明的,斷不會讓這事被你爹听見。”

    沈安嫣點點頭,她不是關心這個,這種小事她不在意,她在意的喬堅喻那件事。

    雲薔繼續說下去,“我跟梁婧也說不下去了,梁婧非要你上門賠禮道歉,我自然不會答應,那樣又會受多大侮辱!這事是不行了,姨娘以後再為你留心好的吧。”

    沈安嫣知道結局心中舒了一口氣,雖然也猜到了這個結局,但是還是有些不踏實,不過現在踏實了。沈安嫣知道現在是個好時機,開口道,“姨娘,您發現沒有,這事要是這麼好,怎麼會就這樣落我頭上,早被別人听去了。我們不能貪這個便宜。”沈安嫣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事,不過以雲薔的智慧,應該能想通一二。

    待雲薔若有所思時,沈安嫣起身,對雲薔福了福身,“我先走了,姨娘您好好休息。”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這樣,喬堅喻這輩子跟自己就是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就今天一天,算是命運的轉折點,不用遠嫁那落魄侯爺之後還慘遭背叛!就這麼細微的一點點改變,卻是沈安嫣人生中改變的第一大步。

    明天便能去先生那里學習,讓沈安嫣又是心情愉悅不少。每到晚膳後一會,沈影卿總會來找沈安嫣聊聊天,沈影卿挺依賴沈安嫣的,也很喜歡跟沈安嫣玩,只是沈安嫣長大後性子孤僻,不喜別人打擾。

    這輩子,沈安嫣會好好關愛跟她流著一樣血的親生妹妹。這一世自己也才十二歲,沈影卿還是喜歡沒事就跑來玩,也會每天晚上過來坐一會。

    第二日晨曦,自從沈安嫣在在百花宴後面那一出,倒是有了個改變,就是膳房送進房的早膳也相比以前的寒酸可口了不少。

    因為沈沉殷早早就去早朝了,沈沉殷之上又無父母在世,所以也不需要請安,對年齡尚小的小姐們也就沒有那麼嚴格了。

    沈安嫣早起梳洗好,吃了些早點,便準備去雨祥齋上課了。

    才走到門口,看見廚房的一個廚娘正站在門口。廚娘見沈安嫣出來,上來行禮,“五小姐好。”

    沈安嫣嗯了一聲,示意她起來。細看廚娘,這廚娘腰身粗壯,滿眼精光閃閃,一看就是常打算盤的人。沈安嫣心里有個大概了。

    廚娘也不跟沈安嫣一個拐彎抹角,說︰“五小姐,相府人多。往常有顧及不周,如今也注意了起來,別看這桌子菜好像不好,就是配的份兒!”

    廚娘的意思很明顯,大家都是層次吃食,還要什麼,不好意思,加錢吧。

    沈安嫣看出來了早膳有變化,可實際上呢,品質沒多大變化。沈安嫣上輩子一個是錢不夠,一個是舍不得,想攢一些留著急用,許多事沒有過好。那些攢下來的呢,幾文錢,又有個什麼用呢?

    沈安嫣讓鈺香去拿出以前攢的銅錢,鈺香眼神中埋藏了很明顯的疑惑,但是還是听話的去拿了錢。然後鈺香把錢遞給廚娘,沈安嫣對廚娘道︰“每個月一付吧。下個月初,你再來找我領下個月的錢。”

    廚娘欣喜的應下。拿了錢,對沈安嫣說︰“五小姐放心,廚房拿了錢定是要辦好的。不像別的地方算計,我們廚房最老實了是不是?五小姐以後的膳食一定讓您滿意,有什麼特別的想吃的都可以吩咐我們。”

    沈安嫣沒心情听她廢話,這麼一弄都耽誤了好一會,怕是要遲到了,帶著鈺香就往雨祥齋趕。

    路上樹陰郁郁蔥蔥的青松下,本來應該翠綠繁茂的草坪因為常年的缺乏修整而變的稀稀松松的參差不齊。

    趕到雨祥齋,發現里面還沒有開始講課,沈安嫣小小松了一口氣。從一個精致雕花窗戶看進去,看見府里各個小姐都是坐在無比松軟的墊子上,尤其沈凌央和沈長碧的墊子可以說是個奢華柔軟的小軟塌了,伏案上擺著宣紙與筆,每個人只帶一個貼身侍女,這個貼身侍女跪坐在右邊磨上好的端硯里黑如漆的墨,算得上非常大且內飾豪華的房間,只坐了沈凌央、沈長碧、沈衛婕、沈影卿、沈傾容幾個人,還留了一個位子是給沈安嫣的。

    教書的是個女先生,叫唐慧。沈安嫣遲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輕扣門,里面傳來的是一個很不耐煩的女聲︰“進來!”

    “你是誰啊?”唐慧操著依舊不耐煩的嗓音開口問道。

    唐慧的不客氣的語氣讓沈安嫣听著有些不爽,但依舊禮貌的回答道︰“我是沈安嫣,先生。”鈺香適時補充道︰“府里的五小姐。”

    “沈安嫣?”唐慧微皺起眉頭,回憶了半天,在抬頭時,眼中已經染上了微薄的怒意,質問道,“自從我四天前開始給所有人上課,你就一節課沒來上過?!”從沈安嫣落水那天,是第一天,因為夜秋倪直接讓給沈凌央和沈長碧上課的先生給所有人上課,所以辦事速度很快。不過自己才落水,身體不好就沒來,後來三天也在休息,第四天又去雲府,回來雖然才中午過一點,但是想想也算了,于是又一整天沒來。

    “我這段時間身體不好,所以休息了兩天。”沈安嫣是不會說出自己去雲府這種事的。不過想了想,自己昨天回來算早,應該可以來上課的,因為書法琴棋烹茶各種交換著上,所以臨時過來也是可以的。于是沈安嫣的確有些對不起眼前這個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先生,接著帶著抱歉的道,“先生,真不好意思,給您填麻煩了。”

    沈安嫣說的很誠懇,畢竟先生跟敵人不同,不能一來就針鋒相對,沈安嫣誠懇到唐慧想發作卻礙于面子將自己的火氣硬壓了下去,長長的喘了兩口氣,瞪了沈安嫣一眼,才道︰“回去听課。”

    沈安嫣聳聳肩,掃視了下周圍,兩個人一排,沈凌央和沈長碧在第一排,沈影卿旁邊的位子是空著的,沈安嫣就坐去那了。沈衛婕和沈傾容坐在沈安嫣後面一排,每個人位子隔的還比較開。

    沈影卿湊了過來,扯住沈安嫣的胳膊,“姐姐,你可千萬不要惹她!”沈影卿壓低聲音對沈安嫣道。

    沈安嫣扭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她,輕輕拿掉沈影卿扯著自己胳臂的手才問道︰“我多誠懇的道歉跟解釋啊,哪有惹她。”話音剛落,看著沈影卿那一雙不認同的大眼楮,沈安嫣連忙轉移了話題,“她很厲害麼?瞧把你嚇的。”說話間明媚的笑意浮上眼楮。

    “是啊,這位是教詩書詞的老師,性子可厲了!哎!听說她還是特別有名的先生啊,不然也不會指名教沈凌央了。對了!昨天還把沈傾容特別嚴厲的痛罵了一頓!”沈影卿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補充道,“沈傾容還哭了,跟甦姨娘那哭的可慘了,甦姨娘跟爹反應,爹不但沒有訓斥唐先生,反而說了沈傾容兩句,不要頂撞先生。”

    沈安嫣笑笑,讓沈影卿快回去坐好,免得也被訓一頓。

    沈安嫣本來還有點奇怪沈凌央和沈長碧怎麼可能忍得了,但是接下來的情況讓沈安嫣恍然大悟。唐慧一個問題,沈衛婕答錯,便是白眼與嘲諷,而沈長碧答不出,便是細心指導,“哎!這個問題非常難,許多小姐都是不會這首詩,非常難理解。”

    諂媚的表情,沈安嫣看得多倒是無感。

    唐慧講的詩詞很催眠,完全脫離了詩詞該有的韻律與趣味,仔細听的話還有很多錯誤在里面,沈安嫣也不言語,這種風頭有什麼好出的,被誤導的又不是自己。

    于是沈安嫣伏在桌子上想閉目養神來好好迎接下一個先生,也是在打發時間。正當昏昏沉沉還未入睡之際,忽然听見一個尖銳的女聲閃電似的一下子轉進自己的耳膜。

    “沈安嫣!你給我滾出去!別整天的不來上課,一來就睡的跟死豬似的!要睡到別處去睡,別在我的學堂上礙我的眼!”沈安嫣被她的話瞬間激醒過來,她緩緩坐起來,微微往後靠著,以一種讓人看不清情緒的深沉黑眸直直的注視著案板前的那個女人。

    如果是跟上輩子一樣,都是些達官顯貴的冷嘲熱諷,那就忍一忍,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但是眼前這位,是誰?如果這一輩子還被一個以詩詞為工作卻連詩詞都讀不清白人如此侮辱,自己還要干什麼?

    沈安嫣這一世,允許的情況下,絕對的追求自己心里的舒坦。雲家嫡長女我都懶的忍,你一個無良的教書先生憑什麼要我忍?沈安嫣心中火氣瞬間漲了起來。但是表面好像沒什麼變化,一臉平靜。

    良久的對視後,沈安嫣沉靜的開口道︰“看來先生的地位是真的很高,把我趕出去?我沒有打擾別人上課,也沒有違反秩序。我只是听不下去你講的這些東西,詩詞如果講成你這個水平,禮貌的說一句,真的是不中用了。”

    案幾上的唐慧萬萬沒想到那個看起來禮貌老實小庶女此刻竟然敢和自己頂嘴,驚訝之余怒意更盛,剛要開口說話,卻被沈安嫣搶先了去,“何況,說了這些侮辱性的詞匯,你是什麼來頭也不行。”

    不過你也沒有什麼來頭,不過是好巴結奉承權貴小姐。

    唐慧何時受過這種氣?更何況!她對庶出幾個不好都是夜夫人的意思,她只是按吩咐做事,特別專門針對這個沈安嫣。果然這個沈安嫣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唐慧在哪個府里的態度都是,對一個府里能說上話的小姐一向很好,所以讓府里的主母對自己印象也好,常得權貴賞賜,所以在書院也是小有名氣。

    也從來沒有一個庶女敢跟她頂嘴。不僅如此,沈安嫣還含沙射影的說她只會巴結權貴,就這點小來頭也敢這麼說話。

    更何況,沈安嫣最後那一句話戳中了她的心一般便氣的她的手開始不住的抖起來,剛開口說一個音還沒發完全,下面的話又被沈安嫣接了過去。

    沈安嫣嘴角緩慢的挑出了一個譏誚的弧度,“先生剛剛講錯了好些細節,為人師的,還是盡量少誤導些學生的好。”

    不出沈安嫣所料,唐慧放下指著沈安嫣的手,果然氣沖沖的跑了出去,揚言要找夜秋倪處罰沈安嫣。沈安嫣更加確定了唐慧的行為是夜秋倪授意。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趕走唐慧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與唐慧的對話來回很快,也就一分鐘多,沈凌央跟沈長碧完全沒有機會插上嘴。

    “五妹妹性子直爽,口齒伶俐,這是難能可貴的品質。不過也不能隨著性子,甚至頂撞先生啊。”沈凌央就是沈凌央,這個和藹可親的長姐。她比驕縱刁蠻的沈傾容、仗勢欺人的沈衛婕,還要可惡一千倍一萬倍!沈安嫣的目光里,閃現了一絲冰冷,可是那冰冷的出現只是一瞬間,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察覺到。

    沈凌央的意思很明顯,第一,沈安嫣頂撞了先生,而不是先生先開口骯髒。第二,沈安嫣跟唐慧說話,並不像一個大家小姐那樣有涵養。而是跟市井潑婦似的,這在大家小姐里面是很丟人的。性子直爽,是暗指她不懂禮數,口齒伶俐,是說她嘴巴厲害。

    沈安嫣發現了自己剛才情緒過于激動了。想起上一世,沈安嫣讀詩書有幾處不懂做了批注,查閱別的書籍也找不到,準備以後慢慢查閱其他書。但是听說沈凌央和沈長碧有教書老師到府里,于是跑去在門口等唐慧給沈凌央她們上完課,去問唐慧。遭到唐慧的嘲笑與辱罵,而沈凌央和沈長碧看見了,也在旁掩嘴而笑。

    沈安嫣想起這些,對沈凌央笑笑,“多謝長姐關心。”

    沈凌央有點驚訝沈安嫣的冷靜,但是轉念一想,現在裝什麼冷靜,一會唐慧告訴爹爹之後,爹爹一定會狠狠批評你一頓,然後取消你的上課資格。想到這,沈凌央對沈安露出嫣溫婉大方的笑容,“那五妹妹好自為之,姐姐也是擔心你。”

    這時沈衛婕也站出來了,沈衛婕的姨娘夜筱依附夜秋倪,沈衛婕平日里也跟在沈凌央她們後面,很是親近,從來不把其他庶女放在眼楮里。

    “沈安嫣,你這丫頭在干什麼!那是先生!教書育人!你不尊重她反而這樣反抗。如果不想學就不要學了,低賤胚子本來就不該上學。”沈衛婕擺出一臉高貴的模樣,俯視沈安嫣,一臉瞧不起。

    “你……”沈影卿一臉憤怒,正要說什麼,被沈安嫣攔了下來。沈安嫣心中冷笑,你居然自己撞上來了,沈安嫣現在自然不會跟沈衛婕較勁,“三姐一看就是高貴的很。”

    沈衛婕以為是沈安嫣不敢跟她對抗,于是高昂著頭,說︰“反正有你好看的!”

    果然,沈衛婕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婢女風風火火的趕來了,進屋先對屋內的六個小姐行了禮。然後說到,“夫人請各位小姐前往主閣。”

    沈長碧喜形于色,勝利的表情已經藏不住了。沈凌央拉著她就走了。

    其實沈安嫣是很佩服沈凌央的,不像雲月妁那樣,沈凌央起碼對沈長碧是好的,因為沈凌央知道,她與沈長碧的利益是綁在一條船上的。她沈凌央佔的好處比沈長碧多的多了,所以她對沈長碧好也不會覺得不值。兩人從小感情就很好,也沒有嫉妒對方,沈凌央也護著沈長碧,這就可以看出夜秋倪的確比梁婧厲害多了。

    沈影卿面露擔心,牽著沈安嫣的手,沈安嫣回握了一下示意安心。于是六人陸續走到了主閣。

    沈安嫣進去後,不禁心驚。沈沉殷!他怎麼也在?事情已經超出沈安嫣的預測,看來這次事還不小,唐慧的確還有點名聲。

    沈沉殷一襲淡藍色朝服,胸前繡著生氣勃勃,展翅欲飛的仙鶴,栩栩如生,將人顯得越佳雍榮華貴,領口繡有一些翠竹。足蹬朝靴,靴外繡著精致的白雲,大手指上帶上翡翠扳指。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緊緊地束于金冠之中。烏黑的發際下是寬闊的額頭,一雙嚴肅的眼楮,他的嘴巴永遠都是微微抿著的,十分的刻板。沈安嫣印象中他甚至是沒有笑過的。

    至少沒對自己笑過。自己有多久沒見過沈沉殷了?這個對自己有生身之恩的爹。不過上一世,生身之恩也已經還你了,真的是拿命、拿夫君、拿榮華與名譽,都給了你,你分配給自己寵愛的那個女兒,你留著滿足自己的貪婪。沈安嫣無所謂了。

    “爹娘萬安。”所有人齊齊一拜。

    夜秋倪有煩心事,所以沒有心情听什麼請安,馬上打斷,她已經忍不住讓沈安嫣徹底讓沈沉殷討厭了,因為頂撞先生這個罪名很大,夜秋倪對沈安嫣道,“沈安嫣,你怎麼能這麼對唐先生,還不跪下,快給先生磕頭道歉!”

    沈安嫣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眼神里的冷笑,自己在沈府,還真的跟他們腳下的泥一樣不值錢。自己要是還真把自己當宰相府的小姐那還就非常可笑了。

    沈沉殷有些慍怒,因為頂撞先生這傳出去影響非常不好,他也不知道沈安嫣怎麼突然有這麼大的膽子。于是看著沈安嫣,目光如同鋼針一樣落在沈安嫣的身上。道︰“沈安嫣!怎麼一讓你去上課就惹事!”他的眼眸同他說話的聲音一般冰冷。

    沈安嫣把沈沉殷旁邊站立著的唐慧眼里的驕傲收進眼底,轉而直視沈沉殷,“爹,今天是讓我們看清了唐先生,這得多虧了長姐!唐先生上課,講了可幾處錯誤。還好長姐發現了,告訴我們,不然我們都要被誤導了!”

    沈安嫣笑頰嫣然,讓人真的因為是發生了好事一般,“早听聞長姐才貌具全,年幼便作得好詩,此種文采並非一般女子所擁有。今日得見。果然!”

    沈凌央一愣,她沒想到沈安嫣突然給自己帶了那麼大的高帽子,她不就上課回答了幾個問題嗎?也沒干什麼啊,沈安嫣想干嘛?不過沈安嫣說的都是沈凌央好話,沈凌央和夜秋倪總不見得去反駁吧。

    無人反駁,一片寂靜。沈沉殷感到奇怪,正要問下去。突然,唐慧出來插嘴了,“你說說!我哪講錯了!”唐慧知道這幾個庶女沒有上過課,而且就算沈安嫣正好知道她講的那幾個,沈安嫣上課根本沒听,就前面那一小段,能听出什麼?

    沈安嫣輕輕一笑,“那先生便說說《滕王閣序》吧。”

    唐慧了然一笑,果然,沈安嫣的水平只能說個普通閨閣小姐都知道的,還以為她背了幾個難篇、生僻篇的名字來難自己。唐慧站直,開口道︰“文中鋪敘滕王閣一帶形勢景色和宴會盛況,抒發了作者無路請纓之感慨。對仗工整,言語華麗……”

    這些都是書籍上本就有的解釋,唐慧只是背下來了而已。沈安嫣打住唐慧,“那先生,“九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中,落霞是什麼意思?”

    唐慧半疑惑半肯定的答到︰“雲霞。”

    沈安嫣就知道她會這麼答,想唐慧這種空架子,肯定不知道,“要了解這句話的意義,當時當地的風物不可不曉。“霞”不是雲霞,而是一種飛蛾。另外,“落霞”之“落”並不是“飄落”的意思,“落”在句中與“孤”相對,意思當相同或相近,是“散落、零散”之義。”

    唐慧冷汗冒出,但是這個點比較生僻,沈安嫣空口無憑,“你信口胡說也罷!我不與你爭論。夜夫人……”

    沈安嫣知道夜秋倪這會不會說話,所以開口攔下唐慧,“先生,那你便說說你剛才上課講的《釵頭鳳》吧。”

    沈安嫣之所以選這首詩,是以前听沈沉殷念過,沈沉殷以前少年時喜歡過自己一個表妹,所以這首詩沈沉殷應該是讀通了的。沈安嫣看向沈沉殷,沈沉殷沉默的看著沈安嫣,沒有說話,沈安嫣就當是得到默許,繼續追問︰“那說說“紅酥”一詞吧。”

    唐慧眼楮亮了一下,這個很少人知道,她正好在哪听說過一點,“是點心,對吧。”

    沈安嫣看著沈沉殷說到,“這是詩人寫給表妹唐婉。這詩寫的多好,先生你竟是不知道,“紅酥”更是個令人陶醉的字眼兒。”

    沈沉殷的回憶被勾起來了,不受理性控制的接了一句,“詞中以“紅酥”形容紅梅蓓蕾之色……”

    “來形容膚色,便寓有愛憐之意。”沈安嫣順著說完。

    唐慧本來想不承認,但是沈沉殷都接了,她還怎麼不承認。夜秋倪也沒想到,她以為沈沉殷這次是想維護自己的女兒。

    也是,夜秋倪仔細一想,唐慧不就是個外人嗎?再說了,剛才沈安嫣說,是沈凌央發現錯誤的。于是趕緊開口,“嫣兒,這次是誤會你了。唐慧!你作為教書先生,如此教人,還好央兒發現了,不然我們丞相府的小姐們豈不是都要被你誤人子弟了!”

    沈沉殷聞言,反應過來,溫和地看著沈凌央︰“是真的嗎?”

    她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可見唐慧的確文化不夠。要是自己不承認,爹爹的確會罰沈安嫣,但是爹爹心中也會有一絲疑惑,那就是自己的文采不夠,唐慧這個水平講課肯定是會出錯的。爹爹甚至會懷疑自己故意針對、陷害沈安嫣。于是她面上含著一絲嗔怪,“是啊,爹爹,要不是我及時發現,可誤了幾個妹妹。”

    她一開口,沈沉殷果真相信了。他對這個女兒,向來是寵愛之極的。

    沈安嫣看著他臉上欣慰的笑容,低下頭,雙眼掩蓋在睫下,唇角抽起一絲跡近于無的冷笑。父親,很快,很快你就知道你這位天仙般的愛女給你帶來的麻煩了!偽善,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既然如此,唐慧,你也不用教了,我會請其他先生來的!”沈沉殷對唐慧露出不耐煩,唐慧本來還想爭辯一下,因為就這麼被趕出去,對她以後教書生涯影響太大了,丞相說她教書錯誤把她趕出去的,誰還敢用她。但是看見沈沉殷那個表情,唐慧只能忍氣吞聲的走出去,還狠狠瞪了一眼沈安嫣,想把沈安嫣殺之而後快一樣。

    沈安嫣坦然接受,因為這次是真的影響到唐慧了。要是唐慧知道,一年後沈凌央被封為京城第一美人,她這個沈凌央的先生,那可是極盡榮耀,多少顯貴都不敢惹她,多少人一擲千金就為請她上門去上課,儼然成了京城最受尊敬與歡迎的教書先生。誰家女兒若是她教,還要拿出來炫耀一下。

    沈沉殷跟沈凌央聊了兩句家常,問了下沈凌央和沈長碧身體如何之後,讓所有小姐都先回去,今天不用上課,于是她們一個個陸陸續續的走了出去。

    “安嫣姐姐,安嫣姐姐!”沈安嫣正要走,身後傳來喊聲。回頭,正看見沈傾容。

    沈安嫣皺眉,猜不到沈傾容想干什麼,于是問到︰“九妹妹有何事?”

    沈傾容遠遠跑來,站穩後給沈安嫣微微俯身行了一個常禮,道︰“安嫣姐姐,容兒想與姐姐說些話。”

    沈安嫣看著沈傾容,點點頭,對沈傾容道,“那容兒便說吧。”

    沈傾容示意沈安嫣去個沒人的地方,沈安嫣點點頭,她們就往花園踱步而去。“姐姐的身子可好些了?落水那日可把妹妹急壞了!”

    沈傾容非常慶幸自己在那天說了那麼一句大實話,既讓沈凌央出丑,又可以用在現在對沈安嫣表心意。

    沈安嫣巧笑嫣然,“好多了,落水也不是什麼大事。妹妹對我的關心我自然是知道的。”

    “安嫣姐姐,長姐大方溫柔,但是二姐和三姐卻不那麼溫柔呢。姐姐說是嗎?”沈傾容睜大水汪汪的杏眼盯著沈安嫣。“姐姐前兩天沒來上課所以沒看見,她們天天針對我,上課讓我出丑!令人厭惡極了!”

    沈傾容一臉氣鼓鼓的樣子。精致美貌的五官,臉蛋還有一點點嬰兒肥,配上窈窕嬌小的身材,還真是可愛極了。讓人好不心疼!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引武纓文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不禁疑惑,沈傾容這個話是在試探自己對夜秋倪她們一房人的態度。雖然沈傾容也是有點心機的,但是畢竟沈傾容只有九歲,思慮突然怎麼這麼縝密了?

    肯定是發現自己在落水後與夜秋倪的對抗,才注意到自己。沈安嫣在那天說話並不會讓人覺得很鋒利,但是的確讓府里所有庶出的小姐有了先生教書。這麼一想,或許是沈傾容的姨娘,甦舞。甦舞當日不在場,但是听說了這個事。所以甦舞出了計策讓沈傾容去說,沈傾容當時覺得沈安嫣只是運氣好,所以想再觀察一下,但是沈安嫣今日又運氣好了一把。

    怎麼說沈傾容也是沈沉殷的女兒。伏虎無犬子,府里幾個小姐可心機都不淺。所以沈傾容權衡了一下馬上來找沈安嫣了。

    “沈衛婕的確有些口無遮攔,容兒不肖與她計較。”沈安嫣對沈傾容安慰到,也隱隱表達了觀點,沈衛婕她們的確有點過。又沒有說的很清楚,被別人听了去也不要緊。

    沈傾容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姨娘給的第一步,“姐姐那天落水,我看的可清楚了,就是沈長碧推的!”

    沈安嫣疑惑的看著沈傾容,“哦?如此嗎,真的是沈長碧?”沈安嫣猜的也是沈凌央她們,畢竟自己那時候和沈傾容還沒有什麼利益沖突,沈傾容也完全不想理自己。不過天道無常,誰說的準呢?這種明明沒有傷害對方,對方卻來害你的事可不少。“容兒為何不早點告訴我,這過好幾天了,想追究也沒辦法了。”

    沈傾容以為沈安嫣不想相信自己,有點急了,“姐姐落水這兩日,我是夜不能寐,食難下咽,可是又不敢貿然前來探望。一是怕過了寒氣給姐姐。二是……”沈傾容看看四周無人,湊近沈安嫣,道,“二是,甦姨娘告訴我,這件事娘沒追究,怕是已經知道了。若是我告訴姐姐,姐姐去查,定是要惹娘不快。”

    沈安嫣當然知道這些,不過沈傾容也能理解這些可見十分聰明,雖然有可能是甦舞教的,但是不管是沈傾容還是甦舞,對沈安嫣來說也沒什麼差別。

    “嗯,我懂了。妹妹今日告訴我,我一定要感謝妹妹的。”沈安嫣淡淡的笑笑。

    沈傾容權當是沈安嫣理解不過來還在思考。得到沈安嫣的答案,沈傾容連連應聲,對沈安嫣一福身,就道甦姨娘找她還有事先走了。

    沈安嫣慢慢往容華閣走。如果沒記錯,大周十四年會有一次天災,現在正是換季的時候,剛剛入冬,最容易得病。從自己重生那天之前就有很多人染上,起初還沒人重視,但是得病之人吃了尋常的風寒藥總是不見好,也死了不少人。而這里又是權貴聚集的京城,聯想到昨天沈沉殷回來的出奇的早……

    對了!昨天一個與他交好的輔國大將軍嚴大人,正好死于這個頑疾!難怪昨天夜秋倪臉色那麼差。

    一個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終于讓皇上也注意到了這個病不是一般的風寒,得注意起來。

    什麼叫真正的雪上加霜?不久之後,京城就會大雪不止。到時候皇上開國庫撥款賑災,幾乎快要耗盡了國庫,才讓原本繁榮昌盛的京城挺過那所有人謂之地獄噩夢的三個月。

    不只這麼簡單!一個黑心怪醫制作出配方,可以防止這個疾病,把高良姜和三柰磨成粉,煮的燙手然後擦在身上即可。

    怪醫還給它起了個名字︰碧雪粉。果然,擦的人沒有再得,一時高良姜和三柰價錢一節一節往上長,堪比金粉銀粉。

    要是能現在囤起高良姜和三柰就好了。沈安嫣想到,不過自己肯定做不到,人不能太貪心,讓琴媽媽買一些,防備著就夠了。

    容華閣人本來就不多,再加上知道沈安嫣去學堂不在閣里,全部都忙別的去了。

    沈安嫣走進屋坐下,入秋了還不算特別冷,但是還是有些風,屋里的窗戶都是關的。鈺香給沈安嫣墊了一個十香浣花軟枕,拿了床紅錦團絲棉被,對沈安嫣道︰“小姐,天氣發涼了,今天琴媽媽讓人換了個厚實松軟的塌子。”

    沈安嫣對鈺香明媚的笑,“你和琴媽媽多費心了。是覺得松軟很多呢。”突然看到桌上的一套茶具。烹茶之技,被視為一項極為高雅的活動,喬堅喻很喜歡茶,自己嫁過去有意苦練茶藝,還得到喬堅喻贊賞,那時自己開心的簡直不能自已了。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鈺香看見沈安嫣去拿茶具,道,“小姐才落水,得養著,泡茶還是奴婢來吧。”

    沈安嫣對鈺香道︰“我倒是想自己試試。鈺香,我泡好你來嘗嘗。天氣冷了,喝杯暖的。”

    “啊……小姐……”鈺香心中涌起一些不一樣的感覺,小姐真的對自己從來不像奴僕,仿佛真的是個朋友。

    沈安嫣白皙玉指拿過凍青釉蓮花白瓷杯。沈安嫣這里最好的便是那一點點白毫了。把白毫放入茶壺,正好的水溫滾入裝有茶葉的茶壺,不能是剛沸的水,會燙壞茶葉沒有最好的口味。最後運茶搖香半分鐘,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將茶杯順時針方向輕輕轉動,這樣可使茶葉進一步吸收水分,香氣充分發揮。

    “哇,小姐,好香啊。”鈺香不禁看呆了,如此嫻熟的手法,小姐擺弄茶起來也是形態優美,典雅極了。

    沈安嫣倒出一杯,“其實最好還是夏天喝,可以去暑氣。不過現在也不錯常飲能防疫祛病。秋天正是多病季節。”

    沈安嫣把茶遞給鈺香,鈺香接過捧在手里,比較燙的溫度從茶具傳過來正好溫熱,捂在手上非常舒服。鈺香感動的對沈安嫣道,“謝謝小姐。”

    白毫清潤甜爽,芳香四溢。整個屋子都有了或濃或淡的茶香。沈安嫣想起以前,喬堅喻得了大皇子的賞,其中很多都是進貢來的貢品,皇上賜給大皇子,大皇子再分發給這些有功的門客與依附者。那時喬堅喻給了沈安嫣一些貢品毛峰。黃山毛峰是非常名貴的茶,沈安嫣還開心了好一會,專門留到那年沈影卿前來探親才泡來喝。當時兩人坐在一起喝著香醇的茶,恐怕是沈安嫣出嫁後最幸福的日子之一了。

    沈安嫣不禁要笑自己可悲。不過事情過去了,她萬不會讓自己沉溺其中。

    “還真是想喝喝毛峰啊……”沈安嫣獨自喃喃。

    鈺香雖然是大戶人家的奴僕,見過很多東西。但是到底也才十一歲,而且是一直跟在沈安嫣身邊,也沒怎麼听過,所以疑惑,“毛峰?”

    這時,突然傳來細碎的響聲,非常輕微,但是沈安嫣的內閣十分安靜,所以很容易听見。沈安嫣突然想到可能是誰,對著無人的空氣說到︰“我知道是你,請出來吧,無事的。”

    果然,過了一會,一個身影閃了出來。可能是從外閣透氣的頂上常開的窗戶先進內閣,再出現,也可能是其他的地方閃出來。

    身影站定,右手平措至左胸前,低頭。算是對沈安嫣行了個禮。可以看出這個對沈安嫣人的態度。

    沈安嫣打量一下,頭發像普通男子那樣綰起,扎個十分樸質的黑曜石的用來固定,一身略緊的黑衣讓這個人看起來十分嚴肅,黛眉輕顰。沈安嫣起身回了個禮,仔細一看,這個人的身形好像要比普通男人的單薄,沈安嫣問到︰“閣下可是女子?”

    對方愣了一下,很快又點點頭。然後抬頭打量了一下沈安嫣,過了一會說到︰“五小姐好。我是尹世子派過來保護小姐的。”

    那個女子鵝蛋臉,眼楮機靈生動,只是好像在刻意的去添加一份不適合她的沉穩和古板。

    居然是說保護,而不是監督?沈安嫣對那個女子友好的笑笑,拿過兩個凍青釉蓮花白瓷杯,倒了兩杯茶,拿起其中一杯茶,雙手拿過遞給她,“天氣涼,喝一點熱茶暖和暖和吧。”然後另一杯自己喝了一口,問到︰“怎麼稱呼呢?”

    “我叫纓文,就這麼喊我就好了。”纓文喝了口茶,茶葉嫩綠油潤,銀芽秀麗,白毫顯露,香氣鮮潔,滋味濃爽,湯色微金而碧,葉底嫩綠勻整。“哦對了,還有一個人,引武。”

    “還有一個人?”沈安嫣驚訝的說,居然還有兩個人。“也是女子嗎?”

    纓文微微的笑了一下,“不是,是我師哥。他現在去拿東西了。”

    沈安嫣讓纓文坐在軟塌對面的紫檀雕花椅上,說了些話想熟悉一下,了解一下他們。這時一個身影閃了進來,不,不能說有影子,速度極快,跟纓文完全不一樣,纓文尚且還看得見。

    男子劍眉令人感到多了些穩重,瀟灑,鼻子高挺,額前無發看著很亮堂,薄薄的唇泛著淡淡血色。身影站定,右手平措至左胸前,低頭︰“五小姐好。”

    隨即轉頭看著纓文,眉頭擰的更緊了,“纓文你怎麼進來了,我在外面看不見你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纓文對引武解釋到︰“師哥,是五小姐听見了聲音,喊我進來的。讓你擔心了。”

    引武無奈的對纓文嘆了口氣,纓文對引武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冷靜淡漠的表情。引武不再看她,轉身看向沈安嫣,沈安嫣向他微微一俯身,算是給他回了個禮。

    引武拿出一個葵瓣彩錦盒,遞給沈安嫣。

    沈安嫣疑惑的接過盒子,問道︰“這是?”

    “毛峰。”引武回答道,“世子殿下給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來客侯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播報】關注「」,獲得515紅包第一手消息,過年之後沒搶過紅包的同學們,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沈安嫣驚訝的看著那個錦盒,眼前又浮現起尹宸瑯玩世不恭的笑顏。

    “呃…那代我謝謝世子了。”

    引武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沈安嫣讓鈺香倒了杯白毫遞給引武,讓引武坐到了纓文旁邊。

    “入口毫香顯露,甘醇清鮮。”引武喝了一口略微有點驚訝,即使最好的煮茶師傅也莫過于此。于是問道︰“五小姐煮茶手藝真好,不知師從何人?”茶是高雅的活動,遇上這種都會想多問一句。雖然沈安嫣的確是拜訪師傅學的,但是沈安嫣一個閨閣小姐總不能說是自己在外拜訪八年學到的吧?

    纓文也贊同的點點頭,看著沈安嫣,道︰“是啊,我也覺得好喝!”

    沈安嫣巧笑嫣然,“我閑來無事看了很多有名的師傅寫的書。”

    然後沈安嫣把上輩子見過的幾個有名的師傅全數說了一遍。

    引武點點頭,思索一下,沈安嫣的處境他們都看見了,的確是沒什麼事。

    沈安嫣趕緊轉移話題,“不過你們倆人晚上住哪?”

    纓文嘆了口氣,答到︰“哎,屋頂啊,有時候是外閣的房梁上。”

    “屋頂?房梁?”屋頂且不說了,房梁那麼窄,居然可以在那里休息,人與人真的是不一樣的“尹世子他這不是苛待你們嗎。”

    纓文報以燦爛微笑,說︰“我們正好在練派系里的一套輕功,晚上可以打坐訓練。”

    沈安嫣應了一聲,然後起身,“也要冬天了,要是不嫌棄不如就暫時睡在內閣的耳房里吧。”

    耳房在內閣最里面,比沈安嫣睡覺的地方還里面,有時候沈安嫣用它放些重要的東西,不過基本上是不用的。

    而且進內閣就要隔一段路,軟塌與梳妝台這里再往里走有一幕金鏤孔翟紋墜子簾子與一道芙蓉花開描金屏風。簾子里是沈安嫣睡覺的地方,平時也不許人進去,只有一等婢女能進去,而這後面,才是耳房。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覺得天冷了。”纓文右手平措至左胸前,俯身鞠躬道,“多謝五小姐了!”纓文不禁覺得五小姐人真好,不僅沒有什麼架子,而且不似外面那些閨閣小姐做作。纓文最怕讓她盯的是一個擺架子的小姐,就因為尹宸瑯派他們保護她就瞎拿喬,那她纓文肯定是要申請換人的。

    引武俊美臉頰染上一抹微紅,不過很快引武拿冰冷的手捂了下去。

    沈安嫣對纓文笑道︰“不用謝,需要什麼生活用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忙,要是真的有人進去了,麻煩你們要很快速的上房梁,耳房里有個房梁,你們進去就看見了。”

    纓文把茶一口喝完,“五小姐放心,一有動靜要進來我們就上去,絕對不會被抓到的。這點我們還是很有自信的。你說是吧,師哥?”

    “咳咳。”引武突然被點到咳了兩聲,然後回答到,“嗯,我們不會給五小姐添不必要的麻煩的,不過……”引武喝了口茶,“我跟師妹要睡一個房間嗎?”

    纓文也想到這個問題,臉刷的一下紅了,扭過頭去,“自然不要!”

    沈安嫣領他們去耳房,看了一下,指著床的對面,說道,“引武大哥若是不介意就睡軟塌上吧。”

    引武和纓文都點點頭,于是沈安嫣退出了耳房,讓他們安心打坐休息一下,並告訴他們現在自己不會走。出去之前,又有想起什麼似得,“纓文,請你幫我個忙可好。”

    纓文點點頭︰“五小姐有事你說吧。”

    沈安嫣附在她耳邊交代一番,就走出了耳房,纓文一個躍身,朝外面飛去。

    沈安嫣一出來,就看見司琴快步走進來,屈膝低頭對沈安嫣行了個萬福,道︰“小姐,來人傳話了。今天老爺下朝,帶回來了一位侯爺,這會在書房說事情。晚上夜夫人要設宴留侯爺吃飯。要全府人一起去。”

    沈安嫣點點頭,侯爺?哪個侯爺?自己上輩子不記得這麼個事啊。

    沈安嫣應了一聲,讓司琴出去回了外面那個婢女,自己等傳話就過去。讓鈺香給自己換了身衣服,一听就是不能出丑的場面。

    沈安嫣身穿淡粉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淡藍色的蓮花,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鋪散的秀著一些普通的織繡圖案,胸前是寬片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札著流甦,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嘴稍微涂抹了點紅脂,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沈安嫣拿出一只芙蓉暖玉步搖比了一下,轉頭對鈺香道︰“就這個吧。”沈安嫣頭飾不多,所以也沒什麼好挑的。鈺香把步搖緩緩插進發際。點楮之筆的步搖不顯得多余而且還恰到好處添了一絲清麗。

    當然不算特別好看,因為不能讓夜秋倪看去了。但是絕對比平日里好看許多。

    沒過一會就有人來傳話,鈺香扶著沈安嫣往主閣走。容華閣離主閣較遠,傳話來的時間也長一些,沈安嫣去的時間也長一些,所以沈安嫣才提前換好衣服。

    不久就到了主閣,幾乎是與沈凌央等其他五個小姐一起來的。

    “長姐,二姐。”沈安嫣微微俯身,算是行了點頭禮。

    沈凌央身穿是橙白紅三色相間宮裝,淡雅處卻多了幾分出塵氣質。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發,更顯柔亮潤澤。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而沈長碧穿著一件留仙裙,窄腰窄肩的留仙裙襯出了她玲瓏的身材。五官精致如畫,眉宇間的嬌柔更是無人能及,尤其是那雙黑色水晶般的眼眸,顧盼流轉間,千嬌百媚。

    沈凌央嗯了一聲,第一個往里面走去。然後是沈長碧、沈衛婕。最後是年齡靠後的沈安嫣和沈影卿、沈傾容,依舊沒有那個八小姐,看來夜秋倪的“所有人”是不包括她的,至于十小姐,自己重生以來就沒見過,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已經忘記了。

    所有小姐進去了,看見姨娘們立在一側,只有有外人吃飯才會添的紫金浮雕長桌也擺了出來。地上的墨水蘭錦地博古毯讓人踩的很舒服,這便是揮金如土的丞相府,人們眼中的富貴窩,多少人為了這些心機手段、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嘔心瀝血的要去爭搶到的一個榮華富貴。

    進去之後,沈安嫣看見了夜秋倪。夜秋倪頭上戴著金絲珍珠發髻,綰著一根朝陽朝鳳金簪。裙邊系著墨綠色比目梅花佩,身上穿著金百蝶深紅大裉襖,下罩青色琉璃裙。一雙丹鳳眼,身材苗條。斜靠在椅子上。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娘。”所有小姐向夜秋倪行了個萬福常禮。

    夜秋倪點點頭,“嗯,都起來吧。你們爹馬上就要來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群腳步聲,兩位小廝推開門,就是沈沉殷。而沈沉殷的後面,是一位俊美非凡的男子。

    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艷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狀的眼楮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他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瓖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

    喬堅喻!!

    沈安嫣絕對不會認錯這張俊美異常的臉。沈安嫣眼睜睜看著那個人,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從容優雅地走來,左右觀望了一下,他轉動頭的時候世界都慢動作了。側臉俊美的,一時之間沈安嫣呼吸都窒住了。

    自他走來,周遭的一切頓時黯然消退,不復存在。

    沈安嫣深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的緩緩吐出,這才覺得血液一點點的重新回流過來,那一種無法化解的仇恨,最終化作數不盡的勇氣通過血管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眾人連忙行禮,沈安嫣也順勢低下頭去,行了個萬福,蹲的較深的常禮,與其他五人一齊說著萬福,卻覺得一道探究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眾人坐上長桌,沈沉殷在上首。喬堅喻坐在左首第一個,夜秋倪坐在右首第一個,小姐們依次坐下。

    一旁的沈衛婕卻直直地看著俊美的喬堅喻,眼珠子都不會轉了。不得不說,喬堅喻什麼本事沒有,那張臉和紙上空談的本事可不小。

    有這幅皮囊和言行,還世襲的侯爺之位,又擁有封地,這是什麼概念!庶女們心中的良婿啊。

    沈安嫣冷笑一下,要是她們知道,喬堅喻世襲到這代估計就該收回去了,是否還會這樣眼放精光?

    喬堅喻之所以進門後多看了沈安嫣兩眼,是因為一進門便覺得沈安嫣氣質有些不凡,不過為什麼好像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即使閃過的再快,那也是實的東西,所以被喬堅喻看見了。

    于是喬堅喻心中早已起了好奇之心,不自覺地盯著又看了兩眼,卻正好與沈安嫣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在這一觸的時候,她那異常平靜的臉上,突然現出了一抹笑容,明眸皓齒,杏臉桃腮。喬堅喻不禁露出一個笑容,這是在想辦法引起我的注意嗎?

    沈安嫣收回眼神,思索著夜秋倪現在還沒吩咐上菜,估計有話要說。

    “這位是南喻侯。剛才你們都見過禮了,侯爺這次進京,本是想來尋個親事,進宮面聖居然得了皇上眼緣,留下來在京城住一陣子,考慮要不要留在朝廷上。”沈沉殷也是上朝回來遇見喬堅喻,聊了一會發現喬堅喻這個人還有點用。

    本來喬堅喻他們一脈連著幾代不僅沒有成就還有無數敗績,封地都快被收了,結果一來京城,本是想趁著有爵位趕緊娶個大戶人家女子撐撐門面,沒想到走了大運被皇帝看上。

    沈沉殷覺得,運氣絕對是一個人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沒有運氣,再好的才能也是白瞎。

    沈衛婕和沈傾容听見尋個親事兩眼的光芒更盛了,不過沈凌央、沈長碧和沈安嫣都是知道這“風光侯爺”真相的,而沈影卿听雲薔說過喬堅喻準備談下給沈安嫣。

    沈沉殷與喬堅喻又隨便聊了兩句,夜秋倪是個有眼見力的,知道開飯時候到了,于是問到︰“時候不早了,侯爺可餓了?相爺不如開飯吧。”

    沈沉殷點點頭,然後桌子旁邊站了四排的二十個丫鬟也忙碌起來。幾個掌事的大丫頭去傳菜,然後一道道菜上來了。這些都是比較管事的丫頭平日也不做什麼粗活兒,甚至有三分之一都是通房丫頭。幾位姨娘在一旁布菜。

    大戶人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喬堅喻祖上也是無比榮耀,當然也很在意這個規矩,安安靜靜的吃飯。沈安嫣與喬堅喻的角度是斜著的。沈安嫣抬頭掃了一眼喬堅喻,安靜吃飯的喬堅喻,貴氣一身,側顏完美,還真讓人著迷,難怪上輩子自己被這個“文質彬彬”、“謙遜有禮”的侯爺騙的嫁了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喬堅喻怎麼就被皇上得了眼緣留下來了呢?上輩子皇上見了這個衰敗的侯爺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來自己重生一世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重復了,比如自己應該被傳大庭廣眾落水丑態,沒有教養的。本來自己掀開簾子會被安上不守閨名的。比如本來這時候自己應該與喬堅喻考慮訂婚了……

    Ps.追更的童鞋們,免費的贊賞票和起點幣還有沒有啊~515紅包榜倒計時了,我來拉個票,求加碼和贊賞票,最後沖一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茶藝展現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最新播報】明天就是515,起點周年慶,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禮包書包,這次的515紅包狂翻肯定要看,紅包哪有不搶的道理,定好鬧鐘昂~

    一頓飯悄然無聲地過去了,吃完晚膳之後,幾個人出了小廳,坐在主閣的正房里面,沈沉殷與喬堅喻先坐到了上首,然後剩下的人先左再右依次坐下。

    這時,夜秋倪說到,“央兒茶藝在京城算得上有點名氣,听聞侯爺素來喜愛品茶,不如讓央兒來泡壺茶給貴客品鑒一下?”

    喬堅喻愛茶名氣是很大,听說有一個小倌茶技一絕,無數有名望的茶道師傅都比不上。

    都傳說這個男娼是世間無人可比了,因為打敗過許多師傅,更多師傅則是認為輸給一個男娼面子過不去,干脆不去比,所以無人挑戰,自然不會敗。

    那個小倌被喬堅喻重金買回家。南喻洲,喬堅喻就是土皇帝,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那位小倌在侯府的待遇,比喬堅喻得寵的歌姬舞妓還要高。

    但喬堅喻也只喝他的茶,不做別的,因為喬堅喻不好男色。

    沈凌央獨倚長椅,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瑩如玉,如新月生暈,儀靜體閑,嬌柔婉轉之際,美艷不可方物。光是聲音就讓人听見都酥了︰“凌央前些日子手受傷了。不過安嫣妹妹環姿艷逸、柔情綽態,茶道肯定也是一絕。不如讓安嫣妹妹來吧。”

    沈凌央表情柔和,眼底卻盡是寒意,心中一陣冷笑,要是沈安嫣會茶藝就見鬼了。沈安嫣最多就是燒個水再把茶葉丟進去,甚至連茶水司的婢女都比不上。

    不過沈安嫣還真是要讓她見鬼了。

    沈安嫣起身,“妹妹學藝不精,恐怕……”

    “妹妹可別謙虛,今日妹妹與唐先生辯駁可听呆了我們。好妹妹別藏著掖著了,讓我們姐妹也見識一下。”沈長碧嬌聲道,若說沈凌央是傾國傾城、氣質端莊的京城第一美人兒,那沈長碧的形象就是嬌憨善良、溫柔懂事的柔媚小姐。

    不過在認識她們的沈府幾位小姐眼里,一個毒蓮花一個做作裝,大家幾乎都有不滿,只有受她們好處的沈衛婕稍微平和一點,不過也不是沒有怨言的。

    沈長碧對喬堅喻莞爾一笑道︰“今天是我們托侯爺的福了,平日妹妹都不願意展示呢。”

    喬堅喻听了奇怪,“跟先生辯駁?”

    這是什麼行為!出身庶女,果然低賤!于是不再去看沈安嫣,這種女的,自己看都不想看,更別談夜夫人私下說的娶回去了!

    沈凌央雖然端莊大方,但他自知是娶不了的,不過那個嫡出二小姐,正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善良、單純、嬌憨柔媚。

    家丑不可外揚,喬堅喻怎麼理解沈安嫣都沒關系,沈沉殷不太在意。不過夜秋倪她們怎麼就力推沈安嫣,難道沈安嫣技藝真的很好?如果是這樣自己還真的得注意一下這個以前自己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女兒,連著幾天沈安嫣越來越引人注目,沈沉殷當然看得出來。沈沉殷猜想可能受了什麼刺激,不過這對他沈沉殷又沒什麼壞處,多一個有用的女兒也是好的,可以嫁給哪個王爺做妾,為凌央鋪路。

    如果夜秋倪她們是合伙只是想讓沈安嫣出丑呢?的確,這個可能性更大,這還有外人在呢……

    沈沉殷思索到,那樣的話再讓央兒出來,這樣沈安嫣還可以襯托央兒,不管怎麼樣,有利無害。于是沉聲命令道︰“嫣兒不必推托了,來吧。”

    沈安嫣這回真的無語了,沈沉殷難道不知道他從來沒給她請過師傅嗎?還真想天上掉餡餅,什麼都不做就讓她會泡茶嗎?這個父親,又不是什麼深宅婦女,難道還想看她出丑取樂不成?現在的沈安嫣還算不過沈沉殷,把沈沉殷完全看成了難得糊涂,太過寵沈凌央,沈凌央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婢女擺上一套茶具。沈安嫣站在婢女擺上的雕花木桌後面,正對沈沉殷和喬堅喻,左右分別是沈長碧和沈衛婕,左右前面是夜秋倪和沈凌央,站在一旁的雲薔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經握拳,緊緊捏了一把汗。而甦舞卻微微嫵媚的斜靠,因為很旁邊,而且都在看沈安嫣,所以沒有人管她的站姿,甦舞很好奇這次沈安嫣的“運氣”還會不會那麼好。

    沈安嫣打開均釉萬字紋茶葉罐,舀出適量茶葉,過程輕柔緩慢,一舉一動就像舞蹈美麗。沈安嫣這會真的意識到什麼是技多不壓身,不過還好貴族的活動也就那幾樣。看來回去得趕緊學醫,以後最好能拿到那位尚書家的絕世醫術《醫典》。

    沈安嫣幾勺之後覺得適量了,茶葉躺在紫金釉灑藍四系紫砂大壺里,這泡茶看起來還真高雅,難怪那麼多人喜茶。

    她現在抬頭就能看見喬堅喻,她曾經的“好”夫君。沈安嫣沉住氣拿起已經燒開並且涼了一小會的開水,利用水的沖力,先快後慢沖入茶杯,至一半處,使茶芽濕透。稍後,再沖至七八分杯滿為止。為使茶芽均勻吸水,加速下沉,這時可用茶壺蓋蓋在茶壺上,經五分鐘後,去掉蓋子。在水和熱的作用下,茶姿的形態,茶芽的沉浮,氣泡的發生等,都是其他茶泡時罕見的,這是君山銀針茶的特有氛圍。

    沈安嫣掀袖翻腕,一一往盞中倒去,溫潤天成。

    君山銀針,沈沉殷的丞相府真是個寶庫。鼻尖傳來屬于茶的清香。沈安嫣拿起一旁的富貴纏枝蓮紋內外畫票口清花杯擺好,倒了九杯。拿起一杯,雙手捧上前,遞給沈沉殷,柔聲道︰“爹,請喝茶。”

    沈沉殷驚訝的接過,剛才沈安嫣手法嫻熟,現在整個屋子茶香四溢,難道沈安嫣真的茶藝極精,夫人她們只是想試探深淺?

    沈凌央也呆住了,這個手法,回憶起來,跟她的茶道師傅帶她去拜訪的一位頂級茶藝仙人的身影幾乎重合起來,推與搖恰到好處,美的跟畫一樣……不對!沈安嫣從來沒有學過,肯定不會泡茶,只是做花架子罷了!沈安嫣溫度掌握不好也是絕對泡不好的。

    喬堅喻也驚呆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安嫣,然後又看看茶,示意自己也想嘗嘗。沈安嫣回頭又捧了一杯遞給喬堅喻。

    “入杯沖泡,芽葉徐徐展開,舒放成朵,兩葉抱一芽,或懸或沉;茶湯清綠,香氣高爽,好茶!”沈沉殷喝了一口,入口先是苦香,還沒反應過來便有一陣甘甜上來,讓人生津。于是又喝了一口,此等水平,他前所未見!

    喬堅喻喝了一口,雖然控制住了表情,眼神里卻掩飾不住的驚訝的神色,這等茶,外行不懂,假內行的貴族不懂,可是他能不懂嗎?這個水平,怎麼也得磨礪個五六年。

    幾個小姐疑惑的喝了一口,不禁瞪大雙眼。而夜秋倪已經沉不住氣了,“怎麼樣,侯爺,這就是我們庶五姑娘沈安嫣,在庶女里面最為出色!”夜秋倪先聲明了,這只是庶姑娘,再強調只是庶女里出色,不免讓人誤會沈凌央與沈長碧更為厲害。

    沈凌央和沈長碧也忍不住了,沈長碧明媚一笑,搶過話說到︰“我們安嫣妹妹,不僅口齒伶俐,還茶藝驚人。今日上午妹妹與先生…嗯…討論,還把先生說的一愣一愣的呢,最後啊,才高八斗的唐慧先生都自愧不如的提出不教了,我們安嫣妹妹哪是唐慧先生這樣的先生可以教的呢。”

    這樣的欲說還休,任何人听起來,都好像是沈安嫣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然後還有勞煩這個好姐姐勞心勞力故意掩飾,幫她洗白。將一個憐愛妹妹情願自己受委屈的姐姐形象表現的淋灕盡致,世上有哪個男人能不動心呢?

    喬堅喻不禁感嘆到,這個沈長碧果然與一般的庸脂俗粉不同的胸襟。

    這一般的庸脂俗粉,說的自然是沈安嫣了。

    雲薔驚訝的看著沈安嫣,還沒緩過來,沈安嫣居然能泡出好茶,雖然自己沒喝到,不過看沈沉殷和喬堅喻的表情應該是很好的!

    甦舞不再斜靠而是站直,看著沈安嫣,這已經不是“運氣”可以解釋的了……

    就在屋里人內心各打著不同的算盤的時候,一個聲音劃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老爺!夫人!求你們給奴婢做主啊!”

    這時,所有人都看向外面,外面還有個入屋用來抖雪、脫衣這樣的小廳,自然看不見外面發生了什麼。

    小廳里傳來拉扯的聲音,好像是那個吼叫的聲音的主人要沖進來。

    喬堅喻在場,沈沉殷本來想說“沒規矩的,拖下去罷。”但是被喬堅喻看見了還以為自己丞相府發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于是沈沉殷給夜秋倪使了個眼色。夜秋倪點點頭,對自己的貼身丫頭道︰“雁過,去看看是個怎麼回事。”

    雁過向沈沉殷的方向行了個禮,便領命去看了。雁過是夜秋倪的貼身婢女,也是一等丫頭,精明的不得了。

    一會就進來稟報到︰“老爺,夫人,外頭的人,是雲姨娘歸雁樓里面的一等丫頭落兒。”然後欲言又止,低著頭,微微扭動頭左看看右看看,真的很害怕一樣。

    雲薔疑惑起來,不知道要發生什麼,總之心跳很快,怕是不好的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沈沉殷不喜歡做事的時候扭扭捏捏的態度,他處理這種小事一貫雷厲風行。不過處理大事是深謀遠慮,步步為營。這點沈安嫣還是很佩服的。

    雁過很快跪下,朝沈沉殷磕了幾個響頭,才戰戰兢兢的說到︰“老爺……那落兒、落兒說……雲姨娘與人私通,被她發現了,雲姨娘說、要……要、殺人滅口。”說完又磕了個頭。

    沈沉殷滿臉怒氣,正要開口,被夜秋倪搶了話過去。“什麼!竟然有這種事!這個什麼落兒竟然如果污蔑,還不把她帶進來,好讓府里人知道知道亂傳謠言的下場!”

    落兒進來,還不等別人開口,連忙跪下大呼救命,淚光盈盈,哭喊道︰“老爺!夫人!你們要為奴婢做主啊,奴婢真的是不小心看見的……不、奴婢什麼也沒看見,別殺我,別殺我,我還有在讀書的弟弟、年邁的奶奶,等著我救濟錢呢!我死了,弟弟和奶奶也得餓死了,我們家就絕後了啊!”

    雲薔全身冷汗,顫抖的舉起手,不敢相信眼前,“落兒!你說什麼!我帶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誣陷我!”

    落兒不理會,繼續哭啼。語言慌亂的“求救”,讓人插不上話。

    “奴婢什麼也不管了,雲姨娘固然對奴婢好,可是你要殺奴婢!奴婢也只能賣主求生了,我得保住性命!”落兒哭喊著,樣子極其悲壯,大有臨死爆發之感。

    等她好像累了,停了一下的間隙,沈安嫣便搶先問到︰“落兒,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這個事的?那個人是誰?”

    落兒是個機敏的,早就想好了一切可能問的問題,做了充足的準備,“就在前天,雲姨娘稱受了寒氣,就喊袁醫上門來給看看。就是那時,奴婢發現的。”

    沒有停頓,更讓人相信了幾分。

    听聞後,夜秋倪沉著冷靜,對旁邊的菊葉吩咐到去找袁醫正來。

    PS. 5.15「起點」下紅包雨了!中午12點開始每個小時搶一輪,一大波515紅包就看運氣了。你們都去搶,搶來的起點幣繼續來訂閱我的章節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摘姓除名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整個屋子里已經有火藥味了,氣氛沉靜的詭異了起來,每個人都神情緊繃,如走刀尖,一即發。

    “若真跟你說的一般,為什麼雲姨娘不給你一筆錢,將你打發了出去呢?你拿了錢,走的遠遠的不是更好。你要是突然死了,不是很奇怪嗎?”沈安嫣也沒有停頓,很快的接上,步步緊逼,鏗鏘有力的質問道。

    “這……”落兒又哭喊起來,“老爺,夫人,這可是私通啊,奴婢不能昧著這麼大的良心說這個謊啊。奴婢會心里不安的!”

    沈安嫣笑笑,要的就是你這句,然後冷漠的目光著落兒,仿佛在看一個死人,把落兒震懾了一下,沈安嫣不再看著落兒,轉頭看著沈沉殷,沈安嫣相信沈沉殷一定也看出睨端了,于是繼續問道︰“你方才不是說,為了活下去什麼都不管了嗎?這下卻還說要良心,買主求榮就不會受到良心譴責了?”

    沈影卿听見沈安嫣無比確定的那句“買主求榮”,馬上想明白了整個事情。落兒是為“求榮”,不是“求生”。

    落兒沒有想到沈安嫣突然這麼聰明而且臨危不亂,說實話,這太不像那個五小姐了。夜秋倪瞪了一眼落兒,示意她快點回答。落兒飛速思考著,希望能趕快想出一個好理由。

    可惜越急越亂,落兒已經發抖不止。

    這時菊葉如救兵一般領著一位白布袍男子進來,“老爺,夫人,袁醫正來了。”

    只見一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微有些發福,較高,身上散發著中藥味。這是丞相府專用的醫正,袁醫正,住宅離丞相府很近,方便出了什麼事即時上門醫治。

    “袁醫正,你來的正好,方才府里有人指正你與府上一位姨娘有苟且,可有此事。”夜秋倪聲音沉重,不怒自威。

    袁醫正嚇的一抖,馬上跪下,對沈沉殷說到︰“相爺,小的沒有啊!沒有!沒有!”

    夜秋倪轉頭見沈沉殷沒有說話,又怒目看著袁醫正,繼續質問到︰“你但說無妨,只要你說了,就給你從輕處理,保你性命,不過要是真有其事,丞相府也絕對不會再用你了。”

    袁醫正開始發抖,仿佛被嚇的不輕。沈影卿看見這個情況,以為是袁醫正是被夜秋倪的質問說的害怕,想承認下來了。因為夜秋倪這個帽子一扣上,反正又不會死,說不定事後夜秋倪還會給一筆錢,不如承認算了。

    不過他一承認,雲薔就必須死!

    “袁醫正!你可定要實話實說,相府不會冤枉好人的!”沈影卿想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平靜,可還是有些顫抖,甚至聲音都有些變了。

    袁醫正抬頭,眼楮瞪的大大的,直勾勾的看了眼沈沉殷然後轉向夜秋倪,最後有回頭看了一眼沈影卿。“在……在下……”

    袁醫正聲音顫抖,手握成拳,緊緊的捏著地上鋪的軟毯,“在下也是被迫啊!是雲姨娘先勾引我的!”

    沈安嫣閉上眼楮,內心深吸了一口氣。這話說的有夠難听,夜秋倪直接大喇喇的說是不是“苟且”,袁醫正也大喇喇的說“先勾引”,果真是不要臉的一頓暗算。

    一屋子人不管心里怎麼想,表面都是一臉驚訝的表情,還有幾個通房丫頭拿起帕子捂住嘴巴,好像驚訝之余又感到惡心……

    落兒又磕了一個頭,說到︰“本來奴婢家里都快餓死了,都是丞相府願意收留奴婢。所以奴婢一定要效忠丞相府!這才選擇了為丞相府,而不是為雲姨娘。”

    落兒一頓哭訴,在旁烘托了非常好的氛圍,弄得精明的沈沉殷都有點半信半疑了。

    對于沈沉殷來說,有一點這樣的傳聞都不行,那像什麼樣子,他的妾紅杏出牆,他還會遭人非議,絕對不能忍受!

    “果真如此?”沈沉殷終于說了一句話。

    雲薔听到,急了起來,沈沉殷居然信了。馬上上前,行了大禮,“老爺,妾身沒……”

    “如此,得還妹妹一個清白。”夜秋倪直接打斷了雲薔,建議道,“老爺,你看搜房怎麼樣?”

    搜房證明清白對沈沉殷來說再好不過,但是對為妾的雲薔來說,名聲會很不好听,下人們也會隨之改變審視雲薔目光。

    而且,不管是什麼結果,搜沒搜到證據,雲姨娘恐怕都會沒有好下場。沈安嫣不信夜秋倪只是想壞了雲薔名聲這麼簡單,恐怕還放了東西,想要她性命。

    “老爺……”雲薔正想開口,還沒發聲完整就被打斷。

    “好吧,查一下吧。”然後看著雲薔說到︰“也可還你一個清白。”

    沈影卿站起來,急忙說到,“爹爹,這事不可。”居然是夜秋倪她們安排的,那麼肯定早有準備,落兒也是歸雁樓里的人,說不定已經在雲薔房間里放下了什麼髒東西,沈影卿想到這些渾身發寒,背後陰森森的,得想辦法提醒沈安嫣才是!

    沈沉殷看了一眼沈影卿,又看向袁醫正,道︰“如果沒找出什麼證據,那你就是污蔑我府上的姨娘……其罪當誅!”

    袁醫正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往下滑,臉上都是晶瑩瑩的閃,真的是很緊張的樣子,抖抖索索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玉佩,遞給沈沉殷。

    “丞相老爺,這個玉佩,是那位姨娘給我的,她那也有一塊兒一模一樣的。”然後指了指一旁的雲薔。

    沈沉殷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生怕多看了幾眼髒東西似的,道︰“不必再多說了,去搜吧。”

    然後沈沉殷沉穩的踱步,走了出去。

    其余人各懷鬼胎的跟在沈沉殷身後,一個個走出去,有人興奮,也有人憂愁。

    路上一個個也是不安分,沈凌央突然說了一句︰“我相信雲姨娘萬萬不會干這種事的,要是干了這種事,府里名聲可算壞透了,妹妹們都還沒出嫁,特別是安嫣和影卿,怕是……”

    沈凌央是在提醒沈沉殷,府里有姨娘干這種事,那麼幾個庶出都不好出嫁了,只能低嫁,那沈沉殷就白養她們了。

    也是提醒其他庶女和姨娘,別人哪管丞相府里哪個姨娘生的哪個孩子。反正都混在一起了,雲薔會連累了所有人!讓所有人把仇恨的目光盯上雲薔、沈安嫣和沈影卿。

    沈沉殷沉思了起來,沈長碧也煽風點火的說道,“爹爹,要是姨娘真的干了這種事,那就只能休棄了!”沈長碧用柔和的嗓音說到︰“這也是為了姨娘好,不然傳出去,也只能侵豬籠了。”

    小小年紀!就已經這麼惡毒!侵豬籠從一個孩子嘴里雲淡風輕的說出來,真是了不得。

    “恐怕,萬一,一個不小心傳出去,沈安嫣與沈影卿也會連累到大家,得把她們逐出族譜,剝奪姓氏。”沈衛婕也接話道,“爹爹,你說是嗎?”

    沈安嫣無聲的冷笑,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還真是一台好戲,接的這麼順溜。若是真的發生了,還需要不小心?她們恐怕要狠狠宣揚一把,就差滿京城的張貼大字報了。

    沈安嫣收起冷笑,換了個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沈沉殷,輕聲問道︰“爹爹,您真的要把我們逐出去嗎?”

    逐出後,雲薔娘家肯定不會收留她們,最多為了不受外人的流言攻擊而收留雲薔這個長女,這已是最寬容的了。要說收留沈安嫣和沈影卿,根本不可能!到時候她們兩個下場有多淒涼可想而知。

    所以沈安嫣想試試,沈沉殷真的無情無義到這個地步了嗎?區區名聲,丟掉自己的兩個女兒!

    沈安嫣還是小看了沈沉殷。

    沈沉殷深深的望著沈安嫣,單手背在後面,用低沉的聲音說到︰“果真的如此的話,那也沒有辦法的事了。”

    眾人一片靜寂。沉默的可怕,沉默的詭異,每個人的心跳都清楚的通過空氣傳達到別人的耳朵里,慌張激動又急促,不知道舞動者是什麼心情。

    這份靜韻,唯有沈安嫣來打破。

    “好的,爹,女兒知道了。”沈安嫣的臉埋在夜幕的陰影中,在人看不見的角度,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不愧身為大周的宰相,如此“顧全大局”,“不念私情”。

    好巧不巧的,一個小廝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名小廝對沈沉殷抱拳,畢恭畢敬的說到︰“老爺,剛才來了個人……要進來,說是想找喬公子的。”

    沈沉殷聞言,皺皺眉頭,不耐煩的說道︰“什麼人!這麼晚了,是要做甚?快去回了他!”

    “但是齊管家已經把他帶進來了,讓我跑快點來知會您一聲……”小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開始還以為是老爺約好了人,現在看來不是。呂管家怎麼敢沒得老爺吩咐就把人帶進來?

    不過他只是按吩咐做事,不敢再想這些。

    沈沉殷低喝到︰“沒看見現在很亂嗎?還帶人進來!給我……”

    沈沉殷話音未落,就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走過來,由齊管家在前引著,這人身後跟浩浩蕩蕩的貼身護衛,昭示著這位主人的身份。

    “丞相大人是有事在忙嗎?那是我打擾了。”他穿著一身墨紫色直裰朝服,腰間扎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墨色的長發束起以瓖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依舊如沈安嫣前世的影響一樣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緩緩走近,尹宸瑯站定。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里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來人正是尹宸瑯,永遠閃耀著傲人的光輝。

    沈沉殷和喬堅喻互相看了看,使了個眼色,兩人都不明白尹宸瑯這時候來干什麼,但是也很快反應過來,交換了個眼神。抱拳俯身做揖道︰“尹公子好。”

    “嗯,沈大人、喬公子好。”因為喬堅喻現在還沒有正式在朝廷任什麼職位,只是個侯爺,所以私下也不喊他“大人”。

    所有女眷也跟著俯身做萬福常禮。

    “尹公子可是有什麼事?”沈沉殷開口問道,這種家事可不能讓尹宸瑯听見,有什麼事得趕緊解決,然後馬上請回去的好。

    “奉皇上口諭,明日傳喬公子入宮。”尹宸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微眯了眯,快速的將周圍的狀況盡攬眼底,又看了眼沈安嫣,莫不是又發生了什麼事,沈安嫣周圍事怎麼這麼多?

    “什麼?入宮?”喬堅喻驚訝的出聲,然後微微俯身表示尊敬,問道︰“那……尹公子,您可知是什麼事?”

    尹宸瑯低頭看了眼晶瑩剔透的水玉扳指,說道︰“最近京城爆發出一股疫病,今日听說嚴大人也死于此疫。疫情現在逐漸難以控制,經過商討,喬公子你年輕才俊,也好和百姓打交道,新人總是能有別具一格的處理方式。所以皇上決定,讓你跟御史台的人一同辦理這個事。”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無可依靠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喬堅喻的臉上浮上笑容,在他俊朗的臉蛋更加誘人,仿佛能閃到人們的眼楮。他大喜過望,自己才來便引得皇上注意,在朝中便有個一席之地了?這疫情真是太及時了!一定要好好表現自己。

    但是同時,喬堅喻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怎突然想起我來?我初來京城不久……”

    尹宸瑯知道他要問這個問題,也不準備隱瞞,反正明天很多人祝賀他時,會順便告訴他的,道︰“我推薦你的,別負眾望,干出一番成績來。”

    喬堅喻吃了一驚,自己跟尹宸瑯又不認識,尹宸瑯為何推薦自己?皆傳尹宸瑯此人陰晴不定,暴戾冷漠,性子難以捉摸,果然挺奇怪的。不過不管為什麼,對自己是好事就可以了,他向尹宸瑯俯身行了個禮表示感激。

    沈沉殷听見這個消息,看見這一幕也很吃驚,莫非喬堅喻一來就攀上了尹宸瑯?看來自己選人是對的,讓喬堅喻跟自己走近些也相當于跟尹宸瑯走近些,尹宸瑯身後的永安王府也會和自己近些。

    當所有男人各自打著好算盤的時候,在一旁听不懂他們談話的沈長碧有點耐不住性子了,嬌柔溫婉的聲音響起︰“爹爹,我們可趕緊去搜房啊,不然雲姨娘讓下人把證據收走了怎麼辦?那我們家的壞風氣根源沒有解決,以後豈不是更壞了啊。”

    本來沈沉殷正要生氣,沈長碧怎麼把這事在尹宸瑯面前說出來了,但是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突然抓著自己手撒嬌,完全一副小女兒的樣子,還說了“我們家”,對于他這種高處不勝寒的宰相來說還是有點溫暖的。對啊,夜秋倪、沈凌央和沈長碧她們可是嫡系的,和自己是一個家啊。

    沈長碧出聲後發現沈凌央給自己使了個眼色提醒自己,馬上會意到自己說的不對,趁沈沉殷還沒反應過來,又接道︰“女兒腿都站酸了,這麼晚了風也好冷啊,趕緊查了,女兒好回去睡覺呢。再說了,爹爹明天也要早起上朝啊是不是,爹爹也要早點休息。”

    沈沉殷輕輕一笑,摸摸沈長碧的頭,“好,好,就知道你是想回去休息了……”然後臉上洋溢著溫暖,又抬頭看尹宸瑯,“呵呵,尹公子見笑了,小女生性單純,失禮了。”

    尹宸瑯黑色的眼眸混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說︰“無妨,女兒單純是好。”然後停頓一下,站在那里散發出來的氣息,高貴的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王者,他沉思一下,問道,“不過,搜什麼房?”

    尹宸瑯听到後注意觀察了一下,稍微仔細觀察就發現氣氛隱約不對,沈安嫣身後的那位少女抓著沈安嫣的手仿佛很緊張,大大的眼楮里還含著眼淚。沈安嫣臉上浮現的也不似平日般晏然自若,雖然看起來貌似很平靜,但其實沒有被少女牽著的另一只手在她自己未察覺的情況下緊緊的攛著拳頭,一觸即發,眉心處還微微的有些皺著。

    看來是真的出事了,她這個樣子還真是少見。尹宸瑯輕聲笑笑,她上次也跟自己說過那個雲姨娘,這個雲姨娘應該就是她的生母。

    “公子,我們府里的姨娘,就是這位雲姨娘,怕是有跟人私通的嫌疑!”沈衛婕開口搶到,表現自己的正直,她並不認識尹宸瑯,也沒有想到自己父親為什麼對他那麼尊重,就單純以為是個高官家的公子。

    可別人是個貴族,不會喜歡這種“耿直”的。

    沈安嫣看著尹宸瑯,不知道他要干什麼,尹宸瑯一眼都沒看沈安嫣,仿佛根本不認識她,所以沈安嫣得不到他的眼神,無法猜測。

    “胡鬧!衛婕,這種事怎麼能亂說!”夜秋倪蓮步輕移,緩緩走了出來,站在靠中間的位子主持公道,又對尹宸瑯福了福身,道,“尹公子您別听她瞎說,我們去查房,是要還府上的姨娘一個清白。”

    夜秋倪笑的雍雅溫和,心里卻想著,尹宸瑯留下來,那雲薔的臭名聲可是想瞞也瞞不住了,這下沈安嫣和沈影卿被除姓趕人,就是再怎麼翻騰也是雷打不動的了。

    “哦?是嗎。”尹宸瑯不置可否,不作多的言語。

    這下可好,被尹宸瑯听了個全,沈沉殷不想也得想讓尹宸瑯留下一起走這個過程了。畢竟讓尹宸瑯心里留個不清不楚的答案,自己丟人,不如讓他看見雲薔沒有私通,或者雲薔因為私通而被家法了,自己還保持威嚴和清白。

    “尹公子和喬公子一起為此做個見證吧,若真有此事,我便將雲氏家法處罰了,再把她生的兩個府上的小姐,也相對應的處罰了。還沈府一個清淨與清白。”沈沉殷對尹宸瑯說到。

    尹宸瑯桃花眼挑了一下,表示不解,問道︰“相對應的處罰是什麼?”

    夜秋倪作為主母,後院這種事,把自己女兒趕出去,雖然對沈沉殷並不算太殘忍,他有十多個女兒,但是听起來還是很殘忍的。于是用盡量和善的方式,幫沈沉殷說到︰“若真是如此,這女兒也不好嫁了,還會連累沈府其他女兒……”

    尹宸瑯似乎听不懂她的啞謎,一雙勾人的美眸里還是充滿不解。

    夜秋倪咳嗽兩聲,只好直接說到︰“剝奪姓氏,逐出沈府。”

    尹宸瑯眯了眯眼,難怪沈安嫣那麼緊張,這可是盤大旗,這步棋要是錯了一小步,她與她的姨娘、妹妹都完了。不過就算是沈安嫣完美完成了這盤棋,陷害她的人也不會受到懲罰,真是可憐,不過也見怪不怪了。

    “倒是有趣的事,帶路吧,我和喬公子來做證人。”尹宸瑯說到,眾人面面相覷,沒有想到尹宸瑯會說一句“有趣”而應下來,本來想著尹宸瑯多是客套一番然後同意留下來,作個證,這尹宸瑯,和傳聞一樣乖張、隨心所欲。

    但是各有心思的眾人沒有想那麼多了,重要的接下來的搜房!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歸雁樓走去,尹宸瑯不識路,所以自己要求跟在後面就好,而且這是丞相的家事,主場也不能是他,得讓丞相和丞相夫人親自來,而自己就是客串走個過程。

    再看最前面的幾個小姐輕聲說笑,一點也不緊張,喬堅喻混在其中,幾個庶女對他也是無比討好。

    而偏後面一段的沈安嫣捏了捏她妹妹的手,然後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沈影卿就摸摸淚,努力想不留下哭過的痕跡,但其實還是有殘留的淚痕。沈影卿放慢腳步,漸漸走到了跟在最後面的姨娘們的地方,沈影卿扶著那位雲姨娘,說著些什麼。

    沈安嫣是中間一段唯一的人了,前面的小姐跟喬堅喻有說有笑,最前面的沈沉殷和夜秋倪好像在商量著什麼,後面的姨娘各懷心思,就徒留她一人。在夜色中,沈安嫣暖意的淺粉色長裙都看著有些淒涼。就像她的人生一樣,看著好像還算得上鮮艷,世家小姐,卻是一個人努力,前有強敵,後有暗箭,身旁還有需要保護的人,沒有人可以依靠,也沒有人陪她走一段,走完。

    尹宸瑯鬼使神差的加快腳步靠了上去,想安慰的話語剛到嘴邊就變了樣子,好似調笑道︰“沈安嫣,怎麼,今天這事還出了你的預料不成?”

    自從上次和沈安嫣有過交際,雖然兩人只私下見過一次,但是總感覺是上輩子的熟人一樣,熟悉感和安全感,總是相信眼前這個人永遠不會暗算自己。

    “世子好。”沒想到沈安嫣根本不理他,一直低頭走路,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回答他的話。

    “不至于吧,沈安嫣。”尹宸瑯從來沒有安慰過人,別人都說他脾氣古怪,陰晴不定。要不是他城府太深,就只可能是個性怪誕。不過有個好處就是,這為他打下了基礎,他做什麼事別人都不覺得奇怪。

    不過這次,他是真心的想安慰一下沈安嫣。“哎呀,別這樣……反正你也不喜歡沈府,對不對?”

    沈安嫣依舊沒有理他。

    尹宸瑯本來邪笑著的妖魅臉上掛著不爽,她之前不是挺會跟自己說話的嗎,難道這回是真的緊張,心情不好了︰“行了,要是你被趕出去了我就納你進門,這事我還是可以自己做主的,你可以把你妹妹帶進來。”

    看沈安嫣還是低頭走路,尹宸瑯看不見她的神情,“喂,你怎麼不理我啊。行,算你貴妾,側妃行了吧?”尹宸瑯腳步一轉,走到沈安嫣前面,倒著走,正對沈安嫣,“你不會想當平妃吧,我爹不知道會不會同意啊,你抬頭啊,別老低著。”

    沈安嫣“噗嗤”笑了出來,抬頭用手推了尹宸瑯一把,“你怎麼說話突然這麼幼稚啊。”

    尹宸瑯看她居然在笑,腳步一轉又走回她的旁邊,並排而走,“我還以為你在傷心呢,你剛才到底有沒有在緊張啊。”

    沈安嫣握了握拳,今天的情況是她重生第一次遇到,緊張、孤獨、無助與悲傷交織在一起的感覺,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差點喘不過氣。沈安嫣深吸一口氣,想平靜一下心情,然後又把手松開。

    “我在想,你為什麼要推薦喬堅喻。”沈安嫣不想聊這個,所以轉開話題,而且她也很好奇,為什麼推薦喬堅喻,喬堅喻可不能被皇上看中!而且根據上一世的經歷,喬堅喻也不會被皇上看中,更別提什麼讓他做事了,肯定是尹宸瑯一力推薦的!

    “他?朝廷的事你知道干什麼。”尹宸瑯白了一眼沈安嫣,又高傲的抬起頭,直視前方,根本不看沈安嫣,就是這份俊朗、貴氣和不可一世的感覺,讓他更加熠熠生輝,“你不是說你姨娘想請中威伯府幫忙讓你嫁給他嗎,那事怎麼樣了?”尹宸瑯再次轉開話題,他不想跟沈安嫣說喬堅喻這個事。

    “我欺負了雲月妁,中威伯府不願意幫忙了。”沈安嫣也不介意尹宸瑯說的這麼直白,笑著回答道。

    尹宸瑯想了一下,說︰“我想了一下。你姨娘去求中威伯府,讓喬堅喻娶你這件事,是讓人給陷害的,要是今天這關你能過了,回去就讓她查一下房里有沒有作細。”

    沈安嫣差點一個踉蹌,瞪大眼楮看著尹宸瑯,這個人,只言片語就猜到了?這境界已經到哪了,也太厲害了。

    “我知道,那個作細就是今天誣陷姨娘私通的丫頭,我早該把她先趕出去的……”沈安嫣手握拳,落葉知秋,落兒,這名字不就是夜秋倪的人的象征嗎?夜秋倪居然已經這麼猖狂大膽了。

    自己早就已經懷疑,只是暫時沒有動作而已,沒想到被夜秋倪快了一步。

    “不是你的錯,她有心做事,你是趕不走的。防不勝防,你怎攔得了。”尹宸瑯也很驚訝,沈安嫣居然也能猜到,雲薔之所以知道喬堅喻來求親這件事,肯定是被陷害。

    沈安嫣跟著尹宸瑯往前走。莫名覺得這種感覺真好,有一個人也能和自己一樣猜到這一切,尹宸瑯居然有心思留意,去猜到這個。

    又想到常言道,和聰明人說話真是輕松了,果真如此。

    尹宸瑯突然停下來,還在感嘆尹宸瑯太聰明了的沈安嫣一頭撞到尹宸瑯的背上。

    “嘶……”沈安嫣揉揉頭,怎麼了?

    尹宸瑯轉過頭一臉邪笑,半打趣著說︰“剛才說的,側妃,來不來啊。你答應了我回去就給你下聘咯?”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天道眷我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正驚訝,愣住了,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時候,終于有人注意到單獨走在一起的沈安嫣和尹宸瑯。

    是沈凌央最先回過頭看見的這一幕,她步履輕盈,頭飾珊珊作響,款款向他們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跟隨著沈凌央,都看見了與尹宸瑯獨處的沈安嫣。沈凌央儀態萬方,向尹宸瑯微微俯身施了個禮,尹宸瑯點點頭表示回禮。

    “公子好。”沈凌央向尹宸瑯問好,然後又牽起沈安嫣的手,“五妹妹怎麼落到後面了,快來,跟大家走一起。”

    沈凌央杏眸微嗔,表現出一副很擔心沈安嫣的樣子。

    沈安嫣點點頭,跟上沈凌央。

    向前走時,沈凌央美目流盼,仿佛是不經意的給尹宸瑯留了個眼神。

    喬堅喻看著這一切,沈安嫣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尹宸瑯一出現就勾搭上了,這個人不僅是庶女,人品還不行,就會用錢和權力來斷定好壞。比起實力和才華,自己不是優秀很多嗎!

    喬堅喻搖了搖頭,無可救藥!然後掃了眼身邊的沈長碧和環繞的幾個庶女,以及領路的沈凌央和走在角落的沈安嫣。

    不一會到了歸雁樓,玉石圍城的院落透著雲薔最喜歡的清雅風格,白玉階上滿是那令人心碎的落英,即使是夜晚,彩色的琉璃瓦也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華。

    沈安嫣上次的提醒被雲薔听進去了,置換了許多鮮艷翠綠的植物點綴院子,不在那麼死氣沉沉,配合一屋子的景象,倒是別有一番暖暖的韻味。江南水鄉般淡淡柔柔的霧靄,每一株花草在風里低吟那千年的情思。

    沈沉殷內心也感嘆了一番,真是有股當年的味道啊……

    不過,現在的正事是,弄清楚雲薔有沒有給他戴綠帽子!于是收回眼神,邁步走進去,不再觀看四周。

    正門五間,上面桶瓦泥鰍脊,那門欄窗,皆是細雕新鮮花樣,並無朱粉涂飾,一色水磨群牆,下面白石台磯,鑿成西番草花樣。左右一望,皆雪****牆,下面虎皮石,隨勢砌去。

    燈火輝煌,大戶人家的院子是不會黑的。亮得如同白晝一般。隨著一堆婢女提著燈籠照明,在院內散開,一行人走進了屋子。

    進入歸雁樓,床上鋪著一塊同樣富麗的綢罩單,四圍掛著紫色的短幔。正屋里幾把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套裝精致的刺繡軟墊,溫玉湘妃塌前面放著一個鏤花的象牙腳凳。至少有八盞銀制的燈架,點著高大的蠟燭,把全屋子照得通明。

    “就是那個墊子下面……”袁醫正指著溫玉湘妃塌上的青玉枕說到,袁醫正奴顏媚骨、卑躬屈膝的樣子,一看便是畏畏縮縮的小人物,讓人不僅生疑,也不知道雲薔看上他什麼,不過更多是把嘲諷和可笑的目光毫不吝嗇的投給雲薔。

    竟然是這麼隱蔽的位置!平日里誰會去抱起那軟榻上的一團團枕頭去看下面埋著什麼?沈安嫣感覺自己全身發涼,手心已經出汗了。

    “去翻開看看。”沈沉殷沉聲說到,夜秋倪一揮手,菊葉領著幾個小婢女上去,兩個婢女合力抱開青玉枕和其他的靠墊,菊葉親自動手搜查。

    不一會,菊葉摸出一個並扣合如意堆繡荷包!

    交到夜秋倪手上,沈安嫣回頭看了一眼雲薔,雲薔臉上滿是明顯的驚訝。看來她根本不知道這里有個荷包!

    沈安嫣已經幾乎喘不過氣來,一觸即發。難道自己重生的一世又一次結束了嗎?自己明明還有好多都還沒有做……

    沈安嫣微微閉上眼楮,希望能想出一個對策,但是腦袋疼的發懵,沒有任何思路。她雖然料到了這個事,想防範于未然,叫纓文來查看一番,把可疑物品全部收起來。要是雲薔發現東西亂了,自己之後再解釋,雲薔不會怪罪的。

    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纓文也不能明確的知道應該收哪些。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疏忽,應該在落兒說打掃房間的當天,就把屋子先檢查一遍的!

    沈安嫣緩緩睜開眼楮,準備看著這個事實,無法控制的發生。

    沈凌央的清眸流盼,帶上此時因為高興而笑靨如花嬌更加的傾國傾城。沈長碧眼笑眉飛,對沈凌央打了個眼色,兩人都了然于胸,沈安嫣就要完了。

    菊葉一拿出來,還來不及讓屋里的人體會詭異的寂靜與可怕,沈沉殷就看著荷包,驚呼出聲︰“這個!”

    夜秋倪很會察顏觀色,看清楚了一屋子人的表情後,上前勸說道︰“老爺,別動怒,這……”

    “打開。”沈沉殷沉重的命令道。回頭在看雲薔,雲薔眼中滿是驚訝與疑惑。

    隨著菊葉的打開,里面是個雙耳同心白玉蓮花佩,外面鏤空的緊貼的包著一層金累絲托,下面是個瓖茄形墜角兒。

    沈沉殷上前小心翼翼的拿過那個荷包和玉佩,看著玉佩,沈沉殷有點感觸的說道︰“你竟然還留著……”

    雲薔也緩緩走前兩步,看著玉佩,含情凝睇,“是啊,相爺,有十幾年了吧。這不,嫣兒和影卿都這般大了。”

    “嗯……”沈沉殷鼻音非常輕的應了一聲,然後不再說話。

    除了沈沉殷和雲薔以外,一屋子都疑惑了起來,這個玉佩和袁醫正那個當然不一樣,但是是什麼讓沈沉殷這麼有感觸。聰明人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但是還是有些個不聰明的。

    “爹,這房還查嗎?”沈長碧想不滿的質問,但是也不想惹沈沉殷不快,所以柔聲詢問。

    沈沉殷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那個玉佩,“不查了,不查了啊……”

    沈衛婕一听急了,怎麼突然不查了?這麼好的機會啊!恰好,這時候得到了沈凌央的眼色,對,問一下,反正大夫人會幫忙兜著的,開口就道︰“爹,這可是私通啊!鬼知道那個野男人送的東西會不會還在,這可是風氣大亂啊!得再查查!”

    沈沉殷把玉佩收起來,轉頭對沈衛婕呵斥道︰“你一個女兒家的!怎麼說話呢!”

    夜筱心里又急又氣,沈衛婕怎麼這麼不懂規矩!說這種話,但是她現在也不能上去勸阻,還有外人在,她一個妾室是沒有資格說話的。于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夜秋倪,夜秋倪對夜筱點點頭,示意她安心。

    夜筱報以感激的目光,還好,自己還有夜秋倪這個長姐做靠山。

    “老爺,女孩子心直口快罷了,莫為了這個生孩子的氣。看這天也晚了,不如就都先回去吧。”夜秋倪知道,看著架勢沈沉殷就是不想繼續查了。

    “嗯。”沈沉殷答應下來,突然,又說到,“等會,袁醫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證據呢?”

    袁醫正心中大呼不妙,夜夫人不是跟自己說過,證據就放在這嗎?再仔細想想剛才夜秋倪說的話,難道……她臨時改變主意,不去陷害那個姨娘了?那自己怎麼辦,丞相府的工作可是個金飯碗啊,要不是夜秋倪說給那麼多銀子,自己絕對不會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來干這種事的。

    “你說的玉佩到底在哪里?”沈沉殷厲聲質問道。

    “小的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給這位姨娘了!”袁醫正“撲通”一聲跪下,覺得沒人救自己了,不如自救一把。

    這種情況還死不認賬,沈安嫣經過調整終于冷靜下來,嘴角挑起一絲冷笑︰“醫正,您方才還說,玉佩是雲姨娘給你的,這會怎麼就成你給姨娘的了。”

    袁醫正已經開始哆嗦,看著沈安嫣,這個女的,真是不好對付,“呃…我太緊張了。”

    “誠實回答,不然誰也救不了你。”沈安嫣步步緊逼的發問,然後抬手敲擊了幾下旁邊的桌子,發出詭異又蒼脆的響聲,就像是一直心理暗示,“雲姨娘究竟有沒有干對不起爹的事。”

    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袁醫正終于忍不住了,生的欲望都市讓他一下子爆發出來。他低吼道,“……沒有!沒有!是我誣陷她的!我收錢了!”

    這句話讓人驚心動魄,是人陷害!還差點把雲薔她們陷害至死!

    袁醫正的話也讓夜秋倪的心跳也漏了一個節拍,夜秋倪覺得自己不能放任袁醫正說下去了,也加入進來,道︰“是誰收買的你,說!不然你的家人,都會受到你的牽連!”

    袁醫正一听這話,想起自己的小兒子還被夜秋倪控制,于是發瘋似得指著旁邊的一個同房丫頭,大喊︰“是……是她!是她!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她!”

    那個雙鬟鬢的丫頭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怎麼突然就指己這邊了呢?那個丫鬟趕緊跪下,杏眸含淚,晶瑩可人,對沈沉殷說到︰“相爺,奴婢沒有啊,我為什麼要陷害雲姨娘!”

    不等沈沉殷發話,袁醫正也步步緊逼的接上解釋,怒目而視,就跟瘋了一樣,吼道︰“不,就是你!你說雲姨娘阻止了你抬姨娘,所以你記恨她!”

    “你血口噴人。就算如此,我哪有這個錢買通得了你啊!”

    “你偷了府里的物什變賣為錢!”

    “相爺,奴……”

    “夠了!”沈沉殷面色陰沉,看不清他的眼神,打住他們你來我往的對抗。“竟然如此,來人,把她腿打斷再送回人牙子手中!”

    “相爺,不要啊,相爺,奴婢冤枉啊……”那個通房丫頭不住的叫喚,但是還是被家丁拉了下去,拉到離主子們遠的地方開始行刑,但是在安靜的夜晚,即使相隔甚預遠,也隱約可以听見那個丫頭的哭喊聲。

    門閥貴族從來都不平靜,就如這吵鬧喧嘩的夜晚一樣。而那個權貴陰謀的犧牲品,真是無辜,又可憐。

    沈沉殷是真的信了,還是想息事寧人,趕緊結事作罷,沈安嫣不知道,但她似乎能感覺到,沈沉殷對雲薔的態度會重新變好一些。

    “兩位公子,你們見笑了。是我管教不當,讓下人干出這種事,我自願扣除一年月例銀子。”夜秋倪適時出來說話,對喬堅喻和尹宸瑯擺了副抱歉的姿態,沈沉殷也有了台階下。

    沈沉殷對夜秋倪點點頭表示贊許,投去欣賞的眼光,不愧是一家主母,處事風範真是極好。

    “丞相府家大業大,下人這麼多,管不過來也很正常。不是姨娘小姐什麼要緊的人物,這倒是管家的責任。”喬堅喻看尹宸瑯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于是先開口對夜秋倪寬慰道。

    沈安嫣對喬堅喻這番明顯歧視的言論而觸目驚心,喬堅喻居然在意身份到了這個地步,根深蒂固,已經潛意識中成為了原則。在他眼里,下人連人都不是,所以說,從一開始,就是自己一廂情願,他根本看不起一個庶女。

    沈沉殷扣了管家這月的銀錢,然後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準備送尹宸瑯出去的時候,尹宸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提醒道︰“無妨,我自己出去便可。若是丞相有心,就教導一下喬公子,明天是喬公子初次進入朝廷,不要失了禮數。”

    喬堅喻雖然是一方侯爺,可是重來沒有進過京城,這次進京城還是通報了皇上來娶妻才進京的。

    喬堅喻現在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侯爺,老侯爺的早早夭折讓他提前擔下重任,又無人教導。初次見皇上有很多規矩要遵循,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沈沉殷知道,這時候的喬堅喻可不知道。

    尹宸瑯的提醒讓沈沉殷醍醐灌頂,對啊,這麼重要的事都給忘了!還好有尹宸瑯提醒。

    “那遍失禮了,我先去跟喬公子說些要注意的,多謝尹公子提醒。”沈沉殷還在盤算,尹宸瑯這麼為喬堅喻著想,難道真的準備收納喬堅喻在門下了?

    喬堅喻對尹宸瑯報以感激的目光,還好他提醒了自己,不然明天什麼都不懂,說了什麼皇上禁忌的東西怎麼辦。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大賺一筆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喬公子先跟我來書房。”沈沉殷對喬堅喻輕聲說道,然後轉頭對雲薔說,“今天晚上我來你這,晚點歇息,等我一下吧。”

    夜秋倪的眼中充滿了驚訝,還帶了絲微怒。只能寬慰自己到,不過是一天罷了,看你這個狐魅子能翻出什麼浪來,我才是主母,你只是個妾,一個奴婢。

    夜秋倪輕哼了一聲,端著架子,擺出高貴與威嚴的樣子,邁步走出歸雁樓。

    夜秋倪走了,沈沉殷走了,喬堅喻也走了,尹宸瑯剛剛踏出歸雁樓的門,沈長碧就耐不住了。

    “沈安嫣你這個卑賤的小人!又是施了什麼怪術,不要以為今天你贏了,興風做浪,遲早會****出我們沈家門的!”沈長碧憤憤說道,罷了還隨手抄起一面象牙鏤花小圓,朝沈安嫣臉上砸去,沈安嫣反應過來一躲,那面象牙鏤花小圓還是砸到了自己的腿。

    沈長碧不給人任何回嘴的機會,提起自己的留仙裙就往外面走去。沈凌央也沒有再假惺惺,轉頭寬大裙幅逶迤身後,留了個狠厲的眼神就離去。

    沈安嫣她們被趕出府幾乎已成定局,這又是那一出?

    沈安嫣不管她們,等該走的人都走了後,轉頭問雲薔,“姨娘,這?”

    雲薔知道沈安嫣要問什麼,說︰“這我也不知道,這個荷包在很早就已經不見了,我也不記得收到哪里去了,怎麼突然就出現了呢?莫非就是落到了軟塌夾縫中間,我才找不到的?”雲薔也很疑惑,自己找了那麼久,居然在這,還救了自己一命,“那個玉佩是相爺第一次見我時送給我的。至于裝玉佩的荷包,是我嫁過來,我們感情最好那段時間,他給我的,這個荷包是他表妹親手繡的。

    “哎,說起當年,他本該娶他表妹為妻,沒想到那個命薄的表妹,還沒嫁進了就得了大病,一病就是幾年,沈沉殷都娶了夜夫人,又等夜夫人懷了沈凌央,這病才漸漸好轉……不過,很快又突發疾病,去了。”

    沈安嫣心下了然,看來沈沉殷是觸景生情了,得不到的和回去不去的,總是最美的,哪怕他是冷血無情的大周丞相沈沉殷。

    沈安嫣向雲薔道了晚安,就走了出去,免得一會沈沉殷回來還看見自己,多煞風景。出了歸雁樓,她才走幾步路,一個俊俏挺拔的身影出現,擋在了她面前。

    “世子。”沈安嫣看了眼尹宸瑯,行禮說道。

    “你這不是都猜到了嗎?怎麼還緊張一路的,我還一路上都籌備著納你進門的事了。”尹宸瑯調笑道,打趣之余,多是恭喜沈安嫣熬過這關。

    沈安嫣也笑著,松了一口氣,道︰“運氣好罷了,我只是讓纓文將可疑的物件都收起來,也沒說清楚。其實我是真的在緊張,因為我也不確定她能不能找到,這得多謝纓文了……也得多謝你。”

    尹宸瑯笑了笑,誘人的丹鳳眼微眯,危險的看著沈安嫣,用沙啞低沉又充滿魅惑的嗓音道︰“當然要首先感謝我了,那你要怎麼報答我呢。”

    沈安嫣沉默了一會,想到什麼似的。突然抬頭,看著尹宸瑯,杏眼明仁,雙眼溢彩,問道︰“你……可會信我。”

    尹宸瑯對沈安嫣突如其來的目光感到驚訝與疑惑,怎麼突然這麼興奮,這丫頭又要干嘛,還是回答道︰“信……你要干嘛,真的想我納你啊。”

    “三柰和高良姜,你能力範圍內,全部買下來。”那個發明碧雪粉怪醫在哪,沈安嫣不知道。不過就算找到那個怪醫,封了他的嘴,不讓他說出這個方子,也還會有其他人發明出這個方子,讓京城因為搶購三柰和高良姜陷入極度恐慌。那樣更防不勝防,與其如此,不如自己好好利用。1“你要干什麼?”尹宸瑯不解道,“這些有什麼用嗎?”

    沈安嫣道︰“會有用的,現在解釋不清楚,信我就買下來吧。”

    現在寒疫還沒有高發,偶爾發病一兩個人,所以事態並不算很大。不過馬上,這就會是一個人人自危的病。

    得病的人要被隔離開來,去隔離區域居住,由朝廷派人管理。家里若是不派人打點幾番,要受的苦難可想而知。給病人頓頓喝粥,大通鋪睡覺,沒有人專門照顧,病怎麼能好的快?死者更多了,不過傳播速度倒是的確得到了明顯的扼制。

    朝廷掌握的碧雪粉遠不夠給百姓用,高官顯爵家里碧雪粉都堆成高山了,還舍不得撒手一份,非說就剩保命的一點點了。

    三柰和高良姜做的碧雪粉。每隔幾天外敷內服一次,有頻率的堅持,就可以免疫這個疫病。而得了病的人,每天幾次,外敷內服,就可以治好。

    等怪醫把這個配方抖出來,想讓世人去歌頌他的時候。面上的三柰和高良姜已經一夜賣光,黑市里更昂貴的三柰和高良姜被富人搶走,沒得病的富人每天點著碧雪香,恨不得地上都是厚厚的一層又一層的碧雪粉。

    到時候只要幾文錢的三柰和高良姜,會賣到現在的幾百幾千倍。

    上一世,沈安嫣記得很清楚,丞相府花了大價錢,堆了整整一個倉庫的三柰和高良姜。

    尹宸瑯對沈安嫣點點頭,表示自己會去辦的,然後聊天似的問道︰“你對喬堅喻這個侯爺客人真是一點示好都沒有,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很討厭喬堅喻,你們又素不相識的。”沈安嫣對喬堅喻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即使不喜歡,別人也是個侯爺,怎麼能不去討好一下呢。

    “可能我跟他前世是仇家吧。”沈安嫣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當然是仇家,血海深仇。“要是按你這麼說的話,他是侯爺,你還是世子呢,放著你不理,去討好他豈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說不定我不是世子呢?”尹宸瑯突然說到,臉上邪笑俊美,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奇怪他怎麼突然來這一出,冒充世子可是死罪,即使世家子弟也不行,再說,沈沉殷對他態度那麼好,不是世子他還已經是那個永安親王了不成,“那就當你是開玩笑的吧。”

    尹宸瑯收起邪笑,換了個俊朗正氣的樣子,挺拔的站在那。沈安嫣突然發現,就算只看外表,尹宸瑯也比喬堅喻俊美的不止一點,簡直如同螢火蟲和太陽。比起喬堅喻這個無能無才的空架子小侯爺,顯然是尹宸瑯這個世子的智商與實力更有看頭。

    這麼一比,誰要理喬堅喻啊!她沈安嫣又不是白痴。

    “比如,其實我是一個庶子,庶出哦。”尹宸瑯說道,桃花眼一挑,“如果我不是世子,你還對我這麼好嗎?”

    “我有對你很好嗎,我怎麼不覺得。”沈安嫣覺得尹宸瑯今天這幾句話真是莫名其妙,甚至承接的難自圓其說。

    “那些東西我會買的,有事要我幫忙就讓引武聯系我。”尹宸瑯對沈安嫣說到,“不過我是收報酬的。”

    沈安嫣想到碧雪粉,這個能讓你賺翻,之後你就知道了。

    送尹宸瑯離開後,沈安嫣回到容華閣,快到中秋了,正四品以上的官員可攜帶家屬入宮,參加中秋節舉辦的斂秋宴。

    每每這個時候,都會有各種世家貴族小姐公子來展示文采或者才藝,因為都是有身份的世家,所以不怕女兒被品級低的別人看見。

    這也是官員們私底下暗潮涌動的宴會,而貴婦們則很希望自己的女兒能被哪個皇子或者貴族公子看上,有時候可以得到皇帝直接賜婚。而官員的兒子們付出精彩的表演往往希望讓皇上看中,為入仕做官時打下鋪墊與基礎。

    沈安嫣也看中了這次機會,能讓沈沉殷注意到自己,不然即使有時候自己佔理,沈沉殷也會偏向沈凌央和沈長碧,毫無任何理由。

    最怕的是出了什麼事,非要讓她來頂著,那就很麻煩了,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不是給他們收拾爛攤子的。

    第二天一早,因為再找教書先生要時間,而且昨天那一出讓小姐們都很疲憊,所以夜秋倪讓大家今天不用上課。以後的教書先生也只是隔天偶爾來上一會,是個老先生,很有名望,他讓大家多多自己溫習,不像唐慧那樣只想跑勤快點,多收錢。

    所以每天空出了時間,大家每天早上都要去跟夜秋倪請早安,一般是分開,小姐先請安,再是姨娘跟主母請安。

    今天幾乎無事,除了有時沈凌央的暗地諷刺,沈長碧的惡語相向之類,最近沈沉殷去雲薔那的次數也多了起來,夜秋倪自然心里不爽。

    這天請安,又如同往常一樣。

    “安嫣妹妹每天都來的這麼早呢。肯定是起床就急趕著來了,娘一定會領會你的孝心的。”沈凌央清喉嬌囀,看著沈安嫣穿的簡陋的衣服說到,順便告訴她,你來多早,再怎麼討好,都沒用。

    沈凌央紫色為主的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外面披著一層金色薄紗,寬大的衣擺上袢蛢L淺的藍綠色花紋,三千青絲的挽了一個飛仙流雲鬢,其余垂在頸邊,額前垂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寶石,點綴的恰到好處。頭上插著鏤空金雀步搖,隨著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襯得別有一番風情美麗可人之姿。

    沈安嫣听到她的話才注意到,沈凌央今天杏面桃腮,傅粉施朱,穿得比平時美很多,今天看著,就是一個標致的傾國傾城的貴族小姐。

    而沈長碧,身著一襲淺紫百褶裙,裙擺刺著幾只蝴蝶,眉間刺著耀眼的蘭花,斜插一支紫色流甦,水靈靈的大眼楮仿佛能譜寫一切,嘴唇不點自紅,略施胭脂,長發隨清風飄起來,伴隨著垂墜的響聲,仿佛荷花中的仙子,迷迷離離,讓人不禁升起憐愛。

    高貴華麗、國色天香的姐姐沈凌央和嬌媚柔情、出水芙蓉的妹妹沈長碧,這對窈窕無雙的姐妹,上一世可是京城最艷麗的花朵。

    不一會,人到齊了。夜秋倪稍有介事的對大家說︰“日子過得真快,明天就是中秋,宮里的斂秋宴了,大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過個好中秋。”

    沈安嫣注意到,今天沈雅蘭也來了,這個二夫人唯一所出生的女兒,文靜端莊,氣質也很好。不過依舊沒有那個八小姐。

    夜秋倪話音剛落,就有幾位婢女推出衣架,上面掛著已經成型的衣服,乍一看極具華麗。“料子都是先下京城鋪子里最貴的,這幾匹全是搖霄布莊最貴的料子。趁著這個機會給大家多添幾件衣服,這里有幾匹布,大家拿那著,之後再來做衣裳。”

    听著是多麼好的主母,但是往往,那些名貴布匹都會被下人“不小心”弄髒弄破,或者“不注意”做成了軟墊、枕頭或者手帕,總之,最後能穿在身上的寥寥無幾。

    要是逢年過節就添衣服,那夜秋倪哪受得住這幾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她要控制,讓她們跟普通三四品官員女兒差不多,不會算虧待,也絕對不能像一個丞相的女兒那樣富養華麗。

    不富養的庶女,往往更好利用,見到侯爺世子就上去,做個小妾也願意了。

    沈安嫣被這麼一提醒,想到明天就是斂秋宴,靠這種衣服是不行的。夜秋倪給的衣服雖然料子名貴但是上身效果很差,基本是給上了年紀的官員母親穿的,料子保暖卻比較笨重。

    夜秋倪的老把戲了,料子名貴,款式樸素。在奢侈的宮宴和都想艷壓群芳的華服之間,讓人想多注意一眼都難。

    沈安嫣也不信,夜秋倪會給沈凌央和沈長碧穿今天挑選的衣服,一看的沈凌央今天華麗奪目的衣服,就知道夜秋倪早已給沈凌央和沈長碧添了無數件好衣裳。

    別人沒有留心觀察,但是沈安嫣記得清清楚楚,多年以來,沈凌央和沈長碧從來沒有穿過宴會前一天夜秋倪讓大家選的。只不過她們平日裝扮就很華貴,沒有人注意到罷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服飾備齊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大家快選吧。”夜秋倪笑語盈盈,招招手,讓大家去選衣服。

    “這是搖霄布莊最好的料子,做給各位小姐的衣服,這件是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長裙,這是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這是梅花紋紗長裙,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雲雁細錦裙、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紫綃翠紋裙。”一位負責送上門來的店內女子介紹著。“一共七件。”

    七件分別是給沈凌央、沈長碧、沈衛婕、沈安嫣、沈影卿、沈傾容和沈雅蘭。

    沈衛婕一眼看中花團錦簇又華麗的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正準備去拿。不料沈傾容也喜歡那件衣服,一看是沈衛婕想要的,更是想要的不得了了。沈傾容不甘示弱,更快的拿到,對夜秋倪道︰“娘,女兒想要這件。”

    夜秋倪看見沈衛婕也很喜歡這件,所以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果然,沈衛婕很配合的抓住空隙就搶道︰“九妹妹你還小,這個顏色怕是不適合你。娘,讓傾容選那件俏麗的紫綃翠紋裙不是更好嗎?”

    夜秋倪听後點點頭,對沈傾容說到︰“傾容,衛婕說的很對,你還小,這個顏色你穿了失了小女兒的靈氣。那件紫綃翠紋裙嫩色,更適合你。”

    沈傾容還小,好不容易可以添個衣服,不管怎麼樣都不能放棄這個機會。擰起細細雙眉,紅潤的朱唇嘟起,含嬌細語道︰“娘,我比三姐姐小,不應該是三姐姐孔融讓梨嗎?”

    她們鬧的時候,沈安嫣轉頭看了一眼沈雅蘭,沈雅蘭神態悠閑、氣若幽蘭,嘴角一抹陰冷的嘲笑,毫不掩飾的表達出了她對這些鼠目寸光、難登大雅的庶女的嘲笑,沈雅蘭以為沒人會看她,所以更加毫不掩飾,樂得看一場鬧劇。

    沈安嫣突然笑了笑,說道︰“傾容,要說最小,還是沈雅蘭最小,不如讓她先選吧。”

    沈傾容看了看沈安嫣,那怎麼可以讓別人先選,自己選不到那件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多沒面子啊!可是……姨娘說了暫時要先听沈安嫣的,絕對不能跟她對著干。沈傾容咬咬牙,逼自己狠狠下心來,算了!大不了讓姨娘再想辦法給自己買就是了,于是狠狠的點點頭,盡量想把聲音變得柔和可愛一點,咬牙切齒的說道︰“好,安嫣姐姐說的是,傾容不爭了,十妹妹最小,讓十妹妹先選吧。”

    沈傾容都不爭了,沈衛婕要是還爭就太不要臉皮了,于是也十分無奈又憤憤的說道︰“十妹妹,你先選吧。”

    在一旁看好戲的沈雅蘭突然被提到很驚訝,自己有二夫人尹珍淑養,倒不差一件衣服,而且自己平日都不怎麼跟這幾個小姐說話,這次也沒想跟她們說話。

    今天二夫人之所以讓她過來,是因為入宮這種好事,怕夜秋倪會找借口說忘記有十小姐這個人了,于是安排漏了。

    原是想走個過場,怎麼就被她們討論到了呢,沈雅蘭看了眼那個明艷動人的五小姐,是她提議讓自己第一個挑選衣服的,她有什麼陰謀嗎?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是想讓用自己轉移話題也好,想陷害自己,讓別人對她仇恨也好。自己是肯定不會挑那匹在風口浪尖上的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這盆髒水她挨都不挨,于是向大家微一福,說道︰“多謝姐姐們謙讓,那我選這匹梅花紋紗長裙吧。”

    沈雅蘭禮數周全,氣定神閑,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看來尹珍淑是正確的,寧可得罪夜秋倪也要求了沈沉殷,親自教導女兒。

    尹珍淑是縣主的女兒,可惜不是縣主與當今虢莊嗣王的女兒,是那位造反了的王爺遺留下的女兒。而且不是縣主的長女,所以更沒有理由和資格高嫁,嫁給了當時還是從二品大都督的沈沉殷。

    沈雅蘭這一選,所有人默認下來由年紀小的先選,接下來一個自然就是九小姐沈傾容,如願以償的得到了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

    沈傾容暗自欣喜,沈雅蘭哪敢選風口浪尖上的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而讓最小的沈雅蘭選完,理所應當的就歸自己選,那麼自己一定能拿到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自己剛才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不過這麼看來,沈安嫣是要幫自己了。

    沈衛婕一看這情況才反應過來,大呼不妙,沈安嫣居然這麼狡猾!真不該听她的,還孔融讓梨,她早就算好了沈雅蘭會把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留給她們自己解決去。

    沈衛婕扭著小臉一跺腳,不再看眾人。

    沈傾容完了就輪到沈影卿了,目前就選了兩匹走。而沈雅蘭還故意選了最差的那件,所以沈影卿可以如願以償的選到了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

    挑哪件衣服,沈安嫣並不在意,因為她在搖霄布莊已經定制了衣服。不過當沈安嫣看見那件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回憶又被勾起來,自己最喜歡的花就是百雨金。

    依稀記得,上一世,自己在南喻侯府的院子里種滿了百雨金,什麼粉中冠、桃花飛雪、貴妃插翠、雪映桃花、軟玉溫香、淑女妝、粉荷飄江、銀鱗碧珠、青龍臥粉池、琉璃冠珠、春紅嬌艷、虞姬艷裝、飛燕紅裝、銀紅巧對、嬌容三變……

    每一株每個品種,都是自己親手種植,都能喊出名字。

    但沈安嫣也清楚記得,沈長碧進府時候,一把火,燒了一整個花園。那個場景極盡耀艷,隨著百雨金的消滅,自己的人生也到了盡頭。

    這一世,沈長碧,你還能沖進我的院子,盡數燒毀我嗎?

    “等一下。”沈衛婕看見沈安嫣的目光停留在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上,說到,“長姐國色天香,牡丹應該給長姐,沈安嫣,我看你還是選其他的吧,不要以為自己能跟長姐一個檔次。”

    沈衛婕直白的話語讓所有人都愣了愣,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破了。

    沈安嫣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冷笑,總有那麼些人喜歡當別人的障礙,蠢鈍如沈衛婕。

    沈衛婕已經這麼說了,不管沈安嫣接下來說什麼都容易惹人嘲笑,或者被指著不敬長姐。

    沈安嫣選擇以柔克剛,柔聲道︰“母親,我真的不能選嗎?長姐在斂秋宴真的要穿這件嗎?”沈安嫣看向夜秋倪,眼楮里充滿了疑問與困惑。

    沈安嫣後面一句話讓夜秋倪愣了愣,沈安嫣什麼意思?難道沈安嫣居然已經注意到了?果然!沈安嫣是個壞事的人!居然還說了出來讓更多人注意,那影響多不好!莫非,沈安嫣在威脅她?她敢威脅她!

    不過夜秋倪再看沈安嫣疑惑的表情,自己也疑惑了起來,這不像假的啊,一個十來歲在閨閣長大的小姑娘,能裝的這麼像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雖然夜秋倪心中有了疑惑,但是猜測這些不是最重要的,總之沈安嫣肯定會是一顆擋路石,晚點再想辦法清理她,現在可以先放放,反正她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最重要的是沈安嫣剛才說的話,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思考。

    包括沈衛婕在內的所有人也想到這個問題,沈凌央似乎真的從來沒有穿過這天選的衣服……

    這樣她們心里也有了計較,配合上沈凌央的身份和她所得到的寵愛,到底是為什麼,一想便通。

    但是想通了,並不代表就不介意了。

    沈安嫣手搭上碧霞雲紋聯珠對襟孔雀紋長裙,說道︰“妹妹的確不適合那件,母親,那我選這件對襟紋錦衣吧。”

    沈安嫣說了這麼一句話,那一天若是沈凌央沒有穿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大家心里都有會打個面照,清楚了然,不免覺得,沈凌央這個人好東西都要自己佔著,即使自己不用也不願意留給給別人,那她們還算得了什麼?

    都是受過區別對待的庶出女兒,這樣想是在所難免的。

    心機聰慧如沈凌央,一眼就看出來會引發的一系列後果,趕緊上前一把拉過沈安嫣搭上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長裙的手,大方端莊的樣子,用典雅的聲音說道︰“都是一家姐妹,哪還用想這麼多。鈺香,把這件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給五妹妹收下來,看這嫣紅色多美,最是適合小五了。”

    沈凌央眼里,一件不穿的衣服算得了什麼,自己溫婉大方的姐姐形象才是最重要的。

    順便瞪了沈衛婕一眼,愚蠢!

    沈衛婕默默低下頭不再言語,心里暗暗罵了沈安嫣無數遍,要是這也有攻擊力的話,那沈安嫣肯定是躲也躲不過的。

    沈衛婕拿了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衣,沈凌央和沈長碧非常隨意的拿了剩下的兩件,選完了就要回去了。

    出門時沈傾容跟沈安嫣道了謝,歡喜的回去了。沈安嫣回到容華閣,想感謝一下那天纓文的幫忙,幫助姨娘逃過一劫算計,不然姨娘的罪是百口莫辯了。

    剛進了內閣,就看見床上多了幾匹衣服,沈安嫣上前看了看,是她之前在搖霄布莊定的,這是最好的幾件,居然這麼快?

    沈安嫣走到耳房,抬頭看了眼房梁,說到︰“是我,請下來吧。”

    听見動靜就迅速上去的引武和纓文一躍身又跳了下來。

    “五小姐,明天是斂秋宴,引武今天去搖霄把你的衣服領回來了。”纓文還沒等沈安嫣開口詢問,搶先說到,她是知道宮里那個斂秋宴的,沈安嫣作為丞相的女兒肯定要去的,所以不用沈安嫣來解釋了。

    “謝謝你們了,我還在想怎麼找理由出府去領呢。”沈安嫣笑了笑,沒想到他們幫自己拿回來了。

    “哦對了,這里還有世子殿下送的東西……”纓文嬌俏的笑了笑,鵝蛋臉粉紅可愛,充滿機靈和活力,身上一身勁裝不僅不顯拘謹嚴肅,反而更加有活力和生氣。然後說到,“還有這個單子,世子殿下說是給你的禮物。”

    沈安嫣拿起清單看了一眼︰燒藍瓖金花鈿,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雲腳珍珠卷須簪,銀鳳鏤花長簪,白銀纏絲雙扣鐲,金花孔雀紋霞帔墜子,牡丹薄紗菱扇,乳煙緞攢珠繡鞋。

    衣服以外的配飾居然全部都準備好了!

    頭飾幾件,扣鐲一對,項鏈墜子一個,還有一面扇子和一雙繡鞋。

    沈安嫣張張嘴正欲開口,就被打斷。

    “五小姐,有東西你就收下吧。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啊,問了也沒用。”引武坐在一旁的塌上打坐,閉眼運氣,猜到沈安嫣要說什麼,幫纓文加了一句。

    “啊,好,代我多謝世子了……”沈安嫣說到,然後對纓文說到,“纓文,昨天那個事真的非常謝謝你,不然姨娘就是百口莫辯了。”

    然後沈安嫣對纓文俯身行了禮。

    “不用不用,五小姐你快起身。”纓文說著上去扶沈安嫣,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沒有什麼啦。”

    沈安嫣還有一個問題不解,道︰“湘妃塌那麼隱蔽的地方你是如何找到的?後來沈沉殷他們翻出來的玉佩,你當時找的時候就沒有在那嗎?”

    纓文想到這個,又笑了起來,說到︰“我到了後,看見歸雁樓幾個婢女在打掃,刻意的避開溫玉湘妃塌,這很容易就看出來了,我進去翻找,果然發現這個荷包。”

    然後掏出一個紅色繡鴛鴦荷包。

    “我把荷包拿了出來,翻找四處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結果看見一個放在床底的箱子,保管的很好,還有鎖,挺容易就撬開了。打開來看里面也是一枚荷包,突然外面有動靜傳來,我把荷包往塌上一丟就走了。”

    纓文回想了一下,說︰“那個婢女看見荷包,趕緊四處張望、鬼鬼祟祟的把荷包又塞進了軟塌下面。真沒想到,居然是沈丞相鐘愛的東西!”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染上寒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居然這麼巧?沈安嫣不免暗自心驚,看來上天都幫了她一把。

    不過也不全是天道,纓文的機敏和實力才是成功的基礎。

    “你們記得如果需要什麼,就跟琴媽媽說,容華閣都是琴媽媽管,她會幫你們解決的。”沈安嫣又提醒了一句,纓文和引武他們現在每天吃飯都是輪班換著去外面吃,而另一個就守著沈安嫣。“如果我在閣里面吃飯就別出去吃了,讓琴媽媽去小廚房添兩具餐具,跑來跑去也辛苦。”

    “那太好了,多謝五小姐!”雖然只相處了一天,但是纓文還是感覺沈安嫣是個好相于的人,只有在對待敵人的時候,很詭異的突然狠戾起來。平日里的沈安嫣跟那種性情溫婉的普通小姐差不多,只是氣質上的一種大氣和小家碧玉的區別。

    “別喊我五小姐了,沈安嫣。”沈安嫣對纓文笑笑,纓文真是有活力。

    沈安嫣跟纓文在內閣里聊了會天,引武依舊在打坐,對于纓文和沈安嫣一起靠在軟塌上吃點心的行為視若無睹,也沒有強迫她去練功。

    “我們派系一年有一次比武,引武大哥已經是兩界新秀賽的第一了,我們都是內閣嫡系弟子。引武大哥表現與成績出眾,長老閣里面傳話出來說,要是引武師兄今年和明年再拿新秀第一,他就是首席大弟子了!”纓文和沈安嫣靠在軟塌上聊天,引武回到內閣的耳房里打坐去了。說這話時,纓文眼里露出羨慕與敬仰之意。

    “引武脾氣好又比較沉默,看起來低調,居然這麼厲害?”沈安嫣驚訝,引武看起來一點也不張揚,年年第一的人,多少是自信與驕傲的結合體吧,引武多的卻是穩重。

    纓文和沈安嫣年紀是一樣的,引武比纓文要大兩歲,但是卻比纓文穩重多了。

    纓文擺擺手,道︰“是啊,所以他還只算新人就被尹世子看中啦!而且我們最近練的一套功法都是只給精英弟子的。我只是普通弟子,都不讓進那座樓選書。”

    他們的派系分五大堂,有四位堂主,最主要的堂是由長老閣的長老們親自掌,每個堂都有嫡系弟子,也就是內院弟子。長老閣還管理整個幫派,堂里面的小事都是堂主自己解決。

    纓文這個年齡在同齡弟子里算是非常優秀的,即使放在大範圍的派系,她在主堂里也算優秀,但也只是勉強進主系的內院的資格,內院弟子一個個都是非同凡響,而引武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精英弟子之一。

    這時候,杏雨的聲音從在門口傳來︰“小姐,剛剛夜夫人通知所有人去主殿,說是十小姐出事了。”

    沈雅蘭?發生了什麼大事會讓所有人去主殿?

    沈安嫣抬頭看了眼已經跳上房梁的纓文,兩人互相換了個眼色,點點頭。沈安嫣將纓文的茶倒在盆栽里,然後將茶盞歸位。

    “進來。”沈安嫣道。

    “小姐,似乎有大事了,連老爺也在趕回來了。”杏雨對沈安嫣行了個禮之後說道。“但是就草草通知了一聲,沒有具體說明。”

    沈安嫣應了一聲,守在內閣門口的鈺香隨著杏雨進來了,眼里也滿是疑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

    沈安嫣沒說什麼,帶著鈺香就趕去了相府的主殿。

    人幾乎已經到齊了,每個姨娘、小姐神情里都是恐慌,好像夜秋倪剛才已經告訴她們發生了什麼事。

    尹珍淑坐在右下首第一個,這是沈安嫣重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尹珍淑,自己上一世也幾乎沒有見過她,丞相府的二夫人。

    也是沈府的貴妾,貴妾和妾是大大的不同,貴妾之所以稱為貴妾,是因為貴妾是會記入族譜的那種妾。

    尹珍淑一襲深青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緞繡玉蘭飛蝶氅衣,內襯深藍色錦緞裹胸,袖口繡著精致的金紋蝴蝶,裙擺一層淡薄如清霧籠瀉絹紗,腰系一條金腰帶,貴氣而顯得身段窈窕,氣若幽蘭,頸前靜靜躺著一只金絲通靈寶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氣,耳旁墜著一對銀蝴蝶耳墜。

    尹珍淑對進來的人一點興趣也沒有,看也不看一眼,擰著自己的秋香金綾帕哭的投入。玉白的臉上掛著淚珠,但是可以看出尹珍淑氣質大方,動人心弦。

    “母親。”沈安嫣進來先行禮給夜秋倪道了萬福,然後低頭等夜秋倪發話。

    “嗯,去坐吧。”夜秋倪答應了一聲,一手撐在桌上捂著額頭,皺著眉,眼里滿是憂愁,愁容滿面似乎不想說話,也沒有特別告訴沈安嫣發生了什麼。

    沈安嫣按次序找了個地方坐下了。一會沈影卿她們都到齊了,姨娘也全都來了,姨娘都坐在右下首,小姐都坐在左下首。

    人到齊了後,夜秋倪才緩緩把頭抬起來,虛弱的靠著,對大家說到︰“雅蘭最近身體不好,珍淑也跟我說過,本來以為是換季了,染了秋涼,是普通風寒。沒有想到,今天突發狀況,請了京城有名的醫正來檢查,竟是那個寒疫。”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一驚人的消息,有人心中泛起一絲憐憫,但是馬上想到,沈雅蘭是最近幾天就已經染上了,幾天前就是潛伏期。

    又聯想到今天上午選衣服,沈雅蘭過來跟其他小姐們共處一室,萬一對府里這另外幾個小姐有影響可怎麼是好。

    每個姨娘都看了眼自己的女兒,生怕有點什麼征兆。

    “怎麼了!府上怎麼突然發生這種事了?”門外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隨即幾個小廝推開門,沈沉殷一臉嚴肅的進來。

    “爹。”

    “相爺。”

    所有人起身對沈沉殷道了萬福,連之前哭泣不止的尹珍淑也終于放下了秋香金綾帕,但是臉上還是掛著淚痕。

    夜秋倪向沈沉殷解釋道沈雅蘭前些天的不舒服,今天突然病癥的情況以及醫正的話。

    沈沉殷越听臉越黑,看來,這病是真的得上了啊!

    “這個寒病皇上也十分頭疼,京城不少人都得了,但是怎麼就突然得到府上了,是不是沈雅蘭平日沒有注意?”沈沉殷問到。

    尹珍淑低著頭,帶著哭腔說到︰“雅蘭近日也沒有出去,也沒有和別人接觸,醫正說就是秋寒引起的疫癥。”

    沈沉殷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不過得防止府上其他人得上寒疫。”

    大家似懂非懂,好像都听出來了沈沉殷的意思。夜秋倪接著說到︰“恐怕得把沈雅蘭先送去別苑了,請人照顧,等好轉再接回來。”

    說是別苑,實際上就是沈府用來堆積收上來的農作物或者其他什麼雜物的地方,沈沉殷有很大的農地,租給農民,平日收取一些稅收。宅子是有人看守,但是宅子裝修和陳設肯定遠遠不及沈府這樣住人的地方。

    尹珍淑沒有想到會這樣,把沈雅蘭送出去?這孩子還在生病,就要去別苑受苦,她一萬個不想,但是看見沈沉殷眼中對夜秋倪的認可,加上自己沒有正當理由反駁,實在是窩心。

    “放心,珍淑,我會讓人在那里添設好的用品,再叫幾個婢女和廚房婆子去,雅蘭在那也會過得很好的。清淨一點,病也能快點好起來。”夜秋倪上前一步,對尹珍淑安慰道。但是心里誰都明白著,這病現在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案例,醫療方法太醫院都還沒研究出來,沈雅蘭這次,可是大禍臨頭了。

    尹珍淑低著頭,咬著牙,很不容易的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好,權听夫人安排。”

    沈安嫣在她們談話時候,回憶了一下,上一世似乎沒有听說沈雅蘭得了這個寒疫,這一世卻突然得了,是自己重生改變了很多事物的軌跡,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又莫非,是人為?

    不過這種事也說不準,從自己重生以來很多事都在改變,希望她的歷史,也不會重演。

    一番安慰說辭,夜秋倪終于讓所有人的心情平定了一些。然後交代安排了一些別苑事,讓尹珍淑表面好受一些,還讓相府最近注意防範,每個屋都在燒開水,恨不得把整個丞相府燙一遍消個毒。

    “老爺,我們府上報的是七個小姐,這會少了一個,別人要是知道我們府上有姑娘得了這個病……影響是不是不好?”夜秋倪讓尹珍淑提前回房休息了,現在所有房的婢女都在忙碌,也快到晚膳了。所以夜秋倪趁著這點時間留著大家,安撫一下人心。

    沈沉殷想了一下,細細思考,這個事在幾個方面來說的確有不好的影響。

    “那...…”沈沉殷還在想對外應該找什麼借口,可惜思慮無果,他想了一下,抬頭看著大家,“你們覺得應該這麼做?”

    甦舞搶先開口說︰“就說是風寒好了,天氣換季,染風寒很正常。”

    “那可不,這種時候說得病,很容易就會被人懷疑到是寒疫,那還不把我們沈府的人當瘟神躲著啊。”夜筱十分不贊同,萬一就因為這個,沈府女兒都不好嫁了怎麼辦,她就盼著沈衛婕可以高嫁。

    本來庶女想嫁的特別高就不容易,這下還加一個死人的寒疫。有錢有勢的人不會娶一個可能得絕癥的女子的。雖然是小題大做了點,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沈沉殷對夜筱說的話贊許的點點頭,甦舞“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爹,既然十妹妹病了,不如就讓八妹妹去吧?”沈安嫣突然想到八小姐,雖然府里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起這個八小姐,但是作為沈安嫣這個重生過一世的人,重生時對于府里任何一個人都要分析到。

    而她寫下每一個小姐的名字後,發現少了一位八小姐,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沈沉殷醉酒不小心寵信了一位丫鬟所生的女兒。

    這個丫鬟是鄉里災難,失了雙親,被人牙子拐賣到京城,然後被丞相府的管家收購奴隸時買來的,相貌平平,氣質就是普通農家女,所以沈沉殷根本不認這個女兒。

    這個女兒現在還跟那個通房丫鬟住一起,沒有獨立的院子,從出生下來都是和普通丫鬟一樣的。平時還要干活打雜,府里的主子剛開始還記得她,時間久了就慢慢忘記了。

    在沈安嫣出嫁多年都沒有听過她的消息,應該是流著宰相的血卻一輩子做了沈府的丫頭吧。

    一屋子人听到這句話,起初先奇怪、沉默,然後看了看幾個小姐,怎麼沒有八小姐?八小姐是誰?

    沈沉殷和一屋子姨娘、小姐都驚奇看著沈安嫣,顯然沒有想到八小姐是誰。

    甦舞卻比較靈光,突然腦內一閃,想到了八小姐是誰,“相爺!沈清菡,就是沈清菡,幽蘭的女兒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沈八小姐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原來她叫沈清菡,沈府八小姐,她是否還記得自己是宰相的女兒,世家的小姐呢?

    一听幽蘭這個名字,夜秋倪也有了印象,“對,那個通房的女兒,沈清菡。”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想起這麼一號人。

    “好,這個主意不錯。正好宮里快來人,馬上要上報具體賓客名單了。”因為之前只統計了人數,今天晚上才來統計具體的賓客名單,沈沉殷覺得沈安嫣這個辦法很好,居然想到了這麼一號人,馬上交給夜秋倪去辦。“就把雅蘭的位置換成沈清菡吧。”

    夜秋倪點點頭,接下來氣氛沒有那麼沉重,沈沉殷也輕快了不少。已經準備用晚膳了的時候宮里的人來統計名字了,夜秋倪命人招待了來人,經過繁瑣的過程上報完名字後,給了銀子請他們喝茶水,宮里的人才緩緩離去,統計下一家。

    “沈清菡現在怎麼樣了我們也不知道,不如見見沈清菡吧?”夜筱突然提出這麼一個疑問。

    沈沉殷點點頭,說︰“也是,讓大家先見見她。”

    夜秋倪這時候都不忘了自己的慈母形象,還專門派了貼身婢女菊葉去找沈清菡。

    這時的洗衣房,一個年紀剛過十一的少女還在干活,蹲在洗衣房里,身邊擺著花粉和香粉液,正跟著所有婢女一樣,一起洗衣服。

    “清婭,中秋要到了,听說雜役房里頭這回會發更好的東西!還能默許的放幾個出去看燈看戲呢!”在這名被喚為“清婭”的“婢女”對面蹲著洗衣服的,是一位身著粗布素衣的婢女,與清婭年齡相仿。

    她拿起在水盆中泡了整整半天的手,已經紅腫,而且被水泡的皺巴巴的,用力搓了一下手,這天氣,說涼就涼起來,真是冷的要命。

    清婭抬起頭,“真的嗎?儀瀾你听誰說的啊,為什麼會這樣呢?”

    對面的儀瀾復述著今天在廚房听到的話︰“嘁!這還有假,選幾個人出門采購用品,而且是默許可以出去看戲。這次夫人帶大小姐入宮可是心情很好的,大小姐就要及笄了嘛……”

    話還沒說完,一道光線閃了進來,洗衣房的門被推開。

    “喂!你們干什麼呢,還嚼舌根在!當心今天晚上過了時間不給你們吃飯!”

    這是她們洗衣房新上任的管事,霓管事。也不知道以前的管事怎麼就不見了,霓虹突然當上了管事,听說是霓虹害了以前的管事,給齊管家家的齊氏塞了銀子。但是死了誰、誰被調走了、誰又被發配了,和她們也沒什麼關系,就是背後無聊的談資罷了。

    “霓管事。”清婭和儀瀾看見霓虹,起身說道,霓虹出了名的拜高踩低,對于下人特別刻薄,所有人在她手下干過的人幾乎都心存不滿。

    “干什麼呢,干什麼呢!”霓虹手叉腰大聲嚷道,“干活啊你們,懶死了,我們洗衣房受不了上等獎賞我看就是你們這些過來當差的丫頭有問題,成天無所事事,就會偷懶!”

    儀瀾急紅了眼,委屈的解釋道︰“霓管事,我們沒有!我們就稍微說了一下閑話!”她們兩個干的多辛苦,天氣這麼冷,她們手都泡腫了、凍紅了,這會還被罰不吃晚飯,霓虹就愛找機會訓她們,拿自己當什麼高位呢,一個洗衣房管事!

    “什麼?”霓虹顯然生氣了,“你一個死丫頭還敢跟我頂嘴!”

    說罷,竟然舉起手,“啪”的一聲,往儀瀾的臉上狠狠的扇過去。“你給我跪下!”

    然後趁儀瀾還沒從那一巴掌的疼痛中緩過來,反手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清婭看見這一幕,明顯是怕了,本來準備頂嘴也收了回去,上前俯身行禮求情道︰“霓虹好姐姐,您別和我們計較啊。”

    霓虹高昂著頭,一副高貴的樣子,嘴角帶著嘲笑與不屑看著儀瀾。抽出繡帕抖開,擦了擦剛才打了儀瀾的手,仿佛嫌髒。

    “你們以後給我小心著點!”霓虹翻了個白眼,然後轉頭對清婭說到,“這回先扣你們一個月的月俸。”

    儀瀾眼角已經帶上淚光,年少的女孩受不住這樣的氣,還是太沖動,怒吼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不就……”

    幾乎發生在同一瞬間一一

    霓虹怒氣沖天,抬腳狠狠的踹了一腳儀瀾。正要罵人,才開口吼一個字,門外突然有一個身著較為華麗的衣裳的女子出現,讓霓虹愣在了原地。

    而那女子名正好完完全全的看見了這一切。

    菊葉一進來,就看見這里的一幕,這里亂成這樣讓她根本不想開口了,菊葉閉了閉眼,又睜開,還是沒有開口說一個字,一臉無奈與不想看見她們的表情。

    “姑娘?您是誰,竟然沒有見過,您怎麼來這種地方?”霓虹一看見菊葉,以為是府里的小姐或者類似齊氏這樣的女管家婆,管些雜役的人,當然也能管她們,估計是有什麼要通知她們洗衣房的。

    菊葉不屑與這樣的人說話,抬著頭,頸項縴長優美的曲線,讓傲骨高清的她在這黑暗潮濕的洗衣房里格格不入。菊葉仿佛是用鼻子出的聲,說︰“我來找沈八小姐,明天就是宮宴了,帶八小姐去準備一下。”

    霓虹、儀瀾和清婭都愣住了,沈八小姐?誰?

    菊葉很淡定的樣子,仿佛這個八小姐一直都是沈府的某個小姐,她只是很平常的來叫而已。

    來洗衣房叫。

    清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十年,從她生下來就是普通丫鬟,只听幽蘭提過一次她的父親。很久之後,她早就習慣了。

    但是這種大事,即使只提過一次也會在記憶里埋下深根。

    “我是沈清……”

    菊葉根本不想多听她廢話,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南廂雜役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快走,相爺和夫人要見你。”說罷,菊葉徑直轉頭走了出去。

    清婭還沒反應過來,驚喜的瞪大眼楮看著儀瀾,儀瀾也很吃驚,看著清婭,思考了一下她們的對話,清婭可以翻身了!

    “快去!快點跟上。”儀瀾趕忙推了一把清婭,生怕美夢破滅。

    “……嗯,嗯!”清婭點了點頭,由剛開始的不知道算什麼心情到現在的欣喜若狂,她似乎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了!丞相要認自己這個女兒了!霓虹一臉迷茫,眼神追著清婭出去。

    菊葉帶著清婭走到主殿,一路風景似乎都是清婭平時沒有見過的,她驚嘆于丞相府的奢侈繁華。

    她鮮少的幾次走到主子們活動的地方,離開了南院雜役的地方。

    而這次走到這里,意義卻是不凡。

    隨著菊葉推開主殿大門,清婭更是驚訝的張開了嘴,丞相府的正閣,真的跟個大殿一樣,敞亮、巨大!

    金頂石壁,繪著各種各樣的鳥類花卉的圖案,色彩斑斕。地板上鋪著色調柔錦織緞繡的地毯,偶爾燃燒著幾朵艷紅色的火焰,踩在上面暖軟的,為已經入秋的天寒,帶來暖意。

    前有造型優美的仙鶴、爐鼎,後面是精雕細刻的圍屏,只能用金壁輝煌來形容,既莊嚴又富麗堂皇。

    屋內香爐與暖爐一起點著,進來就明顯感到與外面截然不同的溫度。

    而這時,屋內上首和兩邊都坐著華麗衣著的人,端莊大方、不怒自威的壓力,他們都是丞相府里的主子!

    許多都是清婭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平時遠遠的看得見丞相和夫人,或者大小姐,這麼多丞相府的主子,所有姨娘和小姐,衣著正經華貴,這些人都在看著她!

    清婭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相爺?夫人?爹?娘?

    她是不敢這麼叫的。

    她低著一直不敢抬起來的頭,半蹲跪下行了大禮,道了萬福,並沒有直接稱呼。

    “你就是沈清菡?抬起頭我們看看你。”夜秋倪看著這個穿著和婢女沒有什麼分別的姑娘,也沒覺得她氣質和沈沉殷哪里像了,說眼前這個就是沈清菡,丞相的八女兒,還真沒有幾個會信。

    “我……我是……我叫……”清婭結結巴巴,想說出什麼,又因為緊張,說不出話。

    “好了,你先起來吧。”夜秋倪打斷了沈清菡的話,沒有小姐的姿態和氣質,跟普通婢女有什麼區別?夜秋倪再囑咐道,“已經向宮里人登記你的名字了,明天你就跟著去斂秋宴。”

    沈沉殷看著眼前的女孩沉思片刻,對夜秋倪說到︰“夫人,給她找間屋子住著,別讓別人說我們沈府苛待小姐。”

    沈沉殷說的自然,絲毫沒有以前的記憶了一樣,夜秋倪也點點頭。

    “你就去卉椿院里吧。”夜秋倪想了一下,吩咐道。“雁過,你去告訴一聲,把主廂房騰出來給八姑娘住。”

    卉椿院和其他小姐的院子是不一樣的,小姐有獨立的院子和閣樓,但是卉椿院里,還有主廂和幾個偏廂,都是住人的,不同的人,里面還住齊氏這樣的管理層,雖然在府里都是最高位份的奴才,但是說到底,還是為丞相做事的奴才。

    但是清婭暫時還不知道這麼多,只是高興自己可以去住院子,不用住婢女們的大通鋪了。“多謝夫人!”

    夜秋倪也不客氣的說什麼“喊我娘就好”,別的庶小姐也偶爾喊她夫人,何況沈清菡不過是臨時用用的小姐罷了,就喊夫人算了。

    “還有什麼需求的你可以說出來。”夜秋倪問道。

    “夫人,您當年給我取的名字是沈清婭。”清婭睜大眼楮,想糾正一下,回憶了一下娘對她說的,她雖然不怎麼會讀書,但是一直將這句話銘記于心,“您說是由《春意》詩來的,不惜花踏殘,只愁鳥驚去;奼婭背人飛,林深無覓處。”

    眾人听完都沉默了下來。這個真是不知禮數,還說這麼多,連臉色都不會看,還真把自己當小姐了,難怪別人說,寧娶貴門妾,不要窮家女,沈清菡的氣質和處事連沈府的幾個貼身大丫鬟都不如!

    但是夜秋倪肯定不會對沈清菡擺不好看的臉色,又擺出威嚴且慈愛的主母樣子。

    夜筱見了這一幕,對沈清菡笑了笑,緩緩開口,道︰“雅,婭,讀音太像了,女兒家肯定喜歡不那麼尋常的,若是婭就跟府里十小姐雅蘭重了。再說,今天上報給宮里的人也是清菡這個名字,草頭一函,清麗脫俗,清澈如水,也是很好的。”

    沈清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爭著的眼楮里充滿了迷茫與不解,她現在緊張的不能思考,腦袋都發熱。

    沈安嫣內心輕笑了一下,說的真好听,草字頭的字意味著命如草芥,即使說什麼清新脫俗,大戶人家也是絕對不願意用的。不過有些婢生子為了和其他區分開來,也會取草字頭的名字。

    看著這一場劇,嫡子、庶子、婢生子的差距,一下就顯現出來了。若是庶子還會被嫡子排擠、針對或者嫉妒的話,婢生子就更加沒有好路了,就如沈清菡上輩子那樣,一輩子的奴僕。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準備出發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突然覺得,自己比不上沈清菡慘。

    只有唯一更勝的地方就是,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誰,努力去做,認真謀算的為了愛情,最後被欺負了自己半輩子的嫡姐搶了位置,奪了夫君,還連同那個負心男人一起羞辱她……

    二十八歲就命喪黃泉。

    “明天去宮宴再做衣服已經來不及了,沈清菡,你和沈影卿身材相仿,這樣,沈清菡,你跟著影卿,去她屋里挑件衣服用來去明天宮宴。”沈沉殷想趕緊吩咐了完事,所以直接了當的吩咐了沈影卿和沈清菡。

    “這個,是七姑娘,沈影卿。”夜秋倪指著沈影卿說到,沈影卿和沈清菡雖然同歲,都是十一歲,但是沈清菡明顯還沒有完全長開,九歲的沈傾容都要趕上她了。也可能跟生母有關,甦舞雖然出生也不高,到底也是養尊處優的人,身體也好,而沈清菡的生母幽蘭日夜操勞,身子都快垮了。

    沈影卿站起來,對沈清菡輕輕行了點頭禮,然後再坐下。

    沈清菡也俯身回了個禮。

    “好了,既然這樣,菊葉,你去找個人教八姑娘一些事情與禮節,免得明天宮宴失了禮數。”夜秋倪看著窗外的天已經暗紅,夕陽剛落山不久,天邊還染著一層橘紅色的晚霞,即將抹去最後一絲光,雖然屋內還是明亮如白晝,“我們也趕緊用晚膳,大家好早點休息。”

    沈清菡點點頭,很自然的跟著菊葉走了,其余人也都陸續去了用膳的地方。

    沈清菡已經是“八小姐”了,卻依舊把自己當下人,大家該用膳了她就離開,不知道該說是識趣,還是習慣的悲哀。

    用過膳,大家也各自早早的回房,明天晚上的入宮宴,要有飽滿的精神和狀態。

    沈凌央和沈長碧的牛奶浴時間更長了,從府里行色匆匆端著白白的帶這牛乳香的牛奶可以看出,沈凌央的確在培養好狀態。

    而燭花守在門口告訴沈影卿,沈清菡已經在她的秀芙閣院子里等待了。沈影卿皺皺眉頭,轉頭邀沈安嫣一起去了秀芙閣。

    “五小姐、七小姐。”菊葉一看見有人來了,趕緊迎出來,對沈安嫣和沈影卿行禮,然後自己站起來,對沈安嫣說到,“五小姐也在就好了,夫人還生怕七小姐年紀太小,一個人辦容易產生沖突。既然這樣,奴婢先告退了。”

    也不等沈安嫣和沈影卿說什麼,菊葉就如同想快快摔掉這個包袱一樣,沈安嫣剛點點頭,就轉身帶著人離開,跑的沒影兒了。

    “五小姐,七小姐。”沈清菡看著沈安嫣和沈影卿,聲音還是有些緊張,但是對面兩個也只是庶女,這讓她心里稍微好受一點點。

    沈安嫣看了眼沈清菡,然後先走進了秀芙閣,留下一句話,“跟上。”

    沈影卿看也沒看沈清菡,跟著沈安嫣也進了秀芙閣。沈清菡在門前猶豫了一下,也鼓起勇氣邁開步子進去了。

    沈安嫣進屋後,讓婢女拿出幾件沈影卿的宴服,對沈清菡說道︰“這些是影卿的衣服,你自行挑選吧。”

    沈影卿有的衣服也並不算好,今天夜秋倪給的算是當下最好的一件,但是也不會給沈清菡。

    與其她們挑一件給沈清菡,不如讓沈清菡自己挑選,免得日後沈清菡想起來,容易多慮,覺得她們小氣。

    沈清菡前前後後看了幾遍,指著一件淺紫宮緞素雪絹裙對沈安嫣說道︰“五小姐,這件可以嗎?”

    沈安嫣轉頭看了眼沈影卿,沈影卿點點頭,然後沈安嫣就對沈清菡道了聲可以。

    沈安嫣看著沈清菡,這個婢生子,自己可以說是完全不熟悉,但是今天這一事可以說是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沈安嫣現在還無法估計,沈清菡的出現,是對夜秋倪的磕磣,還是成為夜秋倪的棋子、助力。

    “你生母是誰?”沈安嫣看著沈清菡把淺紫宮緞素雪絹裙收好,開口問道。

    “我娘以前是三等婢女,現在是廚娘,幽蘭,我跟她住一起。”沈清菡想到自己住的那個大通鋪,那麼多張床擺在一起,一瞬間的事,自己卻又有了獨立的屋子,不知道可不可以把娘接來一起住。

    沈安嫣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還是不習慣自己是沈沉殷的女兒,那別人又怎麼會承認呢?雖然這和自己沒有關系,但是沈清菡和上一世的自己有那麼一點相似,就算自己多管閑事吧。

    “以後別這麼喊她了,我們的娘都是主母夜夫人,若是你不習慣,喊夫人也可。但是不要喊那個……婢女,為娘了。”沈安嫣提醒沈清菡這一點,是因為這一點非常危險,沈清菡越是向別人提醒她婢生子的身份,越容易受到欺負,甚至有危險。

    畢竟弱小擺在凌人勝氣和高位自大面前,總是那麼顯眼,現實往往比想象的更加荒謬。

    沈清菡听了這個規矩,雖然疑惑,但是還很快的接受了,“多謝五小姐提醒。”

    沈清菡不敢多留,拿著衣服回去。沈安嫣跟沈影卿說了會話也回去了。

    黑夜正欲隱去,破曉的晨光慢慢喚醒沉睡的生靈,對于京城高官顯爵來說,今天不是尋常的一天。

    要說不尋常,也不只是今天是中秋佳節,還有晚上的皇宮里的那個奢華盛大的斂秋宴。

    從中午起,小姐和貴婦都可以憑著身份信息函對應入宮參觀,也可以在宮里隨便走走。皇族管這叫“與民同樂”。

    早上的沈安嫣剛起來,就感覺到府里的欺負不一樣,下人們忙上忙下,歡歡喜喜,今天會封紅包,還會發吃食,晚上府里沒有什麼人了,她們還能提前回房吃糕點、喝花茶,坐著慢慢聊天。

    “小姐,起來了。”琴婆婆喊沈安嫣起來,沈安嫣跟著琴婆婆下了床,鈺香帶著婢女就進來了,由一個婢女抖開、擰一下,遞給鈺香,鈺香再給沈安嫣。

    世家十分在意繁瑣的禮節,不是貼身的婢女不能直接遞手巾這類的。

    早上洗淨結束了,沈安嫣也感覺精神了很多。鈺香拿來了引武昨天才拿回來的衣服,沈安嫣挑了一件牡丹薄水煙千水裙,裙角的花瓣從下往上徐徐蔓延開,在嫣紅色的長裙上給人奇妙的感覺,就跟墨染在水里一樣。

    當然,牡丹並不是很標準的牡丹花,包括瑤霄布莊在內的做衣裳的地方都知道,繡給世家貴族的牡丹都不能太顯眼,一看就知道是牡丹,不然入宮會惹中宮正主的不快。

    所以繡牡丹的衣服,都只是這樣,只求形似而美,不求逼真。

    沈安嫣外面披著一層金色薄紗,寬大的衣擺上用品紅絲線繡著幾朵半開未開的夾竹桃,花瓣的邊用淡粉色勾芡。

    三千青絲挽成正式的朝雲近香髻,因為是去宮宴,不可隨意落發在頸上。額前垂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寶石,將沈安嫣身上的艷點綴的恰到好處,反而有一種高貴華麗的感覺。

    鈺香拿起纓文昨天拿回的東西。

    在發鬢地處****上兩枝碎珠發簪,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在最高的地方平壓,留下一串流甦,流甦下面點綴瓔珞更添嬌柔麗色。雲腳珍珠卷須簪做點綴,燒藍花鈿壓在頭發後面的凹陷處。臻首輕擺間帶出一抹清新脫俗、亮麗明艷之色。

    內閣里沒有人了,纓文跳下來,看著沈安嫣,驚訝道︰“五小姐,你今天和平日真是不一樣的感覺!”

    今日的沈安嫣,才是真正的名花傾國。

    沈安嫣看到纓文出來了,問道︰“今天入宮,你和引武也去嗎?”皇宮守衛森嚴,他們不容易跟進去。

    “去,我跟引武先去找世子一起,他會帶我們進去的,你進去後我們就會來找你。”纓文說完,想了一下,準備說什麼,又沒開口。

    沈安嫣點點頭,鈺香拿來一件府里發的軟毛織錦披風,上馬車的時候可以先披著,外面天氣冷,只有進了屋才會把披風脫下來。

    雖然自己多了這樣一件衣服夜秋倪會心生疑惑,可也不會太注意,畢竟在皇宮奢華輝煌的襯托下,不太刺眼。而且府內人口眾多,夜秋倪也記憶沒那麼清楚,再說了,這種事夜秋倪也不好來管。

    但是如果在府里,那夜秋倪可能就會來詢問了,然後找理由不讓沈安嫣去或者換件衣服。在夜秋倪眼中,庶女和嫡女一起,為的就是襯托嫡女。

    午膳的時間提前了,夜秋倪說皇後娘娘讓大家早點進宮,看看秋天御花園種植的芙蓉花、秋海棠、留蘭香和菊花,听說花匠們在一株株極盡妍態的花之間的地方種植了許多淡粉色的美女櫻,遠處看就是一片花海,進處看也是像一張花毯一樣。

    午膳都是在房內用的,沈安嫣猜想可能是沈凌央和沈長碧準備久了一些,怕讓大家等,所以夜秋倪干脆讓廚房直接送菜,也好讓沈凌央多準備一會。

    百花開盡更無花,這次斂秋宴封賞的百花女,沈凌央是志在必得。往年她得過兩次,不過去年居然被一個郡主的女兒打敗了。

    沈安嫣戴上金花孔雀紋霞帔墜子,頸項的曲線更加襯托出來。鈺香拿來乳煙緞攢珠繡鞋,沈安嫣心里隱隱有些發緊,上輩子對于皇宮的記憶似乎很淺,不知道能不能得心應手了。

    一切收拾好,就準備入宮了,沈安嫣到了前廳,看見沈衛婕、沈影卿和沈清菡已經到了,跟沈安嫣幾乎同時的還有沈傾容,等了一會,沈凌央和沈長碧才姍姍來遲。

    沈清菡著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繡有小朵的淡粉色梔子花。頭發隨意的挽了一個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顯得幾分清秀隨意卻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點及紅。

    “呵呵,妹妹們久等了嗎?”沈長碧出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聲音清脆婉轉動听,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沈長碧淺色羅裙繚姿瓖銀絲邊際,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著了一件大大的淺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微含著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雙靈珠,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睫毛縴長而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翹起,伸手點了點小巧的鼻子,一雙柔荑縴長白皙,袖口處繡著的淡雅的蘭花更是襯出如削蔥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著晶瑩的顏色,輕彎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帶著淡藍的纓絡墜,纓絡輕盈,隨著一點風都能慢慢舞動。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蜚語流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而沈凌央身穿淡藍色的繁華,寶藍紗衣,簡單又不失大雅,嫵媚雍容,雅致的玉顏上畫著梅花宮妝,殊璃清麗的臉蛋勾魂懾魄。似嫡仙般風姿卓越傾國傾城的臉,落凡塵沾染了絲絲塵緣的仙子般另男子遽然失了魂魄,但最另人難忘的卻是那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明眸若月光皎潔,仿佛一片海般湛藍,倘若能迷倒千世浮華。淺淺一笑能吸引住千萬人。身後總散發著淡淡的悠悠的清然的自然的薄荷香。

    沈凌央看見沈安嫣,今天的沈安嫣的確不同,換了身服飾給人感覺都不一樣,兩枝碎珠發簪,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雲腳珍珠卷須簪做點綴,還有奪目的燒藍花鈿。

    沈凌央與沈安嫣站的不近,所以她也看不清楚沈安嫣的頭飾如何,但總感覺是名貴的物件,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應該是看錯了。

    “五妹妹今日真是漂亮,這擱皇宮里都是挑尖的美人。”沈凌央上來便把所有人巡視了一番,拿出長姐的樣子,夸了一下沈安嫣。

    要是她能仔細看沈安嫣雲鬢上的飾品,一定會驚詫萬分,因為這些都是極品首飾,價值連城,比夜秋倪給她精心費力又破財準備的首飾還要名貴稀有。不過具體價值,連沈安嫣自己也不知道。

    沈凌央這一夸不要緊,所有人都看著沈安嫣,離沈安嫣近的沈衛婕看著沈安嫣的頭飾,總感覺不像是夜秋倪給的貨色。

    沈安嫣也只能暗自慶幸,還好沈衛婕是個不太識貨的。

    “花枝招展的,一堆頭飾堆一起反而丑了,還是長姐好看,優雅又華貴。”沈衛婕听見沈凌央夸沈安嫣,心里不爽。也生出了疑惑,沈安嫣哪來的首飾?

    沈衛婕看了一眼沈安嫣袖口微微露出的白銀纏絲雙扣鐲,眼楮都發直了。這個扣鐲可以顯的手縴細而白皙,回頭一定找夜夫人要個一樣的!不然就找理由從沈安嫣那搶過來,反正經常干這樣類似的事。

    “長姐傾國傾城,今年的百花女定不會再讓給華原郡主的女兒了。”沈安嫣並不理睬沈衛婕。要說珠玉滿頭,沈衛婕倒是更加凌亂,好像把所有首飾都戴上了一樣,可惜東西卻不那麼精致,看著更加扎心。而自己的頭飾數量是經過計算和搭配,在尹宸瑯送來的時候就請老嬤嬤看過了,加上沈安嫣上輩子隨喬堅喻出入皇宮多次,作為年輕官婦的沈安嫣,這種事情自有宮里嬤嬤教導過。所以沈安嫣今天的打扮,在宮宴這種場合是恰到好處。

    看著沈安嫣的氣質、容貌與風度,說她是皇族嫡女肯定都有人信。沈凌央只覺得,沈安嫣越來越討厭了。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會擋了自己的路,所以,也不能怪自己要針對她了。

    就在這人人各懷鬼胎,心里計較的時候,九小姐沈傾容由甦舞送過來,甦舞對夜秋倪行了個禮,就退下了。沈傾容今日不僅穿著玲瓏美麗,而且還化了淡淡的宮妝,更顯嬌麗多姿。

    看人到齊了,夜秋倪從一旁的座位上徐徐走來。

    夜秋倪風韻猶存,身著顯得她端莊大氣又不失華麗的衣服,這次入宮,作為丞相夫人出場,必是全場焦點之一。看著她們無所謂的斗嘴,終于出言制止說︰“好了,都快點上馬車吧。”

    沈衛婕留下了一個白眼,踩上馬車。

    大家上了各自的馬車,一位貼身婢女也跟著上了後面的驢車,因為入宮要求是每人只能帶一個婢女。

    馬車緩緩朝皇宮駛去,今天的京城,常有裝飾華麗、雕刻花卉、瓖嵌玉石的馬車奔馳而過。百姓們知道,今天是皇宮的斂秋宴,也是他們輕松快樂又溫暖的中秋節,整個街道、集市都跟著繁華了起來,酒樓里繁忙,戲場里歡歌笑語。

    奔馳過的華麗的馬車,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地,就是那權力最絢爛的、最巔峰的地方一一皇宮。

    沈安嫣她們到了皇宮門口,一個個下了馬車。皇宮前寬廣的場地上停了許多車馬,貴婦和小姐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說笑,等著門口的侍衛和統領一個個的查驗身份進宮,不時有一批批禁軍侍衛走過,巡查保護大家安全。

    “喲,這不是庶出的五小姐沈安嫣嗎?”一聲嬌鶯初囀的聲音從沈安嫣背後傳來,這個聲音還專門惡毒的加重了“庶出”。

    沈安嫣由鈺香扶著剛下車站定就听見這膩的惡心的聲音,不禁感嘆到,雲月妁真是沒事找事。

    雲月妁這個表姐,從小就看沈安嫣不順眼,她特別不平憑什麼雲薔能嫁給丞相,沈安嫣就是丞相之女,沈安嫣的爹可比雲月妁的爹官大多了。

    所以,雲月妁就愛用嫡庶來磕磣她,擠兌她。

    雲月妁聲音這麼大,雖然可以歸列為不雅行為,但是畢竟人家雲月妁是中威伯的嫡孫女,全家人疼愛的不得了的人。

    而且在場的大人都是婦道人家,無聊慣了,倒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情,少爺和小姐們都管不了這個事。

    “表姐好。”沈安嫣仿佛沒有听見剛才雲月妁說什麼似的,回頭自然的打招呼。雲月妁這種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再絕頂聰明的計謀,也怕不要臉的。

    雲月妁走了過來,沈安嫣隱隱感覺到鈺香扶著自己的手動了動,沈安嫣看了眼鈺香,鈺香眼里充滿了驚慌,生怕雲月妁大庭廣眾的要找什麼麻煩,畢竟雲月妁對沈安嫣這麼干過很多次了。

    沈安嫣看見鈺香隱忍的表情,卻在強裝淡定,這也是一種進步了。

    沈凌央和沈長碧一下車就被各家嫡出小姐們簇擁著談笑,沈衛婕的馬車就停在沈安嫣旁邊,沈衛婕也不好意思去跟一群嫡女站一起,不過她在庶女里面是很受歡迎的。

    沈衛婕的身邊已經圍上了一些衣著華麗的小姐們,她看了看旁邊的沈安嫣,心生一計,決定幫雲月妁一把。

    “安嫣妹妹,來這邊,我正跟她們說你的壯舉呢。”沈衛婕頓了頓,機靈的眼珠轉了轉,這時附近已經有很多人都看向她。

    遠處的人看見這邊有大動靜,都眾心拱月的圍了上來,都走過來看熱鬧。

    雖然都是世家貴族,理論上不應該有這種不雅行為。但其實在豪門名閥平常的生活里面,這種斗嘴的事情其實很常見,私塾或者宴會,一堆女人難免有摩擦,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

    “你們知道嗎?安嫣妹妹幫我們趕走了一個誤人子弟的老師啊!”沈衛婕說笑著,看著周圍靠近不了,處在遠處的人也昂著腦袋看,顯然是都想听。于是很配合的把聲音放大了點,道,“安嫣妹妹發現那個先生講錯了,挺身而出,與她爭辯是非,最後啊,這個誤人子弟的先生經不住,終于不教我們了。”

    一陣珠玉踫撞清脆的“叮呤”聲,加上大家驚訝的嘆息,沈衛婕營造了很好的影響和氣氛。

    “丞相府那個叫沈安嫣的居然干這種事!”

    “天地君親師,她居然把先生氣跑了?”

    “哎,我跟你們說,沈安嫣就是這種人,特別不懂規矩!……”

    “真的嗎?你听誰說的?”

    “梵姐兒,你跟沈凌央關系好,你說呢?”

    “ ”鷂柿耍 欽嫻模 姨盜耍 姨盜甦飧鍪攏 br />
    “她是不是還在百花宴上誣陷嫡姐……”

    “……”

    “……”

    沈影卿走到沈安嫣身邊,沈影卿身上似乎還冒了冷汗,她牽住沈安嫣的手,她想辯解一下,但是她的聲音就跟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人听得見。

    沈安嫣冷笑一下,這件事情到底是想要說幾次?自己一點丑聞一定要讓所有人都听見,這就是她們丑惡的脾性。

    沈安嫣看了眼遠遠的沈凌央,沈凌央正攢著帕子,痛心疾首的樣子,對身邊的人說著什麼,多是繼續抹黑。

    “哎,她上詩書課的時候睡覺,唐先生好心提醒把她點起來,沒有想到沖突就發生了……”沈衛婕還覺得不夠,補充說道。

    事態發展成這樣,沈安嫣更加百口難辯,沈長碧樂意看這熱鬧,又怕沈衛婕說的沒有影響力,也趕緊接著沈長碧的話出來補充,道︰“衛婕,你別說了,我相信安嫣自有她的道理。”

    轟,人群突然炸開了鍋。眾人對沈安嫣指指點點,上課睡覺就算了,老師好心提醒還跟老師對著干?還辱罵老師?沈凌央和沈長碧是不會騙人的,看來這個事在丞相府內部引起的風波還真不小。

    許多貴婦心里打定主意,這樣擾亂家宅的女子,是要對兒子千叮萬囑,萬萬不能娶的。

    很多小姐看見突然冒出的一個儀態萬端、美撼凡塵的沈安嫣,本來心里就有點不舒服,現在這下可好了,趕緊不假思索的相信,紛紛討論起來。

    沈安嫣沒有料到沈長碧會趟這趟渾水,本來看見沈長碧似乎想出來加入亂象,想著沈凌央起碼會拉住她。看來她們這次是連自己的形象都不在乎了,毀自己愛護庶妹的形象,也要抹黑沈安嫣名聲。

    沈安嫣飛速思考著方案,要如何來解釋。其實這些人就是想看熱鬧,並不全信。

    但是如果不解釋清楚怕是三人成虎,自己的名譽可真的毀了,重活一世,絕對不能敗在這了。

    所以要找個好的解釋恢復自己的名聲,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因為他們多少也會覺得好笑。什麼時候也會拎出來,茶余飯後談笑。可在場的隨便揪一個出來,也是三品大官的家眷啊!這是何等的盛大陣容!三品官員那是常人可望不可及的高位,要讓在場的人信了,自己就真的完了。

    當沈安嫣心急如焚的時候,雲月妁卻出來火上澆油︰“我早知道表妹性子不端。真是沒有想到,原來表妹連先生都不知道尊重啊。”

    雲月妁想了想,覺得還應該再說點什麼,一口氣抹黑沈安嫣,突然靈光一閃,對了!听娘說雲薔來府上就是為了聯姻喬堅喻,于是興奮的開口道,“還有,我娘說她的姨娘來府上要我們中威伯幫忙,沈安嫣她看上了喬……”

    “看上誰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破除危機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看上誰了?”一道富有磁性又慵懶的聲音劃破空氣,立馬成為全場閃光的焦點,所有人都忍不住循聲望去。

    一身玄色窄袖蟒袍,繡著血紅色雲蟒紋,袖口處瓖繡金線祥雲,腰間深線穿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氣度逼人。靴後一塊鴿子蛋大小的佩玉就價值連城。外面一件白色大麾,頸部雪白的狐狸毛微風吹過迎風飛舞。

    深邃立體的五官,斜飛的劍眉,性感的唇,一雙眼楮微微上勾,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挑逗與邪肆,尤其偶爾還能夠看到那似墨染的眼瞳仿佛潭水深不見底,卻又透露這危險與誘惑,就如同獸瞳般,更讓人覺得妖異。

    “剛才你說五小姐怎麼了?”尹宸瑯走近之後,立在人群之間。慢慢逼近雲月妁,半眯的桃花眼充滿危險。

    官婦們和年紀大點見過世面的公子們看見尹宸瑯,立馬就認了出來這個放在人群里都不停閃耀的人,連忙扯了扯身邊的女兒或者姐妹。

    “參見三皇子殿下。”很多官婦都先扯的女兒行禮了。

    一些沒反應過來的小姐,或者一些從沒見過尹宸瑯的小姐听見了,不管認不認識,也跟著請安一聲,道了萬福。

    沈安嫣自然是這第二批聲音中的一個。

    道完後沈安嫣突然緊張起來,什麼皇子?不是說是世子嗎!然後趕緊回憶跟尹宸瑯的相處有沒有一些僭越的地方。

    嗯……好像有。

    不過好在自己沒發表什麼對于皇宮里的負面評論,不然這就出大事了。沈安嫣對自己安慰到,還好還好。

    “起來吧。”尹宸瑯微微抬了抬頭,天生傲氣的他渾身透露著高貴的氣質,用余光看著雲月妁,道︰“本宮看著剛才大家聊得很開心的樣子,就過來看看,你,方才說五小姐怎麼樣?”

    雲月妁知道了眼前這個是三皇子,于是不敢在搬弄是非,也沒有了心情再害人。

    雲月妁低著頭,沒了之前的驕傲與耀武揚威,小聲的說道︰“呃,不是我,是剛才丞相府的沈衛婕說,五小姐氣走了教書先生。”

    雲月妁對剛剛正想說出口的喬堅喻一事閉口不提,反正也沒人知道這件事,更猜不出她要說什麼。所以她非常機靈的把事情推到了沈衛婕身上。

    沈衛婕這下怕了,之前的那些人都是些官員的女兒兒子,而現在眼前的這個人可是皇帝的兒子!

    于是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沒有!我說我們先生誤人子弟,講錯了好多地方,大家都不敢提出來,還是五妹妹落落大方,終于提了出來!”

    一瞬間,在所有之前看熱鬧沒站邊表態的人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剛才議論沈安嫣的人內心一陣煩躁失落。

    尹宸瑯也不說話,就看著大家的反應,余光看見沈安嫣正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激,總之他現在沒有去看沈安嫣。

    不過隱約看見了沈安嫣戴了他送的步搖,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不過突然想到,依照夜秋倪的作風,好像沈安嫣除了他送的也沒有別的可以拿得出手了……于是尹宸瑯的臉色又恢復嚴肅。

    短暫的笑聲之後又恢復沉寂,沈凌央抓住這個機會,盈盈走來,對尹宸瑯福了福身,行過禮後,嬌聲開口道︰“殿下,剛才沈衛婕的確是這樣說的,想介紹五妹妹給大家認識,平日五妹妹太沉默寡言了,衛婕也是好心想讓她一起說說話,聊聊天。”

    沈凌央清喉嬌囀,听了讓人及是舒服,加上她國色天香的花容月貌,更加讓人覺得她大方得體、溫柔善良,“不過,殿下,你怎麼到這邊來了呢?”

    沈安嫣不禁感嘆,沈凌央不愧是未來的京城第一美女,就憑這個形態身姿,誰看了不沉淪。

    很多人看見沈凌央的動作,都以為沈凌央和尹宸瑯私下認識,不禁感嘆沈凌央人脈不僅廣在官家小姐,還在皇族,沈凌央果然是京城上流社會最優秀的小姐之一。

    尹宸瑯抬頭環視大家,提高了聲音,說︰“我剛才巡視看到門口突然沒人了,才過來來看看大家的。既然沒有什麼事,驗證身份在那邊,請大家拿著邀請函過去吧。”

    大家這才看見尹宸瑯身後跟著浩浩蕩蕩、氣宇軒昂的御林軍和禁衛軍,這些人跟著尹宸瑯四處巡查。看來今年斂秋宴的管理進入和安排,又被交給尹宸瑯了。

    貴婦們心下又是一陣驚嘆,這算是又一個信息暗示嗎?都思量著回去告訴丈夫。

    要說皇宮皇子們的紛爭,亂,而且亂的讓人看不清,形成現在奇怪的局勢。

    皇上立了太子,就是當今皇後的兒子,大皇子尹黎瑾。但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卻是三皇子尹宸瑯,尹宸瑯的生身母親是位同副後的皇貴妃,但是在尹宸瑯七歲不到的時候就離世了,皇上很愛那位皇貴妃。而六歲多就失去生母的尹宸瑯,更加受到了皇帝的寵愛。之後的尹宸瑯就是被貴妃蕭氏養大的。

    且不說皇上平日里對尹黎瑾的冷漠和對尹宸瑯的親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加上對尹黎瑾只偶爾詢問功課和對尹宸瑯的偶爾親自教導。

    連這種大日子,包括祭祀或者出游、微服私訪什麼的,本應該是太子干得活,除了祖先們明確的祭祀順序由太子第一個祭拜不能變以外,尹宸瑯接替了幾乎所有太子該做的事。

    可最令人奇怪的就是,皇上並沒有半點要廢太子的意思,甚至從未提及。

    有人說,因為皇後是皇上的青梅竹馬,大婚後十分恩愛,雖然皇上後來更愛皇貴妃,但是依舊不會忘記最初的愛。

    有人說,皇室這些經歷腥風血雨的人哪來那麼多兒女情長,就算有,早已經磨滅沒了。皇上更屬意于更為優秀的尹宸瑯,只是為了暫時安撫皇後,也不使朝臣太過一邊倒,投靠尹宸瑯,造成不好的形勢,所以才這麼做的。其實,廢了現太子和立尹宸瑯為儲的聖旨都已經寫在遺詔里了。

    千張嘴千個版本,兩個人現在是水火不相容,大家都不敢貿然站隊,生怕一個不小心站錯了,然後被登基的那個除掉。

    貴婦和公子、小姐們都安靜下來,一個個都去排隊,驗證身份,陸續進宮了。

    這些都是來的最早的一批人,皇後午睡還沒起來。皇後宮里的掌事大姑姑元音出來傳話,然後將大家引到了坤寧宮的偏殿。

    很多宮女上來為大家添茶、上糕點。縷粉香糕、紫甦柰香、松子穰、茯苓糕、碧粳粥、桂花糖蒸栗粉糕、菊花香餅、香薷飲、七巧點心。

    看得一些年紀稍小的小姐輕聲贊嘆,自己家里的絕對沒有這麼精致好看而且品種多樣。

    一些姑姑領著婢女,帶著一些不想坐在里面的小姐和公子出去了,基本上孩子們都出去了,貴婦們是希望自己聊會天,不要小孩子吵鬧。而孩子們大多數也想自己跟年齡相仿的同伴聊天,所以都跟著走了。

    院外粉牆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餃,山石點綴。整個宮殿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園錦簇,剔透玲瓏,後院滿架薔薇、寶相,一帶水池。沁芳溪在這里匯合流出大觀園,里面各種景色,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沁芳溪上可通對岸。

    在一片人工湖旁邊停了下來,湖面寬闊,湖上有紅色的小橋曲折迂回,踩在上面走仿佛走在湖上一樣。

    沈凌央坐在其間一個亭子里,沈府幾個小姐也都跟著沈凌央。亭子還算寬敞,很多小姐也跟著進來了,宮女們端上點心,又立在兩旁。

    “凌央,這位是誰啊,怎麼以前沒有見過?”蔣雪梵問道,蔣雪梵是正三品刑部尚書的嫡長女,跟沈凌央關系很好,看見沈家的小姐多出一個沈清菡,便問道。

    “這個?”沈凌央略顯高傲的語氣,說道,“她是我們沈府的八小姐。”

    “八小姐是誰?怎麼沒听說過?”旁邊一個正拿著一塊茯苓糕的小姐听見沈凌央的話,感到奇怪,詢問到。

    “是啊,是外室的孩子嗎?”另一個小姐說到,其他人紛紛點頭贊同,沈家是丞相,照理說有幾個女兒大家都應該很清楚,在大家記憶里,還真沒有八小姐!

    “不是。”沈長碧接了一句,嬌憨的笑了一聲,跟大家說到,“她是婢生子。”

    因為沈清菡注定是回去後就沒有用了的人,所以沈長碧一點也不在乎,用沈清菡的身份取笑,還能為大家無聊的等待時間找點話題。

    “什麼?婢生子?”一個正捏著桂花糖蒸栗粉糕的小姐突然來了興趣,大喊一聲。

    婢生子少有,婢女被允許生了孩子的,一般都被抬成姨娘,就算被看成賤妾也比是婢女好,大家族的婢女生孩子,還是一件神秘的事情。

    沈清菡一陣臉紅,低著頭,眼淚仿佛在眼眶里打轉。

    捏著桂花糖蒸栗粉糕的那個小姐的大喊,引來了很多人,“圍觀”這個現在身處皇宮中的婢生子。跟著主母中午進來普遍年齡都比較小,晚上跟著家父進來的會年齡大一些。現在這些小姐公子都是一個年齡層,不用做什麼事,無聊的對這種事情非常感興趣。

    就連旁邊的小宮女,也偷偷抬眼看沈清菡。沈安嫣作為一個前世二十四歲的人,不免感到幼稚。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沈清菡隱忍,並不說話。一個是不能,一個是不敢。

    “行了!”一個爽朗清脆的男聲打斷了這一切,隨著聲音看去,一個氣質硬朗的少年,面容俊朗,帶著遮掩不下的高傲神色,“這有什麼好說的,竟然如此無聊嗎。我看今天的斂秋宴才是要說的吧。”

    沈安嫣尋聲看去,原來是林修業!正三品戶部尚書之子。雖然說家父是正三品官的在當場所有人里面並不算很高,因為這里還有家里是超品的,或者一品二品的官員子女。但是林修業讓人高看他的並不是家里的這些位份,而是其他東西。

    戶部這個位子就是掌全國疆土、田地、戶籍、賦稅、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的,本來就和“錢”有點掛鉤,他父親又是整個戶部的最高上司,戶部尚書,凡是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撈了些油水。

    而他的堂叔,他父親的堂弟林志鴻,三代皇商,富可敵國,與皇宮經濟來往無比頻繁密切。

    商人需要權力和地位做支持,官場需要錢來做後盾,他父親林致峰和他堂叔林志鴻的關系,自小就非常好,林志鴻不出人意料的做了一個非常成功的皇商,林致峰憑借林志鴻的金銀一路暢通無阻,比寒窗子弟們更加容易的走進了官場。

    林修業從小家里慣著,加上身份尊貴,神色里總是一抹傲氣。常人听到京城名少林修業的名號調侃的喊著“錢公子”,一擲千金的他並不在意這個名號,後來上層喊的人更多了,也成了他的外號。

    原來是士農工商,但是經過富可敵國的皇商、富商們努力的改革,終于變成了士商農工。雖然大家的舊觀念還是很難革新,不過大商人巨額的錢財還是多了許多尊敬。

    即使商人位子變高了,門閥世家也不願與之合流,門閥向來看不起人,何況還是從前竟然排在工農之後的商人。

    而且商人及其兒子還是不能入仕途,所以林志鴻自己不能做官,才一力幫助堂哥林致峰。

    要說林修業這個人,上輩子和沈安嫣還有點來往,這個人似乎是愛打抱不平,但是又不像是僅此而已。沈安嫣有一次被沈長碧辱罵出門遠行掀開車簾,不守閨名的時候,林修業出來說了一聲。

    但是沈安嫣清楚的知道,林修業此人和沈安嫣不是一路人,畢竟林修業這個嫡長子被家人慣壞了,心思也跟他爹一樣重。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賞花大宴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林修業的打抱不平,讓大家馬上發現了他的存在,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林修業算是京城名少,名氣也很大。

    “喲,錢公子居然也在這!”一個儒雅打扮的少爺從亭子邊也上來了,看見林修業招呼了一聲。

    周圍漸漸有更多的人圍上了這個亭子,認識的人看見林修業都打了招呼,然後又三五成群恢復了正常的談笑。

    “今天百花女,你們說還是華原郡主家的女兒楊伶韻嗎?”一個小姐突然朝大家問道。

    華原郡主的丈夫是大周名將,可惜在楊伶韻只有五歲的時候就戰死沙場,皇上追封他為從一品驃騎大將軍,身份尊貴。華原郡主也因此更加收到了皇室的尊寵。

    林修業原本在亭一角正和幾個關系好的高官公子在談笑,听見那個小姐說的話,幾個人都紛紛感興趣的朝那邊看去。

    各有各的看法,大家一言一語的討論,說出自己的看法。楊伶韻性子清高冷傲,不屑與別人說話,至多遇到某親王的世子這種身份尊貴的超品搭上幾句,顯得更加神秘。

    如果今年的百花女還是楊伶韻的話,依照華原郡主所收到的尊寵,傳言道,皇上今年會封她做縣主。

    “我看未必。”林修業邁開步子走了一步,站立在人群中央的位置,說道。所有人看向林修業,睜大眼楮听著,林修業也樂得站在中心為大家說,“百花女,本就是一年一度的東西,我看多是為了給優秀小姐的鼓勵和認可,選出京城優秀的女子。”

    林修業又轉頭看了一眼沈凌央,說︰“沈家大小姐是我們京城里最優秀的女子之一,也才十三就得了兩次百花女的稱號,百花女,不是固定的啊,年年會給不一樣的人。去年是楊伶韻,今年就不知道是誰了。”

    楊伶韻對待她們的清高冷傲,經常有小姐看不順眼,于是有人搭腔道︰“凌央才是我們京城最優秀的才女,才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去年楊伶韻就勝在了那一副畫,畫的沙場點兵,風景寂寥。意境淒美,風絮空白頭,何須芳草青,這種夜雨八方戰孤城,她想影射誰?”

    “可不是嘛!她不就想提及驃騎大將軍嗎,皇上一心軟,想起他父親,不得不給她。”另一個小姐嘟著嘴附和道,因為亭子周圍都是平日走的比較近的好朋友,都是一個圈子里的人,家父在朝中也是一派的朋友。

    就算有一兩個不太親近,也絕對不是楊伶韻的朋友或者是家父勢不兩立的政敵那邊的人,他們圈子都是差不多的,這會觀點也基本吻合了。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葉城西秋月團。

    ?明敕星馳封寶劍,辭君一夜取樓蘭。她還在她的畫作上題了這麼一首,百花女能不給她嗎?今年居然還想要縣主!”一個小姐想起來,去年回家後母親暗示了她楊伶韻得百花女的原因,現在看來,百花女完全是楊伶韻硬搶來的。

    “你也听說了嗎?我娘也說了,今年若是她拿到了百花女,真的會封她做縣主。”她們找到共鳴,又你一言我一語的聊開了。

    沈安嫣看向遠處一個亭子,亭子里的楊伶韻坐著望著湖面,表情真的是傳說中那樣冷漠清高,就像天山雪蓮。一襲淡淡的鵝黃色長裙,外罩月光銀白的紗披。一旁的宮女為她奉茶,她抬著高傲的頭顱,沒有看宮女一眼,眼里盡是不染塵埃。

    好一個名門貴女。

    別的亭子或者湖上,三三五五的站著一群貴公子或者小姐,都在談笑來打發時間,每個群體都有自己的故事,嬉笑怒罵,

    一個聲音把沈安嫣望向遠處的目光拖了回來。

    “各位公子小姐,各位跟著回去吧,皇後娘娘已經醒了。”是坤寧宮的掌事姑姑元音,來叫大家回去。眾人應身而起,往坤寧宮走去。然後大家隨著自己的家母從東暖閣往坤寧宮正殿走去。

    宮女引著一進去,眼前的奢華讓所有人眼前一亮。坤寧宮上好的璞玉鋪造的地面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裊裊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檐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一條筆直的路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宮殿隨著玉石台階緩緩下沉。越過一層用金線繡著鳳凰的簾子,就是大家坐下來談話的地方了。

    隔著一層八寶琉璃珠串中成的簾子,皇後已經端坐于上了。皇後背後巨大的十二開屏風,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與宮殿上的鳳凰遙遙相對。

    “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金安。”

    穿一身絳紅色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華服,裙底繡著盛放著的牡丹。裙擺輕瀉,拖迤三尺有余。外罩一件金色絲質輕紗薄衣,廣袖上勾出祥雲紋。

    皇後戴的是紫金翟鳳珠冠,足以看出經過十分正經的準備,萬縷青絲梳成華麗繁復的縷鹿髻,赤金與紅寶石的簪釵裝點,更覺光彩耀目。金質流甦垂肩,一支九尾鳳簪勾出端莊。化的是宮妝里的盛妝,紅唇輕點,額頭上勾畫的是牡丹型印花,勾勒得恰到好處。

    “平身,賜坐。”皇後聲色雍容華貴,臉上是端莊的微笑,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時起身抬頭看才發現,里面已經坐著幾位妃嬪了。

    “斂秋宴就是為了圖個吉利,讓大家迎來下半年的好兆頭,既然來了,就不用那麼拘束了,平日是君臣,今日,便是好友了。”皇後坐在上首,和藹的對大家說著。

    其實皇宮的確沒有外人相信和夸大的那麼冷血和死板,只是女人多了,心機與斗爭永遠比戲曲里那些要可怕的多了。眼前的是皇上,且不說不得寵面上無光,作為重臣的女兒,她們往往很容易是家里的人催促,一個個後妃,都是手段高明的人。

    “多謝皇後。”眾人應道。

    坤寧宮掌事大姑姑元音姑姑讓宮女上了茶,很快所有人都到齊了,貴婦們和後妃說了會話,皇後就說讓大家去欣賞一下今年秋天的新品種。

    皇後在前,領著一眾人走向御花園,只見佳木蘢蔥,奇花閃灼,遠處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于石隙之下。北邊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琢繡檻,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餃吐,橋上有亭。

    一個供人休息的亭子落座與御花園中央,豪華巨大的跟一所露天宮殿沒有什麼兩異。旁邊支撐的柱子雕刻這金與珍珠的浮雕圖案,繁瑣的花紋顯出休息亭的大氣磅礡。正面視野處沒有遮擋物,讓人能看見這碩大的御花園。

    皇後領著大家走到了御花園,御花園遍種奇花異草,十分鮮艷好看,知是平時游賞之處。更有花樹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時初秋,風動花落,千朵萬朵,鋪地數層。

    饒是官家貴婦,世家公子,門閥小姐們都震驚了,小聲的議論。

    “德妃,今日賞花,可有你最喜歡的綠牡丹。”皇後笑著對一個湖藍色衣服的妃子說道。綠牡丹是菊花最為名貴的一種,栽培也不容易。今天看御花園,主要是菊花,其他花都是陪襯。

    綠牡丹枝條粗壯,葉形不規則。花花瓣多輪不露心。開花時,外部花瓣淺綠,中部花瓣翠綠向上卷曲。心瓣濃綠裹抱,整個花冠嚴謹,呈扁球狀。初開時,花色碧綠如玉,晶瑩玉滴;日曬後,綠中透黃,光彩奪目,是菊花家族中不可多得的珍品。所以人們稱它“綠牡丹”。

    “今年秋天的花開的都這麼艷,真是不讓春天啊。”德妃給皇後回了一笑,說道。

    四妃都是不簡單的人,貴妃、淑妃、德妃、賢妃依次排列,德妃是宮里的老人了,雖然沒有寵愛,但是卻跟皇上相處和順,皇上十分看重和推崇這位德妃。

    皇後和德妃間平和的氣氛,讓大家感覺親和不少。

    這時,一個婉轉華麗的聲音突然響起了,劃破空氣,就像是黃鸝初谷,動人心弦的笑聲,讓大家目光都順著看過去,只見那人說到︰“我听說,京城民間有這麼一句,御家元良,沈家貴女。京城最最富盛名的青年,就是他們了。皇後,讓我們看看這京城第一美人沈家貴女生的怎麼樣?”

    沈安嫣順著聲音看過去,淡金色的雲煙衫繡著秀雅的蘭花,上面繁鎖的袢蛫銢鶡滫漯嶊嶍噹X乎遮住了底色,逶迤拖地黃色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羅梅花薄霧紗。雲髻峨峨,戴著一支鏤空蘭花珠釵,臉蛋嬌媚如月,眼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雙刀鬢下面兩邊各簪了兩只支掐金絲鏤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下又餃了一顆紅寶石,連著垂下一串珍珠,既貴氣又不張揚。看她折縴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沈安嫣猜,她可能就是尹宸瑯的母妃,蕭貴妃,傳說中皇宮里最美的那個女人。雖然已經不在那麼年輕嬌嫩,但是經過皇宮的洗禮,顯得更有氣質和底蘊,更加端莊優雅。她保養的也很好,不是哪個新人可以輕松逾越的。

    閑著無聊說說話,皇後並不介意,看了眼蕭貴妃。自己貴為皇後,正式場合要戴九尾鳳簪,所以蕭安蘭專門沒有帶五尾鳳簪。不禁笑笑,道︰“我也好奇的很,這一年沈家丫頭都沒有進宮了吧,出來讓我悄悄。”

    因為不是特別正式的場合,也為了讓大家覺得親切一點,皇後專門沒有用“本宮”而是“我”,另一層也可以看出她對沈凌央的親熱。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貴女凌央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凌央溫婉優雅的笑了笑,雍容雅步,走路帶著一絲仙氣,仿佛不落實大地的仙女,美撼凡塵。沈凌央走出來後對皇後行禮,道︰“臣女給皇後請安,皇後娘娘安康。”

    皇後對沈凌央的不驕不躁滿意的點點頭。

    “起來吧。”皇後還是一副端莊大氣的笑容,看不出什麼波瀾,但是眼神里的滿意是藏不住的,對沈凌央輕輕抬頭,示意起來,“凌央真是出落的越發動人了,難怪,京城皆稱你為新秀之首。”

    沈凌央謙虛的笑笑,清喉嬌轉,“京城弟子人才輩出,青年才俊不少,是大家禮貌,瞎稱謂罷了。”

    “看看這渾金璞玉似的小姐,沈夫人,看來是你教導的好啊。”蕭安蘭鳳目瑤鼻,氣質不在皇後之下,今天喜慶的日子她心情似乎也格外好,巧笑盈盈的對夜秋倪說了一句。

    夜秋倪立馬微微一福身,回應道︰“貴妃謬贊了。”

    蕭安蘭抬手撫上一個鳳凰振羽的盆栽,鳳凰振羽的顏色與她衣服遙相呼應,顯得花與人融為一體。“豈是謬贊?凌央一看便是登得大雅之堂的孩子。”

    隨後蕭貴婦頓了頓,轉頭朗聲對大家道︰“其余小姐應把凌央當作榜樣,你們是京城的女兒,我們京城的大家閨秀都不應該是小家碧玉,你們定是日後的貴人。”

    “多謝蕭貴妃吉言。”在場的都是從三品官以上的女兒,當然是要做貴人的人,被蕭貴妃這麼一肯定,都變得開心起來。

    皇後看著也不說話,走到了休息亭就停了下來,“大家自行觀賞吧。要是累了就到這里休息一下,元音,準備些茶水糕點。”

    元音應了聲,宮人們忙碌起來,御花園繽紛靚麗的花朵和大家身上的華服相輔相成,御花園看起來繁華熱鬧。

    夜秋倪帶著她們隨意的走著,碩大的御花園足以容納下這麼多些人,而且還顯得寬闊,只有繁榮景象,沒有擁擠的感覺。沈凌央看見前面有一個妃子,但是身後的隨侍宮女昭顯著身份的不平凡,于是提醒了一下夜秋倪。

    夜秋倪看過去,那人坐在雕花石凳上談笑,對面似乎還有人,但是被石凳旁邊大幅的屏風擋住了。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上去打招呼。

    還沒走近,那位妃子對面的人就看見了夜秋倪。

    “沈夫人。”正是蕭貴妃。

    蕭貴妃表情平和,沒有波瀾,平靜的喊了一句,臉上的微笑明媚。

    沈安嫣這麼近距離看蕭貴妃,真的覺得蕭貴妃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呵呵,沈夫人好,來一起坐吧。”蕭貴妃對面的那個華服妃子對夜秋倪笑了笑,“再添幾個椅子來,讓小姐們去那邊吃些糕點休息一下。”

    幾個宮女搬來了椅子,放在蕭貴妃她們坐的大理石白玉長桌旁邊的那個紅木桌子對面,上了幾盤糕點,沈凌央七個人挨個坐下,能听見蕭貴妃說話。

    “多謝貴妃、賢妃。”夜秋倪與蕭貴妃坐一桌,也只有夜秋倪這樣的一品誥命夫人才能讓蕭貴妃她們真正看得起。

    沈安嫣心下一定,原來這位就是賢妃,賢妃是真正的恃寵而驕,後宮總需要這麼一個“蠢”女人。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能和蕭貴妃這樣,一樣非常得寵的妃子相處融洽。

    蕭貴妃想起什麼似的,伸出縴縴左手舉起一杯玫瑰醉朝著對面,也就是沈凌央她們的方向,道︰“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凌央,好好把握。”

    沈凌央沒听懂,但也雙手舉起一杯花茶,對蕭貴妃回了禮,道︰“凌央不懂,望貴妃娘娘告知。”

    夜秋倪也一頭霧水,看了眼沈凌央,又看了眼蕭貴妃,問︰“貴妃可否明言?”

    蕭貴妃巧笑盈盈,她的鏤金菱花嵌翡翠粒護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閃爍著本有的光芒,道︰“本宮近日听皇上有封你為縣主的意思,你已經兩界百花女了,皇家的人也都很喜歡你,若是今年你再奪得頭籌,皇上就會封你為縣主。”

    夜秋倪和沈凌央不敢相信的對視一眼,還有這等好事?百花女已經夠輝煌的了,要是今年得了百花女,才十三歲的沈凌央就已經拿下三界百花女了,又在斂秋宴上被封了縣主,這是何等榮耀!

    是夜秋倪想都想不到的榮耀,沈凌央才豆蔻十三就被封了縣主,在所有人官家小姐面前絕對都是最大的,因為幾乎沒有官家小姐封有爵位。而對于超品來說,郡王之女也不過是縣主,世襲了兩代以上還沒有功勛的親王要被降品,這類親王之女也都是縣主。

    “那麼說,這次一定會封一個縣主,不是楊伶韻就是長姐啦?”沈長碧也被這消息驚訝道,脫口而出。

    蕭貴妃也沒有責怪她,笑了笑,不說話。反而賢妃接過話,朱唇微勾,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道︰“楊伶韻?誰?華原的女兒嗎?”

    蕭貴妃抬袖喝了口玫瑰醉,看不見表情。夜秋倪輕輕對賢妃點點頭,表示確定。

    ?“她啊,不可能。”賢妃嗤笑出聲。楊伶韻是什麼人,那點小心思但凡別人都能看得懂,以為皇室就看不懂了嗎?皇室看得更透徹,皇上也對她沒有什麼好感,反而會想起多年前的驃騎大將軍,她們母女打著驃騎大將軍的名頭已經白拿皇家多少好處了。

    “凌央,你放心,今年你拿縣主,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賢妃笑道。

    沈安嫣的記憶里,賢妃很討厭楊伶韻,估計是兩個人性子太不相同,實在不欣賞,或者有什麼過節吧。

    蕭貴妃抬頭看看,天邊已經泛起橘紅色,夕陽西下,看來天色已經要慢慢擦黑了。

    夕陽西下固然也是一處美景,但是對于後宮的妃嬪來說,就是不喜歡這種景色,說不出來的難受。

    所以這個時候,皇宮會用歌舞升平來壓過這一切。

    “皇後似乎派人來尋了,本宮與賢妃先過去,你們要再坐一會也可以。”蕭貴妃起身,一個宮女馬上來扶著,賢妃也立即跟上。然後就蕭貴妃頭也不抬的走了,只留下一句,“好好準備,本宮祝凌央成功。”

    蕭貴妃和皇後,是後宮里最不簡單的兩個人,蕭貴妃最後一句話,正好印證了沈安嫣之前的猜想。

    蕭貴妃說皇家的人都很喜歡沈凌央,甚至要封她做縣主,那麼是不是意味著皇上有想把沈凌央許配給哪位皇子的意思?“成功”,是不是告訴沈凌央,沈凌央將走上的是一條“成功”大道。

    “安嫣,你在想什麼呢?都呆著了。”一道甜美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沈安嫣的思路,沈安嫣抬頭一看,正好對上了沈長碧含水的美眸,那美眸里盡是嘲笑,沈長碧覺得,沈安嫣天機算盡再聰明,也拼不過地位,沈凌央可以封縣主肯定是讓沈安嫣心里一陣酸楚。

    沈安嫣心下了然沈長碧在想什麼,也懶得去解釋。只想著趕緊抬眼去看夜秋倪,果然,夜秋倪也在沉思,看來夜秋倪也領會到蕭貴妃的意思了。

    “妹妹,馬上就是皇宮晚宴了,作為我們沈府最杰出的女兒之一,你得穿好一點……啊,對了,瞧瞧這個,你可喜歡?”沈長碧自說自話,從袖中放東西的格子里掏出一個小錦囊,遞給沈安嫣,“這個鐲子一般人可戴不起,妹妹作為我們沈府貴女,可不是凡人比了去的。”

    沈長碧說著心里嘲諷到,“一般人”可是真的“戴不起”。

    沈安嫣看著這個錦囊,接過來,她再熟悉不過了。一次宮宴,沈長碧的婢女“誤”把一個金絲楠木鐲子裝進了這個錦囊,而沈長碧“以為”里面的是冰玉翡翠鐲,就遞給了沈安嫣,“沒想到”居然是只有皇室才能戴的金絲楠木鐲。後來,有人“不小心”看見了這個鐲子,指了出來,沈安嫣百口莫辯,也無人听信。

    皇上龍顏大怒,打了十丈,下令永生不得再入皇宮,直到後來嫁給喬堅喻,宮里的人也早已忘記這件事,經過太子的操作,才解除禁令。

    不過那次沈安嫣被抬回去後,腿幾乎斷了,下不了床,醫生也“不小心”沒有醫好,然後沈安嫣一輩子走路有點輕微的跛。

    所以說,“一般人”當然“戴不起”,那是要命的事!

    拿著這個錦囊,上好的布料磨蹭著沈安嫣的手,布料舒服,但是在沈安嫣摸來,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多麼扎人。

    沈安嫣對沈長碧笑了笑,道︰“多謝二姐。不過二姐,這摸起來好像是個鐲子,是什麼鐲子?”說罷,就要打開看看。

    如果沈安嫣當著她們面打開了,她們就是“知情者”了,所以沈長碧一定會回答她的問題,不能讓她打開。

    可是,要是沈長碧說了,冰玉翡翠鐲。等她們離開之後沈安嫣打開一看,發現不對,不戴也很正常。

    沈安嫣要的就是一句話,若是自己不吭聲,就是不戴,肯定又要被詬病一番,說自己不識“好人心”。

    “呃……”沈長碧正在猶豫,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時,一個宮女的突然出現救了她一馬,“沈府夫人、小姐,斂秋宴就要開始了,皇後娘娘讓奴婢來請你們過去。”

    沈長碧猶如看天降神兵一樣看著這個小宮女,沈凌央也欣喜,看來這回,天要亡你了,沈安嫣。

    “那我們快去吧。”沈凌央站起來跟上這個小宮女。

    沈安嫣心里瞪了一眼這個小宮女,出現的太不是時候了,看來只能另想辦法。

    這時,沈安嫣又看了眼夜秋倪,夜秋倪應該已經把前前後後全部思考透徹了,甚至比自己想的還要清楚。

    只見夜秋倪朱唇微動,唇齒之間吐出幾個字,臉上表情欣喜若狂。一般人當然看不懂這個唇語,但是沈安嫣心下也有定論,所以幾乎和夜秋倪同一時間,不出聲的念叨了這四個字。

    母儀天下!

    沈安嫣看見夜秋倪總算是想明白了,也沒有再看夜秋倪,轉頭就走了,夜秋倪端莊優雅的站起來,邁開步子走到最前面,領著七個小姐向休息亭走去。

    沈凌央是京城最優秀的女兒,皇室肯定不願意讓給別人。再說了,夜秋倪本來就有這個意思,所以沈凌央許配給皇室在合適不過。那麼最好的女子,當然要是未來的天子所有,沈凌央的確成了母儀天下的人選。

    沈安嫣還在思考金絲楠木鐲子怎麼處理,旁邊一個人湊了上來,對沈安嫣輕輕喊了聲五姐姐。

    沈安嫣看了眼旁邊,是沈清菡。沈安嫣不知道她想干什麼。

    雙顰微蹙,對沈清菡露出不解的神色。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凶物脫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清菡開口說道︰“五姐姐,剛才二姐姐給你鐲子是因為你是大家的焦點人物。”

    沈清菡是在雜役房,並不太知道沈府的情況,“所以大家會注意到你,二姐姐才為你配一個好鐲子。可是如果五姐姐你不戴,大家看見了一定會說夜夫人苛待了你。”

    沈安嫣不說話,但是心里已經知道她的目的了,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出生不高,更容易被詬病……”沈清菡聲音慢慢小了下去,這一次可能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有沈府小姐這個身份,說不定回去後又要打雜。

    听說貴族一件昂貴的首飾都夠普通人家一輩子充足吃喝,很明顯,沈長碧剛才給的那件就算。

    所以沈清菡過來求沈安嫣,這時候若是不好意思開口,回去後自己做回了奴僕豈不是不要活了?拿了鐲子自己可以逃出去,一個人富足的過一輩子。沒有身份證明不要緊,自己也沒打算出去之後還要嫁人,就一個人過,帶上娘,靠這個鐲子肯定夠了。

    沈安嫣笑了笑,道︰“你要自然是可以,不過這個東西昂貴,我怕別人看見以為我能拿出錢送你這麼貴的東西,是干了什麼壞事得到的。”

    沈清菡心里驚喜,沈安嫣還真的願意給自己!然後馬上答應︰“我知道,是沈長碧直接送我的,和五姐姐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根本沒經過五姐姐的手。”

    沈安嫣滿意的點點頭,把錦囊遞給她。沈清菡走的慢了些,又落到了最後,沈安嫣的余光看見她打開錦囊,帶到自己的手上,那里面的鐲子,正是自己熟悉無比的金絲楠木鐲。

    算是我對不起你,沈清菡。

    沈安嫣心里默念著,手上把錦囊遞了過去。

    雖然應該沒有人會注意沈清菡,因為宴會上的每個人除了說別人短之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但是沈安嫣知道,沈清菡還是有這個危險的。她也不願意自己騙自己,也不會說什麼要怪就怪沈長碧去,只能心里對沈清菡說聲對不起,我回去後,會好好照顧你的生母幽蘭的。

    “姐,為什麼要把鐲子給她?那個鐲子多漂亮,上面都是金線,還有紅的滴血似的寶石。”沈影卿突然過來跟沈安嫣說道。

    紅寶石?上輩子還只有明黃色,這次還加了紅寶石?艷麗紅色一定會引人注意,看來沈清菡必定會被人發現了。

    金絲楠木是皇家才能用的,其余人,不管你是一品官員還是什麼重臣,一律不行,用了就是不對皇室抱有敬畏之心,有謀朝篡位的嫌疑。

    沈安嫣給沈影卿做做樣子,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對沈影卿說︰“影卿,記住,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次塞翁得馬焉知非禍,沈長碧這次給的,是個凶物。”

    沈影卿被震懾住了,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金線鏤空,瓖嵌最上等紅寶石的金絲楠木鐲,盯了好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麼,兩眼幽暗。

    突然回過頭,對沈安嫣說︰“我知道了,姐,以後我也會多留心注意這些事的。”

    沈安嫣看著沈影卿眼底滑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色,積壓了這麼多,沈影卿就要長大了,上輩子沈影卿自己一個人摸索、反抗,成長起來很艱難。

    沈影卿和沈安嫣流著一樣的血,都是一樣的性子,只是沈影卿還沒有經歷太多,所以沒有完全開竅,也不能完全成長。

    當然,沈安嫣也不想她經歷這些。

    到休息亭等了一會,所有人都到齊了後,皇後就領著大家去了保和殿。

    這時前朝的官員帶著年長一點的兒子已經在外閣等待,時間一到就準備入內了。在場的兒子並不多,因為實在年長的已經為官了,這種宴會可以以“品階不夠”而不來,因為對于家里是四品以上有權力的世家,而自己剛剛入仕的人來說,斂秋宴沒什麼好參加的。只有非常年幼的由嫡母帶著。

    而年齡適中的呢,京城盛行游學,家里會請幾個很好的先生,帶著孩子出去見識市面,游歷名山,作作詩詞,看看人間,經過磨礪的他們才會更加成熟穩重。

    大部分還是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所以皇上特別設了百花女一獎,對百花女的封賞都是看花眼的珠寶金銀,不過對于這些從三品以上的世家來說,百花女名譽才是最重要的。

    殿內丹陛(台階之上的月台)上鋪張黃幔,陳金器其下,鹵薄(皇帝儀仗)後鋪張青幔,月台下首是巨大的宮殿,設有諸席,由鴻臚寺官引百官進入宮殿。

    皇上到了太和殿,升座,宮里的女琴師彈奏“中和韶樂”,大進入就殿內,文三品、武二品以上的官員坐黃幔上,其余的坐青幔下,都磕一個頭禮拜,之後才落坐。聖上會賜茶,這時候女琴師們會奏“丹陛大樂”。飲盡,樂止。

    沈安嫣不僅感嘆筵宴的禮儀是多麼繁縟、華貴和典制化,等朝臣結束後,坐在外閣等候的家屬才被召進去。

    站好後準備走進去之前有宮女來幫忙拿下大家的披風,沈安嫣的軟毛織錦披風拿下後就是一層金色薄紗,寬大的衣擺上用品紅絲線繡著幾朵半開未開的夾竹桃,花瓣的邊用淡粉色勾芡,里面是牡丹薄水煙千水裙。果然,夜秋倪注意于馬上入殿,沒有注意。

    “奉香上壽︰古樂伴宴-焚香入宴。”尚宮大聲宣讀。

    經過又一次繁瑣的禮儀,沈安嫣這才抬頭看見了這個金碧輝煌的大殿。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坐著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台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紙醉金迷。

    跟著夜秋倪走向她們的位置,也就是沈沉殷的旁邊,每一個人獨立的桌椅下面都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殿內蠟燭和白糊紙照得殿內本就明亮,這個夜明珠硬是把宮殿照得跟白天一樣。

    最令沈安嫣驚訝的是,保和殿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睫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

    深深宮邸,糜爛與紙醉金迷,將建造者人性腐朽殆盡。

    “宣禮!”

    皇上一擺手,示意宴會開始,旁邊的********大聲宣布。

    “今日是一年中間的日子,朕與各位共事,你們都是朕的臣子,大周的功臣和未來的新力軍!”皇上左邊坐的是皇後,右邊低一點的位置是蕭貴妃。大周以左為尊,也因為男左女右,左相的實權就比右相大。

    群臣貴婦攜兒帶女又一次叩拜。

    皇上點點頭,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起來,又說道︰“今日,就當家宴過,中秋佳節,家人團聚,皇宮內外一聚,你們與朕都是似親人的關系,家宴不必如此拘禮,起來吧。”

    眾人又起來坐好,還不急著宣布起宴,每個人桌子上只放了一些精致的點心和酒、茶,還遠不到吃飯時間,況且今天的重頭戲是百花女花落誰家。

    宮人們有序的端上一盤盤精致的糕點和甜品,尚宮報錄道︰

    “攢盒一品︰龍鳳描金攢盒龍盤柱,隨上乾果蜜餞八品。四喜乾果,虎皮花生,怪味大扁,奶白葡萄,雪山梅,四甜蜜餞,蜜餞隻果,蜜餞桂圓,蜜餞鮮桃,蜜餞青梅。”

    一盤盤有特色的小吃,精致美麗的某樣和華麗的點綴,透著誘人的香氣。平靜後,又來了一波,尚宮繼續報錄道︰

    “到奉點心︰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隻果,合意餅。”

    等上齊了小吃,蕭貴妃想起什麼好玩的似的,巧笑盈盈的問向皇上,道︰“皇上,今年京城流行這麼一句謠兒,你可有听說?”

    皇上來了興趣,看著蕭貴妃,問道︰“哦?不知道,貴妃說來听听。”

    蕭貴妃看了眼左下首的太子,又把頭轉回來。皇室宗室,超品和分品級的是分開坐的,左邊都是皇子、親王或者郡王之類的皇室族成員,外戚也坐在那邊。而右邊由官的品級依次排下。

    沈安嫣沒興趣听蕭貴妃說話,往對面的位置找去,永安親王是皇上的胞弟,最有權力的親王,所以皇子挨個排完後的第一個成年人就應該是永安親王,看見了,一個親王華服的男子,太遠了看不仔細,再往他身邊看去,竟然沒有看見尹宸瑯,而是另一個少年。

    沈安嫣搖搖頭,哦,忘記了,尹宸瑯是三皇子,又轉頭看向皇子席。

    “方才我還在與皇後打趣,京城都在念叨,御家元良,沈家貴女。皇上,你看,那邊那個就是沈家長女沈凌央。”

    沈安嫣注意力又被蕭貴妃吸引過來,蕭貴妃對沈凌央是出奇的好,莫非私下早就認識?

    “哦?”皇上看著蕭貴妃笑了笑,又看了眼沈凌央。沈凌央起身行了一禮,皇上又道,“果然是傾國傾城,難怪如此名聲在外,快些坐下吧。”

    沈安嫣看著皇上的笑眼,愈加確定皇上是想把沈凌央許給未來的天子了。

    “皇上,凌央可是京城的大才女,才情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逾越的,三殿下素來欣賞這種女子,我看凌央你可以跟三皇子聊聊天。”蕭貴妃不急不躁的說,皇後的眼神突然狠戾了起來,雖然稍縱即逝,但是還是被沈安嫣看見了。

    蕭貴妃這話大膽露骨,讓在場所有人一怔,雖然“元良”可以指大善至德,大賢之士,但是皇族里幾乎指的都是太子的意思。那麼蕭貴妃的意思,豈不是三皇子才是“元良”?

    眾人屏氣凝神,都不留痕跡的去看了一個左下首第一個,穿著一身明黃色窄袖四爪蟒袍,袖口處瓖繡金線祥雲,腰間朱紅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沉穩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但還是看得出有一點陰沉。

    “三皇子到!”一道高聲的通傳聲打破了這個可怕的寂靜。

    門外走來一個熟悉的挺拔身影,行完禮,皇上也沒馬上讓他去坐下,關心的詢問道︰“瑯兒,怎麼來的這樣晚。”

    尹宸瑯笑著回答道︰“右監門衛中郎將查出幾個想蒙混進宮的,臨時通知處理了一下。”

    皇上開懷的笑了一下,贊揚的點點頭,不作多的言語,抬手示意尹宸瑯坐下。

    尹宸瑯坐到太子旁邊的席位後,皇後看皇上沒有再要說話的意思,朗聲道︰“你們都京城最杰出的兒女,今日也願大家能搏個好彩頭,拿到百花女。”

    “多謝皇後。”

    對面坐著超品的地方,一些皇子和王爺表情已經從開始的嚴肅高傲轉變為有點放松,雖然他們的華服和謀算在身,但是中秋節,還是希望過的溫暖一點。

    超品其中一襲淡淡的鵝黃色長裙,外罩月光銀白的紗披的精致美人開口,聲音動人心弦,從容優雅︰“皇上,今日百花宴大家似乎準備都很充分,伶韻更是覺得京城新人輩出,同好也多了起來。”

    很多小姐內心一陣厭惡,坐在沈安嫣後面的一個小姐,非常小聲的對左邊的小姐說︰“憑什麼我們要充分準備,變得優秀才和她是同好啊,誰是她同好了。”

    沈安嫣不禁笑笑,楊伶韻還真是容易得罪人。

    皇上似乎也沒準備理她,這時正好皇後示意了尚宮,尚宮宣布百花宴的爭奪開始。幾個小姐躍躍欲試。

    彈琴、作畫,都是出身貴族自然一個個都不凡絕技。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驚艷四座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些人的才藝在廣見的沈安嫣眼里的確沒有什麼看頭。

    沈安嫣無趣的吃了幾口東西,很快,就看見蔣雪梵起身盈盈上前一拜,輕盈的抱出一把琵琶,縴縴細指在琵琶上面劃弄了起來,一陣清音傳來,宛如一只夜鶯傍晚時分的疲憊,昏昏欲睡,聲音柔而委婉,半晌,節奏輕快了起來,仿佛月亮升上了天空,夜鶯在月光的迷幻中淪陷,發出婉轉的歌喉,漸漸的,音律有一種感染力,傳遍了四周……

    聲音戛然而止,但橫梁中仿佛還環繞這這曲子。

    “蔣大人家的女兒真是出落的越發好了!”林致峰摸了下胡須,爽朗的笑了幾聲,對蔣毅投去贊賞的目光。

    蔣毅回敬了一個目光,笑容滿面,不多言語,神色里盡是自豪與高興。

    眾賓客的掌聲雷動,還沒停下來,很明顯,蔣雪梵一掃大家的無趣,讓大家提起精神。

    “雪梵是出落的更美了,這琵琶彈的,頗有當年皇貴妃的風範。”德妃輕聲開口,感嘆了一句,一身湖藍德妃規制的華服在爭奇斗艷的後妃之中並不太顯眼,但是德妃眉眼里的慈善讓人尊敬。

    德妃望著大殿中央出神,直到蔣雪梵都退下了,她還看著前方,眼神說不清的憂愁和懷念,對過往時光的懷念。

    大殿里的人清楚的听見了德妃的話,皇上看著德妃,安撫道︰“是有一成的相似了。德妃,你也別太懷念了,中秋佳節,放松開心一點,皇貴妃她在天上也希望看著大家都過的好。”

    德妃回過神來,端著微笑,緩緩點頭,不多言語,舉杯喝了口酒。

    又過了幾個精彩的表演,雖然不及蔣雪梵但是依舊精彩,大殿的氣氛活躍起來,氣息也暖了。

    看著雲月妁的靡顏膩理,跳起舞的柳腰花態,沈安嫣撐著頭,掐算著何時才到楊伶韻和沈凌央,抬頭不經意見,看見尹宸瑯。

    尹宸瑯坐在下首第二個,因為二皇子惹了事,被早早封王發配了出去,尹宸瑯今年也已經十五,再過幾年也要被封王,搬出皇宮住在京城的王府里。等皇上駕崩了,在看新帝願意讓他留下,還是保險起見讓他遠離京城,去封地生活。

    沈安嫣偏偏頭,看了一眼太子尹黎瑾,陰險毒辣的大皇子,自己上輩子和喬堅喻輔佐的就是他,跟皇後性子一模一樣,什麼表情都不顯露,城府極深。這對名字從王字旁的兄弟真是長得妖艷俊美,可見皇後和那位貴為副後的皇貴妃年輕時肯定是絕代佳人。

    從尹黎瑾身上移開目光,再看回尹宸瑯的時候,沈安嫣才發現尹宸瑯也在看自己,而且好像看了有一會了。沈安嫣尷尬的低頭,輕咳兩聲,又抬頭,發現尹宸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朝著沈安嫣投來灼熱的目光,一雙眼楮微微上勾,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挑逗與邪肆,看見沈安嫣低頭那一會,性感的薄唇勾起一絲炫目的笑。

    一旁喝酒的尹黎瑾偶然回頭看見這一幕,冷峻的臉龐沒有一絲浮動,只是朝著尹宸瑯的目光看過去,太遠了,也不知道他看的是誰。

    尹宸瑯似乎發現了尹黎瑾在尋找什麼,回頭盯著尹黎瑾笑的更加炫目,“大哥。”尹宸瑯舉起酒杯,挑逗與邪肆的眼神與危險和充滿挑戰的笑容,構成了尹宸瑯面對尹黎瑾的標準表情,不管尹黎瑾是否舉起酒杯,尹宸瑯一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再把酒杯朝尹黎瑾斜了一下,示意喝完了。

    尹黎瑾象征性的舉起酒杯抿了一口,以防人多眼雜,誰看見了他們的一系列動作,自己不喝難免顯的小氣和愛計較。

    兩人就跟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又平靜的看著殿中央,在他們的眼神中甚至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波動。

    終于到楊伶韻了,鵝黃長裙起身,宮女鋪開宣紙為她壓好。楊伶韻玉指拿起毛筆,姿態優美,旁邊磨墨的宮人退下,她輕蘸墨水,落筆之處如似真物,擬態形真,一幅畫華麗大氣,又不失韻味風雅。綿綿春風過姒灩,千花擺動,海棠幽香眠野徑,玫瑰無力倒塵埃,無數殘花鋪地錦。亭台樓謝,海棠青塢流觴曲水茂林修竹水波倒影回廊起伏蜿蜒曲折掩映藏露別。

    “蘸朱砂以涂瓣;蘸秋香以畫鳥,蘸霜色以嬋娟;蘸胭脂以紅唇,蘸瑩白盈玉面;蘸黛螺為眉嫵,蘸鴉青為眸眼;蘸銀朱以為衣,蘸赤金為鐲腕;蘸牙色為束帶,蘸玄色為發顏;蘸藕荷為瓔珞,蘸翡翠為玉簪;蘸玉色為足臂,蘸琥珀為金蓮;蘸水綠為秀湖,蘸蘸花青繪微漣;蘸群青為穹宇,蘸石綠繪草蘚;蘸紫檀為桌椅,蘸瓷白為茶盞、別之、別之。”

    楊伶韻邊畫邊唱了起來,聲音如黃鸝初谷,婉轉動听,清麗明亮,讓人陶醉其中。

    楊伶韻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好似一江剛剛消融冰雪的春水,她明媚動人的大眼泛起晶亮的光澤。

    不知過了多久,曲畢,眾人還陶醉其中,沒有緩過神來,只等楊伶韻清喉嬌囀︰“皇上,臣女完成了此畫作。”

    楊伶韻畫的正是皇後的坤寧宮的景色,只是添加了幾處景色,更增美感,不像凡間之處,就跟仙境一樣。

    “拿上來,讓皇後近點看看。”皇上看著楊伶韻,很滿意的樣子。

    一番過後,楊伶韻將此畫送給了皇後,盈盈一拜,回到了座位,落座後眼神里掩飾不住的興奮,縣主之位她志在必得!

    沈凌央一臉嘲諷和冷笑,絲毫沒有掩飾,不屑的目光充滿了她的杏眼明仁。

    又過了兩個人,終于快到沈凌央了。

    沈凌央起身前掃了一眼沈安嫣,附在夜秋倪耳邊說了幾句,夜秋倪示意沈凌央放心,輕聲道︰“我會安排的。”

    沈凌央走上前,大家都屏氣凝神的等待沈凌央的才藝展示,只見沈凌央輕撫摸著琴身,走到一旁坐了下來,把琴放平,深吸了一口氣,玉指開始在古琴上波動,十分流暢。

    伴隨著古琴,沈凌央莞爾一笑,紅唇輕吐。婉轉又有些哀愁的歌聲緩緩流出︰“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鄉簾。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著處;手把花鋤出鄉簾,忍踏落花來復去。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三月香巢初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已傾?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獨把花鋤偷灑淚,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怪儂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願儂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沈凌央的琴聲撩人心弦,歌聲繞梁,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沈凌央不愧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不僅姿態相貌如同從天上仙境之橋來到人間的仙女,琴聲和歌聲更是奇跡般的絕妙,難怪,沈凌央多年後會被載入史冊,成為傳奇人物!

    沈凌央琴聲漸緩,人的心也跟著舒緩起來,突然,迎來一波又起,更是醉人,讓人忍不住跟感動、慨嘆,配上十五正圓的月亮,亦真亦幻。不管是平日里多麼冷血,多麼勢力,偽裝的多麼好,城府多麼深,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靈防備都被放下,跟著沈凌央的歌聲動情起來。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捧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不教污掉陷渠溝。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曲盡,弦猶在耳。

    緩了好一會,沈凌央把縴縴玉手從古琴上拿下來,長舒一口氣。坐在那里的她美如畫作,美過楊伶韻的仙宮畫作,因為她本身就如同是仙宮里的神女。

    連楊伶韻都听呆,一時間掌聲雷動,所有人眼里滿是敬佩和羨慕,當然,也有少數的嫉妒。

    楊伶韻狠狠握拳,眼里滿是憤怒,控制住想上去掐住沈凌央的仇恨,指甲陷進肉里,戳破她漂亮的縴縴玉手。沈凌央,你真是我的克星!我才是大周名門最優秀的第一美人!

    沒人看氣鼓鼓的楊伶韻,紛紛在討好奉承沈沉殷。高下立見,沈凌央比楊伶韻要出彩的多。

    沈沉殷爽快的笑笑,說著謙虛的推詞,實際上春風滿面,昭示著他對于自己女兒的驕傲。

    “虎父無犬女,沈大人真是教了個好女兒啊。”身邊官員對沈沉殷贊嘆不已。

    蕭貴妃見狀,馬上補充道︰“凌央不愧是和御家良元並名的人物,這等才藝,豈是凡人可得。”

    皇上只看著沈凌央滿意的笑笑,對蕭安蘭點點頭。

    皇後真想要說什麼,馬上被蕭貴妃搶了話去,“宸兒,這是沈府的嫡長女沈凌央。你素來不是欣賞有才情的女子嗎,快認識一下。”

    眾人大驚失色,終于從剛才的仙宮美夢回到實現,蕭貴妃這也太大膽了吧!如此露骨的說。眾人再看向皇上,皇上似乎也不生氣,沒有要發怒的意思,現在就看尹宸瑯怎麼接話了。

    尹宸瑯嘴角勾起淺笑,禮貌的站起來,微微一點頭,道︰“是,不愧是沈丞相的女兒。”

    沈凌央趕緊俯身回了一禮。

    蕭安蘭杏目圓嗔,小瞪了一眼尹宸瑯,似乎對尹宸瑯說的話有不滿。

    尹宸瑯就當沒看到,坐下跟個沒事人一樣。

    尹黎瑾雖然城府頗深,但也不過是長尹宸瑯一歲而已,同樣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十六少年,對于不是太子卻意氣風發的尹宸瑯,自己這個太子的怨氣當然是最大的。

    連尹黎瑾對于眼前的一幕,臉色都控制不住的沉了下來。索性尹宸瑯沒太張狂,不然他可能會控制不住的跟尹宸瑯在父皇和朝中重臣、宗室貴族,團聚歡慶的日子里公開對著干。

    尹黎瑾捏死著拳頭,深呼一口氣,終于調整好情緒,又轉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當然,他明顯的表情變化,明眼人都看見了。

    皇後看見尹黎瑾受氣雖然心疼,但更怕他公然發作,後果不可收拾。于是開口道︰“行了,年輕人的事自己去吧。下一個是哪家的女兒?”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初露鋒芒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掌聲久久不息,沸騰了很久才慢慢平靜,大家都不能從剛才的場景擺脫出來。

    沈凌央朝夜秋倪點了點頭。

    在沈凌央之後當然還有小姐要展示,只不過一時間都怯了場,悻悻的低著頭,不敢上去,她們的母親也不逼她們,現在誰上去就是丟丑。

    夜秋倪很適時的開口打破大家的沉迷和無人願意上台的僵局,道︰“皇上,凌央展示才藝結束了,沈府還有其他女兒也要展示。”

    沈安嫣心里一驚,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不會這麼巧,讓我去吧?在沈凌央後面表演,無論怎麼樣都是錯的。

    夜秋倪見大家稍有停頓,繼續說︰“這是沈府嫡次女,沈長碧。”

    沈安嫣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過夜秋倪這是糊涂了嗎?為什麼把沈長碧往上面推?

    大家也都認識沈長碧的,沈凌央和沈長碧這一雙姐妹的出名度是一樣的,只不過沈凌央的牌子是傾國傾城的仙女,沈長碧是落落大方、嬌柔可人的美人。沈凌央是當中宮皇後的人,沈長碧是嫁給高門大戶或者皇族王爺的人,一個母儀天下的高貴,一個應該備受寵愛的小女人。

    “長碧,快些上前去。”夜秋倪對沈長碧慈愛的笑著。

    沈長碧站上前盈盈可人的一拜,活潑嬌憨的樣子,看得後面侯爺席位里的喬堅喻眼楮都發直,皇宮金碧輝煌大殿的中心,正中間就是美麗動人的沈長碧。

    “嗯,不錯,長碧定和凌央平分秋色,都是我們京城最優秀的女兒,長碧,你可要展示什麼?”蕭貴妃看著沈長碧嬌憨媚人的樣子就喜歡。

    沈長碧杏臉桃腮,溫香艷玉,道︰“皇上,臣女要跳白舞。”

    白舞是在勞動中產生的,那些織造白的女工,用一些很簡單的舞蹈動作來贊美自己的勞動成果,創造了白舞的最初形態,並在民間流傳開來。工家女用這種麻布做成舞衣,穿上白舞衣跳舞,格外顯得婀娜多姿。先在民間流傳,所以早期風格清新健康。

    後來,白舞逐漸受到貴族名門的喜愛,現在已經成為宮廷豪族的常備娛樂節目,表演極為頻繁,白舞發展到後來,舞衣已經不再局限于白色。

    現在只要是個貴族世家小姐就會跳,跳的好與不好的區別。

    “不過,白舞需有伴奏,宮里的樂師們是好,只不過失了靈氣和亮點。”沈長碧粉妝玉琢的精致臉蛋露出遲疑的眼神,忽而又恍然的樣子,又開口道,“白舞配樂,屬箏最佳!臣女家的庶妹,沈安嫣,古箏屬上乘,無人匹及,不如讓安嫣妹妹為我伴奏一曲吧,也讓大家一道見識一下沈府五女兒的才藝。”

    沈長碧笑的嬌俏,卻把沈安嫣嗆了一下。你彈跳舞,把我當樂師伴奏就算了,還非要讓大家一道“見識”一下,還“無人匹及”,這句話要讓多少擅古箏的小姐敵視于她啊。

    沈長碧的打算正是,自己跳舞,伴奏其實沒人會注意听,結束後一定會有小姐對沈安嫣冷嘲熱諷,沈安嫣的名氣也就敗壞了一層。

    沈安嫣起身盈盈一拜,姿態竟比許多名門大家規矩、優美很多,首先就表現出不一樣的氣質,留個影響。然後緩緩開口︰“皇上,臣女技拙,恐怕難登大雅……”

    “五妹,你別謙虛了,難道你是不想幫二姐姐?有你的箏相和,二姐肯定比平常的還要出彩許多。”沈衛婕趕緊堵上一句,生怕沈安嫣錯過了這次出丑。這般推薦,要是沈安嫣再推托難免顯得小氣,不願意幫人。

    沈安嫣再拜,點點頭,表示願意為沈長碧伴奏。沈安嫣不禁慶幸,還好沈長碧挑的是自己最擅長的古箏,估計沈長碧是怕自己根本不會其他樂器,要是選了個不會的,自己固然出了丑,可難免不會有人猜測到沈長碧的險惡之心。

    沈長碧去換衣服,宮女已經為沈安嫣擺好了位置,就在一旁,把中央讓給沈長碧舞蹈。

    沈安嫣接過宮女手中的古箏,玉手輕搭,勾起一抹音韻,動听如流水的聲音傳來,沈安嫣不禁贊嘆︰不愧是宮中之物,上好檀木質地,琴身雕龍紋鳳,琴弦緊若游絲。

    這時,沈長碧也穿著舞服出來了。沈長碧著白色舞衣,舞衣質地細膩,色彩潔白,如同藍天上輕輕飄動的白雲,而且袖子很長。

    一身白色舞衣用粉紅煙紗的搭稱,頭上梳的是丹蝶髻,帶的是銀色步搖,垂了銀絲流甦,流甦底下綴了粉紅色的寶石,素雅卻略帶喜慶。一雙杏仁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膚若凝脂,面若芙蓉。舞衣勾勒出沈長碧的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還未起舞,沈長碧便震撼了全場。

    沈安嫣看見沈長碧朝她投來一個譏諷的目光,你不過是個配角,沈安嫣,別把自己當成什麼事。

    沈安嫣輕嘆一聲,嘴角也挑起了一絲不過察覺的諷刺弧度。

    沈安嫣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輕揚,露出縴細白皙的玉指,撫上琴面,凝氣深思。

    沈長碧站到了殿中央,對沈安嫣笑了笑,“安嫣,開始吧。”

    端坐琴凳,輕抬玉手,雙手扶上瑤琴,微微頷首,眸子似一潭靜水,深不可測。

    沈安嫣撫起了層層泛著漣漪的樂音,琴聲徒然在殿上響起,琴聲委婉卻又剛毅,券券而來,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韻味,音色猶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陣清風,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沈長碧聞聲,輕輕起步,兩手高舉好像白鵠在飛翔。有時折腰轉身,有時腳步輕移,舞姿飄逸,舞衣潔白,光彩照人。沈長碧還善于運用眼神,含笑流盼,如訴如怨,產生了勾魂攝魄的魅力。

    白舞的動作以手和袖的功夫見長,步法分輕緩和快節奏。

    沈長碧高超的舞技,其舞蹈之概貌,也躍然于眼前。台上輝光閃閃,如日落大地;舞姿矯健輕捷,如同群仙駕龍飛翔一般;舞蹈開始時,前奏的鼓聲頓然休止,好象雷公停止了震怒;如江海面上平靜下來的波光,驚魂動魄。大家看著,如山失色,神怡目眩,覺得連天地都旋轉起來了。

    白舞的表演節奏,是從徐緩轉為急促的。舞蹈開始時,舞者的身體只是輕輕地移動,似乎不是在走動,而是被推著行進,與戲曲舞蹈中的“雲步”有些想像。節奏逐漸加快後。舞步和動作都隨之加快,但仍然保持輕快的姿態,構成飄逸的舞蹈基調。要在迅疾的速度中表現綽約的舞姿,這需要很高的技巧,也很費體力。

    到了要進入急促的一段了。

    突然,沈安嫣玉手輕佻,只見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風快的彈奏著,琴聲尖利,高昂,卻不突兀。猶如無數烈馬跑去,壯懷激烈。調子的忽變讓大家如從睡夢中起來,把目光從沈長碧那移到沈安嫣身上。

    好箏!如此高昂激烈!猶如萬軍齊發般氣勢如虹!

    沈長碧一時沒有跟上節奏,緩了幾拍,不過大家都看一旁微微頷首專心撫琴的沈安嫣,並沒有發現沈長碧的失誤。

    沈長碧想調整一下重新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力,白舞衣不僅質地輕軟,而且袖子很長,這種長袖最能體現白舞舞蹈動作的特點。質地輕盈飄逸的白袖如同雲彩一樣,飛舞于大殿上。

    沈長碧雙手舉起,長袖飄曳生姿,形成各種輕盈的動態。掩袖、拂袖、飛袖、揚袖等高難度動作偏飛起舞。

    掩袖是在舞者傾斜著,緩緩轉身時,用雙手微掩面部,半遮嬌態。拂袖與掩袖大致相同,都是輕輕地一拂而過。飛袖比較迅疾,是在節奏加快以後,舞女爭揮雙袖,如同雪花上下翻飛。揚袖比較舒展,是在節奏較緩,輕舞慢轉時,雙袖徐徐揚起。

    但是大家竟然一點也沒被沈長碧給吸引回去,沈安嫣不急不慢的撫著琴,卻發出氣勢如虹的音調。

    轉而,縴縴玉指撥動琴弦,起始琴音委婉清幽,緩緩訴說著心中之憂,琴音淡淡起伏,如林竹蕭蕭,欲說還休,隨著衣袖翻飛起舞,琴音忽快即高,如溪水因風激流。隨旋律升高,曲聲步步高昂,儼然一幅山中瀑布浩瀚之圖呈現眼前。琴聲漸低,宛若山中汨汨幽泉,琴聲起伏漸弱,右手微微撥動琴弦一下後,一曲畢。

    曲聲卻似未畢,似乎房梁周圍還微微環繞著那靡靡琴笛,殿中的每一個人,似乎還沉醉在曲聲之中。

    滿座賓客無不如痴如醉,皆以側目,微笑,默嘆。以為妙絕!

    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掌聲淹沒了大殿,所有人都驚嘆不已,這等古箏技藝,恐怕世間再無人可及了吧!

    沈安嫣翩然站起,嫣然一笑,福身行禮。記得從十歲到二十四歲,自己沒有學過什麼樂器,只會女紅和古箏,至于其他都是在出嫁後,跟喬堅喻四處奔走,才略有接觸。而箏,正是陪了她十四年的樂器。

    “此生聞仙薇一曲,無憾矣!”殿內已有人發出輕聲贊嘆。

    “沈大人,虎父無犬女啊,你的女兒,各個都是新秀頂尖的精英美人,絕非凡品。”有人又開始對沈沉殷贊嘆不已。

    沈沉殷卻沒有之前那麼高興,雖然開心,但是也有點尷尬,這個女兒不是他教出來的啊!

    “沈大人的女兒都是傾國傾城,絕代佳人!”

    “……”

    沈沉殷都一一點頭作回應,今天他風頭可是出大了。不過,雖然楊伶韻比不上沈凌央,但是沈安嫣和沈長碧這個,就說不準了。

    “皇上,您看這百花女應當如何是好。”藻吹每 常 劬σ恢倍 派虯叉蹋 孟裼惺裁匆 鄧頻模  怯雜種梗 皇遣鉤淶潰 敖衲甑男鹿笳媸怯判慵 耍 檔霉睦 蠶M昴甓加行氯耍 慍霾磺睢!br />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掌上一舞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皇後也看了一眼沈安嫣,這個人怎麼以前沒有見過,不禁有些疑惑,但還是道︰“長碧和沈五女這是兩個人的和曲,凌央是一個人,這還真不好判定。”

    沈凌央知道當下已經出現了一個僵局。若讓皇後和蕭貴妃硬是說是她的才藝更高一籌,難免有人不服,以楊伶韻的性格肯定會大作文章,酸溜溜的到處找借口說,都是內定好的百花女,憑實力的話一定是她楊伶韻的。而沈凌央自己這個百花女得的也不夠爽快。

    沈凌央非常確定,雖然剛才沈安嫣的箏可能比她的琴略勝一籌,不過要是比其他的,沈安嫣就絕對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比如說,比沈凌央最擅長的舞蹈,而沈安嫣沒有學過,只是見過幾個舞蹈。

    沈凌央心思縝密,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後,開口為難判斷的皇後找托辭,大方得體的道︰“皇後娘娘,這自是不好判斷,不如臣女和安嫣妹妹再比一場,臣女許久沒有比的如此痛快了,想再獻一舞!”

    能再看一舞,眾人紛紛表示贊同,皇後似乎也領會到了意思,朗聲道︰“好,那凌央你們再賽一場,贏者就是今年的百花女了。竟然凌央說了比舞蹈,為了更好比較,沈五女,你們就比舞蹈吧。”

    沈凌央若有若無的對沈安嫣投去一個輕蔑的眼神,沈安嫣看見後也不作回應。只是對皇後默默點頭,福了福身,隨著宮女下去,準備舞蹈的衣服。

    沈安嫣跟著宮女走出保和殿,沒有下高高的樓梯,而是直接轉到一個長廊。長廊兩旁範金為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瀾桿,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

    此時正值初秋,風動花落,兩邊花朵鋪地數層。甚是清麗,天空暗去,一彎新月劃過精致的角樓,給高牆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

    路過的一片花草間竟然還有一汪觀賞泉,再走幾步,那華麗的長廊就被池水環繞,浮萍滿地,碧綠而明淨。

    “沈小姐,到了。”宮女停住,微微俯身,站在殿口,讓沈安嫣先抬步進去。

    沈安嫣看得入神,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保和殿的偏殿。

    沈安嫣進去,越過湖藍琉璃彈珠紗帳,幾個宮女和足足幾排的華服,宮女福身示意她可以開始挑選。選了一件絳紫色的典雅綢緞雲水舞裙後,宮女帶著沈安嫣進了屏風後面,幫忙換好了衣服。

    沈安嫣腰間系著一塊青色的玉佩。長長的如墨一般的頭發被解了開來,隨意的垂蕩在胸前,背後如一幕瀑布飛瀉而下,用一根青色的絲帶纏繞在發間,黑發如雲,青絲帶穿插在其間,別是一番風味。

    臉上點了些胭脂,唇上抹了一層薄薄的朱紅,與平時煥然一新,也增添了幾分妖嬈。鴉黃半額,腰枝似柳,鬢發如雲、緩緩綰發,戴上明黃色的滿天星珠飾;輕輕抿唇,按下一紙淡然如櫻的朱砂。

    “多謝,走吧。”沈安嫣看著宮女們眼前一亮的樣子,應該是不錯的。

    帶她來的宮女點點頭,又引著沈安嫣走回了保和殿,沈凌央已經在里面了。

    本來眾人都在和沈凌央相談甚歡,一聲通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後,便被釘下來一樣,再也沒把注意力移開了。

    沈安嫣從保和殿的通傳閣走來,一個小轉身,絳紫色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個美麗的弧度,又優雅地落了下來。

    之前看見保和殿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成五睫蓮花的模樣,鮮活玲瓏玲瓏的樣子。現在薄薄的刺繡舞鞋,幾乎赤足一樣的感受,踏上也只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如此奢靡,如此窮工極麗,真是讓沈安嫣吃驚。

    沈安嫣少穿紫色,這次給人煥然一新的樣子。等沈安嫣走到殿中央和沈凌央站在一起,殿中的人們也漫漫回過神來。

    皇後開口問到︰“你們要表演的是什麼?”

    沈安嫣看見沈凌央身穿淡綠色的紗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蓮花,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麻麻的一排藍色海水雲圖,胸前是寬片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綠到藍的變色,加上她傾國傾城的容貌,讓人看著舒服極了。

    沈凌央隨意札著流甦,多數頭發散下,為了之後人舞起後青絲飛舞更美,那個腦後的流甦發際斜插芙蓉暖玉步搖,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朱唇畫的恰到好處,嬌艷若滴。耳際的珍珠耳墜搖曳,指甲上的寶石到是妖艷奪目,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而美眸一眨一眨要把人魂魄勾去一樣。

    “妹妹,我先來開頭,好暖個場,怎麼樣?”沈凌央開口問道。沈凌央打算好了,等她跳完,沈安嫣也不好意思再跳了。就算沈安嫣要跳,也會因為心里壓力發揮失常。如果讓沈安嫣先,跳的美,自己再跳,雖然可以壓住她,但是也讓人沒有對比,直接第一印象覺得沈安嫣舞蹈不錯。

    沈安嫣反對也沒用,因為皇後已經點頭同意了,讓沈安嫣去大殿的偏閣里坐著,準備一下。

    沈安嫣在閣間里能非常清楚的看見沈凌央,她要開始了。

    “皇上,臣女表演綠腰。”沈凌央俯身一行禮,準備開始。

    各位樂師紛紛一齊抬手,準備開始彈奏。

    綠腰舞突出舞腰和舞袖的特點,輕盈之極、娟秀之極、典雅之極。最是適合沈凌央這種傾國傾城的第一美人、貴族小姐跳的。氣質在舞蹈中被展現的淋灕盡致。

    樂師們的節奏由慢到快,配合的演奏出動听的曲調,沈凌央舞姿也輕盈柔美。在舞蹈初起時,舞姿舒緩且富于變化,象翠鳥,象游龍,輕盈無比。

    歌女用華麗的聲色開口唱道︰

    ?“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

    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雲雨。

    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

    越艷罷前溪,吳姬停白。

    慢態不能窮,繁姿曲向終。

    低回蓮破浪,凌亂雪縈風。

    墜珥時流,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

    沈凌央雙袖飛舞,如雪縈風,低回處猶如破浪出水的蓮花。在舞蹈快結束時,節奏由慢到快,佩飾搖動,衣襟也隨之飄起,似乘風而去,追逐那驚飛的鴻鳥。

    一曲畢,一舞畢。

    震撼人心!

    仿佛沈凌央腳下生出了一朵一朵金色的蓮花,她就是天上的仙女。

    “三生有幸,如此舞蹈!”不知是誰發自內心的贊嘆了一句,掌聲雷動,久久不熄。

    沈安嫣站在內閣,看見了沈凌央的舞蹈,她也被震撼了,沈凌央上輩子之所以成為第一美人,不是一點點暗算和空架子可以做到的。

    沈凌央的舞蹈,可以說是無人能及!

    沈安嫣捏了捏拳頭,跳舞,自己是贏不了她的,得準備一些新意的東西。不過也要看發揮的水平和程度了,沒有實力的支撐,再有新意也是惘然。

    “我跳舞需要一些東西,麻煩先準備一下吧。”外面掌聲雷動,閣內的沈安嫣對身邊的宮女道,“水晶盤,和一座七寶屏風。”

    宮女疑惑著要這兩樣做什麼,不過她不能問,所以應了一聲,下去準備了。

    沈安嫣繼續坐好,看著外面,神色在幕簾隱隱約約的遮擋下看不清楚。

    掌聲終于停止,一頓很長的贊美和欣賞之後,有人啦通知沈安嫣上去了。

    沈安嫣首先盈盈一拜,然後道︰“皇上,臣女表演掌上舞。”

    眾人議論紛紛。

    “什麼舞?”

    “我沒听錯吧,她剛才說的是掌中舞嗎?”

    “掌中舞又稱掌中行,失傳已久,我從來沒有見過誰能作。”禮部尚書說道,他不信有人能作此絕舞,掌中舞!

    大家听見禮部尚書都這麼說了,紛紛表示贊同。

    “掌中舞無人能作,五小姐切莫為了唬著大家瞎說,一會可不好受。”

    “是啊,而且掌中舞失傳已久,你如何學會?”

    沈安嫣笑笑,也不作答,算是音樂家、舞蹈家的張淨琬為編舞者,掌上行是她獨創,並不出名。後來成帝皇後,善歌舞,體態瘦削輕盈,也能“掌上舞”,把掌上舞的名頭炒了起來。

    成帝皇後也是個厲害的,《趙飛燕別傳》中有這樣的描述︰“趙後腰骨尤縴細,善踽步行,若人手執花枝顫顫然,他人莫可學也。”

    “踽步”是趙飛燕獨創的技巧,可見其舞蹈功底深厚,並能控制呼吸。

    輕功絕頂的民間武術家,不僅“草上飛”,而且可“御風而行”,掌中作舞,易如反掌。掌中舞也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很多民間的人都有這種猜測,只是舞蹈跟民間武術家沒有什麼關系,他們也懶得研究。

    跟著喬堅喻走南闖北的沈安嫣也很容易就想明白了。而這些一輩子不出幾次遠門的人,又怎麼能知道呢?

    “皇上,那臣女開始了,能否把殿內燭台熄幾根?”沈安嫣盈盈一拜,碧瓊輕綃,絳紫色的綢帶隨著她的動作擺動了一下。

    皇上對這個失傳已久的“掌中舞”頗為感興趣,別的舞再好,也是人跳出來的。而掌中舞那是傳說中的舞蹈,那是神人所舞,難得一見!

    今天沈安嫣的絳紫色綢緞水雲裙也是有寓意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勝負難分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曾經,趙飛燕穿著雲芙紫裙,在船之上表演歌舞《歸風送遠之曲》,飛燕越舞越飄飄,欲乘風歸去之態,舟至中流,大風忽至,飛燕隨風揚袖旋舞,像要乘風飛去,成帝急忙令宮人拉住趙飛燕,怕叫大風吹走了!宮人兩手握住飛燕雙履。趙飛燕索性在宮人手上隨風飛舞。

    因此後世傳說她“身輕若燕,能做掌上舞”,舞蹈之名達到巔峰。

    “開始吧。”皇後看周圍的蠟燭已經被宮女滅掉幾根了,宣布道。

    之前的樂師下去了幾個,老樂師都出動,幾位以玉環擊節拍,幾位吹笙伴奏。因為掌中舞一曲的《歸風送遠曲》鮮少有人會,而且表演繁瑣復雜,一定要鑽營過的人,方能彈出,皇宮里的師傅們當然不同凡響。不過這些師傅之所以願意這麼認真的演奏,也是因為他們同平常人一樣,對掌中舞充滿好奇。僅是一曲,已經讓人已經沉迷其中。

    一陣樂起,沈安嫣已經在八寶屏風中間準備開始,架起的水晶盤閃耀著比八寶琉璃屏風還要耀眼的光芒,給人們帶來全新的視覺享受。

    沈安嫣在盤上起伏進退,下腰輕提,旋轉飄飛,就像仙女在萬里長空中迎風而舞一樣優美自如。

    然後便是踽步,沈安嫣捏了一把汗,希望能成功,好似手執花枝,輕微的顫動。

    踮半腳尖的花梆步,雙腳可作輕快的碎步,進、退、橫行,都有一種飄拂之感。輕盈舞技配合輕功,在八寶屏風直接,大家看得清楚卻有朦朧有隔閡,就如仙界和凡間的差異。

    沈安嫣用氣和運氣控制呼吸,因而能使舞姿輕盈優美。

    一曲《歸風送遠曲》緩緩落盡,八寶屏風里的影也漸漸由剛才的盛世繁華轉為了平靜,像是哪來的神女又回到了天上一樣。

    眾人目瞪口呆,眨也不眨眼的看著八寶屏風。剛才有人在水晶盤上作舞!

    不管舞蹈動作的難度或者優美程度是怎麼樣,光是能在水晶盤上移動起舞,就已經了不得了!

    一時間贊嘆和掌聲淹沒了大殿。大家張著嘴已經忘記如何說話了。

    沈安嫣這時不得不感謝喬堅喻了,為了在外安全,喬堅喻教了沈安嫣一些基本功,打斗雖然沒有怎麼教,但是輕功是重點教了的。雖然只是雕蟲小技,根本比不上喬堅喻,但是作為一個閨閣小姐,這點東西已經足夠用了。

    等冗長的一陣掌聲過去,大殿出奇的安靜,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誰也不敢說什麼。

    生怕打擾了這仙宮一樣的享受。

    沈安嫣只是巧然微笑,跟著宮女,和沈凌央一起去保和殿的偏殿換回自己的衣服。

    沈安嫣剛走出保和殿偏殿,卻不知她已經成為小宮女議論的對象了。

    “溱溱,你瞧宰相大人的五小姐,真是明艷動人啊,以後她也是京城最知名的貴族小姐了吧。”

    “哎,可不是嘛,瞧瞧剛才那****煙緞攢珠繡鞋……乳煙緞攢珠繡鞋?”被叫溱溱的宮女回答道,說到乳煙緞攢珠繡鞋有想起什麼似的,趕緊閉嘴,陷入沉思。

    之前那位宮女也跟踫到鬼一樣害怕,趕緊閉嘴。宮里最忌嘴碎,因為舌頭死的人不在少數,在宮里要學會當啞巴。剛才溱溱的表情,一看就是有什麼事,她們趕緊閉嘴,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安全的。

    沈安嫣回來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候他們的裁決,其實結果對自己並不是很重要,如果非要給沈凌央,自己也犯不著出來反對。這一舞,已經讓沈凌央無地自容了。

    夠了。

    沈安嫣感覺似乎有淚水要擋住她的視線,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沈凌央,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是我和你同場競技,同場起舞,甚至我和你不相上下。

    上輩子,沈凌央對于沈安嫣來說,是個多麼高貴,多麼遙不可及的人物啊。自己似謫仙般的嫡姐,自己在她面前就如塵土一般,被她踐踏,被她利用,被她隨便支配一生。

    沈凌央,居然有這麼一天。我相信後面還會有的,會有甚者,沈凌央,等著,上輩子的仇,上輩子的侮辱,我會統統還給你。

    皇宮外的一輪明月照耀大地,如同給金碧輝煌的皇宮又鍍上了一層更為雅潔的輝光,清風拂過,因為要讓大殿空氣流通、透氣,也不知大殿的哪扇朱紅的窗戶沒有合上,華美的紗幔輕盈飛舞繞御簾。

    “這掌上舞真是妙絕!五姑娘,你哪里學的?”就連皇上也贊嘆不已,率先開口。

    沈安嫣起身對皇上福了福身,笑的回答道︰“學了一些,又自己摸索了一些。不過這是臣女的獨技,皇上可千萬不要再問了,不然讓有心于舞蹈的听了去,以肯定個個能跳的更好,掌上飛燕。”

    皇上笑著點點頭,道︰“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要是如此簡單,為何掌上行一舞沒有從創舞者那里傳下來?不過這是你的獨家秘技,朕不問了便是。”

    然後問到大家︰“你們覺得如何?”

    大家先接皇上的話,發表自己的想法,好!跳的好啊!

    贊嘆著贊嘆著,不禁慢慢噤聲了,似乎所有人都已經開始意思到一個問題,其實皇上會不會問的是,例如,沈凌央和沈安嫣比,如何?

    一個個冷汗唏噓,這樣的話,那麼剛才豈不是得罪沈凌央了?大家心里都有點猜測,沈凌央是什麼人,京城第一名貴嬌花,艷動天下,皇室不盯著沈凌央看,恐怕說出來他們自己都不會信吧。

    果然,眾人把目光聚集回沈凌央身上時,沈凌央已經怒氣滿身了,克制不住的慍怒在她清亮的美眸中更是明顯,看來是真的氣著了,居然把一直維持的從容不迫,優雅得體的氣質打破了!

    才十三歲的沈凌央哪克制的住如此憤怒!她從小到大,不管到哪都是所有人的焦點,沒有人比得過她,不管是相貌、才藝,還是氣質,都比不過她!現在在眾人的視線中突然蹦出來了一個人,來跟她平分春色,這就算了,這個人還是她的親庶妹!一個自己家里的庶出女兒!她身為嫡長女居然被自己家里的庶出小姐比過去了?

    以前的楊伶韻分了一些光彩,她尚且可以接受,因為她知道她一定可以打敗楊伶韻的,因為她清楚自己的實力,也清楚楊伶韻的實力,可是,沈安嫣深藏不露,詩書、茶道、琴藝、舞技……

    再說了,楊伶韻好歹是華原郡主的嫡長女,還是獨女,楊伶韻的父親也是從一品驃騎大將軍,不僅身份尊貴而且榮譽滿身,楊伶韻從小到大也是貴族世家里面杰出的小姐。

    沈凌央再不甘心,再憤怒,也不能當場發作,不過,等她回去後,必定要整死沈安嫣!但是現在,夜秋倪不留痕跡的輕推了她一把,沈凌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大殿上,很多人都看著自己。

    沈凌央心下一驚,完了,剛才想著整死沈安嫣時露出的神態不會被看到了吧?但是仔細看大家,似乎表情也沒有多少驚訝,于是沈凌央也站起來,開口柔聲道︰“是啊,安嫣妹妹是沈府最優秀的妹妹,天資聰穎,府里從小就對安嫣妹妹就是重點培育,沈府傾力養育的女兒怎會差呢?”沈凌央頓了頓,又繼續道,“大家之前沒有注意到安嫣妹妹,是因為之前她太過年幼,如今亭亭玉立,真是為我們沈府爭光。”

    沈凌央知道,沈府的榮譽和資源都是她的,所以要把沈府往高了抬,想必沈安嫣這麼聰明的一個人,也不會出來拆台反對。

    果然,沈安嫣只是輕描淡寫的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又恢復溫柔可人的模樣︰“是啊,臣女的一切都全靠家里‘栽培’,不然怎能有此好舞。”

    兩人來去的刀光劍影,卻不顯山露水,大殿內的氣氛有輕松起來,不禁感嘆沈凌央真是得體大方,能控制全場。

    蕭貴妃怕還有人存疑,要是有人覺得沈凌央說的是假話,難免會對沈凌央的人品在眾人心里會下降一個檔次,于是開口道︰“安嫣是吧?瞧瞧這衣服,太精致完美了,宮里的華服跟這一比,也是遜色了吧!”

    沈安嫣又福了福身,巧笑嫣然,對蕭貴妃道︰“貴妃言重了,那哪比的上啊。”

    蕭貴妃笑靨如花,道︰“看看這首飾,沈府是花了多少錢置備這身標致的啊,看來你倒是不負眾望,今天的確是大展風采啊。”

    蕭貴妃本來是看著沈安嫣頭飾很名貴的樣子,隨口夸夸,這麼一夸不要緊,眼楮都跟著往上去瞅,蕭貴妃自己也看著沈安嫣的頭飾,心里一驚,以為自己看錯了,又隔的太遠看不真切。

    蕭貴妃眨眨眼,算了,應該是看錯了,之前好像在誰那看見過一只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估計沈安嫣頭上的只是相似罷了。

    沈安嫣看著蕭貴妃緊緊盯著自己不禁有些不適,回應道︰“臣女只是……”

    有少許常愛在外逛飾品店的官婦們看見沈安嫣頭上那只雲腳珍珠卷須簪,之前有個西域來的人,出售幾只要價不菲,價值連城的首飾,也不知道沈安嫣頭上的是不是那件不知被誰買走的雲腳珍珠卷須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艷輸傾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蕭貴妃終于看出來,沈安嫣頭上的的確是些珍品,感到疑惑起來,從夜秋倪那看,沈安嫣不可能是那種在沈府得寵的小姐啊,也不注意听沈安嫣說什麼,只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她可不是想讓沈安嫣出頭,是要確定沈凌央的話。這下要是讓大家覺得沈安嫣比沈凌央還受寵,沈府的資源全給了沈安嫣,難免對沈凌央不利。

    于是蕭貴妃趕緊打斷沈安嫣,不管她要說什麼,轉頭想用打趣移開這個話題,對著下首的尹宸瑯道︰“宸兒,你也看看五小姐這身窈窕無雙的,回頭跟沈府學學怎麼送姑娘禮物討喜,倒時候迎娶王妃的時候可好好置備一套這樣標致的才行。”

    尹宸瑯本來在看這一台戲,突然被提及,先是驚訝的抬頭望一望蕭貴妃,然後“噗嗤”輕笑了一聲,起身對蕭貴妃拱手微拜了一下,也對沈安嫣點了點頭,邊拜還邊調笑的說道︰“是是,母妃提點的是,兒臣一定能置備一套這樣的。”

    說完站著等蕭貴妃接話的時候,尹宸瑯站直時俊朗挺拔,儼然成為了大殿的焦點。一手在後,微微側身,另一只手還握拳抬袖,掩嘴輕笑,一雙生的勾人的桃花眼,正盯著沈安嫣看。

    一般人以為尹宸瑯是真的要“學習學習”如何買首飾,但是沈安嫣臉頰上卻飛起兩抹淺淺的桃紅,這衣服頭飾,就是尹宸瑯送的啊!

    蕭貴妃以為尹宸瑯是接自己的話,也在玩笑,所以假裝嗔怒道︰“一定什麼一定,五小姐這套可是沈府大力氣置備的,沒個正型的,快些坐下。”

    尹宸瑯笑著坐下,還打量著沈安嫣,沈安嫣直接偏過頭,不看他。

    “哈哈,行了,貴妃,不要說老三了。”皇上也加進來,對蕭貴妃用輕松的語氣道,三人的對話儼然像是一家人,一旁的皇後已經臉色微變。

    不過這時候皇後不說點什麼面子也過不去,道︰“三殿下性子雅趣,貪玩愛打笑也是對的。”

    直說就是愛玩,心思不定,沒有尹黎瑾性子穩重,還是尹黎瑾適合君臨天下。

    蕭貴妃哪里甘心被皇後這樣說,于是道︰“宸兒是貪玩了些,但是該學的一樣也沒落下,是不是,皇上?”

    蕭貴妃也是暗示大家,尹宸瑯才是皇上時常親自教導、功課出眾的那個。

    蕭貴妃柔聲反問皇上,大家都屏氣凝神,看著皇上如何處置,是幫太子,還是幫尹宸瑯,皇上的抉擇讓大家大吃一驚,又不出乎意料。

    “瑯兒功課可是所有皇子中最好的,小孩子,愛玩一點,沒事,以後就定心了。”皇上輕描淡寫的說,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里激起一層浪。什麼叫以後定心,難道是暗示以後做皇帝的是尹宸瑯?現在已經夸獎尹宸瑯實力比尹黎瑾強了,怎麼還沒改立太子?

    眾人心里疑惑之際,沈安嫣臉色也沉了沉,所有人在這種場景鑽太久,已經形成了固定的思維。而沈安嫣才看見這種局面,疑惑起來,上輩子是听說皇上對尹宸瑯好,可是這個程度會不會過了?難道……他是有什麼別的目的?會有什麼目的呢?

    又或者是單純的不喜歡尹黎瑾?對,沈安嫣心下大定,有這個可能。因為皇後的孩子不立為太子,皇後家里的人會心亂,朝局動蕩,為了給他們一顆定心丸,所以立了尹黎瑾為太子。

    但是也說不太通啊……

    沈安嫣思路就像亂麻一樣,理也理不清了。

    “也別說這個了,皇上,您快看看,今日百花女給誰啊?”賢妃听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很好奇百花女給誰。今天可是要封沈凌央為縣主啊,這會有多了個小姐,不過這個小姐的舞蹈真是挺絕的。

    皇上听了又重新看向大殿中央,難以判斷,對皇後道︰“皇後,你覺得怎麼樣?”

    皇後要是太偏袒沈凌央,難保皇上不是在試探自己,沈凌央要娶給皇室,也可能要娶給天子,但是太過貪心不好,而且皇上也討厭老想著篡位的人。而且偏袒沈凌央過分了,容易對自己母儀天下的形象有損,所以皇後也只是猶豫不決的道︰“平分春色,難以決斷啊。”

    德妃看見皇後陷入苦難,不咸不淡的開口道︰“皇上,臣妾覺得百花女就是個鼓勵,也別太在意了。中秋圖個喜慶歡快,今天在座都是輕松愉快的,所以這百花女給誰都是好的。”

    皇上對德妃點點頭,說︰“德妃說的正是,百花女就是這個道理。”

    皇後也輕松了不少,說︰“嗯,他們年輕人,就讓年輕人看看吧。太子,你怎麼看?”

    尹黎瑾不卑不亢,緩緩抬手對皇後微微 首,這時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尹黎瑾一個人的身上,尹黎瑾清冷的眸子沒有半點變化,用穩重得體的語氣,富有磁性的動听嗓音說︰“宰相府五小姐的掌中舞風姿綽約,猶如白梅,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有著不染塵埃的高潔氣質。”

    沈安嫣暗自笑了笑,轉折就要來了吧。

    尹黎瑾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而大小姐沈凌央的舞蹈傾國傾城,美艷動人,醉人心弦,猶如天上不染塵埃的白雪,潔白無瑕,純淨剔透。”

    尹黎瑾高昂著頭,不可一世的模樣,用傲視天下的口吻點評說道︰“不過,有梅無雪不精神,梅若是不能與雪同時出現,一點光彩都沒有。所以,白梅到底是俗物,再白能白過天上來的雪?”

    尹黎瑾一言全場沉靜下來,太子這話說的也太傷人太直白了,難以想象五小姐會有多尷尬。

    于是眾人也都尷尬低下了頭,假裝沒有听見,不做任何表態。

    尹黎瑾也無所謂,沈府幾個女兒一上來,他就在心里細細分析過了,沈安嫣絕對不可能是被沈府重視的女兒,而是被夜秋倪想整死的人!

    這麼一個被父家不待見的人,才藝再超群又有什麼用?又有什麼用,恐怕這輩子也沒什麼出息了,現在她一舞惹怒沈凌央,爭一時之快,早早鶴立雞群,可惜一個不被待見出頭鳥能活多久?所以他完全不怕開罪沈安嫣,這樣還能得到沈凌央的好感。

    果然,看見沈凌央對他投來感激的目光,尹黎瑾心里狂傲,全算對了。

    正當尹黎瑾內心一陣高興,一個音色撩人卻另他反感的聲音想起。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須輸梅一段香。白則白矣,美則美矣,白到一定程度是個趣兒就行了,再多來一縷香,簡直是極品。大哥所言差矣了!”尹宸瑯笑著接上尹黎瑾的話,毫不客氣的對上,一點都不遜色。

    尹黎瑾不禁冷色陰了下來,這個老三,膽子已經大到無法無天了!不禁冷笑,因為想跟我作對而得罪了沈凌央,有你好受的。

    蕭貴妃也急了,一直對尹宸瑯使眼色,可千萬不能得罪了沈凌央啊,這要是把沈凌央推向皇後那邊,嫁給了尹黎瑾怎麼辦!蕭貴妃甚至開始擠眉弄眼了,無奈尹宸瑯就是不看她,看都看不到。

    沈凌央對于尹宸瑯為沈安嫣辯護先開始感到驚訝,後來想到,尹宸瑯和尹黎瑾可是死敵,只是為了找機會針鋒相對罷了,談何掩護沈安嫣。于是長舒一口氣,暗下狠心,沈安嫣,我要讓你孤零零的尷尬,不能有任何理由的任何人為你辯護!于是對尹宸瑯投去一個深情的目光,雙瞳剪水,希望尹宸瑯可以不要幫沈安嫣了。

    尹宸瑯對沈凌央的深情目光照單全收,余光看見尹黎瑾,尹黎瑾發現了這一切,憤怒不已。

    場內還在沉默,連皇上也在看他們如何應對。

    德妃笑笑,年輕人的戰場啊。

    皇後和蕭貴妃,還有一眾大臣,早已捏了一把汗。

    尹宸瑯卻不緊不慢的看向沈安嫣,挑了下眼角,怎麼樣,要不要求一下我啊?

    沈安嫣看懂了尹宸瑯的眼色,瞪了回去,不需要,請隨意!

    尹宸瑯吃了癟,悻悻的把目光收回來,看向皇上。

    皇上發現尹宸瑯在看他,問道︰“怎麼,老三,有什麼要說的嗎?”

    尹宸瑯輕笑,道︰“父皇,您剛剛不是說年輕人來裁決嗎?兒臣覺得是掌上舞有新意。”尹宸瑯笑著巡視大家一眼,很多大臣已經冒出了冷汗,尹宸瑯膽子怎麼這麼大!近來性子愈發乖張怪誕了,難道皇上私下對他的寵愛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然後尹宸瑯抬起修長潔白的手指,點了一下對面席位的莊國公嫡長子宋振理,道︰“宋振理,你隨軍見識邊塞風土人情,見多識廣,你說說。”

    宋振理起身微微一拜,道︰“當真沒見過,掌上舞可算的上是失傳已久的絕技啊。”

    尹宸瑯點點頭,又轉過頭看向永安親王的世子尹既明,“既明?”

    尹既明站起來,也微微一拜,回答道︰“當屬為絕!”

    尹宸瑯嗯了一聲,回頭撐著頭想尹黎瑾問道︰“大哥,那你說呢?”

    尹黎瑾臉色陰沉,哪有尹宸瑯這樣的!問了幾個跟自己關系好的人!當然偏幫他了!

    尹黎瑾干脆不做聲,尹宸瑯也就這麼看著他。

    終于,皇上還是看不下去了,道︰“老三,盡是瞎鬧,別跟你大哥打笑了。”

    尹宸瑯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皇上卻還是說“開玩笑”?他們只有打沒有笑啊。

    沈安嫣看了一眼尹宸瑯,尹宸瑯神色中有什麼一閃而過的東西,他是在試探什麼嗎?

    尹宸瑯終于正色道︰“佳人沈女,掌上一舞艷重天下。觀者如深海騰健,天地為之久低昂。勢如媧造山河明,婉若群仙驂鳳舞。絳唇珠袖兩盛景,自有世人傳青史。京城美人多綽約,妙舞此曲神揚揚。掌上行舞似反掌,百媚生來昏凡人。百花爭艷輸傾國,玉容寂寞悻奈何?”

    尹宸瑯隨口幾句,說盡了剛才沈安嫣的掌上舞,又說到百花爭艷爭不過一曲掌上舞,都已經謝了,百花女應當封給沈安嫣。尹黎瑾也瞪著尹宸瑯說不出話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封賞百花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行了,都不用說了,百花女就是為了鼓勵新人,凌央已經得兩次了,那麼為了鼓勵新人,這屆百花女便封給沈安嫣了。”皇上的臉色倒是沒有任何波瀾,看不清眼色,只覺得有沉沉的威壓,盯著尹宸瑯打量,繼續道,“希望大家繼續努力,有更多的人可以拿到百花女,京城的新秀要越來越多。好了,尚宮,拿賞賜出來給這屆百花女,沈安嫣。”

    尚宮俯身行禮後,退了下去,宮人們忙碌了起來,抬上一箱一箱的華珠美服,足足有五箱。

    在宮人們抬的時候,眾賓客已經坐不住了,這還得了!

    儼然,現在已經是尹宸瑯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不過也有另一黨想著,從小被慣壞的尹宸瑯,能否登基握權?

    不過不管眾人內心如何計較,沈安嫣已經領下了獎品,听封了百花女的詔書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起宴一一”

    ********高聲宣布道,宮女們端上一盤盤精致的菜肴,大殿內有序的忙碌了起來。

    “前菜五品︰龍鳳呈祥,洪字雞絲黃瓜,福字瓜燒里脊,萬字麻辣肚絲,年字口蘑發菜。

    餑餑四品︰御膳豆黃,芝麻卷,金糕,棗泥糕。

    醬菜四品︰宮廷小黃瓜,醬黑菜,糖蒜,腌水芥皮。”

    尚宮念完,菜早已上齊了,大家的桌前都已經是琳瑯滿目了。

    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

    食如畫、酒如泉,古琴涔涔、鐘聲叮咚。

    “哇。”有些年齡較小的孩子忍不住輕聲贊嘆。

    “祝父皇聖體康泰,中秋之後更加國運昌盛。”在宮廷典雅華麗的音樂下,尹宸瑯站起來敬了皇上一杯酒,皇上與他隔空對了一下酒杯,一飲而盡。

    尹黎瑾沒有管這個,他死死的盯著沈凌央,剛才沈凌央一直看著尹宸瑯,為什麼他幫了沈凌央,而尹宸瑯讓沈凌央失去了縣主之位,沈凌央還是更願意多看尹宸瑯呢!

    然而尚宮還沒報完菜,又繼續道︰

    “膳湯一品︰龍井竹蓀

    御菜三品︰鳳尾魚翅,紅梅珠香,宮保野兔

    餑餑二品︰豆面餑餑,奶汁角

    御菜三品︰祥龍雙飛,爆炒田雞,芫爆仔鴿

    御菜三品︰八寶野鴨,佛手金卷,炒墨魚絲

    餑餑二品︰金絲酥雀,如意卷

    御菜三品︰繡球乾貝,炒珍珠雞,奶汁魚片

    御菜三品︰干連福海參,花菇鴨掌。”

    交相錯雜,看得人眼花繚亂。

    時間從指縫間溜走,盛大華美的宴會就要過去,沈凌央開始著急了,看了看沈長碧。沈長碧知道沈凌央在擔心什麼,讓沈凌央附耳過去,沈凌央湊過去,只見一雙傾國傾城的姐妹小聲耳語了一會,突然,沈凌央終于破愁容為笑靨,對沈長碧點點頭。

    假裝不經意間,對沈安嫣問道︰“安嫣,你今天穿得可是格外漂亮,艷色天下重,而且表現出眾,為府爭光了!”

    雖然沈凌央聲音不大,但是她清麗脫俗的嗓音讓人听了就忍不住噤聲。

    沈凌央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讓大家都把目光聚集過來,看著她們,沈長碧也接上話,說︰“哎對了,安嫣妹妹,听說你有個可漂亮的鐲子了,平日都不曾見你戴過,想必今天是戴了吧?”

    沈凌央眼楮突然亮了起來,就像很好奇一樣,說︰“是啊,快摘下來看看。也只有妹妹這樣不櫛進士、冶葉倡條的美人,才配戴啊。”

    沈安嫣內心一陣沉默,冶葉倡條不是指輕狂嬌艷的女子嗎?沈凌央居然已經不屑到當眾這麼說自己了。

    沈安嫣怎麼會讀不懂沈凌央的意思,“配”,她沈安嫣當然配不上,金絲楠木只有皇室的人才能戴,宗室的人都不許戴,何況他們普通官家的人,若是旁人戴了便是視皇室威嚴于無物,定將受到懲罰。

    就剛才沈凌央那幾句鋪墊,要是沈安嫣手上真戴了一對金絲楠木的手鐲,別說收回百花女了,要了她小命都不為過。

    但是,很可惜,你們失敗了。

    沈安嫣抬手輕輕脫下那對白銀纏絲雙扣鐲,拇指和食指輕捏,遞給沈凌央和沈長碧的方向,“長姐可要看?”

    沈凌央和沈長碧都楞住了。夜秋倪也先是一驚,但又很快恢復過來,隨機便陷入沉思。

    沈安嫣杏臉桃腮笑的嬌俏,但在沈凌央和沈長碧眼里卻無比扎眼,那只金絲楠木鐲呢?

    沈長碧還是不甘心的問道︰“啊?就是這只嗎?你真的沒戴別的嗎?還是藏袖子里了,不想給我們看。”

    尹宸瑯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開口就道︰“二小姐,本宮看這鐲子挺好看的啊。”笑了笑,又繼續道,“哎,母妃,兒臣一定好好學學,如何置備這麼好看的首飾。”

    沈安嫣心里對尹宸瑯白了一眼,然後就听蕭貴妃跟尹宸瑯兩人打趣。

    快到散宴,總算是沒有什麼事,皇上宣布了一個消息。

    “皇兒們都大了,也早早去王府住著吧,王府已經快要竣工,離皇宮也很近,待過幾日你們就先住過去。”皇上說道。

    現在皇子們大了,有時候私下沖突是很大的,皇上怕翻出什麼大浪來,不能讓他們天天跟對方接觸,下黑手也會容易一些,干脆都搬出去。

    雖然說搬出去,但實際上里皇宮很近,甚至可以說是還在皇宮的範圍里,幾座宮殿般的王府有序坐落,儼然成為一道,百姓也可以看見的風景。

    沈長碧還在急切的找那枚金絲楠木鐲,可惜沈安嫣身上很明顯是真的沒有。

    快要散席了,夜秋倪幾次欲言又止,糾結反復好久,終于,還是對蕭貴妃使了個眼色。

    蕭貴妃看見後對她點點頭,表示收到了。

    散席後,皇後留大家自己隨意在皇宮里走走,看看中秋的河燈,宮里中央的一座巨大的橋上,現在繁盛的不輸宮外的大橋,宮女太監們都在上面放河燈。各種形狀,有的是自己做的,有的是買來的,總之不管怎麼樣,都是寄托著美好的願望。戰戰兢兢的過了一年,順利通過了又一個半年,希望能在宮里,更好的走下去,是被皇上看中平步青雲,還是成為宮廷黑暗斗爭的犧牲品,總是想有個好盼頭吧。

    誰又願意承認命中注定呢?

    沈安嫣跟著夜秋倪她們走出了大殿,還沒到燈火輝煌、盛大繁榮的人工湖,就能看見了星點美麗的燭光。

    晚上不用侍宴的宮人都在那里放松,與來參觀的官人不分彼此,混為一體,似乎這里只是外面的中秋大街。

    而近處到處站有皇後派來的宮女,數量甚多,以備不時之需,需要什麼她們都能馬上應會。

    沈安嫣抬頭看了看夜秋倪,她的眼神透露著著急,貌似在思索什麼計策。沈安嫣在暗中笑了笑,手搭上小腹,假裝不適的樣子,痛苦的聲音道︰“娘,我剛才吃了涼的,現在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去把披風拿回來。”

    周圍許多小暖爐點著,放在宮里路邊的台子上星星點點甚是好看,也很暖和,所以很多人沒有拿回披風,等走的時候在讓侍女去拿,所以正好給了沈安嫣一個離開的理由。

    夜秋倪一臉擔憂,繞過眾人扶著沈安嫣,道︰“嫣兒,如何?是不是受了涼,女孩子別吃那麼多冰冷的東西,看著小臉疼的都慘白了。這樣吧,花燈也沒什麼好看的,你就先拿了披風,先行回府吧。鈺香,你過來。”

    鈺香從身後眾多的隨侍里走來,朝夜秋倪俯身行了一個禮。

    夜秋倪看向沈安嫣,繼續道︰“娘先不能送你回去了,皇後這邊還要交代,那我帶她們去了,你早些回去休息一下,另外,要是實在疼的緊就讓齊氏去給你找個大夫。”

    夜秋倪把沈安嫣一帶,讓鈺香扶著,鈺香趕緊扶上沈安嫣。沈安嫣苦著一張臉,對夜秋倪艱難的點頭道︰“多…多謝母親。”

    夜秋倪點點頭,對沈安嫣擺擺手,“嗯,快去吧。”然後隨手招來附近的一個小宮女,對她說道︰“你帶五小姐去保和殿。”

    小宮女俯身行了一個大禮,然後等夜秋倪揮手示意她起來,就帶著沈安嫣往保和殿走去。

    走回去的路上,因為這里已經接近游玩的地方了,所以景物更多更美,遠處玲瓏精致的亭台樓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路邊還有假山。

    等走了有一段路,人少了,不知從哪突然跑出來一個深綠色襦裙的宮女,對之前領路的小宮女道︰“阿杜,御膳房讓你去幫忙,做了好多糕點要拿到太液池那邊去,你快去,我來領五小姐。”

    那個阿杜听後默默的行了一禮,不敢多舌,只道︰“謝謝姑姑。”然後轉身就往御膳房走去,一點都不馬虎,沒有片刻停歇。

    沈安嫣看著深綠襦裙的宮女,深綠襦裙的宮女也看了眼沈安嫣,深深的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就帶沈安嫣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鈺香,你去拿披風,免得一會被夜夫人察覺不對勁了。”沈安嫣轉頭對鈺香吩咐道。

    “可是小姐……”鈺香不知道綠衣的宮女會帶沈安嫣去哪,有點擔心小姐一個人,但是看小姐似乎早已知道是誰的樣子,應該是早就約好了,剛才的疼很明顯是裝的,故意要脫身會面。

    想到這里,鈺香止住了嘴,點點頭,“是,小姐。”然後轉頭往保和殿的方向走去。

    “鈺香,記得一會到皇宮門口的石獅旁邊等我。”沈安嫣留下一句話,就跟綠衣襦裙的宮女離開了。

    綠衣襦裙的宮女步履雖然從容,與皇宮景象融為一體,看得非常自然。但是她還是東張西望,觀察她們有沒有被跟蹤或者被發現不對勁。所以她一直挑選小道在走,終于,在一個偏僻的小亭子前停住,對亭子的方向行了一個大禮,又朝沈安嫣一拜,才匆匆離開,再一次融入皇宮。

    沈安嫣走近亭子,抬起素手輕輕撥開用金線勾織的繡菊花幃幔,隔著一層琉璃珠簾,看見了里面魅惑動人的背影。

    放下心來,猜的沒錯,是他。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安排計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找我來有什麼事?”沈安嫣放下幔子,進了亭子,說道。

    俊俏挺拔的背影回過來,正對沈安嫣,說︰“你就不想問問我,我為什麼要說我是永安親王的世子?”

    尹宸瑯如古雕刻畫,淡定優雅,加上此時耀眼的笑容,更是俊美無濤。沈安嫣在內心不爽了一下,皇室的基因,真是一代比一代漂亮,不管尹宸瑯或者尹黎瑾這雙兄弟,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入畫的美。

    “三殿下自有自己的道理。”沈安嫣隱約知道為什麼。

    尹宸瑯撇撇嘴,說︰“切,我還以為你會很驚訝呢,你還真是什麼都不在意啊。那我也懶得解釋了。”尹宸瑯靠近沈安嫣一步,繼續道,“今天讓你過來,我是想告訴你,高良姜和三柰我已經全部買好了,京城的和邊城的,基本無差了,都在我那兒了。”

    沈安嫣不禁感嘆,這人的動作真是太快了。

    “好,等著吧,過段時間,他們就是天賜的神物。”沈安嫣想了想,抬頭直視尹宸瑯深沉的雙眸,在燭光下格外好看,道,“不過,我好像有別的主意了。”

    尹宸瑯沒听懂沈安嫣說什麼,一頭霧水問道︰“什麼別的主意?高良姜和三柰不要了嗎?你到底要干什麼啊,哦,還要我幫忙買什麼別的東西?”

    這人真是財大氣粗!

    沈安嫣搖搖頭,說︰“不是,本來它們是可以賣成錢的,不過居然你是皇子,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名聲。你應該也是要奪嫡的吧?把民聲先弄好了也會輕松不少。”

    這會尹宸瑯終于猜到,高良姜和三柰估計是什麼全京城都馬上要用的東西,所以才和百姓有關。不過沈安嫣怎麼知道一定會用到?歷史不會有絕對必然的發展,沈安嫣應該也知道這個道理,為什麼還是這麼信誓旦旦?尹宸瑯陷入沉思。想了一會,一道靈光閃過,莫非是……

    莫非是和寒疫有關!

    這次寒疫來勢凶猛,傳播速度和死人幾率跟一場大瘟疫不相上下,每場瘟疫的開頭可不都是這樣?不過沈安嫣又是怎麼知道高良姜和三柰是可以治寒疫的呢?

    “你怎麼知道高良姜和三柰可以治寒疫?”尹宸瑯的眼神突然變得鋒利,探究的目光落在沈安嫣身上。

    沈安嫣知道尹宸瑯可能會懷疑她是什麼人派來害他的,如果尹宸瑯獻出一個治寒疫的計策,但是這個計策卻讓寒疫發展更迅速,死的更快,那麼他可就是使百姓苦不堪言的罪魁禍首,談何奪嫡?

    “我有學習醫術,關于高良姜和三柰是我以前就發現的配方,可以祛病,只是之前沒有那麼可怕的癥狀,所以也沒什麼用。不過這次寒疫,我發現得病之人的癥狀正好對的上。”沈安嫣臉不紅心不跳的就把發明藥方的榮譽攬在了自己身上,只是把病癥說的模糊,說多錯多,尹宸瑯雖然沒有怎麼接觸過醫術,但是他手下可有好幾個名醫,將來可都是名震天下的神醫。

    而他自己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尹宸瑯其實本來沒有懷疑沈安嫣會害自己,只是疑惑沈安嫣一個閨閣女子哪里知道的,懷疑她跟朝中誰有接觸,而她背後的那個誰以後會來找自己要報酬,那時候可是賴也賴不掉。

    而且,如果沈安嫣背後有人,那麼從一開始他跟沈安嫣的接觸都只是一場戲、一個安排的話,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好奇你哪里知道那麼多的。”尹宸瑯示意沈安嫣放心,不用那麼緊張。“別那麼緊張了,我感覺到你現在神經很緊繃了,我又不會害你。”

    沈安嫣看出尹宸瑯的確沒有懷疑她,安心下來。

    尹宸瑯聳聳肩表示無奈,是你誤解我啦。

    “我不緊張誰緊張,我怕你懷疑我,還專門不告訴你高良姜三柰是干嘛用的,你居然還給猜到了,看來我還得更加小心了。”沈安嫣笑了出來。

    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一時間氣氛也輕松了不少。

    “你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還得要我猜。”尹宸瑯以一種俯視天下的神態,誰能騙過他啊,這傻姑娘。

    “以後要是還有這種事就直接讓引武來告訴我,我會讓人去辦的,獲利你我一半。”尹宸瑯道。

    一半獲利,這可算沈安嫣佔了大便宜,但是沈安嫣也不能接受啊,對方出錢出力,自己就提供個信息,佔便宜太多了對方不干了怎麼辦,于是道︰“你七我三吧,畢竟我也沒做什麼,而且我要用錢的地方也不……”

    “我看就夜秋倪給你那點月奉,攢一年也不夠你辦一次事吧。”尹宸瑯挑起薄唇笑的魅惑溫柔,不管沈安嫣此時看他的神情是多麼驚訝,尹宸瑯之所以知道沈安嫣月奉被苛刻的很慘,全托纓文的福,纓文今天來了後一直念叨著沈安嫣多慘多可憐,自己一定要幫幫她。幫就幫,自己又不差兩個錢。

    沈安嫣沉默一會,問道︰“我怎麼覺得皇上有點奇怪……”

    然後沈安嫣抬頭看尹宸瑯,尹宸瑯臉色黑了下去,危險和怒火冉冉冒起,亭子內陷入詭異的靜寂。

    不知過了多久,尹宸瑯看著沈安嫣,眼神盡是探究,道︰“沒想到,你還不簡單。本來以為你就是個能宅斗的普通小姐,小聰明而已。現在發現你還有點能耐,不過依舊是差了點火候,你別問了,連我也不太清楚。”

    尹宸瑯知道沈安嫣奇怪什麼,他也在奇怪這個。只是他感到太驚訝了,沈安嫣居然連這也能發現這種小奇怪!

    眼前這個人有幾率,即使非常小,但是的確有幾率,是那種只找自己謀取利益的人,沈安嫣的處境,也十分有可能會那麼做。

    不過這一瞬間,這麼危險的一瞬間,尹宸瑯居然擊碎了這個想法。

    莫名覺得這種感覺真好,有一個人也能和自己一樣猜到這一切,沈安嫣居然也有心思留意,去猜皇上對自己是什麼態度,不同于站在朝局里分析形勢,方便站隊。

    這是一種和聰明人說話的輕松,卻不只是這樣,冥冥之中總覺得沈安嫣會陪著他走過去。或許因為沈安嫣足夠聰明才智,或許因為沈安嫣為他著想,誰知道呢,反正他自動放棄思考出結果。

    “殿下,有人靠近了,一群宮女。”簾子外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盛宇,你讓引武把馬車先牽到宮門口。”尹宸瑯小聲吩咐道。

    外面就沒有聲了,沈安嫣看了眼桌上的燭台,燃燒了一半,可能有宮女來給附近的亭子換燭台了。

    尹宸瑯拉住沈安嫣就往亭子外面的黑處跑去。

    ~、~。

    衣著相對華麗的宮女來到了剛才沈安嫣和尹宸瑯談話的亭子,一個宮女捧出新燭台,領餃的宮女點燃,一個宮女收回舊燭台,井然有序,悄無聲息,沿著同一方向,一個個亭子換過去。

    另一邊,沈安嫣跟著尹宸瑯已經跑到了一個魚藻池旁邊,上面也有兩個荷花曇花或者月季樣子的花燈,煞是好看。

    “我送你回去吧,你這會回去恐怕來不及了,我正好要去宮外辦事。”尹宸瑯朝沈安嫣建議道。

    因為他們說話的時間有些久了,鈺香要跟著沈安嫣才能出宮門,沒有辦法提前去租馬車。沈安嫣肯定不能坐來的時候的馬車,因為那些馬車都已經被集中到一個地方停起來了,要去領那個馬車還得麻煩夜秋倪。夜秋倪的意思也是沈安嫣拿了披風自己去租馬車。反正皇宮附近租馬車的大商鋪很多,記賬在丞相府上就可以了,也很方便,這種大型的租馬車的樓,都是官家小姐們常常使用的對象,很方便。

    現在去租還要等,回去晚了肯定會惹人懷疑。丞相府帳多,少一個租馬車應該是不會被發現的,而且管這個小費用的基本是齊氏,不過夜秋倪的眼。

    沈安嫣正要答應並且感謝對方,當抬頭看見尹宸瑯的清新俊逸的臉,挺鼻薄唇如謫仙鬼斧神工才雕刻出的臉,沈安嫣馬上改變了主意。

    “還是不要了,你自己走吧,跟外男同乘還是……”沈安嫣雖然重活一世,但是不代表就開放和不在意禮儀教條了啊。

    “哦,那你就自己等著被詬病吧!”尹宸瑯氣不打一處了,好心當成驢肝肺!什麼外男,外男又怎麼了!“我再說一句啊,她們很快就要離開皇宮了,到時候比你還先到府里。”

    “啊?”沈安嫣被尹宸瑯信誓旦旦的語氣一時嚇的摸不著邊,“行吧行吧,咱快點走!”

    尹宸瑯哼了一聲,示意沈安嫣跟上,轉身拂袖離去。

    快到宮門口,兩人很默契的一個加快腳步,一個放慢腳步,分開出宮。

    沈安嫣放慢腳步,找到鈺香,鈺香跟上沈安嫣,兩人好似正常的從保和殿從容走來一樣。

    進來要尹宸瑯帶人一個個排查,出去就沒那麼多此一舉了。一個禁衛軍副統領查看了一下沈安嫣的邀請函,對照了身份卡和賓客名單,就放沈安嫣出去了。

    沈安嫣回頭望了一眼皇宮,夜晚的皇宮里顯得神秘而安靜,遠遠望去,那一座座深紅的宮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樣。坐落在樹叢中的宮殿,露出一個個琉璃瓦頂,恰似一座金色的島嶼。

    當沈安嫣走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一輛馬車,即使這麼晚沈安嫣都能看到馬車裝飾華麗,上面瓖嵌的玉石在一點燈輝下就閃閃發光。

    灰褐色調無不透析著俗氣,簾子上秀著神秘的雕花,中秋皎潔的月光垂落到這門前一雕飾閃出金色的光芒。

    駕車的正是引武,朝沈安嫣揮了揮手。

    沈安嫣剛靠近馬車,簾子就被突然被掀起,纓文機靈的探出頭來,笑的嬌俏喊道︰“五小姐。”

    沈安嫣和鈺香上了馬車,纓文和鈺香就坐到了馬車外面,跟引武聊天去了。

    “謝謝!”沈安嫣上了車對尹宸瑯第一句話。

    場景真是尷尬的不得了,寬敞舒適的馬車里面就坐了三個人,角落里抱著劍打坐的盛宇,不知如何自處的沈安嫣,和一臉調笑看著沈安嫣的尹宸瑯。

    沈安嫣突然想到,夜秋倪她們不是去看花燈啊,她們是去跟蕭貴妃“聊天”的啊,怎麼可能這麼早出來。

    居然還有時間,沈安嫣想到府里現在還有一個想拖著不走的沈雅蘭,寒疫的傳播是很可怕的,萬一染上什麼就不好辦了,難保她房間里近身的婢女不會接觸到,然後把病體帶出房間。

    得先準備一些高良姜和三柰才是。

    “三殿下,我想要一些高良姜和三柰,我們府里的十小姐得了寒疫,我想防備一下。”沈安嫣道,寒疫對于她還是十分有威脅的。

    尹宸瑯點點頭,絲毫不避諱,就道︰“好,我帶你去城北的倉庫,你拿幾包回去。”

    然後就叫引武轉頭去城北。

    沈安嫣不禁一陣感動,皇子自己暗地的倉庫是從來不示人的,萬一自己是他的敵方,那麼尹宸瑯可算是完了。

    正在沈安嫣內心動容,還沒走一段路,突然引武對馬車里面說道︰“殿下,我們被跟蹤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刺客奪命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聞聲,盛宇突然睜開眼楮,拿穩了劍,寶劍隨時準備出鞘,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尹宸瑯一瞬間也提高了警惕,抬頭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問道︰“怎麼回事?”

    引武皺起劍眉,神色緊繃,答道︰“剛才我們忽然間掉頭,屬下看見有黑影閃過,顯然是跟了一路的。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我們會突然掉頭,所以沒有藏住。”

    “隨時準備應戰。”尹宸瑯命令道,然後又穩坐好。

    纓文一把扯過鈺香,把鈺香推進馬車里,“你先進去,免得一會傷著了……”

    話音還未落,還來不及猶豫,一道身影閃過︰“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上。”

    伴隨著一聲命令,一名男子率先出現在沈安嫣他們面前。

    隨機另外兩名名一身勁裝的男子出現,想要攔住馬車。

    “不能讓他們跟上,被發現倉庫就完了,走小道甩掉試試。”盛宇掀開門簾,對引武命令道。盛宇也知道,黑衣人本來的目的很明顯是刺殺,不過看見尹宸瑯他們的馬車突然掉頭,起了疑心,想跟蹤找到尹宸瑯私下的倉庫,沒想到卻被發現了。

    “是。”引武答了一聲,加了一鞭。引武旁邊的纓文觀察著有沒有甩掉那三個黑衣人,如果他們在大街上大打出手,不僅影響不好,引來圍觀,要是有人看見沈安嫣在尹宸瑯車上,那沈安嫣可算是毀了。這種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私下交往,就算以後雙方家里願意結姻,那女方也只能做賤妾或者侍婢。

    引武將車盡量往荒蕪的小路上開,後面的人也追的很快,眼看就要追上了,纓文突然回頭,一道冷光閃過,袖劍飛出,直射後面的三人,三人往不同的方向飛去,雖然躲開了袖劍,卻遲緩了三人的步伐。

    幾番激戰過後,突然,“嗒!”的一聲。

    馬車的輪子被擊碎一個,馬車被迫停住。

    沒有任何言語,黑衣勁裝的三人飛快的沖了上來,引武和纓文也毫不猶豫,拿起劍從馬車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加入混戰。

    引武拔劍,反手拔劍,平舉當胸,即刻便加入對抗。引武劍氣襲人,一時間似乎天地間都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引武一人對兩人,暫時不分上下。

    而另一位黑衣人鐵劍迎風揮出,一道烏黑的寒光直取纓文色咽喉。劍還未到,森寒的劍氣已刺碎了西風!纓文反應很快,腳步一溜,就已經後退了七尺,背脊已貼上了一棵樹干。

    引武看見,回頭支援纓文,劍隨著變招,筆直刺出。

    要刺殺纓文的黑衣人看見引武跑來,早已做好逃跑準備,當引武劍刺來時,腳一蹬,飛出幾丈之遠。

    盛宇見此情景,馬上掀開簾子跳下車,希望可以速戰速決,這里路並不算很荒涼,難保不會有人路過。

    盛宇長劍與他似乎融為一體,長劍在盛宇手上靈活運動自如,寶劍的寒光被山壁間鏡子般的冰雪一映,發出一片閃光。仿佛血刀僧陡然醒覺,只覺一股凌厲之極的勁風正向黑衣人後心撲來。

    這時盛宇手中長劍正和領頭的黑衣人的鐵劍相交,要向前推進一寸都是艱難之極,更不用說變招回刀,向後擋架。

    而盛宇劍鋒一轉,擋開了領頭黑衣人的劍,再向黑衣人刺去。

    三個黑衣人已然進入戰斗狀態,開始有序的招架,很明顯,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刺殺。

    遠處已經能听見有巡查部隊的聲音,尹宸瑯也準備跳下去,趕緊結束戰斗,不想被官兵抓到。

    “主子,別下來!”盛宇見尹宸瑯想下車,馬上對尹宸瑯喊到。黑衣人刺殺的對象準確無誤就是尹宸瑯。

    他們不能驚動巡查部隊,黑衣人當然更不想驚動巡查部隊。

    肯定是安排者知道,尹宸瑯出來辦事帶的人很少,素來只有盛宇一人。如果盛宇還要駕車的話,三人一起突然從車後刺殺,對尹宸瑯來說,也是難以招架的。

    不料這次還有引武和纓文。

    要對付引武和纓文,還得抵擋住盛宇,這下三個黑衣人明顯就很吃力了,盛宇他們打敗黑衣人只是時間的問題。

    只是,這三個黑衣人也很強,想要輕松勝利是不可能的,唯有三人拼盡全力,才能打敗。

    黑衣人揮刀向纓文頭頂砍來,引武舉起劍,用力一推,把黑衣人擋了回去。而後纓文手腕一轉,向黑衣人小腹橫刀砍去一個。怎料此人輕功了得,輕輕一躍,跳到纓文身後,穩穩落地。就著落地時的緩沖蹲下,揮刀向纓文的小腿刺去。纓文一轉身,持刀由下往上一挑,挑開黑衣人的刀,刀鋒忽地轉而向黑衣人脖頸揮去。黑衣人一驚,不斷轉動手腕,架開纓文又快又狠的刀,並不斷向後邁步。

    纓文察覺此人內功深厚,持刀的虎口被震的發麻。

    看了是像纓文在進攻,實際纓文卻連接招都有些手忙腳亂。

    “待著別動。”尹宸瑯看見遠處的燈火,巡查部隊就要來了,勢必會發現他們,于是從腰間的劍鞘里抽出了佩劍,躍下馬車。

    尹宸瑯眸若冰霜般冷漠,長劍如虹,縱身跳下馬車與盛宇三人一同迎戰。

    黑衣人見尹宸瑯也加入進來,不禁額頭滲出幾顆豆大的冷汗。尹宸瑯長劍揮灑,向黑衣人刺去,寶劍刺眼的劍芒直沖而起,宛如絢爛的銀龍一般,仿佛要與天上劈落而下的閃電連接到一起。

    打雷了,天要下雨了。

    一陣風吹過,黑衣人陡然抬手。眾人立時全身戒備,屏息地盯著黑衣人。

    領頭黑衣人就如不要命了一樣,沖向馬車,“起碼要殺一個人,不然毀我派名聲!”

    沈安嫣突然明白了,他們是死士!從尹宸瑯跳下馬車那刻起,他們就沒想著打贏。不過在他們的信仰里面,沒有敗走的,必須完成任務!

    盛宇是非常清楚里面的規矩的,死士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存在。

    “五小姐,小心!”盛宇看見黑衣領頭沖向馬車附近,趕緊回頭一劍刺向黑衣領頭。黑衣領頭男子一躲,盛宇便刺空了。盛宇更是加快速度,追上了黑衣領頭男子,兩人糾纏不下。尹宸瑯聞聲回頭加入,過了幾招,那名男子步伐已經微亂。恍惚間,刀光劍影,黑衣領頭突然有一招沒招架住,他的左臂就被盛宇切了下來。

    斷臂也絲毫不能遲緩黑衣領頭沖向馬車的速度。

    不要命了的人,可怕。不要命了的武功高強的人,更是可怕!

    黑衣領頭似乎根本不在意剛才的疼痛和自己已經失去一只手臂的事實。

    鈺香看到這一幕嚇的不輕,擋在沈安嫣前面,想要保護住她,沈安嫣單手反抱住鈺香,示意她別怕。鈺香哪見過這種情景?繞是沈安嫣這種上輩子遇到數次刺殺的人,看見也還是心有余悸,何況是鈺香呢?

    纓文和引武也丟掉之前的男子,來到尹宸瑯附近,之前的男子連忙追上,六人在一起聚到一起陷入混戰。

    沈安嫣想觀察一下混戰,卻發現混戰里只有兩名黑衣男子,少了一個黑衣人!

    “不好,趴下!”沈安嫣大喊一聲,按住鈺香的頭,兩人一起趴下,隨著兩人趴下的瞬間,一只劍從馬車側壁刺了出來,經過了剛剛沈安嫣和鈺香頭所在的位置。

    反應過來的尹宸瑯回頭就看見一個要從馬車側壁刺入尖刀的刺客,嚇得冒出冷汗,往回沖卻已經晚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他看見沈安嫣幾乎與刺客刺入馬車的同時喊了一聲“不好”,然後按著鈺香的頭趴下,兩人躲過一劫。

    沈安嫣這一次,是重生以來第一次與死神的貼面禮。

    這兩個死士刺客已經招架不住四個人的同時進攻,就在尹宸瑯趕緊跑回去救沈安嫣之時,盛宇和引武在纓文的協助之下,一劍鋒利的揮過,結束了眼前這兩個武林高人的刺客的生命。

    馬車旁邊僅剩的死士,自知跑不掉了,轉頭就想從正面沖上馬車,能殺一個是一個!

    沈安嫣抬袖,飛出三組之數的蕞針,密密麻麻的,躲也躲不開,黑衣人明顯沒有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就算他能忍受痛苦,但這會全身上下突如其來的疼痛卻讓他“嗷”的一聲,沒有站穩,掉下了馬車。

    尹宸瑯已經趕到馬車邊,一劍刺死了最後的黑衣刺客。

    沈安嫣心有余悸的回憶剛才的事,抬眼了看看盛宇,盛宇的招式剛剛看就覺得非常熟悉。這會安全了,她終于想到盛宇是誰!

    前世,喬堅喻外出遇到刺客,激戰過後,近百人攔不下那一位刺客,刺客朝喬堅喻放了一個毒箭,輕輕松松的揚長而去。沈安嫣想也沒想把喬堅喻一把推開,慣性的作用,自己正好移動到喬堅喻心髒的位置,毒箭從她的臉邊劃過,差一點就刺穿頭顱,她與死神的觸踫。毒箭的毒液太強了,腐蝕了她小半張臉,卻依舊不能腐蝕甚至觸動一點喬堅喻的心。

    這位輕輕松松打敗百來人,還輕輕松松的揚長而去的刺客,便是盛宇。

    未來的武林盟主!

    沈安嫣看著他們,不禁動容,這次自己也是跟死神踫上,情況卻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纓文、引武和盛宇在努力趕走刺客,保護的人不只是他們的主子尹宸瑯,也一並擔心著沈安嫣的安全。而有漏網之魚的時候,尹宸瑯也在第一時間來到沈安嫣面前將刺客擊殺。

    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非常安全的一一心里,在自己心里,是非常安全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各有可憐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有沒有事?”尹宸瑯隔著被撕毀一半的馬車門簾朝沈安嫣問道,這時尹宸瑯還微微喘著氣,眼里盡是擔憂。

    沈安嫣對于剛才那一幕還是有一點嚇著了,血液還沒有完全流淌正常,無神的睜著大眼看著尹宸瑯,搖搖頭示意他不用管自己,“沒、沒事,我沒事。”

    引武拎著劍走了過來,將一個帶有花紋的碎布遞給尹宸瑯,道︰“剛才纓文在刺客身上扯下來了,刺客是死士,來之前把所有象征身份的東西都脫掉了,唯獨衣角的花紋,還是被纓文發現了。”

    尹宸瑯回頭看著引武,接過碎布,面色突然變的陰沉,冷笑一聲︰“呵,果然是他。”

    盛宇也靠近,從尹宸瑯手上接過碎布,看了一眼,眉峰緊皺,道︰“天子腳下,太子他居然已經這麼大膽了。”

    太子?這太子還真愛干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沈安嫣對于這個陰險毒辣的太子沒有任何好感。轉頭摸了摸鈺香,示意她安心,然後下了馬車。

    引武的神色在黑夜中也越發冷俊,道︰“他這次是不成功便成仁,賭的最後一把了。”

    一陣冷風吹過,中秋皎潔的圓月掛在高空,將銀光灑向打底,給夜行者們鍍上一層銀光。

    千古歷史輪流轉,唯有那浩瀚長空里一輪永垂不朽的明月,才能見證歷史興衰,王者的崛起吧。

    “給我盯緊點。”尹宸瑯微微抬頭,一副王者的模樣,“崆峒派老為他做事,現在還派出這麼尖端的死士,恐怕已經為他所用了。”

    “是。”盛宇對尹宸瑯點頭答道。

    突然,一聲怪異的聲響響起,嘎然劃破了寂靜,听得人心為之悸,血為之凝。

    “什麼聲音?”鈺香問道。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尹宸瑯他們都已經紛紛拔出佩劍,反應快到令人咋舌。

    黑暗中只見長刃揮動,迸射出奪目的凶光,尹宸瑯他們混進刀光劍影之間,再次進入戰斗。

    每一次利刃的光芒一閃,都有血珠噴灑,隨著血珠四濺帶著血花,四下飛濺。

    沈安嫣這才看清楚,竟然還有一波刺客!而且數量龐大。

    “  ”的刀劍踫撞之聲,在靜寂的夜晚格外刺耳突兀,為美滿幸福的中秋佳節,添加上一串危險的符號。

    “那里是什麼人!”遠處的官兵已經靠近,听見劇烈的打斗聲,整齊的抽出佩刀,朝這邊跑來。

    這次對手數量很多,而且個個都有精湛的刀法技藝和矯健絕倫的身手。

    混戰之中的沈安嫣和鈺香儼然成了眾矢之的,非常不安全,沈安嫣拉著鈺香就要跑。突然一道烏黑的寒光閃過,直取鈺香咽喉。沈安嫣回過頭丟出兩組之數的蕞針,那人頓了頓,隨機運氣,一掌擊開沈安嫣。

    “咳咳。”沈安嫣居然被丟入了混戰的中心位置,刀光劍影從她耳邊劃過,凶險無比。

    尹宸瑯听見動靜回頭,發現這一幕,一瞬間嚇的要冒冷汗,“沈安嫣!”

    然後在盛宇的掩護下朝沈安嫣跑去。

    盛宇已經能看見官兵手拿的燈籠的星星光芒,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如果尹宸瑯和沈安嫣暴露了,那非常不好解決。

    “主子,官兵要來了,您先把五小姐帶走,這里我們沒問題的!”沈安嫣被丞相府的人詬病、嫁不出去,那恐怕都是小事。最怕的是,太子拿這事開刀,地上這麼多尸體,故意無中生有,栽贓陷害些什麼很容易,甚至慫恿右丞相沈沉殷一起來彈劾尹宸瑯,將尹宸瑯趕出京城。

    尹宸瑯和沈安嫣身份特殊,不能參與進這種江湖打斗。

    尹宸瑯知道其中利害,應了一聲,摟上了沈安嫣,縱身一躍就準備飛上屋頂。然而敵方各個都是精英,動作實在太快,看見尹宸瑯準備逃走,幾道暗影閃過,紛紛不顧一切的向尹宸瑯跑來,集中攻擊尹宸瑯和沈安嫣,尹宸瑯也繃緊一根弦,集中精力去躲避。

    “擰保 虯叉潭呦炱鷚壞郎簦   豢矗 防諾淖蟊劬貢換  壞郎撕郟br />
    纓文跑過來一劍將剛才全心全意想傷了尹宸瑯的刺客擊殺,刺客還沒有來得及慘叫,就不知如何死了,倒了下去,與地上的眾多尸體堆在一起。

    荒涼地土地上,全是濃稠之極的血,在星月微光之下,鮮血泛著一種異樣的紅色。

    尹宸瑯不顧疼痛,摟著沈安嫣就飛身躍過幾顆瀟瀟白樺樹,敵方黑衣人正欲追上來,只听見背後傳來的聲音。

    “官兵。”听見這麼一聲自曝身份的人,看來官兵已經到了,“什麼人!給我停下!”

    聲音漸行漸遠,但是可以听出官兵也加入了亂戰,三方亂戰,沈安嫣和尹宸瑯才得以脫身。

    不知走了多遠,尹宸瑯虛弱的靠在一顆樹上,大口的喘著氣。

    沈安嫣看向尹宸瑯,尹宸瑯喘著氣,勉強扯了一個笑容給沈安嫣。

    還是這麼好看!沈安嫣看著眼前略微狼狽的人,也想夸贊一句。

    想起剛才尹宸瑯的傷口,沈安嫣站直,面朝尹宸瑯,抬手去檢查他的傷口。

    一道很長的口子,觸目驚心,從堅實的胳膊劃下,一道長長的血口,加上剛才尹宸瑯運氣用輕功跑了那麼久,現在流血的口子止都止不住,尹宸瑯的衣服已經被血沾濕,滲透到外面。

    沈安嫣沉默的看著,尹宸瑯疲憊的抬眼看了看沈安嫣,說︰“怎麼了,傷口很可怕嗎?那就不要看了,免得你有心理陰影。”

    沈安嫣發現尹宸瑯額頭上已經冒出豆大的汗珠,看來真的很疼了,道︰“別擔心,這個傷口很正常,不會危及生命,最差也就失血過多暈過去。那個人的刀劍上沒有毒。”

    沈安嫣倒是擔心劍上有毒,第一波的三個人劍上,被纓文檢查出來全是江湖上有名的劇毒。

    “哈……那就好。”尹宸瑯左手輕輕搭上沈安嫣的肩膀,安慰道,“我不疼的,這點疼算什麼,你快先回府去,我去找藥。”

    尹宸瑯不是嬌生慣養的皇子,他能混入幫派,讓盛宇、引武這樣的頂級人才為自己所用,除了計謀和物質權力各取所需的交易,也要憑借一身真功夫,江湖更多的還是看武功,是否受人尊重。話糙理不糙,拿出真實力。

    這種疼痛的磨練,他從小就經歷,只要快點找到藥,別失血過多暈過去,也就是個小事情。

    沈安嫣知道尹宸瑯經歷過歷練,看著尹宸瑯強忍疼痛,裝作輕松、一聲不吭的樣子,回想了一下自己上一世。又看了看眼前的尹宸瑯,感觸良多,不知道是說給誰听的,只是道︰“但即使意志再堅強的人,他所能堅強的東西,也不過是對抗痛苦的能力而已,而不可能是減少消滅痛苦的力量。你很疼,你在忍而已,並不是不疼。”

    尹宸瑯沉默良久,眼神里有奇怪的神色,似乎心里的什麼地方被戳中了一樣。

    尹宸瑯危險深邃的眼神看得沈安嫣發麻,“我們去找點藥,這里已經是京城的中心了,中威伯府就在前面,你還走的動嗎?”

    沈安嫣環顧四周,中威伯府就在前面,可以進去找雲星嫵或者雲嬈幫忙找點藥,萬一尹宸瑯失血過多虛脫了,沈安嫣可背不動這麼一個高自己一個頭的尹宸瑯。

    尹宸瑯朝沈安嫣點點頭,“走得動。”

    沈安嫣觀察了一下周圍,憑著記憶往前走去,尹宸瑯捂著胸口,輕喘了兩下,然後跟在沈安嫣身後。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剛才尹宸瑯他們與刺客打斗時明明听見了雷聲,天氣卻只是沉沉的,空氣甚至還是干燥的。

    幸好沒有下雨。沈安嫣抬頭看了看天。

    明鏡般的月亮懸掛在天空,把銀色的光輝譜寫到大地上。京城的街道像一條波平如靜的河流,蜿蜒在濃密的樹影里,只有那些因風雨沙沙作響的樹葉,似在回憶著白天的熱鬧和繁忙。

    今天可是中秋節啊,月光是這麼的皎潔,日子的意義是多麼的溫暖。

    “中秋節快樂。”沈安嫣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抬頭看著月亮,似乎是說給尹宸瑯听的,兩個躲避刺客和官兵的人,一個隨時可能失血過多而暈倒,氣氛依舊有些緊張。

    “嗯,快樂。”尹宸瑯抬手捂著胸口,慢慢的邁著步子,吃力的抬頭盯著沈安嫣的背影。沈安嫣說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自顧自的往前走著,沈安嫣一直看著前方,走過那座大橋,就是中威伯府了。

    也並不是沒有人,橋上還有在收攤的小販,一個婦女和她的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兒子,兩人正在在說話,即使這麼遠也能听見。

    “娘,我餓。”孩子拿髒髒手背擦了擦小臉,一派愁容,似乎還有哭腔。

    婦女嘆了口氣,看了看地上一片狼藉,自己只有幾文錢了,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活應當如何,“齋兒乖,快先吃點吧。”

    然後婦女從懷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干扁餿冷的饅頭,上面似乎還有點髒,不過這是他們唯一的糧食了,“吃完了我們趕緊走吧。今天那個小姐發火了,或許我們明天就不能留在京城了,咱得趕緊想辦法出去。”

    孩子接過饅頭,掰了一半遞給自己的母親,母親搖搖頭,說不用。男孩咬了一口饅頭,舍不得吞下去一樣,反復咀嚼。然後邊哭邊捧著饅頭低頭猛啃。

    沈安嫣看見滿地的荷包凌亂的鋪陳,似乎被人扔過的一樣,一些荷包上面都是腳印子,髒亂不堪,許多荷包連個完整的形態都沒有,被扯的四分五裂,但是依舊看見看出,繡的人是那麼的心靈手巧。

    似乎發生了一場悲劇。

    “為什麼剛才那個人要亂丟娘繡的荷包。”孩子抱著髒饅頭哭了起來,嘴里的一小口饅頭還沒咽下去,看著令人心疼,“今天娘的荷包一個都沒賣出去,都是她的錯!”

    婦女也很傷心,低著頭,忍住眼淚,她不想讓兒子太過絕望了,她要堅強!她還想安慰兒子一些什麼,但是她一抬頭,就看見沈安嫣和尹宸瑯,兩人雖然有些狼狽,但是一看穿著和氣質,就知是兩個豪門的貴族,趕緊捂住兒子的嘴。

    孩子不停的哭,哭的淒涼,哭的絕望,為什麼他和娘要被趕出京城,為什麼!想起剛才的女人讓娘下跪,踢娘,打娘,耳光……他哭的越發狠,看著滿地的荷包,猶如他的自尊,他的堅強,被撕破,散落一地。

    天色十分昏黑,片片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樣,黑壓壓的。還不時有震耳欲聾的雷聲和刺眼的閃電,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沈安嫣看著那個男孩,一時間想起上一世死前哭泣的自己,絕望,無助,憤怒,羞辱。她不想幫誰,尤其是毫不認識的人,天下可憐人多了去,她沒有義務全部幫,但即使她這麼告訴自己,還是情不自禁的走向了婦女和男孩的方向。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 進入雲府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婦女以為沈安嫣是剛才那個小姐的朋友,來懲罰剛才出言不遜的兒子,于是用身體死死抱住自己兒子,全身發抖,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下了,如斷線的珍珠,止也止不住。

    “大娘,沒事的。”沈安嫣看出了婦女是以一種保護的姿勢抱著兒子,全身戒備和緊張。這一幕讓沈安嫣不禁感嘆,母愛多麼偉大,多麼無私,如果自己也有一個孩子,說不定上輩子會繼續忍受更大的屈辱幫沈長碧和喬堅喻做事,孩子是母親的軟肋,做母親的有自己的苦,有太多的苦了。“這些荷包我們買下來了,您帶孩子去吃點東西吧。”

    然後沈安嫣推了推剛剛跟上來的尹宸瑯。

    婦女滿臉驚訝和不可置信,眼前兩個人看起來也很狼狽,會不會是在逃跑?兩個人的婚事父母不贊同,雙雙被趕出家門?看起來他們也很慘了,自己已經這樣了,不能再拖累別人。

    “不、不用了,這些荷包都已經破了髒了,我看你們是也是在逃跑,快跑吧,剩著點路費,賺錢不容易的,祝你們能平平安安的,過好日子哈。”婦女憨厚老實,看著沈安嫣和尹宸瑯,華麗的衣著,一看就知道是來自高門大戶的貴族少爺小姐。出身貴族又心善的他們肯定沒有自己賺過錢,所以現在敢接濟別人,不過以後說不定還會在餓死的邊緣掙扎啊,不能拿他們的錢,各有各的難,誰也不能佔誰便宜。

    沈安嫣和尹宸瑯本來也一頭霧水,這會突然想明白婦女什麼意思了,沈安嫣解釋道︰“不不,不是的。我們不是在逃跑,只是剛剛馬車翻車了,受了點傷。”

    看著婦女似懂非懂的迷茫眼神,沈安嫣撿起婦女附近的幾個保護完好的荷包,道︰“繡的多好看,不要對生活失去信心,京城沒什麼好的,去江南去甦州,去邊遠小城,去哪都好,而且那些地方多美,多好。”

    婦女沒有怎麼听懂,內心沒有什麼波瀾,但是男孩是少年,朝氣蓬勃,還沒有完全喪失希望,馬上听懂了,對,自己和娘還能改變命運,只要足夠努力,就沒有餓死人的!

    “謝謝姐姐!”男孩捧著饅頭,臉上還存留有淚痕,但是眼神卻不一樣了,充滿希望,他此時的心境,就和沈安嫣說的一樣。“我會努力的!”

    沈安嫣點點頭,看造化了。

    然後舉著荷包回頭,將荷包高舉在尹宸瑯眼前晃了幾下,小聲對尹宸瑯道︰“中秋節快樂,禮物我先收下了,臣女拜謝殿下。”

    尹宸瑯被這一聲氣的哭笑不得,直接橫了一眼沈安嫣,然後轉了一個溫柔的表情,對男孩說道︰“逆境飛翔才能造就人才,不管怎麼樣的處境,大家都是不輕松的。”然後尹宸瑯虛弱的蹲下身字,將靴子後面的兩個雞蛋大小的玉佩扯下來,遞給婦女,“去典當鋪典當了,然後你們就有足夠的路費去別的地方了。”

    婦女想跪下來磕頭,被沈安嫣攔住,讓她快帶孩子去吃點東西。身後虛弱的尹宸瑯已經要不行了,他們已經耽誤很久了,得趕緊離開。

    “哥哥姐姐!你們叫什麼!我會報答你們的!”男孩手里攥著饅頭,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在沈安嫣和尹宸瑯剛走出兩步的時候對他們大聲喊道。

    “不用了。你們最好也不用回來了,京城不是什麼好地方,去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吧。”沈安嫣回頭對男孩笑笑,活力有朝氣,充滿希望、熱情似火的眼眸,多好啊。

    男孩低頭沉默了一會,說︰“姐姐你不想說也罷了。不過我會回來的,我會永遠記得雲月妁的,我會記得她剛才是怎麼樣侮辱我跟我娘的,我要為娘報仇!”

    沈安嫣突然怔住了,雲月妁!

    應該是從皇宮回中威伯府的路上又怎麼撒潑到這對可憐的母子身上了,不過……這何嘗不是一個好機會。他們母子離開京城可能會過得很好,但是,沈安嫣想掰倒雲月妁,還是要耽誤人了。

    “那你可以幫姐姐一個忙嗎?”重生一世的自己,真是絕情,還是開口了。“留下來,我需要你們幫一個忙。”

    婦女跟男孩面面相覷,婦女反應過來,睜大眼楮看著沈安嫣,說︰“當然好,我們家人的尸骨都在這個京城,我們怎麼舍得離開!如果還能幫到姑娘你,我們說什麼也不會離開了!”

    沈安嫣點點頭,“我回來找你們的,你們先找地方住下。”根據婦女剛才的言語描述,他們是沒有地方住的,偶爾住在廢棄寺廟或者橋下的棚子里。

    沈安嫣回頭扯下尹宸瑯白狐大氅外面的裝飾性佩帶,上面瓖嵌了許多上好的玉石,遞給婦人,讓她拿著,然後扶著尹宸瑯走了。

    伴隨這“嘩嘩”的流水聲,婦女帶著孩子走下了橋,而沈安嫣和尹宸瑯跟他們方向相反的下了橋,遠離那對母子,才剛一下橋,就听見尹宸瑯的低吼。

    “拿人手軟!你手軟了嗎!”尹宸瑯喘氣粗氣,轉頭虛弱的趴在沈安嫣耳邊說著,屬于他的氣息,縈繞在沈安嫣的周圍,即使現在的他虛弱不已,但是還是有心情聊天,反正跟沈安嫣在一起,一定會安全的。

    “軟了啊,看我這不這麼努力的攙扶著你嗎!累的我在這大冷天的都是汗,哎喲你太重了。”沈安嫣撇開頭,躲避尹宸瑯獨有的氣息,舒服好聞的味道仿佛會讓人上癮。

    尹宸瑯輕笑一聲,閉上眼楮,趴在沈安嫣肩頭,一只手撐在沈安嫣身上,全靠沈安嫣引路,就這樣往前走。

    偶然一聲魚躍,沖破江夜的寂靜,接著又陷入無邊的靜謐。

    疲倦的月亮躲進了雲層休息,只留下幾顆星星像是在放哨。

    終于,到了中威伯府門口,根據剛才的婦人跟男孩說的,雲府一家應該已經到府里了。

    “進的去嗎?”沈安嫣摸摸摻著朱紅的牆壁,然後站遠了一點,看著尹宸瑯。

    “能。”尹宸瑯睜開細長勾人的桃花眼,抬頭看了眼中威伯府的高牆,半休息了一路似乎有點放松了,眼神有點迷離惝恍。

    尹宸瑯一手摟起沈安嫣,提起、運氣,步履有力的一越,踩上了高牆,扯住旁邊的一只樹枝,縱身一越,安全落地。

    但是畢竟尹宸瑯現在處于極度虛弱狀態,即使是平日很輕松的過一道高牆,也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沈安嫣知道尹宸瑯虛弱,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算準了位置,這里就是雲嬈的後院。雲繞以前不得寵,加上梁婧和雲月妁這號子人又是不剩事的,就是不讓別人好過,故意找麻煩,安排了一個雖然靠近中間,卻基本處于中威伯府非常旁邊的位置的院落。

    雲嬈即將搬一個院子,不過應該還沒有那麼快,目前依舊住在這里。

    沈安嫣扶著尹宸瑯坐在石凳上,剛才惹出了一些動靜,不過沒有人管。因為大家剛從皇宮回來,現在都在忙碌,加上小姐的院子也沒有什麼好偷的,防備也沒有那麼森嚴,要是沈安嫣他們進來的地方是有關放財物的地方,早就被抓走了。

    沈安嫣看了看周圍,找到雲嬈的閣樓,雲嬈獨自坐在房間里,婢子都被指去燒水、打理衣服了。看起來雲嬈心情愉悅,好像也是,雖然自己沒有太注意她們,但是今天大家對雲嬈的評價遠高過雲月妁。

    雲嬈早就出現在大家的視線里,今天更是證明了她比雲月妁有才。

    “雲嬈。”沈安嫣走進來喊了一聲。

    雲嬈一驚,誰在喊她。然後抬頭就看見沈安嫣,身上還有些灰塵,更是驚訝,沈安嫣怎麼進來的?

    “表姐,你怎麼進來的?”雲嬈把自己的疑問說出口,邊說邊領著沈安嫣進了內閣。

    “先別說這個了,我現在需要藥,三七和仙鶴草,是為難妹妹了,不知可否能拿到?”尹宸瑯現在的情況,想要盡快恢復,也只能用三七了。

    雲嬈听後,雖然不知道三七和仙鶴草是什麼東西,但是依舊點點頭,“沒問題的,表姐。”

    “小姐。”一聲呼喚嚇了沈安嫣和雲嬈一跳,這時候有位婢女站在門口,問道,“水已經燒好了,要洗澡嗎?”

    雲嬈慌張的站起來,“啊、啊!我不是說了要牛乳嗎!牛乳呢!”

    門外的婢女明顯被嚇著了,聲音也顫抖了起來,“大小姐已經全部領走了……”

    “什麼大小姐!你們就讓她這麼為所欲為!給我出去!誰都不許進來!”雲嬈假裝憤怒的大喊。

    婢女被嚇的不輕,小姐平時就恨被大小姐打壓的事,現在正意氣風發,就被搶走了牛奶,肯定不舒服。

    遠處傳來一個溫婉含蓄的聲音︰“妹妹她怎麼了,我進去看看妹妹罷。”

    院子里站著的婢女相視不知如何是好,決定還是通報小姐一聲,于是又有一個婢女跑了進來,站在內閣外面,對里面說道︰“小姐,二小姐說要來看您,讓她進來嗎?還是說您已經休息下了?”

    雲嬈想到自己在馬車上給雲星嫵傳了信息,讓雲星嫵回府後來找她,正好沈安嫣也在,可以一起說這個事。

    “讓她進來吧。”雲嬈道,“之後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是。”兩個婢女應了聲趕緊跑出去,生怕雲嬈又把怒氣撒在她們身上,唯恐避之不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事情解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過了一會,雲星嫵推開門走了進來,一進來就被嚇了一條,雲嬈和沈安嫣坐在那里喝茶,好像之前在說什麼。

    “表姐好。”雲星嫵想到路上雲嬈讓她回府後過來一趟,莫非就是在等沈安嫣?奇怪的問一聲,“表姐怎麼過來了?”

    “安嫣表姐需要草藥,三七和仙鶴草,姐姐,那是什麼?”雲嬈知道沈安嫣肯定出了什麼狀況,不過沈安嫣不想說也算了,她們也不必要知道,于是直接把要求拋出,給雲星嫵听。

    雲星嫵一听就知道是什麼了,“三七?就是田七啊!上次你姨娘放在你房里的那個!”

    沈安嫣疑惑不解,多嘴問了一句︰“雲嬈姨娘為什麼要放三七在她房里?”

    雲星嫵壓低聲音,回答道︰“三七是孕婦禁忌,府里藥房不給隨便支,怕說不清楚,不過雲嬈的姨娘倒是備著有一些,應急止血止痛。不過她的房間有三七被人找到就麻煩了,干脆放在雲嬈這里。”

    沈安嫣不禁唏噓,這兩人關系到底已經有多好了,雲嬈連這種事都敢告訴雲星嫵。

    “哦!那個啊!”雲嬈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輕車熟路的翻找,拿出一個包袱,然後掏出一個整的三七,遞給沈安嫣。

    沈安嫣接過三七,拿起一個茶壺,將三七掰成數個小塊丟進去,加入少量的水,是想要煮的濃一點。然後將剩下的一大半三七又掰成小塊,丟了一些到一個較大的茶盞里面,拿起起放在茶具旁邊基本不用杵來舂三七。

    “那仙鶴草呢?是什麼?”雲嬈問道。

    “仙鶴草有,府里就有,不難拿到的。”雲星嫵答道。

    雲嬈一听,府里還真有這什麼仙鶴草,說︰“那還不快去拿,在哪里,我過去拿吧!”

    雲星嫵也知道情況,雲嬈在府里橫著走,拿了幾顆一般般的草藥,也不會有人無聊的去跟父親說,這種小事情父親不會管的,于是放心道︰“就放在藥房,你去了只管要就是了。今天中秋節,如果只有小廝在職守,就說俗稱龍茅草,好認一些,一般人都認那個。”

    雲嬈點點頭,出了房間喚上貼身婢女就去了。

    “表姐還需要什麼嗎?需不需要繃帶之類的,雲嬈房里有繃帶。”雲星嫵听見三七和仙鶴草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受傷了。

    “表妹真是細心了。”沈安嫣感謝雲星嫵,不過尹宸瑯的傷是一個很長的刀口,繃帶沒有用。“繃帶就不需要了。”

    雲星嫵應了一聲,也拿過一個茶盞,掰了幾塊三七,幫沈安嫣一起舂三七。

    因為沈安嫣放的水很少,所以不一會水就燒沸了,三七的苦味彌漫在空氣中。只見沈安嫣火急火燎的把滾燙的茶壺拿下,倒在一個茶碗里面,然後將沈安嫣和雲星嫵剛才舂的三七粉也全部倒在茶碗里面。

    “你在里面等等我,我先離開一會。一會要是雲嬈先回來了,你們就幫我先把仙鶴草全部搗汁。”沈安嫣看著雲星嫵囑咐道。

    “嗯,沒問題的,你去吧。”雲星嫵連聲答應,看著沈安嫣這麼著急,肯定是有什麼大事。

    沈安嫣從內閣來到後院,找到剛才的石凳,尹宸瑯正在運氣,但是不敢太過使勁,加速血液循環,那就會失血過多,他只是在緩緩恢復體力。

    “尹宸瑯,你還好嗎?這是三七,你先喝了,散瘀止血,消腫定痛的。她們去拿仙鶴草了,一會給你敷上。”沈安嫣著急的看著眼前的人,本就玉白的臉現在白的幾乎沒有一點血色,勾人的薄唇現在也已經失去了血色,白的讓人看得心寒。

    尹宸瑯勉強撐起眼皮,沈安嫣看他實在沒有力氣舉著這個茶碗,于是喂他喝了下去。

    “咳咳。”尹宸瑯咳了兩聲,藥已經喝完,沈安嫣心下放松了一點,這下基本已經脫離危險,不會失血過多暈過去,只要等會,就會慢慢恢復了。

    “苦。”尹宸瑯苦著一張臉,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這種問題,還好當時尹宸瑯反應快,不然差一掌的距離,他的左臂就被人給砍掉了。

    現在想來,是真的心有余悸,心跳加速。

    “良藥苦口,良藥苦口嘛!喝了藥才會好的!”沈安嫣說完,發現尹宸瑯看著自己,宛如看白痴一樣,沈安嫣不禁在心里罵自己一句,尹宸瑯只是受傷了,又不是腦袋傻了,自己怎麼跟哄小孩子一樣哄這個大周最有聲望的皇子。“呃,不如我去給你拿點糕點出來,想吃什麼?”

    尹宸瑯不說話,又閉上眼楮休息,感覺尹宸瑯已經累得不行了,看著尹宸瑯的樣子,沈安嫣鬼使神差的就將手搭上尹宸瑯的背,撫摸的順了幾下。“你休息一下,我去拿仙鶴草。”

    然後低頭準備離開。

    “其實……”尹宸瑯抬頭看了眼沈安嫣,沈安嫣自己都沒發現吧,現在的她沒有了一直保持完美的淡定和穩重,雙顰微蹙,一臉焦急的樣子。“白芨、仙鶴草、紫珠均為收斂止血藥。然白芨澀性最強,止血效果最好,仙鶴草次之,紫珠再次之。你選錯藥了。”

    沈安嫣看著尹宸瑯一臉嚴肅的表情,轉身而去,“還有心情想這些,恢復的真快,那你自己恢復吧,我不管你了!”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離去的背影,他只是想對沈安嫣說別那麼緊張,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

    沈安嫣進去後看見雲嬈已經帶了大把仙鶴草回來了,“表姐,有好多仙鶴草,我怕不夠拿了好多。”

    兩人已經將仙鶴草搗汁,搗了有小半杯了。

    沈安嫣拿起一把仙鶴草,揉成一團壓起來,然後再拿一把,再壓到之前的那團。

    過來好久,雲嬈和雲星嫵已經搗好了,沈安嫣也做好了一大團的仙鶴草外敷團。

    沈安嫣找雲嬈拿了繃帶,道了謝後,帶著一杯仙鶴草就又出去了。

    “你說安嫣表姐是在干嘛?”雲星嫵看著沈安嫣消失在內閣後門的背影,朝雲嬈問道。

    “我去藥房的時候問過了,仙鶴草藥性過猛,非出血多、且不止,不可用。”雲嬈答道,“或許在救什麼朋友。”

    “嗯,不管怎樣,一會記得跟表姐說雲月妁的事。”雲星嫵道。

    雲嬈嘆了口氣,轉頭回到溫暖的屋內,看著明亮的燭光,不知在思考什麼,道︰“唉,要是有證據必定能事半功倍。”

    雲星嫵點點頭,兩人繼續談論些其他的。

    而另一邊,沈安嫣到了尹宸瑯旁邊,看尹宸瑯的確體力恢復了很多。其實外傷只要處理的好,就算很大很深的傷口很難傷及一些武功較為高強的人的根本。外傷影響並不大,只要止血然後恢復體力就可以了。沈安嫣剛才煮的三七是強烈止血活淤的,而尹宸瑯都自己一直在打坐恢復體力。

    沈安嫣將仙鶴草汁放在石桌上,尹宸瑯睜開眼楮,右手舉起來準備喝。

    “左手,你能自己上藥嗎?這個給你。”沈安嫣把繃帶和搗好了的一層厚實的仙鶴草遞向他。

    “不能。”尹宸瑯拒絕的很干脆,完全沒有接過仙鶴草的意思,還慢慢的喝著仙鶴草。然後漂亮迷人的眼楮看著沈安嫣,又補充一句,“我可是為了救你……”

    “行行行,我上。”沈安嫣坐下來,準備扯開尹宸瑯的袖子為他上藥,卻看見他袖子已經滲滿了鮮血,有些已經干涸成了血塊,傷口外翻,猙獰的讓人害怕。沈安嫣的手一時僵住了,這一刻,仿佛時間之輪停止了運轉。

    尹宸瑯喝著仙鶴草,斜眼看了一眼沈安嫣,沈安嫣的面色一剎時地變了灰色,可能看著傷口震撼很大吧。

    “喂,猶豫什麼啊,你看了我身體不要緊的,我不用你負責的,快上藥。”尹宸瑯笑了一下說道。

    沈安嫣回過神來,翻了一個白眼,才不是怕這什麼男女大防呢,然後扯下一段斷了的袖子,尹宸瑯呼吸稍微變得急促了一些,有一些碎布裹進了傷口里面,黏長在了里面。

    “忍一下啊。”沈安嫣提醒道。

    尹宸瑯撇頭不看她,配合的等著沈安嫣清理傷口,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聲痛呼,一臉淡然。

    沈安嫣將仙鶴草輕輕敷上,用繃帶裹住,動作輕柔生怕弄疼眼前的人。尹宸瑯一只看著沈安嫣認真為自己包扎的樣子,沒有發出一聲干擾。

    沈安嫣包扎完想抬頭告訴尹宸瑯已經好了,一抬頭就發現尹宸瑯也看著自己,兩人對視了起來,氣氛有點粉紅,也有點令兩人不習慣。

    “包的真丑。”尹宸瑯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舉起左臂看了一眼,其實包的還挺好的。

    沈安嫣沒有理他,直接無視,然後讓尹宸瑯在這里等自己,自己要和雲嬈她們先告別。

    走回內閣,雲嬈跟雲星嫵好像在談什麼,看見沈安嫣,抬頭望去,拉了沈安嫣趕緊坐下。

    “表姐,我們找到了一個毀雲月妁名聲的點,但是可能比較小,而且沒有什麼證據。”雲星嫵越說到後面越不確定,聲音也逐漸變小。

    “什麼?說說看。”沈安嫣听後,心里隱約有了猜測。

    雲嬈猶豫一下,道︰“今天回來的時候,一個賣東西的小販在旁邊,原是不打緊的,也沒有擋住馬車的道,但是小販吆喝著賣什麼東西,似乎是繡帕或者荷包吧,正好說到了雲月妁今天那支舞相關的主題。我想到這個,就笑了一下嘛,結果雲月妁听見了,氣的不行,竟然沖下馬車,非說人家小販擋了路,讓小廝把荷包都砸了、撕了。”

    雲星嫵補充道︰“不錯,今天雲月妁才藝沒有嬈兒的好,技不如人,惱了一路。但是誰也想不到她居然這麼大膽。”

    雲嬈壓低聲音,神秘的樣子,繼續說︰“還不止,小販跪著哭喊讓她不要撕了,結果小販的兒子沖出來,拉扯住了雲月妁,雲月妁一腳踢開那個孩子,小販看兒子被打忍不住了吧,就很生氣,跟雲月妁吵了一句,結果雲月妁一巴掌打過去,連路邊圍觀的人都驚呆了!”

    沈安嫣抓住重點,問道︰“圍觀的人?多嗎?”

    雲嬈道︰“多,可多了,我們沒有去看花燈,回來的比較早,當時正是人來人往最繁華的時候,大家都看見她打那個小販了。還不算呢,她讓小廝毆打小販,自己一個人在旁邊辱罵,並且警告小販,以後見一次打一次,讓她趕緊滾出京城。

    “最後,她讓小販磕了十個頭,說錯了,才離開。”雲嬈道。

    雲星嫵點點頭,對沈安嫣說︰“不過看見的都是些普通百姓,有是有一點輿論導向,但並不會引起特別大的波瀾啊!”

    沈安嫣沉默一下,“我有辦法了,你們先等著吧,我之後會通知你們的。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人散布實情,最好讓人都知道中秋節毆打小販母子的人是中威伯府嫡長女雲月妁,有了身份,這個謠言就不會被遺忘的那麼快。”

    貴族的這種丑聞,是三姑六婆最愛議論的,有了她們的議論,這謠言怎麼傳不遠?

    “這事最好是讓雲嬈的姨娘去辦。”沈安嫣又不放心的囑咐道,雲嬈的姨娘人脈廣且不說,而且心思比她們都有細膩一些,辦事更方便。

    單看雲嬈的姨娘突然得寵,和能弄到名貴的三七,就知道此人必定不簡單。

    “好。”雲嬈點點頭,她也覺得自己姨娘來幫忙會更好,“我回頭就跟鄭姨娘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惻隱之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走出了內閣,找到尹宸瑯,尹宸瑯似乎也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了,帶著沈安嫣就輕松翻出了中威伯府。

    “去哪?”沈安嫣看著尹宸瑯自顧自的往前走,那個方向不是丞相府。

    尹宸瑯回頭看了眼沈安嫣,又繼續走,“你家里不是還有一個寒疫的人嗎,對你來說很危險。這種東西染上很麻煩的,不管能不能治好,都會很麻煩,我帶你去拿藥。”

    沈安嫣當然知道,難保夜秋倪不會害她,百花女事件後,這事可能性更大了。就算治好了,以後誰敢娶一個得過類似瘟疫的人,對沈安嫣名聲也影響很大。

    沈安嫣點點頭,跟著尹宸瑯。

    沈安嫣想到了之前在馬車上就想說的話。剛才還沒考慮好,現在繼續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寒疫和暴雪寒冬的來襲,勢必造成饑荒和巨大的災難,路有凍死尸,路有餓死骨。

    朱門高侯在黑市不斷高價收購糧食,黑市有人為了錢,為了在災難中撈一筆,沖到農民家里,殺人搶糧。貴族們本來就有自己的土地,收了很多糧食,再加上購買力的強大,倉庫里囤積了大量的糧食,但是不願意施舍分毫,甚至搶的更凶。

    平頭百姓、農家民夫死傷者數甚,糧食失衡了,只有有錢人才能活下去,沒有錢的,只能每天死一大批,硬撐過饑荒和瘟疫。

    如果讓尹宸瑯提前出去收購,那麼可以囤積很多糧食,在糧價高到一般的有錢人都買不起、買不到的時候,尹宸瑯自發建幾個善堂,給百姓農民低價派發大米,那威望肯定素著。

    說不定上天讓沈安嫣重生,也是救救京城的人,讓沈安嫣來幫助京城眾生渡過難關,死傷不要那麼慘重。

    沈安嫣也樂意做這種名利雙收事。

    可是,還有另一種可能。

    如果沈安嫣現在讓尹宸瑯去高價收購糧食,那麼不知道災難的來臨的普通農民,就會盡量賣出最多的糧食,甚至還有些利欲燻心的把自己吃的也賣掉一些。

    以尹宸瑯的實力,給足夠的錢讓農民跟米商撕毀合同,應該也是可以的。

    那時候尹宸瑯手上就握有的大量糧食,成為未來京城的一條生命線。

    可是怕就怕在,萬一農民們十傳百,百傳千,都把糧食賣過來了,雖然對于尹宸瑯稍微有點困難,但是借了錢全部收購下也不會太過困難。

    等到大雪一來,地里來不及收成的作物全部被大雪埋住、凍死的時候,尹宸瑯就已經壟斷了整個京城的命脈,到時候米價,尹宸瑯說多少就是多少了。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沈安嫣也難保能一點也不動心。

    更何況是冷血無情的帝王家,雖然沈安嫣跟尹宸瑯相處,覺得尹宸瑯人還不錯。但是沈安嫣是已經活過了一世的人,也是上一世參與了四王奪嫡的人,尹宸瑯在動蕩不安的朝局里幾乎完全勝出的過程,沈安嫣是全程目睹。

    所以說,尹宸瑯也絕對不會是心慈手軟、善良無知的人,他的狠辣,半點也不輸一樣是真龍血脈的尹黎瑾。

    只要尹宸瑯握緊糧食,藏好不放手,然後讓高門官宦全部向自己傾倒,直接謀朝篡位,不廢一兵一卒,就可以搶到那個奇怪的皇位,讓皇上安心去當太上皇。

    只要尹宸瑯想。

    想起來沈安嫣都直冒冷汗,重生一世真是太可怕了,知道這麼多東西會完全改寫歷史的。

    “怎麼了?”尹宸瑯看見沈安嫣表情古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安嫣這才從思緒中抬起頭來,看著尹宸瑯玉白的臉和精致深邃的五官,看著這個人是多麼順眼。就算他尹宸瑯真的控制了糧食,拖垮一個京城,登基為帝,又能怎麼樣呢?

    他成了皇上,第一個感謝的人就是自己,對于自己來說,大手筆的改動歷史,並沒有什麼不可以,自己是獲利的那個人,歷史的贏家。

    可是……

    “殿下,你背過孟子嗎?”沈安嫣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四心,你知道嗎?”

    尹宸瑯奇怪的看著沈安嫣,權當沈安嫣是在無聊談話,“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于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

    “你說的是惻隱之心,為什麼要先說惻隱之心呢?”沈安嫣問道。“人生來就有四心,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和是非之心。你是不是也覺得,惻隱之心是最重要的?”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古怪的神色,以為沈安嫣是為算計了誰而傷心,之前那對小販母子,說認識雲家嫡長女雲月妁,估計沈安嫣是要用那個攻擊雲月妁了。

    “一樣重要,賢者之言懇切,我們要相信。但是很多時候,雖然我們不能撇清干系說什麼身不由己,但是我們要記住,黑暗的朝廷和門閥斗爭,能把人吞噬捏碎成渣,你不動作,就會有人來傷害你,和你想保護的人。”尹宸瑯直直的看著沈安嫣的眼楮,希望給她力量或是鼓勵、開導,這種道理沈安嫣應該要明白,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或者想讓身邊的人過得更好,不爭一爭怎麼行?

    對于尹宸瑯來說是非勝即死,要麼登基為帝,要麼落魄慘死,對于沈安嫣又何嘗不是,只是沒有那麼嚴重罷了。

    尹宸瑯的神色也古怪黑暗了起來,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對于兩個十來歲的少年,沒有人細心教導,有些價值是很難抉擇的。“你問我為什麼要說惻隱之心,因為我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惻隱之心,為君之道,帝王之道,我當然要說惻隱之心。但是,沈安嫣,我們都不傻,我們是不是應該看清楚事實?”

    沈安嫣抬起頭,看著尹宸瑯,尹宸瑯的話似乎有魔力,一層層打散掩蓋住真實的迷霧。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贏家不擇手段,因為他有那個資格改寫歷史,若是別人登基,大可讓史官添上一筆,寫我如何貪玩****,如何殘暴不仁,如何無能無才。

    “他寫完了,再菩薩低眉的告訴大家,要淑質貞亮、要有惻隱之心,因為你不能壞,你不是下一個書寫歷史的人。”尹宸瑯說完,看著沈安嫣,一動不動,兩人就這麼站在路中間沉默不語。

    良久,沈安嫣才反應過來,看著眼前的人,剛才自己就像被洗腦了一樣,尹宸瑯說的話,太擊中她的心了,平靜的問道︰“那四心究竟還要不要。”

    “要。”尹宸瑯看著沈安嫣,沈安嫣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三歲,居然已經得知道這麼多了,沈安嫣一看也是渾金璞玉,“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你要有良好的品質,因為我相信我們都是相對正直的人,但是過于心軟,是什麼下場,你應該見過很多了。那樣就不是善了,是傻和無能。”

    沈安嫣笑了一下,上輩子的自己,不就是善卻無能的代表嗎?那根本不叫善,那叫無能,那叫自私,只顧自己一個人,把親人都棄之不顧,連一點保護的能力都沒有。

    想到自己還曾跟鈺香說,鈺比玉多了什麼品質,到頭來,自己其實也根本沒有想清楚。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我們不是非人,這四心我們生來具備。”尹宸瑯往前走著,沈安嫣也跟上,“我們也不能丟失他們,但是對想害自己的人惻隱,還是多對自己的親人、朋友善,得靠自己思考。沈安嫣,你還差一點,慢慢來吧,不要緊。”

    因為你要陪我走到最後。沒有人能一直陪伴,但是尹宸瑯總是莫名其妙的覺得,沈安嫣還會陪他很久,不管他能不能登基,是生是死,總之,那已經是盡頭了。

    不一會,已經到了城北的倉庫,外面看起來就像一座民房,還有一樣小院子,尹宸瑯帶著沈安嫣進去,先一個個關掉了機關,費了很久,才帶著沈安嫣走了進去。

    沈安嫣不禁動容,尹宸瑯還真敢帶她來,還在她面前暴露了破解機關的唯一方法。

    “殿下,你回去後收購一些米吧。”沈安嫣決定還是告訴尹宸瑯,只是選擇了一個中庸之道。不說收購多少,一筆帶過,但是尹宸瑯也能想到肯定是有用的,會大量的收購。只要不是大肆收購,就不會壟斷市場的糧食。

    “好。”尹宸瑯表示記下了,然後進了倉庫拿出幾包高良姜和三柰,“我現在帶你回沈府。”

    沈安嫣點點頭,又囑咐道︰“簡單一點就是高良姜和三柰一起煮,煮沸了喝便是了,可以防範,若是你要出宮辦事就先喝。要治病的話,曬干後細細研磨成粉即可。”

    尹宸瑯應了一聲,表示記下了。

    這時候,外面一道詭異悠揚的聲音傳來,似乎是什麼樂器,又說不上是什麼樂器。

    沈安嫣驚恐的看著尹宸瑯,眼神似乎在問,發生了什麼。

    尹宸瑯示意她安心,掏出一個金色鏤空的裝飾品一樣的東西,也吹了一聲,發出幾乎一樣的詭異悠揚的聲音。

    “是盛宇,他來倉庫找我們了。”尹宸瑯說道,帶著沈安嫣摸索走出了這個外觀像是民宅的倉庫。

    一輛馬車停在門口,馬車上探出一個人,“主子。”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安全回府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正是盛宇,尹宸瑯和沈安嫣上前靠近馬車,是引武在駕車,看來兩人都是安全的,身上只有一些小傷口,而且已經經過了處理。。

    “鈺香呢?還有纓文呢?”沈安嫣朝引武問道。

    引武拉了一把尹宸瑯,尹宸瑯先上了車,引武隨即回答道︰“纓文救了鈺香姑娘先走了,我和盛宇被官兵扣下了。”

    “官兵扣押了你們?那你們怎麼出來的?”沈安嫣也上了馬車,低調普通的馬車駕起,快速駛向丞相府。

    引武回答道︰“混戰中官兵也不知道誰是誰,誰又和誰一隊。于是把所有人一起捆了領回去,我們兩個就說今天晚上本是出來辦點事,結果被敵方幫派追殺了,這次打斗和我們沒關系,如果需要我們可以回點蒼派請人來證明。”

    盛宇和引武之所以沒有選擇抗戰到底,只是因為官府兵力也強大,朝廷又不是無能之輩,這些官兵肯定也有實力,加上人眾多。要是他們死拼,那就是和朝廷對抗,反而,如果回去接受審問,態度良好的配合調查,是沒有什麼事的。

    “是,我和盛宇掏出了立派,他們確認我們的確是點蒼派的過後,就把我們放了,留那些黑衣人審問,那些人一個字也不肯說。”盛宇也說道。

    沈安嫣驚訝不已,他們藏的是有多深啊,他們居然是點蒼派的人!

    點蒼派的武功以劍法和輕功揚名天下,與朝廷多有來往,名聲盛大,是最有名的幫派之一。

    現在想來,剛才尹宸瑯、盛宇和引武、纓文的劍法,不都是點蒼派特長和絕技嗎?

    點蒼派輕功輕靈飄動,專走輕、柔、快、變等路線,而劍法則招數古樸,蒼勁有力,大氣坦蕩,內藏其變,以詭異多變著稱。而最有名的當屬「回風舞柳」,既可作劍法,亦可命名輕功。

    引武和纓文最近在沈府空閑時間練習的都是一套輕功,劍法和輕功,不一下就能聯想到點蒼派嗎!

    本來江湖幫派有時候也幫朝廷做一些事,所以也受朝廷管束,朝廷跟點蒼派關系好,加之那些黑衣人看起來的確奇怪可疑,所以官兵對點蒼派的人也稍微仁慈一些,才能這麼快的把盛宇和引武放了。

    不是盛宇他們先挑的事,肯定留檔,然後放走。要是對方說是盛宇和引武先挑起的打斗,那麼就會把盛宇和引武抓回去重新審問。

    如果要說是對方先挑事,起碼要說自己的幫派才好查明。可是他們一說幫派名字,官府去查,要是對方不讓官府查,那就起了沖突,朝廷的人哪是說惹就惹的?要是查明原因,就會發現是有人雇佣,就被尹宸瑯知道是誰干的,暴露了買主是絕對不允許的,所以他們不說半個字,那麼盛宇和引武算是安全了。

    盛宇想了一下,對尹宸瑯說道︰“前後兩批,不是同一個雇主。”

    這話讓沈安嫣和尹宸瑯都驚訝了一下,居然不是同一個人派出來的!

    “第一批的三個人看衣服紋路是崆峒派的,但是第二批的人,雖然人多而且狠辣,但是那麼多人的戰斗力加起來,也就和第一批那三個人差不多,不相上下,如果說是後備刺客,明顯不合常理。”盛宇說道,“第二批只是雇佣刺客,看著比較像天鷹教的人。”

    沈安嫣听不懂他們說什麼,干脆沒有听,想了一下今天晚上的事,回去之後該如何跟夜秋倪解釋。

    夜晚的冷風吹過,疾馳的馬車的車窗簾被吹開,能看見外面飛馳而過的景象。

    突然,大顆大顆的雨滴掉下來,亮晶晶的,似乎能數得清。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多。

    閃電切割烏雲,雷聲橫沖直撞。整個天空都傾斜了,粗大的雨點密集地連成瀑布,隨著狂風掀起波濤,呼嘯著無休止地傾瀉。抬眼看去,霧茫茫,水茫茫。

    有一只被風雨追趕得無處躲藏的小鳥,不顧一切地想竄進什麼地方避雨來,但是還沒來得及飛回到家,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打落,掉在路上……

    飛馳而過的馬車並未為此作任何停留,沒有人看見。

    尹宸瑯突然喊了聲沈安嫣,沈安嫣把望向車窗外的眼神收了回來。

    盛宇已經出了馬車,和引武一起並排坐在駕車的位置,靠著引武似乎在討論些什麼。隔著被偶爾吹起的不夠厚重的門簾,看見引武頻頻點頭應是,盛宇指點著囑咐著些什麼。

    “今天兩批刺客,第一批是沖著我來的,第二批是沖著你來的。”尹宸瑯對沈安嫣說到。

    “什麼?”沈安嫣驚訝的看著尹宸瑯,居然還不是同一個地方派的人,而且第二批居然還是來刺殺自己一個閨閣女子的,“為什麼?是誰?”

    尹宸瑯看了看簾子外面,瓢潑大雨,一顆顆砸在地上,砸的人心慌,道︰“第一批確認是尹黎瑾無疑,第二批幫派勢力也比較強大,但是這個天鷹教就是專門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有錢打點,找點關系,就能雇佣到很好的刺客,今天這批算是上乘的了,只要有錢,天鷹教就辦事。從今天這批殺手數量來看,沒有上千兩銀子是辦不下來的,畢竟天鷹教的價格都不菲。”

    沈安嫣沉默了一下,沒有作答。

    馬車“嗒、嗒”,伴隨著雨點的聲響震的人心慌,潮濕的空氣催趕著沈安嫣趕緊做些什麼,但是她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對方是誰,並不知道,京城貴女楊伶韻,從她第一首琴開始,楊伶韻就已經死死的盯住了自己,一個沈凌央已經夠煩了。跋扈囂張的雲月妁,這完全是梁婧的做事風格,為雲月妁極致的怒氣,做出殘忍的事。沈凌央又何嘗不是,在府里已經忍自己多時,夜秋倪也一直謀劃著如何鏟除自己,讓沈凌央的道路暢通無阻。

    “謝謝你。”沈安嫣轉頭看著尹宸瑯的眼楮,尹宸瑯多情的桃花眼因為嚴肅變得深邃而看不透,深不見底如同要把人吸進去一樣,沉入萬丈深的海底。“今天沒有你和盛宇他們,恐怕我躲不過這一關。”

    尹宸瑯也看著沈安嫣的眼楮,眸子越發深沉,“不要緊,事情都過去了,以後防著點就可以了。你回去以後仔細觀察,那人肯定沒有預測到你能躲過,誰要是對你回府而驚訝不已,那多半就是那個人了。”

    沈安嫣點點頭,沉默不語。尹宸瑯看她沉默,想到今天這件事,對于沈安嫣來說的確很恐怖,見刀見血不說,當著她的面砍下了一個人的手臂,對她打擊肯定很大,安慰道︰“別怕了,想想今天的事多有緣啊,我們都是要被刺殺的人,在同一天,還一起逃出來了。”

    沈安嫣輕笑一下,一起湊上同一個時間被刺殺,這算什麼緣分。

    不知不覺,馬車已經到了沈府的門口,沈安嫣下了馬車,從暗中躥出一個身影,“五小姐!”

    沈安嫣回頭,看見纓文跑了過來,小臉上還有些泥土的痕跡。

    雨似乎已經小了許多,沒有一開始的狂風暴雨。

    雨確實不大,滴滴答答的,不像是在下雨,倒像是在下霧,眼前的世界被封鎖在密如珠網的雨絲中。往遠處看去,街道、宅院,都只剩下了一個有些模糊的輪廊。

    天上又是幾陣悶雷響過,雨水好像被催促似的,大了一陣。可是,不一會兒,又小了下來。我走進雨霧中,頓時,一陣清新涼爽的感覺滲透全身。雨滴在身上是冰冷的,可是空氣中卻不知怎麼的,有一股濕潤溫暖的氣息,仿佛報告著春天到來的消息。身後盛宇遞來一把傘,

    “小姐!”鈺香跟著纓文小跑了出來,看見沈安嫣安全,一時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

    “沒事了,都沒事了。我們趕緊回去吧,一會夜夫人又要說了。”沈安嫣看著鈺香,仿佛經歷了生離死別,這是種什麼感覺呢,說不清楚。

    尹宸瑯單手撩開簾子,對纓文說道︰“纓文,你跟沈安嫣先回沈府,引武還要幫點忙。”

    “是,主子!”纓文回答的鏗鏘有力,點點頭。今天事情是挺多的,怕路上有危險,引武跟去是最好的。

    沈安嫣和纓文回了沈府,貌似夜秋倪她們已經回來了,沈安嫣進門後,把制作碧雪粉的藥材遞給纓文,纓文又隱退到了黑暗中。

    有小廝來為沈安嫣開了門,可以看見門里面燈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牆,約兩米高,上覆紅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眼前的門上黑色匾額上書“丞相府”三個燙金大字。

    這是皇上欽賜的牌匾,向世人昭示著丞相府的榮耀和富貴。

    沈沉殷也是個狠角色,在朝廷上獨當一面,自成一派,門下門客眾多。因為丞相的職位就是協助皇帝管理一切軍國大事,即所謂的“掌丞天子,助理萬機。”

    又稱之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五小姐,夫人說讓您回來了去正堂,夫人要為您慶祝百花封號。”小廝俯身,對沈安嫣說道。

    沈安嫣嗯了一聲,往正堂走去。

    丞相府規格宏大,卻正好沒有僭越身份。建有前堂後寢、左右內府、書院、花園、閨樓、管家院、望河亭等,布局講究、雕刻精美,擺件陳設全是珍寶。

    沈安嫣推開正堂的門,繞過傳通閣來到正堂,沈沉殷和夜秋倪坐在上首,幾個小姐和姨娘都在,以次落座。

    包括沈清菡,不過沒有幽蘭,沒有尹珍淑和沈雅蘭。

    “父親、母親。”沈安嫣盈盈一拜道。

    夜秋倪看見沈安嫣來了,開口便質問道,“嫣兒,你怎麼回來的如此之晚,你明明比我們更先離開皇宮啊。”

    沈安嫣看著夜秋倪的眼楮,想知道夜秋倪此時的心情,對于沈安嫣的回府是不是非常驚訝,但是很可惜,沈安嫣什麼都看不出。

    不過想想,如果夜秋倪對于自己回府是驚訝的話,也不會第一時間質問為什麼回來晚,想因為這種小事降罪于她吧。

    但是誰說的準呢,因為夜秋倪的城府太深,說不定只是藏的夠好。

    沈安嫣心里已經有了對策。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背後議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娘,我去保和殿的路上遇見了幾個小姐,她們問我掌上舞如何作的,和她們說話耽誤了時間。後來回府的時候暴雨,租的馬車一時受到沖擊,卡進水坑里,我看已經離府不遠就撐了傘自己走過來了,晚歸了望母親恕罪。”沈安嫣不緊不慢地回答到。

    沈長碧清冷的眸子看著沈安嫣,怎麼容易就放過你,怎麼可能呢,冷笑一聲道︰“晚歸了這麼久,恐怕不止吧!我看是不是干了些別的,你不知道這種行為很有損閨名嗎?你不要閨名就算了,別拖累我們其他人跟著你被指責。”

    听沈長碧吐語如珠,聲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動听之極。雖然說出來的話毫不留情,毒辣至極,但是沈長碧神態天真,讓人覺得她只是嬌憨頑皮。年紀雖幼,卻又容色清麗、氣度高雅,當真比畫里走下來的還要好看。

    這才是真正的丞相府嫡出小姐。

    沈長碧心里冷哼,居然讓她搶走了百花女,今天還一直什麼都不說,藏著掖著。

    想到自己今天在御花園對沈安嫣的冷嘲熱諷,現在沈安嫣又一舉奪下百花女,簡直是在打自己的臉!自己已經不怕和沈安嫣徹底撕破臉皮了。

    連自己這個嫡次女都沒拿過百花女,被府里一個庶女拿了,這還得了!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沈沉殷和夜秋倪對于沈長碧的言語沒有听到似的,縱容的置之不理。

    “是啊,也不要那麼久啊,妹妹,你到底去干嘛了?”沈凌央很確定,的確要不了那麼久,沈安嫣這次這麼晚回來,肯定有鬼。

    沈安嫣只要寧死不忍即可躲過今天這一劫,但是怕就怕在她們拿此事大肆厥辭,以後在什麼公共場合到處說。

    “的確是幾位小姐問我如何作得掌上舞,我說這是絕技不外傳,于是一直纏著我問,不讓我走,耽誤了許久。”沈安嫣說完,夜秋倪和沈凌央她們仍然是一臉不信,沈安嫣又補充一句,道︰“哦,其中一個人,黑夜中沒太看清楚,但是可以看出來長的極是標致,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

    “眉間靠近右眉的地方,有一顆淡淡的紅痣。”

    夜秋倪正要打斷沈安嫣寬泛空無的描述,沈安嫣最後一句卻讓沈沉殷和夜秋倪都驚呆了。

    右眉前一顆紅痣,不就是蕭安蘭蕭貴妃的唯一女兒,皇上的掌上明珠,惠和公主尹霏霏嗎!

    沈沉殷終于不再沉默,首先問道︰“她穿的什麼顏色你可還記得?”

    沈安嫣假裝陷入沉思,好像正在回憶。

    惠和公主尹霏霏驕橫,她時年九歲時就食邑一千戶,現在來來去去已經又加封了五百戶,那是橫著走的人,能跟她關系好,那就是靠近皇族的中心社交位置了。

    尹霏霏是尹宸瑯唯一的妹妹,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至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是親的不得了。

    沈安嫣上一世見過多次這個璀璨奪目的惠和公主,尹霏霏喜歡孔雀,身上裝扮多有孔雀翎,所以衣服都是藍綠的盛大繽紛調和而成,遠處看真的猶如高貴的孔雀。

    “藍色和綠色吧,這位小姐一套孔雀綠翡翠珠鏈,顆顆翡翠珠渾圓通透,十分均勻,雕作孔雀的翡翠色澤又綠又潤,做功和成色都是上上品。但我不認得她是誰。”沈安嫣說道,她描述的正是尹霏霏最愛戴的首飾,如果提起尹霏霏,人們馬上想到的,就是如此打扮的尹霏霏。

    沈沉殷听了心里有底,果然是尹霏霏。隨機抬頭仔細看了看沈安嫣,沈安嫣也長大了,出落的不輸沈長碧。而且現在還只是金釵之年,要是等到碧玉年華、破瓜之年,那是前途無量啊。看來自己要好好重新審度這個以前貌不驚人、才華無鹽的女兒了。

    “居然如此,吃了宵夜就早點睡覺吧。”沈沉殷表示不再追究,“剛才聊天聊了那麼久,來回路上又奔波,肯定累了。夫人,廚房宵夜好了嗎?”

    夜秋倪心里不甘,不能因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惠和公主就把沈安嫣放了啊,沈安嫣以後也不一定跟惠和公主再有交際了,這次不能再放過了。

    “嗯,快好了,剛才廚房已經來報過了,待涼一會最好。”夜秋倪說道,然後對沈安嫣說道,“我們丞相府家規甚嚴,有錯必罰,雖然今天事出有因,但是嫣兒你的的確確是回來晚了,女孩子家這樣多不好,暫且罰你抄寫《內訓》,《內訓》並不算多,也是小懲大誡了。下次注意一點。”

    只要一罰,不管大罰小罰,總之是沈安嫣錯了,沈安嫣也沒有辦法,這已經比一開始好多了,以後只能見招拆招了。

    “是。”沈安嫣咬著牙說了一聲,隨口盈盈一拜。“娘,外面雨大,我走回來難免狼狽,可否先回房換身衣服?”

    夜秋倪見沈安嫣無可辯駁,心情大好,只要罰了,那沈安嫣名聲多多少少有些狼藉,只要在外面一說,沈安嫣晚歸,被罰抄《內訓》,抄了《內訓》,這個女子的人品肯定有些問題,沈安嫣現在還想象不到結果的嚴重性,到時候可是回天乏術了。

    “去吧。”夜秋倪道,好像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快點去換,然後回來吃點熱乎的,別感冒了可不好。”

    沈安嫣已經轉頭準備離開正堂,沈衛婕看見沈安嫣沒有佔到便宜,心下高興,可是到底這也是小便宜,沈安嫣明明和自己一樣都是庶出,可沈安嫣今天卻大放異彩,得了百花女!于是沈衛婕嘴快的跟了一句,“是啊,妹妹,這個天氣一定要好好注意身體,不讓體質弱了,得上了寒疫可怎麼辦!”

    沈衛婕的話儼然是惡毒的詛咒,沈安嫣置之不理,邁步走出了正堂。

    沈安嫣快速回到容華閣,讓纓文進了耳房,把高良姜和三柰收了起來,然後慢慢踱步回到正堂。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欣賞過這麼富麗堂皇、盛大華麗的丞相府,路上高樹與低樹俯仰生姿,落葉樹與長綠樹相間,花時不同的多種花樹相間,這就一年四季不感到寂寞。

    高處不勝寒的人又哪能不寂寞呢?

    “干嘛呢!不想活了!”正在沈安嫣看著路邊的景色,一個尖銳的聲音劃破寧靜的夜晚,直抵沈安嫣的耳膜。

    容華閣位置比較偏,雖然也在閨樓範圍內,但是里中央還是有些距離,沈安嫣往正堂走,路過了廚房附近。

    廚房、藥房、庫房之類都挨的比較近,離正堂不遠,離北院女眷住的地方也不遠。相對的南院,有雜役房、洗衣房之類的,也有管家樓和佣人住的大房間,現在讓沈清菡住的卉椿院就是那里最好的院子,沈清菡住的還是正屋。

    “對、對不起,落兒姐,我不是故意的……”另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傳來,非常害怕的樣子。

    沈安嫣和鈺香走近一看,落兒身後跟著兩個婢女,前面跪著一個可憐的小婢女,那個可憐的小婢女沈安嫣似乎沒有見過。

    “沒看見我走在這條路上嗎!你就不會繞繞道嗎?非要往我身上撞,晦氣死了!”落兒對地上那個跪著的婢女吼道。

    小婢女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明明是她先走上這條路的,但是落兒跟關系好的婢女突然閑逛到這,她低著頭,走的急,就撞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落兒姐,我忙著給五小姐屋子送燭台過去,琴媽媽剛才通知不夠了,在催。”小婢女淚眼婆娑。

    落兒一听五小姐,不是沈安嫣嗎,一把搶過婢女端著的一些燭台,嘲笑道︰“什麼五小姐,這種香燭她也配用。”

    然後想到什麼好玩的一樣,眼前一亮,抬腳踢了一下眼前的小婢女,道︰“你回去,拿那種給雜役房的蠟燭給她,點了後都是灰煙的那種暗蠟燭。快去,你要是去了本姑娘就原諒你,不然,以後在府里有你好受的。”

    小婢女驚恐的看著落兒,以前有人私下打賭輸了錢,去送那種蠟燭嘲笑懦弱無能的五小姐,用這種大膽的玩笑來抵債,現在五小姐肯定知道這種事。要是自己送了那種蠟燭,以五小姐現在的性格,萬一懷疑是她故意瞧不起五小姐,才送這種蠟燭嘲笑五小姐,不把她扒一層皮就怪了。

    “不行啊,落兒姐!她可是府里的小姐,哪能用雜役的蠟……”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小婢女話還沒說完,落兒憤怒的一巴掌就打在小婢女臉上,“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我看明天你就不用在閨樓內院當差了。”

    落兒突然轉變表情,笑著回頭問左側的一個婢女,“楠瓜,你說她應該去哪?”

    被叫楠瓜的婢女嬉笑著,說︰“我看落兒姐你求了夫人,把她送去淨房干活算了,不知死活的賤婢,淨房那種地方最合適了。”

    右側的一個婢女也嗤笑著,“嘻嘻,她不知道你落兒姐是誰嗎,都敢惹,去淨房待一輩子吧。”

    “她可是五……”小婢女張嘴還想辯解什麼,楠瓜一腳踢在她肚子上,三人正要對小婢女進行攻擊,落兒還憤憤地說道︰“讓你提她這個賤人,不提還好,一提我就來氣,以為自己是誰!給我去淨房待一輩子吧!”

    落兒右側的婢女笑著說道︰“打死她,嘻嘻,死東西。落兒好姐姐,別跟她置氣了,打完我們趕緊走,今天還要去夫人那里領中秋賞賜呢!”

    楠瓜也開心了起來,“是啊,今天還要領賞賜呢,誰要跟她們這種東西生氣。連落兒姐你是誰都不知道,好姐姐可是夜夫人跟前的大紅……”

    “嘖。”沈安嫣站不住了,從黑暗中走出來,她再不出來那個可憐的小婢女就要被打了。“我看看是什麼東西。”

    四個人一起朝沈安嫣看來,三個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剛才囂張的氣焰瞬間沒有了,一起行禮,道︰“五小姐好。”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毒辣主母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清冷的眸子看了看眼前的三個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婢女,小婢女還在瑟瑟發抖,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恐慌中反應過來。沈安嫣對那個小婢女道︰“你起來吧。”

    小婢女得了命令趕緊站起來,捂著發疼的胸口,雖然站了起來,但是給人搖搖欲墜的感覺。

    “落兒,我還沒來找你呢,你倒是先找起我的麻煩了。”沈安嫣盯著落兒,落兒眼楮里已經透露出害怕,落兒實在沒有想到會遇上難對付的沈安嫣。

    這下被抓了,落兒心虛極了。上次誣陷雲薔不潔一事,有夜秋倪護著,她趁亂逃了,也沒人再追究了,她有了夜秋倪的庇護那是橫著走。可是這次陰溝里翻了船,居然在想欺負沈安嫣的時候,被沈安嫣抓住了,完了。

    更可怕的是,上次過後,落兒徹底意識到,沈安嫣不像以前,會得過且過,現在的沈安嫣睚眥必報,連她這個橫行霸道的夜秋倪的一等婢女都不敢惹了。

    “五小姐,我……”落兒似乎想解釋些什麼。旁邊的兩個婢女,都沉默不語,瑟瑟發抖,盡量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沈安嫣就當她們不存在,看不見她們。

    沈安嫣也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跟她們計較,對鈺香使了個眼色,鈺香上前,推著落兒就走。

    沈安嫣看著落兒,警告道︰“正好,那事還沒結,今天讓娘來清肅一下家風,把府里一些不干不淨的人清理出去。”

    想到剛才夜秋倪對自己說,“我們丞相府家規甚嚴,有錯必罰。”是啊,這回抓了你一個左膀右臂,看你是不是要滴血了。

    沈安嫣心情愉悅,蓮步輕移走向正堂。

    落兒想要掙開,可惜一直被鈺香壓著,只能往前走,眼看就要到正堂了,落兒急了起來︰“五小姐,你就算把我抓進去,夫人也會護著我的,而你還得罪了夫人,得不償失!如果你放了我,我一定在夫人面前為你美言幾句,讓你在沈府的日子好過一點。”

    落兒說著說著,來了自信,對啊!她有要挾沈安嫣的資本,于是腰板也挺得倍兒直。

    沈安嫣已經準備推開大堂的門,听見落兒的垂死掙扎,回頭憐憫的看了一眼落兒,她真的是把夜秋倪想的太好了。

    落兒被沈安嫣看自己的眼神怔住了,沈安嫣的眼神憐憫又陰冷,充滿嘲諷,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毫無感情,連憤怒都已經懶得施舍。

    “爹,娘。”沈安嫣推開門進去後看見他們似乎已經聊天聊累了,正準備起身去偏堂用夜宵。沈凌央和沈沉殷聊得開懷,沈長碧捏著一塊精致的手工月餅吃的可愛,儼然一副和和美美的大家庭一一如果沈安嫣不要進去的話。

    沈安嫣不禁內心一陣抽搐,說是不傷心,可是中秋佳節,哪能不傷心?別人開開心心的過日子,自己還要把落兒的事搞定。

    但是沈安嫣一側頭,看見沈影卿,沈影卿也看著自己,一派擔憂,另一邊還有自己的娘雲薔,她們也不是和和美美,她們看見沈沉殷和夜秋倪一脈嫡系開心聊天,而她們根本沒有資格說話,難道就不傷心嗎?

    人生在世,就是有不順心的。

    “嫣兒來了,正好,夜宵已經好了,你倒是趕的巧,直接來吃吧。”夜秋倪剛才很高興的樣子,看見沈安嫣來,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

    沈安嫣盈盈一拜,鈺香跟上來,推著落兒,府里的其他姨娘、小姐,看見落兒覺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上次陷害雲姨娘的人。

    沈影卿站起來,看著落兒,又轉頭對沈沉殷福了福身,道︰“爹,上次竟然沒注意,讓她跑了,這次絕對不能再放過她了,居然視家法為無物!”

    沈沉殷平靜的點點頭,情緒沒有多大變化,沈安嫣看見後,明白沈沉殷的意思,對沈影卿道︰“影卿你先坐下吧,爹自會主持公道,懲罰這個陷害人的禍患。”

    夜秋倪看見急了,不是叫落兒少出來走動嗎,怎麼給沈安嫣抓住了?一個衷心的得力助手要培養很久,如果損失了落兒,對于她來說無疑是一個打擊。

    “落兒,你說說,你為什麼要誣陷府里姨娘。”夜秋倪開口質問落兒,也是給落兒暗示。

    落兒收到暗示,立馬跪下,跪行向前,哭到︰“夫人,奴婢沒有啊。那天奴婢在院子里干活,袁醫正來後姨娘就不讓奴婢們待在房里,奴婢覺得奇怪,進去看了一眼,結果看見醫正牽著姨娘的手,現在想起來,許是奴婢看得不真切,醫正在為姨娘把脈罷了。奴婢只是怕雲姨娘背叛了丞相府,一時心急才說的啊!”

    夜秋倪點點頭,轉頭對沈沉殷問道︰“老爺,您看這怎麼辦?要是嚴厲處罰了她,對府里造成不好的影響,以後要是有人看見些漏賬、克扣的管事,也都不敢來報了,生怕看得不真切,那家風大壞啊!”

    沈沉殷不作言語,對夜秋倪說道︰“後宅之事,夫人自己拿主意便是了。”

    夜秋倪得到肯定的答復,說道︰“今天小懲大誡,就先扣落兒半年的月例銀子吧。”

    落兒趕緊磕頭謝恩,良久才停下,似乎還給了沈安嫣一個嘲諷的眼神,看,還不是被自己給躲過了,沈安嫣你憑一己之力想做些什麼?

    沈安嫣冷笑道,今天本來就不是準備整你,今天這事,夜秋倪一時心切,維護落兒維護的這麼明顯,沈沉殷恐怕已經有了懷疑,已沈沉殷的智慧,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應該全都猜到了吧。

    你還是太心急了,夜秋倪。

    沈影卿一听夜秋倪不準備處罰落兒了,“騰”的一聲站起來,說︰“娘,不行啊,落兒她……”

    “母親居然這麼決定了,那就這樣吧。”沈安嫣就像沒有看見沈影卿一樣,打斷了沈影卿的話。沈影卿要是跟夜秋倪繼續僵持,不僅不會得到想要的結局,還會使沈沉殷對她反感。

    包括沈影卿、夜秋倪在內的所有人,都驚訝于沈安嫣怎麼這麼輕易就不再追究了。

    沈凌央心里冷笑,恐怕沈安嫣發覺,她雖然得了百花女,但是想高嫁還是得靠夜秋倪吧,于是想賣夜秋倪一個人情,討好夜秋倪。沈凌央不禁又抬高了頭,高傲的樣子,只要沈安嫣想討好夜秋倪,就得听自己的差遣。

    沈影卿看著沈安嫣,怎麼就這麼算了?難道沈安嫣不想再惹夜秋倪了?

    沈安嫣知道沈影卿現在內心可能會有計較,回頭看著沈影卿,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她安心,但是沈影卿眼神里依舊透露著著急。

    “母親,那袁醫正如何處理?”沈安嫣繼續問道。

    袁醫正一力誣陷雲薔,而且自己已經承認是受某個通房“指使”,賴也賴不掉,即使處理了那個丫鬟,袁醫正還逍遙法外呢。

    “嗯……”夜秋倪也陷入沉默,她不是不想交出袁醫正,只是……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夜秋倪問道。

    沈安嫣道︰“交與官府。”

    “安嫣,不瞞你說,我也是怕大家女孩子听見了不好,不過居然今天決定查明真相,那麼我還是告訴大家吧。”夜秋倪嘆了口氣,“袁醫正後悔不已,已經在家里畏罪自殺了。這是袁氏說的,念袁醫正之前為府里盡心盡力,我給了一筆銀子,安撫袁氏。”

    沈安嫣心里一驚,沒有人見過“袁氏”,夜秋倪大可找一個人代替,如果袁醫正還在的話,夜秋倪肯定會毫不猶豫交出袁醫正,看來,袁醫正已經被殺害了。

    估計夜秋倪已經派人把袁醫正趕出了京城,而且半路上已經請刺客殺掉了,所以現在讓夜秋倪找一個袁醫正,那就是不可能的事。

    沈安嫣探究的目光看著夜秋倪,夜秋倪心狠手辣她是知道的,只是沒有想到已經是這種程度了。

    夜秋倪只覺得被沈安嫣看得頭皮發麻,但是又因為心虛,不好說什麼,要是沈安嫣真的要一力追究,把事鬧大的話,那就完了。夜秋倪只能忍痛割愛,“中秋佳節,別說這個,晦氣。今天斂秋宴的賞賜本來是要收盡庫房,等安嫣你出嫁再用的,現在想來,不如你留一箱吧。”

    沈安嫣來不及驚訝,夜秋倪就讓菊葉去庫房拿一箱衣服的給沈安嫣。如果給的是珠寶,讓沈安嫣可以隨便活動利用,自己置備了衣服,那是非常不客觀的,還不如全部給了衣服,價值比珠寶少多了。

    本來那些衣服是要給沈凌央和沈長碧充實衣櫥的,居然又給回了沈安嫣,夜秋倪心里十分不爽。

    “多謝母親。”沈安嫣心里不禁感嘆夜秋倪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才來的賞賜就收到庫房里,還說什麼出嫁再給,以夜秋倪的性格,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收到了庫房,那就是給嫡系一派支取使用的了。

    以往沈凌央得到百花女,封賞都是自己留在閣里,“當個紀念”,換了沈安嫣,居然大不相同。

    就這麼被收走了四箱,沈安嫣不禁覺得滴血,那四箱里還有三箱珠寶首飾和一箱華服。不過能從夜秋倪那里拿到一箱,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一家人整整齊齊走到了偏堂,吃了宵夜,道了晚安後,就回去睡覺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府內遇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走回院子,就看見之前那個小婢女站在容華閣院子里,一直在啜泣。可能是琴媽媽心善,看了心疼,給小婢女拿油紙包了兩塊糕點,小婢女捂在懷里,看著糕點繼續啜泣。

    沈安嫣進入院子,琴媽媽馬上迎了出來,“小姐,你回來了。”

    “嗯,琴媽媽。”沈安嫣問候道。

    那個小婢女跑來,“撲通”的一聲跪下,對沈安嫣道︰“五小姐,多謝五小姐今日出手相救,奴婢無以為報!”

    沈安嫣示意琴媽媽扶她起來,說道︰“我不是為了幫你,我本來就要整落兒的。”

    小婢女雙眼通紅,梨花帶雨,“奴婢知道,奴婢還是謝謝五小姐。”

    沈安嫣點點頭,“放心,你不會去淨房的,落兒她最近也不敢造次了。”

    “多謝五小姐!”小婢女道完謝就準備離開。

    沈安嫣問道,“你叫什麼?”

    小婢女抬頭看了眼沈安嫣,漂亮的大眼楮有點黯淡,可能是生活的打壓或者生存的艱難。

    “奴婢紅箋,在廚房工作。”紅箋對沈安嫣道。

    沈安嫣點點頭,示意她回去了。

    府里安安靜靜的過了幾天,教習先生說話慢慢的,似乎讓時間都溫和緩慢了下來,他教的仔細,大家學的也用功。都說虎父無犬子,沈府的幾個女兒都是底子極好,拔尖的閨秀。

    這日下午,幾個小姐都在雨祥齋里自習,沈安嫣權當是在練字,抄寫那本《內訓》,夜秋倪最近對這些庶女安靜的很,畢竟有更讓她惱火的呢。

    “哎,姐姐,听娘說三天內沈雅蘭就必須搬走。”沈長碧壓低聲音,但是整個雨祥齋就她們幾個人,安靜的出奇,誰說點什麼,幾乎所有人都會听見。

    沈凌央生的如同仙女,一舉一動牽絆人心,縴巧削細的腰身,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柔媚細膩,一身勾勒寶相花紋服裙子,在這渾濁的雨中更是顯得格外的奪目鮮潤,直如雨打碧荷,霧薄孤山,說不出的空靈輕逸,那呵呵的笑聲傳來。

    “呵呵,娘也是擔心沈雅蘭把病過給我們。”沈凌央說著,這幾天總是時斷時虛的下雨,不似中秋那日的大,都是很美很溫和的雨,卻給人帶來重重的沉悶感。

    “美璞無瑕,可為至寶;貞女純德,可配京室。檢身制度,足為母儀;勤儉不妒,足法閨閫。若夫驕盈嫉忌、肆意適情以病其德性,斯亦無所取矣。古語雲︰‘處身造宅,黼身建德。’”沈安嫣就當听笑話,專心抄寫《內訓》,其實這一世再看《內訓》,似乎有不一樣的感覺,生老病死,全部都經歷過的活人,恐怕唯世就沈安嫣一人吧。

    這一手字已經有長進了,不似上一世還被人笑話過,不過笑她的那些人,現在大多數身在何方,沈安嫣都不知道。

    “我看二夫人也真是的,死拖著不走,說什麼東西沒處理好,就是故意不處理的。”沈衛婕憤憤不平的說,沈雅蘭清高的樣子她看了就討厭。

    自己回去之後,就煮了高良姜和三柰,讓姨娘還有沈影卿喝了,自己屋子里的人也都喝過,美其名曰“強身健體”。

    沈安嫣突然想到什麼,將《慈幼章第十八》趕緊抄完,“若夫恃恩姑息,非保全之道。恃恩則侈心肆焉,姑息則禍機蓄焉。蓄禍召亂,其患無斷。盈滿招辱,守正獲福,踔 眨 br />
    拿起這一些宣紙就往外面走,她得去看一眼沈雅蘭,尹淑珍還有用,如果沈雅蘭死了,尹淑珍就什麼也不爭了,尹淑珍現在是府里妾室對抗夜秋倪最大的力量。

    “沈安嫣,你去哪?”沈長碧看見沈安嫣離開,正要說沈安嫣不懂規矩,在自習的時候離開,被沈安嫣一句話堵了回去。

    “娘要我早日抄完,趕緊送過去,我現在把《內訓》送過去。”沈安嫣不緊不慢的解釋道,從容不迫的走出去,絲毫沒有心虛。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雨來的詭異,去的詭異,剛下完雨不禁沒有濕潤的感覺,反而感覺悶燥。

    最近府里沒什麼事,所以下午這個時候,夜秋倪應該和外面的官婦們聊天談笑,可能在府里,也可能不在府里,不過就算在府里,也懶得理沈安嫣。所有小姐們都在雨祥齋,沈安嫣這時候去看沈雅蘭,無疑是最安全的。

    “纓文。”沈安嫣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對空氣喊了一聲。

    一個身影閃過,纓文出現在沈安嫣面前。

    “怎麼了?”纓文拍了拍身上剛剛被弄皺了的衣服。

    “我不好出去太久,沈凌央會發現不對的。我現在要去內院最南邊的閨樓,你可以回去幫我拿一包高良姜和三柰過來嗎?”沈安嫣對纓文說道。

    “好。”纓文點點頭。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沈安嫣視線里。

    沈安嫣四周望望,觀察四下無人,繼續往內院南邊走去。

    其實南邊內院幾乎已經出了閨樓的範圍,擁擠的住了一些通房、貼身婢女和一等婢女,一個房間四人,比雜役們用屏風和簾子隔開的的大通鋪要好很多。

    可能是心虛的原因,總感覺有人看著她,她是不是被跟蹤了?沈安嫣搖搖頭,誰那麼無聊。

    保險起見,為了讓時間不要耽誤的太長,沈安嫣把宣紙交給鈺香,讓鈺香給夜秋倪送去,“直接送給夜秋倪房里的婢女就可以了。”

    沈安嫣小心的觀察四周,向前走去。

    殊不知,危險,正在靠近,向她席卷而來。

    “咻一一”

    “R!”

    兩聲巨響,清脆的劃破悶燥的空氣。

    沈安嫣回頭,背後只有引武一人,背對著沈安嫣,舉著寶劍,警惕的看著四周,隨時準備迎戰。

    “怎麼了?”沈安嫣听見了剛才的聲音,走回來,看著引武。

    引武眉峰緊皺,眼神鋒利的看向四周。良久,確定沒有危險了,才將劍收回劍鞘里,再次環顧四周,警惕仍未消除。

    “剛才有人偷襲你,他動作太快,沒看清楚。”引武沒有看著沈安嫣,而是看著剛才暗器來的方向,心有余悸,還好他反應快,不讓沈安嫣已經成為亡魂了。

    沈安嫣驚恐的看著引武,剛才的居然是暗器,那個人居然已經派人到府上來刺殺她了。

    如果她在府里死了,想要外界沒有風波,也只有夜秋倪有這個實力了。但若是夜秋倪派的刺客,也說不通,夜秋倪管理的府,死了一個小姐,夜秋倪也必定名譽受損,在府里威望要減小非常多,至少幾個庶女會心生質疑。

    “居然已經派到府上來了,引武,你一點也看不出是誰嗎?”沈安嫣還是抱有一線希望,這樣,敵暗我明,太可怕了。

    她實在不懂,誰會花這麼大的力氣,來殺她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就算她拿下了百花女,又能怎麼樣?也不至于冒這麼大的風險。

    “他身影冒出時,就已經目的明確,沒有猶豫。我趕緊出來,也只是正好擋住,抬頭一望,他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畢竟我對丞相府也不熟,真的不適合作戰。”引武搖搖頭,表示一點、一絲、一毫線索都沒有。“真的看不出是什麼招式,現在有點危險了。”

    沈安嫣點點頭,無法強求,只能盡力自保,沈安嫣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暗器,樣子倒是奇特,是非常小巧的蓮花形鋒利的飛刀。可以很輕易的插進人的身體血肉深處,如果插進人體深處,想必是難以拿出,因為拿出的過程足以失血而亡,好精巧的暗器!

    “這個,你看看認不認識?”沈安嫣舉起剛撿起來的六七個刀片,交給引武。

    引武接過刀片,端詳了一會,聲音變的沉重,道︰“五小姐你看,這個刀片做工精細,巧奪天工,普通的工匠肯定是雕刻不出的,而且這個形狀殺傷力極大,每個弧度和刀口、尖峰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和設計。”引武拿出了兩個,把剩下五個還給沈安嫣,“我拿兩個走,一個給殿下,一個可以托點蒼派的人查看,兩邊一起查,找到這麼一個曠世名匠應該不會很難,再向匠人問這刀片的主人是誰就可以了。”

    沈安嫣點點頭,表情雖然淡定,與往常無異,但是心里已經狂跳不止,驚的背上都是冷汗,這個人不簡單,而且正在花大力氣想殺了她,到底是誰呢?

    沈安嫣不說什麼,捏了捏拳頭,想給自己一點自信,然後繼續往南邊走去。

    “五小姐,你放心,他還傷不了你,就這次的水準,我一個人也完全能應付,加上還有纓文,不用擔心,完全沒有危險的。”引武向沈安嫣保證道,引武也是行走江湖的人,還為尹宸瑯做事,沈安嫣的緊張他盡收眼底。

    沈安嫣轉頭福了福身,微微一拜,“真是多謝你們了,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改怎麼辦了。”

    引武手背到了後面,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剛才還理智的分析著情況,現在沈安嫣又說什麼感謝不感謝的,反應不過來,“不用不用,五小姐見外了。”

    引武說完,觀察了一下四周,又隱到了暗處。

    沈安嫣只身一人走向內府的南邊,到了後,看見纓文已經在那里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送出解藥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兩頰暈紅,周身透著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正是纓文,看見沈安嫣後,就向沈安嫣小跑而來。

    因為剛剛還在下雨的緣故,所以露天幾乎沒有人,而沈雅蘭這種嚴重的傳染病,病房附近更是人煙稀少。

    “怎麼來的這麼遲?”纓文壓低聲音,不驚動屋里的人,朝沈安嫣問到。

    沈安嫣定了定神,把路上的事講給她听,纓文一臉難以置信,驚訝的長大了嘴。

    “五小姐,這個你放心!他還傷不了你,就這次來看,引武大哥他一個人也完全能應付。就算還有下次,還有危險,我也在呢,不用擔心,完全沒問題的,我們都很安全,這里是丞相府,他還想帶大部隊進來翻了天不成。”纓文拍著胸脯保證說,說的話竟然與引武說的一模一樣。

    “謝謝你們,也只能靠你們了,費心了。”沈安嫣微微福身一拜,道。

    “哎哎哎,別,見外了見外了。那天中秋的兩批精英刺客,我們幾個人都經歷過生死逃亡了,這會還說些什麼有的沒的,我們應該做的。”纓文看著沈安嫣,眼里十分激動,然後突然想起了藥包,把高良姜和三柰塞給沈安嫣,“快去吧,趕緊辦正事,我先隱退了。”

    沈安嫣看著纓文的身影,不禁感到暖暖的,沒有人有什麼應該為別人做的,唯有感情,這是人活在世間最純真的纏綿悱惻的追求。

    比如母親,和妹妹,她們對沈安嫣來說,沒有任何功利的用處,但是人正因為感情,才是人,對嗎?

    沈安嫣閉上眼楮,自己還有事要做,不做好這些事,拿什麼保護娘和妹妹,不受別人欺凌?

    沈安嫣再次睜開眼楮,感覺眼前一片清淨,神情也更加堅定,方才的災難已經是過眼雲煙,要做好眼前。

    沈安嫣走進了眼前的院子,推開因為要預防寒疫的傳染,而緊閉著的房門。

    “雅蘭,你在嗎?”沈安嫣走進最外的隔間里,問道。

    最里面的房間里跑出來一個帶著綠色面紗的婢女,看見沈安嫣無比驚訝,驚訝于怎麼會有人要來這?

    “五小姐,這里是十小姐的屋子,病魔未清,容易傳染。”婢女對沈安嫣行了一禮,說道。

    看來尹淑珍一系的人,都不願意承認這是寒疫啊。

    “我是來看望十妹妹的,幫我問候一下吧。”沈安嫣清冷的眸子沒有半點波瀾,平靜的說道。

    婢女雖然疑惑,但還是按吩咐做事。

    “是,請五小姐在這里等候一下,奴婢去問問二夫人。”婢女又行了禮,小步走回了沈雅蘭休息的內閣。

    沈安嫣心里有數,果然尹淑珍在,她就是來找尹淑珍的。

    等候的時間,沈安嫣掏出一些碧雪粉,涂開擦在手上,撒在身上,還吞咽了兩顆碧雪丸後,確認預防無誤,才繼續站定等待。

    這里的東西她是一個都不敢踫了,寒疫來勢凶猛,不是怕治不好,因為她手里有藥。只是,一得上,以夜秋倪的性格,沈安嫣必定會受人指指點點,被人議論,一個得過類似瘟疫的庶女,還有夜秋倪從中作梗,想出嫁是難上加難。

    而且得病的痛苦是奇苦的,難以忍受。光看上輩子見過的那些病人,被隔離開時的哀嚎,和眼中的絕望,就令人毛孔悚然。沈安嫣去過那附近,有一次不巧听見一個病人在生命的最後的時刻,那死亡的幾秒,發出的痛苦哀嚎,死亡的尖叫。很多人,因為痛苦,選擇的死亡。

    “沈安嫣?”一道雍容的聲音從內閣傳來,就看見尹淑珍高雅大方的走了出來,不愧是皇族宗室之女。

    尹淑珍走進了沈安嫣的視線,淺淡的橙紅顏色長襲紗裙緯地,外套玫紅錦緞長襖披,邊角縫制雪白色的兔子絨毛。一條橙紅色段帶圍在腰間,中間有著瓖嵌著一塊上好的和田美玉,在段帶左側佩帶有一塊上等琉璃佩玉佩掛在腰間,一頭錦緞般的長發用一支紅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墜月簪,一套上好的紅寶石頭首,在發箕下插著一排掛墜琉璃簾,更顯美貌雍容。雅致的玉顏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原本殊璃清麗的臉蛋上,成熟穩重,溫婉大氣。

    “二夫人。”沈安嫣盈盈一拜。

    尹淑珍清秀的眉峰緊皺,“你來干什麼?”

    沈安嫣看著尹淑珍,這個二夫人膝下就沈雅蘭一個女兒,寶貝的不得了,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別看尹淑珍好像不在意似的,實際上已經急的不行了,沈雅蘭如果死于寒疫,那她幾乎失去了希望,還斗什麼斗。

    如果沈安嫣沒有記錯的話,尹淑珍的打算是,讓沈雅蘭如果去當皇妃,上輩子尹淑珍就憑著沈雅蘭,被堂堂正正的抬成了平妻,而不是現在這樣,雖然以平妻的規格入門、享受平妻的招待,但是畢竟還是罪王之女,名分上不承認,她的牌位就不能進沈家祠堂供奉香火。

    “二夫人,我新得一種藥,或許可以救得十妹妹。”沈安嫣直言不諱,沈安嫣就算說的很明白,自己有解藥,以二夫人的性格,依舊會半信半疑。

    果不其然,尹淑珍高傲的頭顱,露出修長的頸項,不可一世,冷哼一聲,“呵,你哪來的神藥?連我都找不到你如何會有?這里病味兒重,你趕緊回去吧,也別打擾了雅蘭休息。”

    沈安嫣知道她不信,但是沈雅蘭暫時還不能死,多虧了她有一個“好母親”,是制衡夜秋倪最有用的人。

    “夫人為何不死馬當活馬醫,試上一試,寒疫的死亡率夫人比我應該更清楚,與其坐以待斃,為什麼不給自己,給沈雅蘭,一線希望?”沈安嫣半質問道。

    尹淑珍有了猶豫,不過她是堅定的人,不會因為沈安嫣巧舌如簧的幾句改變想法,萬一沈安嫣是想討好夜秋倪,幫她來送沈雅蘭一程的怎麼辦,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夠了。”尹淑珍跟沈安嫣糾纏兩下已經怒火中燒,一個庶女怎麼不懂得身份,在這里耽誤了自己這麼久,不知好歹!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沈安嫣,你不就是一個沒有依靠的庶女,而夜秋倪又太過針對你,你沒有大樹可以依靠,只好來找我。但是你要記住,話可以亂說,藥不可以亂吃,就算你隨便找了幾味無害的補藥,難保不跟這種罕見的瘟疫相沖。可以了,你快點走吧。”

    尹淑珍的聲音愈加狠戾,仿佛要趕走什麼瘟神,可實際上,房里面的那個,才是瘟疫的攜帶者。

    “試與不試,二夫人可以自己抉擇,我話先說在這里,藥是百花宴上,別人給的。”沈安嫣也撩下一句話,得速戰速決,早點回雨祥齋。

    直接攻擊人性的弱點,往往真話沒人相信,而半真半假的故弄玄虛,總有人會猶豫。果然,尹淑珍看著沈安嫣,半信半疑。

    “真的嗎?是誰?為何要幫我?”尹淑珍心里有了一個猜測,趕忙問沈安嫣。

    沈安嫣知道尹淑珍的猜測,或許那不是猜測,是尹淑珍的期望,沈安嫣遂了她的願,“皇室之人,不可透露姓名。”

    尹淑珍睜大眼楮,難以置信,真的是皇室!看來皇家有人知道自己是先王血脈,知道自己是有影響力的人!要拉攏自己了。

    “如此,快把藥包拿來。”尹淑珍現在知道,沈安嫣就是幫忙遞東西的,並不是她自己抓的藥,皇室之人給的,那就是一百個放心,和自己一脈的血緣,怎麼能差呢?肯定早早就手握解藥,隨時準備大放異彩。

    看來是個大人物。

    尹淑珍帶著興奮與激動,接過沈安嫣手上的藥包。又因為太過興奮和激動,暈昏了頭,沒有看見沈安嫣把藥遞給她時的那一份嘲諷和冷漠。

    “那個人還有沒有說什麼?”尹淑珍還帶著一線希望,貪心不足的問道。

    沈安嫣知道,甜頭能給,多了就不值錢了,說︰“沒有。”

    尹淑珍小小的失望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向沈安嫣細心的詢問道如何稱量、煮制,然後馬上喊了婢女去煮。

    沈安嫣事情辦完了準備離開,卻被態度極度轉變的尹淑珍攔下,“五姑娘,若是以後有事,可以來尋我幫忙。”

    沈安嫣轉過身來,看著尹淑珍,她知道,尹淑珍只是客套,以尹淑珍的性格是不可能願意幫什麼的。

    “那多謝二夫人了,”沈安嫣假裝沉思片刻,道,“對了,沈雅蘭這次寒疫來的蹊蹺,不如夫人查看一下是否有不妥。”

    沈安嫣只說“蹊蹺”,因為她也不確定是不是人為,可是上一世沈雅蘭的確沒有得過寒疫,這一世卻得了,自己的重生,當真讓事態全都變化了嗎?

    沈安嫣不在意,只要尹淑珍能和夜秋倪徹底撕破臉,鬧翻就可以了,雖然沒有證據,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也能讓夜秋倪夠嗆的。

    尹淑珍可不是什麼小角色,上輩子就是尹淑珍,當了丞相的平妻,成為夜秋倪人生中唯一的敗筆,還是一處大敗筆。

    尹淑珍若有所思,點點頭,把沈安嫣送到門口,又回去照顧沈雅蘭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有人要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推開門走出來,就看見鈺香站在門口等她。

    “小姐,沈清菡現在在容華閣。”鈺香看見沈安嫣出來,迎了上去,低聲說道。

    沈安嫣皺眉,“她來干嘛?”

    說著走出了南院這邊,往雨祥齋走去。

    鈺香搖搖頭,“不知道,剛才我去夫人那邊送東西,出來就看見了司琴,司琴說讓奴婢告訴小姐,沈清菡的樣子很著急,站在院子里不走,跟琴媽媽說一定要見小姐,琴媽媽才差司琴過來尋的。”

    沈安嫣哦了一聲,想了想,自己在宴會上拿沈清菡做了箭靶,雖然沈清菡人比較幸運,沒有被發現,但是也算幫了沈安嫣一次。這次沈清菡看起來是有什麼大事,還是回去後見一見吧。

    “鈺香,你回去跟她說一句,讓她過一個時辰,我從學堂回去了,她再過來找我。”沈安嫣對鈺香說到,鈺香點點頭,往容華閣走去。

    沈安嫣也獨自回到了雨祥齋,一路看著四周,擔心還有人出現,要是能提前發現要殺的刺客,現在引武和纓文都在旁邊,很輕松的就能抓住刺客,問出個究竟。

    但是一路似乎沒有什麼波瀾。

    “安嫣,怎麼要了這麼久?”沈凌央看見沈安嫣回來,只是抬頭隨口問了一句,反正在府里也不能怎麼樣,再大能翻什麼浪,肯定是走路走慢了,自己只是表示一下。

    沈安嫣笑笑,“長姐是沒看到,雨後清新的空氣令人陶醉,雨珠落在那些花兒上真是惹人喜愛,就像是巨大的畫卷,寧靜安逸的樣子,讓人止步不前。”

    沈長碧看著沈安嫣,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插了一句︰“溺在寧靜安逸中的人,可要小心了,不可能有永遠的安逸。”

    沈安嫣轉頭與沈長碧對視,絲毫不在下風。其余幾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有驚訝,沈安嫣變的太多了,她們都不認識了。

    “還好,鳥兒在雨後呼朋引伴地買弄他們清脆的喉嚨,是把我給驚醒了,才想到,不該停留了。”沈安嫣的笑容沒有變,溫柔善意,但眼底卻盡是寒意,你們這些吵鬧的鳥。

    窗外傳來動听的聲音,眾人抬頭望去,一些小鳥高興的在空中飛來飛去,還有一些小鳥在樹上放聲歌唱,婉轉動听的歌聲在附近蕩漾。

    沈凌央笑笑,透露著神秘的氣息,不明所以,只是道︰“可以了,別太貪看就好了,回去坐著吧。接下來一個時辰,史論老師還要來,應該也快到了。”

    沈安嫣點點頭,留給沈長碧一個嘲諷的眼神,回到了座位上。

    沈長碧氣鼓鼓的坐在沈凌央旁邊,沈凌央讓沈長碧附耳過來,低語過後,沈長碧坐端正,又高傲的揚起脖子。不再看沈安嫣,也不再生氣。

    一堂課過後,大家相互道了別,就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沈安嫣看見沈長碧走的時候,還給自己留了一個詭異的眼神。

    沈安嫣不管,轉頭往容華閣走去。

    “姐姐!”身後傳來一聲,叫住沈安嫣,沈安嫣回頭,看見沈影卿。

    “姐姐,我有話要問你!”沈影卿快步來到沈安嫣身邊,沈安嫣點點頭,跟沈影卿一起走。

    “姐姐,那日為什麼要放過落兒,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沈影卿憤憤的說道,想起來就來氣,明明她們佔了理,為什麼不要除掉這個叛徒,虧了娘對她那麼好。

    “沈影卿,”沈安嫣看向遠處,聲音幽幽的,說道,“你知道嗎?不是除掉就沒問題了,夜秋倪還有別的左膀右臂,如果除掉落兒,爹就會知道,是婢女落兒自己犯下的錯誤,而夜秋倪是公平正義、不徇私枉法的好主母。

    “但如果落兒被夜秋倪安全護下了,那爹想到的就是,明明這麼明顯的錯誤,夜秋倪怎麼也要護,再想到,可能落兒就是夜秋倪的人,夜秋倪擾亂家宅,甚至不惜給他安個綠帽子,只是爭風吃醋,為了除掉一個姨娘而已。你說,爹會怎麼想?”沈安嫣看著沈影卿眼神越發壓抑,沉默不語,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于是不再說話,等著沈影卿自己領會。

    沈影卿心細一下,果然如此,還是沈安嫣思慮周全!但是還是不放心的問道︰“如果,爹沒有想那麼多呢?”

    沈安嫣眼底迅速劃過一絲冷色,又恢復溫柔的模樣,耐心的回答沈影卿,“不可能。”

    沈影卿似乎明白了什麼,若有所思。

    走了兩步,快到沈安嫣的容華閣附近了,沈影卿也得和沈安嫣分道揚鑣了,道了別,兩人就分開了。

    沈安嫣走到容華閣,就看見沈清菡在院子里,焦急的跺腳,“琴媽媽,您要不派個人去尋五小姐?怎麼還沒回來啊。”

    琴媽媽對沈清菡笑笑,安撫道︰“莫躁了,說不定小姐正在回來的路上,八小姐,你要不要再喝杯茶,芷書……”

    “哎不用了不用了,多謝琴媽媽,別麻煩了,我就不喝茶,等著就是了。”沈清菡捏捏帕子,微微低頭,眼珠不停的轉來轉去,邊打量著院子,邊等沈安嫣。

    沈安嫣剛走進院子,一直看著門口的琴媽媽就發現了,“八小姐,小姐回來了。”

    沈清菡听聞,趕緊回頭,果然看見沈安嫣,馬上沖過去,“五小姐!”

    沈安嫣應了一聲,笑道︰“八妹有事先進屋說。”

    沈清菡耐著性子,跟著沈安嫣進了容華閣,沈安嫣坐在軟榻上,指著對面,示意她坐下。沈清菡猶豫了一會,還是坐下了。

    “芷書。”沈安嫣喚了一聲,芷書就在一旁的台子上泡了好茶,然後推杯,給沈安嫣和沈清菡面前一人放了一杯。

    沈清菡也沒有看著茶,看著沈安嫣,又環視了一下周圍。

    “都出去吧。”沈安嫣知道沈清菡什麼意思,于是說道。

    等所有人走了,沈清菡才把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嗯,沒有人了,你可以說了。”沈安嫣對沈清菡笑笑,溫柔的聲音就像一個法術,讓人安心下來,沈安嫣看著眼前的沈清菡,這麼緊張,難道是什麼大事。

    沈清菡還是不放心的四下環顧,確定真的無人了,道︰“五小姐,我知道你人善良又溫柔,這麼好的幫了我多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比起別的小姐,我覺得五小姐你是最優雅善良的一個,你絕對是天上的仙女,才來幫……”

    沈安嫣溫柔的眼底盡是寒意和冷漠,沈清菡怎麼樣其實和她沒有什麼關系,她也完全漠不關心,但是這會,沈清菡居然跑來找自己,她到底要干什麼?

    “行了,八妹的謝意我收到了,直接說重點吧。”沈安嫣實在不能再耗了,沈凌央那邊還等著她什麼時候回去呢。

    沈清菡眼楮突然放光,看著沈安嫣,說︰“五小姐,你就好人做到底,再幫我最後一次吧,我想出府,跟我娘去外面過日子。”

    沈安嫣來了興趣,想出逃?沒有想到,沈清菡倒是個不安現狀的人,而且膽子夠大。

    “想逃為什麼不自己試試?”沈安嫣看著沈清菡,她應該不是不敢。

    沈清菡嘆了口氣,“五小姐,你是不知道,管的太嚴了,我根本不能出府,您能不能安排一次采購,讓娘帶著我出府采購?”

    沈安嫣看著沈清菡,想的挺好的,當美夢想去實現,進入現實,就會發現前行的阻力巨大。正是當初美夢所給的激情澎湃,但是,一旦照進現實中,發現美夢並沒有那麼容易,甚至苦難深重,那個時刻,遇到的就是與理想相反帶來的最大的阻力。

    “這倒是沒問題,不是什麼難事。”沈安嫣笑笑,每個人有自己的路,“不過你們出去後想怎麼生活下去?”

    沈清菡听後,小心翼翼的從袖口里掏出一個繡帕,拿出里面包著的東西,耀眼奪目。

    沈安嫣看著她的動作,當看見那個耀眼奪目的東西時,倒吸一口涼氣。

    “我跟娘把這個賣掉,再繡點東西,夠了吧。”沈清菡說道。

    沈安嫣決定還是告訴沈清菡真相,不然她被舉辦了,斬首示眾的時候,沈長碧就什麼都知道了。

    “這個你不要拿著了,趁著沒人,把它丟到府里的人工湖里去。”沈安嫣說,看著沈清菡疑惑的表情,拿起那個手鐲,解釋道,“回去後我仔細查了查,這個是金絲楠木,皇室專用,旁人若是用了就是無視帝家威嚴,謀逆造反之嫌,被人看見了,你就是死罪。”

    沈清菡不敢相信,怎麼會這樣?會不會是沈安嫣不想自己過的好,多留一個心眼,還是好的,“那,要是真的跟你說的一樣,沈長碧又是怎麼拿到的?”

    “她自有她的辦法。如果你還記得,斂秋宴上,沈長碧她問了我手鐲的事,正是想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金絲楠木鐲,好讓皇上把我的百花女收回,改賜給沈凌央。”沈安嫣喝了一口茶,能不能會意,就看她自己了。

    沈清菡如同被澆了一桶冷水,突然驚醒,對啊,她怎麼當時沒有想到,多麼危險啊,要是斂秋宴上有人發現她戴了金絲楠木鐲,豈不是要小命不保!

    沈清菡驚的一身冷汗,結結巴巴,“多、多…謝提……”

    沈清菡微弱的聲音被一陣扣門聲打斷,“小姐,有個人要來見您。”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得疫原因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站起來,心里疑惑,今天怎麼事這麼多。

    “清菡,自己回去想想吧,出門采購的事我還會安排的。”沈安嫣對沈清菡說道。

    然後端起茶杯,請沈清菡喝茶。

    來客相見,僕役獻茶,主人認為事情談完了,便端起茶杯請客用茶。來客嘴唇一踫杯中的茶水,侍役便高喊︰“送客!”主人便站起身來送客,客人也自覺告辭。

    當然屋里沒人,所以沒有人喊,沈清菡只是喝了一口茶,並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沈安嫣看著沈清菡,在沈清菡無法察覺的時刻,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可以看出,沈清菡從小就沒有回到沈沉殷膝下的打算和準備,從對府里的時局一概不知,到很多一等婢女都知道的禮儀,她卻毫不知曉。

    “清菡,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沈安嫣對沈清菡說道,然後微微側身,對這門口的方向,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清菡這才反應過來,眼神卻還呆呆的,依舊在思考剛剛的事,站起身,朝沈安嫣行了一禮,表示告辭,然後就走了出去。

    外面鈺香還等著沈安嫣的話,放不放人進去。

    “進來吧。”沈清菡還沒走出去,沈安嫣就對外面的人吩咐道。

    沈清菡好奇的看著外面,想知道是誰。

    鈺香打開門,把沈清菡迎了出去後,又告訴來人可以進去了。安排了芷書進去倒茶,自己又在外面等候。

    “奴婢紅箋,拜見五小姐。”眼前的人進來,便對沈安嫣行了一個大禮。

    沈安嫣疑惑的看著來人。

    紅箋抬起頭,對沈安嫣說道︰“五小姐,奴婢是昨天您救下的那個廚房丫頭,被落兒欺負的那個。”

    沈安嫣有了印象,“哦,起來吧,我記得你,你來有什麼事嗎?”

    紅箋起身後,低著頭,沈安嫣卻看見她的眼神是無比堅定,給人一種成熟穩重的感覺,等芷書倒完茶離開後,紅箋才開口道︰“五小姐,十小姐的病,和夜夫人有關。”

    輕柔的聲音,說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沈安嫣看向窗外,夜霧將要襲來,秋天的黃昏過後倒有點涼意,朦朧的月光下,看不到幾顆星星。天空並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一直伸向遠處,遠處。

    不知道是不是天災將要來臨的原因,空氣里都寂靜的詭異。

    這一會,更是如此,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容華閣里的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濃厚的詭異沉寂就像陰影,刀也割不開,針也刺不透。

    紅箋看著沈安嫣,等著沈安嫣的答復。

    “有證據嗎?”沈安嫣終于開口打破寂靜。

    其實沈安嫣心里暗暗猜測,有這個可能,是夜秋倪干的,但是不能確定,所以只是轉瞬即逝的想法罷了。但是,這時候,一個人卻提了出來,明明白白的說了這麼大膽的話。

    沈安嫣不禁打量眼前這個人。

    很明顯,紅箋雖然是在廚房做事,但是肯定注意了府內動靜,不像沈清菡,什麼都不知道。紅箋不僅仔細分析了誰和誰不對頭,誰又在揪誰的錯,還能抓住根本,留意真正重要的東西。

    雖然沈雅蘭一病,查出是誰干的似乎用處並不大,但是卻能讓尹淑珍拼死對抗夜秋倪。這麼來看的話,紅箋肯定仔細分析過沈安嫣的處境和心理,才能知道這個關鍵對于沈安嫣來說,是個大事。若是能將夜秋倪的矛頭指向尹淑珍,那對沈安嫣來說會輕松。

    等夜秋倪和尹淑珍互相殘殺,那麼沈安嫣就能有心有力的來影響和控制府內局面了。

    不簡單。

    紅箋眼楮直勾勾的看著沈安嫣,眼神堅定,“有。”

    沈安嫣笑了笑,看著紅箋,紅箋為什麼要幫自己呢?

    夜秋倪勢力強大,不需要收新的左膀右臂,而且紅箋跟落兒不對頭,所以想出頭無法投靠夜秋倪。尹淑珍前途未知,新起的沈安嫣成了香餑餑,要是現在幫了沈安嫣,等沈安嫣真的厲害了以後,這時候的心腹就是雞犬升天,成貴人了。

    “說說。”沈安嫣笑道,看來紅箋是真的不安現狀,想憑借自己的能力做點什麼,“如果能揭露夜秋倪,你就可以調來容華閣,一等婢女。”

    看見沈安嫣許下承諾,紅箋開心的抬起頭,笑了起來,福身一拜,激動的笑道︰“多謝五小姐多謝五小姐。”

    紅箋開心的合不攏嘴,沒想到這麼順利!

    “五小姐,有一天,廚房送來了一對胭脂紅山水票口茶杯,和清花山水外畫盤,說是府里發給十小姐的新杯子,讓奴婢們煮點蓮葉蓮子羹或者銀耳薏米甜湯送過去,尹二夫人要的,說十小姐想喝點清涼的。

    “然後廚房隨便派了人就煮,煮了蓮葉蓮子羹後,得配點糕點一起送過去,看著還有清花山水外畫盤,也把配羹的七巧點心放在里面,準備送過去。”

    紅箋緊鎖眉頭,向沈安嫣分析道。

    “特別巧的是,一起送來的還有銀白點朱流霞花食盒,那個廚房婢女把糕點還有蓮葉蓮子羹放了進去,拎著食盒就去了。”紅箋暗示了其中的原因。“之後,十小姐就得了寒疫。”

    “所以,你懷疑是那些東西有問題?從何得知?”沈安嫣心里一震,果然是夜秋倪,這很明顯了,夜秋倪拿了寒疫病人用過的東西,去給沈雅蘭。

    紅箋早有準備,拿出一個景福長綿荷包,打開,里面是一個小巧的茶勺。

    “怎麼了?”沈安嫣接過紅箋遞來的茶勺。

    “五小姐你看看,茶勺的長柄上,是不是有一個小花的圖案。”紅箋提醒道。

    沈安嫣將茶勺轉了個面,果然,茶柄的上果然有一個小花的圖案,而且是凸起,摸起來和茶勺不在一個平面上,很明顯是後面添加的花紋,“梅花的形狀,是鍛造之後才被添加上去的。”

    紅箋點點頭,“正是,茶勺的主人叫梅洛,家里以前是給用品修飾的,學了幾招玩玩,後來家門不幸,她爹死了,她娘實在沒有辦法,家里已經揭不開鍋,所以才把她賣掉了。

    “她有個習慣,喜歡在這些東西上面刻一朵梅花,似乎有什麼寓意吧。”紅箋說道。“奴婢就跟她一個屋子,跟她一個屋子的人都知道這個,別的隔間的人,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是也都知道她的習慣,她的手帕、鞋面、茶杯、茶壺等等一切,都煉上或繡上了梅花的圖案。”

    沈安嫣沉默一下,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緣由,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紅箋答道︰“那日的銀白點朱流霞花食盒、清花山水外畫盤、胭脂紅山水票口茶杯上,均有這種梅花的圖案,和梅洛的手法一模一樣。”

    沈安嫣看著紅箋,“你的意思是,夜秋倪拿了梅洛的東西,給沈雅蘭,梅洛得過寒疫?我為何沒有听說過,你又從何得知?”

    紅箋微微一俯身,道︰“當時送來的東西,做工並不是很精細,奴婢就以幫忙為借口,拿來看了看,結果就發現了梅花印記,後來心細留意了府內動向,心里才有了個大概。

    “梅洛之死的確動靜不大,但是廚房的奴役都知道,她有一點點癥狀的時候,齊氏就報給了夫人,夫人為了大家的安全,立馬就下令把梅洛處死了。”

    殺掉一個買來的婢女,動靜確實不大。

    “而且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梅落得的是寒疫,只是有了癥狀,夫人沒有請醫生來看,直接下令,以防萬一。殘忍卻安全,所以沒有說出來。”紅箋說道。

    的確是夜秋倪的行事風格,沈安嫣這下明白了,夜秋倪管理的丞相府這麼多年沒有什麼大亂子,還是和夜秋倪的雷厲風行,陰狠毒辣有關,沈沉殷或許知道。

    “那有沒有人知道?”沈安嫣問道。

    “有,廚房干活的都知道!梅洛的死廚房干活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紅箋答道。

    沈安嫣點點頭,心里有了計較,看來,已經證據確鑿了,夜秋倪和尹淑珍,這一世會更加激烈了!

    “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沈安嫣讓紅箋先離開,自己在想想如何把這個事說出來。

    紅箋行了一個大禮,就離開了。

    沈安嫣坐下來,喝了一口茶。真是人要想生活得順心如意,就不能消停,就要總是馬不停蹄,就要總是辛苦一點。

    生活中總有平淡和熱烈的時候,守住蘿卜是難能可貴的,但是偏偏夜秋倪不讓她安安心心的過日子,還得害她一把。

    今天沈長碧向她投來的那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是不是還有什麼意思呢?

    “小姐,八小姐有事要見。”鈺香剛看見紅箋出去,就向沈安嫣通報,這聲音打斷了沈安嫣片刻的沉思。

    沈安嫣不禁皺眉,沈清菡的事真是太多了。難怪沈凌央和沈長碧完全不屑看沈清菡的臉色,這孩子真是太笨了,紅箋一個廚房婢女都不知道比她聰明多少。

    “進來吧,正好,我有事問她。”沈安嫣道。

    沈清菡進來,對沈安嫣行了一禮,道︰“五姐姐!我不逃出去了。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怎麼說也是丞相的女兒,讓丞相認下我吧,以後有什麼事我一定幫你!多個照應也好啊,是不是?”

    沈清菡一進來,剛站定就說了一大堆,沈安嫣不禁汗顏,見過一次皇宮盛宴的繁華喧囂,就不能忍受卉春院了嗎?

    做事之前,應該先稱量一下自己的實力。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章 賣與帝室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種事情,”沈安嫣看著沈清菡,頓了頓,“你出生下來,都多少年了,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過也不是沒有希望。”

    沈清菡想到,這麼多年自己都沒怎麼見過丞相府的主子們,的確很難突然被發現,但是肯定會有那麼一天的,畢竟自己是沈沉殷的血脈嘛!

    沈安嫣知道沈清菡這時在想什麼,也不打擾她,過了一會,問道︰“清菡,幽蘭是在廚房工作的,對嗎?”

    “娘她……”沈清菡又止住了嘴,沈安嫣似乎說過,要讓別人認她,首先,她自己要認自己,連這些庶出小姐都喊自己娘為姨娘,她又怎麼能破例,“是的。”

    沈安嫣拾起桌上的一本書,準備繼續看,“那你回去後,幫我問問,梅洛,廚房的奴役,問到了來告訴我。你先回去吧,我會幫你留意機會的。”

    沈清菡答應了一聲,離開了容華閣。

    沈安嫣看著那本隨手拿起的書,是最近一直在抄的《內訓》,“自是者,其行專;自矜者,其行危;自欺者,其行矯以污。行專則綱常廢,行危則嫉戾興,行矯以污則人道絕。有一于此,鮮克終也。”

    沈安嫣看著這個笑了笑。自以為是的,行為****;驕傲自滿的,行為危殆;自欺欺人的,行為狡詐惡濁。行為****就會使綱常廢棄,行為危殆就會使嫉妒、凶暴興起,行為狡詐惡濁就會使人道滅絕。凡行為有其中之一者,很少有能夠善終的。

    夜秋倪和沈凌央、沈衛婕,不皆是好好活著的嗎?有時候,是需要外力的制裁的,這一世,你們還能否善終呢?

    沈安嫣起身,走到桌案旁邊,準備練字,想了想,拿起那邊《內訓》,再抄一份吧,徐皇後的智慧,全都傾進了這麼一本好書,流傳後世。雖然是為了禁錮女子思維,但是有些道理,也是不錯的。

    閑著也是閑著,抄一遍練練字也好,就當是修身養性。說不定下次夜秋倪又要自己抄《內訓》。

    “嗒!”

    一聲響過後,耳房里傳來一段悉悉索索響聲。

    沈安嫣知道,容華閣里面只有鈺香在外堂候著,其余人都在院子里,所以也不避諱,道︰“纓文,什麼事?”

    該是纓文又做了什麼,引武平日在容華閣里是動也不動,就練功和打坐。

    沒有人回答她,沈安嫣也不再說話,過了一會,似乎出現了一個身影,擋住了沈安嫣的光線。

    “纓文。”沈安嫣回頭,卻看見的不是纓文。

    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黑亮垂直的發,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稜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n兮,赫兮t兮,終不可諼兮。”沈安嫣看著尹宸瑯,莫名其妙的就念出一首。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笑了出聲,“我這麼好看啊,最後一句呢,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掉了一句可不好。”

    最後一句“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的意思,是有此俊美的君子,如何能不想他。沈安嫣還是卻之不恭了。

    “你還知道這個,”沈安嫣也笑著看尹宸瑯,“最後那闕的,知道嗎?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這句更適合你,但是它下一句又夸體貼溫和,嗯,不符合。”

    尹宸瑯不置可否,就是笑意更深了,說︰“糧食我都收購好了,量太大了,這回可是大出血,極限了,再多的已經買不下來了。”

    沈安嫣點點頭,“夠了。”

    尹宸瑯眯起眼楮,看著沈安嫣,“寒疫勢頭已經起來了,我們需不需要拋售了?”

    沈安嫣想了想,道︰“先拋出藥方,現在還不嚴重,都還沒注意,自己不注意,別人把藥煮好送上去都沒用。”

    尹宸瑯疑惑的皺了皺眉,也不笑了,嚴肅起來,成熟的樣子更是好看,“藥方?難道不應該是,我將方子獻給父皇嗎?”

    沈安嫣低頭,看了剛才抄寫的《內訓》,拿起最上面那張,舉在尹宸瑯眼前,“古語雲︰‘積德成王,積怨成亡。’荀子曰︰‘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神明自得。’

    “什麼意思?你提出方子,在百姓眼里一錢不值,因為你的主要目的是立功,加上他們根本買不到藥。反而,百姓自己有了方子後,你拋售少量高良姜和三柰,救了一些願意相信的病人,方子自然就在實踐中傳開了,傳播效果更好。”

    尹宸瑯想想,的確是這麼回事,接過沈安嫣手里抄寫的《內訓》,“嗯,買不到藥,一個不好說不定還積怨于我,說我無能。”

    沈安嫣點點頭,看來懂了。

    “那什麼時候開始?”尹宸瑯心里有了定論,征求沈安嫣的意見。

    沈安嫣將毛筆放好,“等喬堅喻開始調查,那時候已經形式嚴峻了,這時候投放少量,百姓會買來試試,死馬當活馬醫。之後,聲名傳開了後,就可以大肆投放了,市場不會飽和,永遠不會,你拋售多少,高官顯爵都能一口吃下全部,多數百姓永遠買不到,只有少數運氣好,能有。”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這個他想到了,正是他想問的,剛開始方子真實性大家不知道,所以門閥官僚不會去買,但是一旦實驗成功,那官僚就會大力購買。“那第二批貨投入的時候,百姓們就買不到了,豈不也是一身怨氣?而且到那時為止,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沈安嫣將毛筆掛回筆架,“這時候,你假裝傾盡全力,大出血,買了大量的高良姜和三柰,然後自己開善堂,不用上報給皇上,就直接在善堂里,設人手派發高良姜和三柰。”

    現在災難已經以難以控制的速度傳播,不出一個月,京城就會像一個人間地獄。

    “好。”尹宸瑯明白了該怎麼具體操作,點點頭,“我今天拿來幾包高良姜和三柰過來,順便還有布莊的衣服,都拿過來了,剛才耳房里面,盛宇已經交給引武了。”

    沈安嫣點點頭,“謝謝。”

    “咚咚”。

    門外傳來聲響,沈安嫣推了一把尹宸瑯,讓他趕緊進耳房。

    “什麼事?”沈安嫣對外面說道。

    “小姐,晚膳到了,有人來通傳了。”鈺香的聲音。

    沈安嫣回答道︰“嗯,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然後轉頭進了耳房,內閣的耳房里,引武和盛宇在聊天,聊的甚歡,纓文抱著那些衣服,一件件打理的整整齊齊的,直接就可以收進去了。

    尹宸瑯看見沈安嫣進來了,靠近沈安嫣,在她耳邊小聲道︰“最近天氣驟涼,多穿一點,小心染了風寒。”

    沈安嫣點點頭,道︰“你也是。”

    順口就說的,說完,就發現氣氛不對勁了。耳房里面的三個人先是一臉呆滯的看著他們,然後發現沈安嫣也抬頭一臉呆滯的看著他們,都紛紛轉頭,假裝看不見。

    尹宸瑯輕笑一聲。

    沈安嫣被這一聲輕笑惹的焦急,臉龐染上一抹桃花,不敢抬頭看尹宸瑯的眼楮,就平視前方,“你們早點離開,我先過去了。”

    纓文一听,起身就跟著沈安嫣往外面走,“引武大哥,我跟沈安嫣走,你跟殿下說說去看沈雅蘭那次遇到刺客的事!”

    引武點點頭,應了一聲,又想到了什麼,攔住她們,“不行,你跟去多危險,要是又遇到了怎麼辦!”

    “哪有那麼多刺客,這次有幾個婢女跟著,刺客不敢出來的。”纓文說著,跟著沈安嫣就走了。

    尹宸瑯轉頭看著引武,“什麼刺客?”

    引武慢慢地把那次府內刺客的事說給了尹宸瑯听。

    秋天的夜晚,月光朦朧,象隔著一層薄霧,撒落一地冷清。蒼白的月光使人感到陣陣淒涼意,望著不再如水的月光,思緒穿過心情的那片溫柔象霧一樣點點漫延,徘徊許久許久,最終在一聲無耐的嘆息聲中飄散飄散。

    沈安嫣想到剛才在耳房的事,不覺又心跳加速,在這寒冷的夜晚,多了一絲暖意。

    不知不覺,離九月十五的中秋已經過了好些天,快步入十月了,十月初就是災難的序章,按上輩子來看,到明年二月份初,才是災難的結束。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沈安嫣到了正堂,用膳過後,沈沉殷提到,丞相府的女兒們都長大了,還一連出了兩個百花女,明天會請宮里的嬤嬤來教導禮儀。

    沈安嫣听著,隱約猜到了什麼,沈沉殷是準備送幾個女兒入宮了。可以送一兩個女兒進當今皇上的後宮,做個鋪墊,打好路子,以後再送兩個到下一任皇帝手里。丞相府本來就穩的根基,加上兩代皇親國戚,那時就已經不可撼動了。

    不過,當今皇上比沈沉殷還略大幾歲,光看三皇子尹宸瑯,就比丞相府所有女兒年齡都大。要是丞相府的女兒入宮,那對于女子的一生幸福來說,可是慘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各有身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散了後,沈安嫣踱步走回容華閣。

    突然,天上下起了細細的雨絲,打在人身上,輕輕柔柔的。

    “小姐,快撐著傘。”鈺香上前來,打了一把傘,給沈安嫣撐著,看著外面的雨絲,說,“小姐,你看這雨多柔,多美啊,都有點水鄉江南的感覺了。”

    沈安嫣看著外面的雨絲,如此熟悉的場景,她怎麼會不記得,京城噩夢的開端。小聲喃喃道,“不,這是雪,暴雪的前戲。”

    “什麼?小姐,你說什麼?”鈺香沒有听見,問道。

    沈安嫣苦笑一下,“沒事。”然後轉頭看了眼鈺香,“鈺香,江南是你的家鄉吧?”

    鈺香眼神里快速滑過一絲哀涼,又燃氣希望,說︰“是啊,那可美了,我是回不去了。不過丞相府也美啊,嬌美的人,奢華的殿堂,精致的華服,我從來沒有見過呢。”

    沈安嫣看著鈺香,摸了摸她的頭,“別怕,都會好的。”

    沈安嫣記得,上一世,鈺香告訴過9,她是家鄉在江南,那里好美好美,人們生活的節奏都慢慢的,過得日子都很舒服。

    不像京城,政治隨時易主,風雲莫測,高官顯爵的貴族們天天看著時局,隨風變動,稍有不甚,就命喪黃泉。

    江南的人都喜歡舒適的生活,而京城都喜歡奢靡,為了華麗而華麗,即使自己不舒適。

    “那你為什麼要來京城呢?”曾經,沈安嫣這麼問鈺香。

    鈺香說,她生在江南一個有錢的地主家里,元宵節看燈,出門游玩的時候,被人拐跑了。後來,她跟很多小女孩一起,被運到了京城,給賣掉了。

    她不記得她家在哪,幾乎都不記得了。那年元宵節她才剛剛四歲,因為小孩子最好賣,高價買終身奴的都是貴族,他們不會買一個有了自主意識的大孩子。連鄉里都有句俚語,孤兒五歲以後就養不親咯。

    所以鈺香還懵懵懂懂的,和丞相府買來的孩子住在一起,養了兩年,就知道自己是得干活的,得伺候買她的那些人。從小就洗腦教育,幾乎忘記了該怎麼樣。

    還是沈安嫣提及,才慢慢想起。

    到了容華閣,尹宸瑯和盛宇已經走了,引武出來,跟沈安嫣說,蓮型飛刀暗器已經給尹宸瑯和盛宇,他們會盡早問出的。

    沈安嫣點了點頭,道了謝後,引武回了耳房,繼續打坐,纓文從耳房走出來,“五小姐,衣服理好了!你快來收。”

    沈安嫣笑笑,她屋子里還真是熱鬧又溫暖,“不是說了別喊我五小姐了,還加了個序,五,听著真是生疏啊。鈺香,幫我收起來吧。”

    纓文往後退幾步,從耳房的門口能看見沈安嫣,沈安嫣往桌案那邊走,準備把抄寫的《內訓》整理起來。

    然後將衣服一件件遞給鈺香,幫忙把衣服收了起來。

    沈安嫣走到桌案前,看見桌案上的一張宣紙,雪白的宣紙上面落著蒼勁有力的字。

    一筆而下,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又如蛟龍飛天流轉騰挪,來自空無,又歸于虛曠,內有乾坤。

    其色,其形,其濃淡枯濕,其斷連輾轉,粗細藏露皆變數無窮,氣象萬千。張揚跋扈,絲毫不受束縛,甚至整行一筆而下,有如神仙般的縱逸,來去無蹤。

    跟寫字的人還有些相似,果然是字如其人。

    這種一副字跟畫一樣的人,著實讓沈安嫣羨慕不已,這種字藏鋒處微露鋒芒,露鋒處亦顯含蓄、底蘊深厚、剛柔並濟。

    “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沈安嫣看著這幅字,沉思片刻,轉身就在書架上找書。

    “小姐,你在找什麼?”鈺香和纓文在整理衣服,看見沈安嫣突然轉頭在書架前焦急的找來找去,開口問道。

    “沒有,你們忙,不用管我。”沈安嫣找來找去,啊!找到了,沈安嫣抽出一本《論語》,就開始翻找。

    尹宸瑯那句話,她記得是《論語》上面的,看看注解,自己記的不真切。

    禮的應用,以和諧為貴。古代君主的治國方法,可寶貴的地方就在這里。但不論大事小事只顧按和諧的辦法去做,有的時候就行不通。為和諧而和諧,不以禮來節制和諧,也是不可行的。

    沈安嫣看著《論語》,靠著書架,什麼意思呢?

    一陣微風吹過,宣紙被吹起一個角,沈安嫣上前那枕木壓住,又看了看剛才抄寫的《內訓》。

    沈安嫣突然恍然大悟,不會是說這個吧。

    不禁輕笑出聲,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有的時候,傳統封建的禮教也是不可行的。

    自己剛才在抄《內訓》,尹宸瑯應該是以為自己想“改頭換面”,學習一些刻板的,雖然徐皇後的《內訓》好,是女子的典範,被稱為“女論語”,但還是太束縛節制了,讓人千篇一律,失去靈氣。

    就像《內訓》里寫的,不妒不嫉,幫丈夫納妾,這種人,豈不是麻木,又怎麼會是真心愛慕。

    沈安嫣輕笑,大周人民對于《內訓》的教條,一半一半,一半以上認為應當恪守禮教。另一半認為,女子應當有靈氣,大周王朝是個開明的王朝,賭書消得潑茶香才是賢德淑雅的標準。正所謂美女,應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

    各有各的看法,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喜歡那些水靈才女的,多是青年才俊,好讀書之人,渴求另一半賭書消得潑茶香。

    大周也不強行規定,就各取各的愛好。

    “沈安嫣,你在看什麼呢?”纓文發現沈安嫣半天都站在不動,捧著《論語》盯著桌案上看,忍不住湊近看看,問出聲。

    沈安嫣一回頭,就看見纓文的大眼楮望著自己,“真是嚇著我了,你走路也沒個聲啊。”

    纓文吐舌笑笑,看向桌案,發現了什麼似的,“噫!”

    纓文舉起宣紙,左看右看,“哥,你看這是不是殿下的字啊!”

    引武抬頭看了眼纓文,又看了看沈安嫣無奈的表情,道︰“別瞎鬧,快回來。”

    纓文就跟沒听見一樣,“師兄,這是什麼意思啊?你來看看!”

    引武嘆了口氣,轉回頭繼續打坐運氣,“不知道。”

    引武撇見纓文又欲開口,出聲打斷︰“剛才三殿下隨便看了看,好像是寫了些什麼。對了,這套功法是盛宇師叔給你帶的。”

    纓文听見,跑過去接過典籍,翻看了起來。

    “盛宇跟你們差不了多少歲吧?輩分居然是師叔了?”沈安嫣驚訝的問道,上輩子跟盛宇有點交集,雖然是被盛宇刺殺,但是沈安嫣對于這個未來的武林盟主還是很好奇的。

    引武點點頭,“嗯,盛宇師叔今年十七吧,年齡差距是不大,就長我三歲。盛宇的父母都是堂主,本來就不低,盛宇一生下來就已經是系里面的弟子,加上他天資奇佳,後天又刻苦,很早就被收進了內院。”

    纓文從典籍里抬起頭來,“我比師叔小五歲!那資質和實力可是差的遠了。”

    沈安嫣點點頭,她听說過,引武和纓文他們都是從外院練習子弟上來的,不像盛宇。

    “那盛宇的父母呢?怎麼盛宇從來沒說過?”沈安嫣聊著,隨口問了一句。

    引武搖搖頭,“他才出生沒幾個月,兩位堂主就在執行任務時去了,盛宇根本沒有任何關于他父母的印象。”

    沈安嫣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看不出來,他們一個個,其實都是一個難以訴說的故事,經歷都非同凡響。

    可能正因為從小一個人長大,無欲無情,才那麼早就成就了盛宇吧,最年輕的武林盟主!

    沈安嫣跟他們聊了兩句,很早就睡下了。

    凡世的計謀和城府,世俗的快樂和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澗,在風里,互相夾雜。汨汨而過,如同泉水一樣涌出來,想擋,擋不住。

    丞相府的夜晚,寂靜如水,大家相繼進入沉睡,偶有兩聲蟲鳴,偶有螢火蟲飛過,帶來一絲光亮。

    更鼓的聲音悠揚,幾聲過後便是新的一天。

    沈安嫣一早就起來梳妝,因為沈沉殷說,今天要請宮里嬤嬤教習禮儀,不能和平時一樣慢悠悠的磨蹭,要整理好儀容儀表,端端正正的去。

    洗漱完後,鈺香幫沈安嫣梳妝,看著突然琳瑯滿目的首飾,估計尹宸瑯昨天拿來的除了衣服還有首飾。沈安嫣輕笑真是讓他破費了。

    多出來的衣服,沈安嫣只道是百花女的封賞,一箱有多少件,誰說的清楚,而且沈安嫣的衣櫥,也只有鈺香和琴媽媽能隨意打開。

    沈安嫣拿起一根蝴蝶金步搖,想了想,卻又放下,從盒里挑出不顯眼的飛蝶墨雪鏤寶髻花翠簪,斜插水鑽山茶繪銀華勝,芙蓉清淤墨頂翠色串珠步搖,帶了紫金嵌芍藥白玉搔頭。

    淡粉色宮裝,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淡藍色蝴蝶,外披一層白色輕紗。絲綢般墨色的秀發挽成規矩的閨鬢,多數頭發如上好的絲綢,散在腰間,衣服襯的身材縴細,蠻腰贏弱,更顯得楚楚動人。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禮儀嬤嬤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用完早膳,突然想到了什麼,喚了鈺香,低聲說道︰“鈺香,今日沈清菡可能要來,她來後,會說些東西,你將她說的信息記下來,告訴我即可。”

    沈安嫣最近也發現,鈺香的行為有了極大的轉變,越來越能干,做事認真。帶了一點剛硬,也壓的住其他婢女了,留她下來,最放心。

    “好的,小姐。”鈺香表示知道了,點點頭。

    沈安嫣轉身,對司琴道︰“司琴,今天你和芷書跟我去就好,把芷書叫來吧。”早上梳妝,幾個一等婢女和貼身婢女都在,唯獨芷書不在閣內,于是隨口問一句,“芷書在哪?”

    “小姐,鈺香在里面,就讓芷書去指揮剛才浸毛巾的婢女了,現在應該還在外面管人,奴婢現在就去叫她。”說罷,司琴就準備轉身離開。

    沈安嫣也突然想起,的確是歸芷書干這個事,那還是別叫她了,就叫霧棋或者知畫算了,于是剛想開口道,“霧……”

    沈安嫣還沒喊出來,就被杏雨一聲堵住,“小姐,奴婢跟您去吧。”

    一身淺綠嫩黃色挑絲雙窠雲雁撒花裙,頭上斜簪一朵白粉色的杏花,杏花里面還有淡黃色精致的花蕊,絹布做的,但是做工精細,就跟真的一樣,與她的衣服也是相得益彰。

    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瓏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甦,隨著杏雨的俯身行禮,擺動著,帶著一份生動。

    杏眼含春,桃腮帶笑,溫柔可人。

    沈安嫣不禁驚嘆,自己之前倒是沒注意杏雨,這麼一個美人兒。

    沈安嫣點點頭,誰跟去都一樣。

    “也可,走吧。”沈安嫣起身,司琴扶了上來,杏雨跟著,就去了雨祥齋。

    沈安嫣到雨祥齋的時候,沈傾容已經到了。

    沈傾容看見沈安嫣,對沈安嫣福了福身,道了聲姐姐早安。

    很快,就有婢女領了嬤嬤過來,嬤嬤來後,對沈安嫣和沈傾容柔和的笑了笑,點了點頭,朝沈安嫣和沈傾容露出一個優雅的笑。

    沈安嫣福了福身,與嬤嬤相互一拜後,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了。

    嬤嬤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沈安嫣行的禮,行禮的姿態和手勢都是標準的不說,姿態還十分優雅。

    沈安嫣是對自己表示尊重的一拜,但是可以看出,沈安嫣是有涉及訓練過這類禮儀,因為對不同人行禮,表達不同的意思,都有不同的禮。

    嬤嬤重新審視眼前的人,自己還沒開始教,就會了,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背景?嫡女?

    “兩位小姐好,我是以前服侍過太妃的嬤嬤,今年剛恩赦出宮。”嬤嬤柔聲細語的道,聲音很平和,站在那里,平平靜靜的,時間都變慢了一樣。

    但是根據沈安嫣的記憶,似乎今年有一位太妃剛薨,太妃薨之前,留下遺言,恩赦十人出宮。“叫我桂嬤嬤吧。”

    “桂嬤嬤。”沈安嫣和沈傾容點點頭。

    沒過多久,沈影卿就到了,然後是沈衛婕,最後是沈凌央和沈長碧,人就逐漸來齊了。

    沈凌央推開門走進來那一瞬間,就如同天仙落地。

    她一襲淡黃長裙及地,手挽輕紗二尺有余,在身後飄舞,腰間錦緞輕束,顯出芊芊細腰。頭戴步搖,步搖尖垂下長長的串珠流甦。除此之外,再插三根珠釵,挽成飛雲髻,剩余青絲隨意披散。兩縷垂落,更添柔美,勾人心魄。

    沈凌央雅致的玉顏上畫著艷麗的玉蘭妝,殊璃清麗的臉蛋上那帶著稚嫩的青澀顯現出了絲絲嫵媚,勾魂懾魄;若是原似嫡仙般風姿卓越傾國傾城,現卻似誤落凡塵沾染了絲絲塵緣的仙子般另男子遽然失了魂魄,但最另人難忘的卻是那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正充滿笑意,看著沈安嫣。

    大家向沈凌央問了好,沈凌央點點頭,仿佛鬼使神差,下意識的,不知道為什麼,就開始打量著沈安嫣,仿佛沈安嫣每次的衣服首飾都能看出什麼。

    說沈安嫣穿得普通,不如說是穿得深藏不露。

    深埋的奢華,讓沈凌央忍不住多打量兩眼,沈安嫣手腕處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溫潤的羊脂白玉散發出一種不言的光輝,與一身裝扮相得益彰,點綴的恰到好處。脖子上帶著一根銀制的細項鏈,隱隱約約有些紫色的光澤,定楮一看,只是紫色的晶石罷了。

    一番介紹過後,桂嬤嬤開始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各位小姐出身名門,交際的人自然都非凡人。那麼,只要是遇人的時候基本都要行禮,但分大禮和小禮。當然,還有一些特定的節氣有不同的禮節。”桂嬤嬤保持慈祥的微笑,看著她們。

    沈安嫣卻看出,桂嬤嬤長年累月這個表情,已經是自然,很難改掉了,臉上的肌肉卻已經酸痛不已了。

    桂嬤嬤對于沈安嫣,充滿好奇,剛才她們自我介紹,听到沈安嫣只是庶女,她還十分驚訝。直到後來,而嫡長女進來,第一個打量的也是沈安嫣,這就可以看出,恐怕沈安嫣和她是對手,足以對抗。

    桂嬤嬤之所以觀察她們,是出于多年養成察顏觀色的習慣。既然自己要長期教導她們禮儀,那首先就要觀察她們所有人,方便自己弄清楚她們直接的關系。桂嬤嬤也不耽擱,繼續講課,踱步走到她們其中,慢慢的講著︰“有‘五禮’之說,祭祀之事為吉禮,冠婚之事為嘉禮,賓客之事為賓禮,軍旅之事為軍禮,喪葬之事為凶禮。

    “基本認為禮儀包括生、冠、婚、喪四種人生禮儀,冠可以是男子的加冠,也可以是女子的及笄。”

    桂嬤嬤看著她們听的比較認真,點點頭,又往回走,步子優雅從容。防不勝防的突然發問︰“五小姐,你覺得行禮本質需要什麼?”

    沈安嫣仍然對答如流︰“君子行禮,不求變俗。”

    桂嬤嬤有意試探沈安嫣的底子,所以故意突然發問,雖然沈安嫣沒有想到桂嬤嬤會點自己,不過還好,底子夠扎實,太熟悉了,能直接答出來。

    桂嬤嬤點點頭,從容靜默,走到最前面,緩緩轉身,看著大家。

    剛才的事就猶如一個小插曲一般,桂嬤嬤臉色的淡然,似乎這件事很正常,繼續講到︰

    “不錯,不求變俗。實際上禮儀可分為政治與生活兩大部類。政治類包括祭天、祭地、宗廟之祭,祭先師先聖、尊師鄉飲酒禮、相見禮、軍禮等。生活類禮儀的起源,按荀子的說法有“三本”即“天地生之本”,“先祖者類之本”,“君師者治之本”。在禮儀中,喪禮的產生最早。喪禮于死者是安撫其鬼魂,于生者則成為分長幼尊卑、盡孝正人倫的禮儀。”

    桂嬤嬤說什麼,大家沒注意去听了。

    雖然桂嬤嬤一臉平靜,但是大家還是忍不住去注意,因為這個東西問她們,她們自己自問,絕對無法答出來。而沈安嫣的實力,已經達到這種地步了嗎?為什麼她們都沒上過的禮儀課,沈安嫣卻能對答如流,如此熟悉呢?

    之前就覺得沈安嫣氣質有變,現在更是覺得深不可測。

    沈長碧看著沈安嫣,眼里的厭惡已經藏不住了。

    桂嬤嬤看見沈長碧的表情,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沈長碧的火候,明顯還不夠。不似她姐姐沈凌央,那才是真正的城府太深、功夫到家的人。

    桂嬤嬤從進來到現在,只是靠觀察,唯獨只欣賞的兩個人,就是沈凌央和沈安嫣,看起來果然是勢均力敵。

    只不過,沈安嫣一個是庶女,難免吃虧,最後出路好的,還應該是沈凌央。

    桂嬤嬤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看著大家,“各位小姐都會參加這種政治儀式的,等參加前自會有人細細指導、講解,而我先講一些基本行禮。”

    沈衛婕安靜不住了,桂嬤嬤是宮里的老人,還點了沈安嫣回答問題,自己一點都不出彩。估計桂嬤嬤是覺得,沈凌央和沈長碧一定都會,所以在庶女里面挑一個回答,都是因為沈安嫣那件衣服,百花女的封賞,不然桂嬤嬤首先注意的肯定是她。

    “桂嬤嬤,平日的行禮我們都會了,還是講些隆重場合的大禮吧。”沈衛婕說道,為了引起桂嬤嬤的注意,也為了體現,自己根本不需要教這種基本得東西。

    沈凌央她們也沒覺得哪里不對,一個是沈衛婕的性子,老說些沒大沒小的,另一個是他們也覺得,平日行禮已經會了。

    “哦,是嗎?”桂嬤嬤抬眼看了眼沈衛婕,都說面由心生,沈衛婕一看的確是一個想冒尖的人。“常禮,各位小姐最常行的應當是萬福禮,三小姐便先行一個萬福禮看看吧。”

    沈衛婕疑惑不解,萬福理應是最簡單的,平日都是行的萬福里,她都行十二年萬福禮了,桂嬤嬤這是看不起她嗎?那就讓桂嬤嬤好好看看!

    桂嬤嬤說完,沈衛婕就準備行禮了,雖然簡單,但是還是不敢懈怠,盡量做的比平日標準。

    沈衛婕甩帕,將手歸于左腹處,右腳後退一步,屈膝。

    “怎麼樣?”沈衛婕起身,抬頭看著嬤嬤,希望嬤嬤給一點評價。

    沈安嫣輕笑出聲,沈衛婕這會可是出丑出大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紛爭不斷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你笑什麼笑!”

    沈衛婕剛行完禮,看著桂嬤嬤等待答復,結果一抬頭,發現沈安嫣居然在恥笑她!

    沈衛婕氣的手指發抖,指著沈安嫣,怒吼道︰“你以為你是誰!這麼沒大沒小的不懂規矩,我可是你姐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笑我。我看你直接回了爹爹說不用上課了吧。朽木不可雕,你向來愛讀些什麼雜七雜八的書,應當是知道這種淺顯易懂的道理吧!”

    屋子一片靜寂,平日沈衛婕私下踫見說些什麼難听的就算了,這會桂嬤嬤也在,桂嬤嬤可是宮里的老人,沈沉殷貴為丞相才好不容易請過來的。當年太妃獨領風騷,桂嬤嬤可是紅人,太妃在後宮與人相處和睦、語言溫和、儀態端莊,都要感謝這位太妃的教儀嬤嬤,桂嬤嬤。

    所以,德高望重的桂嬤嬤,自然不用看這些小姐的臉色,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出聲制止道︰“成何體統,大呼小叫的。”

    桂嬤嬤聲音不大,卻重,且沉。

    深沉的聲音把人震懾的一顫。

    這一幕的可能發生,也是沈沉殷考慮過的。禮儀嬤嬤要是管不住人,那還怎麼教導?不能讓女兒丟了自己的臉,才是最重要的。

    桂嬤嬤冷著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衛婕。沈衛婕抖了兩下,不敢再說話了。

    “大小姐,”桂嬤嬤轉頭,看著沈凌央,聲音依舊從容優雅,仿佛沒有感情。臉上沒有了之前慈愛的確笑容,面朝沈凌央,說道,“你看清楚了嗎?來評價一下吧。”

    沈凌央被點到名字,淡定從容,回憶了一下,然後微微 首,道︰“衛婕的右腳只是往後隨意一放,萬福禮應當是右腳後支,衛婕動作的確不太規範。不過在府里,這樣行禮是不追究的。”

    沈凌央的聲音如同出水的芙蓉,潤澤人心。

    沈衛婕驚訝了一下,自己還真的有不規範?不過還好沈凌央幫自己說了一句,府里這樣行是可以的。而且再說了,其他很多官家小姐都是這樣,一點而已,還被裙子遮住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桂嬤嬤就是故意給自己難看。

    沈衛婕的臉色變得不自然,桂嬤嬤可是人精,一下就明白了沈衛婕在想些什麼。于是也絲毫不給臉面,“大小姐漏了,還有。五小姐,你方才可有看清?”

    沈安嫣只是笑了一下,“呵,大體倒是感覺還好,只是沒太看清楚,不能點評了。”

    沈安嫣知道,這時候,槍打出頭鳥,自己不能暴露太多,所以只要一口咬定“沒看清楚”即可,自己今天話已經夠多了,應該就此打住了。

    沈衛婕看見沈安嫣不準備說的樣子,馬上認定,沈安嫣一定是找不出自己的其他錯誤了,于是乘勝追擊,“什麼沒看清啊,不知道就直說嘛,我們又不會笑你。”

    說完,沈衛婕就自己輕笑了起來。

    沈安嫣心里一頓白眼,不笑就怪了。

    “那三小姐就再行一次吧。”桂嬤嬤無視沈衛婕的話,接口道。

    桂嬤嬤不知道沈安嫣不說的理由,因為由府里情況來看,沈安嫣和沈凌央應該不對頭,沈凌央說了一處,以沈安嫣的實力應該還能再說幾處,不可能放過這種機會。所以桂嬤嬤真的以為是沈安嫣不在意,所以剛才壓根就沒看沈衛婕。

    桂嬤嬤說完,沈衛婕高傲的一甩帕,但是配合的又行了一遍禮,看到時候沈安嫣還能說什麼。

    沈衛婕手歸于左腹處,右腳後支,屈膝。這次把右腿後支的標準很多。

    桂嬤嬤對沈衛婕幾乎沒有什麼好感,沈衛婕這個人只知道瞎挑錯,殊不知別人眼里其實只是小菜一碟。

    沈安嫣這回,仔仔細細的看著沈衛婕,行完了禮,假裝若有所思,半晌,才道︰“衛婕將手歸于左腹處,嚴格來說不太標準,應當再降低點,放在左胯處。

    “再者,萬福禮要求,莊重緩慢的屈膝並低頭,一是屈膝太快,另一個是沒有低頭。”沈安嫣說完後,對桂嬤嬤點點頭,示意自己說完了。

    听見沈安嫣的話,沈衛婕滿臉通紅,大喊到︰“你胡謅些什麼!別以為學著別人的樣子,隨口胡謅,說幾句話就是對的了,分明是無中生有!”

    桂嬤嬤和沈安嫣,都是一臉“不可教也”的樣子看著沈衛婕。

    桂嬤嬤的主要任務是上課,有人擾亂她的記錄,開口道︰“三小姐,你若再打擾我教導大家禮儀,我便想丞相大人請示,讓你出去了。”

    沈衛婕雖然一肚子火,但是听見桂嬤嬤這麼說,也只會忍氣吞聲,噤了聲。

    桂嬤嬤等雨祥齋里面安靜了一會,繼續教到,“剛才大小姐和五小姐說的不錯,萬福禮,應當是雙手輕輕搭于左胯處,右腳後支,莊重緩慢的屈膝並低頭,最後保持微微屈膝的姿勢並低頭,口道‘萬福’。”

    桂嬤嬤說著,示範了一遍。

    “看清楚了嗎?”桂嬤嬤問道,“在宮里,是否行了一個規矩的禮,就決定了你在別人的印象里是否是好的。”

    桂嬤嬤端著手,做好了準備結束的架勢,道︰“可以了,今天就到這里吧。說的多了也記不住,各位小姐便先練練吧,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因為桂嬤嬤是來教禮儀的,貴族小姐最重要的就是禮儀,所以桂嬤嬤是暫時住在府上的,而且還是長住的。

    所有人向桂嬤嬤行了萬福禮,桂嬤嬤離開後,沈衛婕被沈長碧叫了走。大家就都散了。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後,看見幽蘭站在容華閣門口。

    “拜見五小姐,五小姐萬福。”幽蘭第一時間看見了沈安嫣,福了福身,道。

    沈安嫣疑惑,她怎麼自己來了?

    “進來說吧。”沈安嫣沒有去看她,徑直走進房里。

    從沈清菡的性格來看,平平庸庸,想冒尖又不敢,沒什麼計謀和膽量,相比全是從她生母這里燻陶成性來的。

    到了里面,沈安嫣讓幽蘭先等會,自己要進去將頭飾卸掉一些。

    于是沈安嫣進了內閣,坐在鏡子前,問道,“她來多久了?”

    這里面沒有別人,就鈺香一人,鈺香幫沈安嫣拿下飛蝶墨雪鏤寶髻花翠簪,散開了頭發,回答道︰“很早就來了,跟八小姐一樣,是急急忙忙的。奴婢套了她話,應該是覺得沈清菡會有出路了,才來的,想多幫小姐一點,這樣應該也算幫沈清菡賣小姐一個情。”

    沈安嫣點點頭,眼楮看著鈺香放在梳妝台上的紫金嵌芍藥白玉搔頭,“她的確該是這麼一個人。”

    鈺香繼續說道︰“方才我詢問良久,知道了她一些信息,不知道對小姐有沒有用。”

    沈安嫣點點頭,鈺香繼續道︰“幽蘭被相爺,咳,那晚,似乎是有原因的。”

    “哦?”沈安嫣轉頭看著鈺香,“那有點意思了。”

    都說是沈沉殷眼花繚亂,不小心所為,沒想到是幽蘭故意安排,這麼多年,居然藏的這麼好。

    不過,如果幽蘭是這種想上位的人,那為什麼能忍這麼多年?

    “鈺香,你做的很好,我們出去吧。”沈安嫣起身,之前珠釵變成了一根精致的木簪,在容華閣內,不用穿戴的那麼累贅。

    沈安嫣撩開簾子,走到外閣,杏雨為沈安嫣倒上一杯茶。

    沈安嫣接過茶,抿了一口。

    幽蘭見沈安嫣遲遲不開口,率先說道︰“五小姐,那日的您讓清婭……”

    “幽蘭,你還是叫她八小姐吧,居然要讓爹認下她,首先,你們自己就要先認下自己。”沈安嫣說完,覺得似乎殘忍了點,對于沈清菡和幽蘭這種不听外事的人,估計難以理解。也不知道出于什麼心態,沈安嫣加了一句,“府里姨娘都是如此的。”

    幽蘭點點頭,對沈安嫣點點頭,答道︰“是,五小姐。”

    然後幽蘭放低音量,說道,“五小姐,的確有一個廚房丫頭叫梅洛,前段時間听說有類似寒疫的癥狀,給處理掉了。動靜不大,知道的人並不多,但是梅洛是奴婢是管那個房間的,所以知道。”

    沈安嫣點點頭,揭起茶蓋,用茶蓋拂了拂茶盞里的茶葉,“行了,居然已經說的如此清楚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說罷,沈安嫣就準備蓋上茶蓋,示意杏雨可以送幽蘭走了。

    “等一下,五小姐!”幽蘭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五小姐,八小姐就多虧您照顧了,奴婢沒有什麼好報答您的,只能告訴您一件事,不知道有沒有用。”

    沈安嫣挑挑眼角,“說來听听。”

    幽蘭猶豫一下,她不想卷入這些紛爭,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丞相府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畢竟,沈沉殷是誰?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丞相!

    眼過國家大事,手握重兵管理權。

    皇帝的左膀右臂,他的後宅,又豈是安靜之地?丞相府的哪怕星點油水,能讓多少後宅女人痴狂。

    但是,居然她已經有了沈清菡,那必須為沈清菡拼一把,即使卷入其中,又如何!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侯爺征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五小姐。大小姐那邊,似乎有動靜。”幽蘭先暗示了一下,觀察了一下沈安嫣的神色,看見沈安嫣在意這件事,幽蘭松了一口氣,繼續說,“最近廚房幾個婢女,夫人的親信婢女,那些都是掌事的婆,都被一一叫走,奴婢留心觀察,發現是大小姐叫她們去的,而且她們回來後,都在討論些什麼,神色鬼祟,最近也很防別人。”

    沈安嫣深吸一口氣,想到之前沈長碧不懷好意的笑容,今天禮儀課結束後,沈凌央和沈長碧拉著沈衛婕離開。

    這下加上幽蘭說的話,一切都通順了,她們在密謀些什麼。

    牽扯到廚房,還能是什麼?

    “沈凌央這次倒是思慮周全,就是沒有料到,那些婆子太容易暴露了。”沈安嫣低聲笑到,沈凌央絕對不會想到,廚房會有人願意上自己這來,說這種事。

    沈安嫣現在手里沒有銀子,讓鈺香拿了幾顆琉璃蛋給幽蘭。

    說來真是可憐,沒有現銀可以打賞,琴媽媽出了主意,拆了幾件首飾,用來打賞。

    幽蘭走後,鈺香為沈安嫣按摩太陽穴,“小姐,這事怎麼辦?”

    沈安嫣閉著眼楮,“凡人說話信三分。杏雨,你去把紅箋叫來。”

    沈安嫣的確沒有想到,幽蘭會提供這麼有用的信息。

    紅箋來後,俯身一行禮。

    沈安嫣叫閣內的人都出去後,對紅箋道︰“紅箋,我問你,最近廚房管事婆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剛才只是叫來幽蘭,問些信息,所以無所謂有人在里面听,但是這下和紅箋,就比較秘密了。哪怕是一等婢女,也不能在閣內,鈺香就站在門口,防止有人偷听。

    “不錯,五小姐,奴婢正要來報告給您。而且奴婢已經調查過了,她們準備下藥,下一味見血封喉汁液。”

    “見血封喉樹?”沈安嫣難以置信的重復了一遍。

    “即可使中毒者心髒麻痹,血管封閉,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紅箋笑道,仿佛她們已經勝券在握了,“不過,五小姐,不必擔心。奴婢翻過醫術了,紅背竹竿草即可解此毒。”

    沈安嫣知道見血封喉樹,也知道紅背竹竿草,她只是太驚訝了,夜秋倪勢力已經有多麼強大了,連見血封喉樹的汁液也能弄到。

    見血封喉樹是最毒的樹,沒有任何植物能跟它匹敵,而紅背竹竿草,雖然醫書有記載,讓人覺得,似乎見血封喉樹沒有那麼可怕,還是有解藥的嘛。

    實際上,沒有。

    紅背竹竿草如此稀有,豈是可以拿到?

    所以說,見血封喉樹,就是不解之毒。

    “知道她們什麼時候下手嗎?”沈安嫣問道。

    紅箋搖搖頭,“暫時不知道,奴婢正在留的。”

    沈安嫣看紅箋對于這些事這麼上心,疑惑的想了一下前前後後,看著紅箋的眼楮,道,“那天晚上,你是故意的吧。”

    紅箋似乎並不吃驚意外,“瞞不過五小姐。”

    紅箋俯身,道︰“那日晚上,奴婢已經看見五小姐了。”

    屋內一片沉靜。

    沈安嫣笑了笑,難怪,會想那天晚上的事,紅箋說的話的確不對勁,明顯是看見了沈安嫣。紅箋早就發現了沈雅蘭得寒疫的原因,只是沒有機會說。

    落兒正好給了紅箋一個機會。

    “聰明人到哪兒都是受歡迎的。”沈安嫣對紅箋笑笑,“回去吧,事情解決了我會調你過來的,想辦法知道她們什麼時候下毒。”

    紅箋俯身一拜,說︰“是,奴婢知道了。不過,打點……”

    沈安嫣起身,隨手從旁邊的台子上拿起一個玉牙梳,“給你吧。”

    紅箋歡喜的接過,“多謝五小姐,奴婢一定弄清楚,她們何時下毒。”

    等紅箋出去後,鈺香和杏雨她們又進來了,但是屋內的氣氛明顯沉重了很多。

    沈安嫣手撐著額頭,幽蘭和紅箋都是廚房的人,兩人都說有問題,那麼沈凌央她們給自己下毒是絕對真實的了。

    “五小姐,七小姐在門口。”司琴進來向沈安嫣說道。

    “影卿?她來做什麼?快讓她進來。”沈安嫣道。

    沈影卿快步走了進來,“姐姐,咱們快去正堂吧。”

    沈安嫣被沈影卿牽著起身,“怎麼了?”

    沈影卿一臉焦急,“上次那個侯爺來了,南喻侯!現在在正堂,爹讓大家都過去。”

    沈安嫣皺眉,拉住沈影卿,“他?他來干嘛?”

    喬堅喻怎麼又來了!

    看見喬堅喻,沈安嫣就覺得堵著一口氣,那感覺,說不出來。

    沈影卿沒發現沈安嫣神色有變,轉過頭牽著沈安嫣的手,“姐姐,你忘記上次那個華服的男子說的……哦,他好像是三皇子吧,斂秋宴上還幫了你的那個!三殿下不是說了嗎,讓南喻侯爺跟御史台的人一同辦理寒疫一事。”

    沈安嫣听了,皺眉,“那他來我們府上干嘛?”

    沈影卿擺了擺手,“哎,姐姐,你真是什麼都沒關心啊,侯爺已經是爹的座上賓,得力門客老人!這次來私下是來談論寒疫一事的解決方案的,順便,府上的沈雅蘭不是患有寒疫嗎,侯爺帶了名醫,來看看。”

    沈安嫣吃驚的看著沈影卿,沈影卿居然知道這麼多。不過想想也是,上輩子自己什麼都不做,沈影卿不也是獨當一面的人嗎?

    “影卿,爹不是沒有把沈雅蘭得寒疫的信息外播嗎?喬堅喻一來檢查,這不是讓沈雅蘭得寒疫的事傳播了出去嗎,還怎麼出嫁?”

    沈安嫣知道為什麼,但是還是不放心,想知道沈影卿獨立思考能到什麼地步。

    沈影卿垂眼,又抬眼,看著沈安嫣,說︰“南喻侯是得力門客,和爹交際頗多,多多少少知道一點。爹為了栽培這個得力門口,竟也不反對讓他帶人來檢查,可能是沈雅蘭常年不在爹身邊,爹爹對她沒什麼感情,所以沒考慮那麼多吧。”

    沈安嫣點點頭,還差一點。

    “京城最近出現的一個藥方,你知道嗎?”沈安嫣看著沈影卿。

    沈影卿搖搖頭,“寒疫已經有解藥了?”

    “算了。”沈安嫣往外走去,“我們去一趟吧。”

    走之前,沈安嫣想起什麼,叫沈影卿等等她,然後到了案幾前,拿起毛筆在信紙上寫了起來。

    寫好後,鈺香拿來信封,沈安嫣把信交給鈺香,鈺香把信封了進去。

    半路,沈安嫣看見了正往正堂趕的夜秋倪,上去行禮問安,道︰“娘,萬福。”

    好在夜秋倪不急,也沒有想著趕著去正堂。

    “安嫣啊,快去正堂吧。”夜秋倪抬手,示意沈安嫣起身。

    沈安嫣起身後,想著還好夜秋倪今天午睡,自己才能撞見她。沈安嫣擺出疑惑的表情,道︰“娘,听說侯爺來是為了寒疫一事。”

    夜秋倪不知道沈安嫣問這個干嘛,但是現在,她們必須防一防沈安嫣了,“沒錯。”

    沈安嫣笑了一下,問道︰“娘,不是說京城已經有藥方了嗎?”

    夜秋倪覺得,沈安嫣可能只是想知道一點信息,一會好說話,出風頭,回答道︰“那也奇怪,醫好幾個人後,大家都去買,原本也不是什麼特別稀有的藥,如今藥房里居然都缺貨了。”

    “那是不是有人見有效,趕了先買下來了?”

    “一天之內,不可能。”夜秋倪說道,心里疑惑,沈安嫣怎麼一連攔著自己問了這麼多,“好了,快點去正堂吧。”

    “娘,剛才問的是我想確定我猜的對不對,竟然我猜的是對的,請娘幫個忙。”沈安嫣福了福身,把之前那封信拿出來,道,“這是女兒寫的一個方案。

    “娘,上次您應該也看見了。所以這次女兒還是不去一起迎接侯爺了吧,請娘幫忙給爹爹。”

    沈安嫣笑著,把信遞給夜秋倪。

    夜秋倪接過信,沈安嫣居然連方案都寫出來了!

    “那你先回去吧。”夜秋倪上次也觀察過,喬堅喻的確不怎麼待見沈安嫣,所以這次,沈安嫣肯定也懶得去看喬堅喻的臉色。“我會幫忙轉交的。”

    “多謝娘。”沈安嫣笑著,面若桃花,轉身離去。

    沈安嫣轉身後,拉住了沈影卿,低聲囑咐了幾句。

    沈影卿疑惑的點點頭,沒說什麼。

    夜秋倪看著沈安嫣離去的背影,靡顏膩理的沈安嫣,儼然成為了另一顆光輝,影響了沈凌央的明月浩瀚。

    夜秋倪轉過頭,對身邊的雁過低聲說道,“早點下手。”

    雁過垂眼,恭敬的點頭,“是。”

    夜秋倪看了眼信件,包得嚴實,然後把沈影卿喊過來,去了正堂。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讓人都出去,只留鈺香,讓鈺香幫忙看著外面,自己進了內閣。

    “引武。”沈安嫣輕聲喊道。

    引武原本在教纓文一些技巧,看見沈安嫣,隨即起身,“五小姐,何事?”

    “有事請你幫忙,麻煩你了,去跟三殿下說,可以投入第二批藥了,記住,投到不同的藥房里去。”沈安嫣囑咐道,沉思了一下,想起什麼,“順便,他手下有哪些信得過的大夫或者藥醫師,寫一份名單給我。”

    引武點點頭,飛身而出,消失在沈安嫣的視線里。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凌央妙計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丞相府的另一邊,眾人安坐于位子上。喬堅喻坐在沈沉殷旁邊,兩人談論著什麼,底下一片安靜。

    “侯爺,你準備拿出了方案沒有?”沈沉殷看著喬堅喻,問道。

    “丞相大人,我現在希望廣納高見,皇上說了,誰如果能想出什麼辦法,加官進爵。很多人上門獻計,就是,沒有什麼好方法。”喬堅喻看起來十分苦惱,這可是皇上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啊。

    “侯爺,听說外面已經有藥方了,可以解除寒疫,是真的嗎?”沈凌央開口,聲音如黃鸝出谷,讓人眼前一亮。

    “是的,但是這個藥方沒有人證實,所以皇上還不敢大肆推廣,想讓太醫研究,但是根本買不到這個東西。”喬堅喻看著眼前聰慧冷靜的沈凌央,說不定她會有什麼辦法。

    沈沉殷覺得這里有些不對勁,向喬堅喻提醒一句,“南喻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個藥方,又突然買不到了?”

    喬堅喻听後,臉色一變,沉思了起來。

    夜秋倪沉默良久,握了握拳,下定決心,“菊葉。”

    菊葉拿出之前那一封信,遞給沈沉殷。

    沈沉殷拿著信,疑惑不解,“這是什麼?”

    夜秋倪不明說,只是含糊其辭,“老爺看看。”

    沈沉殷打開,念道︰“溝洫不通,氣郁不泄,疫癘所由生也。”

    “建立防疫管理,設立邊境檢疫,控制瘟疫的一個重要環節是建立完善的防疫管理,並建立邊境檢疫制度,以控制傳播到京城旁邊的城市。”

    喬堅喻听見,眼前一亮,來了興趣,“丞相大人,給我看看。”

    沈沉殷把信紙遞了過去,喬堅喻接過,“凡是通過的馬具,都要經過火燎煙燻以消毒防疫。”

    “設立隔離病坊,阻止疾病傳播。古代醫家很早就認識到瘟疫病的傳染性,並發現隔離具有傳染性的病人是必要的預防措施。所以,把得了寒疫的人都聚集起來,集中治療。”

    沈沉殷听到這,雖然很正確,但是覺得不對,“集中治療?這倒是方便進行治療、研究藥物。但是哪來那麼多大夫郎中,太醫肯定不行,還要管宮里呢。朝廷也是拿不出這麼多大夫的。”

    沈沉殷作為當朝宰相,清楚情況,知道難以實施。

    喬堅喻拿著信,對沈沉殷點點頭,說︰“丞相,下面還有寫。”

    “大夫可以使用民間郎中,凡是開藥館的,或者江湖名醫,都可以來坐診。朝廷撥款,每日發銀兩,按照看病的數量、功勞,加提成。若是有人研究出藥方,再賞。”

    喬堅喻念完,沈沉殷沉默良久,“侯爺,你怎麼看?”

    喬堅喻又看了眼信,字跡清秀有力,看著舒服,“不錯,我可以先上奏,讓朝廷里的各位大人一起定奪。”

    沈沉殷點點頭,“如此,不錯,讓大家都看看。”

    “不過,丞相,這是誰寫的?”喬堅喻解決了大事,喜形于色。“我一定上報給皇上,大賞。”

    沈沉殷哈哈一笑,問道︰“夫人,這是誰寫的?”

    夜秋倪微微低頭,笑的端莊雍容,回答道︰“是凌央。”

    喬堅喻起身,對沈凌央微微拱手一拜,道︰“大小姐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沈凌央含羞起身,福了福身,回了一禮,仙姿玉貌,柔情綽態。

    “呵呵,如此,皆大歡喜。”夜秋倪笑了一聲。

    喬堅喻和沈沉殷去了書房,決定擬一份奏章,明天早朝上奏。

    丞相府內一派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蓮。不時有小婢穿過,腳步聲卻極輕,談話聲也極輕。

    “《內訓》包括卑弱、夫婦、敬慎、婦行、專心、曲從和叔妹七章。”歲月靜好的模樣,沈安嫣就跟普通的官家小姐一樣,讀著幾本女論語。

    “姐姐!”沈影卿從外面進來,跺了跺腳。

    沈安嫣看見沈影卿,放下書,抬頭看著沈影卿,“影卿來了,快,正好下午了,吃些東西。”

    正巧婢女剛端上翡翠玉米蝦餃皇,一個個飽滿剔透,渾圓還冒著熱氣,在這寒冷的冬天更是讓人喜歡。

    “快來吃些。”沈安嫣笑著,把書放到一邊,拉過沈影卿,讓她坐好。

    “姐姐,你不知道,夜夫人她把……”

    “你揭穿她了嗎?”沈安嫣輕聲問道。

    “沒有。”

    “那你應該猜到了,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啊。”

    “可是,”沈影卿皺眉不解,“你為什麼知道,還不讓我阻止夜秋倪胡說,今天這件事,可是大功啊!說不定沈凌央在斂秋宴上沒拿到的縣主,這次就這麼給她了。”

    “便宜不了她的,放心。”沈安嫣知道,沈影卿心里應該有這個猜想,所以說出來讓沈影卿放心下來。

    婢女端上香薷飲,沈安嫣給沈影卿添了一碗,“喝點東西,最近降溫了。”

    沈影卿沉默了一下接過碗,捂著手,“是啊,好冷好冷,這才十月,就已經這麼冷了。”

    沈影卿走後,沈安嫣看了看窗外,不遠了,雪就要來了。今年的雪來的特別早,卻不是瑞雪兆豐年,而是可怕的暴雪。

    饑荒的時候,京城如同死亡的地獄,路有橫尸。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鋪陳大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引武看見沈安嫣,拿出一個信封,“都在這里了。”

    沈安嫣接過,趕緊打開,看了看,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沈安嫣的眼。

    張振鷺,多年以後的曠世名醫,之前一直出沒于某個藥堂,沈安嫣還以為是他自己名下的藥堂,沒想到,居然是尹宸瑯。

    “讓張振鷺把這藥方宣布出去。”沈安嫣拿起一只毛筆,將張振鷺的名字圈了起來,“三殿下應該是有藥鋪的,那就好辦了,讓張大夫坐診,再次少量拋售。幾天後那個朝廷發銀子,邀請民間大夫的時候,讓他千萬別去,坐診就好了。”

    引武看著沈安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晌,才道︰“好,我現在回去跟殿下說。”

    然後又飛身而出。

    沈安嫣看著手里的信紙。

    快了。

    才剛剛開始。

    沈安嫣將信紙丟入碳盆里,看著信紙慢慢被火吞噬。其實還有幾個名字,沈安嫣在大皇子那看見過,估計是朝局動蕩,他們叛變了吧,不過上一世的尹宸瑯能發現,這一世的尹宸瑯肯定也能自己解決。

    “安嫣,你是怎麼知道的?”纓文看沈安嫣沉默不語,緩了一下,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哦,我听過張振鷺的名號,他信得過。”沈安嫣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今天下午,我寫的東西,就是邀請民間大夫去坐診這個方案,估計會被采納。”

    纓文點點頭,似乎想明白了,又似乎覺得哪里不對。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些動靜,纓文往內閣里面一閃。

    “什麼事?”沈安嫣背對著外面,問道。

    “五小姐,您不是說身體不適嗎?今天相爺把侯爺留下來用晚膳了,夫人讓您就在房里吃,別折騰了。”外面傳來一個婢女的聲音,顯然是奉夜秋倪之命。

    沈安嫣笑了笑,看來是生怕自己拆穿,那個信不是沈凌央寫的。

    求之不得。

    沈安嫣走出內閣,到了用書架隔出來的小書房,又寫了一封信,交給鈺香,讓她封好,收起來。

    桌案旁邊壓著尹宸瑯那副字,“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沈安嫣推了一下案木,把字壓的更嚴實了。

    尹宸瑯,上輩子你沒奪到的嫡,和上輩子我看錯的人,錯付的情,這輩子遇見你,你幫的忙,就足以讓我們在統一戰線。

    沈安嫣輕笑,感嘆了一下人生無常,上輩子跟尹宸瑯還是死對頭,自己跟著喬堅喻東奔西走,大家費勁心思想害死尹宸瑯,沒想到,這輩子轉換的這麼大。

    剛開始,能跟尹宸瑯說一句話,都覺得這感覺真奇怪。

    “五小姐,菜布好了。奴婢先告退了。”外面傳來一聲,隨後,幾個婢女已經站好,準備告退。

    沈安嫣撩開琉璃珠簾走了出來,“嗯,退下吧。”

    等送餐的廚房婢女走遠後,沈安嫣讓人都出去,進內閣喊了纓文。

    “琴媽媽加了雙筷子,纓文,你先吃。”沈安嫣把纓文喊出來,推到桌前。

    “你不吃嗎?”纓文坐下,轉頭問沈安嫣。

    “不吃,我急,引武怎麼還不回來,這事必須今天內完成,明天喬堅喻就把信上奏給皇上了。”沈安嫣在內閣里,等著引武。

    纓文跳起來,拉過沈安嫣,“別急別急,主子效率可高了,只要引武今天告訴他,他保準今天能完成。”

    沈安嫣點點頭,還是看著外面。

    這可是件大事,京城百姓的性命,尹宸瑯的名望,沈安嫣的鋪陳後路,都關乎著這一條路。

    “對了。”纓文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當時斂秋宴前,我準備告訴你的,主子是三皇子,怕你到時候驚訝。”

    沈安嫣想到這里,喃喃自語,“他說自己是世子,世子,話說那個永安親王的世子跟他關系很好的樣子?”

    永安親王是皇上現在最信任的親王,永安親王雖然自稱不會站隊,但是已經很明顯了,永安親王對尹宸瑯關愛倍至,而且永安王世子跟尹宸瑯關系那麼好。

    這不叫站隊嗎?

    纓文答道︰“永安親王世子啊,尹既明是跟主子關系很好,听盛宇大哥說,他們從小關系就是最好的。”

    沈安嫣點點頭,尹宸瑯這麼明顯的奪嫡候選人,在皇子中肯定都是無法交心的。大家都是真龍血脈,誰不想登上九五至尊,君臨天下,所以磕磕踫踫都是劍拔弩張。

    “看出來了。”沈安嫣說。

    至于另一個,莊國公的嫡長子,宋振理,沈安嫣是有影響的,上輩子尹宸瑯奪嫡,宋振理是主力之一,宋振理從小隨軍打仗,以後就是大周最年少有為的名將。

    如果沒有記錯,宋振理是這個中秋節才回到京城的。

    一個身影閃過,引武站在了內閣里面。

    “五小姐,殿下說讓張大夫去坐診了,也投放了些高良姜和三柰,現在已經讓張大夫公開證明,告訴百姓,他經過檢查發現,高良姜和三柰的確是治療寒疫的藥方。”

    “那就好。”沈安嫣點點頭,“來,我們吃飯吧。”

    外面靜悄悄的,仿佛只有雪花在輕輕飄落,在上演著一場好戲,真像是一個粉妝玉砌的銀色王國。

    沈安嫣看向外面,“今天十月幾號了?”

    纓文吃著東西,抬頭望著沈安嫣,“十月快中旬了罷。”

    沈安嫣低下頭,神色黯淡,來了。

    暴雪,寒疫,沈安嫣想到,就覺得渾身發涼,每個得了寒疫的人,都面如死灰,如同一具具行走的尸體。

    沈安嫣嘆了口氣,希望,自己的力量能多多少少改變一下歷史的走向,京城不要那麼像一個人間地獄,尸橫遍野。

    “問這個干嘛?”引武抬頭問了一句,看見窗外,眼前一亮,推了一把纓文,“看,下雪了。”

    “嗯?哪!”纓文丟下筷子,跳起來,看見外面雪在下著,飄飄揚揚地從天上落下,落到屋頂上,落到地上,很輕盈,如小貓的腳步一般。雪中,有幾塊晶瑩的冰塊,在閃閃發光。“這雪還沒積起來,不美,等積起來,我們出去踩踩雪,最近為了寒疫的事,真是累的慌。”

    沈安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紛紛白雪,背對著纓文他們,苦笑一下,“是啊,不美。”

    引武也站起來,看向外面,“往年不都是十二月開始下雪的嗎?再早也是十一月啊,今年來的倒是早。”

    纓文歡快的笑著,“瑞雪兆豐年嘛,多好,京城以前就是下雪下的太晚了,其他地方多的是十月份下雪的,下的早結的早嘛,估計下到元月就沒了。”

    “嗯,那倒是,這樣二月起就能過春天了。”引武笑了笑。

    沈安嫣回頭,神色讓人看不清楚,徑直走回桌前,繼續吃飯。

    鉛灰色的天空中,烏雲密布。之前的小雪也越下越大,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雪落在房子上,雪應該就要積起來了吧。

    第二天,沈安嫣和往常一樣到了雨祥齋,沈凌央今天心情似乎都很好,沈安嫣只是冷笑一下,有你受的。

    “從尊長身邊告退時,要‘退必遲’,即緩慢退出,動作要緩,優雅,端莊。顯示對長輩的不舍和敬重。

    “轉彎處,要注意‘寬轉彎,勿觸稜’,是指走路拐彎時角度要大一些,不要踫著稜角,以防造成不必要的傷害。”桂嬤嬤說著,看見沈安嫣看著窗外走神,沒有听她說,于是提醒一句,“五小姐,分兩種,正規場合對長輩或上位者,和對朋友,兩種,分別該如何應對。”

    “正規揖禮,左手壓右手,女子為右手壓左手,手藏在袖子里,舉手加額,大鞠躬,然後起身,同時手隨著再次齊眉,然後手放下。

    “而一般揖禮,直立,兩臂合攏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兩臂自額頭下移至胸,同時上身鞠躬,半鞠即可。正規場合,對朋友。”沈安嫣微微 首,答道。

    桂嬤嬤微笑的點點頭,“不錯。”

    桂嬤嬤講了一會,今天講的時間似乎比較短,然後道︰“你們練習一下,我給你們看看姿勢標不標準。”

    沒過一會,雨祥齋外面匆匆走來了一個婢女,站在門口等候。

    桂嬤嬤看見,讓人打開門,問道︰“怎麼了?”

    婢女俯身行禮,說︰“少爺回來了。”

    桂嬤嬤點點頭,笑著︰“既然這麼早,好了,你們都去吧,今天課就到這里了。”

    沈安嫣跟著往正堂走去,少爺?丞相府的兒子們游學回來了!

    沈安嫣不禁皺眉,自己有一個弟弟,但是並不太記得了,沒有什麼交際,只記得叫沈秉德,以前自己因為穿出不雅流言被罰的時候,他跑出來與夜秋倪分庭抗禮,爭論了好久。只是最後,不僅沈安嫣沒有被免除刑罰,而且沈秉德還被罰閉門思過,錯過了科舉考試。

    因此沈秉德比大哥晚進入官場,被大哥的人脈吃的死死的,之後的事,沈安嫣自己已經嫁到豫州去了,不太清楚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長 游學歸府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另外幾個男孩子,沈安嫣是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由此可見,沈安嫣上輩子,是多麼不關心宰相府,才被害成那樣。

    直到最後,才忽然明白,夜秋倪她們的野心實在是太大了,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拜見爹、娘。”到了正堂,幾個人先都先行了禮。

    沈沉殷點點頭,心情很好的樣子,“起來吧。”

    然後夜秋倪笑盈盈的讓大家坐下,坐好後,沈安嫣看見正堂的中央,站著幾位俊朗挺拔的少年,神色各異,氣質不同,但是眼神中都是少年的一腔抱負和熱血,對未來充滿希望和力量。

    這才是丞相府的孩子!

    少年的滿志和對前途的熱情。

    為了安全起見,沈沉殷是請很多名師和有名氣的文人騷客帶領隨行游學,讓孩子們一起出去,出去的時候

    還沒有實際的歷練,但以沈沉殷的人脈和實力看來,安排一個簡直是輕輕松松。

    “看看你們的兄弟,幾年不見,愈發挺拔了。”夜秋倪今天也心情很好,因為她終于見到了她的兒子沈其琛,沈其琛作為丞相府嫡長子,就如他的名字一樣,其琛,珍寶,所有人的珍寶,恐怕沈其琛是沈沉殷唯一一個,付出真心去愛的孩子。

    沈安嫣認不出哪個是沈秉德,只能靜靜的听他們說話,對沈沉殷說些在外游學的經歷,還有一些自我介紹。

    沈其琛今年十五,說話可以看出此人沉穩卻陰險,因為給人的感覺和沈沉殷實在是太像了。

    沈逾明是甦舞的兒子,跟沈秉德一樣大,就是小了兩個月。

    沈安嫣看著這三個人,不禁感嘆,丞相府真是兒子太少了。

    沈沉殷讓他們先坐下,然後談了一些話,才提到他的女兒們。

    “你們在外多年,也該是有點像不起來了。”沈沉殷手抬起,向沈其琛幾人介紹到,“第一個是凌央,第二個是長碧,第三個是衛婕,第四個是安嫣,第五個是影卿,第六個是傾容,還有一個,你們的十妹妹,沈雅蘭,現在得了病,在屋里養著。”

    沈安嫣笑了笑,沈沉殷把在外為太後祈福的沈玉柯忘記了。

    “什麼病,如此嚴重,竟連床也下不了?”沈逾明是個聰明的孩子,聰明,而不是沈傾容那樣的小聰明。

    沈沉殷欲言又止,夜秋倪幫沈沉殷說道,“寒疫罷。”

    幾個人震驚的看著夜秋倪,寒疫,那是要死人的!

    不過,幾個少年還算是沉穩的人,都沒有什麼大動作,就又沉默了下來。

    “你們該是早點回來的好,昨日南喻侯爺代表御史台在外征策,你們要是在,就可說說你們的高見了。”夜秋倪笑著,“不過,也無妨,凌央獻出一計,今日已經上奏了。”

    沈其琛驚嘆一聲,說︰“央兒妹妹真是鐘靈毓秀之姿,不僅才情綽態,而且對于政治時局都有了解,能拿出管理寒疫的方案,必是對歷史頗多研究。”

    夜秋倪知道沈安嫣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今天故意提出來,就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那信,就是沈凌央寫的。

    夜秋倪看向沈安嫣,沈安嫣神色低沉,冷著臉,動作如常,沒有什麼大的變動,但是夜秋倪可以猜到,沈安嫣一點很氣憤。昨天晚上知道這件事的沈安嫣,肯定鬧了一番。

    其實,沈安嫣之所以面色陰冷,是因為她在觀察沈沉殷,沈沉殷的城府有多深,沈安嫣這種對沈沉殷熟悉至死的人豈會無法估計。以夜秋倪小心翼翼的性格,昨天拿出信肯定不敢直接說是沈凌央的,夜秋倪對沈安嫣有所防備,如果是沈安嫣下的套那可掉得大。但是,夜秋倪是如何順利的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絲毫懷疑,就擺出信是沈凌央寫的這個荒謬結論,必是沈沉殷留了個心眼,故意將信讀出來,讓夜秋倪知曉其中的內容,就可以在念完信時馬上接話,不用再去拿信,看一遍,惹人懷疑。

    好你一個沈丞相。

    沈安嫣突然想出的可能性讓她從頭頂冷到腳尖,只要回頭問問沈影卿,沈沉殷是否讀了那封信,一切便可知曉。

    夜秋倪都算好了,今天要是沈安嫣發作,她有辦法壓住沈安嫣,還給她安一個企圖盜竊的罪名,就像以前拿她詩那樣,現在拿她方案,也差不了多少。

    夜秋倪不再看沈安嫣,算她識趣,沒有發作,看來沈安嫣是個知進退的聰明人。

    沈沉殷準備跟兒子們說一下朝廷的局勢,想著反正女兒家听不懂,又因為要用膳了,干脆也沒讓她們走,讓她們自己聊會。

    幾個小姐自然沒有說話,只是喝茶。

    “想必你們游學,朝局也是知道一點的。”沈沉殷道,“今日早朝,皇上宣布了分封王府。”

    沈沉殷頓了頓,神色變了一下,眼底劃過什麼難以捕捉的神色,道,“離皇宮最近的府邸,原本太子府的牌匾都要掛上去了,結果,蕭貴妃硬是說,思念三皇子殿下,實在舍不得,不讓皇上把三殿下安置出去。爭論了幾天,皇上下令,離皇宮最近的第一座太子府,給三皇子居住,牌匾也掛上了三王府。”

    因為不是正式封王,所以都只寫幾王府,而沒有封號,意思是,他們都還有資格爭奪帝位。

    “如此胡鬧!”沈其琛義憤填膺,“那太子得多受羞辱啊,這不相當于是寵妾滅妻嗎?”

    沈沉殷閉了閉眼,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囑咐到︰“其琛,你還未進官場,為父先提醒你,有些話,知道就好,不能說。”

    沈其琛臉紅了起來,是他沖動了,于是又安靜的坐好。

    “最後為了太子顏面,皇上說就不按規定來了,喜歡哪座選哪座吧。太子殿下就選擇了最為奢華、風景最好的第三座,位置偏于王府群的中間,選了這個作為太子府。”沈沉殷說道,“第二座由九皇子選了。”

    大家听後一陣沉默,沈安嫣听後,越發覺得奇怪,縱容到如此地步!

    午膳過後,大家正準備回房休息,外面傳來一聲通報,說宮里來人了。

    夜秋倪的眼楮立馬亮了起來,和沈沉殷一起,帶著眾人,去迎接。

    按規矩擺好案幾和一些東西後,宮里的人開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惟五典慎徽、媯I重民虞之化。毓生名閥,協輔民難,溫惠宅心。端良著德,凜芳規于圖史。歷稽往制、典禮攸隆,溫惠端良,滓瓊 4突平鳶倭劍 潯κ G趙鍘!br />
    “臣謝主隆恩!”沈沉殷帶著人拜道。

    等給了打賞,人走後,沈沉殷讓人把東西打開,里面的珠寶耀人眼眸,夜秋倪開心的合不攏嘴,“瞧瞧我們央兒,皇上定是開心極了。”

    沈長碧也開心,沈凌央和她本就是一系,沈凌央什麼風光就是她什麼風光,作為沈凌央的親妹妹,只要說她上面有個嫡親姐姐沈凌央,那麼她自然更好高嫁了。

    沈其琛也開心,這一回來,他的大妹妹就為他爭了光,他除去嫡系的身份外,連一回府的榮耀,都一下就高出沈秉德和沈逾明一節。他們剛回府,不能馬上融入、適應,而沈凌央帶來的榮耀,為他們嫡系,站穩威嚴的位置,要讓旁人明白,旁的庶系都只是擺設和襯托,無法動搖!

    沈沉殷呵呵大笑幾聲,原本沉穩厚重的聲音也因為此時的喜悅而變得略微輕盈,“央兒啊,你真是為父的驕傲!這才是我們宰相府的女兒,應當是咱京城最好的,來人啊,把東西都抬到大小姐房間里去。”

    沈沉殷心里,滿滿是宰相府的榮耀,沈凌央才獻計而已,就受此恩賞,要是施行之後,別說縣主了,大周子民的恩人,封個一品誥命又如何算過。

    沈安嫣不留痕跡的笑笑,看著大批大批的金子被搬往沈凌央房間的方向,然後故意露出難過的神色。

    好戲還在後頭呢。

    用過膳,沈沉殷留著幾個兒子坐一會,沈安嫣才听了一個開頭。

    “明日便開始實行央兒的計策,今日解寒疫的配方被名醫張振鷺出面驗證認可了,市面上又出現了那兩味藥,想必對于央兒的計策,更是如虎添翼,更加簡單,就可使此次瘟疫化解,到時候,央兒恐怕就要被封誥命或者縣主、郡主了。”沈沉殷侃侃而談,介紹了今天有人上報的局勢。

    沈安嫣很感興趣,有心繼續听下去,只是沈沉殷感覺她們不相干,讓她們趕緊離開回去休息了,沈安嫣只能邊感嘆尹宸瑯動作快,邊悻悻離去。

    好巧不巧,這一幕正被夜秋倪和沈凌央、沈長碧盡收眼底,權當是沈安嫣因為計策被盜卻無可奈何的深深無奈與悲涼。

    不僅由心里涌出嘲笑之意。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心情也不錯,哼著小調,就在那里練字。

    練著練著還看一眼尹宸瑯的字,多好看的字,一比自己的,自己簡直不忍直視。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秉德歸來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哎。”沈安嫣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屋外雪停了,卻還沒積起來。

    沈安嫣笑笑,這是最舒服的時候吧,寒冷的天氣讓寒疫的病毒不那麼容易傳播,算是遏制了寒疫。只是,因為這個而感到高興的御史台,遲早會明白,高興的太早了。

    內閣傳來一陣鍺輪  虯叉燙螅 夢菽詒揪徒 械牧餃鋈順鋈ュ 諳惆錈 醋牛 灰 萌私矗 緩笥志×四詬螅 怯指墑裁茨亍br />
    撩開門簾和珠玉琉璃進了溫暖的內閣,又看著里面“熱鬧”的景象,熟悉的男人看見沈安嫣,露出干淨清爽又陽光的微笑,讓人感到舒適。

    “你今天心情很好?”沈安嫣問道,他多是笑的邪肆或者故意勾人一樣,很少這樣陽光,在寒冷的冬日,倒是讓人迷戀。

    尹宸瑯走進沈安嫣,哼了一聲,收起看見沈安嫣一瞬間露出的微笑,道︰“怎麼回事?沒辦法了嗎?”

    沈安嫣才從正堂看沈凌央受封賞回來,只是愣了一下,就馬上想到了他問的是什麼,但只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是我。”

    其實沈安嫣知道可能是什麼原因。

    “字跡,我看了信。”尹宸瑯道,喬堅喻呈上計策後,皇上讓大家都看看,尹宸瑯當時看見信,就隱約猜到沈安嫣是故意的。沈安嫣故意不去拆穿夜秋倪,故意讓夜秋倪盜了這個“好東西”,只是尹宸瑯不知道沈安嫣有什麼打算,計劃是怎樣的。

    他想知道沈安嫣的行動。

    沈安嫣笑了一下,“你不知道為什麼?”

    尹宸瑯也低了一下頭,輕笑一聲,煞是好看,“若是你真的想獻計,必然不會落到她們手中,而且,信上連個落款都沒有,這麼粗糙的手筆,明顯是你故意而為之。”

    “那你知道還問我。”沈安嫣想起張大夫的事,準備跟尹宸瑯說一下,卻被尹宸瑯打斷。

    “我問的是計劃是什麼?你又瞞我,那我壞你事怎麼辦。”沒有詢問,只是陳述,尹宸瑯聲色好听,但是此時似乎恢復如常一般沒有什麼感情,他只是不解,他與沈安嫣可以算是朋友了吧,那麼他們又是朋友又是同謀的,為何不說?拿他當外人了不成。

    想到這里,尹宸瑯心里有點悶。

    沈安嫣想也沒想,反正也沒什麼,就告訴尹宸瑯,道︰“你想知道就告訴你嘛,給夜秋倪他們的那個計策說著好听,實則無法化為現實,我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步方案,就等沈凌央受罰後拿出。”

    從小就盜詩,現在盜計策,該有點懲罰了。

    尹宸瑯點點頭,“凡事無絕對,你這樣太冒險了,要是她們不要這個方案,說是你的,然後以你的名義呈了上去怎麼辦?”

    尹宸瑯知道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他們這種步步為營的人,不可掉以輕心,得有萬全之策才行。

    沈安嫣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回答道︰“該是不會的,以夜秋倪的性子,我還是有八九分把握才敢這麼做的。就算她們上呈,我就說那只是一半,立馬拿出另一半方可。”

    尹宸瑯應了一聲,道︰“行,有退路就好。”

    陷入短暫的沉默後,沈安嫣帶著尹宸瑯出來,內閣里只有纓文和引武兩個人還好,現在又來了尹宸瑯和盛宇,略微有些擁擠了。反正這會內屋里也沒有人,干脆直接帶著尹宸瑯他們出來,然後讓尹宸瑯光明正大的坐在塌上。

    “張大夫,實力很強,你要好好用他!”沈安嫣說完,便發現自己說的簡直是廢話,若是尹宸瑯不重用張振鷺,張振鷺哪來的資源,被培養成絕世神醫。

    說起來,上輩子自己最想掐死的就是張振鷺這個老壞事的人了,不管他們和大皇子給尹宸瑯投什麼毒,都給張振鷺看出來了,所以,毒死尹宸瑯就成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給大皇子奪嫡又增加了難度。

    說起來慚愧,這一輩子沈安嫣看看尹宸瑯。自己居然想毒死這麼美好的一個人,翩翩君子、俊美挺拔。

    “記得,現在千萬不要再投入高良姜和三柰了,若非已經到晚期的寒疫病人,不可再出手,就讓張大夫對外說,無藥了。”沈安嫣又不放心的囑咐一遍。

    “放心。”尹宸瑯點點頭,又看見內閣的三個人似乎也坐不住,招呼他們一聲,示意可以隨便走走。

    盛宇跟纓文和引武說著些什麼,很認真的樣子,似乎盛宇是在交代幫派的事。

    “對了,丞相府的兒子們是不是回來了?”尹宸瑯問道。

    “嗯。”

    “你有兄長嗎?”

    “一個弟弟。”

    “幾歲?”

    “今年十歲罷。”

    “叫甚?”

    “沈秉德。”沈安嫣回答道。

    尹宸瑯在心里記下了這個名字,“需要入官歷練的機會,我可以帶帶他。”

    沈安嫣感激的點點頭,身邊有一個這麼好用的資源,真是太棒了,“多謝殿下!”

    尹宸瑯想起來今天來,就是要提醒沈安嫣,中秋節的晚上,沈安嫣留下的一對母子,留好多日了,到底想干嘛。

    “中秋節的那對母子,我今日接到府上去了。”尹宸瑯說道。

    “多謝!等醞釀一下百姓的氣氛,雲嬈她們最近都在散布謠言,也快了。”沈安嫣回答到。“麻煩你讓他們再留幾日。”

    尹宸瑯撐著頭,看著沈安嫣,想看透沈安嫣似的,不解的問道︰“你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還管雲府那些人干嘛?”

    沈安嫣低眉,眼神變得暗淡無光,“沒有後台,沒有母親家族,沒有名聲,沒有銀子,連嫁妝也是寒酸,若是坐以待斃,必被夜秋倪她們嫡系吃的死死的。”

    “你可怨懟你的生母,不受父家寵愛,不是正妻之位?”尹宸瑯看著沈安嫣,神色也無波動,正常了,凡是有點聰明的人,都知道為自己搏一搏,他也是如此。

    “與其詛咒黑暗,不如自己去燃起蠟燭。沒有人能給你光明。”沈安嫣笑了笑,眼神一望不到底,似乎笑的有些認命,有些淒涼,只是沒有一絲抱怨。

    尹宸瑯來了精神一樣,眼神亮了起來,看著沈安嫣,就像是看見許久未見的親人朋友,這話正中他心。

    但是,沈安嫣一介女流,到底跟他不一樣,他本就是皇子,要為那九五至尊之位爭搶的人,命。但是听沈安嫣最後那句,心里就不是滋味,不好受,沒有人能給你光明,尹宸瑯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不好受。

    “雲府緩一緩就該做了。”這件事不算很重要,沈安嫣不太上心的樣子,又問道,“對了,我听沈沉殷說了,你算是封王了嗎?”

    “就是分居了王府而已,照舊。”尹宸瑯沒有什麼感情的回答道,好像想到了什麼。

    “第一個?”沈安嫣試探的問道。

    “嗯。”

    听到尹宸瑯肯定的回答,兩人一齊陷入沉思。

    奇怪極了。

    “你喊丞相,喊沈沉殷?”尹宸瑯突然眯起眼楮,看著沈安嫣,眼神里盡是探究。

    沈安嫣剛才沒注意,脫口而出的,現在想起來,是有點不對,在別人眼里,這是大不孝,“呃……我……”

    “你很討厭沈沉殷。”尹宸瑯也沒打算听沈安嫣解釋。

    沈安嫣沒有回答,就是爭著大眼楮看著尹宸瑯。

    “姐姐!”門外傳來一聲叫喊,然後就听見橫沖直撞的聲音,直到內屋門口,才听見鈺香把來者攔下的聲音。

    “怎麼了,我要見姐姐。”門外一聲標準公子音,帶著些蠻橫撒嬌。

    “二少爺,小姐她在午睡,不方便,奴婢這去喚小姐起來。”鈺香還是把來人攔在門外,然後喊了司琴給他倒茶。

    “那個,要不你別叫姐姐了吧,我等會就等會,我自己看看姐姐的屋子。”

    內屋的四人都很快色閃進了內閣,沈安嫣推開門,對外柔聲道︰“秉德,進來。”

    沈秉德跳起來,走上前來,沈秉德有點不適應的樣子,抖抖袍子,沈秉德已經長大了,給人雅人深致的感覺,“姐姐,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沈安嫣笑了笑,看了看眼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正好醒來了。”

    然後帶著沈秉德進了內屋,鈺香讓司琴和霧棋上了些點心,然後又出去,讓沈安嫣和沈秉德好好說話。

    “姐姐,你還記得我不?”沈秉德笑笑,那笑比尹宸瑯陽光上幾分。“那年大哥到了十歲,該去游學了,爹是為了安全,才讓大家一起走的,我那年六歲不到就走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天天吵你,讓你帶我玩。”沈秉德笑的儒雅,全然不見當年的稚氣。

    “記得,還要我抱你,五年而已,你居然已經是文質彬彬、驚才風逸的少年了。”沈安嫣笑著,默默沈秉德的頭。

    沈秉德跟沈安嫣說了些有的沒的,然後沈秉德突然臉色一冷,沉默了一下,道︰“姐姐,夜夫人那里是不是有問題。”

    沈安嫣點點頭,她一開始就知道,沈秉德在外五年,肯定不會還是那個傻乎乎的孩子。

    沈安嫣不知道慶幸還是悲傷,他們三個人都知道府里情況對自己不利。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進入雲府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姐姐,放心,我會保護你們的,爹說了,給我們機會歷練。寒疫一事,御史台需要人,給我們當一次經驗。之後的事,今年科舉,我有把握。”沈秉德看著沈安嫣,府里小計較肯定沒有真正的實力有用,女子出嫁後,看得就是兄弟和父親,兒子,父家。一進門沒有兒子,加上不是嫡出,也只能看兄長之類的了。

    沈安嫣點點頭,看著沈秉德,正好,有關寒疫就好,可以讓尹宸瑯去提人,帶秉德走,沈秉德什麼都好,心地也不算特別軟,還算好,只是沈秉德身上書生味太濃了,希望跟著尹宸瑯可以學著點吧。

    “說說你怎麼看時局吧。”沈安嫣決定還是幫沈秉德指導一下,比較沈秉德雖然在外游歷,但是書中的東西和文人帶他見的事態,到底沒有京城可怕,朝廷官場水太深。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

    “我回來後的第一件有關朝局的大事,就是三皇子,哦現在應該是三王爺,三王爺他住在第一個本該是太子府的宅府里,我猜,太子遲早要殺了他。”沈秉德眼神變得凌厲,這麼大的事,已經太過了。

    “呃……秉德,這事,不好說,朝局有點奇怪,你入官場後,就知道了。”沈秉德還不能很好的理解,沈安嫣說了也沒用。

    “哦,姐,那就是說,太子和三皇子勢均力敵,會有一個死掉。”沈秉德跟沈安嫣說話從來不彎彎繞繞,說的直白。

    “咳咳。”沈安嫣輕咳一聲,這還有別人呢,雖然沈秉德不知道。“差不多吧。”沈秉德就這麼當著尹宸瑯的面說他會死。

    “那麼,我們站哪邊?”沈秉德道,“姐姐,我知道你關心過這些,你覺得呢?”

    沈秉德從見面到現在就可以知道,沈安嫣絕對不是一般女子,雖然沈安嫣桌子上隨意擺放著幾本女論語和詩詞,卻還有很多關于政治的史書,顯然,那幾本史書才是經常翻看的。

    “我?三皇子。”沈安嫣知道尹宸瑯在听,反正她是絕對不選陰險毒辣的太子的,干脆直接表忠心了。

    沈秉德看沈安嫣說的沒什麼猶豫,也道︰“我也這麼想的,三皇子身邊厲害的門客很多,他奪嫡可能性也的確很大。不過這個人本人怎麼樣倒是不知道,姐你看啊,她母妃離開的早,三皇子是別人養大的,到底不是親生孩子,所以估計蕭貴妃沒有太盡心的把他教到很好,這個人該是很平……”

    沈秉德還沒說話,就被沈安嫣一把捂住,往他嘴里塞了什麼,“快吃,這些是姐姐听說你回來了親自準備的。”

    沈秉德疑惑的看著沈安嫣,只好嚼著,過了好一會把嘴里的東西全都咽了下去。

    沈安嫣內心一陣嘀咕,別壞了你的前途,還等著尹宸瑯帶你呢,你就這麼說他壞話。

    “姐姐,”沈秉德吃完,又繼續道,“人平庸不要緊,身邊人足夠強大、厲害就可以了,照樣奪嫡,只怕到時候被人控制,我要從那些人里面脫穎而出被看中只怕不可……”

    “吃吃吃,多吃點。”沈安嫣往沈秉德嘴里塞糕點,心道別讓你的嘴毀了你。沈安嫣知道沈秉德是因為跟自己在一起,才敢這麼這麼大膽的說話,但是,畢竟真實情況不是這樣,尹宸瑯就在隔壁。

    “隔牆有耳。”沈安嫣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了這麼四個字。

    沈秉德馬上會意,“是不是容華閣里有夜夫人的內細?雲姨娘那邊的落兒之事我听說過了。”

    沈安嫣點點頭,內細倒是小事,問題是三皇子可是個大事。

    沈秉德鄭重其事的點點頭,不再說這些。

    送走沈秉德,沈安嫣觀望四下無人,又進了內閣。

    “你怎麼不讓他說了?”尹宸瑯看著沈秉德離開的背影,調笑著問沈安嫣。

    “說什麼說,我不信他說完你不去報復一下。”雖然是小報復,也是報復。

    “我又不怕別人說,反正他會遲早知道我是不是無能平庸。”

    “那也不行,以後你帶他,要是他想的什麼你都知道,太不利了,他也得有自己的小心思。”

    尹宸瑯妥協的點點頭,輕哼一聲,“好吧。”

    “對了。”沈安嫣想起什麼,“我過幾天準備去雲府,你覺得什麼借口比較好?”

    “要傳話嗎?寫信,讓引武幫你。”尹宸瑯望了一眼引武的方向。

    “不是,過幾天就基本應該準備就緒了,直接開始做事了。”

    尹宸瑯想了想,“那你說個日子,那****叫上喬堅喻來一趟丞相府,到時候你說想去雲府,夜夫人準讓。”

    沈安嫣也覺得這樣好,道了謝答應下來,然後把日子告訴尹宸瑯,尹宸瑯就帶著盛宇走了。

    沈安嫣坐到軟塌上,撐著額頭,答應雲嬈的事,沈清菡的事,沈雅蘭寒疫之事,還有最要緊的沈凌央下毒一事,全湊到了一起。

    最近真的是慌忙。

    最近心里煩躁,尹宸瑯和盛宇兩邊,都沒有查處蓮形飛鏢出自誰手。

    敵暗我明。

    要是再去趟雲府,就怕又遇刺客。

    正在沈安嫣焦頭爛額的時候,紅箋過來了。

    紅箋的確是個聰明人,一點也不費時費事,告訴沈安嫣沈凌央準備下毒的時間後,就離開了。

    這事比較大,想做的干淨,看來她們很得準備一會,果然,紅箋帶來的信息就是要等很久,足以沈安嫣先處理雲府的事了。

    接下來幾天,沈安嫣寫了幾封信,讓引武去給雲嬈。

    最近要讓民間的怒聲達到最高點。

    果然,在沈安嫣跟尹宸瑯約定的日子來臨之際,雲府的門口,經常出現奇怪的東西了。

    掃都掃不完的臭雞蛋,偶爾听見的罵聲,小廝推開門卻什麼都沒有,只見幾個買菜的婦人提著籃子從門前走過。

    沈安嫣輕笑,百姓愛圍觀,愛泄憤,但是要真鬧,不敢,民不與官斗,誰都知道,中威伯府可是想鬧就鬧?但是,如果有人借他們膽子,那可說不準有無聊的人。

    “纓文。”沈安嫣進了內閣,找纓文。

    “我在,怎麼了?”纓文答應一聲。

    “你幫忙去找幾個人,鬧事,負責起哄。”

    “什麼時候?”

    “現在就可以去煽動了,晚點我到了中威伯府就可以鬧了。”

    “你現在就去雲府?”

    “嗯。”沈安嫣邊說,邊收拾了一下,準備去雲府。

    鈺香幫沈安嫣梳妝的時候問道︰“小姐,夫人會讓嗎?”

    “會。”

    而且是求之不得。

    沈安嫣剛梳妝完畢,一個小婢女就來通知沈安嫣,三王爺和南喻侯要來。

    沈安嫣到了正堂,準備跟大家一起迎接來人,沈安嫣看夜秋倪的眼神已經微變,對沈安嫣有了防備。

    “母親,我有個禮物今天想給雲嬈,我可以去找她喝茶嗎?”古代女子沒有什麼娛樂項目,一起喝茶是很常見、頻繁的。

    夜秋倪看了眼沈安嫣,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在來貴客的時候離開,生怕她有什麼陰謀。

    權衡之後,還是道︰“行,你去罷,我安排人給你交換帖子。”

    量沈安嫣攪不出什麼大浪,還不如讓她離開,免得搶了沈凌央風頭。

    沈安嫣道了謝後,就等著齊氏準備馬車,從後門出去,免得撞到了喬堅喻和尹宸瑯不好。

    有人已經快馬去遞帖子了,沈安嫣隨後就到。

    “纓文,你去三王府接那對母子。”沈安嫣上馬車前,到了一個無人的偏僻處,道。

    然後附在纓文耳邊說了什麼,纓文表示明白後,點點頭,就往王府奔去。

    沈安嫣上了馬車,馬車徐徐駛向中威伯府。

    殊不知,一場大戰,雲月妁人生的轉折點,即將露出它猙獰的獠牙。

    “表姐。”雲嬈站在大大的朱門內的影壁前迎接沈安嫣。

    影壁,也稱照壁,俗語稱呼為蕭牆,是宅院建築中用于遮擋視線的牆壁。

    人們認為自己的住宅中,不斷有鬼來訪。如果是自己祖宗的魂魄回家是被允許的,但是如果是孤魂野鬼溜進宅子,就要給自己帶來災禍。

    如果有影壁的話,鬼看到自己的影子,會被嚇走。當然,影壁也有其功能上的作用,那就是遮擋住外人的視線,即使大門敞開,外人也看不到宅內。影壁還可以烘托氣氛,增加住宅氣勢。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貴族們的虧心事,怎麼會少呢?

    沈安嫣與雲嬈互相一拜,行了平禮後,往里面走去。

    雲嬈的院子已經被移至中央一點的地方,院落大氣、奢華,儼然和嫡女已經平起平坐了。

    不知道這算不算寵妾滅妻。

    不算罷,也沒有滅。若是雲嬈的姨娘不爭,那雲嬈處境堪憂,若是爭贏了,還被人說寵妾滅妻,這度也是難以把握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表姐,喝茶,我已經叫人去喊星嫵了。”雲嬈讓人泡了茶,親自倒了,推了一杯給沈安嫣。

    沈安嫣此來,風聲一過梁婧和雲月妁的耳朵,必會上來找自己麻煩。

    雖然那事過了許久,但是雲月妁的氣是有增無減。

    沈安嫣點點頭,等雲星嫵來後,交代了一些事,就等著雲月妁自己上鉤了。

    “有點緊張。”雲星嫵只說了這麼一句。

    外面雪花紛飛,地上也已經積雪,天空不再湛藍,變得鉛灰,給人沉重壓抑的感覺,還不算走不了人的大雪,只是今年冬天比以往的都冷,的確,冷。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 鬧騰雲府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果然,不出一會,外面就傳來爭吵之聲。

    “干嘛!你個賤婢敢攔我?”

    “大小姐,真的不行,三小姐在見表小姐,兩人在休息,不見外人。”

    “什麼外人,我是外人嗎?我是她嫡長姐,什麼表小姐,沈凌央才是表小姐,那個庶女見到我還得給我行禮!”

    雲月妁加重了“庶”字,因為雲繞也出生于庶。

    在外面掙扎吵鬧之事,雲嬈和沈安嫣從後門送走了雲星嫵,讓雲星嫵從後院離開。

    然後沈安嫣和雲嬈整理了一下,在桌上擺了幾本書和瓔珞,推開門。

    “嫡庶均是府里小姐,一父之女,是論長幼有序,才給你行禮。”沈安嫣推開門出來,氣勢絲毫不再雲月妁之下。

    “沈安嫣!你還有臉來我們中威伯府!今天要是不劃花你的臉,你這狐媚樣子只怕憑借什麼俺攢手段,勾了皇族讓你上位吧!”雲月妁說完,看沈安嫣臉已經黑了,更加來勁。

    沈安嫣知道她是指斂秋宴上尹宸瑯為自己說話一事。

    “生母出生低賤,乃罪婦之女也就罷了,還是一個觸犯家規被處死的賤妾罪婦,有這樣出生的生母,難怪你姨娘和你也如此的……”

    “啪!”

    一聲清脆,雲月妁的臉上多了一個秀氣的掌印,雖然不大,卻在雲月妁白皙動人的臉上橫跨,佔領了大部分的左臉,觸目驚心。

    雲月妁震驚的說不出話,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以令人無法察覺的幅度倒吸一口涼氣,剛才發生了什麼,看來又沒控制住,有了膽量和堅定卻控制不住沖動,這對沈安嫣來說很危險。

    “你敢打我!”雲月妁尖叫著嘶吼,打人臉是很大的侮辱,特別是女子的臉,那是女子的命。

    雲月妁怒極反笑,只留下一句“給我等死吧!”然後就領著一幫人離開。

    “市井潑婦。”雲嬈看著雲月妁的背影,就留下這麼一句。

    事情要開始了,沈安嫣反而沒有那麼緊張了。所以,當梁婧此時正坐在沈安嫣面前,怒發沖冠,仿佛要把沈安嫣一口吃進去似的的時候,沈安嫣也冷靜的笑了一下。

    “笑什麼!沈安嫣,上次之事雖然是妁兒有錯在先,但是你也不能真把胡口蠻謅當成真的。”梁婧一拍桌子,顯然很生氣。

    “娘,那可不是什麼胡口蠻謅,當時雲月妁還讓我來當證人呢。”雲嬈回答道。

    梁婧看著雲嬈,“好啊,原來你也有參與,你們兩個一起罰!”

    “若是輸的是我,還是胡口蠻謅嗎?恐怕到了姨母這已經是願賭服輸,有的放矢了。”沈安嫣冷笑一聲。

    梁婧叫了家丁,想直接動粗。

    “給你們兩個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給月妁跪下奉茶認錯。”梁婧話音未落,家丁就準備上前用武了。

    好巧不巧,一個看門的小廝來報,說中威伯府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都在討伐……雲月妁!

    沈安嫣不禁感嘆,還好,不然還要受點皮肉之苦。

    梁婧難以置信,“什麼?那些刁民想干嘛?”

    雲月妁听了小廝的描述也難以置信,對梁婧道︰“娘,定是有人陷害,攪風作浪。”

    梁婧還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只是隨便答應兩聲就往外走去。

    沈安嫣和雲嬈也跟了上去,雲星嫵緊隨其後。

    到了影牆,梁婧站在後面,向小廝命令道︰“開門,讓本夫人懲戒一下這群刁民。”

    “刷!”

    “啪!”

    “ !”

    “啪!”

    門外的雞蛋、菜葉和石子,沒有了大門的阻攔,暢通無阻的沖進中威伯府,砸在影牆上發出聲音。

    “出來!”

    “門閥了不起!”

    “寧有種乎!”

    梁婧哪里想到這麼可怕,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只是一眼,梁婧和雲月妁就被嚇得花容失色。

    “關門!”

    “啊!”關門的小廝不小心被砸到,一個發著酸味的雞蛋打在他的頭上,黃黑色的蛋清順著他的臉流下,小廝一臉愁苦與無奈,抹了一把臉。

    “真是毒如蛇蠍!”

    “中威伯府仗勢欺人。”

    “辱罵百姓,連那對可憐的母子都不放過。”

    “讓別人下跪,就是她!中威伯府嫡出的大小姐雲月妁。”

    門閥貴族最怕沾染上的丑聞,莫過于壓榨百姓,為官不仁,橫行霸道,今天這一出,不管結果如何,雲月妁的爹和祖父,都會在年底考評被記上一筆。

    外面的百姓本就憤怒,加上沈安嫣還故意安排了人在其中鼓動民心,更是讓百姓們燃起激情。

    俗話說的好,法不責眾,的確,所以人越來越多,前些日子只是略有耳聞的人,也都加入進來。愛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大家互相轉告,漸漸都往中威伯府靠近,人越聚越多。

    沈安嫣听著外面的架勢,恐怕已經轟動了京城,官府也該快出兵了。

    果然,外面傳來官府的幾聲,沈安嫣不禁感嘆,凡是京城之官,果然都有兩把刷子,這麼一會,官兵就來了。

    也不知道是官府派來的,還是路邊巡視的,恐怕不是後者,後者以一隊一隊的數量,已經壓不住人群了。

    慢慢的,門口已經沒有了石子和雞蛋清脆或沉重的聲音。

    雲月妁和梁婧長舒一口氣,看來官兵把她們救下來了。

    “開門,這群刁民鬧事,我們中威伯府不能平白受辱,定要對質清楚,還我中威伯府一個清白。”梁婧說著,露出威嚴,從影牆之後走出來。

    小廝慢慢推開朱門,門外的場景透過門縫,越來越清晰的呈現在梁婧眼前。

    人山人海。

    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了,不是人群,是如山一樣壯大,如海一樣一望無際。

    “這……”雲月妁一出來,就被眼前的景象1驚呆了,哪來的這麼多人!

    人海中看見中威伯府里有人走出來了,不知是誰大喊一聲︰“那個人就是雲月妁!欺榨百姓的人!”

    “拿百姓當出氣筒!仗勢欺人!”

    官兵看見好不容易才鎮壓的人群又鬧了起來,不禁頭大惱怒,又準備鎮壓。

    “門閥就是欺負我們百姓,還讓官府的人來,官府和門閥世家就是朋友嘛!”

    “難怪!”

    這下民心被點燃到了極點。

    “是啊。”

    “是啊。”

    一個個附和起來,就抓起一把自己籃子里的東西,扔的更用勁兒了。

    “使勁兒扔!為人民報仇!”

    刀山火海是什麼,沈安嫣沒見過,蛋山石海如流星一樣朝她們飛來,沈安嫣這次是見識了。

    雲嬈抱頭鼠竄,“哎喲喲,雲月妁你真是害死我們了,丟死人了喲。”

    雲嬈一直唧唧歪歪,直到躲在柱子後面,勉強打不到了,才停止叫喚。

    人群里,自己的扔完了,就抓起旁邊人籃子里的,使勁兒地扔,實在沒有的,從地上拾了石子就扔,看熱鬧沒有行動的,也不閑著,幫忙撿了石子支持“前線”,住在里中威伯府近的平民百姓鄰居百姓們都比較有錢富足,多事的從家里拿了爛菜和木柴屑等生活垃圾,送過來。

    扔了好一會,扔來的東西不見少,反而變多了。

    官兵們也苦惱,鎮壓不是,不鎮壓也不是。一邊是成為了橫行霸道的官僚門閥的朋友,另一邊是京城安定受到破壞。長時間的權衡後,還是鎮壓起了百姓。

    東西也扔完了,不一會人群又安靜了下來。

    沈安嫣從影牆後面走出來,剛才情況那麼可怕,沈安嫣這個客人可不陪他們中威伯府受苦,早就跑進了府里躲起來。

    雲月妁是火力的集中點,跑都跑不動,想往左邊跑,左邊迎面扔來各種尖銳物品,除非她想毀容;那往右邊跑,右邊潑來一盆開水,她可不想被燙傷。所以,最後雲月妁只能進不得退不得的承受了全部的攻擊。

    等沈安嫣出來,雲月妁已經鼻青臉腫,臉上掛彩了。

    “噗,哈哈哈哈哈……”即使中威伯府已經處境堪憂了,雲嬈還是笑了起來,正因為她心里有底,這件事海不足以影響和撼動中威伯府,最多就是毀了雲月妁而已,求之不得。

    梁婧不愧是中威伯府的主母,遇到這種情況,在調整之後,終于平靜下來,解釋道︰“各位,請冷靜一點,月妁一定是受人污蔑,請大家給我們一次解釋的機會。”

    梁婧說完,底下的人還真安靜不少,本來幾個被刻意安排進去的人又準備起哄,可那官兵也不是吃素的,馬上壓了下來。

    沈安嫣覺得事態發展不對,捏了捏拳,準備開始了。

    梁婧見事態有所好轉,馬上繼續解釋道︰

    “大家說的中秋晚上,月妁的確是路過橋上,是那對母子,在前面擋路,不讓中威伯府車輛過去,月妁正直卻魯莽,就下車訓斥了那兩人,可是,那兩人非但不讓,反而對月妁大吼大叫,還揚言要動手,府內家丁為了保護月妁安全,才上前動用武力,治壓了他們。”

    梁婧果然不是好欺負的,三言兩語,四兩撥千斤,馬上把事情推的一干二淨。反正沒人看見,她這麼說,雖然顛倒黑白,但卻是無法證實的,所以她愛怎麼說怎麼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討伐魔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但是,如今卻傳成這樣,很容易想象,這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故意誣陷善良的雲月妁,故意陷害我中威伯府,你們這些心地善良的百姓是被歹人給利用了啊!”

    沈安嫣心里大叫不好,梁婧的確是個厲害的,不然也不能在府里壓的住人,更何況這個府還是中威伯府,梁婧看出來事態不可能這麼嚴重,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沈安嫣背上已出了細細的冷汗,輕敵了。

    ?雖然內心已經打慌,但是沈安嫣表情依舊維持鎮定,絲毫不知道誰是“歹人”的樣子。但是太過慌亂,加上沈安嫣不比梁婧遇見過這方面的大場面,隨機應變能力還欠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方法,只能按原計劃行事,迎頭就上。

    沈安嫣找到了人群中的纓文,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可以了。

    纓文推了一把旁邊第五母子,剛才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現在可以說話了。

    “顛倒黑白!中威伯府打人辱命,欺人太甚!”

    人群這時候比較安靜,听見聲音,都紛紛望過去,只見一個婦人,滿臉淚痕,好不淒涼,眼楮已經哭得紅腫出血。

    人群見流言主角登場,馬上讓出一塊空地,一讓發現,婦人旁邊還有一個男孩,雖然年齡尚小,但是依舊可以看出他很憤怒。

    婦孺,周圍的人瞬間又被這視覺沖擊給點燃。特別婦人們,不知從哪又拿來的雞蛋石子,扔了起來,男人們也都喊著要討伐雲月妁。

    官兵一時間竟不知從哪里制壓起。

    雲月妁又受到一波攻擊,“停下…停下!你們這群刁民,再扔…再扔就把你們都下了獄去!”

    人群哪听得見她的叫喚,扔的更用力了。

    官兵又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勉強讓百姓不扔,而外圍那些不動手看熱鬧的人,還在喊個不停。

    “好!”

    “好!”

    有了他們的助威,對官兵很不利。

    梁婧拿起帕子給雲月妁擦了擦臉,朝那對母子那邊望過去,那對母子也看著她,人群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

    “休要污蔑我,你們的親戚六眷會為你們幫助歹人的行為而羞恥!”雲月妁對他們說道,實則在暗示。

    那對母子穩步走過來,一步步踩的實,步伐堅定,“雲府大小姐,即使你是中威伯的孫女也不能如此興風作浪,如果你是想用我們的親戚威脅我們的話,大可不必,我們沒有親戚了。”

    若他們有親戚,又豈會淪落至此,被雲月妁侮辱卻無能為力。

    百姓也不是傻的,一听便知雲月妁的陰謀,加上有人起哄,馬上都出聲討伐雲月妁,聲音一波高過一波。

    雲月妁沒有想到自己的詭計會被對方直白的點出來,震驚的張大嘴,不知道改如何應對,只能看向梁婧。

    “娘……”雲月妁沒有了辦法,小聲喊到。

    梁婧面色陰冷,沉思片刻,開口道︰“空口無憑,我們中威伯府不是你們這種人可以隨意污蔑的,若要討伐妁兒,需得拿出證據,不然,就是污蔑陷害我中威伯府,我們定要告了官府,將你們歸案!”

    給你們機會你們不要,那就不要怪任何人了!梁婧心里一橫,絕對以暴治理此事,這種事情,如何那得出證據。

    沈安嫣見時機成熟,給雲星嫵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準備一下,安定好情緒,就要她登場了,然後鋪墊般的率先開口道︰“姨母,那日斂秋宴安嫣身體不適提前回府,路過天橋的確看見了這對可憐婦孺在收拾一地狼藉。”

    梁婧看著沈安嫣,臉色更黑了,一直盯著沈安嫣仿佛想看出什麼似的,沈安嫣只是巧笑嫣然,一點也不害怕,就與梁婧對視。

    “你又如何證明,說不定就是你這個毒女想陷害妁兒。”梁婧看不出什麼,干脆高傲的撇過頭,不再看沈安嫣,直接說出心里的疑惑,不管是不是沈安嫣所為,居然沈安嫣想幫忙一起討伐月妁,那休怪她無情了,把所有責任推成沈安嫣嫉妒陷害雲月妁,既可以幫雲月妁度過一劫,又可以向夜秋倪示好,一小舉兩大得。

    梁婧一句話,的確多多少少的帶偏了群眾,都用打量的目光看向沈安嫣。

    沈安嫣嘴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盡是嘲笑的意味。梁婧,你還當我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軟弱庶女嗎,這次你真的是引火燒身了。

    “娘,你不可亂誣陷表姐啊,表姐也是好心說一句,也沒明確說什麼是長姐干得啊,只是說的確看見了一地狼藉而已,野狗給刨亂的也說不定啊,哈哈哈。”雲嬈也出來摻一句,兩人鋪墊工作打好,就等雲星嫵出手了。

    如果梁婧知道從沈安嫣踏中威伯府一步開始,就是一個局,而她自己卻傻乎乎的往里面跳,一步都沒出了沈安嫣的預算,會不會氣的要瘋掉。

    “大家請勿听信她的,這個是府內姨娘的庶女,一直跟月妁不對盤,她說的不可信。”梁婧趕緊解釋,也不怕說雲月妁和庶妹不和的事了,畢竟舍小取大的道理誰都明白。

    雲月妁看見雲嬈出來摻一腳,頓覺煩躁,“你一個庶出說什麼說,我看是你們兩個庶出的低賤身份嫉妒,哎,听起來真是酸溜溜的。”雲月妁說完,不屑的抱胸偏頭。

    “我可沒那個意思,我就說是野狗亂刨的,長姐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往自己身上拉啊。”雲嬈說完自己又笑起來,底下鬧事起哄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雲月妁臉憋紅了,道︰“你們說不算,你們說不算!”

    雲嬈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看著雲月妁,說︰“長姐,我們說不算誰說的算?還有誰在當場嗎?”

    雲月妁四周望了望,一把拉住雲星嫵,轉頭直視雲星嫵,問道︰“你說,你說我有沒有欺負她們。”

    然後雲月妁對雲星嫵使了個眼色,雲月妁覺得,雲星嫵與自己一母同胞,肯定會幫著自己說謊,可是雲月妁忘記了,親兄弟還要明算賬,那麼她們這種還有利益沖突的姐妹,更是一報還一報了。

    所有人都看著雲星嫵,雲星嫵是雲月妁的嫡親妹妹,不僅是中威伯府的嫡女,身份要尊貴一些,而且只要她也說的是雲月妁欺負了人,那麼一定沒有錯了。

    雲星嫵看著雲月妁,眼神狠戾,雲月妁一怔,心里大呼不妙,卻已經來不及了。

    雲星嫵繞開雲月妁,走到眾人眼前,出聲道︰“那日中秋節的晚上,我們從皇宮的斂秋宴赴宴而回,大家都知道,斂秋宴封的百花女是這位表姐沈安嫣。長姐心存不滿,一路憤憤,正好看見橋上的母子,某一個荷包上的繡花和顏色與表姐在斂秋宴上穿的相近,想起了表姐,心里憋屈無處發泄,于是下車犯潑,讓這位婦人向自己磕頭道歉,甚至動粗砸壞了婦人的所有要賣的荷包,還揚言要婦人滾出京城,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雲星嫵說完,梁婧和雲月妁的臉色已經黑的不成樣子了,但是雲星嫵像絲毫沒有看見一樣,對于過于寵愛雲月妁的梁婧,這個把自己這個次女忘記的母親,還議題在她的名字里加一個“星”字,做雲月妁陪襯的主母,她是沒有任何好感的,而且今日一事過後,雲星嫵和雲嬈可以說是統一戰線了,她們是一派,不怕梁婧知道,所以現在梁婧怎麼想,和雲星嫵已經沒有什麼關系了。

    女人鐵下心來,的確可以冰冷的不成樣子,特別是雲星嫵這樣壓抑了十幾年的少女。

    “嘶一一”

    人群都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雲月妁真的是如此毒婦。

    “惡毒的女人!”

    “如此毒婦應該浸了!”

    “虐待婦孺,鄙夷百姓!”

    人群中一聲高過一聲的討伐,讓雲月妁似乎一瞬間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魔女。

    官兵也愣住了,不是污蔑,看來雲月妁還真是這種人,更加糾結了,人群的沸騰他們壓也不是,那多沒良心,不壓也不是,那是他們的工作和職責。

    終于,官兵頭領下達命令,鎮壓住吵鬧的百姓,官兵一個個舉起刀,又收回去,要是弄傷了人可不好,會使民眾更加憤怒。于是只能用手扒拉,然後喊著︰“不要吵鬧!不要吵鬧!”

    雲月妁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梁婧也沒有好到哪里去,這麼一出,京城望族誰還敢娶雲月妁?雲月妁可以說是廢掉了。

    梁婧呆呆的望著前方,不知道路在何方。

    沈安嫣看著絕望的雲月妁,心中又是一怔惻隱之心。

    捏了捏拳,忘記她上輩子是怎麼對你的了嗎?她有一刻的心軟嗎?沒有!

    中威伯也終于趕到,卻越不過人群,身邊的侍衛使勁擋開,人實在太多了,幾個侍衛的力氣再大也是無濟于事。

    “中威伯回府,讓一讓!”侍衛沒有辦法,看中威伯著急的不成樣子,只得大喊。

    人群果然吃這一套,看見中威伯,馬上自動讓出一條道,想知道中威伯會如何處置雲月妁。

    “進去說。”中威伯筆直坦途走進中威伯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在路過雲月妁她們的時候說了一句,還加了一句,“沈安嫣,你也進來。”

    沈安嫣輕笑,回到府里說是為了家丑不可外揚,可是他們這還揚的不夠嗎?

    雖然不知道中威伯要干什麼,總之中威伯不會和梁婧一樣,瞎扯口胡,一般是正經的事情,所以沈安嫣也沒有絲毫懼怕,穩步跟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中威伯怒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到了屋內,中威伯一直沉著臉,緩了半晌,才黑著臉道︰“是否真有此事?”

    “祖父,事情本身……”

    “說實話!”中威伯一敲桌子,發出一聲巨響,馬上把雲月妁嚇的把話吞了回去,沒有了以前跋扈的模樣,畏畏縮縮的坐在那里。

    “有……”雲月妁低著頭,小聲答道,梁婧馬上投來詫異的目光,雲月妁怎麼就說了呢!這種事應當死也不承認啊。雲月妁也不甘心,繼續解釋道,“不過……”

    “不過什麼不過,咳咳。”中威伯憤怒的看著雲月妁,他的幾個孫女,不求個個跟沈凌央一樣出息,只求安安心心的簡單一點,不要惹了什麼麻煩,沒想到,雲月妁卻惹了個京城人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麻煩,繞是把中威伯氣的咳嗽了起來。

    雲嬈見雲月妁被吼,中威伯又被氣的咳嗽,馬上上前,雙手握拳,放在中威伯背上和胸口,替中威伯順了順氣,“祖父,別氣壞了身子,這事得冷靜下來,好好想辦法!”

    中威伯哪不知道雲嬈和雲月妁之間的糾葛,不耐煩的揮揮手,斥責道︰“你以為你長姐背負罵名,你能獨善其身嗎?你們都會受到牽連!”

    雲嬈被中威伯一把推開,淚眼朦朧,“祖父,嬈只是看祖父動了氣,不忍心,沒有別的意思,要是祖父如此想我,罷了,我閉嘴就是。”

    中威伯一看雲嬈淚眼婆娑,又于心不忍,怎麼說雲嬈也是自己的孫女,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啊,自己這麼吼她,的確不對。

    有了憐憫之心,中威伯又仔細想了一下雲嬈方才所說的話,雲嬈只是想讓自己冷靜一下,別太生氣了,生氣反而解決不好問題,即沒有推波助瀾也沒有挑事,已經很懂事了。

    “不怪你,雲嬈,祖父只是一時氣血攻心,沒有傷到你吧?”中威伯關切的望著雲嬈。

    雲嬈欲言又止的模樣,搖了搖頭。

    中威伯嘆了一口氣,雲月妁已經這樣了,已經深刻的印在眾人的腦海里,不能再虧待一個雲嬈了,想了想,道︰“回頭多給嬈兒裁幾身衣裳,壓壓驚。還有鄭姨娘,我看平日里鄭姨娘對星嫵也挺好的,不嫉不妒的,扶個貴妾吧,在府里有地位一些。”

    雲嬈吃驚的瞪大眼楮,這就扶鄭姨娘做貴妾了?怎麼這麼突然,難道只是因為中威伯想到剛才推自己的那一下心存愧疚嗎?天啊,這推的太值了,這樣看來,姨娘被扶平妻也不是不可能了!

    梁婧嗔怒,但是中威伯發現了梁婧對雲嬈不友善的目光後,轉頭瞪了一眼梁婧,梁婧只得作罷,俯身低頭答道︰“是,選了好日子,我便安排。”

    中威伯微微的點點頭,看見一旁的沈安嫣,其實自己一直也不討厭雲薔,畢竟雲薔的生母是自己的原配,雖然經歷了雲薔生母家族落魄後一系列的不愉快,但其實中威伯內心是知道其中的原有的,更加感覺對不起雲薔。

    只是後來的那位雲姜氏不喜歡雲薔這個女兒,所以中威伯也只得作罷,他能坐到這個高位,控制點小情緒的能力還是有的。

    可是隨著年齡越來越大,越覺得這輩子有事情還沒做,今天之所以把沈安嫣留下,是因為平日雲月妁欺負沈安嫣的事他略有耳聞,今日決定,向沈安嫣示好,伸出援手,示意伯府的力量願意幫助扶持她。

    “安嫣,薔兒近來身體如何?”中威伯許久沒問過這個問題了,但是再問起來也是熟悉的感覺。

    “姨娘身體健康,勞外祖費心了。”沈安嫣起身超中威伯行了一禮。

    中威伯看見禮數得體周全的沈安嫣,心下計較,沈安嫣得百花女的封號,或許不是巧合,雖然太子和三皇子的斗嘴的確是沈安嫣被封賞百花女的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恐怕還有其他。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頗有微詞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那就好。”中威伯止住思路,其實很多時候,一些無關大雅的小事情,上位者都不太想去想通透。中威伯眼色也柔和了不少,怒氣漸無,“一會府里鄭姨娘的娘家帶來了特產,你拿回去的時候帶點給雲薔。”

    “是,多謝外祖。”沈安嫣俯身施禮,笑的道到。

    中威伯點點頭,又準備繼續處理雲月妁一事。

    雲月妁看見祖父看著自己,又瑟瑟發抖起來,全然不見當初跋扈囂張之態。

    梁婧摸了摸雲月妁的手,盡管梁婧心里也很著急,但是還是安慰雲月妁。梁婧也是個厲害的,趁沈安嫣和中威伯說話之際,已經想到了讓中威伯怒氣微減的辦法,輕聲耳語告訴雲月妁,雲月妁點點頭。

    “祖父,我以後一點注意,再也不會讓人抓到把柄了,祖父你千萬要救救我啊!”雲月妁接到梁婧的暗示,趕緊開口認錯。

    中威伯抬頭正準備說些什麼,雲月妁“噗通”一聲清脆,居然跪在了中威伯面前。

    “祖父,我真的不敢了,您……快想辦法救救我,我……我……外面的人……他們……”雲月妁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在她玉白剔透的精致臉蛋上煞是動人,梨花帶雨的惹人憐愛。

    中威伯嘆了一口氣,“你做了這種事,要我們如何來救你?”

    “這種過街喊打的程度,如何好嫁啊,爹,您再看看。”梁婧也哭腔道。

    沈安嫣剛才在府外面就動了惻隱之心,她不是想幫雲月妁或者梁婧,只是單純的那一份感情,等屋內陷入了沉靜,便會開口道︰“外祖,若是雲月妁現在立馬嫁到外地去,趁消息還未遠播,另外,越遠越好,最好是一輩子消息都傳不到那里,這樣,也是可以幸福的過一生的。”

    其實這種處理方法並不難想,凡是管理過大一點府的主母和見過大世面,再知道精通處事手段和局面的人都想的到幾種解決方案,上輩子隨喬堅喻一起跟著大皇子跑的侯爺夫人沈安嫣能想到,中威伯府主母管事梁婧自然也能想到,只是梁婧現在實在是太著急了,才會當局者迷。

    沈安嫣此話一出,中威伯馬上反應過來,點點頭,該這麼處理,的確是最為妥當的,梁婧也若有所思。

    “娘……”雲月妁也不知道沈安嫣說的是不是真的,听起來倒還是很有道理的。

    “就這樣辦吧,雲梁氏,你看如何?”中威伯沒听見雲月妁說話,看向梁婧,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好雲月妁的事,這樣對誰都好。

    梁婧起身俯身一拜,答道︰“那我馬上安排。”

    中威伯想了一下,“我現在就派人去廬州給廬州刺史送帖子,我與他有些交情,听說他嫡長子一表人才,而且現在年紀輕輕也已經是縣令了!”

    梁婧點點頭,的確不錯了,從三品的刺史,正五品的縣令。

    雲月妁頗有微詞,嘟囔著嘴,“正五品的小縣……”

    還未說出口,就被梁婧一眼給瞪了回去,然後向雲月妁投來不贊同的目光。

    雲月妁從小出生名門望族,又多參加宮宴和活動,京城里的都是些什麼人?別的地方刺史已經是大官了,到了京城,也不敢橫一點點,因為這里,是權力的中心。

    “造孽啊,造孽啊!”

    沈安嫣和中威伯他們正在屋內對于雲月妁的事多加商討,結果門外傳來一位老婦人的聲音,哭喪著嗓子,極其刺耳。

    沈安嫣望去,來者是一位老婦,一頭長發被侍女嫣挽起,梳成松松的飛星逐月髻,垂下細細的羊脂白玉流甦,頭上帶著瓖嵌著藍寶石的抹額。

    “哎喲,外面這麼多人,我這老骨頭啊,都被你們這些孩子惹的事給嚇死了。”來者正是雲宋氏,雲宋氏坐在了中威伯旁邊,看見了沈安嫣,只是撇了一眼,就好像很不在意似的看向別處。

    沈安嫣見到了雲宋氏,微微 首一拜。

    雲宋氏根本沒關沈安嫣,看著雲月妁,“你怎的惹了這種事情?”

    雲月妁喊著淚,被梁婧扶起來坐在椅子上,含著淚沒有說話。

    本來已經解決了的事情,被雲宋氏一提,讓人心里不爽。

    “夫……”

    “那些刁民也真是的,蠻橫無禮,不知道這里是什麼嗎!”雲宋氏拿拐杖敲了敲地面,“中威伯府!伯府!那是他們能鬧的嗎?”

    “娘……”

    “真該一個個全部砍頭才好!雲月妁就是個孩子,不就是調皮一點,至于嗎?還敢鬧到府上來,毀了我中威伯府的清肅!”雲宋氏越說越氣。

    梁婧也看不下去,終于忍不住,“娘,也不能這麼說,讓外面的人听到……”

    “我看就是你,治府不嚴,才鬧了這事,看我當年怎麼治理的,就沒出過什麼大亂子,你就不能好好學著點嗎?”雲宋氏又拿起拐杖使勁兒的敲地面。

    梁婧滿腹牢騷,也只得低頭答道︰“是。”

    沈安嫣作為旁觀者不禁覺得好笑,看起來雲宋氏也得吃兩下苦了,梁婧哪里是好欺負的,完全一個既有城府又能撒潑的狠心主母,這下惹了她,即使不能除掉雲宋氏,那也哪能讓雲宋氏好過。

    “小孩子頑皮,對那個命賤的村婦做了點什麼而已,本來我中威伯府的血統就是高貴,賠那個村婦點錢不就是了,我們中威伯府難道拿不出那點錢不成?這給鬧成什麼樣了!一群不講道理的人,盡跟小孩子計較……”

    雲宋氏說了一大堆,越說沈安嫣越想笑,雲宋氏真是越老越不服老,越倚老賣老,越糊涂了。

    終于,雲宋氏發現了沈安嫣,擺出一份端莊威嚴的樣子,對沈安嫣道︰“沈安嫣,你笑什麼笑,你家教竟是如此這般,沒有教養,不知禮數,雲薔沒有教過你長輩說話的時候要認真聆听,不能嗤笑和插嘴嗎?”

    雲宋氏自以為端莊威嚴能震懾沈安嫣的模樣,在沈安嫣眼里越是如同一個丑角,本來沈安嫣想算了,但是雲宋氏罵到了雲薔,若是沈安嫣忍氣吞聲,那就等于認同了雲宋氏之言。

    “回去我定當原話轉告給夜夫人,告知母親,中威伯夫人說她教養的不好,教出來的人不知禮數。”沈安嫣說完,覺得沒有什麼攻擊力,又接著道,“還有,我沒有在嗤笑,應該念為恥笑。”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雲宋氏鬧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什麼!你說什麼?”雲宋氏跳起來,朝沈安嫣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中威伯和梁婧她們剛才都在為雲月妁之事而煩惱,想的全是關于雲月妁要趕緊出嫁的事,雲宋氏進來什麼都不知道的吵鬧一番,著實讓人煩躁,所以中威伯和梁婧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去听雲宋氏和沈安嫣說了什麼。

    沈安嫣說的小聲,也只有一直看著她的雲宋氏听見了,其余人都轉過頭看著沈安嫣,以為剛才听錯了什麼。

    “行了。”中威伯也懶得追究,真相是不是他听的那樣已經無所謂了,“快點去操辦雲月妁的婚事,越快越好。”

    “等一下。”沈安嫣小聲喊住中威伯,“外祖,若是近了,等消息傳過去雲月妁必會受人欺負,要麼遠點好,要麼一開始就把經過美化後的事情說出來,將雲月妁說成被污蔑。畢竟雲月妁不嫁京城之人,而遠嫁外地,實屬怪誕。解釋之後,即使消息傳到,他們也只能是懷疑,絕對不能因為這個而質問雲月妁,因為一早就說過了。”

    梁婧在旁邊听見,她一心都撲在雲月妁身上了,現在想到,也道︰“的確,而且現在告訴他們,他們覺得可以娶伯府長女一定會高興,選擇相信我們所說的京城狀況,之後再听信別的,我們也不會理虧,苦了月妁。”

    雲宋氏看沒人理她,哪能服氣,大喊道︰“你們要干什麼!雲月妁是我們中威伯嫡長女,身份尊貴,哪能輕易出嫁,外面那點事根本不影響,刁民所言,門閥貴族豈會當真?”雲宋氏听中威伯和梁婧的意思,似乎是要將雲月妁遠嫁。

    梁婧內心把雲宋氏撕了的心都有了,不知道狀況就會瞎指揮添亂。

    “娘,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狀……”

    “多大的事!”雲宋氏再次強調,“行了,這事別說了,就過去了。現在說沈安嫣,沈安嫣,你再說一遍你剛才的話!”

    梁婧哪能依,旁的也就罷了,這可關乎雲月妁的一生,現在擱著,等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出去了,那要雲月妁怎麼辦才好!

    “娘,這是掩耳盜鈴,外面的人依舊會討論的。”

    “我說不討論,他們那些庶民誰敢討論,不怕我們告官府,把他們一個個都下獄了!”雲宋氏拿拐杖再次撞擊地面,發出“咚咚”的響聲,面色閻肅。

    沈安嫣笑笑,不作言語。

    “雲梁氏,快去準備,就現在。”中威伯根本沒有理會梁婧,站起來指揮梁婧趕緊去準備。

    “等會!”雲宋氏慢悠悠的站起來,一副威嚴的模樣,“我說不許,就是不許。我中威伯府的嫡長女怎麼能遠嫁,要嫁就嫁那皇……”

    梁婧哪里理她,得到中威伯的允許後,快步走的沒了影。

    雲宋氏發現梁婧居然沒有听自己說話,已經一溜煙的沒影兒了,氣憤的舉起手,手指指著梁婧離去的背影發抖,“她……她……不尊老,我非要梧兒休了她不可!”

    “娘。”門外傳來一個沉重渾厚的男聲,“發生什麼了,我收到消息馬上就回來了,門外怎麼這麼多人?”

    雲宋氏看見雲梧,馬上沖上去抓住雲梧的手臂,“兒啊,你一定要休了那刁民惡婦,她剛才對我無禮,不尊重娘親啊……”

    雲梧听的一頭霧水,“那外面的人,是因為這件事嗎?”外面那麼多人,到底是怎麼鬧的,娘和梁婧到底干什麼了?

    “快幫娘出了這口氣,我當初真該別選這個惡婦,你該娶個好的,不過過也過了孩子也這麼大了,我倒不是個向後看的人,要向前看,什麼時候扶了鄭姨娘做平妻。”雲宋氏氣呼呼的說到。

    雲宋氏之所以想扶鄭姨娘,有兩個原因,鄭姨娘好東西多,經常給雲宋氏送寶貝,而且鄭姨娘嘴甜會獻媚,另一個原因就是梁婧在姨娘中最不喜鄭姨娘,雲宋氏看梁婧不爽,就提拔了鄭姨娘讓她們自己斗去。

    但是算盤,哪是這麼好打的。

    沈安嫣不禁覺得,雲宋氏當年能拼過雲姨娘的生母,真的是只靠了家族的力量,要不就是雲宋氏已經老糊涂了。

    “娘,話不能這麼說。”雲梧不禁扶額,娘在雲月妁和雲星嫵面前這麼說,那肯定會讓這一雙姐妹記恨上,而且妻子是一家主母哪能這樣侮辱,說休就休,“而且也不是說休就能休,說扶就能扶……”

    雲嬈雖然不喜歡雲宋氏,但是听到雲宋氏說扶她姨娘做平妻後,一點也不影響她開心。

    在雲宋氏犯糊涂的時候,其余人已經心煩意亂了,等雲梧跟雲宋氏說話,梁婧已經回來了。

    中威伯起身,帶著沈安嫣出去,中威伯讓下人去拿了東西給沈安嫣。

    八仙蓮花白玉鏤花盒子,沈安嫣從鏤空的縫隙里面似乎可以看見,金光閃閃的一堆,另一個是用油紙包的東西,中威伯對沈安嫣道︰“記得回去收好,這些特產在京城是很難買到的。”

    沈安嫣點點頭,俯身對中威伯府的人道了別,然後出了中威伯府,上了馬車準備回丞相府了。

    在車上沈安嫣打開盒子,里面都是些首飾珠寶,最下面還墊了幾塊小金磚。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秉德入官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從簾子的縫隙里看見外面的景象,已經有了專門收留寒疫病人的地方,看來“沈凌央的方案”已經在實行了。

    沈安嫣把盒子關上收好,冷笑一聲。

    “外面怎麼了?”

    沈安嫣一進府,就听見幾個婢女在影牆前面,扒著大門旁邊的鏤空雕花的玉白小窗,看得入神。

    丞相府的規模宏大,外圍牆上的雕花小窗也有近百個,丞相府佔地大卻不越了本分,沈沉殷也不是個恃權忘份的人,多數人登臨宰相的位置,早都忘乎所以了,但是沈沉殷愣是沒有一點披露。

    可見他是多麼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和欲望。

    “看,那麼多人涌過去了!”

    一個婢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跑來拍了她們的肩膀。

    “嘿!”似乎是幾個關系好的。

    “邱姨從外面采購回來了,我問了,听說是中威伯府嫡長女惡行暴露。”跑出來的那個婢女說道。

    “什麼惡行?什麼惡行?”幾個趴在白玉瓷窗上的婢女回頭,沈安嫣看見她們手上拿著掃帚,應該是在掃宅子里的雪。

    沈安嫣沒有走進去,站在沈府修的高高的樓梯上,沒有進去,含著微笑,听著她們說話。

    “好像是欺負了一對婦孺,邱姨在那里休息室說話呢。”

    其中一個婢女好像想起什麼,叫了一聲,其余幾個人都看著她,問怎麼了。

    “中威伯府是不是雲姨娘的娘家啊?”

    “啊,是啊,五小姐最近才得了一個百花女,這麼榮耀,結果她姨娘的娘家就出事了,可憐。”

    “哎!”一個婢女推了她一下,“管這個做什麼,跟咱們有什麼關系,走,干一下午了,偷個閑,去問問發生了什麼。”

    馬上有人贊同道︰“邱姨兒剛回來還沒有什麼事做,咱們去問她。”

    “好好好,走。”

    沈安嫣看她們身影走遠,才走進大門,看門的小廝捏了一把冷汗,看著沈安嫣離開了門口,消失在了了影牆後面,才長舒一口氣。

    剛才沈安嫣的臉上掛著微笑,在冬日的陽光下更加明媚卻詭異,似乎,在嘲諷什麼。

    冬日稀有的陽光照在潔白的雪上,整個世界都變的純潔無瑕。

    可人心不是。

    沈安嫣進了府內,猶豫了一下,齊管家正好路過,沈安嫣叫住齊管家。

    “齊管家,貴客走了嗎?”沈安嫣柔聲問道。

    齊管家看見沈安嫣,微微鞠躬,回答道︰“還在。”

    沈安嫣點點頭就離開了,回到了容華閣。

    一到容華閣,沈安嫣把盒子收好,讓人把從中威伯府帶來的那個鄭姨娘弄來的特產分成三份,一份給雲姨娘,一份給沈影卿,還有一份給沈秉德。

    沈安嫣無事可做,就鋪了宣紙練字,得再賣點東西,有活動銀兩。

    第二天一早,沈秉德就來到沈安嫣房間,沈安嫣看見沈秉德,拉著沈秉德去了院外坐著,前天雖然下了暴雪,昨天雪沒怎麼下,還化了很多,加上身邊圍著很多暖爐,這麼坐在院子里倒是一點也不冷。

    “秉德,這麼早來是要干什麼?”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笑道。

    沈秉德親自打開包裹把一些點心擺開在桌上。

    “姐姐,這是你昨天讓人送來的。”沈秉德隨口說到,“哦,姐姐,昨天三殿下不是來府上了嗎?你去找雲嬈表姐了,但也是知道的吧。”

    沈安嫣點點頭,問道︰“怎麼了?”

    沈秉德眼放精光,“我覺得他不錯,眼光又毒辣,有些事情一眼就能看穿,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到那一層的!”

    沈安嫣笑著推了一盤點心到沈秉德面前,“你們說什麼了,讓你突然改觀?”

    沈秉德沒有看點心,有穩穩的坐回大理石椅上,“姐姐你不知道是什麼事情的啦。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三殿下似乎對喬堅喻不是很好,以他的實力有些他明明可以提點些什麼,可就是什麼都不說。”

    沈安嫣不置可否,看著沈秉德,等著他繼續說。

    沈秉德突然壓低聲音,對沈安嫣道︰“他,就是下一位真龍天……唔……”

    沈安嫣伸手一把捂住沈秉德的嘴,飛舞的寬袖掛到了哪里被撕破了。

    “唔……安嫣姐姐……”

    沈秉德睜著裝滿無辜的眼楮,看著沈安嫣。

    “隔牆有耳,此話休要再說。”沈安嫣瞪了一眼沈秉德,道。

    沈秉德點點頭,吃了一塊七巧點心,余光掃了一眼四周,確定無人才放心下來。

    “秉德,今天父親不是安排了你們去幫忙歷練嗎?”沈安嫣突然想起他們回來那天沈沉殷說的的安排,問道。

    “嗯,其實我今天就是來說這個事的,這會京城大官都還在上朝,父親說等下早朝了我們再過去。所以啊,姐姐,我想問問你,你覺得我應該選哪里?”沈秉德記得父親說可以挑一挑部門。

    沈安嫣不假思索。

    “御史台,你只是歷練,長久的可能性不大,寒疫之事也是才剛剛開始辦的,你也不算中間插一腳,可以完整的經歷一件事。”

    讓沈秉德去御史台,一舉多得。

    沈秉德點點頭,沉默了一下,“姐姐,你是相信我的,對不對。”

    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疑惑不解。

    “當然了。”

    沈秉德繼續說道︰“那我也長大了,有理智和能力了,我對你來說是不是一個可靠的人?”

    因為貴族庶女多靠同胞兄弟,沈安嫣沒有兄長,就這麼一個弟弟。

    “當然是。”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一個閨閣小姐,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空氣在那一瞬之間似乎凝固了。

    沈安嫣錚錚的看著沈秉德,沈秉德也屏息看著沈安嫣。

    一雙大大的媚眼透著水靈,另一個少年的瞳仁靈動,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一母同胞的兩雙極致精致完美的眼楮,一個更像母親,一個卻更像父親。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輸誰,淡天琉璃,早晨的陽光給兩人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沈秉德的眸子就像天山之巔神聖的池水,沈安嫣看著沈秉德,還是融了進去,眼底也露出柔情,道︰“其實豪門宅府之斗並不是那麼簡單,甚至還得和政治掛鉤,所以我必須知道一點。”

    沈秉德看著沈安嫣,還是問了出來,希望沈安嫣可以坦誠相待。

    “你是不是還認識什麼政治的人,你連御史台都能說出來,還知道他們的情況和實際的情況?”沈秉德見沈安嫣終于開口,長舒一口氣,姐姐是信任自己的。

    可雖然沈安嫣聰明絕頂,又有點心機城府,在宅斗中步步為營、小心謹慎,佔盡高峰,但是沈秉德依舊懸著一顆心,“姐姐,你听我說,不要和政治掛上鉤,特別是像你這樣貴族門閥的庶出小姐,絕對不行!姐姐你相信我,我會保護你們的,你不要再做任何危險的事了,現在馬上和那些人斷了來往,任何宴會都不許再和他們說話了,知道嗎?”

    沈安嫣自然知道這個道理,見沈秉德這樣安排籌劃,心里一陣欣慰,沈秉德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可以完全放心的把他交出去歷練了。

    沈安嫣不禁心里一暖,原來她和沈秉德兩個人都在為對方籌劃考慮,殊不知對方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沒有什麼政治來往,我只是在宴會上留心听了一下。”若要說“認識”,恐怕只有一個尹宸瑯會說這些,但是尹宸瑯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很少跟沈安嫣說政事,凡是沈安嫣提及都一口打斷,連皇位之爭的事情都不許沈安嫣有任何討論和思考,沈安嫣之所以知道這些事,主要是上輩子跟著喬堅喻,一路扶持大皇子,也就是太子,才能知道這麼多的。

    “果真?”沈秉德覺得不無道理。

    “嗯。”沈安嫣對沈秉德笑道,“行了,看這個時辰也快要去了吧,點心吃飽沒,要不要給你添碗粥免得太干了?”

    沈秉德站起身來,俯視沈安嫣,“我吃過了來的,現在就去了,姐姐你好好休息。”

    沈安嫣也站起身來,之前撕破了的寬袖掛著,倒不是很明顯,沈安嫣無所謂的看了一眼,把破碎的地方裹了裹。

    “走吧,我送送你。”沈安嫣婉風流轉,朝沈秉德笑道,“今天是你入官之道的第一天,我得送你。”

    沈秉德答應了一聲,跟沈安嫣一起走出了容華閣。

    一路調笑的走到前大院,沈秉德就要出去了,沈安嫣一個閨閣小姐不便拋頭露面到外面去送上馬車,于是就停在這里了。

    “去吧。”沈安嫣看了看外面,可惜影牆擋住了什麼都看不見。

    沈秉德看著沈安嫣,心里暗有一股力量,莫名而已。

    “庶妹,你還來送送?”一旁傳來一個聲音,沈安嫣和沈秉德隨聲望去。

    丞相府嫡長子,將來政壇上的風雲人物,沈其琛。

    沈安嫣的印象里,沈其琛盡得沈沉殷真傳,很明白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陰狠毒辣這四個字,若是沈其琛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也就只有太子能和他並列,不過太子走的是城府之路,沈其琛比起太子,還是少了那麼一點陰和心機。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激烈角逐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大哥。”沈安嫣俯身一拜。

    沈秉德因為常年和沈其琛待一起,所以只是很平常的點點頭。

    “庶妹多禮了,起來吧。”沈其琛笑了一下,也極是俊朗的人,貴族的基因是一代比一代好,因為娶的妻子美貌,生的孩子美貌,孩子又娶了美貌的妻子,往往嫡系,特別是父母雙方都是貴族嫡系的,長的越發好看,比如沈凌央,傾國傾城的第一美人。

    沈安嫣對沈其琛笑笑,低頭不再言語,沈其琛一口一個庶妹,是提醒她庶出的身份,還是單純的忘記她名字了?沈安嫣懶得去想。

    “秉德,正好,我們一道走吧。”沈其琛不再看沈安嫣,轉而望向沈秉德。

    “那便跟大哥一道吧。”沈秉德笑答道,“姐姐,那我們先走了,你多休息一下。”

    沈秉德暗指沈安嫣前段時間的忙碌。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沈安嫣看著沈秉德不贊同的眼神,不禁好笑,讓他安心。

    沈安嫣早上還沒有來得及擦養膚的白色香粉,清眸流盼的樣子讓沈其琛又注意了一眼,看慣了濃妝艷抹,沈安嫣底子又好,這樣的清素顯得更有氣質。

    這下沈其琛就不得不信,現在的沈安嫣果然如同沈凌央說的那樣,是一個巨大的阻礙。

    “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看來除了大妹,我們沈家又要出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了。”沈其琛毫不掩飾的把大量的目光投向沈安嫣。

    “大哥謬贊了,妹妹怎能跟嫡姐相比。”沈安嫣回答的標準準確,帶著疏離和自內心深處不讓人發覺的對沈其琛的憎恨,沈其琛上一世沒少為沈凌央干壞事,長兄就是女子的靠山真沒說錯,沈其琛就是沈凌央最大的力量。

    “沈安嫣妹妹排行第幾?”沈其琛問道,雖然昨天沈沉殷介紹了,沈其琛也不太記得。

    沈安嫣愣了一下,沈其琛突然問這些不重要的干嘛,“姐妹里第五。”

    沈其琛點頭,淡淡的看了一眼沈安嫣就離開了。

    “還是五妹妹會做人,央妹妹也不見來送送,難怪。”

    沈其琛徒留這麼一句,帶著沈秉德就準備繞過影牆遠去。

    沈安嫣冷笑的看著沈其琛的背影,若說看不起庶女,喬堅喻和沈其琛兩人明面上的表現最甚,沈其琛一直看不起庶女,所以對沈安嫣是天生的有意見,加上這輩子她和沈凌央不對頭的事,意見更大了,剛才也是暗諷沈安嫣“八面玲瓏”的虛偽,意在挑撥沈安嫣和沈秉德的關系。

    “若是有人願意帶著虛偽一直對我好,也比帶著正直和一腔關心遠遠的看著我好,是真是假,誰能陪伴到最後。”沈安嫣看著他們的背影,沉聲開口,有警告的意味,最後一句話是對沈秉德說的,沈安嫣相信他們是相伴走到最後的人。

    听到沈安嫣對沈其琛說的話,沈秉德心情也愉快起來,但沈其琛似乎沒有那麼開心了,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只能留下惡狠狠的目光,拂袖離去。

    “引武。”沈安嫣到了容華閣,喊道。

    “五小姐,怎麼了?”引武很快就出來了。

    “麻煩你去找一趟三殿下,這個是沈秉德的名字,是這樣寫的幾個字,今天他們就要歷練了,麻煩他帶一下。”沈安嫣塞給引武一個寫上沈秉德名字的條子,道,“不過現在他現在應該還在早朝吧?”

    “我去找盛宇,讓他轉告殿下。”引武說完,身影從窗邊一閃而過,消失在了沈安嫣眼前。

    沈安嫣坐下梳妝,才準備用早點,就有個婢女來通知。

    “司琴,何事?”沈安嫣問道。

    “小姐,剛才來人通知,最近天寒,所以夫人邀請了一些好友來府上開暖茶,一起熱鬧順便休息一下,剛才已經有人遞帖子來了。”司琴答道。

    “這麼早就到了?”沈安嫣听夜秋倪說過這個事,沒有上心罷了,“勤快。”

    司琴從背後看不見沈安嫣的表情,只覺得是可以放松玩一下小姐開心,就打趣般笑答道︰“小姐,是靜安縣主,早早趕著來看十小姐。”

    “來看沈雅蘭?她也知道沈雅蘭得寒疫了?”沈安嫣轉過頭來,驚訝的問道,那沈雅蘭得寒疫一事豈不是傳遠了。

    “小姐,靜安縣主是尹二夫人的母親啊,應當知道的吧。”司琴疑惑的問道。

    沈安嫣不再言語,坐在鏡子前加了幾件首飾。

    轉身準備出門,看見紅箋站在門口,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了。

    “五小姐。”紅箋看見沈安嫣出來,俯身行了一禮。

    沈安嫣看了她一眼,“何事?”

    “小姐,上次告訴您的時間是個大概,現在清楚了,就是今天。”

    紅箋看著沈安嫣,眼神堅定。

    “沒有弄錯嗎?”沈安嫣問道。

    “沒有錯,我看見廚房有婆子拿著奇怪的小瓶子了,八成就是見血封喉樹的汁液了。”紅箋道。

    多了一個瓶子,估計八九不離十了,沈安嫣點點頭,讓紅箋跟著一起走了。

    沈安嫣準備去見見沈雅蘭,之前給了沈雅蘭碧雪粉,估計已經好很多了。

    沈雅蘭,不會死。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快到沈雅蘭那里了,鈺香開口問道。

    “說說。”沈安嫣問道,鈺香現在越來越能干,也知道哪些事該如何處理了,有些事情鈺香是可以知道的。

    “小姐,你和十小姐沒什麼來往,為何要趟這趟渾水,去幫她呢?既然是夫人下的黑手,那麼你幫了她,夜秋倪更會找你麻煩啊!何必呢小姐?”鈺香越說越憤憤不平,但還是注意觀察了四周,確定沒有人听見。

    但是回頭看見紅箋,因為這次夜秋倪宴請的人數量較多,還比較正式,所以沈安嫣帶了隨行,隨行人中,紅箋不算太明顯,但是眼中的目光炙熱,仿佛讓她一步登天的大事,就要成功了。

    “沈雅蘭若是死了,尹淑珍固然生氣,又能氣幾年?一年、五年、十年?她才三十出頭,等她再懷一個,也不會以拼命的姿態去對抗夜夫人了。”人性,才是成敗勝負的關鍵。

    鈺香點點頭,若有所思,不再說話。

    沈安嫣回過頭來想,不禁驚訝,鈺香已經想到這種層次了。

    到了沈雅蘭那里,藥味依舊很弄,但是碧雪粉的味道卻不難聞,反而有淡淡的藥香,碧雪粉,難怪讓人爭破頭,真是個好東西。

    “二夫人。”沈安嫣在門口輕道。

    一個面帶薄紗的婢女開了門,看見院子里的沈安嫣,行禮之後轉身回去通知尹淑珍。

    “去請進來。”沈安嫣只听見一聲,又被一陣咳嗽聲給打斷。

    婢女帶沈安嫣進去,尹珍淑跟沈安嫣坐在稍里面的地方,隔著長廊就能看見主臥里淡紫色的幔子後面,躺著憔悴的沈雅蘭。

    “怎麼了?”尹淑珍看著沈安嫣,沈安嫣一直在遠遠的打量著沈雅蘭。

    沈安嫣看著沈雅蘭,在尹淑珍看不見的角度,不留痕跡勾起嘴角,輕笑一下。

    可憐的沈雅蘭,居然成了犧牲品,受了她本該沒有的苦。

    那我呢?是不是有什麼,也是我不該受的呢。

    沈安嫣微微搖搖頭,轉頭直視尹珍淑。

    “二夫人,雅蘭的病可有起色?”沈安嫣問道。

    “有,喝了你上次送來的藥,好了許多。”尹淑珍答道,沉默片刻,尹淑珍變得嚴肅起來,探究的目光打量著沈安嫣。“我知道,這兩味藥是什麼,是前些天才在京城被認可的方子。當你給我的時候,這個方子還沒人知道,所以我不放心,派人四處去尋,這個藥,當時就已經根本買不到。”

    沈安嫣心里一驚,尹淑珍不愧是個厲害的,心思縝密。

    但是臉上,沈安嫣波瀾不驚,斜靠著,微眯大眼,答道︰“二夫人,當時這個藥沒幾個人知道,所以市面上還有;而我覺得這病還會死人,非常嚴重,以防萬一,听風就信,所以死馬當活馬醫,買了一批。至于為什麼你買不到,或許你買的時候已經遲了,被搶購一空。”

    尹淑珍還想說什麼,但是又咽了回去,看了看里面。

    在略重的幔子後面,能看見一個身影,窈窕款款,氣質端莊,俯身正跟沈雅蘭說些什麼,回頭隔著幔子看了一眼外面,走了出來。

    “靜安縣主。”沈安嫣起身,行了一個萬福禮。

    里面的人正是靜安縣主。

    靜安縣主抬了抬手,道︰“起來吧,請坐。”

    沈安嫣抬頭,看見靜安縣主已經坐到了中間的上首。靜安縣主身著寶藍色色抹胸,深藍色華貴金絲無邊裙,身披藍色紫苑披風,腰系乳白色玉佩,頭發一絲不紊的挽了一個,上插十二水晶簪,耳墜白色玉環,化著隆重精致的妝,雖然風韻猶存,但是依然隱約可見,靜安縣主已經年輕不再了。只是冷冷的面孔,讓人產生一種距離感。

    “你就是丞相府的五小姐沈安嫣?”靜安縣主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人。

    “嗯。”沈安嫣 首作答。

    “淑兒同我說過,還得多謝你來幫助雅蘭度過病患。還有,斂秋宴的百花女,真是恭喜了。”靜安縣主和尹珍淑的想法,沈安嫣幫助沈雅蘭肯定是想投靠她們,撈點好處,所以就應了下來。

    沈安嫣知道她們怎麼想,也不戳破,笑答道︰“不必客氣,沈雅蘭是我的十妹妹,幫她不過只是份內之事。”

    沈安嫣來,就是套套話,若是直接告訴尹珍淑夜秋倪陷害的沈雅蘭,說不定尹珍淑會忍一時一刻,決定不說出來。

    沈安嫣更希望激烈一點。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清菡修業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那若是無事,我便先走了。”沈安嫣起身就準備往外走去。

    “我送送你。”尹珍淑起身,陪沈安嫣象征性的走了兩步。

    到了門口沈安嫣回頭 首,“不必遠送。”

    出門看見紅箋,紅箋似乎露出奇怪的神色,為什麼沈安嫣什麼都沒跟尹珍淑說?

    沈安嫣只身往後花園走去。

    休息停里面有婢女忙碌,端上一盤盤精致的糕點青梅羹、甜醬蘿葡、五香熟芥、酸甜乳瓜、甜合錦、翠玉豆糕、栗子糕、雙色豆糕、豆沙卷。

    一個婢女路過,端著的盤上放著香茶,看見沈安嫣,微微一拜,“五小姐您要喝一杯解渴?”

    沈安嫣看了一眼,香茶色澤正好,茶香彌漫,也該是好茶,丞相府真是富貴榮華,“這是什麼?”

    “回五小姐,是青鳳髓。”婢女答道。

    青鳳髓是名茶,現在到處擺上幾杯以免來人口渴。

    沈安嫣拿了一杯,見婢女走遠,轉身走到盆栽邊,將茶倒了進去。

    沈安嫣現在是什麼都不敢吃。

    “快走吧,去晚了母親要說了。”

    沈安嫣環視了一圈景象,往節儉賓客的正堂走去。

    夜秋倪坐在上首,看見沈安嫣來了讓沈安嫣坐下,沈安嫣最近是順風順水,順的奇怪。

    在等人的時候,沈安嫣轉頭低聲跟紅箋說了幾句,確認紅箋的證據還完好後,才放下心來,讓鈺香保管。

    人漸漸來齊了,夜秋倪讓沈凌央帶著她們先去後花園玩,茶點已經擺好了。

    “碧姐姐,那個八小姐呢?我記得上次看見她了啊。”其中一個年齡尚小,似乎只有五歲的孩子嬌聲開口詢問。

    夜秋倪听見愣了一下,沈長碧尷尬的笑笑,答道︰“或許還沒起身吧,她比較磨蹭。”

    沈凌央也開口映襯著,說︰“是啊,清菡是比較磨蹭,娘,你們聊就是了,交給我吧。”隨機微微側頭,“藍恬,去催一催清菡,讓她快一點。”

    沈凌央和沈長碧接應的天衣無縫,對答如流又自然,大家也就相信了,恍然大悟,氣氛活躍了很多,有了輕笑聲。

    夜秋倪也笑道︰“讓她快一點,別失了禮數。”

    沈凌央點點頭,行了禮跟大家告別後,帶著大家去了花園。

    “各位隨意就好,茶點都已經擺好了。”沈凌央帶著大家來到花園里,指著周圍幾個亭子。

    丞相府後花園風景如畫,還有寬大的人工湖,此時他們正站在人工湖旁邊。

    沈安嫣記得,自己重生醒來,就是在這里,這個人工湖。

    “五小姐,你掌上一舞如何習得?”一個柔嫩的聲音問道。

    大家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五小姐恭喜你得到百花女,這個玉佩就當送你的禮物。”

    “五小姐,你教我們幾個動作也好啊!”

    沈安嫣抬頭,已經有一些人圍了上來。

    “呵呵,掌上舞遠播與掌中飛燕,美則美矣,但只是偶爾一舞,要學不如選擇自己合適的。”沈安嫣吐語如珠,聲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動听之極。

    “五小姐你給我看看,我平日練的是綠腰。”

    沈安嫣走進人群談笑之際,看見了遠處的楊伶韻,她竟然也來了。

    “八小姐來了。”不知是誰輕喊一聲,大家尋聲望去。

    恐怕是有心人,而且不是好心之人的輕呼。

    “八妹妹,來。”沈凌央看見沈清菡帶走了大家的注意力,終于都看著這邊,而不是看著沈安嫣了,心下一冷,休怪我無情。

    “凌央,為什麼她和你長的這麼不像啊,明明都是丞相大人的血脈,她生母在哪,我們看看!”蔣雪梵一來就出言不遜。

    沈凌央也沒管她,說話雖然刺耳了一些,可也還好,加上蔣雪梵身份在那里,出口言語高傲也難免。

    這才是她沈凌央的朋友。

    “她生母是干嘛的?听說不是侍婢,難道是打雜的?”其中一個小姐也出來說道。

    她們只當是調笑,沒有覺得言語惡毒。

    沈安嫣看了看那些少爺,或在遠處聊天歡談,或者近處看熱鬧,輕笑,都不出聲。

    “廚房的,干什麼不知道。”沈衛婕笑著開口道。

    大家都圍上沈凌央和沈衛婕,順便也對沈清菡指指點點,“哎,問你話呢,干什麼的。”

    “別說了!有意思嗎!”沈清菡到底還是沈沉殷的孩子,只是沒有學來沈沉殷的沉穩,只遺傳來沈沉殷比常人更重的怒氣和睚眥必報之心。

    說著,竟然走向蔣雪梵。

    蔣雪梵驚訝的看著沈清菡,蔣雪梵的婢女也沖上來,擋住沈清菡,“站住,不要再靠近了。”

    驚訝只是一瞬間的,蔣雪梵根本沒有把沈清菡放在眼里︰“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敢對我大吼大叫的!”

    沈清菡一把推開婢女,揚起手就準備往蔣雪梵臉上打去,蔣雪梵愣在當場驚訝的說不出話也來不及躲避。

    風馳電掣,那個婢女終于反應,沖上來就護住蔣雪梵。

    “啪!”

    沈清菡的巴掌落在了蔣雪梵的婢女潔白的臉上,紅色的掌印煞是觸目驚心。

    大家看向婢女的臉,紅白交錯,可以看出沈清菡使了多大的力氣。

    “你敢打我的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跟你那賤母親一樣,永遠只能為人僕婢!”蔣雪梵肯定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手打人,那樣有失身份,但是她現在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恥辱氣的沒有理智了。

    “我母親是夜夫人。”沈清菡想到沈安嫣對她說的,挺直了腰板,“慣會大呼小叫,我看你也就那樣。”

    “你說什麼,我大呼小叫!”蔣雪梵終于找回一些理智,“我不與你一個婢生子計較。”

    沈清菡瞪著蔣雪梵,然後微啟朱唇,吐出兩個字,“潑婦。”

    “你說誰潑婦!”蔣雪梵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可是正三品刑部尚書嫡長女,你是什麼東西?”

    “行了!休要再說,蔣小姐,你大呼小叫仗勢欺人成何體統!”就在沈安嫣看著她們無腦的爭吵要看犯困的時候,終于有人出來制止了。

    隨聲望去,竟然是林修業,挺拔修長的身姿,立于人群中央。

    “林修業,你什麼意思?你是要幫她咯?”蔣雪梵轉身,氣憤的質問林修業,她跟沈清菡對抗,不管怎麼樣,都應該選擇幫她啊,沈清菡是什麼東西!

    林修業輕抬眼眸,“我就事論事,沒有要幫誰。”

    蔣雪梵哪能服氣,道︰“那是她先動手的,你看不見嗎?”

    “是你先出口傷人的。”

    林修業對答如流,一時蔣雪梵竟然說不上話。

    “你給我等著。”蔣雪梵丟下這麼一句話,跑走了。

    一個戶部尚書嫡長子,一個刑部尚書嫡長女,對峙不下。

    “要不要去請夜夫人過來?”

    沈安嫣听見旁邊有人小聲在議論了。

    “听說沒有,這兩家是要聯姻的,這下一鬧,可把兩位尚書給氣死了。”

    沈安嫣看著旁邊的人,突然想起來,上一世林修業好像是娶了一個沈凌央的好朋友,或許那人就是蔣雪梵。

    沈安嫣旁邊的人看見沈安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都禁了聲。

    “林公子,何必為了一個婢生子將事情鬧的這麼難看,你快追上雪梵去道個歉啊。”沈凌央也急了,站到林修業身邊。

    沈安嫣看見這一幕,難道蔣雪梵是喜歡林修業的?不然沈凌央那麼著急干嘛。

    “市井潑婦罵街,如何哄得?”林修業只留下了一句,然後就走到沈清菡身邊。

    “要緊嗎?”林修業問道。

    “無……無妨,多謝林公子關心……”沈清菡完全沒有料想到林修業回來安慰自己。

    林修業伸手拍了拍沈清菡的肩,“別傷心了。”

    沈清菡一副懸淚若泣的樣子,楚楚可憐,低著頭縮這肩,沒有再說話。

    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林修業竟然摟著沈清菡,就往遠處的一個小亭子走去。

    “摟著了?”

    “林修業摟上了那個八小姐……”

    包括沈凌央和沈安嫣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震驚的看著林修業和沈清菡遠去的背影。

    “男女授受不親!不知……”

    “行了,別說了,林修業生氣起來可不好惹。”

    人群瞬間就炸開了,嘰嘰喳喳的討論了起來。

    “凌央,為什麼我們以前沒有見過八小姐,你跟我們說說,我們絕對不亂說,也不告訴別人。”一個小姐湊上來,和沈凌央站一起,想緩和一下氣氛。

    沈凌央當然不會自己說什麼,看了一眼沈衛婕。

    沈衛婕本來就愛干這事,沈凌央還默許了,于是出來解釋道︰“因為之前十妹妹病了,所以讓八妹妹去。”

    眾人的目光馬上轉向沈衛婕,“什麼病?”

    沈衛婕似乎狠享受這種感覺,脫口而出就道︰“寒……”

    然後突然想到什麼,馬上閉嘴,面色驚恐。

    沈凌央見沈衛婕不出所料的傻,不禁心里一頓嘲笑,但是也瞪了一眼沈衛婕。

    寒疫這件事,要是被別人知道對丞相府有影響,對其他小姐其實實質影響不大,特別是嫡女的沈凌央和沈長碧。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舉報嫡母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凌央當然不在乎,但是如果是她指使沈衛婕說出寒疫一事,父親肯定能從其中的不自然猜到一二,但是沈衛婕自己蠢,就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沈衛婕朝沈凌央投去求救的目光,沈凌央才站出來,說︰“好了各位,這事作罷。”

    沈凌央含蓄的語言,讓大家堅定了剛才听見的東西是什麼,也堅定了心中的猜想,卻覺得沈凌央才是穩大局,知輕重的人。

    沈安嫣看見沈影卿的位置離沈清菡比較近,趕緊趁人群關注與沈凌央的時候走到了沈影卿旁邊。

    捏了捏沈影卿的手,沈影卿回頭,疑惑的看著沈安嫣,沈安嫣扯著就把沈影卿帶離中心。

    一會說些什麼牽扯到沈影卿就不好了。

    “姐姐,什麼情況?”

    “不知道,看沈凌央作吧,我們別摻和。”

    沈影卿點點頭,睜著大眼楮看著中央。

    因為沈衛婕說出的話,所以大家都在沉默或者小聲討論,只是突然間,一個聲音劃破天際,聲音雖然動听輕柔,但是說出來的話讓人驚詫。

    “無知鄙人。”

    只見她清麗秀雅,容色極清冷,約莫十三四歲年紀。修眉端鼻,粉雕玉琢,直是絕美無倫。

    冰冷的語調在雪地中央破空而出,讓人先是一驚。

    “楊伶韻,你什麼意思?”沈長碧率先出聲質問,楊伶韻身份尊貴,沈凌央和沈長碧身份也尊貴,年齡相仿,就是競爭對手了,大家都知道沈家兩個嫡女與楊伶韻不和。

    “我沒什麼意思。”楊伶韻故意不看沈長碧,偏頭看別的地方,還低頭整理自己手臂上挽著的披帛。“不過是蠢鈍之行,看清你們這些低層次的內斗,感嘆一句罷了。”

    沈長碧被楊伶韻一句嗆聲,惱羞成怒,玉白可愛的小臉一會紅一會白的,隱約就要敗下陣來。

    “你層次倒高。”沈凌央出聲,聲音不大,卻沉重,不怒自威,難怪別人都說沈凌央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人。

    楊伶韻看見沈凌央出頭,不屑一顧。

    “運氣好罷了,真拿自己當個事。”楊伶韻早就對沈凌央被稱為京城第一美人而不爽,這會這麼激烈的對上了,都在拼命嗆聲對方。

    “你……”沈長碧剛想說什麼,就被沈凌央攔住。

    “也不知道是誰,層次那麼高,靠裝可憐,拿了一屆百花女。”沈凌央和楊伶韻那是在各個方面都勢均力敵,所以沖突更加大。

    有些小姐已經在想要不要去叫夜夫人過來了,但終究是沒動。

    沈安嫣笑了一下,拉過一個婢女,就讓她去叫夜夫人過來,就說場面控制不住了。

    听了沈凌央一句時候,平日不喜歡楊伶韻的還有那些和沈凌央關系好的,都附和道。

    “是啊,酸溜溜的,嫉妒我們凌央。”

    “別以為自己母親是郡主了不起。”

    “……”

    楊伶韻听見第一聲的時候,本來想爭辯什麼,第二波聲音又緊接著,說了蔑視皇族的話,楊伶韻就想轉頭去抓那個人,安一個罪名。可是說的人太多太雜,她一轉頭看哪里,哪里就是安靜的,不禁惱怒。

    “再說!再說我給你們都定了罪!”楊伶韻精致美貌的臉蛋已經扭曲變形。

    楊伶韻一步步走向沈凌央,中間擋著的人都一一散開,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你若是厲害,那今年的百花女又是誰?”楊伶韻假裝沉思片刻,“哦,我想起來,是你的庶妹啊!”

    然後楊伶韻輕笑起來,濃濃的嘲笑意味。

    被別人打敗,遠沒有被庶妹打敗恥辱。

    對于她們這些嫡系貴族的女子來說,家里資源肯定是供自己的,要是庶妹打敗了自己,那一定是自己不刻苦用功,天資也沒有庶妹好。

    打敗了沈凌央的庶妹,一定是個天賦異稟的好苗子,于是楊伶韻轉頭,想看看這個“有實力”的庶妹。

    沈凌央咬牙切齒,說不出一個字來。

    本來這件事已經夠讓她煩躁的人,也無人敢提及,沈安嫣百花女的封號大家都要不記得了,楊伶韻來這麼一出,簡直是要她的命。

    “哦,我看看,是你吧!”楊伶韻看見沈凌央臉上的五彩繽紛,更加來勁,環視一圈,看見沈安嫣就馬上認了出來,“嘖嘖,百花仙女,你們看看,長的一點也不輸她嫡姐啊。”

    沈安嫣一陣郁悶,楊伶韻為了諷刺沈凌央,把火全部引到了自己這里。

    沈安嫣不上前,就站在原地,“運氣好罷了,哪能跟長姐相比。”

    沈安嫣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辦法把注意力移開。

    沈凌央見狀,給沈長碧和沈衛婕打了個眼色,穿越人群之中,望一個方向走去,此時的沈長碧和沈衛婕不知道沈凌央要干什麼,于是沈衛婕從人群之中也微微走到了靠中間一點的位置上,沈長碧跟上沈凌央,雙目注視著沈凌央的一舉一動。

    沈凌央打斷楊伶韻,說了一句十分輕微的話,雖然說是十分輕微,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凌央先是走到沈安嫣身旁,拉起沈安嫣的手,開口道︰“寒疫之事不知道安嫣妹妹清楚嗎?”

    沈凌央對沈安嫣早有懷疑,這句“清楚”,更是意味深長,提醒沈安嫣,沈安嫣的小動作她都知道。

    沈凌央特地將清楚這兩個字說得十分之重,不知道是在向誰強調什麼。

    “當然清楚。”沈安嫣突然邪笑道,沈凌央愣了一下,沈安嫣這是準備反將一軍,“沈雅蘭的寒疫來的蹊蹺,她沒有出府如何感染,最後啊,我發現,竟然是有心人為之。”

    沈凌央突然收住笑容,一把甩開沈安嫣的手,瞪著沈安嫣。

    周圍的人听見沈安嫣的話,已經完全亂掉了。

    “發生什麼了?”

    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眾人望去。

    夜秋倪來了。

    “沈安嫣和凌央怎麼了?”

    夜秋倪一來就率先質問沈安嫣。

    沈安嫣搖搖頭,看著楊伶韻。

    沈安嫣心里一陣嘀咕,沈凌央突然轉移到自己這里,導致夜秋倪誤會了,失算。

    夜秋倪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提這件事。

    “來吧,快吃飯了,花園中央的桌子已經擺好了,繞過湖就是了。”說罷,夜秋倪就準備往那邊走去。

    “夜夫人,剛才沈安嫣說沈雅蘭的寒疫不是天災,是人為。”一個稚嫩的聲音破空。

    沈安嫣望去,是一個站在靜安縣主旁邊的少女,年齡和沈雅蘭差不多,七八歲左右,虢莊嗣王和靜安縣主的親孫女兒啊。

    靜安縣主見孫女說話,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安靜,可是虢莊嗣王的這位孫女和沈雅蘭關系非常好,所以當她听見沈雅蘭之事之後,直接說出來。

    反正說出來也和她沒關系,是沈安嫣的問題。

    “什麼?”夜秋倪神色古怪,“你確定?可不要無事生非。”

    沈安嫣點點頭,“的確。”

    “那我一定追查到底,給沈雅蘭一個清白!”

    沈安嫣見夜秋倪這麼配合,不禁疑惑,但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

    “去喊尹珍淑過來。”夜秋倪走向正堂。

    所有的貴婦小姐少爺,都跟著去了。

    沈安嫣心里開始發慌,她隱約覺得,夜秋倪已經有了對策。

    算了,見招拆招,反正已經躲不掉了,夜秋倪下黑手也已經是事實。

    因為事態發展實在是太嚴重了,沈安嫣現在就猶如在刀刃上起舞。

    “沈安嫣,你說沈雅蘭的病是誰下的手?”到了正堂,夜秋倪對沈安嫣道。“正好,當著尹二夫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尹珍淑看著沈安嫣,捏了捏拳,她早就懷疑夜秋倪從中作梗,下了什麼她不知道的黑手,但是沒有證據,難道,沈安嫣已經找到證據了?

    此時的尹珍淑心里如同一團亂麻,若有直接證據證明,是夜秋倪下的黑手,那她一定會求母親,給夜秋倪應有的懲罰!

    “前些時日,府內有一個得了寒疫的婢女,不知娘是否听說?”沈安嫣走出來,站在中央,道。

    今天這個場合已經出乎了她的意料,本來目的是挑起尹珍淑和夜秋倪的矛盾,可是這會居然有這麼多達官顯貴。

    做人追求十分的保險,這樣人太多了,有違沈安嫣本心,但是沈安嫣也是騎虎難下了。

    “不錯,的確有這麼一個婢子,得了寒疫後被處死了。”夜秋倪說道,隨機抬了抬手,“菊葉,去把和那個人熟悉的婢女都喊來。”

    如此殘忍,大家听起來似乎感覺很正常,當然了,死的不是他們所認識的人,甚至在她們眼里不是人。

    “之前有一個婢女懷疑,有人拿了這位得寒疫的婢女,也就是洛梅,拿了洛梅得寒疫那段時間用過的東西,去給沈雅蘭用,沈雅蘭才得了寒疫的。”

    沈安嫣說罷,幾個婢女已經給帶到。

    沈安嫣正欲開口接著說,一道聲音打破,幾個人從外面走來。

    大家行了禮之後,沈沉殷才慢慢走進來,眼神里透著怒氣。

    沈安嫣看見他進來後,過了一會,邁步進屋兩個人,正是尹辰瑯和沈秉德。

    尹辰瑯盡量不讓別人發現的沖沈安嫣笑笑,沒有什麼過多的語言。

    “怎麼回事?你們又要鬧什麼事!”沈沉殷低聲對夜秋倪說道。

    最近府里事情不是一般的多,而且雲薔那一次還被尹辰瑯給撞見了,這次尹辰瑯願意帶沈秉德,邀請他來說些事情,一進門小廝就來報,說又出了什麼事情。

    夜秋倪起身一拜,道︰“剛才沈安嫣說沈雅蘭的病是幕後黑手。”

    沈沉殷完全不想知道是誰對沈雅蘭下了什麼黑手,都準備移去別莊了,還管這些做什麼。

    他只知道,尹辰瑯又看見了這些東西。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失敗禁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你快點說吧,到底是誰?”夜秋倪見沈沉殷不耐煩,催促的問道。

    “洛梅生前衣物用具上均有梅花圖案。”沈安嫣看著剛才被菊葉帶來的婢女,“你們知道的吧?”

    那些婢女點點頭,表示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不過我們只是听說,並不知道那梅花圖案是什麼樣子的。”

    沈安嫣皺眉,沒見過?

    “這又如何證明那日東西是紅箋的?你懷疑的是誰?”夜秋倪問到。

    沈安嫣正準備說,看見尹辰瑯微微皺眉,很難注意的對沈安嫣搖了搖頭,沈安嫣接受到尹辰瑯給的提示,把剛要說出口的話吞回去,含糊的答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一些線索。”

    剛才叫來的一堆婢女中就包括紅箋,沈安嫣看了她一眼,紅箋點頭,示意已經準備好了。

    因為婢女都在外面,沒有進正堂里面,所以沈安嫣剛才來的時候就提前找鈺香拿了過來。沈安嫣拿出一個帕子包著的東西,打開包在外面的帕子,里面是一個茶勺。

    沈安嫣道︰“母親,這是洛梅生前送給廚房幫佣紅箋的東西,上面烙有梅花的形狀,就是這個樣子。”

    眾人傳閱了一遍後,東西又交還給夜秋倪,夜秋倪拿著茶勺,“洛梅的東西就算是這樣,又如何?”

    “當時廚房收到任務,說是府內派給沈雅蘭的新物什,可是那些東西做工並不是很精細。而且那日的銀白點朱流霞花食盒、清花山水外畫盤、胭脂紅山水票口茶杯上,均有這種梅花的圖案,和梅洛的手法一模一樣。”沈安嫣頓了頓,“之後沈雅蘭就得了寒疫,就是這時下的手。”

    所有人看著沈安嫣,聚精會神的等她繼續說。

    “廚房里的人說,東西是娘你派人拿過去的。”沈安嫣停了一會,才說道。

    “你血口噴人!”沈長碧站起來,似乎還顯不夠亂,要增加沖突。

    所有人睜大了眼楮看著沈安嫣,吃驚之余,又在想沈安嫣為何要鬧的這麼大,就算害了夜秋倪,她以後在沈家的日子能好過嗎?以一己之力抗敵,難以理解。

    這也不是沈安嫣的初心,鬧的這麼大對她也不利。

    夜秋倪看著沈安嫣,神色似乎並不慌張,“你知道污蔑嫡母是多大的罪嗎?”

    “句句屬實。”

    夜秋倪冷笑一聲,“好,很好,那你可有證人?”

    沈安嫣指著一旁的紅箋,“那日給沈雅蘭送蓮葉羹,她在一旁幫忙,紅箋看見當時派送來的食盒和茶杯上,均有這種梅花的圖案,和梅洛的手法一模一樣。”

    夜秋倪冷眼看著沈安嫣,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沈安嫣手已經發抖,太緊張了,主動出來說一件事,來害夜秋倪,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做,從重生以來,她一直小心翼翼,等待的,就是這麼一個機會。

    毀了夜秋倪的名聲。

    “好。”夜秋倪看著剛剛從旁邊走到中央的紅箋,朝她笑了笑,“那你說說,那日的食盒。”

    紅箋跪了下來,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沈安嫣。

    “說啊。”

    沈長碧不耐煩的催促道。

    “那日食盒和杯子、盤子,都是管家親自拿來,非常正常的東西,而且都是新的,也沒有梅花圖案,絕對不會是洛梅的東西。”紅箋說完,還看了一眼一臉詫異的沈安嫣。

    “你明明……”

    “夠了!”沈沉殷打斷沈安嫣,“不要再胡鬧了,不管過程如何,事實已經明擺在這了,你若再說些顛倒黑白的,就上家法了!”

    還有這麼多外人在,沈沉殷不能任由沈安嫣亂來,也不能縱容夜秋倪她們亂來,加上沈安嫣得過一個百花女,想上家法,恐怕不行。

    沈安嫣噤了聲,低著頭。

    早該想到,想毀夜秋倪,哪能這麼容易,簡直是痴人說夢。

    “污蔑嫡母,不尊不孝,爹,不能輕罰。”沈長碧說完這句話,以一種勝者的姿態看著沈安嫣。

    不用說,幕後黑手是誰,已經了然。

    不尊不孝,百花女又如何?誰還敢娶這樣的女子?

    “爹,妹妹一定是听信了小人讒言,才這樣的,還是不要上家法了吧。”沈凌央猶豫半餉,一臉失望的樣子,看著沈安嫣,似乎對于沈安嫣的行為很是恨鐵不成鋼。

    “讒言?妹妹貼身丫頭是誰?爹,得發落出府!”沈長碧和沈凌央一唱一和,順水推舟,一下就達到了目的。“沈安嫣她誣陷嫡母,若是輕饒,有損家風。”

    “爹,不要啊,姐姐她……”沈秉德才想說什麼,就被沈影卿給瞪了回去,尹辰瑯在場,他最好什麼都別說。

    沈影卿站起來,道︰“爹,這件事情明顯是有心人為之,您就輕罰吧。”

    “這事怎麼輕得?影卿,你快坐下。”夜秋倪雖然臉色陰翳,但是眼神卻帶著笑容,緩緩著開口道。

    “影卿,你要再說,那你也有參與的嫌疑了。”沈衛婕也幫腔作勢。

    沈安嫣雙眼無神的看著他們,早有預謀,原來走的是這一步,防不勝防。

    “噗”的一聲,沈安嫣跪在了中央。

    這種事情,本來以為這一世不會再有,自己已經這麼小心謹慎了,還是輸給了夜秋倪。

    “爹,和鈺香無關,是我冤枉了母親,我甘願受罰。”沈安嫣已經盡量忍住聲音不顫抖。

    沈沉殷似乎對管這件事毫不在意,甚至沒有興趣去听,一切交給夜秋倪處理。

    “沈安嫣,鈺香是必須賣掉的,你心地善良,鈺香自幼陪伴你,你當然忍不下心來,所以不怪她。可我們都知道,以你自己,又怎麼會干出這種傻事呢?”夜秋倪不等沈安嫣辯駁,“這樣,鈺香發賣後,也不給你嚴重的懲罰了,禁足兩個月,已經是開恩了。”

    沈安嫣抬頭看著夜秋倪,眼里已經滲出淚水,“娘!這件事和鈺香……”

    “好了,大家都去吃飯吧,沈安嫣,你回容華閣閉門思過去罷,把杏雨叫過來,帶五小姐回去。”夜秋倪站起身,準備走出去。“以後杏雨就是你的貼身婢女,大丫鬟了。”

    沈安嫣已經失去理智,若是夜秋倪真的要發賣鈺香,自己真的是沒有任何辦法了。于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尹辰瑯,尹辰瑯看見沈安嫣投來的目光,很淡然,沒有什麼動靜,只是用冷靜平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眸看著沈安嫣,然後淡淡的搖了搖頭,告訴沈安嫣,他沒有辦法。

    沈安嫣低下頭,任人群從她旁邊穿過,人群里沒有人屑于施舍給她一個眼神。她仍然跪在原地,雙眼無神而迷茫,尹辰瑯的確和自己沒有什麼關系,但是這個關頭,尹辰瑯的不願意出手相助,還是讓她感到心寒。明明這件事,他尹辰瑯一句話就夠了,他說沒必要,沈沉殷怎麼會不給那個面子!但是,尹辰瑯還是選擇不這趟渾水,免得身沾污穢。說出去,別人就知道,他除了斂秋宴上因為和太子沖突而幫助了沈安嫣,又一次在丞相府里幫助了沈安嫣,名聲,名聲。

    沈安嫣輕笑一下,沒有動靜,依舊跪在原地。

    人都快走完了,尹辰瑯才緩緩的從高位上走下來,走到沈安嫣前面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安嫣,沈安嫣沒有抬頭,不知道那是什麼表情,同情、可憐,或者不屑吧。

    精致華美的靛藍色長袍領口和袖口都瓖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踩著一雙玉石瓖嵌的靴子,微風帶起他的衣服,猶如仙人。只是停頓了一會,沈安嫣就看見衣袂飄飄,尹辰瑯從沈安嫣旁邊路過,沒有再回頭。

    再是仙氣再是俊美,繞是感覺已經不同了。

    “小姐,我們回去吧。”

    人已經走光了,就徒留沈安嫣一個人發呆,杏雨進來喊了一聲,扶著沈安嫣起來。

    沈安嫣無神的任由杏雨扶著走出了正堂。

    步步為營,結果對夜秋倪她們沒有造成任何實質傷害,就連第一次揭發,也全盤皆輸。

    自己被禁了足,名聲在外也有了污點。

    夜秋倪知道了沈安嫣不似從前之後,認真的布局,隨便這麼出手,就贏了沈安嫣一局,她是像向沈安嫣昭示自己的實力。這麼明顯的陷阱,沈安嫣居然就往里面跳?

    夜秋倪做事小心謹慎,怎麼可能讓一個小小的廚房婢女看見,落兒行事再囂張,那敢在中秋佳節,沈安嫣去容華閣的必經之路是造次。

    一切,都是自己的出錯,可夜秋倪比,她還不夠。

    沈安嫣望著天空,不知路在何方。

    忽然,一陣猛烈的風刮來,天開始上凍了,沈安嫣覺得鼻子和面頰凍得更厲害了,凜冽的空氣更加頻繁地灌進廣袖里。

    沈安嫣眼前突然狂風呼嘯,把地上瀟瀟的枯葉卷走,才覺得寒氣逼人,刺入肌骨。

    暴風愈來愈猛,刺骨的寒風帶來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寒風搖撼著樹枝,大樹被風刮得痛苦地搖著頭,嗚嗚地哀鳴。

    明明是正午,陽光也有些許還在,卻一點暖意都沒有,好像更冷了。

    暴雪,又來了,不走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 鈺香離去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鈺香!”

    回容華閣的路上,沈安嫣看見了鈺香,被兩個小廝一左一右的帶著,往南院走去。

    “你們干嘛!”鈺香只听他們說,她要被賣掉了。

    沈安嫣沖過去,一把抱住鈺香,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鈺香……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沈安嫣抱著這個陪了她兩輩子的朋友,第一世鈺香就是因為她而死,第二世又是因為她,重新被送回人牙子手上,誰知道會賣去哪里?以夜秋倪的性格,賣去山里的可能性最大。

    山里生活苦先不說,就算有朝一日沈安嫣可以自己去找了,也根本不可能找到鈺香。

    鈺香猜了一個大概,拍著沈安嫣,手足無措的安慰道︰“別哭了,小姐…別哭了……我們……我們有緣再聚……我沒事的小姐……”

    兩個小廝已經不耐煩了,一把推開沈安嫣,沖著沈安嫣就大聲說到︰“五小姐,說句不好听的,你跟一個奴籍的抱著成何體統,而且我們也是要做事的,不像您平日閑著無事,有的是時間耽誤,我們還要干活呢。五小姐您時間要是真有這麼多空的,不如去多彈彈琴、練練畫,做點女紅打發打發時間。”

    說著,一個小廝推開沈安嫣,使沈安嫣和鈺香保持距離,另一個小廝架著鈺香就拖著走,鈺香差點摔到地上。

    “小姐!照顧好你自己!”鈺香回頭喊道。

    沈安嫣看著鈺香遠去的背影,呆呆的站著,推開沈安嫣的小廝,輕蔑的看了一眼沈安嫣,轉身追去。

    人都消失在沈安嫣的視線里,沈安嫣還望著那邊,仿佛還能看見鈺香。

    “小姐,您看得這是什麼書啊?”

    “鈺香,你要看嗎?我教你。”

    “小姐,明天您就要出嫁了,一定是最美的新娘,侯爺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鈺香,我發誓,我一定要給你找到好歸宿。”

    “奴婢就要陪小姐。”

    “小姐,你真的要去嗎?那里很危險。”

    “是的,鈺香你留在這里吧,我要去救他。”

    “不,小姐,我要和您一起去。”

    “小姐……您快…快跑,別管我,是沈…沈長……”

    沈安嫣前世和這世的記憶一起涌了上來,感覺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兩世的記憶一起沸騰,加上對于鈺香離開的痛苦讓她就要崩潰,直至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才隱隱感覺解放。

    眼前模糊的景象化為縹緲,混沌為一體,扭曲了起來,沈安嫣眼前漆黑一片。

    紅木的雕花大床,床頭懸掛著大紅緞繡龍鳳雙喜的床幔。床前的百子帳和床上的百子被,讓房間顯得喜慶十足。如小兒手臂粗的龍鳳紅燭,未曾動過的合巹酒,孤零零的佇立在桌上。

    破門而入,是摟著沈長碧的喬堅喻,喬堅喻眼里的柔情,在看見房里坐著的紅妝可人的女子時,消散破碎的無影無蹤。

    房內鳳冠霞帔的女子就是沈安嫣。

    沈安嫣臉上是嬌艷的紅妝,鮮紅艷麗的色彩與她蒼白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面無血色的沈安嫣看上去有點病態之美。

    “你就是我們之間的絆腳石。”喬堅喻看著沈安嫣,那眼神恨不得沖上來撕碎沈安嫣。

    “你不過是灰塵一樣的存在,為什麼還想跟我對抗呢?”沈長碧丟掉了往日嬌柔做作的聲音,惡狠狠的聲音听起來空靈又滲人。

    兩個人朝沈安嫣走來,沈安嫣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只能任他們擺布。

    門外多了一群人,拍手叫好,有喬堅喻、沈沉殷,有沈凌央、沈其琛、楊伶韻、蔣雪梵,後面還有好多人,甚至,沈安嫣還看見了另一個人。

    然後目光就停留在他身上,不想移開,仿佛那是最後一線希望。

    “等一下。”

    就在喬堅喻和沈長碧就要靠近沈安嫣的時候,那個人說話了。

    沈安嫣舒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人,桃花眼俊美無濤。

    沈長碧和喬堅喻讓開了,尹辰瑯從中間走過來,眼神是沈安嫣從來沒見過的,但好像又並不陌生,當年身披戰甲的他,高傲神氣的站在

    太子面前,舉著鋒利肅殺的寶劍,指著太子的時候,沈安嫣從背後看見的,是不是就是這個感覺?

    “你以為我想與你為伍嗎?不過寒疫之事的確難以處理,還是大功一件,我才勉強假裝與你為伍罷了,現在想起來,”尹辰瑯笑了起來,神情冷漠,勾起嘴角,微啟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惡心。”

    沈安嫣動不了,顫栗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明明沒有風,窗戶也關的嚴嚴的,可桌上蠟燭的火焰卻搖了搖,屋內所有人的影子也都跟著搖晃,尹辰瑯稜角分明的臉龐,在此燭光之下陰影更深了,這樣的情景的讓沈安嫣窒息。

    “好啊,那你快點殺了他,雖然我也想親手了結,但是你非要親手殺就由你來殺吧!”旁邊是一個俊俏活力的少年,單腳著地,另一只腳踩在椅子上,他坐在桌子上,頭高高抬著,眼底盡是凌人之氣。

    “你…你是……”沈安嫣不確定望著眼前的男子,滿眼淒涼,“墨。”

    “哦,真煩。”桌上的少年一腳踢開踩著的凳子,雙腿垂著,雙手隨意垂在兩腿之間,終于低下頭看了沈安嫣一眼,露出不屑的目光,“想起以前跟你這種不尊不孝的人待在一起過我就覺得恥辱,三皇子,快動手,你再不動手我就動手了。”

    沈安嫣看著眼前的一切,燈光幽暗的房間里卻帶著和她生命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人,而現在,唯一沒有任何血緣和利益關系的兩個曾經對她好的人,居然都盼著她趕緊消失與世上。

    或許沒有她,大家都能過的更好,夜秋倪她們可以過順心如意、平安富貴的日子;妹妹和學成歸來的沈秉德一定能搏個好出路;而尹辰瑯和墨,可以抹掉過去……

    尹辰瑯沒有回頭看墨,只是冷笑了一聲,“呵,你坐著別動。”

    隨機抽出寶劍,直指沈安嫣,似乎沒有任何疼痛,只是心里面仿佛有粒朱砂一般的絞痛。死神的手掌握住她的心髒,窒息從四面八方擁擠著心髒,沈安嫣只覺得喘不過氣來。

    “死了,就都解脫了。”

    哪里傳來的聲音,還帶著回聲,

    沈安嫣覺得身後變得空曠虛無,動不了的身體隨著伸手想抓住什麼,卻發現一切漸漸遠去,生命走到了盡頭,前方將是永寂的黑暗。

    就在沈安嫣要完全失去意識的時候,隱約听見了熟悉的呼喚。

    “姐姐!姐姐!”是男孩帶有哭腔的聲音,“姐姐你別嚇我啊,我才剛回府一天而已,你快起來陪我說說話!”

    是啊,沈秉德才回府第一天,他對于京城還什麼都不知道。

    “姐姐,你要陪我,你說了我出嫁那天你一定要親手為我梳頭,送別,要看我嫁過去,你這個騙子!”一個歇斯底里的聲音,泣不成聲,要不是沒有听清楚內容,沈安嫣差點沒有意識到這是沈影卿的聲音。“你現在讓我一個人面對生活,面對困難,面對一切,你說了的!”

    是啊,很小她和沈影卿一起看書,新娘出嫁的梳頭都是由最親密的母親或是姐姐長輩所做,當然,家庭的任何成員也可以充當這個角色。說著“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這樣祝福的話語,為她梳起出嫁最美的鬢。她的確答應了、保證了,可是,她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好像都要違約了……

    隱約感覺身體溫暖起來,是誰抱住了自己,耳邊清晰的哭聲,是不是沈影卿趴在自己身上哭?

    沈安嫣,你怎麼能忍心!

    “手…手……沈影卿,手動了!”一個帶著哭腔的男聲,隱隱變得好了一些,說話突然清晰了起來,“姐姐,起來,听我說話,我是沈秉德,你听得見嗎?”

    身上的溫度消失了,寒意似乎又要涌到沈安嫣身上,但是沒有沈安嫣想象的那麼寒冷,比一開始好了許多。

    沈安嫣,你不能這麼自私,不是所有人都不需要你,你放棄了一切,死了方便,夜秋倪是開心了,最親近的人都是最傷心的。

    沈安嫣感覺周圍也不全是黑暗,好像有一點光了,身體也能微微移動了。

    朝光移動。

    “什麼?真的嗎!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是的,絕對不是幻覺。”

    沈安嫣眼前的光越來越大,好像就要看見外面了。

    “少爺,少爺,您別在里面了,男女自七歲不同……”

    “你走開,我要喊她起來!”

    一陣推攘的聲音。

    “姐姐,你快起來,我還有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說,奇聞怪事,風趣雅事,我在外面看見了好多,以後我帶你和影卿,還有娘,一起去。”沈安嫣的手被誰抓住,溫熱的體溫從掌心傳播進沈安嫣的心扉。

    “少爺,不是奴婢要說您,你這和小姐坐在一張床上成何體……”

    “杏雨,你給我出去,現在還講什麼禮教,剛才太醫已經說了,姐姐可能再也醒不來了!她的脈息這麼弱了,沈秉德必須在這里陪著她。”沈影卿難得的嚴厲起來。

    “難道陪著就能好了嗎?太醫也說了這全看小姐的命,看小姐自己願不願意醒,就算醒了,讓少爺再這里,小姐名聲都污穢了。”

    沈影卿眼神變得鋒利起來,聲音冷漠,道︰“你再說一遍?”

    杏雨見沈影卿這幅表情,著實嚇了一跳,但杏雨向來是不怕的,隨即又恢復了冷靜,沈影卿是沒有權力打罰她的,對著道︰“就算陪,能陪幾天,太醫說了,要是今夜不醒小姐就過去了,還不如讓小姐安靜的養著,說不定就……”

    “影卿……”

    沈安嫣原本如水清澈、酥軟人心的嗓音變得沙啞無比,艱難的突出兩個字。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重新醒來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眼楮睜開一點,外面的光線有些刺眼,又閉了回去,緩了兩下,才重新睜開眼楮,清亮柔情的眼楮並沒有因為昏迷而變得渾濁,反而多了別樣的美感。

    沈秉德听見沈安嫣的聲音,還不確定,以為自己是幻听,轉頭就朝沈影卿望去,發現沈影卿也望著自己,顯然沈影卿也听見了什麼。

    沈影卿不再管杏雨,掀開珠簾就跑回帳子里,讓杏雨一個人站在床前面擋著的幔子外。

    直至沈影卿回來,沈秉德重新確認才看見沈安嫣的眼楮已經睜開,望著自己。

    “姐姐!”沈影卿擠開沈秉德,坐在沈安嫣旁邊,一把抱住沈安嫣,哭了起來。

    沈安嫣眼前也朦朧起來,“行了,我這不是醒了嗎?別哭了。”

    “我以為你再也醒不來了。”沈影卿抱住沈安嫣,哭的更厲害了。

    沈安嫣輕輕的拍著沈影卿的背,讓沈影卿的頭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會的,卿姐姐,你別哭了。安嫣姐姐怎麼可能會再也醒不來呢。”沈秉德見沈安嫣醒過來,一派冷靜和淡定的樣子,只是掛著俊美的笑容,乍一看好像真的是成熟了,但是沈安嫣可以看見他眼角的淚痕以及泛紅的眼。

    “好了,好了。”沈安嫣抬頭看了幔外一眼,疑惑的問道,“我暈了多久?”

    沈影卿還是抱著沈安嫣不撒手,沈秉德看了眼外面,說︰“姐姐你中午在路上暈倒了,之後一直沒有醒來,今天事情辦完,父親來接我了,說要邀請三殿下來府里做客,我回來後母親也不讓我過來,非說要我先吃飯,我听說你還沒醒來,硬是要母親請了大夫。”

    沈影卿這才從沈安嫣的懷里抬頭,帶著哭腔,含糊不清的接道︰“而且母親一開始還說沒必要,還是秉德強行說要請,爹才請的,醫生來一看,說你體質虛弱,受了大的刺激,最近又心力不足、疲憊多思,所以應該是醒不來了,而且熬不過十二個時辰!”

    沈安嫣听著這一切,沈沉殷還親自去接沈秉德,為了把握一切機會請尹辰瑯來府上真是費心了,那外面看來,豈不是三皇子也對丞相府有所忌憚,對丞相府尊重。

    真是讓沈沉殷這個老奸巨猾的人佔足一切便宜,最近三皇子來丞相這里拜訪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

    沈沉殷本來就是在朝廷上獨當一面的“掌丞天子,助理萬機”,自成一派,門下門客眾多的人,這會跟皇子關系也好了起來,地位更無法動搖。

    尹辰瑯在場,沈秉德一力要求請大夫,沈沉殷肯定不願意糾纏,讓人去請。

    “後來,晚膳過後殿下說有事情要交代我,所以沒有走,但是我等不及了,說能不能等一會再說,我要先來看看你,殿下也就跟著我來了。我來後影卿說大夫診斷為沒救了,我就去找了三殿下,他叫人去了王府,把王府里的太醫喊來了。”沈秉德解釋道。

    沈安嫣看了看外面,月亮都出來了,原來還折騰了這麼久。

    “那他人呢?”沈安嫣想盡量避免尹辰瑯的話題,但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了。

    “今天下午都是卿姐姐一人陪你的,怕姨娘擔心,也不敢告訴姨娘。我回來的太晚了,要是我早點回來就不會錯過最佳時期,這次實在是太危險了。”沈秉德看著沈安嫣,通紅的眼楮讓他更是俊美。

    沈安嫣輕笑一下,想伸手摸摸沈秉德的頭,可惜摸不到,沈秉德很配合的蹲下來,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笑了一下,沈影卿也笑了,只有沈秉德一人瞪著無辜的大眼。

    “笑什麼,姐姐你還沒脫離危險呢,等著,我去喊太醫進來。”沈秉德說完就往外面走,外男不能留在閨閣之內,大夫也不例外。

    “太醫、張太醫,我姐姐醒了,請您進來再復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危險。”沈秉德一把掀開內閣的簾子就望外面喊道。

    沈影卿扶沈安嫣坐起來,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的背影。雖然外面大雪紛飛,但是沈安嫣坐在房內卻感覺不到寒意,被子似乎更加柔軟,沈安嫣看著這時候有點蠻撞的沈秉德笑容更深了,這就是人間的暖意,且稱為幸福吧。

    “醒了?”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華麗又富有磁性。

    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尹辰瑯和那個太醫跟著沈秉德一起進來了。

    杏雨上前去正想說些什麼,尹辰瑯看也沒看一眼杏雨,不等杏雨開口,就徑直走過她的身邊,眼神里盡是肅殺,冷冷的道︰“出去吧。”

    杏雨好像還想說些什麼,看了一眼尹辰瑯不爽的表情,縮了縮身子,乖乖的退出去了。

    “五小姐,可方便?”外面太醫站在擺床的那個隔間的簾子前面,詢問道。

    沈影卿把床上的幔子放下了,然後對外面道︰“進來吧。”

    太醫撩開簾子進來,沈安嫣抬眼看著來人的臉,心下一顫,張振鷺!

    難怪能成為曠世名醫,從小這天賦就是別人沒有的,年紀輕輕就考了官職當上了太醫。不過他才當上太醫沒多久就趕上了分居王府,然後被尹辰瑯挑走,他也是心甘情願,一是他還不是太醫的時候就與尹辰瑯認識,二是他自己覺得皇宮沒勁,私下說讓尹辰瑯挑他走的。

    神醫張振鷺的故事,那是讓天下人都如雷貫耳。

    張振鷺看見沈安嫣,搭了一個帕子就為沈安嫣摸了脈息。

    “五小姐最近精神太過緊張疲勞,思慮過多,只需要注意不要多思,放松一下,也不要有太大的情緒變動。”

    張振鷺只是淡淡說了幾句,運氣平緩,然後走到外面,對沈秉德說道︰“剛才只是受了刺激,體質虛弱,我寫個方子輔助調養,記得,只是輔助,最重要的是不能心力操勞。”

    沈秉德點點頭,謝過太醫後就準備再看一眼沈安嫣,突然被一個力道拉住,然後一個聲音淡淡的道︰“沈秉德,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跟你姐姐說個事。”

    沈秉德一臉茫然的看著尹辰瑯,他要跟姐姐說什麼?于是不放心的道︰“沒事的,我們就在里面吧,殿下你說什麼我听一下不要緊的,現在姐姐不能勞心勞力,你們獨處一室名聲也不好听……”

    沈秉德突然剎住,這樣說話就有點僭越了,抬頭望了一眼尹辰瑯,尹辰瑯冷漠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沈秉德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于是換了一個話題,順便說出心里的疑問︰“殿下,你是不是猜到什麼關于夫人下黑手那件事了?姐姐現在不能勞心勞力,您跟我說吧,我可以應付的。”

    “你應付不了,出去。”尹辰瑯不等沈秉德說完,就推著往外走,沈影卿也只好跟上沈秉德,沈秉德被推到了內閣外面,呆呆的看了一眼里面,卻被張振鷺一把把門關上,沈秉德只能不明所以的和沈影卿面面相覷,然後找地方坐著等。

    杏雨被“請”出了容華閣,估計在院子里,姐姐需要靜養,屋內也沒什麼人,沈影卿泡了茶,三人就坐在外面等。

    沈安嫣听見關門聲,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發現沈秉德和沈影卿還有張振鷺已經出去了,又坐直了一點,感覺有點不適應。

    “你干什麼?”沈安嫣隔著簾子掃了一眼尹辰瑯,然後就不再願意看他。

    尹辰瑯沒有回答,全身的肅殺之氣還未退卻,徑直朝沈安嫣走來。

    沈安嫣驚恐的看著尹辰瑯大步走來的步伐,眼看就要站到簾子前面了,“男女有別,你給我站在那里!不許再往前再走一步了。”

    尹辰瑯一身邪氣的笑了笑,“我偏不。”

    說罷,一手迅速撩開簾子,珠玉踫撞發出“呤咚”的清脆響聲。

    此時尹辰瑯站在沈安嫣床邊,沈安嫣已經不適的感覺雙頰發燙,根本不敢看尹辰瑯的眼楮,只能低著頭,看著尹辰瑯腰間佩戴的玉佩,道︰“你不出去我出去!”

    說話間就要起身,才動一下就覺得渾身酸痛沒有力氣,而且頭也因為迅速起身而昏脹難忍,加上一雙手按上她的肩,頭頂傳來一個有磁性的男聲,帶著強迫和嚴厲︰“不許出去。”

    沈安嫣醞釀了一會,終于稍微調整好了情緒,緩緩抬頭,直視尹辰瑯的眼楮,尹辰瑯也看著沈安嫣的眼楮,不說話。

    沈安嫣看著尹辰瑯平靜的桃花眼,仿佛今天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沈安嫣一時間眼淚涌上來,吼道︰“你要干什麼,我已經被扣上不尊不孝了,你是不是還要給我添一個不守閨名!”

    尹辰瑯漂亮的眼眸里終于起了一些波瀾,還是盯著沈安嫣,看著眼前隱隱有些發怒的人,抿了抿唇,開口道︰“對不起。”

    沈安嫣並沒有接話,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只是把尹辰瑯放在沈安嫣肩上的手一把拍開,“你不用說對不起,我的事和你沒關系。”

    尹辰瑯的手被沈安嫣拍開,晃動了兩下,尹辰瑯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力氣去控制自己的手,看了一眼那只手,那只手慢慢停下晃動,頓了半晌,輕啟薄唇,吐出的還是那幾個字︰“對不起。”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告白定情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白眼瞪了一眼尹辰瑯,不再願意看他,扯了扯被子,準備睡下的樣子,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尹辰瑯,看見他根本沒有準備出去的意思,抬頭問道︰“你不出去嗎?”

    “你不原諒我嗎?”尹辰瑯說出這麼一句話,語氣中竟然帶著濃濃的委屈,俊美異常的臉也柔和了起來,但是和平時的尹辰瑯一比,看起來倒是有違和感。

    不僅是沈安嫣,就連他自己也吃了一驚,但是尹辰瑯只是一瞬間的驚訝,之後也沒在意,睜著自己邪魅的眼楮,勾人的目光帶著一點委屈。

    他居然一臉委屈。

    沈安嫣嘆了一口氣,雖然依舊傷心于尹辰瑯的袖手旁觀,心疼于鈺香的離開,但是這一瞬間也還是忍不住消了氣,語氣中沒有任何不耐煩,平淡的解釋道︰“說了這事本來就和你沒有關系,我沒有怪你……”

    “對不起。”尹辰瑯沒有等沈安嫣說完,就打斷道,“這事和我有關系。”

    沈安嫣還想說些什麼,尹辰瑯卻有了動作,阻止沈安嫣想說的話。

    尹辰瑯半彎腰下來,一把抱住沈安嫣。

    沈安嫣睜大了眼楮驚訝的看著前方,呆了一下,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想轉頭看尹辰瑯,卻被尹辰瑯一把按住頭。

    尹辰瑯禁錮的太緊了以至于沈安嫣感覺自己完全動不了,正想開口訓斥,卻通過近距離的接觸听見尹辰瑯心跳,還有噴灑在沈安嫣耳邊暖暖的氣息,帶著尹辰瑯身上獨有的味道,不知是燻香味還是什麼草藥,在這寒冷的冬季環境之下,尹辰瑯獨特的男性氣息在閨房里染上了一層曖昧的味道。

    即使沒有這氣息,這個姿勢也很曖昧了。

    沈安嫣皺了皺眉,調整情緒,剛要開口,尹辰瑯又動了一下,沈安嫣馬上噤聲,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尹辰瑯抱的更緊了,閉著眼楮,將頭埋在沈安嫣的肩上,就和剛才的沈影卿的姿勢有點像,不過沈影卿身材較小,和尹辰瑯抱著自己比起來,感覺起來還是有差距的。

    沈安嫣一瞬間面紅耳熱,滿臉緋紅。手足無措的呆在那里一動都不敢動。

    “三王爺……”沈安嫣聲音顫抖的喊著尹辰瑯,不知道尹辰瑯接下來要做什麼,好像睡著了一樣,但是沈安嫣知道,不可能睡著的,于是喊了尹辰瑯一聲,第一次喊的這麼正式。

    尹辰瑯動也沒動。

    不會真睡著了嗎?沈安嫣心里涌起一個疑問。

    睡的也太快了吧。

    “王爺,王爺,您……”沈安嫣抖了一下肩膀,示意尹辰瑯起來。

    尹辰瑯這下終于有回應了,只是抱的更緊了。

    “你的事就和我有關系,你懂我的意思嗎?”

    尹辰瑯埋著頭,只用沙啞低沉的聲音說了這麼一句。

    他低著頭,所以沈安嫣看不見他的表情。

    “起來。”

    “我不。”

    “王……”

    “別這麼喊,”尹辰瑯低著的頭動了動,將臉轉過來對著沈安嫣的脖子,“我知道錯了,我跟你道歉了,我們不是陌生人。”

    說完,在沈安嫣曲線優美又縴細的脖子上輕輕吻了下去。

    沈安嫣腦袋“嗡”的一聲炸開,剛才昏迷不醒之時夢到的一切都涌了上來,尹辰瑯冷漠的臉,絕情的話語,加上真實發生的事情一一夜秋倪說要賣掉鈺香之時,尹辰瑯事不關己的表情。

    “我們不是陌生人也差不多是!我和你到底有什麼關系!”沈安嫣沒有控制住情緒的喊了出來,順帶著一把推開尹辰瑯。

    尹辰瑯沒有反應過來,他知道沈安嫣一向很冷靜,出現這種情況是他沒有想到的。

    沈安嫣吼完,覺得頭又疼了起來,就像有幾萬只螞蟻啃食她的骨頭,腦袋突然變得沉重無比,她好像又要栽了下去。

    沈安嫣屈起膝蓋,抱著頭,將頭埋在膝蓋里。

    “你出去吧。”

    沈安嫣無力的輕聲說道,盡量用最大的努力去忍住疼痛。

    “張振鷺不是說了你不能情緒激動嗎?躺下。”尹辰瑯看見沈安嫣這幅姿態已經完全忘記了其他事情,扶著沈安嫣就讓她躺下。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然後就是沈秉德的聲音︰“姐姐?姐姐!王爺!你們里面發生什麼了?”

    “無妨,你姐姐頭又疼了,你別進來,帶了涼氣。”尹辰瑯回答道。

    “王爺,您讓我進去看一眼!”沈秉德還是不放心,又拍了一下門,喊道。

    “站在外面,不許進來。”尹辰瑯再次開口強調,語氣中帶著嚴厲和冷漠,還有非常容易察覺的不耐煩。

    遭到尹辰瑯強烈的拒絕,沈秉德皺了皺眉,一臉焦急。

    沈秉德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首先是尹辰瑯不讓,其次張太醫已經站在自己旁邊,防止自己沖進去,張太醫人高馬大的自己不一定沖進去不說,就算推開門進去了尹辰瑯還會怪罪,發怒後順便再把自己拎出來,也沒什麼用;但是不進去,姐姐剛才大聲的怒吼似乎很生氣的樣子,雖然沒有听清內容。

    沈秉德看了看隨時準備出手的張太醫,張太醫微眯眼楮,危險的看著沈秉德,兩人就好像草原上針鋒相對的食肉野獸,僵持不下,直到內閣傳來一道聲音。

    “秉德,沒事。”沈安嫣對著門外喊了一聲,沈安嫣也不想阻止沈秉德進來,但是給尹辰瑯留不好印象的話,不管沈秉德以後是否跟著尹辰瑯,都對沈秉德不利。

    終于恢復安靜,內閣里的沈安嫣和尹辰瑯誰都沒有動,等安靜了一會,尹辰瑯溫柔的開口道︰“我真的不能趟這趟渾水,我有原因。”

    “別說了,和你沒有關系。”

    沈安嫣不想再糾結下去,鈺香已經走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再怎麼糾結,糾結出什麼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沈安嫣,你听不懂我說什麼嗎?我說你的事和我有關系。”尹辰瑯的情緒突然難得的出現波動,而且還是激動了起來,死死的盯著沈安嫣,一字一頓的堅定開口道,“不尊不孝,我敢娶。”

    沈安嫣抬頭呆呆的望著尹辰瑯,半晌,才開口道︰“哦,那王爺你膽量真大。”

    敢娶?什麼叫敢娶?

    尹辰瑯半蹲下,看著沈安嫣,目光是難有的澄澈,“沈安嫣,你不笨也不傻,你自己想想,我為什麼要幫你那麼多?還派兩個人保護你,幫你找凶手,給你送衣服……”

    “行了,”沈安嫣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听見尹辰瑯的話,偏過頭,“我原諒你了,你快點出去吧。”

    原不原諒,已經不重要了。

    “我沒有和你在開玩笑,我非常認真,我已經封王了。”尹辰瑯說到這就停住了,之後的意思不言而喻,可以婚娶了。“我願意與你並肩而行,解決前方的困難,你願意做與我同舟共濟的人嗎?”

    尹辰瑯再次抱住沈安嫣,尋求內心的一陣安寧。

    沈安嫣身上的氣息讓他感到溫暖如春,帶來的安全感消去了他的孤獨,這是不是愛?他想保護沈安嫣,幫助沈安嫣,跟著她一起傷心一起笑,在前行的漫漫人生中,並肩而行。

    他依然記得中秋節的那夜,尹辰瑯瀕臨生命的威脅,危險籠罩著夜空和他們。可當尹辰瑯把頭埋在沈安嫣頸項上的時候,沈安嫣給他身體帶來的溫度,沈安嫣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可以互相聯通一樣,沈安嫣還是他說話對方都能感到震動。

    尹辰瑯明明處于極度危險之中,只要太子或者其他不懷好意的人來了,沈安嫣毫無招架之力,尹辰瑯和沈安嫣就完了,但是那夜,尹辰瑯卻莫名的心安了起來,互相溫暖和幫助,共患難,這就是依賴的愛。

    沈安嫣听了尹辰瑯的話,怔了怔,心跳急劇加速,臉紅耳赤。

    尹辰瑯和喬堅喻,到底是不一樣的吧?

    “怎麼了,傷口很可怕嗎?那就不要看了,免得你有心理陰影。”

    “逆境飛翔才能造就人才,不管怎麼樣的處境,大家都是不輕松的。”

    尹辰瑯的確是個有魅力的人,但是沈安嫣這一世已經不太強求婚姻感情了,只想攢夠嫁妝,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嫁了,寧為窮人妻不做高門妾這個道理,沈安嫣是明白的,不過自己重活一世,也不能過的太慘了。

    所以沈安嫣一直想搏的夫家,一點點要求就足矣,不求感情真,只要不是個狂暴輕薄之徒,人品稍好,能禮遇相待便是。

    沈安嫣看著尹辰瑯,一件鵝黃色瓖金邊袍子,宛如一塊無瑕美玉熔鑄而成玉人,純淨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種極美的風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即使靜靜地站在那里,也是豐姿奇秀,神韻獨超,給人一種高貴清華感。

    尹辰瑯不止生得風流韻致,而且他的殺伐果斷和才華橫溢,是沈安嫣上輩子還有這輩子都親眼目睹的,尹辰瑯絕對可以堪稱歷史上的傳奇人物。

    更何況,這麼多天跟尹辰瑯的相處,沈安嫣是有情愫的。

    可實際上,經過喬堅喻的陰影,沈安嫣希望,最好是一個不處于政治權力糾紛的中心的人,喬堅喻就是太子的門客。

    眼前的尹辰瑯,簡直是中心中的中心。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有人下毒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自己是丞相府的女兒,不過是庶女,高的話,估計一個四品三品官員家里的嫡子,或者二品一品家里的庶子,都應該是可以是對上的。

    尹辰瑯的身份,對于自己來說,的確太危險了。

    尹辰瑯松了松懷里的人,“答應嗎?”

    “呃?”沈安嫣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著尹辰瑯,“先不說這個了,婚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說有什麼用,我還不懂這些,晚點再談吧。”

    沈安嫣前世都二十多歲了,只是這時候,面對尹辰瑯的她但是淡定不下來,無法冷靜,干脆不回。

    “那你臉紅什麼。”尹辰瑯聲音變得低沉沙啞,是平日沒有听過的那種好听,嘴角微微勾起,帶著邪肆張狂的笑,一雙桃花眼放電,不知能迷倒多少人。

    真是危險的人物,他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嗎。

    尹辰瑯見沈安嫣手足無措的樣子,笑的更魅惑,“你喜不喜歡我?如果你說不我會很傷心的,我不矯情,沈安嫣,我要娶你。”

    沈安嫣臉更是一片桃紅,輕咳了兩聲緩解氣氛,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我知。”尹辰瑯听到沈安嫣的話,還沒等沈安嫣說下半句,也有可能沈安嫣根本沒準備說下半句,尹辰瑯就笑的一臉陽光燦爛,松開沈安嫣,與沈安嫣對視,說出這兩個字。

    對視兩秒,兩人都笑了起來。

    “讓沈秉德進來吧。”沈安嫣說道。

    尹辰瑯點點頭,就準備去開門,沈安嫣突然抱住頭,“啊……”

    虛弱的叫聲幾乎沒有什麼力氣,尹辰瑯發覺後回頭看著沈安嫣,神色焦急,問道,“怎麼了?頭又疼了?別急,我去叫張振鷺!”

    說罷,尹辰瑯就要往外面走去。

    “別走。”沈安嫣用最後一點力氣抓住尹辰瑯的袖子。

    記憶又翻滾上來,頭實在是絞痛,對,絞痛,好像有東西在腦袋里,將里面抓的血肉模糊。頓痛襲來,沈安嫣感覺腦袋昏沉,眼前模糊不清,汗水留下來迷住了眼楮,還有些刺痛,沈安嫣全身冰涼,迸沁著冷汗。

    好像又看見鈺香的離開,又看見尹辰瑯冷漠的抽劍姿勢和一臉厭惡,墨坐在桌上一臉不屑的評價,和喬堅喻還有沈長碧迫切想殺了自己的目光。

    “不……不要……”

    沈安嫣想盡量睜開眼楮保持清醒,卻只能看見一片模糊和重影,一個挺拔俊俏的身影撥開雲霧走了出來,又是那副厭惡的表情,帶著肅殺之氣拔出寶劍。

    “啊……別……”

    沈安嫣臉上已經濕滑,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還在苦苦掙扎,可是一閉上眼,自己又坐回了那間新人的婚房,一睜開眼楮,只能看見迷霧中的尹辰瑯抽出寶劍向自己刺來。

    “安嫣,抱著我,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尹辰瑯看著沈安嫣掙扎無助,坐在床上一把抱著沈安嫣,心里一陣痛楚,怎麼會這麼痛?

    尹辰瑯抬起袖子幫沈安嫣擦去額頭的汗珠,把自己的體溫渡給渾身冰涼無力的沈安嫣,緊緊的抱住她,給她安全感。

    好像以前,母妃還在世的時候,夢魘纏身,醒來總會這樣,一向優雅溫柔又端莊的母妃還會大聲尖叫,五歲的自己跑去找母妃的時候,母妃也是滿頭大汗,喘著氣,告訴自己,“瑯兒,母妃沒事,你快回去休息。”

    自己總是說,要看母妃先睡。剛開始,要等半天母妃才能吐出均勻的呼吸,沉沉睡去,自己才準備起身離去,就看見母妃又驚叫的坐起來,大口的喘著粗氣,好像也是頭疼的不行。

    宮里的宮女嘴里都慌作一團,忙碌起來,母妃體貼下人,自己強忍,不過多折騰,只有一個宮女給她擦汗,然後大家去請太醫。自己一般都會因為“不能打擾母妃休息”的原因被母妃請回去,回去的一路上都能夠听見,整個皇宮又都再喊著“皇貴妃夢魘纏身了!”。

    尹辰瑯看著母妃的表情,像是墜入絕望,此後母妃對生活失去了信心,連他和父皇也都被疏遠了。

    後來,沒過幾個月,她就去了。

    宮女們都說,副後自己知道自己要不行了,故意疏遠他和父皇,怕等副後去了,父皇和他傷心。

    尹辰瑯想這,更緊的抱著沈安嫣。

    沈安嫣苦苦掙扎,但是感覺稍微好受一些,反復幾次,手搭在尹辰瑯肩膀上,低著頭用虛弱的發抖的聲音道︰“有人要殺……我……”

    尹辰瑯見沈安嫣終于說話,似乎好受一點,也稍微放心一點,但是沈安嫣沒有脫離危險,以後說不定也會常犯,母妃的經歷不能讓沈安嫣去重蹈覆轍,自己已經沒有守護住母妃了,不能再讓沈安嫣離開。

    一臉焦急的看著她,摸了摸沈安嫣的後頸,把頭靠著沈安嫣的頭,“誰?”

    沈安嫣猛地咳嗽起來,渾身大漢,似乎又是一波疼痛來襲,沈安嫣的意識已經混亂不堪,只是把看見的都告訴尹辰瑯,發出微弱的聲音︰“你……”

    尹辰瑯驚訝的看著沈安嫣,產生幻覺了?為什麼會看見自己?還是要殺她?

    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要讓沈安嫣趕緊醒來才是正事。

    沈安嫣看見眼前的人不知道是真是假,真怕他馬上就將刀劍拔出刺穿自己的胸膛,但是,溫暖至少是真實存在的。

    眼前模糊的身影漸漸消散,濃濃的肅殺之氣和冷漠的的俊臉被溫潤如玉的臉替代,溫柔的看著自己。

    明明是一樣的臉,果然還是這樣好看一些。

    “沈安嫣,那是假的,我在這里,我會保護你的。”尹辰瑯抱緊沈安嫣,反復了兩次,沈安嫣漸漸平靜下來,身體也不再發抖了。

    “好了一點嗎?”尹辰瑯見沈安嫣似乎在調整呼吸,應該是從危險中出來了。

    “嗯。”沈安嫣現在腦袋都是懵的,無法思考,只能應著尹辰瑯。

    尹辰瑯大概的檢查了一下,拿起旁邊的帕子將沈安嫣額頭還有頸部的汗珠擦干,等沈安嫣恢復過來。

    “只是暈倒而已,身體虛弱我是可以接受的,可為什麼會頭痛欲裂?而且…還有,幻影?”沈安嫣皺起秀氣的眉,抬頭對尹辰瑯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尹辰瑯早有這個疑問,只是剛才沈安嫣在難受,所以沒有說。

    “事有蹊蹺,小心為上。”尹辰瑯突然也覺得氣悶,似乎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尹辰瑯皺眉,總感覺很熟悉。

    尹辰瑯從來不相信預感,但是這種感覺,會不會意味著,沈安嫣的結局和母妃是一樣的……

    沈安嫣看著尹辰瑯,覺得尹辰瑯神色不對,“你怎麼了?”

    尹辰瑯也發現情況不對,頭劇烈的昏脹了起來,“頭疼。”

    腦海深處有一個聲音喊著自己,隱約可以听見里面的惡毒語言,聲音還有點熟悉,是不是……沈安嫣的?

    到底是真實的沈安嫣說的,還是只是幻覺?

    尹辰瑯抬頭,卻看不見沈安嫣了。

    眼前一團白色,自己好像要陷進去了。

    “尹辰瑯!尹辰瑯!”沈安嫣發覺事態不對,推了幾把尹辰瑯。

    自己虛弱,所以頭昏腦脹的時候很容易暈厥,加上自己本就處于昏迷,加上那一層頭痛欲裂的幻覺,就會無法醒來。

    好在尹辰瑯身體素質比較強,而且也沒有處于虛弱狀態,只是看見了一些幻覺,沈安嫣用力推了幾把,尹辰瑯就漸漸恢復直覺,調整運氣了幾下,就清醒過來了。

    “快走!”沈安嫣和尹辰瑯相視一望,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尹辰瑯點點頭,扶著沈安嫣就往門跑去。

    “ ”的一聲,沈安嫣和尹辰瑯破門而出,沖出了內閣。

    “咳咳,咳咳。”沈安嫣放下捂著鼻子和嘴的手,劇烈的猛咳了起來。

    沈秉德看見沈安嫣和尹辰瑯出來,趕緊起身去扶過沈安嫣。

    尹辰瑯一路屏住呼吸,一出門把沈安嫣交給沈秉德之後,就虛弱無力的栽倒在了椅子上。

    “爺,怎麼了?”張振鷺看見尹辰瑯出來,沖上去單膝跪地拿起尹辰瑯的手就查看脈絡。

    “姐姐,怎麼了?”沈影卿扶著沈安嫣,轉頭看了看尹辰瑯,又轉回來看著沈安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難道在里面撞邪了?

    沈安嫣被扶著坐下,一直喘氣,一陣幽香飄來,淡淡的香氣透露著紙醉金迷的味道,讓人情緒迷亂失控。

    “沈秉德!快去把門關上。”尹辰瑯也聞到了這個味道,對沈秉德喊道。

    沈秉德看著沈安嫣和尹辰瑯對視了一眼,估計兩個人是發現了什麼。

    沈秉德跑去把門關上,看見尹辰瑯和沈安嫣恢復了過來,問道︰“王爺,怎麼了?”

    “有毒。”

    尹辰瑯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道︰“剛才那陣香你聞到了嗎?明顯是外面沒有的。”

    “聞到了,八成那就是罪魁禍首了。”尹辰瑯答道。

    “發生什麼了?什麼罪魁禍首?知道是誰陷害姐姐了嗎?”沈影卿睜著大眼問道。

    沈秉德內心壓著一股氣,誰陷害的,其實仔細想想其中細節原因,就都知道了。剛剛尹辰瑯和沈安嫣在內閣的時候,他仔細想了關于今天中午的事情,便猜到了凶手,沈安嫣肯定能猜到是誰,不用討論這麼久,估計還有別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夫人探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居然只是太累了,又受了打擊的暈厥,那就還不至于暈的那麼厲害,甚至醒不過來。”尹辰瑯緩緩的說,然後問道,“今天中午過後她就一直待在內閣里嗎?”

    沈影卿點點頭,邊給沈安嫣倒了一杯茶順順氣,一邊答道︰“自中午昏倒起就一直睡在床上沒有醒來。”

    尹辰瑯和沈安嫣心里已經有了大概。

    “是有人在香料里下了毒?”沈安嫣看著尹辰瑯。

    尹辰瑯點點頭,答道︰“就是這樣。”

    沈秉德似乎听懂了一個大概,“那陣香就可以使姐姐昏迷不醒?”

    “不,那陣香是荔毒尸腦香。”張振鷺面色陰沉,皺眉說道,“我只在古書上看過,並沒有見過真的,古書的藥方也殘缺了,只知道里面的主料是野荔枝的果仁,剛剛聞的沒錯的話,應該還有一味小美牛肝蕈。”

    “野荔枝的果仁?小美牛肝蕈?那是什麼?”沈秉德問道,“姐姐有生命危險嗎?”

    現在想起來就後怕,姐姐伴隨著毒藥躺了一個下午。

    “小美牛肝蕈食用中毒後,可使人出現幻听,覺得空中有人喊他,對他講話,其內容因人而異。也會一處發呆、發愣,形如木偶,在醫學上稱為‘木僵’。

    “野荔枝的果仁,頭昏眼花不說,還會出現幻覺,讓人看見一些內心深處害怕的東西,以此擊垮中毒者的意識和心理防線,多會瘋傻。而五小姐昏迷不醒,若是心理防線被摧毀喪失生的希望,那麼的確是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張振鷺解釋道,張振鷺的解釋讓所有人起一身冷汗,竟然是這麼可怕高明的招數?殺人于無形。

    “可是,那為什麼我們都剛才都沒有事,只有王爺和姐姐看見了幻覺?”沈影卿問道,她坐在內閣里等了一會,以為沈安嫣只是在昏迷狀態休息,所以坐在外閣里等,一直到接近傍晚發現事態不對,才進去陪沈安嫣,後來沈秉德喊來大夫,她就一直待在里面,雖然時間待的不是很長,但是也算比較久了,可是她一直沒有產生幻覺。

    “那是因為開著門空氣流通,進進出出的婢女也帶動了空氣。之前你們在里面的時候,不僅門是開著的,還有這麼多人一起在房間里,怎麼說這個藥也是服食才會中毒,用香料的話,得一直燻著才會有效果。”張振鷺解釋道。“剛才王爺在里面的時候門是關著的,而且只有兩個人,所以中毒了。”

    尹辰瑯問道,“是否有危險?”

    “回王爺,只是短時間的,無妨。”張振鷺回答道,“只是需要開一些藥調養,所幸中毒不深。只是五小姐身體虛弱,所以情況比較危險,必須重視起來好好調養,不過放心沒有生命危險。”

    “那就好,回頭寫一份藥方就可以了。”尹辰瑯說完,和沈安嫣對視一眼,“只是要謀取你的性命,準備怎麼辦?”

    沈安嫣搖了搖頭,“恐怕出了內鬼,不然不可能這麼容易的就把毒下進來,夜秋倪安排了那麼久,說不定人早就跑了。想要找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我覺得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嗯。”尹辰瑯應了一聲。

    “又是夜夫人?”沈影卿很驚訝的樣子,“姐姐,確定嗎?”

    “是她。”沈安嫣只回答了一句,看了看沈秉德臉色,沈秉德顯然早就猜到了,果然,沈秉德還是思慮更周全。

    “這樣的話,姐姐,我們已經發現有人下毒了,這件事情不能讓她發現,才可以讓她們掉以輕心,以為勝券在握,這樣才容易露出馬腳。”沈影卿分析道。

    “咚咚”門外傳來一聲清脆。

    “小姐,夫人听說您醒了,要來探望您。”杏雨在外面告訴沈安嫣,提前通知一聲免得沈安嫣失態。

    “知道了。”沈安嫣答到。

    沈影卿焦急兩人起來,“她來干什麼,姐姐,你躺床上去睡一會。”

    沈影卿剛準備推開門進去,就想起里面的香料,回頭望著沈安嫣,“姐姐,這個怎麼辦?”

    沈安嫣抬頭看了看,“我躺軟塌上算了,等她走了再做處理。”

    沈影卿扶沈安嫣躺到了一旁隔著簾子的軟榻上,沈秉德和尹辰瑯還有張振鷺出了外閣,坐在容華閣的正堂,外閣和正堂僅有一座屏風相隔。

    尹辰瑯和沈秉德作出談話的模樣,順便給沈秉德說一些在御史台應該注意的事。

    一陣推門聲,幾位婢女幫夜秋倪推開了容華閣的門,然後屈身低頭,等夜秋倪進去。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安嫣妹妹,我們來看看你了,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吧,听杏雨說你已經醒來了。”沈長碧的聲音傳來。

    夜秋倪率先大搖大擺的邁步進入容華閣,身後是沈凌央和沈長碧。

    夜秋倪一襲青色衣裳,一件青色的石榴裙,外披一襲青色紗衣,,肩上有一條用上好的淡淡的黃色絲綢做成的披風,穿上與裙子絕配,裙上繡著白色的秋菊。那白里透著點紅,就猶如那白皙紅潤的臉龐,上層頭發盤成華麗復雜的鬢發,插著幾根瓖著綠寶石的簪子,耳墜也是瓖著綠寶石的,,帶著珍珠和綠寶石相間的項鏈,為玉頸添了不少風采,貴氣橫生。

    夜秋倪本來還高昂著頭,一踏進門臉色就變了變。

    尹辰瑯坐在高位上看著沈秉德,非常認真的在交代事情,沈秉德一邊听一邊點頭。

    沈凌央和沈長碧進來看見尹辰瑯,都吃了一驚。

    “參見三王爺。”

    尹辰瑯這才緩緩抬頭,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起來吧。”

    然後就像才看見她們似的,完全沒有听見沈長碧剛剛的喊叫一樣,“沈夫人有何事?”

    夜秋倪笑了笑,隱隱打量尹辰瑯和沈秉德,問道︰“王爺您怎麼在這里?”

    尹辰瑯輕挑嘴角,直視夜秋倪,一臉自然的模樣,“本來該走了,想起還有事交代沈秉德,便留他說句話,他也是心善,要看他姐姐,我也沒處可取,就跟他一起過來了。”然後抬抬手,“夫人,坐。”

    “呵呵。”夜秋倪輕笑兩聲,緩緩落座,舉手投足之間盡是雍容之風範, 首回答道,“王爺,是臣婦失禮了,本來應該好好招待您的。”

    夜秋倪看見尹辰瑯,一時間忘記了來此的目的,沈其琛絕對不比沈秉德差,但是尹辰瑯為什麼就看中了沈秉德呢?

    沈其琛是沈府嫡子,理應更受重視,即便尹辰瑯性格怪誕,也不會怪到這種地步吧?

    听沈沉殷說,今天在朝廷眾人眼前,本來這三個沈府的兒子沈沉殷都自有安排,都選了官員帶著歷練,尹辰瑯這個身份的人是絕對不會摻和這個事的,但是沒有想到,一下朝尹辰瑯看見沈秉德,就說要帶走沈秉德。

    周圍人都覺得奇怪,但是難以猜測就是尹辰瑯的性子。

    “無妨,本王也就等了一會。”尹辰瑯說道。

    屋內的沈安嫣透過屏風看著外面的三個人,沈影卿陪著沈安嫣,也看著外面

    夜秋倪雖然一時間忘記了沈安嫣的事,但是沈凌央卻沒有忘記來意,擺出一副擔心的模樣,開口道︰“王爺,臣女是來看五妹的,那恕不奉陪了,今天都擔心一下午了。”

    尹辰瑯笑了笑,看著沈凌央,沈凌央飄廖裙紗裹緊綢緞,顯出玲瓏剔透的誘人身姿,抹胸藍蝶外衣遮擋白皙肌膚,周旁藍色條紋,細看卻現暗暗藍光,晶瑩剔透的倒墜耳環垂下,搖曳。

    散落肩旁的青絲用血紅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雲似的烏發。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彎,額間輕點朱紅,卻似嬌媚動人,舉止若幽蘭。

    “你倒是憐惜庶妹。”尹辰瑯道,說完,看見沈凌央就準備動身往內閣走去,又道,“你叫什麼?”

    沈凌央對于有人不記得她的名字有點惱怒,但是仔細想想尹辰瑯素來不關心這些,而且這才還主動問她名字,看著尹辰瑯俊美異常的臉,沈凌央臉上也盡是小女兒的嬌羞之態,更是楚楚動人。沈凌央現在到底只有十三歲,被尹辰瑯這樣盯著不禁雙頰緋紅,微微屈身答道︰“沈凌央。”

    “嗯。”尹辰瑯淡淡的應了一聲,轉頭對沈秉德命令道,“沈秉德,你去喊你姐姐。”

    沈秉德會意,往里面走去。

    沈秉德往里面走的時候,夜秋倪這才仔細觀察張振鷺,這個人似乎不是尹辰瑯待的侍衛,他的侍衛都在門外,那個貼身侍衛也是,這個人衣著有些不一樣,于是開口問道。

    “王爺,這位是?”夜秋倪看著張振鷺問道。

    尹辰瑯笑了一下,回答道︰“剛請的大夫說沒救了,沈秉德鬧著說不信,本王就把王府太醫接來了。”

    夜秋倪怎麼會不知道,就是她讓大夫那麼說的,沈安嫣還能醒來真是她怎麼樣也想不到。

    明明已經中了那種毒,想醒來簡直有如登天。

    夜秋倪看著尹辰瑯,頓了頓,道︰“王爺,怎麼說也男女有別,您待在嫣兒的容華閣傳出去實在不好听,不如臣婦帶你先出去休息吧。”

    尹辰瑯神色如常,但是深如潭水,上人一眼望不到底,若要打量,就猶如整個人陷進去了一般。

    “若是有不好的名聲本王自會負責。”尹辰瑯把話說的很清楚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證據確鑿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在場人听了都是心里一驚,但是很快也平靜下來,尹辰瑯這只是一種保證,讓夜秋倪不要擔心。

    但是沈安嫣知道,尹辰瑯這麼說了之後,夜秋倪是死也不會讓別人知道這種“不雅”情況的,她不會願意沈安嫣入了尹辰瑯的門,不管是妻還是妾。

    沈凌央听後內心一陣嘀咕,然後笑了笑,安慰道︰“娘,還有秉德在呢,怎麼會越了。”

    夜秋倪還未接話,就被一陣聲音打斷,屏風後面傳來沈安嫣微弱無力的聲音︰“娘,女兒實在難受,下不了地,不能迎接還望娘恕罪。而且剛才張太醫說女兒體虛,所以女兒怕把病氣過給你們了。”

    夜秋倪三人听見沈安嫣的聲音,回頭只看見屏風和人影。

    夜秋倪聲音焦急,問道︰“之前听說你醒不來了還擔心,多虧了這位太醫醫術高明,你且好好養著才重要。”

    沈安嫣現在的情況,就是不能急火攻心,只要受了大打擊,有了什麼情緒,就會暈厥過去再也醒不來。

    夜秋倪就為了這個而來。

    “安嫣,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夜秋倪嚴肅的表情讓沈安嫣有不好的預感。

    “這個玉梳是你給紅箋的吧?”夜秋倪頓了頓,“管家已經查過了,是你的東西,紅箋說,是你給她這個來買通她,讓她為你指正梅花圖案的存在。”

    沈安嫣在屏風後面呆了呆,中計了。

    “我跟你爹商量過了,你病好一點之後就把你安排到南苑那邊的閨樓去,現在看你病好的也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就會有人來收拾東西,婢女也得裁剪,你自己抉擇吧。”夜秋倪說完,對尹辰瑯微微一拜,不等尹辰瑯說什麼,就自己走了出去。

    沈凌央看了一眼沈長碧,然後走到屏風前面,雖然沈凌央看不見沈安嫣是什麼表情,總之不會是高興。

    沈凌央對著屏風說道︰“妹妹好好休息,去南苑了也好,可以靜養。”

    然後帶著沈長碧,追上夜秋倪出去了。

    等沈凌央她們走遠,沈秉德沖過去一把推開屏風,“姐姐!”

    沈安嫣被沈影卿扶著坐在軟塌上,手上拿著一方絹帕捂著嘴。

    沈秉德站在屏風那里看著里面的沈安嫣,沈影卿站在沈安嫣旁邊皺眉,沈安嫣呆呆的望著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到底,就這麼完了。

    “姐姐,你剛才怎麼不解釋?”沈秉德以為沈安嫣要反駁幾句,沒有想到沈安嫣沒有反駁,自己正準備幫沈安嫣辯解,沒有想到夜秋倪一點時間也不給就走了。

    沈安嫣眼低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她還不清楚夜秋倪的作風?夜秋倪只需三言兩語就可以坐實她的罪名,這時候拿著玉梳來到容華閣,也只是宣布而已,沒有給自己辯解的余地

    自己努力那麼久,其實也沒做到什麼,還被夜秋倪一次出手就給打回原形。

    沈安嫣手慢慢垂下,感不到一點希望。

    “血!血!姐姐!有血!”沈影卿驚訝的叫了一聲。

    沈秉德也驚呼一聲,沈安嫣剛才捂在嘴邊的手帕上盡是刺眼奪目的鮮紅,令人觸目心驚。

    沈秉德大步走向沈安嫣。

    沈安嫣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白色做底的梅花繡帕已經大半被染成了鮮紅,與邊角的梅枝和梅苞相輔相成,妖艷的刺人眼球。

    “發生什麼了?”尹辰瑯也推開屏風,帶著張振鷺走進來,看見里面的景象呆呆的站在屏風那里,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沈安嫣手上的繡帕還有一捧血,正漫漫的浸濕整個繡帕,往外面滲去,從沈安嫣的手上滴在了地上。沈安嫣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不,不是沒有一絲血色,嘴角的鮮紅點在蒼白的小臉上,看著讓人害怕。

    “沒事。”沈安嫣虛弱的笑了一下,示意他們安心。

    張振鷺上前搭上沈安嫣的手腕,皺眉,深吸了幾口氣。

    “張太醫,怎麼了?”沈秉德問道。

    “急火攻心。”張振鷺抄起旁邊沈安嫣練字的宣紙和毛筆就寫起來。“趕緊拿去熬藥,今天沈夫人來就是故意刺激五小姐的,得快一點壓住五小姐體內的毒素。”

    張振鷺寫完,把方子遞給沈秉德,沈秉德拿了就往外面走,突然被沈安嫣喊住,“秉德,拿給琴媽媽,別的一個都不許給。”

    沈秉德點點頭,繼續往外面走去。

    張振鷺在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九花玉露丸,雖然剛才那香料的毒是禁毒,威力巨大,但是五小姐你中毒不深,好好調養就沒有大問題。”

    沈安嫣對張振鷺感激的笑了笑,再次低頭卻一陣苦笑,九花玉露丸都拿出來了,怎麼會不可怕?

    張振鷺倒出一顆紅色丹藥,遞給沈安嫣,沈安嫣接過沈影卿遞來的水,一口吞下。

    這時沈秉德回來了,把門關緊,進了外閣。

    “我親手把藥方交給琴媽媽了。”沈秉德說道。

    沈安嫣點點頭,吞下九花玉露丸好像整個人都清醒了一些,也可以下地走路了。

    “那屋子里呢,怎麼辦?”沈影卿突然想到,內閣里面還都是那種香料。

    沈秉德搓搓手,準備往內閣的門走去,“我去把香爐滅掉就可以了吧?”

    “也只能這樣了,秉德,小心一點。”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站起來,緩緩走過去,準備打開那劇毒的大門。

    “等會,小心一點,先準備好。”尹辰瑯喊住沈秉德,“一會你進去,先把窗戶推開,里面悶了這麼久,估計毒氣已經很濃了,我們現在把外閣還有正堂偏堂窗戶都打開,保持空氣流通。”

    尹辰瑯安排好,就準備去開窗。

    沈秉德這才注意到,尹辰瑯一直都在,而且一直在幫他們一些很私人的事情,後院深宅的婦女陷害斗爭,他也幫忙。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正看著的,是一場丞相府主母謀殺庶女的故事,這時候應該置身事外,或者暗示的告訴夜秋倪,沈安嫣她們已經知道了香料之事。

    沈秉德看著尹辰瑯、張振鷺還有沈影卿四處開窗,不一會,四面通風的容華閣已經風聲大作,外面一點小風也會讓容華閣里面起大風,寒風刺骨,吹的人感到寒冷。

    沈安嫣和沈影卿坐到了毯子里,沈秉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直到尹辰瑯說可以了,沈秉德一把推開門沖進去。

    “屏住呼吸!”張振鷺說道,推開門里面的毒氣顯然很濃了,還有隱約可見的白煙飄出來。

    沈秉德跑到窗前一把推開窗子,一手捂著嘴,一手隨意拿起撐子,就那麼一撐,兩個窗子都打開了,里外連通,一陣大風吹來,讓沈秉德睜不開眼楮,嗆了兩聲,感覺頭有點昏沉了。

    還好風奇寒,刺骨的寒冷讓沈秉德清醒一點,搖了搖頭,舉起屋內的水壺就倒進銅香爐里。

    “嘶……”

    里面的香料被澆滅,原本煙紫色和粉白色相間摻和的香料,一半變成了黑色。

    沈秉德站回窗戶邊,對著外面大口呼吸,讓寒風激醒自己,然後沖回外閣,把內閣的門一把關上。

    “香爐已經滅了,等里面殘留的煙霧散去就可以了。”沈秉德出來喘著氣說。

    外閣的窗戶還沒有關,以防萬一還有殘留毒氣。

    “咚,咚!”

    門外傳來輕輕的扣門聲,然後就是琴媽媽的聲音,“小姐,熬好了。”

    沈秉德就準備走過去開門,听見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媽媽,我來端著吧,您去忙您的,閣里還需要你打理一頓,明天小姐就要搬屋子了,您多費心一點了。”杏雨的聲音。

    沈秉德推開門,杏雨看見沈秉德,俯身行禮,“少爺,您還在啊,您是準備走了嗎?”

    沈秉德拿過琴媽媽端著的藥,回答道︰“我要親自照顧姐姐,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來。”

    杏雨答了一聲,沈秉德端藥進了外閣,把藥罐子拿起來,倒了一杯在碗里,遞給沈安嫣。

    “都喝一點吧,免得中毒。”沈安嫣想到剛才沈秉德進去把門打開,毒氣飄出來了好多,雖然風大,但還是有危險。

    沈影卿起身拿了外閣的茶杯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邊倒邊問到︰“姐姐,那要那個人又來下毒怎麼辦?”

    沈安嫣感受著刺骨的寒風,喝了一口帶著藥香卻苦澀無比的藥,“就說我要靜養,不能點香了,我去把庫房鎖起來。”

    張振鷺把藥一口而盡,然後起身,“五小姐,能否帶我去看看?”

    沈安嫣點點頭,帶著張振鷺和其余人,就往偏堂走去,到了偏堂,旁邊有個門,沈安嫣推開沒有上鎖的門,里面是和耳房差不多大的空間。

    里面放著一些府里發的禮品,架子上還擺著一個上鎖的盒子,那個就是雲府送的黃金。

    這里多麼干淨整齊,以前就是鈺香打理的,從今天起卻變成杏雨了。

    “香料在哪?”張振鷺問道。

    沈安嫣指了指旁邊的架子的中間一層,上面有很多精致的小盒子,里面都裝著香料。

    “平日用哪些?”張振鷺掃了一眼這些盒子。

    “第一和第二個格子。”沈安嫣答道。

    張振鷺走過去,第一和第二個格子里都裝著三四個小盒子,張振鷺拿起一個,打開,捻了一點,聞了聞,放下。

    直到第四個盒子,張振鷺臉色變了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搬遷送辱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怎麼了?剛才香爐里的是這個嗎?”尹辰瑯問道。

    張振鷺抬眼,掃了沈安嫣一眼,“這個是沉香。”

    沈安嫣問道︰“怎麼了嗎?”

    “長期使用會使女子不孕。”張振鷺一字一頓的宣布。“更何況這個里面哈摻了催發作用的香料。”

    沈安嫣驚訝的睜大眼楮,上輩子自己為喬堅喻擋下一杯毒酒後,被醫生確診為不孕,當時大夫還奇怪那毒酒是給喬堅喻喝的,怎麼還有致人不孕的藥物。

    原來,不是那毒酒的錯了。

    “怎麼會這樣,姐姐,你聞一下這個味道,平時點的多不多?”沈影卿著急起來。

    沈安嫣湊進聞了聞,還比較熟悉,不知道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的熟悉。

    “有點熟悉,點過,是不是經常點實在不記得了。”沈安嫣答道。

    “這些香料是怎麼來的,你自己選的嗎?”張振鷺問道。

    “府內發的,我們的香料都是府內發的。”沈秉德回答道。

    “你才回府,你那里分到的是什麼香?”張振鷺問道。

    ?沈秉德想了想,“我的應該沒有什麼事吧,都是正常的香料。別的名字不記得了,就記得有一味是龍涎香。”

    “也是會導致不孕的。”張振鷺說道。“七小姐回去也別點香料了,你們三個人的香料,都是導致人不孕的。你們三人親密,經常待在同一處,多是在其一的院里,所以在你們三人的地方都被燻了不孕的藥。”

    沈安嫣和沈影卿心里一陣後怕,沈安嫣更是渾身冷汗,自以為重生一次佔盡先機,沒想到,很多事情,夜秋倪已經深到讓人根本猜測不到,防不勝防的地步了。

    “你們回頭找大夫檢查一下,女子方面我不會,最多就診個喜脈了。”張振鷺吩咐道。

    沈安嫣道了謝後,張振鷺繼續查看其他,“沒有荔毒尸腦香,估計那個人藏在身上了。”

    五人出了庫房,沈安嫣將庫房鎖上,把鑰匙放在床頭的抽格里,才放下心來。

    內閣是很少人進的,而簾子和屏風後面放床的隔間是幾乎沒有人的。

    尹辰瑯最後囑咐了幾句,然後就帶著張振鷺準備離開。

    “記得藥要早晚喝。”張振鷺最後留了一句,兩人就離去。

    府內送走尹辰瑯又是一頓客套熱鬧,沈沉殷還準備了一些禮品,沈安嫣也是後面才知道,里面竟然是一株千年人參。

    沈沉殷的財力物力,不是一般人可以匹及。

    而且他左右逢源,討好奪嫡最熱門的皇上最寵愛的兒子尹辰瑯,也討好擁有皇後家族大勢力、穩坐太子之位的尹黎瑾。

    第二天一早,容華閣上上下下就忙碌起來,不是熱鬧的忙碌,是詭異的忙碌。

    每個人低著頭,只是做事,沒有一句言語。

    她們只是沈府的婢女,不懂什麼政治糾紛,也弄不清楚深宅斗爭,她們只知道,看這個苗頭,沈安嫣就要完了。

    “小姐,全部收拾好了。”琴媽媽來報。

    杏雨剛接手一等婢女的身份,還不太清楚院里情況,所以自動默認為琴媽媽管理財物,杏雨管理其他婢女,一起管理飲食起居。

    “嗯。”沈安嫣看著眼前的所有人,上到一等婢女大丫鬟,下到雜役小婢,總共人。一等婢女兩人,琴媽媽和杏雨,二等婢女四個,司琴、芷書、霧棋、知畫四人,三等婢女六人,打雜婢女一般是六人,數量不定。

    打雜婢女可以分配到別的地方做事,固定在院里做事的一般是三等婢女,屋內做事的是二等婢女,打雜婢女根據命令幫忙打掃、燒水、掃院子之類粗活,沈清菡以前就是干這類丫頭的人活。

    打雜婢女都回到齊氏那邊听差遣去了,留了幾個在門外準備一會幫忙搬東西。

    “你們有誰願意留下來的?”沈安嫣抬頭問道。

    婢女們面面相覷,在她們眼里,沈安嫣是沒有出路了,跟著沈安嫣,有受苦的打算。

    “小姐,老奴肯定是要跟著你的。”琴媽媽開口道。

    “小姐,奴婢也願意跟著您!”杏雨率先起頭跟著喊,然後轉頭問道,“還有誰?”

    “小姐,請問夫人讓您留幾個?”一個小婢女小聲開口道。

    其實就是隨便問問,拖一點時間考慮。

    其實沈安嫣對下人不苛刻,只要本本分分,不出大差錯,就算平常出一些小錯誤,也能安心度日,過得比較舒服。

    但是沈安嫣的情況她們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一直跟著沈安嫣,不僅沒有出路和封賞,還有可能被以前嫉妒沈安嫣的人記恨上。離開沈安嫣,也是要承擔風險的,幾個小姐的人是基本不會缺的,一開始肯定會被派去打雜,那可要辛苦很一會了。

    “不用管留下幾個,你們說便是了。”沈安嫣回答道。

    各有各的選擇。

    沉默良久,唏噓簌簌的幾個聲音,二等婢女司琴和芷書願意跟著,三等婢女有兩個個願意跟著。

    沈安嫣點點頭,差不多只讓留這麼幾個了。

    這次留下的,不是安分守己的,就是拿命運一搏出路的人精。

    安分守己,覺得安安靜靜,跟著沈安嫣一直待在南苑禁足也可以,至少平安,不會被犧牲;另一種是覺得,自己出去也是三等婢女或者打雜,沈安嫣此時困難,要是跟著沈安嫣,以後沈安嫣若有出頭之日,還會提拔她們。

    更多的人,求穩。去府里打雜幾天,然後被安排到各院,好好做事,尋求提拔機會,這是不想一直受苦受累最穩妥的。

    “好,搬東西吧。”沈安嫣說道,然後起身,杏雨扶著沈安嫣往外面走去。

    沈安嫣看著容華閣里面屬于她的東西被一件件搬空。也不知道什麼心情,一陣空虛,夜秋倪一句話,就定了自己的罪,自己以前,都是白費了嗎?

    突然,天上飄起了純白的雪花,被大雪吹開,在空中飛舞,上上下下的飛舞,還有一些雪花不甘心落地一般,迎著風雪,想努力再次證明自己。

    沈安嫣伸出手,接住那片不甘心但是依舊掉落的雪花,“事與願違之後,與其詛咒黑暗,不如自己去燃起蠟燭,沒有人能給你光明。”

    一旁撐傘的杏雨看見沈安嫣在喃喃自語,問道︰“小姐,你說什麼?”

    沈安嫣轉頭看了一眼杏雨,“無妨。”

    沈安嫣抖了抖,把手上的雪花抖盡,然後拿出帕子將雪花融化的冰水擦干淨,“走吧。”

    杏雨撐著傘,跟著沈安嫣往南苑走去。

    還未走到,潔白的雪地里就出現一道靚麗的身影,珠光寶氣沈安嫣不是沒有見過,但是在這寒冷的冬天,沈凌央頭上的明珠黃金,金燦燦的和雪地聖潔的光芒呼應,更是攝人。

    “五妹妹搬的倒早。”傳來一陣嬌俏的笑聲,沈安嫣抬頭望去,正是沈長碧。“搬到南苑那邊可要好生修養,爹已經說了,沒有他的命令你一直禁足于此。”

    沈凌央也笑了笑,“到底是妹妹一時糊涂,听信了小人讒言,我們是來送送喜的,妹妹的院子在哪?”

    沈安嫣不作答,只道︰“娘說是素芙院。”

    沈安嫣說罷,往南苑走去,順著搬東西的婢女小廝,走到了處于南邊的一個屋子,其實和沈清菡的卉椿院差不多,是給位置比較高的下人住的,現在用來安置被棄掉的沈安嫣。

    素芙院,真是樸素,蕭瑟的景象讓人觸景傷情,沈安嫣毫不懷疑,在這里住上個半年,會不會抑郁。

    “把草給鋤了。”沈安嫣徑直走進去,對旁邊的人吩咐到。

    屋內的環境也不是很好,容華閣有正堂、偏堂和外閣、內閣,還有耳房,內閣里面靠牆的床旁邊也修了一扇門,推開門只有床和床頭櫃。而素芙院卻只有正堂和內閣,床也只是擋了一尊屏風。

    從喝茶接待來人的正堂走過去,就是私人的內閣了,里面沒有什麼陳列,大部分是木質的桌椅和塌子。

    “小姐,里面還有灰,讓他們先打掃吧,外面的正堂已經打掃好了。”杏雨看沈安嫣站在內閣的門前,上前提醒道。

    沈安嫣點點頭,沒有進入內閣,退回正堂卻看見沈凌央和沈長碧,兩人從院里走來。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些小廝,搬著東西。

    “唉,妹妹,讓你住這里真是……不過也好,你可以靜養了,這里是姐姐送你的喬遷禮。”沈長碧上來,一陣譏諷的笑。

    “多謝二姐。”沈安嫣抬頭掃了一眼沈長碧,微微 首。

    沈凌央走上前,看了看屋子的景象,然後拾起桌上一杯茶,逼進沈安嫣,小聲卻不失威懾的道︰“沈安嫣,那篇治理瘟疫的提案已經施行,初步見效,估計過幾天就會昭我入宮,接受封賞,縱使你搶了那百花女又如何,還不是待在下人的院子里,看著我平步青雲。”

    沈安嫣啞然失笑,和沈凌央對視。

    兩個人的臉只有一分相似,均是萬里挑一的美人,但是美的卻不同。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不做言語。

    沈凌央,你終于忍不住了吧?

    如果是多年後的沈凌央,一定明白沒有成功的事情,不能瞎說,現在她自以為沈安嫣已經完蛋了,但終究,沈安嫣還活著,還沒死,哪怕一線,都是東山再起的希望。

    “那恭喜長姐了。”沈安嫣笑笑,媚眼如絲,看不出里面的神情。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 通房玲瓏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現在有多狼狽是全府上下有目共睹的,你大可不必再裝淡然,反而讓人覺得你做作,不想直視現實。你就帶著你那時所說的每一句話,出過的每一次風頭,在這里反省到死吧。”沈凌央的笑是那種她少有的猙獰可怕,至少沈安嫣是沒有見過的。

    “不打擾妹妹休息了,我們走。”沈凌央恢復正常音量,說罷,沈凌央帶著沈長碧揚長而去。

    周圍一片靜寂,雖然沈凌央說的聲音小,但是周圍那麼安靜,又怎會听不見沈凌央的一言一語。

    沈凌央也是想當眾侮辱沈安嫣,讓沈安嫣在她自己的婢女中沒有威信,這樣,她在素芙院的日子會更慘。

    “還有誰要走,最後一次機會,去齊氏那邊報道吧。”沈安嫣說道,她知道沈凌央這一出對所有人打擊都很大。

    不出沈安嫣所料的情理之中,還真有人動了起來,一個三等婢女突然跪下,“奴婢……”

    “滾。”沈安嫣冷冷的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攝人心魄,已經有人敢這樣明顯了,那府里下人自然不會把自己當回事,沈凌央一招心里壓迫,不得不說,看起來沒什麼,卻是高招。

    沈安嫣盯著沈凌央背影消失的方向,一直沒有移開視線,好,沈凌央,注定是要對上了。

    沈安嫣轉頭進了內閣,心煩意亂讓沈安嫣揉揉腦袋,現在,得有點動作了。

    但是自己已經被禁足了,還能怎麼辦?

    沈安嫣等內閣打掃完,走進內閣練習書法,本來杏雨在旁邊,但是因為現在素芙院人很少,所以杏雨也出去幫忙。

    沈安嫣在宣紙上寫寫畫畫,整理出一條清晰的思路,然後模擬的說了幾遍,才將宣紙丟進碳盆里面。

    寒疫,這就是轉機。

    沈安嫣這一天也無所事事,被禁足了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午膳不見一點葷腥,沈安嫣笑了笑,自己一直給廚房錢,但是廚房還敢這樣,證明廚房已經不缺她那筆錢了,已經有人吩咐,她需要“反省”。

    沈安嫣夾了一筷子紅薯葉,還微有點苦,難道沒有放佐料。

    “哪來的狗!你主人都廢物了你知道嗎?不尊不孝,還陷害夫人!相爺早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已經放棄她這個女兒了,她就準備死在這吧!”沈安嫣听見外面一陣吵鬧,突然,一聲潑婦罵街之勢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

    沈安嫣捏了捏拳,安靜不語,繼續吃飯。市井潑婦一樣的人她是不想管的,因為這種人難成氣候。

    但是現在,沈安嫣也微微震怒了一下,今天被沈凌央辱罵,壞事接踵而至,寒疫的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苗頭,已經夠躁了,現在居然還有人在外面吵鬧。

    “小姐終究是小姐,你不過是個奴籍的人有什麼資格評論!”似乎是司琴的聲音,司琴第一次這麼大聲的吼人。

    沈安嫣笑了笑,印象里,司琴有時候就跟孩子一樣,會生氣會鬧,略有些潑辣,挺可愛的性格,就是容易吃虧。

    沈安嫣起身,就準備往外面走去,願意跟著她受苦的本就難得,還要讓她們受苦,這就不合情理了。

    “小姐?是小姐又怎麼樣?你看看沈清菡,破爛丫頭,斂秋宴之前還得給我玲瓏行禮!”玲瓏吼道。

    沈安嫣才邁出大門,就看見院子門口的兩個家丁站直了身子,似乎是怕沈安嫣要出去,隨時準備攔截下沈安嫣。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兩個家丁也順著看了過去,不過爭吵發生在後院,在這里是看不見的。

    素芙院和卉椿院一樣,住了好多人,沈安嫣這里也不意外,雖然把主閣騰給她住,但是以夜秋倪的性格,一定有千千萬萬的理由,有辦法讓她跟下人住一起。

    兩個家丁似乎知道沈安嫣是要去干嘛的了,也沒有那麼全身戒備,繼續靠在牆上聊天說話,他們對後宅女人的雞毛蒜皮可沒有興趣。

    沈安嫣往後院走去。

    一到後院,就看見眼前一片靜寂,院中間站著四個人,幽蘭居然也在。

    “拜見五小姐,五小姐萬福。”除了那個捂著臉的婢女玲瓏,其與人都向沈安嫣行了禮。

    “發生什麼了?”沈安嫣問道。

    “奴婢……”

    “五小姐……”

    “剛剛玲瓏……”

    七嘴八舌都一起說了起來,沈安嫣皺眉,道︰“停,一個個說。”

    幾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看見芷書哽咽的站在司琴旁邊,臉上也有被打的紅腫痕跡,于是朝司琴問道︰“司琴,芷書是怎麼回事?”

    司琴俯身一拜,道︰“五小姐,剛剛芷書在幫忙燒水,結果玲瓏路過一腳把水就給踢翻了。芷書也沒怎麼樣,就是叫她以後注意一點。結果玲瓏就突然生氣了起來,亂罵人,她就說別以為是小姐的人就張狂什麼的,說了好些難听的話!”

    司琴果然還比較毛躁,什麼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我只是不小心踢翻的,這也不能怪我,誰讓她站在中間燒水的?哎喲,我說五小姐啊,這可不比你們容華閣,這里的院子不是你們自己私人用的,是公共地盤!”玲瓏生氣的反駁道,言語之間盡是諷刺和不屑。

    沒有自稱奴婢,玲瓏多半是得了點勢的人,但是性子卻是那種得了點勢就嬌氣的人,這個玲瓏可以算是她住在素芙院的一個大麻煩。

    “誰讓你說話的。”沈安嫣冷冷的看著玲瓏,神色嚴厲,現在不治住她,以後還敢橫著走。

    玲瓏一時啞了聲,撅著嘴,不服氣的樣子。

    沈安嫣掃了一眼玲瓏,不由好奇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幽蘭,你不是住旁的卉椿院的嗎?怎麼也過來了?你說說。”沈安嫣轉頭朝幽蘭問道。

    幽蘭俯身一拜,道︰“小姐,是這樣的。剛剛奴婢在旁邊卉椿院掃院子,結果听見這里有爭吵之聲,抬頭看見是五小姐的人就來看一眼,剛走進來,就听見這個不知好歹的婢子出言不遜,對八小姐不敬,有辱沈府小姐尊嚴,所以婢女出手打了她,望小姐恕罪。”

    自沈清菡住進卉椿院起,幽蘭也跟著住了進來,平日也不干什麼活了,就打掃打掃院子。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沈安嫣看著玲瓏,說實話,沈安嫣一見便不喜歡玲瓏,行事張狂,自以為是。

    玲瓏吃了一驚,沈安嫣還沒問自己發生了什麼,就定了罪,明擺著的和她過不去,玲瓏猶豫了一下,想到沈安嫣現在的處境,又有了底氣,昂著頭對沈安嫣怒吼道︰“什麼有什麼可說的?我又沒有錯,應該是讓幽蘭給我道歉!是她打了我!還得賠錢!”

    幽蘭听後,雖然知道沈安嫣不會讓她那麼做,但是玲瓏說話著實氣人。幽蘭平時接觸的人都基本是一個層次,所以她就不是很愛隱藏情緒的人,這會火氣就“騰”的上來了,站在玲瓏前面道︰“你當自己是什麼東西?不也是買來打擾奴婢!還當個人物了!”

    因為封建禮教根深蒂固,不管是奴僕還是買主,都覺得奴僕只是買賣的物件,沒有生命,沒有思想,有手有腳會哭會笑的用品罷了。行房方面是很保守的事情,但是依舊留奴婢就站在床旁邊,因為奴隸主並不認為奴隸會有羞恥心。

    這是很可悲的。

    “我是什麼人?我可是相爺的通房!我能住素芙院就比一般婢女高等,這個人燒水擋道,我教訓一下還不許了是不是?”玲瓏說的理直氣壯,好不羞怯,就說了“通房”二字。

    自賤身份。

    “幽蘭也是娘子,還生有八小姐,比你地位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司琴忍不住,也加入斗嘴。

    沈安嫣听著頭疼,有玲瓏這樣吵架斗嘴的人,真是繁瑣集市一樣。

    “那有怎麼樣?從生八小姐開始相爺有再召過她麼?起碼相爺還時常記著我……”

    “啪!”

    清脆的響聲,一個巴掌打在玲瓏臉上。

    “小姐。”芷書已經停了哽咽,打了玲瓏後,站在沈安嫣身後。

    司琴也站到了沈安嫣旁邊。

    芷書剛剛被玲瓏打了,想報仇,眼色請示沈安嫣後,沈安嫣默許,芷書終于忍不住,抓住時機就打了上去。

    “你們怎麼跟個潑婦一樣!”玲瓏生氣的怒吼,但是又不敢對沈安嫣做什麼,只能惡狠狠的放出“豪言壯語”,咬牙切齒的說,“五小姐,不要以為你是小姐就了不起,就算是我錯了,你又有什麼辦法懲罰我?你已經是廢子了,自身難保,而我,還有可能被抬成姨娘,榮華富貴,平步青雲,入住宰相府的院子閣樓,而你,只能再此等死!”

    玲瓏說完,轉身離去,不願意再听任何一句話。

    “沒事吧?”沈安嫣朝幽蘭問道。

    “多謝小姐關心,奴婢沒事。剛才那個玲瓏原本是住素芙院主閣的,也是才求了老爺搬進去的,四處炫耀,結果沒住兩天,小姐就來了,昨天管家就跟她說讓她搬去偏閣,她這一天還被人恥笑了,所以心存不滿,小姐以後多注意她,她肯定還要下絆子的。”幽蘭俯身一拜,然後對沈安嫣提醒道,“奴婢剛剛把卉椿院已經掃完了,奴婢幫芷書把剛才的水燒了吧。”

    說罷,幽蘭挽起袖子就準備干活。

    “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怎麼能麻煩你!”芷書上前就準備幫忙。

    天上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這雪才停一會,又下了起來。

    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外面的寒疫已經幾乎人人自危了。

    “小姐,您快回屋子里吧,外面好冷,小心著涼可。”司琴說道。

    沈安嫣嘆了口氣,看了看天上,然後又看了看芷書和幽蘭,“不肖讓著她,這個玲瓏沒有出路的。”

    然後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回到素芙院主閣,沈安嫣看著外面的大雪,外面,已經很淒慘了吧。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重視小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黃昏,可能是一抹雲霞受了夜的囑托,懸掛在西方的天穹,不僅因為它的彩雲朵朵,更是它能抱著一種毀滅自我來闡釋夜的真諦的決心。一彎新月悄悄升起,在它的周圍,還有幾顆星星發出微弱的光亮。

    “江天一色無縴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闌干南斗斜。”

    沈安嫣看了看外面,有感而發,隨手在宣紙上寫下這首詩。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五姐,我來看你了。”門外傳來一聲較為陌生的聲音。

    沈安嫣先是沒有反應過來,想起來聲音的主人頭,也沒有抬頭,只是對杏雨吩咐道。

    “讓她進來。”沈安嫣吩咐後,杏雨將門打開,帶著沈清菡進來,然後退出了內閣。

    沈清菡剛進來,就把手里提著的食盒遞給司琴,然後隨杏雨進了內閣。

    “姐姐,姨娘讓我過來給你送些吃食。你晚上吃過了嗎?”沈清菡問道。

    沈安嫣將筆收起來,用枕木壓住宣紙,從桌前走了出來,“還沒,你呢?”

    沈清菡笑了幾聲,過去幫沈安嫣一起收筆。

    “也沒有呢,我今天剛拿了吃的就回來找姨娘,姨娘讓我來給你送些過來。”沈清菡眼笑眉舒,如清河一般透徹。

    沈安嫣這才注意到,沈清菡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沈安嫣發現沈清菡的不同尋常之後,才想起一個問題。

    “你是怎麼進來的?不是說了不許人來探望嗎?”沈安嫣帶著沈清菡走到一個青金瑞獸雕漆花桌前坐下,桌上已經擺著幾道蔬菜,然後沈安嫣朝沈清菡問道。

    沈清菡一身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打扮起來的沈清菡,的確有自己獨特的美感,小家碧玉,清水芙蓉。

    “門口那兩個大哥啊?我認識,一起打雜過,我說不干什麼,就給你來送些吃的,所以給了點銀子就進來了。”沈清菡笑的燦爛,讓沈安嫣一臉無奈不知道說她什麼好。

    “姐姐,來嘗嘗這個。”沈清菡起身拿過食盒,將里面的東西擺了出來,將一盤晶瑩剔透的藕粉桂花糕擺著沈安嫣面前,“這是我娘……啊,幽蘭親手做的,今年大雪來的早,天氣又比往年要冷,好多桂花都給凍壞了,市面上桂花可少了,這桂花是幽蘭娘子親手摘的,專門讓我帶來給姐姐嘗嘗。”

    裝著藕粉桂花糕的盤子一來出來,就是濃郁的桂花香,花香襲人。

    沈安嫣拿起一個,滑軟油潤、軟糯甘飴,又甜而不膩,清香可口。米香、油香包裹著桂花香,重重美味又層層分明,香糯里伴隨著絲絲的涼。

    可見幽蘭有多愛自己的孩子,做的細心認真,親自打收桂花,她對沈清菡的愛,不可磨滅。即使是再普通的婦人,也希望孩子過得好好的,幽蘭又何嘗不是?以前看著貴為丞相之女的幽蘭還得打雜,也是說不出的苦楚吧。

    “簡直都把‘山寺月中尋桂子’的意境描繪出來了。”沈安嫣對沈清菡笑笑,對幽蘭的桂花糕贊不絕口。

    “幽蘭娘子的桂花糕做的最好了,是我吃過最好的東西。”沈清菡把東西都擺好後,也拿起一塊桂花糕,迷花眼笑。

    沈安嫣看著其他糕點,栗子糕、雙色糕、豆沙卷、桃酥餅、芙蓉糕、水晶馬蹄糕……突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沈清菡怎麼突然拿來這麼多糕點,而且不像是幽蘭能做的啊。

    “這些糕點是哪來的?幽蘭做的嗎?”沈安嫣問道。

    “啊,對了,姐姐!跟你說個好消息!”沈清菡突然眼楮發亮,看著沈安嫣,“爹認下我了!”

    沈安嫣看著沈清菡發懵,怎麼說認就認,沈沉殷不像是那種心慈的人啊。

    “馬上就是太後的生辰,父親答應讓你要去那個宮宴了嗎?”沈安嫣試探的問道。

    “听說過,爹說讓我也去。”沈清菡笑道,“今天早膳有人送過來,午膳有婢女來傳話喊我去一起吃的,晚上夫人要給沈凌央訂做衣服,就自己在房里吃,這些吃的,都是廚房送來的。”

    沈安嫣吃驚不少,“有什麼原因嗎?”

    沈清菡也不是傻的,分析一下就有了猜想,“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林修業……”

    沈安嫣恍然大悟,那天的事自己只記得夜秋倪的圈套,但是還有一件大事,是林修業當眾摟著沈清菡。

    現在可以猜到幽蘭的意圖了,想讓自己幫忙,幫沈清菡分析接下來該怎麼做。自己看見這麼多點心一定會有疑問,然後詢問沈清菡,沈清菡順理成章說出來。

    沈安嫣低頭看著那些糕點,這一世,已經有了巨大的改變。

    沈沉殷一定會重新重視被林修業看中的沈清菡。

    “接下來你不需要做什麼,太後的生辰賀壽上,記得跟林修業說說話。”沈安嫣對沈清菡道。

    沈清菡見沈安嫣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問道︰“你也覺得是因為林修業?”

    “大約是這樣吧,吃飯。”沈安嫣說完,陷入沉思,看來以後的路線,都會有變動了。

    沈清菡看見沈安嫣好像在思考什麼,也沒有去打擾,安靜吃飯。

    屋外狂風大作,整個天空像是拉上了一條黃沙的幔帳,太陽早已沒了蹤影,昏天黑地的,咫尺之外什麼也看不見了。

    暴風像神話里魔鬼作法那樣,天空里頃刻出現了燒焦的破棉絮似的雲塊,變得昏天黑地、混混沌沌的了。

    暴風像瀑布似的傾瀉下來,風把冰和雪攪拌在一起,像密集的子彈般  啪啪射來,樹被拍打的發出痛苦的唔咽,發出“沙啦啦、沙啦啦”打擾哭泣。

    “看來你暫時走不了了。”沈安嫣和沈清菡用完晚膳,沈安嫣道。

    沈清菡在內閣里亂晃,看見桌上的字,然後喊著遠處的沈安嫣,“沈安嫣!這是你寫的嗎?”

    沈安嫣放下手中的書,看了一眼沈清菡的方向,“是。”

    “字真好看,‘江天一色無縴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闌干南斗斜。’這是什麼意思?”沈清菡問道。

    沈安嫣朝書桌走了過去,“沒有什麼意思,就是外面的天氣罷了。”沈安嫣答道。

    沈清菡點點頭,目光還一直落在那副字上面,“能送我嗎?”

    “拿去吧。”然後沈安嫣走到書桌後面抽出幾本詩書,一並遞給沈清菡,“這幾本書送你,感興趣的話就閑來無事看看吧。”

    沈清菡點頭謝過,跟沈安嫣喝了一會茶,看了一些詩詞,等雪小了,就道了晚安回去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撼人地獄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自從入住秀芙院,外界事物沈安嫣已經不太清楚了,總之沒有大事,沈安嫣要做的只有等待。

    除了玲瓏故意的冷嘲熱諷,依舊難吃的飯菜。

    “馬上是太後的生辰,最近府里送來的衣服可真多。”沈安嫣才剛剛起來,就听見外面齊氏和幾個管事的在聊天,卉椿院和秀芙院是挨著的,僅一道圍欄之隔。

    “可不是,現在忙死了,看咱隔壁,秀芙院里的五小姐,別人還是個小姐,院里都沒打雜的發配了。”另一個管事的道。

    沈安嫣看了看窗外,南苑這邊倒是有點瀟瀟,銀裝素裹的皚皚白雪,已經積的很厚了。

    因為平日秀芙院沒有什麼事情,所以院里的人都被叫走去幫忙了。

    “五小姐。”正在沈安嫣發呆之際,從窗外傳來一個聲音,沈安嫣找了幾個窗戶,才找到聲音的來源,推開窗戶,便看見了引武。

    “引武?”沈安嫣吃驚,引武怎麼突然出現了,緊張的詢問道,“沈府的人看見你了怎麼辦?這里人很多的。”

    引武左右觀察一下,確定附近沒人,回答道︰“沒事的,這里沒人,走。”

    “去哪?”沈安嫣還沒問完,引武就一把拉住沈安嫣,架了出去。

    引武帶著沈安嫣往外面走,一路注意不被人發現,躲了幾個匆匆路過的婢女,一路有驚無險。專門選擇這條路,是為了讓前門的家丁知道“沈安嫣從沒有走出過房門”。

    到了牆前面,引武退後幾步,架起沈安嫣就輕輕一點地,躍過了丞相府的朱牆,南苑這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防備不是很森嚴,若是容華閣,一定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出去。

    沈安嫣和引武剛剛站穩,沈安嫣就看見牆外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門前的簾子上面,還掛著朱玉串成的玉簾,微風吹過發出清脆的踫撞聲。

    駕車的人繃著一張臉,撇頭掃了一眼沈安嫣和引武,示意他們上車,此人正是盛宇。

    引武跳上去後,拉了一把沈安嫣,幫沈安嫣撩開簾子,然後自己坐在了盛宇旁邊。

    當引武撩開簾子,馬車里面的人見有光透進來,緩緩的抬頭看了一眼。

    不怒而威的氣勢,飄逸灑脫的青絲,挺拔結實的黃金身材,配上那堪稱絕色的臉,坐在馬車里面,沒有任何動作卻猶如藝術品一般,猶如天神一般降臨。

    尹辰瑯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一雙透澈明亮的雙眸蘊著無窮的吸引力,挺拔的鼻梁,星劍的眉,今天的衣服似乎有不同,穿的就和一個普通家庭的讀書人一樣,三千青絲如綢緞般光滑細膩的散下,沒有如平時一樣梳的規整,一絲不苟。這樣的打扮收斂了一些他本身的傲氣,衣著普通卻為他增了幾分書生氣息。

    “怎麼了?”沈安嫣看見尹辰瑯問道,覺得是出了什麼事。

    “坐吧。”尹辰瑯指了指旁邊,道,“帶你去看看災情。”

    沈安嫣點點頭,安靜坐好。

    馬車緩緩向前行駛,剛開始只有風從旁邊呼嘯的聲音,後來漸漸有了孩童的啼哭。

    “怎麼有孩子在哭?”沈安嫣問道。

    根據她的記憶,現在應該還沒有吃不上飯的災民,糧食的短缺問題,暫時還沒有體現出來。

    尹辰瑯撩開簾子,看了看外面,眼里露出一絲憐憫,但轉瞬即逝,將所有情緒給隱藏了下去,“沈凌央那個方案,不是說把病人隔離嗎?有些母親被抓進去了,孩子傷心。”

    沈安嫣還沒接話,就听外面一個官兵的怒吼︰“里面不許進去!”

    “那是我娘!我要見她!”

    “她必須隔離,不然全京城都非得這病不可。”官兵也無可奈何,這也不是他的意思。

    雖然看著孩子心疼,但是朝廷的任務,他作為官兵,也不得不做。

    孩子的哭聲一聲高過一聲,馬車內的氣氛沉重了起來。

    這種事情,誰也沒有辦法,即使沈安嫣給沈凌央的方案里不說,皇上也遲早要下這道命令。

    哭聲越來越大,並不是之前那個小孩的哭聲,而是馬車已經行近了災區,隔離地帶。

    病人痛苦的哀嚎,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官兵的訓斥,老人的哽咽……這一切的一切,把京城郊區這一地帶,變成了地獄。

    馬車“突”的停住,盛宇的聲音傳來︰“主子,到了。”

    尹辰瑯點點頭,和沈安嫣對視一眼,拉著沈安嫣就下了馬車。

    剛一下馬車,沈安嫣就震驚不已。自己到底是沒有親眼見過災情,想不到現實竟是如此可怕。

    進入隔離帶的地方用重兵把守,進進出出有很多穿著袍子的醫生。

    沈安嫣不可置信的望著周圍,地上平鋪著很多尸體,沒錯,尸體,沒有一點血色,蒼白的可怕,或者眼楮閉著,或者瞪的老大。露出身體的腿、手臂有些發青,這是已經快要腐爛了的表現,有的身上蒼白,顯然才離開人世不久;而有的,身上已經爬著一些蛆,或者整個腦袋被蛆覆蓋,不遠處,蛆蟲成堆,一看便可以意識到那雙個人的形狀,蛆已經爬滿了那個人的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而其他尸體,早晚也會那樣。

    “唔……”沈安嫣拿起帕子捂著嘴,不敢再看那堆密密麻麻的尸蛆。

    尹辰瑯摟過沈安嫣的肩,輕聲道︰“死的人太多了,沒有地方埋了,就隨便一扔……”

    尹辰瑯現在到底還是個未冠的孩子,說到後面聲音哽咽了起來,帶著少有的哭腔,沙啞低沉。

    尹辰瑯讓引武和盛宇先把馬車牽走後,帶著沈安嫣來到靠近隔離區的一條街,也是災區。

    途中看見官兵拖著一個婦人,往隔離區走去。

    “別看了。”尹辰瑯看著沈安嫣回頭望那個婦人,出聲提醒道。自己第一次來看災情的時候,也是震驚,幾次下來,雖然依舊震驚,卻知道不應該太過帶入情緒,會影響自己的思路,不能冷靜思考。

    沈安嫣將頭轉回來,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目視前方沒有再次回頭地往前走去。

    沈安嫣知道,現在的災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決,但只要有沈安嫣和尹辰瑯的操作,雖然說不能避免,但至少可以比上一世好太多。

    “尸體擺放在路邊更容易傳播病菌,空氣傳播倒不是那麼嚴重,只是那些尸體生出來的蛆蟲四處爬行,會使這一條街居住的百姓都感染上。”沈安嫣不敢看路邊的尸體,抬頭看著尹辰瑯玉一樣的臉,說道。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章 喪親男孩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大量的蛆蟲想要清理也不簡單,需要一個完善的方案。”尹辰瑯也分析道。

    “用火焚燒即可。”沈安嫣道,“就是難以抓捕……”

    “朝廷官兵為國效力,為百姓謀福,抓捕力量強大,這個情況的確不在話下。”尹辰瑯說回答道。

    “嗯。”沈安嫣應了一聲,跟著尹辰瑯繼續往里面走去。

    這會倒是沒雪,可是沒有暴雪,尸體的腐臭味更加明顯,散發的更快。

    沈安嫣一路走過去,嗆了兩聲,將口鼻捂起來就繼續往前走,上一世,自己只是听說,而這一世,自己是親眼所見。一具具自己同類的尸體,就躺在自己面前,有老人,有少年,有男人,有女人,還有稚嫩的孩童。

    “高良姜,三柰……”沈安嫣看著眼前的地獄喃喃道,“給他們吧。”

    尹辰瑯看著沈安嫣,這個決定自己早就下了,拿出高良姜和三柰,說是自己重金收集的,雖然只是留了破財的印象,影響力並不大,但也可以讓父皇和百姓眼中的自己更高一層。

    可是,天哪能隨得了人願。

    “我送不到他們手上。”尹辰瑯解釋道,每次藥鋪拿出一批藥的時候,豪門馬上就收購走了,“你自己想想,你們府里難道沒有高良姜和三柰嗎?”

    沈安嫣恍然大悟,自己只給了尹珍淑一副藥的量,尹珍淑卻還沒有來找自己要下一副,可見是已經有了。回想自己在府里听說的,難怪夜秋倪不再提送走沈雅蘭的事了,府里收購了高良姜和三柰,尹珍淑又怎麼會不知道?沈沉殷肯定發了一批給沈雅蘭。

    “有,沈府有……”沈安嫣陷入沉思,問道,“那怎麼辦?藥根本不能到百姓手里,要是你突然拿出一大批藥,大家只會覺得你仗勢欺人,把藥鋪的藥都買下來邀功,害得他們買不了。”

    沈安嫣突然想到這一點,自己之前忽略掉了這一點,現在通過尹辰瑯暗示想起來,可見尹辰瑯也考慮到了這點。

    “這正是我擔心的,只怕得不償失。”尹辰瑯看了看周圍,“我們需要做一些調整,知道了方向,就容易防範了。”

    沈安嫣還未應聲,尹辰瑯突然一驚,然後摟過沈安嫣往旁邊的雪地上撲去,兩人離剛才的地方有幾丈之遠。

    沈安嫣望向剛才的地方,一個小男孩舉著一把磨鈍了的菜刀,因為慣性的作用,沒有收住手,現在正身體趴在沈安嫣和尹辰瑯剛才所站的地方,而手里的刀子插進了旁邊的一具尸體的腦袋上。

    血漿噴出來濺在男孩破爛不堪的衣服上和髒髒的小手上,尸首的腦漿已經不是鮮紅的了,顯然已經死了有段時日,濺出來的濃稠液體不多而且發黃,男孩明顯嚇壞了,瞪大眼楮,手從刀上脫離,嚇得發抖。

    那具尸體腦袋上的尸蛆已經順著刀爬到了男孩的手上,男孩也沒注意似的,只是驚恐的瞪大雙眼,不知所措。

    沈安嫣和尹辰瑯互看了一眼,交換了眼神,眼前的人很明顯不是什麼刺客之類的,那麼殺傷力就不會很大。而且看孩子現在驚恐的眼神,很明顯是害怕的。

    “小朋友,你怎麼了?”沈安嫣見男孩處于極端害怕,手發抖,應該不會再次進攻,于是柔聲詢問道。

    尹辰瑯和沈安嫣的想法一樣,估計是在這條街上生活給嚇壞了,或者以衣服來看,是餓壞了。

    “孩子,有什麼我們好好說,小孩子不能用刀具,會傷著自己的,把刀放下到哥哥這來。”尹辰瑯也開口試探性的詢問。

    男孩沒有再去拔那把刀,給死者磕了幾個頭,嘴里念叨著些什麼,半響之後,眼神猶豫的看著沈安嫣和尹辰瑯。

    男孩的身子瑟瑟發抖,微微向後退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楮,眼神雖然還同孩子般純潔,但是里面充滿著的,是孩子不應該有的悲傷與絕望,灰色的眼珠像是看不見任何方向。

    沈安嫣他們就和男孩這樣僵持著,男孩面朝那具尸體跪在路中央,看著地上,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我娘死了,爹也去世了,奶奶太傷心,也隨著去了,他們都走了……”男孩終于出聲,聲音極其微弱,而且還在顫抖,說到後面,好像說不下去了,一個人哭了起來。

    沈安嫣看著男孩,心里一陣絞痛,悲傷的故事就發生在眼前,只要是個有感情的人又怎麼不會傷心呢?男孩因為哭泣聳動的肩膀,小小的身體就擋在面前。

    不知,京城還有多少孩子,也跟他一樣……

    “那麼,你又為什麼要出手傷人呢?他們豈不是也會失去親人。”沈安嫣和尹辰瑯深知,這樣的孩子太多,他們不可能憑借自己的力量一個個去救,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

    男孩的行為,給混亂疲憊的寒疫現場,增添了許多的混亂和麻煩,不僅讓百姓受到這種麻煩的威脅,還影響到了朝廷辦事。

    “我……我沒有……”男孩突然停止哭泣,猛的把頭抬起來,“我沒有想殺人,我只是想搶一些吃的,分給朋友們……他們……他們……”

    男孩看著沈安嫣和尹辰瑯又開始啼哭,大喊大叫起來︰“他們要被餓死了!什麼鬼朝廷!什麼破皇帝!都……去死吧!”

    沈安嫣和尹辰瑯驚恐的對望一眼,連一個小孩的憤怒都已經這麼深了,何況是成年人。如果一個孩子從小就想和朝廷作對,和統政者作對,長大就會想著跟社會作對,成為百姓間的禍患,禍害百姓。

    “孩子,朝廷也有自己的苦衷,你看,這些病人如果不被隔離起來,那麼你也難逃此劫,死于這場病。已經有那麼多大夫、郎中和朝廷派來的太醫在里面研究藥物,一切的一切都是國庫里的錢財。這些大夫,都是朝廷出錢請的。”尹辰瑯解釋道。

    孩子似乎有一點猶豫,說道︰“我娘就是死于這個瘟疫,那為什麼他們沒有醫治好我娘。”

    沈安嫣見剛才孩子不小心刺穿尸體,使逝者無法安息,便感覺愧疚,為他磕頭超度,肯定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于是道︰“孩子,你看,這個病是個非常難治的病,死亡率極大但是大夫們不怕被傳染還要醫治你娘,只是非常可惜,他們失敗了,但是他們已經盡力了。沒有醫治好你娘親,他們也非常愧疚,他們也非常傷心,所以,你可以盡可能的理解他們嗎?”

    男孩低頭不語,過了半響,才說道︰“我娘在世的時候說,做人要學會寬容,學會理解別人,學會原諒別人。如果我不原諒那些曾經拼命救娘的大夫,我娘一定會非常傷心失望,這樣的話,我覺得我應該原諒他們。”

    說到後面,男孩自顧自的哭了起來,不斷喊著“娘”,剛開始很小聲,就像是輕輕的呼喚,後面喊的撕心裂肺。

    沈安嫣和尹辰瑯看著男孩,心里一陣揪心。沈安嫣眼前蒙起了一層水霧。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民間大婚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那麼,你的朋友們呢,有多少個?我們現在去給你還有你的朋友們買些吃的。”沈安嫣問道,就準備給男孩去買些吃的。

    尹辰瑯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把拉過沈安嫣,低聲道︰“我們幫了他,破壞了平衡,這里還有這麼多失去親人窮苦無依的人,只幫這個孩子而不幫其他人……這恐怕才是不仁不義,假仁假義。他是因為擾亂社會秩序我們才注意到他的,而那些安分守己的人呢?這豈不是不公平!”

    尹辰瑯從小的教育,就是帝王教育。他記得先生說過,應當一視同仁,如果偏頗,就猶如不忍殺牛而去殺羊,帝王應當仁愛,也應當絕情。所以,尹辰瑯從小到大,都一直提醒著自己這一點,慢慢的十幾年過去了,這已經不是束縛他的枷鎖,而是他的性格。

    沈安嫣和尹辰瑯都喜歡看些史書,肯定不看完全沒有用的,沈安嫣抬頭看著尹辰瑯,她知道尹辰瑯從小的帝王教育,看似冷漠無情,其實他追求的是平衡公正,仁愛善人。

    “讀過孟子嗎?”沈安嫣問道,她知道答案一定是“是”,于是自顧自的繼續道,“孟子勸齊宣王,不忍屠牛而殺羊,不亦君子乎。”

    孟子說的一句話,沈安嫣一直銘記于心︰君子對于飛禽走獸,見到它們活著,便不忍心見到它們死軀;听到它們哀叫,便不忍心吃它們的肉。

    尹辰瑯沉默半響,用打量的眼光看著沈安嫣,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即,突然笑了起來,“難怪我願意娶你。”

    沈安嫣白了尹辰瑯一眼,然後不再看他,上前跟男孩說了幾句,男孩跟著沈安嫣和尹辰瑯,走到外面中心繁華的街道上,沈安嫣買了些填肚子的東西給男孩,然後男孩拿著食物,激動的謝過沈安嫣和尹辰瑯後,飛快的往災區的方向跑回去。

    沈安嫣看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再也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我們,走回去?”沈安嫣看了一眼尹辰瑯,正好,今天尹辰瑯穿的不招搖,而自己在府里的衣服穿的一直很普通,所以兩個人走在大街上並不起眼。

    而且,她想跟尹辰瑯一起走走京城的道路,看看京城的人文。

    “好。”尹辰瑯一口答應,帶著沈安嫣就往靠近皇宮的位置走去。

    皇宮和王府很近,王府和丞相府也不遠,所以有些孩童的歌謠說什麼達官顯貴是一家嘛。

    路上,越靠近皇宮越繁華,難怪待在市中心會不明白災區有多可怕,兩邊儼然形成對比的極端。

    “囡啊囡,儂抬得去呵,烘烘響啊!獨自去呵,領一潮來啊!敬重公婆敬重福,敬重丈夫有飯吃!”

    遠處一聲哭喊惜別,沈安嫣和尹辰瑯抬頭望去,一座轎子抬著漸漸與那位哭泣的婦人拉開距離,緩緩離去。

    “這個就是哭嫁嗎?”沈安嫣抬頭問尹辰瑯,民間的婚禮她沒有見過,喜慶隆重,沒有那麼濃的規矩儀式感。

    沈安嫣對自己上一世出嫁的記憶,夜秋倪百般推脫,找了各種理由,因為她不願意為庶女哭嫁,所以是由沈秉德抱上轎子的,高門大多數只有嫡女會被哭嫁,庶女大部分是一脈的兄弟或者府里的兄弟抱上轎子,沈安嫣和沈秉德關系親密一些,肯定是不會求主母來哭嫁的。

    出嫁這種形式共有三種,其一,“哭上轎”,女兒上轎,母親哭送,哭詞多為祝頌、祝福。其二,“抱上轎”,新娘由兄長抱上轎,進轎坐定後,臀部不可隨便移動,寓平安穩當意。其三,“倒火謝搖薄P履鎰路乓恢環僮盤炕稹 懍系幕校  蔚暮蠼胃萇細橄狄惶蹕 櫻 壯啤敖文諢校 魏笙 印薄br />
    第三種多是府里沒有兄弟或者和兄弟關系極其惡劣。

    迎親禮車在行進途中,一路燃放鞭炮表示慶賀。

    “嗯。”尹辰瑯也低頭看著沈安嫣,“你見過民間婚禮嗎?”

    “沒有。”沈安嫣看著鑼鼓喧天的隊伍,回答道,“你呢?”

    “我也沒有,你想看嗎?”

    “走。”沈安嫣和尹辰瑯相視一笑,跟著人群一起緩緩向前移動。

    鑼鼓位于迎親隊伍之中、花矯之前,可令整個迎親儀式熱鬧、壯觀。

    “他們還要去廟里,我們不是親人,上不去。”尹辰瑯看著他們的方向,突然想起來,這些基本儀式他還是知道的。“我們去買些禮物,一會假扮成賀喜混進去。”

    沈安嫣歡喜的應下,剛才才看見地獄般的災區,這會對比新人的喜氣,不免感到快樂。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紅色的喜鞭炸開,紅紙飛舞躥騰,飄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眼色鮮艷的樓閣飛檐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京城增添了幾分喜慶氣氛和幸福甜蜜。

    尹辰瑯帶著沈安嫣進了一家有兩層的珠寶玉石店鋪。

    “送新人的。”尹辰瑯進來,朝招待的小二道。

    小二帶著他們到了二樓的一角,鋪陳的琳瑯滿目。

    “親友送禮,或玉雕、陶瓷還有如意,並書以‘百年好合,五世其昌’、‘天作之合’等,祝福新人再好不過。”小二介紹道。

    “你幫忙挑就好了,拿幾個名貴的。”因為並不是真的親友,尹辰瑯也不會細細挑選。

    小二拿了一面有兩個手掌加起來一般大的玉璧,上面圖案是幾條活靈活現的錦鯉,在水里快活的游著,正面刻著百年好合,背面是五世其昌。另一個是一柄玉如意,桿上刻著“天作之合”。

    “再把那個瓷瓶也拿來。”尹辰瑯環顧一下四周,點了點一旁的青瓷螺珠瓶。

    小二應了聲,又喊來一個人,兩人一起將三樣東西都裝了起來。

    “公子,還需要什麼嗎?”小二問道。

    “雇幾個人幫我抬著送過去。”尹辰瑯掏出銀票給小二,這次可不比中秋那日,尹辰瑯出王府除了讓隨身侍衛帶著銀票,自己也會裝一點。

    小二喚了店里幾個伙計,把尹辰瑯和沈安嫣送出了店門。

    沈安嫣和尹辰瑯順著喜鞭的痕跡走,不一會兒就找到了。

    門前掛著紅色綢緞的那個朱宅,就是了,看起來也是比較大戶的人家,院子修的很大,宅子也氣派,門口站著的人滿面紅光,回應著每一個道喜的人。

    男家奏樂放炮仗迎轎,一看便知家有喜事。遠處放銃、放炮仗,大紅燈籠開路,沿途吹吹打打,新人快到了。

    尹辰瑯帶著沈安嫣,就非常自然的站在了宅院前面排隊祝賀進去的人後面。

    很快到了沈安嫣和尹辰瑯,兩人絲毫沒有什麼不該用的神色,非常自然的就上前跟那個站在門前跟人寒暄的人對上。

    “恭喜恭喜啊,朱員外,這是小輩的一點賀禮,來沾沾喜氣嘛!”尹辰瑯上來就抱拳恭喜,神色自然。

    身後的幾個人抬上賀禮,朱員外看見心里一驚,包裝就可以看出是出自哪里的玉器物件,而且用紅紙金線,明顯是上品。朱員外也是微微驚訝,因為他的朋友也都是財主地主,送這個禮物也不過分。

    朱員外已經接見很多人了,即使想不起來尹辰瑯是誰,也抱拳回應道︰“公子快帶著夫人里面請,里面請!”

    朱員外看著這麼多賀禮,總之不是壞人,而且來賓眾多,還有些是兒子的朋友,自己也不記得。

    尹辰瑯面色自然,沒有變化,抬抬手,“夫人里面請。”

    兩剛路過朱員外,尹辰瑯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沈安嫣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兩人還沒走到正堂,新人就回來了,里面的賓客都出來,新人行了儀式,跨了火盆等等之後,新娘才算走進了家門,之後就去拜堂敬茶。

    “沈安嫣,你看。”沈安嫣正準備跟著人群往回走,被尹辰瑯一把拉住。

    沈安嫣回頭,只看見家丁們抬著幾個箱子往旁邊走去。

    “男家向貰器店貰得花轎和婚禮器物,掛燈結彩,以上等筵席款待賀客,稱‘細便飯’。其中有個很重要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尹辰瑯問道。

    沈安嫣搖搖頭。

    “茶為聘禮之一,是聘禮中的重要禮物,幾乎成為不可或缺之物。民間即稱送聘禮為‘下茶’、‘行茶禮’或‘茶禮’;女子受聘,謂之‘吃茶’或‘受茶’;所謂‘三茶’,就是訂婚時的‘下茶’,結婚時的‘定茶’,洞房里的‘合茶’。”尹辰瑯解釋道。

    沈安嫣還是一臉茫然,“貴族間好像不講這些,不過我現在知道了,所以呢?”

    貴族只講下聘的金額。

    “還裝傻,我給你送過茶沒有?”尹辰瑯敲了一下沈安嫣的頭。

    沈安嫣恍然大悟,纓文第一次現身那次,尹辰瑯讓引武送了自己白毫!

    “不止我一個人啊,大家都喝了!”沈安嫣面紅耳赤,自己不知道還有這個意思啊。

    “受茶就是受聘了,別解釋,走,我們進去看他們拜堂。”尹辰瑯拉著沈安嫣就進了正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父親來訪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直到沈安嫣回到了素芙院,還在想尹宸瑯那個那個以茶為聘,臉上不免染上兩道桃紅。

    太後壽宴將近,但是皇宮里卻不敢大辦,因為瘟疫災情還未得到解決,皇上下令“一切從簡”。

    京城最近也沒有發生什麼事,只是沈安嫣閑來無聊的時候听見院里的幾人在雪地里嗑著瓜子聊著天的時候討論,城北來了一個巫師,大家都上前捐錢,求巫師保佑自家平安,不要得上瘟疫。

    高良姜和三柰更是千金難求,雖然還沒有到最緊急的時候,但是它們的價格卻已經到了上一世的巔峰。

    之後就听說沈凌央在太後的壽宴上大出風頭,皇上對她治理寒疫的方案大加贊賞,在太後的壽宴上表揚了沈沉殷生得如此好女兒,沈凌央在所有的貴族門閥、世家皇族的眼里,更是神女一般的存在。

    甚至,皇上向丞相許諾,等到寒疫被扼制,算沈凌央一份功,畢竟是沈凌央提出讓民間大夫、郎中一起治療的。

    這“一份功”的輕重,考慮到沈凌央出身高貴,身為宰相嫡長女,加上皇上一直看重她,決定到時候封她為一品誥命。

    一品誥命!

    年僅豆蔻十三的沈凌央,就能被封一品誥命!

    這絕對是前無古人的。

    這個消息讓丞相府上下都為之激動、興奮,不,應該說是大部份人,因為還有少數人,已經氣急敗壞了。

    夜秋倪自然屬最開心的一類,她是一品誥命夫人,若是女兒還是一品誥命加身,那她起碼還要再加一個一品誥命,一品誥命是可以重復封賞的。

    而沈安嫣非常淡然,關于沈凌央即將被封賞一事,沈安嫣沒有任何想法,因為她清楚且明白。

    不會有那一天的。

    不用等到那一天,所有的弊端就都會暴露出來。

    倒時候,提出這個方案的人就慘了,沈府一定上下亂作一團,而沈安嫣的局才剛剛開始。

    所以,當此時,雖然身為親生父親卻從來不願意私下見她的沈沉殷坐在她房間里的時候,她一點也不驚訝。

    “爹,有何事?”沈安嫣見沈沉殷氣勢洶洶的從門外進來,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行禮。

    “寒疫那事。”沈沉殷聲音平緩,很明顯,沈沉殷在盡量讓自己沉住氣,壓著怒氣不發火,但是依然可以听出其中的怒意,“把你下一步的方案拿出來。”

    當宮里來人通報的時候,全府上下都為之興奮,以為沈凌央的封賞下來了。

    沒想到,卻是來了一道晴天霹靂。

    沈凌央的方案,哦不,應該是沈安嫣的方案,出了大問題,現在一片混亂,朝廷又浪費了好大一筆錢。

    當沈沉殷一听這個消息的時候,就隱約猜測到沈安嫣還有下一步方案,想到這,繞是沈沉殷也直冒冷汗,一開始就是一個局,沈安嫣早算好了夜秋倪會干那種事情。

    “方案是長姐提的,皇上的百兩黃金封賞,大半也在長姐房里,與我何干,女兒只是在這思過罷了。”沈安嫣還是裝做不知道,而且態度極其不好。

    沈沉殷終于忍不住,發起火來,吼道︰“此次事大!你以為你長姐出事你就能獨善其身了嗎?你們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和影響。這是關于沈府榮譽的事情,你也休要再裝。”

    沈沉殷自己是明白的,小打小鬧他不追究,到了大事,他一定要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案是我的寫的,看來父親早就知道了?”沈安嫣對沈沉殷的問題避而不答,反問道。

    沈沉殷愣了一下,這種事情一猜就能猜到,夜秋倪那點手段在他眼里當然瞞不住,只是他不想說罷了。

    “下一步完善的方案交出來,便可解了你的禁足,搬到金露閣去。”沈沉殷許下的承諾,不僅解除禁足,還搬去金露閣,金露閣和沈凌央住的地方都有的一比,隱含意思就是還會有豐厚的物質補償。

    沈安嫣低頭佯裝沉思片刻,然後抬頭,似笑非笑的道︰“父親憑什麼認為我有下一半的方案?”

    沈沉殷愣了一下,當他重新再看那信的時候,他縱橫官場多年,經驗豐富,仔細看一遍總覺得還有下一半的方案。而且,沈安嫣近來的行為可以說是步步謹慎,這種還存在有漏洞的方案她是不會上交的。

    當沈安嫣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沈沉殷還是愣了一下,因為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對沈安嫣的實力已經信任到了這個地步。

    “女兒只是閨閣女子,的確沒有別的方案了,那次方案拿出來,不是爹爹你也覺得沒問題嗎?那女兒怎麼會覺得有問題?”沈安嫣擺出一臉無奈,看著沈沉殷。

    沈安嫣的意思在明顯不過,那日不就是沈沉殷讀過覺得沒有問題,才默許夜秋倪把寫者推倒沈凌央身上的嗎?

    沈沉殷疑惑的看著沈安嫣,想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但是終究沒有看出些什麼。

    沈安嫣見沈沉殷還想再說什麼,但是沈安嫣已經懶得再跟他糾纏下去了,變了個聲音厲聲開口道︰“父親,您不能有好事情就想著長姐,壞事就往我身上推啊。”

    果然,人都是欺軟怕硬的,沈安嫣這話一出口,沈沉殷馬上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沈沉殷嘆了口氣,聲音慈愛的道︰“是父親想多了,那個方案的確已經很好了,那日父親讀過的確覺得沒有什麼問題,那安嫣你先好好休息,順便想一想有沒有解決的方案。”

    沈安嫣可以看見沈沉殷在袖子里的時候已經握成了拳頭,看來他這個老奸巨猾的人不相信沈安嫣所說的是事實。

    沈安嫣也不免冒出冷汗,沈沉殷太恐怖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片刻,然後沈沉殷轉身就離開了素芙院,離開前沒有再提搬離素芙院之事,甚至對解除沈安嫣禁足的事情只字不提。

    果然是不信。

    沈安嫣看著沈沉殷遠去的背影輕笑出聲,看看誰更有耐心,誰有時間耗得更久。

    只怕她沈凌央的懲罰就要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不速之客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果不其然,沒有過幾天京城就已經出現了一些風言風語。

    民不聊生之下總是埋怨旁人。

    因為沈凌央“提出”的方案,讓民間的大夫也可以就診,有很多醫術不行的大夫也進去就診,更有明明沒有進去就幫忙治療的大夫非說自己進去了,坑了朝廷的錢不說還一連治死了好多病人,搞得現在人心惶惶,以為朝廷是拿他們得病了的親人做試驗。

    災區里邊已經是一團亂麻。

    可怕的是外面,朝廷的銀子誰不想拿,大多數的大夫都往隔離區里面去了,醫術高明的大夫更是想在里面研究出解藥,干出一番成就,為百姓謀福祉,為百姓解決困難。結果,實在是貴族門閥倒是有自己的大夫,一起員外、地主和普通百姓,他們都要去看坐堂看診的大夫,大夫都又不在了,搞得外面也是人心惶惶。

    隔離區里面進了那麼多大夫,朝廷也有些吃不消了。

    “小姐,剛才相爺說的……”杏雨見沈沉殷走了,連忙推開門進來。

    沈安嫣看了眼杏雨,“我也沒有辦法,這只能算是她們自作自受了吧。幫我逃過一劫,還需感謝她們呢。”

    杏雨不再說話,只喊了司琴幫忙倒茶,然後就留颯雅一人繼續看書,她們忙自己的去了。

    不出幾天,夜秋倪忍受不了外界對沈凌央的痛苦呵斥,心情煩躁不堪。

    沈安嫣依然在禁足,過的貧苦,菜更難吃了。

    這天,宮里來旨,要讓沈凌央禁足,以撫民心。

    夜秋倪百般不願,但是沈沉殷壓制了夜秋倪準備反抗的話語,接下了命令。

    夜秋倪的憤怒到了一種極致,乃至于沈安嫣桌上只有兩個饅頭和一疊咸菜、一盤黃綠色的蔬菜。

    沈安嫣拿起饅頭聞了聞,嘖,微微有點酸,恐怕是餿了,吃了不會出毛病吧。

    一餐兩餐倒還好,兩天過去,繞是沈安嫣也撐不住了。“人是鐵飯是鋼”這句話原來是這麼來的,最重要的是,院里的婢女竟然是一個也沒有被放回來,連晚上都沒有回素芙院。

    哪來那麼多是要幫忙?

    很明顯,夜秋倪是想隔離沈安嫣。

    外界進不來,門口四個家丁。里面出不去,南苑人多眼雜,沈安嫣的窗戶口晃來晃去的婢女還是很多的,再說了,出去也沒有什麼用。

    沈秉德偶然看見廚房婢女給沈安嫣送的饅頭和菜,嚇的瞪大了眼楮,非要跟過來,結果連院子門都沒進,就被其中一個家丁喊來了沈其琛,被沈其琛給拎了回去。

    這天晚上,沈安嫣實在是餓的不舒服,夜晚素芙院也沒有什麼防備,沈安嫣直接就翻了大窗子,出了閣樓。

    一踩地,就看見旁邊的家丁,立在不遠處,約三尺左右,沈安嫣嚇的往後跳了一步,家丁沒有任何動作,沈安嫣才發現,家丁是靠著牆睡著了。

    沈安嫣躡手躡腳的走出了素芙院,她也沒想干什麼壞事,就去廚房應付一下,雖然說餓幾頓事不大,但是再這麼下去她非要十分難熬不可。

    沈安嫣沒敢摸去主要的廚房,只是輕悄悄的來到了南苑這邊的廚房。

    還好大晚上的,又是雪融化的時候,最冷了,所以外面絕對不會有人睡不著選擇閑逛。南苑這里是沒有人守夜的,只有北邊那里小姐、夫人、姨娘還有沈沉殷的屋子,才會有人職守。

    沈安嫣偷偷的進了廚房,見里面沒有人,點了兩根蠟燭,她不敢多點蠟燭,雖然南苑在府里最南的邊上,牆壁外面就是大街了,但是畢竟有下人睡的地方離這里不遠,看見了燈火通明就不行了。加上外面較為明朗的月光反射在潔白的雪地上,廚房好不算暗,都能看得清。

    到了廚房里面,沈安嫣才知道自己的打算是大錯特錯了,廚房里面並沒有什麼是可以直接吃的,除了桌子上隔著的米糕和饅頭,這兩天自己看見饅頭就能聞到餿味,肯定不願意,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拼那麼久了,卻連個吃的也沒有。

    “嘖,嘖,怎麼什麼都沒有。”沈安嫣走進去左右看看,拿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食材。

    突然,沈安嫣眼前一亮,在洗的綠油油的青菜中間,是一只剃了毛放在盆子里的雞。

    雞的脊背被剖開,里面的內髒已經被取了出來,看起來已經洗淨過了。

    沈安嫣拿過盆子,雞的大骨架已經被去掉。沈安嫣心下歡喜,以前跟喬堅喻去各地走訪,遇到災害什麼的,需要躲的時候,都是沒有地方好好吃飯。拜喬堅喻所賜,沈安嫣學到了如何快速做完一頓飯。

    沈安嫣歡喜的在心里哼起小歌,撩起袖子就往雞皮上抹醬油少許。然後就將雞放在旁邊靜置,按理說還應該腌制,但是不管是上輩子還是現在,哪有那個條件?

    放置的時候,沈安嫣就準備起火,往旁邊走去,看見前面的地上有一灘的血。

    “南苑廚房做事還真邋遢,雞殺了雞血都不清理,明天不都臭了。”沈安嫣邊小聲說著邊走過去,還邊注意不要踩到,留下痕跡可不好了。

    沈安嫣這一走過去不要緊,繞過灶台的轉角,就看見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在地上。

    沈安嫣愣在原地,地上的男人長發蓬亂,遮住了大半張臉,透過縫隙沈安嫣只能看見血跡斑斑。

    沈安嫣察覺事態不對,趕緊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地上的男人本來捂著胸口坐著,看見了沈安嫣,魅眼一挑,殺氣四溢,朝沈安嫣沖上來。

    一把勒住沈安嫣,但是這位男子明顯已經極其虛弱了,並沒有什麼力氣,剛才起身似乎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但是剩余的力氣依舊很大,勒的沈安嫣喘不過氣。

    “大…大哥……”沈安嫣好像已經要窒息,喘不過氣來了,“你殺了我……還要處理尸體,你肯定沒有力氣了,我保證不跑出去喊人……真、哈、真的,你看我偷偷摸摸的樣子,我也是賊啊……”

    男人不說話,突然間塞了顆藥到沈安嫣嘴里,然後猝不及防的松開沈安嫣,沈安嫣剛開始大口呼吸空氣,就感覺到一個藥丸塞了進來,順著喉嚨咽了下去。

    “這藥叫什麼你就別管了,具五毒而煉制,兩個時辰後便會死人,這是我自己研制的毒藥,天下間只有我手上有解藥。”男人松開沈安嫣,攤坐到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沈安嫣吃驚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萬一這個人沒有帶解藥,或者解藥丟失了,自己不就完蛋了。

    而且,他會不會給自己解藥還是個問題。

    男子抬頭看了看沈安嫣,感受到了沈安嫣害怕和吃驚的目光,抬手縷了縷自己一頭烏黑長發,未綰未系披散在身後,順了好久終于梳順,光滑順垂如同上好的絲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神秘美男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下,沈安嫣終于看清了男子的臉,秀氣似女子般的葉眉之下是一雙勾魂攝魄的淺色眼眸,棕黑的瞳孔讓他看起來慵懶,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風情。朱唇輕抿,似笑非笑。肌膚白皙勝雪,似微微散發著銀白瑩光一般。

    只是在這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血痕,特別是嘴角的血痕,尤為明顯。可是卻增添了幾分妖艷。

    “你是來干什麼的?偷東西穿成這樣?”男子瞟了一眼沈安嫣,問道。

    “你來干什麼的?是不是去北苑干了什麼,偷東西還是刺殺?被家丁發現了才傷成這樣的嗎?”沈安嫣焦急地反問道,見男子沒有回答的意思,催促道,“說啊,要是是這樣的話,家丁馬上就搜到南苑來了,我現在就扶你離開,你給我解藥,不然我們都玩完。”

    男子本來沒有什麼表情的慵懶面孔突然瞪了沈安嫣一眼,語氣好像有些生氣,道︰“幾個家丁還想傷到我?不是他們傷的。還有,別轉移話題,我問你話呢,快點回答,你來干嘛的?”

    沈安嫣的裝束肯定不是來偷東西的。

    “我?我是這個府的小姐,被禁足在南苑,不給吃的,我餓,來找吃的。”沈安嫣過濾掉不該說的,如實告訴眼前的妖冶男子,一副不得寵的無知庶女的樣子。

    男子果然不再問這個話題。

    “這是什麼府?”男子皺眉,看了看四周,廚房真破。

    “丞相府,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沈安嫣回答道。

    男子沒有再問什麼,沈安嫣正準備提解藥的事,男子就開口道︰“要吃什麼你先吃,吃完了給你解藥。先去給我倒杯水。”

    男子說道,沈安嫣轉頭就去拿了一個碗倒了水,生怕男子的意思是“吃飽了好上路”。

    沈安嫣蹲下來將水遞給男子時,近距離看了男子的臉,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長的真是妖魅。

    “我好看嗎?”男子發現沈安嫣正盯著自己的臉,眯了眯眼,一派深情款款的樣子看著沈安嫣,眼神里盡是危險的誘惑。

    沈安嫣怔了一下,回神過來後,沒有再看地上的男子,而是起身站在灶台前生起火來。

    男子的目光一直隨著沈安嫣的動作,似乎在打量沈安嫣。

    沈安嫣生火也無聊,就胡思亂想。想到尹辰瑯,是尹辰瑯好看還是眼前這個人好看。

    比不出來吧?類型都不一樣。

    沈安嫣愉快的拿起剛才拿醬油抹過的雞,味著數日不見的肉的味道,心里開心的哼著小曲,點了點頭,應該還是尹辰瑯更好看。

    沈安嫣洗干淨後,將少許八角、花椒等香料用紗布包好。沈安嫣四處尋找,看見角落的荷葉,已經有點老了,不過老了的荷葉不容易散,也算是正好。

    此時水已經沸騰,沈安嫣將荷葉用沸水燙透,攤放在灶台旁邊等著烘干,將雞拿來,從中間破開的口子塞進滿滿的米飯,將雞包入荷葉中,多包了幾層,然後把包著八角、花椒等香料的紗布包塞在雞里面,就丟進了灶台下面的柴火上。

    “喂,你就這麼做吃的?”男子看了很驚奇,問了一聲。“上面的水生了干嘛的!”

    “哪有那麼多時間,放上面煮要一個時辰,等吃完它,也差不多兩個時辰,你的毒藥就開始發作了。”沈安嫣上輩子是應急吃的這些東西,哪能慢慢做,都是粗糙的做。

    沈安嫣丟進去後就沒有再加柴了,里面的柴也不算多,不一會,火就滅了,沈安嫣拿了個棍子,就將里面的東西慢慢地挑了出來。

    雖然最外層已經黑成碳一樣,但還是散發著烤雞和米飯的香味。

    沈安嫣拿起工具扒開滾燙的荷葉,混了雞油和香料的米飯香噴噴的,就散發出來,濃郁的香味彌漫著整個廚房。

    沈安嫣隨手放在矮桌上,自己坐在地上就準備開吃。

    “這……這是什麼?”男子看著沈安嫣,慢慢地蹭了過來。

    “荷葉雞飯,你吃嗎?”沈安嫣看男子柔情的眼神中盡是渴望,性感的喉結也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居然是你邀請我的,我就不客氣了,多謝姑娘。”男子在沈安嫣做荷葉雞飯的時候跟沈安嫣聊天,防備也漸漸消散了一點,搞清楚沈安嫣只是個來廚房偷吃的閨閣小姐後,剛開始的渾身戒備的戾氣和不良好的態度也轉變為柔情。

    這種柔情沈安嫣說不出來,可能因為長相陰柔,所以天生看起來就像溫柔的公子一樣。

    反正看著不像是發自內心的,又是收斂不住的。

    天生的。

    有人天生就是如此。

    就像沈安嫣天生就庶出,而且出在夜秋倪管的丞相府,注定了要自己斗爭。

    男子拿過雞就準備撕走一半,卻突然丟開,看著沈安嫣,皺著一張漂亮的臉︰“啊……燙……”

    沈安嫣拿來廚具分開成兩半,然後看著男子道︰“一份解藥換半只。”

    男子把俊美異常的臉舒展開,輕笑一下,從袖里掏出一個非常小的正方形盒子,長寬高都不到三指寬度,外面瓖嵌玉石,男子打開盒子,掏出一粒藥丸,遞給沈安嫣,道︰“給你。”

    沈安嫣將筷子和半只雞給了男子,拿過藥丸就吞下。

    男子已經吃了起來,之前已經扒開荷葉涼了一會,現在溫度正好,而且還是在冬天吃起來,口感更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經三四天沒有吃飯,身體極度虛弱了。

    “你被追殺了?”沈安嫣看著男子,上次被刺客追殺的沈安嫣和尹辰瑯也是這樣。

    男子戳了一口雞肉和飯,一大口塞進嘴里,看也沒看沈安嫣,就輕輕嗯了一聲。

    “這怎麼做的?”吃著吃著,男子突然抬頭看著沈安嫣。

    “我來的時候雞已經處理好了,大骨和內髒都已經掏出來了。先用開水把雞燙一遍,就直接就抹了醬油和鹽,再填上香料米飯在雞肚子里,包著荷葉和泥巴往火里,往火里丟是最快的。”沈安嫣咬了一口油滋滋的雞肉和香噴噴的米飯,有吃的真好,夜秋倪她們吃好的喝好的享福,自己卻遭什麼待遇啊。

    男子和沈安嫣兩人把東西吃完,沈安嫣找了個地方把荷葉還有骨頭都埋了,再回到廚房的時候,男子已經不見了。

    沈安嫣將廚具歸位,然後就離開了廚房。

    廚房除了少了一只雞,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天,南苑到了中午才有人發現少了一只雞,查了半天也沒查出來。

    沈安嫣在閣里繡著荷包,听著外面的吵鬧。

    然而,大吵鬧才剛剛開始。

    “小姐,夫人傳您去正堂。”外面傳來杏雨的聲音,小心翼翼的樣子。

    沈安嫣將手里的書隨手一丟,微微勾起嘴角,“來了。”

    事情來了。

    沈安嫣到了正堂,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沈安嫣才發覺事態不對。

    當沈安嫣行了禮,沒人應她,她自顧自的坐下,也沒人出聲制止的時候,沈安嫣才知道,夜秋倪手段太高了。

    當夜秋倪含蓄隱晦的解釋了一切的時候,沈安嫣看了看沒有準備說什麼的沈沉殷,失望的嘆了口氣。

    起身俯身朝沈沉殷一拜,轉身跟著一位公公離開。

    坐上馬車,滿腦袋還是那句︰“沈安嫣,你自己入宮去跟皇上解釋吧,宮里來人領你了,跟著門口那位公公去吧。”

    原來,自從夜秋倪設下大圈套來害沈安嫣之前,就已經給自己留了後路。

    沈凌央方案上呈後皇上召見了幾次,夜秋倪再把功勞推給沈凌央之後,細細回味,發覺巧合,越想越不對,覺得很可能是沈安嫣下的一個套。于是,在皇上傳詔時,一直咬定是沈凌央和閨閣姐妹一起聊天想出來的。

    閨閣姐妹,並沒有透露名字,當時皇上還覺得夜秋倪和沈凌央是謙虛,也就沒細問。現在出事了,這位一起商討的閨閣姐妹,自然就變成沈安嫣了。

    夜秋倪之所以不直接說方案是沈安嫣的,是怕皇上對沈凌央好感下降太多,知道沈凌央是盜取庶妹思考成果的人。

    “茲”的一聲,馬車停了下來,到了皇宮,一位宮女扶沈安嫣下了馬車。

    沈安嫣看著眼前碩大的皇宮,輕笑一下,夜秋倪可真是天衣無縫啊。

    雖然比心機自己差了幾個層次,不過,夜秋倪怕也是沒有想到,自己手里還有下一步方案,可以化險為夷。

    但是夜秋倪是被巨大的、唾手可得的縣主之位沖昏了頭腦,不然以夜秋倪保險的性格,一定會在察覺事態不對的時候馬上推回給沈安嫣。

    當利益和誘惑在前,沈安嫣的方案看起來又沒有任何批漏的時候,夜秋倪選擇了催眠和麻痹自己,相信沈安嫣拿出的是正確的方案。

    想到這,沈安嫣輕笑一下,深宅婦人,不過爾爾,自己也不是全無勝算。

    給沈安嫣檢查的人看沈安嫣輕笑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沈安嫣,然後低頭繼續搜身,看有沒有違紀物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化險為夷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姐姐!”沈安嫣通過檢查後正準備進去,就听見遠處傳來沈秉德的聲音。

    沈安嫣回頭望去,看見遠處停著一輛馬車,沈秉德正站在上面,然後跳了下來,朝沈安嫣跑來。

    沈秉德後面馬車,簾子撩開,尹宸瑯走下來也朝沈安嫣走來。

    沈安嫣掃了一眼沈秉德和尹宸瑯,露出疑惑的神色。

    “秉德,你來干什麼?”沈安嫣看著沈秉德。

    沈秉德焦急的抓起沈安嫣的手,還沒說什麼,尹宸瑯搶先說道︰“剛才沈秉德來我這里說你出事了,讓我帶他來的,出什麼事了?”

    “姐姐,這明明一開始就說是沈凌央的,怎麼一出事就推你頭上了!我本來找王爺來試一試,沒想到王爺好心真的跟我來了,你快跟王爺說怎麼回事。”沈秉德在沈府不敢說,第一是自己剛回來,說了對自己不利,二是要是那時候爭辯,非但沒有什麼效果,還會使夜秋倪盯上自己,不如安靜一下,再出來喊人幫忙。

    沈安嫣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拍了拍沈秉德的頭,對尹宸瑯道︰“我沒事。”

    “怎麼沒事了,你別這樣,讓王爺跟你一起進去,幫你解釋一點不是你全責也好啊。”沈秉德也還小,游學回來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加上擔心沈安嫣,已經心煩意亂,沒有注意听沈安嫣的語氣,只因為沈安嫣是在客氣。

    沈安嫣看著尹宸瑯,暗示的說道︰“就是寒疫那事……”

    尹宸瑯瞬間就明白了,想起來沈安嫣說過,沈安嫣自己有應對方法。

    “好,那你注意點。”尹宸瑯囑咐道。

    沈安嫣點點頭,看著一臉茫然的沈秉德,沈秉德似乎知道了什麼,不等沈秉德提問,沈安嫣就對尹宸瑯道︰“那麻煩王爺帶好沈秉德。”

    “好。”

    沈安嫣微微一福道了別,跟著公公就進了宮。

    沈秉德抬頭看著尹宸瑯,問道︰“王爺,姐姐的意思是她有辦法了嗎?”

    “是的,我們不要去添亂了。”

    “我還是不放心,今天還是多謝您了,您先回去吧,我在這里接姐姐,萬一有事好幫忙。”沈秉德低著頭,說道。

    尹宸瑯嘆了口氣,往宮門口走去。

    “那我們就進去吧。”尹宸瑯自己往前走,然後示意沈秉德跟上。

    尹宸瑯到了宮門,皇宮他們還是基本可以自由出入的,“本王來看母妃。”

    經過簡單的檢查,尹宸瑯就帶著沈秉德和盛宇以及一大堆護衛進去了。

    沈安嫣走到御書房,在門口等候,不一會,就來人傳沈安嫣了。

    “沈安嫣,寒疫之事你也應該知道了,因為你的原因,疫病更嚴重了,民心所向,可能接下來要委屈你了。”沈安嫣行完禮,皇上緩緩開口。

    沈安嫣微微抬頭,看了看四周,還有很幾個大臣,應該是在說寒疫之事,寒疫發生在京城,民心混亂是最不可的。

    再說了,皇室看重沈凌央,遲早要有個人來替沈凌央頂風頭的,是誰都可以,沈安嫣跑不掉了。

    沈安嫣屈身再拜,柔聲開口道︰“皇上,方案是我的,但是並不全。”

    其中一個大臣道︰“五小姐,你不用解釋了,皇上已經知道是你和沈凌央一起想的,但是沈夫人說了,你是主要的。”

    沈安嫣回答道︰“臣女的意思是,我的方案還有下半,那個方案不全。”

    皇上眼底好像有什麼光芒閃過,轉瞬即逝,“說來听听,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隔離區已經亂成一團,在這樣下去,里面的人全部都會死掉,到時候會使我大周百姓心存不滿。”

    沈安嫣點點頭,答道︰“京城百姓動蕩,必須要有人安撫,還好是這兩天才起的風頭,並不算很嚴重,皇上只肖派位皇子,親自前往,安撫民心。”

    “這便可以?”一個大臣問道,“五小姐,你只是閨閣小姐,沒有見過大世面,哪是這樣就能解決的!”

    “是啊,這我們也想得到,不夠的。”

    皇上就听著他們的討論,並不表態。

    “當然不夠。”沈安嫣道,“朝廷需要拿出態度、付出行動,讓百姓看見,皇上為百姓謀福祉,臣子為百姓思慮,朝廷已經非常努力了。”

    “那如何拿出態度?”皇上終于開口,不怒自威的表情,讓人不敢直視。

    “調整思路,用新的辦法治理寒疫。”沈安嫣答道。

    這下大臣沸騰了,剛剛還在目不轉楮的準備洗耳恭听,這下開始著急起來。

    “我們難道不知道嗎?”

    “五小姐啊,若是有好辦法能收拾你和大小姐弄出來的殘局,也就不會罰你了啊。”

    雖然嘰嘰喳喳,但是沈安嫣慶幸在場的都是二品以上大官,說話有分寸,除了沈沉殷要避嫌以外,其余二品以上都在此,可見寒疫之事已經沸沸揚揚了。

    “寒疫為秋初所起的流行病。”沈安嫣提高了音量,嚴肅起來,自顧自的說起來,“溝洫不通,氣郁不泄,疫癘所由生也。”

    所有大臣安靜下來,听沈安嫣說,有幾個大臣拿起準備好的筆在旁邊上記了幾筆。

    撫須皺眉思索。

    “皇上,請太醫院從這個方面下手,必然有所突破。”沈安嫣道。

    皇上手一揮,對旁邊的太監道︰“去把院判喊來,听五小姐說。”

    沈安嫣俯了俯身,道︰“皇上,臣女不懂醫術,就只想到這麼多了,請人告訴太醫院就可以了,有了突破口,以太醫院的醫術,一定可以想出新的辦法防止傳播、擴散,甚至抑制病人體內的寒疫。”

    皇上點點頭,那位公公就喊了人去辦了,皇上開口問道︰“還有嗎?”

    “有一點是之前忽略的,必須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普及醫學知識。”沈安嫣頓了頓,“就臣女所知,民間有一些不曾讀過書的農民或者迷信的家庭,相信一些街頭小巷的算命先生,所謂的一些巫醫神婆……嚴重危害了社會應有的安定秩序,雖然已經引起了官府的注意,但仍屢禁不止,有的百姓還辱罵抓巫師的官兵。比如城北來了一個巫師,在這個關頭還大肆騙百姓錢財,想發一筆國難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有罪無罪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真有此事?”皇上疑惑的問道,思想上的毒瘤,最是可怕。

    底下一個大臣突然想起什麼,說道︰“皇上,臣也听說過。說來慚愧,家母還上前供奉了一大筆錢,臣雖提醒過家母,不過家母不听,還告訴臣,很多人都去那里捐錢。據我所知,路過的人只要被那位巫看到,誰要是敢不捐,就詛咒其家里全家瘋魔、得寒疫死亡,搞的真是滿大街人心惶惶。”

    皇上若有所思,半響,看了眼沈安嫣,不知什麼意思,道︰“五小姐年齡雖小,但是心卻不小,心思如此縝密,真是能成大事的人啊。”

    沈安嫣屈身一拜,回答道︰“皇上過譽了,百姓應該感謝皇上聖明,為百姓操勞、辛苦,實乃天下之大幸!”

    皇上听後爽朗的大笑幾聲,不見之前的嚴肅,道︰“沈大人的女兒真是各個都這麼討喜,還有別的需要做的事情嗎?”

    “改善環境條件,應當用藥物預防、消毒,通過環境衛生的改善以減少瘟疫的傳播,雖然官府一直也在做,但是不夠重視,力度也不夠大。”沈安嫣想起來尹辰瑯帶自己去看的寒疫現場,就頭皮發麻。

    那麼多蛆蟲,密密麻麻的趴在浮腫的尸體上,怎麼會不傳播病菌呢!而且帶有病毒尸體腐爛在空氣中也有不好的問題。蟲子還好說,抓起來燒了就可以,問題是蚊蠅。

    “環境?御史台注意一下,趕緊得去辦。”皇上看了看下首的某一個大臣。

    那個大臣起身抱拳鞠躬,答道︰“是,臣記下了,今天就吩咐下去。”

    沈安嫣繼續道︰“艾蒿等藥物驅趕蚊蟲以防止瘟疫,听說現場尸體亂堆亂放,蟲蟻蚊蠅處處都是,這個才是大毛病,現在的情況光靠御史台已經不行了,皇上,需要派官兵去捕捉,全部清理,不過第一是髒亂,第二是數量多,難度會很大……”

    皇上擺了擺手,笑答道︰“這個五小姐不需擔心,朕對官兵有信心,朝廷出力一定全部清理干淨。”

    “瑞如,把太子和老三都喊來。”皇上轉頭對身邊的總管太監吩咐道。

    裴瑞如出去的時候,一個左下首的大臣開口問道︰“不過,五小姐,請問大夫怎麼辦?請的話太亂了,不請人手不夠。”

    “這個需要大力氣了,需要設立民間的醫戶制度,醫戶是朝廷許可能從事醫療活動的民戶,戶籍由太醫院管理,一旦發生瘟疫,醫戶要參加治療,一勞永逸。”沈安嫣道。

    所有人在心里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沈安嫣。

    一個閨閣小姐,就要推行一種新的制度!

    沈丞相家的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包括皇上在內,都向沈安嫣投去打量的目光。

    殿內無比沉靜,裴瑞如進來發現氣氛不對,低聲說道︰“皇上,三王爺求見。”

    皇上抬頭,驚訝的問道︰“怎麼這麼快?快請進來。”

    尹辰瑯進來朝皇上行了禮後,皇上讓尹辰瑯坐下,然後問道︰“你怎麼來的這麼快?”

    “本來兒臣今日來看望母妃,一進宮先準備跟父皇請安,听門外的公公說父皇在里面傳了沈大人家的五小姐要說什麼,兒臣就先去母妃那里了,正好和母妃說完話過來給父皇問個安,殿口就踫到裴公公了。”尹辰瑯笑的解釋道,然後好像才看見沈安嫣似的,“這個是今年百花女吧?五小姐好。”

    “王爺萬福。”沈安嫣俯身行禮。

    皇上咳了一下,有點猶豫的樣子,欲言又止,好像在思考什麼。

    這時,剛才那個說其家母也給巫師供奉錢的大人起身,走到前面,拱手鞠躬道︰“皇上,臣有事要說。”

    皇上點了點頭,身子坐的更直了一些,“準。”

    “微臣剛剛整理了五小姐說的,分析了一下,整理出一個方案,是這樣的,皇上您看,其實這次最怕的是迷信的人干一些危險而且不健康的事情,比如,听說民間有人喝牲畜血,還是生的那種,或者人血饅頭,這種吃的東西都是病菌極高,極易感染的。所以普及疾病知識加強醫學教育是預防瘟疫的重要環節,應當開設一些堂子,給百姓免費發書,朝廷貼榜,來教育百姓千萬不要迷信,大力宣傳才能制止。”這位大臣說道。

    沈安嫣從來沒見過皇上和這種精明的一品二品官說話,最多就見過太子和其魚龍混雜的門客想方案毒殺尹辰瑯,其他的她也不會參加。

    不過這下沈安嫣完全被震驚到了,不愧是精英人物,能叱 政壇的人肯定不能是空架子,比如這位大人速度這麼快就拿出了一個方案。

    “張大人,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皇上看了張大人拿上來的紙,道。

    “臣一定不負皇上信任,完成任務。”張大人行禮答道,然後回到座位。

    皇上看向沈安嫣,道︰“五小姐,那就麻煩你把剛才說的大致寫一下。裴瑞如,給五小姐搬桌椅上來。”

    裴瑞如喚了人,就來給沈安嫣準備桌椅紙筆。

    皇上剛才思考什麼,好像已經思考完了,看著尹宸瑯,道︰“宸兒,剛才五小姐提議很不錯,京城百姓動蕩,必須要有人安撫,親自前往,安撫民心,朕看你很不錯,願不願意走這一遭?”

    在場的所有官員,心里都是一顫,連沈安嫣也把筆抖了一下,沒拿穩。

    安撫民心,不一般是太子做這個事嗎?

    別的已經夠震驚了,這次是國難,國難居然也讓尹宸瑯去見百姓,這不相當于是詔告天下嗎?

    也有可能是多年下來,朝局敏感,大家多慮了。

    尹宸瑯倒是看著很自然,起身答道︰“兒臣願意效力。”

    皇上笑了笑。

    這時總有為太子說話的看不下去了,提醒道︰“皇上,這個安撫民心還是太子更適合啊,民眾也願意看見的是太子而不是一個皇子……”

    尹宸瑯嘴角微勾,死死的盯著那個大臣,開口打斷︰“余大人的意思是本王不得民心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絕情帝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余大人頭上冷汗直冒,民心這個詞就更加敏感了,因為不知道皇上什麼態度,所以余大人在皇上面前也不敢說太多了,低頭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本王看你就是這個意思啊。”尹宸瑯往後一靠,一只腿疊在另一只腿上,一派不屑的樣子。

    沈安嫣偷偷瞟了一眼皇上,皇上神情淡定,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很自然的樣子,由著尹宸瑯胡來。

    奇怪了。

    而且,沈安嫣感覺尹宸瑯是故意的,以尹宸瑯的性格,對于這種無謂斗嘴是沒有興趣的。

    余大人正不知道說什麼,外面一聲通傳,打斷了對話。

    皇上見太子要進來,終于開口收拾殘局︰“行了宸兒,余大人不是那個意思。西域新供了一件黑狐大裳披風,朕還沒有穿過,裴瑞如,你等會去內務府領出來讓王爺帶走。”

    皇上指了指尹宸瑯,笑道︰“你穿黑色好看。”

    尹宸瑯果然很配合的消了氣,起身笑著一拜,道︰“多謝父皇。”

    皇上點點頭,撫須笑道︰“嗯,這樣就好了。瑞如,把太子請進來。”

    太子進來淡淡的掃了一眼尹宸瑯,然後行了禮,跟皇上寒暄幾句後就在旁邊坐好。

    這時沈安嫣寫完了,遞給宮人,將宣紙呈給皇上。

    讓沈安嫣冷汗直冒的事情發生了,讓她一度認為,自己失算,過不了這關。

    “這個方案你第一次為何不全部拿來,而是拆成兩半,害的現在民心不穩。”皇上突然語氣一變,厲聲開口。

    能坐上龍椅的人,有怎會簡單,光看他兩個兒子尹黎瑾和尹宸瑯的心思和陰謀就知道。

    皇上當然一開始就猜到是深宅紛爭,但是宅院里怎麼爭斗,不能影響他的百姓,這個沈安嫣,膽子太大了,要是現在不壓一壓,以她的聰明才智,一會7還得了?

    沈安嫣听這個語氣一驚,她知道,皇上是真的動怒了。

    早不動怒,晚不動怒,偏偏沈安嫣交出整個完整的方案才動怒。

    沈安嫣沒有選擇跪下求饒,讓皇上听自己解釋,因為跪下那一刻,就注定處于了劣勢把自己擺在了有罪的位子上,注定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真的有罪。

    就算自己解釋清楚了,也是為自己脫罪而已。但是如果沈安嫣理直氣壯的站著,解釋清楚了,那她就是“被冤枉”,意義完全不一樣。

    皇上見沈安嫣沒有說話,以為是心虛嚇著了,拍了一下桌子,厲聲道︰“是不是你故意陷害,你們玩的還真大,把百姓性命當什麼了!”

    尹宸瑯听這個語氣,知道沈安嫣肯定會有點怕,剛想出聲幫忙說點什麼,緩和一下,只見沈安嫣也直言不諱的開口道。

    “皇上,有人了臣女的方案,關于方案被盜之事,臣女並不知情,臣女也是和天下人一起知道的,有人呈上了一個好方案解決寒疫。听說是個好方案,臣女本以為那盜的人將方案補全了,就沒說話。”沈安嫣說的婉轉含糊,听起來也像是諷刺。

    至少沈安嫣在寒疫這件事上的確有功,皇上也不好再說什麼,雖然他看重沈凌央,但是也沒有那麼重的感情,只要哪個女兒有實力,便是皇室可娶之人,也不一定非要是沈凌央。

    這時候得罪沈安嫣,太意氣用事。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次沈安嫣是見到了,表現的再喜歡,也是一個工具。

    “如此是委屈你了,那你一個閨閣女子,哪知道這種事,寫來何用?”皇上問道。

    沈安嫣微微頷首,“當時臣女弟弟要回京了,還不了解京城,沒事翻翻史書,找了一些治理方法,就紀錄下來,給他看看。

    “今日臣女說的,就是結合他這兩日在京城所見的寒疫隔離區,改變調整過的。”沈安嫣道。

    皇上點點頭,讓沈安嫣坐到一邊,可以隨時給一些建議。

    皇上拿起來細細看了一會,然後道︰“第一條,交給太醫院去辦,就順著五小姐想到的,尋找突破口;第二條,張大人記得,巫婆騙子,見一個趕一個,再見到就抓起來,送到牢獄里面,若是反抗、當場鼓躥民眾的,就當場殺死,不用上報。”皇上頓了頓,放下宣紙,看著大家,“剩下這兩個,鋤蟲和安撫,鋤蟲需要再派大量兵力,交給地方都督和京兆,可以嗎?”

    尹黎瑾好像听出什麼,問道︰“父皇,那個安撫是什麼?”

    皇上掃了眼宣紙,然後把宣紙遞給尹黎瑾,說︰“你跟宸兒一起看一下,剛才還在商量,安撫民心宸兒該不該做。”

    尹宸瑯和尹黎瑾快速的看了一遍,尹黎瑾率先開口︰“父皇,安撫民心的確應當兒臣去更好,不管是長幼還是身份,影響力都是最大的。”

    “太子殿下,以前很多活動都是三殿下露的面,百姓恐怕更熟悉三殿下的面孔!”一個坐的偏遠的大臣站起來,直言不諱,說出的話讓尹黎瑾氣的渾身發抖

    他尹黎瑾最煩別人提這件事!

    他真的忍不了了,什麼都是尹宸瑯的,他到底還是不是太子!

    “孫大人,這就不對了,怎麼能這麼大哥說話呢,來人,快把他拖出去。”尹宸瑯說的話好像是在生氣,實質上聲音慵懶,沒有一絲生氣。

    尹宸瑯這話讓尹黎瑾更氣了,孫大人怎麼說也官至二品,讓他出去,別人听說了豈不是會說他貴為太子,卻因為忠臣一句失言就不依不饒。但是想讓他說,沒事,不用這樣苛責孫大人,他又實在做不到。

    尹宸瑯這個人,真是個麻煩。

    皇上還是開口幫了尹黎瑾,“多大的人了,像什麼樣子!宸兒,快給你大哥道歉。”

    皇上和在場的每一個人,哪能听不出來剛才尹宸瑯慵懶的聲音中充斥著的嘲諷。

    “大哥,三弟失禮了。”尹宸瑯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也不見誠意。

    尹黎瑾干脆不理會尹宸瑯,也不再說話。

    皇上笑了笑,“這都一天了,大家也先回去吧,每個人都吩咐下去,把鋪墊工作先做好,得順應民心,分寸自己把握,寒疫之事十有八九會清鋤。這次要大賞五小姐,沈安嫣,晚上留下來吃飯。裴瑞如,今天晚上當個小的家宴,傳皇後和蕭貴妃一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宸字何解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絲竹之聲不絕于耳,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人人都無聊得緊,彼此之間不過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卻是宮中數見不鮮的東西,讓人只煩不奇了。

    膳後,皇上說再考慮一下誰去安撫民心,讓尹黎瑾和尹宸瑯帶著沈安嫣走走,然後一起出宮回家去。

    當然,這是客套話。

    皇上也相信三個人自有分寸。

    今天皇後和蕭貴妃的摩擦已經很明顯了。

    走到殿門口,尹黎瑾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沈安嫣和尹宸瑯卻被一個公公喊住。

    “王爺,沈小姐,裴公公讓奴才帶你們去內務府領東西。”公公說道。

    沈安嫣和尹宸瑯跟著走到內務府。

    “把黑狐大敞給王爺拿來。”公公命人取出一個雕花紫檀木盒,將東西交給尹宸瑯身後的侍衛。

    交接完後看著尹宸瑯沒有要走的樣子,也不敢多嘴,只得轉身進去。

    不一會,幾個宮人搬出四五箱東西,喊來禁衛軍幫忙,“這奴才都是不能出宮的,就麻煩幾位大哥了。”

    尹宸瑯看了看,上前道︰“不麻煩了,父皇讓本王送五小姐回去,本王讓盛宇再趕兩輛馬車便是,禁衛軍去巡邏,不要耽誤工作。”

    公公不敢多嘴,就讓禁衛軍交給尹宸瑯的護衛,然後離開了內務府。

    沈安嫣和尹宸瑯就往外面走去。

    皇宮里顯得神秘而安靜,遠遠望去,那一座座深紅的宮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樣。坐落在樹叢中的宮殿,露出一個個琉璃瓦頂,恰似一座金色的島嶼。

    “今天,你為什麼故意發火?”沈安嫣問道。

    不止一次了,幾乎次次這樣,上次斂秋宴也是這樣,她清楚尹宸瑯不是這種性格的人,但是尹宸瑯的確在宴會上為了雞毛蒜皮小事無理取鬧,恃寵而驕的嫌疑。

    尹宸瑯咬了咬唇,猶豫了一下,“你確定要听?”

    “嗯,我也想幫你。”沈安嫣抬頭,睜著清亮漂亮的大眼看著尹宸瑯。

    尹宸瑯也低頭看著沈安嫣,兩人就這麼對視良久,尹宸瑯俊美異常的桃花眼突然充滿柔情,然後突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挑釁的笑,不是有控制的笑,就像是發自內心的一抹陽光。

    笑的燦爛。

    沈安嫣低下頭,臉上緋紅一片。

    突然笑什麼笑。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皇上對我的寵愛已經越過了正常的範圍,這是溺愛,到了一種縱容的範圍,你見過哪個皇帝會用縱容來教育他的候選人。”尹宸瑯望著天生的星星,道。

    沈安嫣點點頭,片面來看,的確是皇上把尹宸瑯愛惜的更儲君太子一樣,而整體來看,卻不是這樣。

    “歷史會讓我們看見一切真相,我會成為歷史,是這麼記載的,一個皇上中意的儲君人選,但是因為縱容而性格怪誕,做事出格,累積朝臣的不滿後,無法稱帝,與王位失之交臂。”尹宸瑯五官立體的稜角在月光照耀出的陰影下更顯冷峻,面色嚴肅陰冷。

    歷史怎麼會看見這麼完美的你。

    沈安嫣沉思片刻,問道︰“你是懷疑,皇上是故意這樣的,讓你以後奪嫡失敗變的名正言順,那……他其實一直屬意于太子?”

    沈安嫣這樣說不是沒有道理的,計謀太深了,人看不懂,但是事實是,上輩子尹黎瑾登基為帝。

    “我不知道,或許吧。”尹宸瑯皺眉,“那這樣對我,迷惑視听,豈不是讓我分走了該屬于太子的黨羽?”

    沈安嫣也低頭沉思道︰“的確是多此一舉。”

    “會不會……”尹宸瑯突然想到了什麼,“如果太子一枝獨秀,一方獨大,那就有謀朝躥位的風險,所以需要我制衡。”

    沈安嫣沒有听懂,問道︰“如果很明確的表明下一位皇帝就是尹黎瑾,那尹黎瑾多等幾年又何妨,何必大費周折,不僅存在失敗的可能性,還留下罵名。”

    尹宸瑯停住腳步,轉身看著沈安嫣,沈安嫣也停下,看著尹宸瑯,不知道他要干什麼。

    “我現在教你,作為天子,不是全要忠臣的,也需要奸臣,只有兩方勢力相平才能鞏固君主的地位,知道為什麼嗎?”尹宸瑯繼續說道,“一方勢力高過另一方的時候,就會打壓勢力高的一方,如果全是忠臣,還需要皇帝來干什麼?直接商討出了方案,所有人意見統一,可以馬上執行,皇帝只需要說批準就行了,不能發表自己的意見,久而久之,皇帝的力量就會被忠臣架空,萬一其中有人被巨大利益誘惑,變的心術不正,謀朝篡位怎麼辦?”

    沈安嫣恍然大悟,居然是這樣。

    “你的意思是,皇上選擇你來和尹黎瑾相互制衡也是這個道理?”沈安嫣問道。

    “不錯。”尹宸瑯繼續往宮門走去,“但是還是有些蹊蹺……”

    “皇上對尹黎瑾是一直無感的態度。”沈安嫣接道。

    “而且沒有為他未來當皇上做準備。”尹宸瑯點點頭。

    到了宮門口,就看見兩輛馬車,尹宸瑯讓人將賞賜放到後面一輛,然後和沈安嫣上了第一輛

    沈安嫣上車後,看見角落有紙和筆墨,讓尹宸瑯一起幫忙鋪開。

    沈安嫣磨了一下,然後用筆沾了,在紙上寫了“尹辰瑯”三個字。

    “是這麼寫的嗎?”沈安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尹宸瑯搖搖頭,拿過筆,敲了一下沈安嫣,“你居然不會寫我的名字,該打。”

    尹宸瑯在上面加了幾筆,“這樣寫,是這個宸。”

    沈安嫣看著尹宸瑯,嚴肅起來,說︰“瑯,瑯似珠者,是形容形狀飽滿圓潤的華美之玉;宸,這個字是不是過了?”

    尹宸瑯也嚴肅起來,繃著一張臉,回答道︰“北極星所在,借指帝王所居,也可以引申為王位、帝王的代稱。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從我出生那一刻,父皇給我取這個名字就代表著什麼。那些臣子也一直對我名字里這個字滿腹疑惑,一般皇子是一定會避開這個字的,而父皇卻故意取這個名字。”

    沈安嫣看著宣紙上的字,突然冷下臉︰“宸游是皇帝出游,宸極代表的是帝王,宸扉是宮門的別稱,宸雖然暗喻帝王,但是,它好像離帝王還有一步之遙。”

    尹宸瑯點點頭,“我想過這個,離帝王只有一步之遙。”

    沈安嫣心里“咯噌”一下,上一輩子,尹宸瑯這當然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

    這是一種預兆。

    馬車安靜的如空無一人,沈安嫣感到緊張,莫非,是命……

    命中注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截留封賞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你……相信命嗎?”沈安嫣突然開口打破靜寂。

    尹宸瑯抬頭看了看沈安嫣,尹宸瑯的眼楮好像更加迷離朦朧,看不清他的態度。

    “如果你已經活過一次,離成功一步之遙卻失敗了呢,你會怎麼想?”沈安嫣問道,她想知道尹宸瑯自己本人有什麼看法。

    尹宸瑯沉默了一下,反問道︰“你呢?你信命嗎?你不信我也不信。”

    沈安嫣突然想到,上一世的自己,結局也不好。

    若說信命,誰都有可能,唯獨她,不甘心的重生了。

    “不信。”沈安嫣輕笑一下,看著尹宸瑯。

    “那我也不信。”尹宸瑯笑答道。

    雖然兩個人在笑,馬車里也不像之前的沉寂,但是氣氛卻因為壓力而令人感覺詭異。

    馬車緩緩停下,尹宸瑯撩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漆黑,只有以眼前朱門前後的燈火通明,為黑夜點綴。

    “要我陪你嗎?”尹宸瑯問道,沈安嫣進去怕也會遇到困難。

    沈安嫣搖搖頭,笑了一下︰“不用了,早點回去休息。”

    沈安嫣剛準備要下車,又回過頭來,問道︰“那,那個撫恤民情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這是一個大事,國難由我安撫,那肯定能使我民聲大躁;但是萬一皇上根本沒想我稱帝,那這樣就得罪他了,會有危險。不過不管怎麼說,總之不能便宜了太子。”尹宸瑯說道,“明天我來接你,你跟我走一趟,我們慎重考慮後再做決定。”

    “好。”沈安嫣答道,然後下了馬車,那些侍衛已經在慢慢往里搬東西了。

    尹宸瑯沒有出馬車,揮了揮手,領頭那個穿著和別人不同的侍衛頭領上前,指揮搬東西的護衛跟著,然後往相府里面走去,看起來整齊嚴肅。

    丞相府的人今天事太多了忙碌,沈沉殷和夜秋倪又一直在注意听宮里傳來的信息,不知道丞相府的名聲會不會收到牽連,直到宮里有消息傳出來送到丞相府,皇上把沈安嫣留在那里用晚膳了。沈沉殷才下令可以用膳。

    所以才吃完飯的丞相府幾人還在喝茶聊天。

    “這怎麼搬來這麼多東西了?”甦舞看著走入正堂的人,道。

    夜秋倪看著,因為沈凌央最近老得封賞,所以心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沈安嫣靠機敏躲過一劫,糊弄搪塞過去了,皇上又想起沈凌央的好來,對于之前禁足沈凌央而愧疚,想安撫沈凌央,所以送來禮物。

    總之,和沈安嫣肯定沒有關系,因為再怎麼巧舌如簧的解釋,也不能做到攬功到自己身上,贏得封賞吧。

    夜秋倪的算盤一開始就打的天衣無縫,沈安嫣最多混一個得以保全。

    再說,除去夜秋倪和沈沉殷,多年來從皇宮搬出來的東西,不是沈凌央的就是沈長碧的。

    府內大多數人的想法和夜秋倪差不多。

    沈影卿黑人沈秉德道是沒有想那麼多,看這架勢,沈安嫣是安全的,就夠了。

    沈安嫣一母同胞幾個人,的確都有點下不了狠心,也不想爭搶,只求平平安安。

    沈沉殷看見來人和沒有任何事的沈安嫣,眼色變了變,眼底滑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似乎是驚訝,但只是轉瞬即逝,沒有人發現。

    “沈大人好。”領頭的侍衛問候道,“這些是皇上賞賜的東西。”

    夜秋倪疑惑的開口︰“不是說方案有漏洞嗎,皇上不怪罪了?”

    “五小姐想出彌補之策,等完全清除寒疫後還有大賞。”領頭侍衛回頭揮手,對後面的人命令著,“把東西搬去五小姐那里。”

    夜秋倪還想問什麼,卻看見幾個侍衛開始搬起東西,準備離去。

    沈沉殷沉默了一下,揮手示意齊管家,道︰“齊管家,帶路,去容華閣。”

    齊管家點點頭,往外面走去,帶著一行人消失在容華閣的方向。

    “東西搬到了,我們還需要值勤,沈大人,我就先走了。”領頭侍衛鞠躬抱拳,表示告退。

    沈沉殷抬眼示意旁邊的小廝,小廝遞上一個裝著銀子的荷包,道︰“辛苦了,這些拿去喝茶吧。”

    “多謝沈大人!”領頭侍衛說完,就收起荷包離開了正堂。

    夜秋倪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些封賞是給凌央的,還是給相府的?”

    沈安嫣沒有明確作答,只是心里感嘆,夜秋倪真是氣昏了,還真好意思問,只是道︰“剛才那人已經說過了。”

    夜秋倪明白沈安嫣的意思,但是對于沈安嫣的態度極度憤怒。

    要是以前,沈安嫣斷不敢這樣反著來,但是現在,沈安嫣已經越來越不受控制,而且搶了沈凌央的風頭,在這樣下去,沈沉殷就會跟培養沈凌央一樣重點培養沈安嫣了。

    夜秋倪心底殺意大起。

    “東西你不能獨自一人霸了,這事央兒也有功,分成三份,你留一份,央兒一份,府里庫房一份,介于最近民聲那件事,凌央受驚了,多分一點點。”夜秋倪說完,就喊過幾個小廝去容華閣搬東西。

    听見夜秋倪的決定,沈衛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挑釁的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沒有理睬沈衛婕。

    “等一下!”沈安嫣沉聲開口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幾個小廝頓了頓腳步,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收到夜秋倪投來的威脅目光,還是提步緩緩往外走去,只是聲音極輕,就好像走路沒聲沈安嫣就不知道了一樣。

    沈安嫣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看了眼沈沉殷,沈沉殷打的什麼算盤她在清楚不過,這件事情她沈安嫣逃過一劫,還得到封賞,以前不管說運氣也好,僥幸也罷,這次,可以證實是實力的問題。

    沈沉殷知道沈安嫣是多多少少有實力的,那麼沈安嫣就算公然挑釁夜秋倪,作為彌補,只要不太過分,沈沉殷就不會開口。

    沈安嫣打定了算盤,開口道︰“敢問母親,長姐有什麼功?”

    沈安嫣已經擺出態度,結果已經很明顯,只要夜秋倪說第一次的方法是沈凌央想的,沈安嫣就會當場拆穿,幾個姨娘心里肯定對于夜秋倪的做法多多少少有不服。

    沈安嫣不能放過這次的封賞!

    沈秉德需要,沈影卿需要,自己需要。三個人已經長大,如果有一筆不菲的財富,那會順風順水。

    比如自己被禁足那次,若是錢真的足夠,也不是不能吃上好飯菜。

    夜秋倪眼見就要吃虧,也不再提這個話題,話鋒一轉,說︰“凌央為你擋過一劫,被罰禁足,受驚不小,需要補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出了力就應該分得賞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 成功保全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受驚?”沈安嫣一副疑惑的表情問道,然後眼神突然鋒利起來,“禁足也算受驚的話,我也需要補償。”

    “你那是罪有應得!”沈凌央終于忍不住,無法安坐于座位上,拍案而起。

    “難道你不是罪有應得?”沈安嫣也不甘示弱。

    兩人對視,誰也不讓誰。

    沈凌央是因為貪心中了沈安嫣套,沈安嫣是因為想揭發夜秋倪而中了夜秋倪的套。

    沈沉殷難得的沒有發話。

    這也是日前今後的唯一一次,他明明有能力阻止卻不阻止沈安嫣和沈凌央的交鋒。

    “沈安嫣,不管怎樣,就算封賞全是你一人的,府里也應該留一些。”夜秋倪的立場很堅定,不可能讓沈安嫣獨霸那麼多財富。

    沈安嫣只要一有錢,很多事就好辦了,比如府里打賞,這種事情還是小的,怕就是沈秉德入仕,沈安嫣拿著這筆錢為沈秉德保駕護航,把沈秉德一路砸上去。

    這樣,就算沈秉德不是嫡子,也不一定會比沈其琛差。

    以沈安嫣的性格,不是吝嗇小氣、無遠見之人,而是那種為了沈秉德的前途,絕對敢花大價錢的人。

    “以往長姐為什麼沒留在庫房?”沈安嫣好似隨口一句嗆聲,卻直中要點。

    “因為央兒是嫡……”夜秋倪脫口而出,說到一半,卻噤了聲。

    所有眼楮都看著夜秋倪,夜秋倪還未說出口但是其他人又不是傻子,難道猜不到是什麼嗎?

    “反正,你留一些,當日後的嫁妝也好,可以風風光光的出嫁。”夜秋倪說道。

    雖然夜秋倪語氣淡淡的,卻不容置疑。

    這個理由,縱使沈安嫣千張嘴也是百口莫辯。

    嫁妝不能留在自己身邊,所以沈安嫣無法提出自己保管的請求;若說交給生母,她生母是姨娘,沒有那個權力。

    “爹,您怎麼看?”沈安嫣這筆錢要是放了,沈秉德怎麼辦,沈秉德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官場私下經常需要打點,沈沉殷當然會給錢,只是一點,若是能在沈沉殷給的錢上面再加一筆,一定會順風順水的多。沈其琛有個什麼事需要幫忙,夜秋倪能掏出來,但是雲薔明顯沒有那個必要,掏幾次錢估計積蓄就要空了。

    沈沉殷被沈安嫣提到,厭煩的皺眉,他這次是真的不想摻和這件事了。

    “看你自己吧,想留著也行,當嫁妝也行,不過你要想清楚,現在這筆留著,嫁妝就會不那麼漂亮了。”沈沉殷說的好像很公平,實際上是暗地幫著夜秋倪,若是沈安嫣嫁妝的單子不漂亮,那麼在婆家就會被看不起,妯娌之間也難相處。

    風光的問題,多大。

    沈沉殷料定了沈安嫣不會因為眼前的“蠅頭小利”而放棄一輩子的風光,沈秉德仕途沒有這筆錢頂多困難一點,而沈安嫣出嫁的嫁妝那可是要跟一輩子的大事。

    沈沉殷自私,但是誰又不自私呢?

    沈安嫣難道還可以偉大到為了弟弟放棄自己?

    很可惜,沈沉殷猜錯了,沈安嫣也有自己的算盤,雖然沈沉殷的算盤打的 啪響,但是沈安嫣也不弱。

    這筆錢收盡庫房,除了沈秉德的減少,還有沈其琛的增加,這樣差距就是兩倍了。不管怎麼說,沈沉殷還是一個很看重血統的人,嫡出的女兒尚且遭到如此不平等的對待,那兒子能好到哪里去?

    沈安嫣低頭看著地上,又好像在思考一樣,沈秉德以為沈安嫣是不好意思做決定,心里隱約有猜測沈安嫣想留著這筆錢干嘛,趕緊出聲道︰“姐,不留。”

    “留。”沈安嫣看見沈秉德開口,生怕沈沉殷和夜秋倪馬上順水推舟,說動沈秉德來幫沈安嫣作決定,沈安嫣只能馬上打斷。

    “哎,姐……”

    “父親,我們留下這個封賞。”沈安嫣再清楚不過,錢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是絕對不可能存起來放進沈安嫣的嫁妝里的。

    沈安嫣上輩子的嫁妝,看起來還挺風光,實際上能換置賣錢的不多。

    就算把錢給了夜秋倪,幾年後沈安嫣訂婚出嫁,這嫁妝和上輩子,一定毫無分別。

    夜秋倪是什麼性子,跟她處了兩世的沈安嫣再清楚不過。

    “你這麼決定就這麼決定吧。”夜秋倪剛想說什麼,被沈沉殷打斷。

    “多謝父親。”沈安嫣說完,沈沉殷頓了頓,就道要去書房看書,先走了,走之前還留下一句話,府內上下又忙碌了起來。

    “安嫣,你搬回容華閣去吧。”

    沈沉殷解了沈安嫣的禁足。

    夜秋倪見沈沉殷走了,沈安嫣手上的東西沒有拿到,看著也心煩,大步走了出去。夜秋倪袖子里的手握拳,殺意從眼底緩緩升起,就要噴薄而出。

    一切,都應該是沈凌央和沈長碧的,沈安嫣,你搶了她們的東西,一定讓你還回來!

    其余人也慢慢地一個個往外面走去。

    沈其琛朝沈安嫣迎面走來,路過沈安嫣旁邊時,停了腳步,正要和她擦肩而過,又緩緩往左邁了一步,靠近沈安嫣,微微彎下身子,附在沈安嫣的耳邊,先是輕笑一聲,然後頓了頓,挑釁的笑道︰“庶妹真是有遠見哪,沈秉德,真要感謝你這個好姐姐。”

    然後直起身子,舉起左手拍了拍沈安嫣的左肩,然後搭在上面,漸漸使力。

    沈其琛使的力氣越來越大,沈其琛臉上的表情也毫不掩飾的轉變為陰冷,或者說是陰狠。

    “沈其琛,你給我放開。”沈秉德走上來,和沈其琛對視,沈其琛只是一挑眉,卻沒有拿開自己的手。

    沈安嫣直視前方,似乎根本感覺不到肩膀上的疼痛,面無表情。

    沈秉德見沈其琛似乎沒有放開的意思,抬起手準備去扒開沈其琛的手,沈其琛卻在看見沈秉德抬手後把自己的手從沈安嫣的肩膀上拿下來了。

    “我看好你,五年不見,妹妹真是變化巨大,太有意思了。”沈其琛邪笑一下,語氣驟變,道,“不過我勸你自求多福。”

    然後沈其琛只留下一個背影揚長而去。

    沈秉德跑到沈安嫣面前,問道︰“怎麼樣,姐姐,痛不痛?”

    沈安嫣搖搖頭,轉身準備離去,道︰“沈影卿,你跟我來一下。”

    沈安嫣帶著沈影卿回到容華閣,容華閣的院子里擺放著七八個箱子,容華閣的人來來去去都在搬東西,從南苑那邊搬過來還是有一點距離。

    “杏雨,你把它們都打開。”沈安嫣看了看這些堆在外面的箱子。

    一箱綾羅綢緞,兩箱珠寶首飾,一箱黃金,一箱是整齊擺放的玉石珍珠,其余兩箱都是裝飾物,玉如意、玉碗、玉碟、玉香薰、玉瓶,還有琉璃花樽、鎏金圓鏡等等。

    雖然箱子不大,但是東西已經很多了。

    隨便一箱的價錢,就可以趕上自己上輩子的嫁妝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若我離去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影卿,這一箱你找人來搬去你那里。”沈安嫣指了指一箱首飾。

    “還有這一箱。”沈安嫣指了指那箱裝飾物。

    差不多了,沈安嫣走走看看,自己留下那一箱黃金,一箱首飾,一箱裝飾物,一箱玉石珍珠。

    沈影卿剛想說什麼,沈安嫣打斷了她,“這箱綾羅綢緞我明天讓人給你送一半過去,你拿幾匹給娘。”

    沈安嫣沒再說話,沉默的看著這些賞賜,或者是看著地上,又或者什麼都沒有,就是在發呆。

    “姐姐,你听我說。”沈影卿終于插嘴,她發現沈安嫣神色有點不對,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都留在你這就好了,我需要再來問你拿,干嘛讓我拿那麼多,都接近一半了!我們的東西不用分,放一起……”

    “影卿。”沈安嫣沒有抬頭,聲音有些微弱,“我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不是真的……如果,我…我出事了,你答應我,盡量快速的來把這些東西搬走,拿去給沈秉德,如果被夜秋倪搶先,你就把我給你的那些,剩下的所有……”

    “你說什麼?”沈影卿打斷沈安嫣的話,“姐姐,不會的,夫人不會因為一些財物而殺人的……”

    沈安嫣突然抬頭,看著沈影卿,道︰“你沒看出來嗎?我擋了沈凌央的路,她要有動作了!”

    沈安嫣突然想起中秋節那兩批刺客。

    莫非就是夜秋倪?

    “可是,姐姐,我們知道了,防備一下不能躲嗎?”沈影卿問道。

    沈安嫣苦笑一下,說︰“我當然會防,但是……要做最壞的打算,以防萬一……上次夜秋倪給沈清雅下黑手,使沈清雅得寒疫之事,本來有理有據,眼看就能揭穿,結果是一個套,而我根本沒有意識到一點點,防不勝防。”

    夜秋倪的手段不高,怎麼坐到、坐穩丞相夫人之位。

    沈安嫣已經是盡量保險,還專門去找幽蘭確認,結果呢,還是百密一疏。

    沈影卿沉默了起來,沒有接話,什麼都沒說。

    沈安嫣嘆了口氣,拍了拍沈影卿的肩膀,道︰“若是我遇險了……你千萬要沉住氣,一切以把沈秉德保上去為先,他有了出路,娘在府里也有地位,你日後出嫁也可以選得良婿,在夫家靠不了父家就靠沈秉德。”

    沈影卿還想說什麼,沈安嫣打斷了她︰“你早點休息吧,今天發生的事讓我很亂,我也有些累了。”

    然後沈安嫣轉身進了容華閣,沒有回頭再看一眼沈影卿,她不知道,能否再跟沈影卿在一起。

    容華閣擺放整齊,就跟她離開之前一樣。

    “小姐,東西都已經從素芙閣搬來了。”杏雨答道,“大部分都打理好了。”

    “好,一會沈影卿會派人來搬走兩箱門口的東西,等她搬完你就把其余的箱子收到內閣去。”

    “是。”

    散吏馳驅踏旱丘,沙塵泥土掩雙眸。

    山中樹木減顏色,澗畔泉源絕細流。

    處處桑麻增太息,家家老幼哭無收。

    下官雖有憂民淚,一擔難肩萬姓憂。

    京城暴雪紛飛,轉眼就要入十一月,今天災情沒有去年嚴重,但是依舊令人頭疼。

    明明該是陰暗的背景,卻不見鉛灰色的天空,最近的天氣格外明朗,哪怕下雪,也是湛藍透徹的天空,天空不見陰霾。

    不過,藍天白雲下面不是欣欣向榮,而是瘟疫肆虐。

    沈安嫣醒來,屋內牆角都被照的亮白,發出柔和的光澤。

    “今天屋里好亮。”沈安嫣起身,撩開床上垂下的簾子,從門上的鏤空中望了望隔間外面的內閣。

    “小姐,您醒來了。”司琴上前,遞給沈安嫣一件袍子。“外面可冷了,不如小姐先別出去了,在里面把衣服換了。”

    沈安嫣點點頭,進來三個婢女幫沈安嫣換衣服。

    一襲青色衣裳,一件青色的石榴裙,外批一襲青色紗衣,肩上有一條淡淡的黃色絲綢做成的披帛松松地挽在手臂上,與裙子的顏色絕配,裙上繡著白色的百合,那百合的白里透著點紅,倒是好看。

    “外面怎麼了?”沈安嫣明顯感覺到開門的一瞬間有冷氣襲來。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暴雪,今天雪已經積的很厚了,現在雪融化,最是冷。”司琴答道,隨後又對旁邊的婢女吩咐道,“你去再添兩個炭盆進來,內閣還是太冷了。”

    沈安嫣穿好了衣服出來,內閣里面的確有點冷。哪怕已經點了兩個炭盆,但是還是有些刺骨凍人。

    “小姐,才搬遷,閣內沒有香料,小姐要哪個,奴婢去拿香料。”司琴突然想起來容華閣里面沒有點香料,問道。

    听到香料,沈安嫣想起鈺香走那天發生的事,有人往香爐里下毒,想讓自己睡著永遠不再醒來。

    極度危險的人還留在身邊,不知道是誰,心里隱隱發緊。

    “不用去拿了,你吩咐下去,以後我的屋子不再用香料,拿些花果樹葉就可以了。”沈安嫣道。“這麼大的雪,估計菊花已經謝了,你看著摘一些梅花就可以了。”

    司琴應了一聲,立在一旁,芷書幫沈安嫣梳妝。

    “給容華閣分了哪些侍女,還是直接讓以前的回來了?”沈安嫣問道。

    “還是原來那些,都回來了。”司琴答道。

    沈安嫣不再說話,等洗漱完,芷書就幫沈安嫣梳妝。

    夜秋倪的想法,不過是這些人當時選擇不跟沈安嫣,就算是不忠心,沈安嫣看著她們也不敢用,但其實,沈安嫣又不做什麼小動作,該用誰用誰。

    芷書心靈手巧,快速的挽起沈安嫣披散下來絲綢般的烏黑秀發,動作麻利熟練的綰了一個鬢。插著幾根瓖著綠寶石的簪子,白色的玉頸帶著珍珠和綠寶石相間的項鏈,為玉頸添了不少風采。

    沈安嫣拿起瓖著綠寶石的耳飾,邊戴邊漫不經心的問道︰“杏雨去哪了?”

    司琴答道︰“一早說有人找小姐,小姐還沒起,所以就把杏雨喊走了。這也去了有一會了,該是要回來了啊,怎麼還不見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王府談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話音未落,內閣的門就被打開。

    杏雨關好門走了進了,俯身行了一禮,說道︰“小姐,你起來了?”

    沈安嫣點點頭,想起昨天尹宸瑯說要來接她,問道︰“怎麼了?誰找我?”

    杏雨答道︰“三王爺來了,說是接小姐去視察災區。”

    沈安嫣點點頭,道︰“今天你們就不用跟我去了,王爺那邊有人隨侍,你們去了隔離區怕染了病氣。”

    杏雨幾人听後應下,沒有再說什麼。

    當然,沈安嫣的主要目的是為了不讓夜秋倪的眼線跟去,監視自己。

    沈安嫣去了正堂,看見屋內坐著夜秋倪、沈凌央和尹宸瑯。

    沈安嫣猶豫了一下,站在轉閣,假裝抖雪沒有進去。

    “王爺,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連個指示也沒有,就勞煩您親自來接嫣兒?”夜秋倪頓了頓,說實在的,她內心很疑惑,“如果是視察的話,皇上會安排御史台的人來接,也不麻煩您大駕。”

    夜秋倪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就怕尹宸瑯看上沈安嫣了。尹宸瑯這個身份娶沈安嫣,頂多是個貴妾,把沈安嫣送過去做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夜秋倪怕,皇上最終還是沒有下旨廢長立賢,廢了尹黎瑾立尹宸瑯,那這樣的話,丞相府的好日子也到了盡頭。

    要是尹黎瑾看見丞相府的女兒貿然跟尹宸瑯在一起,肯定視為敵人。尹黎瑾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在真正的儲君沒有定下來之前,丞相府是絕對不會貿然站隊的。

    夜秋倪看了看身邊的沈凌央,皇後,我沈府必須出一位中宮皇後,日後的國母一定得在沈府,才能為沈府帶來滿門榮耀,讓他們成為皇親國戚。

    尹宸瑯笑了兩聲,道︰“沈夫人這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了,昨天父皇當著我和大哥的面說了,瘟疫這件事我們都得幫忙分憂。剛才我不是說了嗎,父皇讓沈五小姐實地檢查,免得還有什麼漏洞,不是我接就是大哥來接。”

    尹宸瑯這麼一說,夜秋倪恍然大悟,夜秋倪又怎麼會不懂,尹宸瑯和太子尹黎瑾兩個人是水火不相容,因為兩個人逐漸長大,所以皇儲之爭愈演愈烈,需要一個答案了。

    尹宸瑯和尹黎瑾誰都不甘示弱,這兩個人,不管誰登基,一定會殺了另一個人以及其黨羽。

    難怪尹宸瑯這麼積極,一大早就跑來丞相府接沈安嫣,是怕尹黎瑾來搶走了。

    “那就再等等沈安嫣吧,她素來偷懶,杏雨一早就已經去喊了,估計沈安嫣又拖拖拉拉的,我再派人去催催?”夜秋倪對尹宸瑯說道。

    尹宸瑯搖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拿起旁邊的茶杯,道︰“不用了,本王等一下便是。”

    夜秋倪點點頭,道︰“也好,王爺坐著喝點茶吧。凌央也在瘟疫事件上有功,你們可以先聊聊,一會沈安嫣來了王爺你再帶她去災區。”

    沈安嫣冷笑一聲,夜秋倪真是司馬昭之心,讓沈凌央陪著一個有五六成登基把握的王爺聊天,談天說地,最後要干活了再把自己推上陣。

    沈安嫣見夜秋倪要出來,正準備進去,豈料夜秋倪是往偏閣走去。

    “嫣兒來了喊我,這孩子沒出過門,我得送送她,叮囑一下。”夜秋倪一派慈愛主母的樣子,往偏閣走去。

    沈安嫣白眼,正在想進去還是再听一會的時候,沈凌央冰清玉骨才能發出的動听嗓音傳來。

    “王爺,我想向您詢問一件事,可否?”沈凌央輕聲細語,讓人想拒絕都難。

    “說吧。”尹宸瑯笑了笑。

    “那日斂秋宴,為何要幫安嫣,庶妹當上百花女,我該如何是好,王爺您想過嗎?”沈凌央楚楚可憐,惹人心疼,若不是沈府內斗尹宸瑯參與太多次了,一定會多多少少的不忍心。

    尹宸瑯表情沒有波動,依舊是微笑,道︰“權看大哥。”

    沈凌央點點頭,果然只是為了和尹黎瑾作對。

    “王爺,听說您很喜歡岳先生的畫,前幾天皇上還賜了你一副,岳先生流傳下來的畫不多,我那里有一副雪天映梨……”

    “拜見王爺,王爺萬安。”沈安嫣見兩人就要談天說地,邁步走了出來,俯身請安,“長姐,早。”

    沈凌央才要開始談天說地,沈安嫣就進來了,心里十分不痛快,皺著眉,沒有應聲。

    尹宸瑯看見沈安嫣,抬袖用手側踫了踫唇,好像在憋笑,道︰“五小姐來了。”

    沈凌央沒好氣的轉頭吩咐婢女去喊夜秋倪。

    尹宸瑯是不想再坐下去了,起身朝沈安嫣道︰“五小姐,本王今日來是帶你去災區看情況,一起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漏洞需要彌補,希望你繼續為百姓解憂,以我大周人民的身份出一份力,提出更好的建議。”

    沈安嫣頷首,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身為丞相之女莫敢忘恩,丞相府定當涌泉相報。”

    沈凌央也跟著起身,夜秋倪很快從偏閣走了過來。

    “嫣兒來了。”夜秋倪走近沈安嫣。

    沈安嫣屈身一拜,道︰“母親。”

    “安嫣,你去跟王爺看看隔離區情況,小心點別出事。”夜秋倪道。

    沈安嫣內心嘀咕,是巴不得出事吧。

    “走了。”尹宸瑯說完,轉身離去。

    沈安嫣跟上往馬車走去,門口就看見尹宸瑯招搖華麗的馬車。

    “你用這個馬車去災區?”沈安嫣看著,這麼奢華的馬車去災區恐怕會惹起民憤,起碼也得把馬車上掛著的玉石珍珠、琉璃寶石給取下來啊。

    明顯不是尹宸瑯這種智商的人干的事。

    尹宸瑯扶沈安嫣上了馬車,撩開厚重的馬車簾子,回答道︰“去王府。”

    沈安嫣走進馬車坐好,馬車里面點了暖爐,很暖和。

    “今天好冷。”沈安嫣透過馬車飛奔沒有被壓實的那一點點縫隙看見,大街上的雪還沒掃干淨。

    丞相府的雪是一早就有人掃的,所以沈安嫣不知道,原來外面的雪已經積的到一個成年男子的膝蓋了。

    “你冷嗎?”尹宸瑯從身後拿過一個白色狐毛披風,搭在沈安嫣身上。

    然後尹宸瑯打量了一下沈安嫣,道︰“你以前是不是沒穿過青色啊?今天差點沒有反應過來,挺好看的。”

    沈安嫣也調笑道︰“是嗎?”

    沈安嫣突然想起尹宸瑯和沈凌央在里面聊天,問道︰“你跟沈凌央看起來聊的挺開心啊,什麼畫什麼的,我進來有沒有打擾你們啊?”

    尹宸瑯轉頭朝著沈安嫣笑,笑的邪肆,道︰“好意思說?我還以為你就不進來了。”

    “你早看見我了?”沈安嫣看著尹宸瑯,這個人知道還在這裝,要是自己不問,還不說。

    尹宸瑯看著前面,冷笑一聲,道︰“早听見動靜了。”然後湊近沈安嫣,一只手撐著馬車上的軟枕,“你故意的吧,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說一堆廢話,還讓我在那跟沈夫人聊。”

    “我可沒想那麼多,我沒來的時候你們聊什麼了?”

    “夜秋倪想讓沈凌央也來,我說是去隔離區,她就打退堂鼓了。”尹宸瑯笑笑,馬車突然停下,“到了,下車吧。”

    因為丞相府也處于繁華區,所以王府和丞相府的距離不遠。

    王府宏偉壯觀,遠遠望去,那一座座深紅的宮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樣。

    沈安嫣下車,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用金色龍飛鳳舞的寫著,昭示著府主的身份。

    尹宸瑯帶著沈安嫣往里面走,宮殿似的建築群,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在湛藍的天空下,那金黃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頂,顯得格外輝煌。大殿的內柱都是由多根紅色巨柱支撐著,每個柱子上都刻著一條回旋盤繞、栩栩如生的金龍,分外壯觀。

    “那是龍嗎?”沈安嫣驚訝的小聲問一句。

    “那是蟒,原本這里是太子府的,後來母妃求了父皇讓我住在這里,父皇可能忘記下令換掉了。”尹宸瑯眼色沉了沉,古怪的樣子打量著金蟒。“你不覺得,這蟒很像龍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命運龍蟒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又回頭看了一眼,贊同道︰“像,太像了。”

    沈安嫣第一眼就看成了金龍,這蟒除了是四爪的,和龍幾乎毫無差別。

    殿內站著數名宮女,尹宸瑯看了看周圍環境,猶豫了一下,轉身帶著沈安嫣走上長廊。

    “人多眼雜,我們去花園說話。”殿內站著的宮人不能趕走,免得孤男寡女惹人議論。

    正是因為那些宮人都是不重要的人,所以隨隨便便就招進王府里來了,雖然會仔細排查,但是有心人用點氣力,也不會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況,對尹宸瑯有心的人,都是權力中心的幾個人。

    尹宸瑯的王府里,一定有一個兩個甚至幾個是太子的人,因為尹宸瑯自己就很清楚,太子府里面也有幾個宮人是尹宸瑯放進去的。長廊的視角漸漸開闊,一彎綠水似青羅玉帶繞林而行,遠山黛隱身姿影綽。

    殘雪留在挺秀細長的鳳尾竹上,微風吹過,順著幽雅別致的葉尾滑落而下。

    “到了。”從長廊走出來,就是花園,尹宸瑯輕聲道。

    沈安嫣看著眼前的景象,簡直是縮小了的御花園。

    尹宸瑯對旁邊的人吩咐道︰“我跟沈小姐在亭子里面談事情,任何人都不要進來。”

    其實亭子周圍都是比較親近的自己人,但是尹宸瑯還是囑咐了一句。

    花園的亭子上,四周的侍女相隔有些距離,亭子四角立著漢白玉的柱子,地上的石階上去,可以看見石階和里面的地都用著同一材質的東西,全是白色石磚雕砌而成,黃金雕成的蘭花在白石之間妖艷的綻放,青色的紗簾隨風而漾。

    沈安嫣走進來忍不住贊嘆道︰“這麼奢華的王府,就給你住幾年,皇家不是一般的有錢。”

    難怪那麼多人想擠進皇家,把女兒磨練雕刻修成玉的顏色,然後再賣給皇室貴族公子。

    尹宸瑯掃了眼周圍,露出一種幾乎無奈的微笑︰“幾年後的我,要麼去住那個皇宮,要麼就入土為安,被史官添上幾筆,背上千古罵名。的確,誰的府邸都有可能留下來,以後長住,唯獨我和尹黎瑾的不會。”

    同一輩的人,如果王爺和皇上關系那就可以留在京城,封地只是拿來收錢的;如果關系不好,王爺起兵造反之心不嚴重的話,就放到封地去當個土皇帝,遠離京城的權力。

    “那我們說正事吧,你和尹黎瑾你死我活的日子已經要近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必須慎重考慮。”沈安嫣道,“瘟疫安撫災民,你怎麼看?”

    “我昨天想了一個晚上,按道理來說,不去最為保險,但是面前的的確是個大誘惑。”尹宸瑯道。

    安撫百姓,那就是未來的皇帝。

    若是幾年後,尹宸瑯和尹黎瑾爭奪嫡位,京城的人想起瘟疫安撫百姓的人,那張面孔是尹宸瑯還是尹黎瑾,有很重要的作用。

    沈安嫣沉默了一下,她昨天也思考過,但是沒有結論,今天听尹宸瑯這麼說,沈安嫣心中的天枰隱隱有些偏移。

    因為尹宸瑯這麼說,讓她想起一個相似的事情。

    絕對不能步夜秋倪的後塵。

    “有利益誘惑,就是危險,放掉這個機會吧。”沈安嫣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里有強烈的願望,尹宸瑯不能死。“還記得那批高良姜和三柰嗎?還有糧食,你到時候去災區發這些東西,干實事,不比什麼安撫好多了。”

    尹宸瑯點點頭,道︰“我是這麼想的,但是也不能便宜了尹黎瑾,該找誰?”

    兩人陷入沉思。

    兩個人心里清楚,如果尹宸瑯真的不去的話,讓大臣去最為保險。朝中重臣,親自安撫百姓,那也不錯。

    只是皇上那邊,說起來要下一番功夫。

    “總之,以大殿上的龍蟒來看,你要是惹的皇上不快,是很不利的。”沈安嫣道。

    尹宸瑯低頭沉思著什麼,應了一句︰“對,哪怕是假象,也要好好利用這個假象,只要多數人站在我這邊,到了那個時候,可以……篡改……”

    “三哥!三哥!”

    遠處傳來喊叫聲,嚇得沈安嫣和尹宸瑯一怔,往那邊望去。

    正好說到大逆不道的事情,怎麼就有人來了,著實令沈安嫣冷汗直冒。

    “九皇子,您不能過去,王爺和人在談事情。”尹宸瑯王府里面管家,也是之前尹宸瑯住在皇宮里的首領太監余衷說到。

    來人嘟了嘟嘴,一跺腳,道︰“什麼啊!本王早看見了,三哥帶了個姐姐來,我和三哥關系那麼好,怕什麼,快放我進去!”來人說完,見余衷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放他過去的意思,朝沈安嫣他們的方向喊道,“三哥!三哥!”

    余衷見九王爺開始大喊,一個頭兩個大,皺著眉,對于眼前的人趕不得,是一臉苦悶和無奈。

    “九王爺,王爺真的不讓人打擾,您跟我先去殿里坐一下好不好,等王爺出來再說。”余衷朝沈安嫣他們的方向看了看。

    尹宸瑯和沈安嫣對視一眼,尹宸瑯拍拍沈安嫣的背,柔聲道︰“不要緊,這個弟弟不難纏,應該是沒有惡意的。屬于那種有點實力,但似乎沒有奪嫡意向的。”

    尹宸瑯的話外音就是可以和睦相處,至少是禮貌的,在皇室的兄弟里面,只要沒有利益沖突,就是好朋友。

    “余衷,讓九弟進來。”尹宸瑯走出亭子,朝余衷道。

    余衷點點頭,對尹耀靈做了個“請”的手勢。

    尹耀靈大搖大擺的走進亭子,沈安嫣這才看見眼前的少年,跟尹宸瑯還有尹黎瑾的確兩三分像,唯獨那眼眸,不似尹黎瑾般深不見底的陰,也不似尹宸瑯般妖媚勾人的危險,就是那種,很單純的感覺,單純的小男孩。

    皇家的真龍血脈,還真有這樣清澈的眼楮?

    男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楮,笑起來甜甜的有兩個酒窩,朝尹宸瑯微微鞠躬,“三哥早上好。”

    “九弟早。”尹宸瑯淡淡道,“九弟這麼早過來想干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九王耀靈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耀靈一副很熟的樣子,拍了拍尹宸瑯的肩膀,笑道︰“沒事就不能來了,我們可是鄰居啊三哥,以前我們宮里離那麼遠,你還有母妃管著,真是……”

    “那個,九弟。”尹宸瑯看見尹耀靈的手抓著自己名貴的衣服,揉的皺巴巴的,臉已經黑了一點,慢慢抓住尹耀靈的手,輕輕放好,“三哥現在要跟沈五小姐談一些事情,你先去殿里吃點東西等三哥,好嗎?”

    “不要!”尹耀靈想也沒想就拒絕,看著尹宸瑯已經半黑的臉,訕訕的笑了一下,“我這不是看三哥一大早就走,怕你沒吃早飯嗎,看我帶了好多糕點,剛才給余衷了,我去給你拿過來,余……”

    “行了,三哥現在不餓,你先拿著你的早點去吃。”尹宸瑯對眼前的人已經處于無語的狀態。

    明明不熟,也不算交好,眼前這個人就是熱心,自從住自己旁邊之後老找些有的沒的跑過來。尹宸瑯事情很多,平時也夠累了,對于這種不是一道人的人本來就懶得理睬,更何況這個和自己性格不合的人還有奪嫡的可能性,尹耀靈現在還小,才十二出頭,難保長大不會改變想法。自己對這種沒有利益分配的友誼更是沒有什麼感覺,但是對于相同血脈的兄弟情,趕他也不是,不趕他也不是。

    尹耀靈見尹宸瑯是真要趕他走,趕緊轉移話題,偏頭盯著旁邊的沈安嫣,道︰“這個不是今年的百花女嗎?五小姐,對本王有印象嗎?”

    “參見九王爺,九王爺萬安。”沈安嫣屈身盈盈一拜。

    “嗯,起來吧。”尹耀靈打量了一下沈安嫣,“你跟三哥談在什麼?……哦!我想起來了,昨天父皇說了,瘟疫,是你想的吧?好主意,我覺得你這個方案啊,它……”

    “九弟……”尹宸瑯已經有心無力,對于這樣看起來無害的人,他真是沒辦法招架。

    “沈安嫣,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九弟,尹耀靈,選王府的時候他選了靠近皇宮的第二座,就是旁邊那個,隔著牆就到了。”尹宸瑯轉移話題,一本正經的介紹著尹耀靈。

    尹耀靈正想說什麼,尹宸瑯一口氣打斷,道︰“九弟,這位是丞相府的五小姐沈安嫣,今年的百花女,你記得的,瘟疫之事她有功,今日我接她來是再次談論治理瘟疫的方案。”

    尹耀靈悻悻的嘆了口氣,道︰“唉,三哥你都不知道,我還在喝茶呢,就听見你回來了,跑出來想給你送早點,就看見你接了個姑娘,我還以為是三皇嫂呢!”

    尹耀靈一個人傻樂,打量著沈安嫣,眼底劃過一絲誰也沒察覺到的試探。

    尹宸瑯和沈安嫣沒有理睬他,尹宸瑯在兄弟間不算很受親熱的類型,大家都是真龍血脈,誰不像登上那九五至尊,對于登基有五六分把握的尹宸瑯,他們是想把關系培養好一點,但是又有藏不住的敵意。

    “行了,吃早飯去吧,你帶了什麼吃的?”尹宸瑯拎著尹耀靈就準備往外面走。

    沈安嫣從後面拉住尹宸瑯,使了個眼色。

    尹宸瑯皺眉,跟沈安嫣交換了個眼色。

    尹宸瑯松開拎住尹耀靈的手,尹耀靈突然被松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轉身責怪的看著尹宸瑯,用自己圓圓的杏眼上下掃視了一邊尹宸瑯,就用一種委屈的表情開口嬉笑︰“怎麼松手了?沒力氣了嗎?三哥你好虛弱唉……”

    “盡鬧!”尹宸瑯從短暫的沉思中出來,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敲了一下尹耀靈飽滿渾圓的額頭,“耀靈,你今年要十二了吧?”

    “是啊!”尹耀靈睜著澄澈的大眼楮,里面似乎沒有一點雜質。

    尹宸瑯轉身,背朝尹耀靈,往亭子里走去,緩慢的轉身時,看了一下沈安嫣,朝沈安嫣點了點頭。

    “我記得你只比五小姐小四五個月,看看別人都能解決瘟疫的事了,你有沒有點表示?”尹宸瑯看著尹耀靈。

    尹耀靈要是再傻笑,那就有裝傻的嫌疑了,出生帝王家,只要天生不是笨蛋,那都是精明的人。

    尹耀靈看著這麼機靈,肯定也是個人精。

    “哥,我對這個沒有興趣,真的!”尹耀靈說完,瞪著圓滾的大眼楮,但是尹宸瑯似乎並不打算接話,于是只好一副認栽的樣子。

    尹耀靈垂頭喪氣的樣子,尹宸瑯還是不準備開口,給沈安嫣一個暗示,沈安嫣開口道︰“九王爺,三王爺不是在試探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三哥什麼意思,三哥怎麼會不信任我呢。三哥,我平日對你也不錯吧,我也不是傻子,你們兩個搶那個什麼,哈,搶的……搶的如此……激烈!我插一腳不尷尬嗎?尷尬是小啊,兄弟們不理我了,這可不好,你知道的……”

    對于尹耀靈的諸多理由事兒,尹宸瑯不想听,索性打斷,安撫道。

    “九弟,我沒有拉你當擋箭牌,你想太多了,我不是拉你來平衡大哥的注意力。”尹宸瑯安慰道。“你什麼都不用做。”

    尹耀靈恍然大悟的樣子,抓著自己的小手,“哦,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做……”

    “對,安撫民情就可以了。”尹宸瑯道。

    尹耀靈瞪大眼楮,看著尹宸瑯,結結巴巴的說︰“哥啊…我怎麼可能,父皇他……他不會讓的。”

    “沈安嫣,你說。”尹宸瑯被這種小孩子樣的人搞的要瘋了。

    沈安嫣皺眉,瞪了一眼尹宸瑯,再回頭看了看尹耀靈,看著尹耀靈瞪著大眼楮望著自己,不免心虛,咽了下口水,就開始講大道理︰“九王爺,你作為大周皇子願意為國分憂嗎?”

    尹耀靈還以為沈安嫣要說什麼,一听這開頭,就毫不猶豫的收回了自己期望的眼神,看著沈安嫣,一臉嫌棄,又扒上尹宸瑯,“哥,哥,要是父皇選我,我肯定義不容辭,但是這父皇不會選我的啊,你知道的!……我不听這姐姐說的什麼無聊的東西,咱們吃飯,吃飯。”

    沈安嫣也嫌棄的偏過頭。

    不止沈安嫣,尹宸瑯也壓著渾身的怒氣,顫抖的抬起手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尹耀靈扯下去,對,扯。

    “去吧,吃飯。”反正已經听到尹耀靈那句要是選他一定義不容辭,尹宸瑯懶得糾纏,抓起尹耀靈就要往外走。

    尹耀靈卻跳了一下,跳出亭子,“不吃,我吃過了,你跟沈姐姐去吃,我再回去拿個禮物給沈姐姐!”

    “喂,不用……”尹宸瑯還沒說完,尹耀靈已經跑沒了影。

    尹宸瑯皺眉,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旁邊的沈安嫣。

    “怎麼樣?這才是怪物,我哪里性格怪誕了,世人盡瞎說。”尹宸瑯摸了摸肩上的褶皺。

    沈安嫣看著尹宸瑯的眼楮,笑道︰“你和尹黎瑾都細長的魅眼,為什麼九皇子倒是個圓眼,挺可愛的。”

    尹宸瑯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眼,笑道︰“我跟大哥像父皇,他像他母妃。”

    “他母妃是誰?”沈安嫣問道。

    “已經走了,故人就不提了吧。”

    尹宸瑯和沈安嫣沉默片刻,往殿里走去。

    尹宸瑯讓沈安嫣先吃點東西,自己離開去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的時候邊指指點點的說把剛才那件衣服扔掉,邊坐下吃尹耀靈帶來的糕點。

    尹宸瑯心里感嘆,今天尹耀靈也太活躍了,自己的衣服給揉的沒一處好的。

    早膳過後,同傳一個小太監要進見。

    尹宸瑯讓人進來了,小太監身後跟著幾個宮女,拿著東西。

    “奴才參見三王爺,三王爺金安。”

    “起來吧,有何事?”尹宸瑯問道。

    “九王爺在府里跑來跑去,掛了一下,一個沒站穩,腳扭傷了,命奴才拿禮物給沈小姐。”小太監招招手,是幾對玉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視察災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收下幾對玉鐲,跟尹宸瑯離開了王府。卻不是暗中已經有兩雙眼楮盯上。

    尹宸瑯命人牽了兩輛馬車,讓沈安嫣上了後面那輛。

    “我們現在去御史台接沈秉德,御史台很多人都沒有真正見過隔離區的情況,我覺得可以讓沈秉德去看看。”尹宸瑯解釋,看了看路邊的積雪,“怕沈秉德想太多,所以我們分成兩輛馬車,路有點顛簸,你小心。”

    “好。”沈安嫣應下。“不用管我。”

    尹宸瑯帶著沈安嫣去御史台接沈秉德。

    御史台一路的人朝尹宸瑯行禮,尹宸瑯派人喊來了沈秉德,帶著沈秉德一起去了隔離區視察。

    “後面那輛馬車坐的是誰?怎麼不露面?”一個官吏看著遠去的馬車,議論道。

    “真人不露相,那個八成是沈府的五小姐,昨天御史台接到的那個輔助方案,就是她想的。”另一個官吏嘖嘖稱奇。

    下了馬車,沈安嫣環視周圍,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沈秉德還是被嚇著了,看著地獄般的地方,雖然尸體被清理了很多,但是依舊對著上尸橫遍野這個稱呼。

    路邊有官兵抬起地上七零八散的尸體往木板車上堆放,一架木板車拉著幾具尸體,緩緩前行。

    官兵們可能剛開始也覺得殘忍,可是數量太多了,也變得無感,面色蒼白無力,只覺得疲乏,沒有心疼。但還是有少數官兵保持對死者的尊重,大費周折。

    “姐姐別看。”就在遠處走過來幾位官兵拉著一輛木板車的時候,沈秉德沖到沈安嫣身邊,一把抱住沈安嫣,捂住她的眼楮,不想讓她看見同類的尸體。

    尹宸瑯面色陰沉,朝沈秉德和沈安嫣的方向走來。

    “官兵已經在清理病人的尸體,但是尸體的數量太多,還需要幾天,至于蟲子,還需要大量時間和力氣。”尹宸瑯說道。

    沈安嫣點點頭,看來朝廷很在意這次百姓的問題,行動非常快。

    “那就好,持續下去就會有成果。”沈安嫣從沈秉德懷里出來,對尹宸瑯說道。遠處又有一輛木板車被官兵拉著走過來,沈秉德張張嘴想說什麼,但是依舊沒有說出來,在尹宸瑯面前老是抱著沈安嫣也不是個事,沈安嫣看出了沈秉德的猶豫,干脆不再看外面的路。

    幾段哭聲劃破天際,沙啞的嗓音缺乏生機。

    “我可憐的兒啊!求你們留他一個全尸!”

    “我丈夫當過兵,為國效力!你們不能這麼不尊重他!”

    “……”

    往里面走,可以听見哭聲一聲高過一聲,但是都被攔在遠處,不讓靠近木板車。

    “怎麼了?”沈安嫣看向那些哭泣的人。

    沈秉德解釋道︰“尸體繁衍出來的尸蛆帶有瘟疫的病毒,太醫院說最好的辦法是焚燒尸體,但是他們認為火葬那是對死者的不尊重。”

    “怎麼做都會有人不滿意,朝廷的想法是,並不打算理會。”尹宸瑯解釋道,朝廷的情況他非常清楚,已經不可能再做更多的了,做尸體處理然後再埋葬,入土為安,誰都想那麼做,但是,沒有那個力氣。

    尹宸瑯帶著沈安嫣和沈秉德繼續往里面走。“前面是隔離區,我們就進不去了。”

    沈安嫣看了看四周,旁邊很多朝廷派的人在焚燒艾葉等藥物,對隔離區進行消毒。

    “尹宸瑯,你看那里……”沈安嫣推了一下尹宸瑯,指著遠處。

    一個小孩,年齡不過三四歲,走路還不穩,就睡在隔離區里面,但是另類的是,他沒有睡在房子或者帳篷里面,而是路邊。

    沈安嫣走到一旁,隔著欄桿,看著里面。

    “那個孩子怎麼睡在路邊?”沈安嫣喊來一旁的管理者問道。

    “可能是床和褥子不夠了吧……”管理者說道,然後跑進去吩咐人,讓人去找找還有沒有褥子。

    孩子還在夢鄉之中,允吸著自己的小手,好像很餓一樣,臉上有泥巴和灰塵的印記,髒兮兮的。

    雖然是睡在雪地的沙土之中,但是睡的倒還是挺甜。

    沈安嫣內心的某一處柔軟好像被觸動,眼楮周圍紅了起來。

    尹宸瑯走到沈安嫣附近,輕聲道︰“見則不忍,對不對?”

    沈安嫣轉頭看了一眼尹宸瑯。

    不對,那是我安慰你的。

    尹宸瑯轉身,讓人把管理隔離區的人喊來,道︰“換班的時候跟御史台說,本王今天就捐棉被和褥子,你幫本王先安頓好這個孩子,先讓他進房間里去跟別人擠一擠。”

    尹宸瑯再走回來的時候,眼眶好像也微微發酸,眨了眨眼,看著隔離區里面。

    孩子被叫起來,揉著眼楮,打了一個噴嚏,看見了沈安嫣,咯咯的笑了幾聲。

    “你餓嗎?”沈安嫣也笑了一下,問道。

    “不餓,但是我想娘。”孩子說完,不等沈安嫣回答,就被別人牽了進去。

    從頭到尾,一直處于心軟的狀態破壞規則,沈安嫣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把自己擺在危險的境地。

    “沈秉德。”沈安嫣喊道。

    沈秉德好像在發呆,沒有听見,沈安嫣喊了兩聲,才反應過來,快速的走了過來。

    沈安嫣扯開一個笑容,問道︰“想什麼呢?”

    “啊?”沈秉德搖搖頭,“沒有什麼啊姐姐。”

    沈秉德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眼前一亮,抬頭看著尹宸瑯,“對了,王爺,我剛剛想是不是應該讓禮部在教育大家不要信巫術的時候,順便宣揚一下,火葬也是一種安葬的辦法,一樣轟轟烈烈,可以讓人超度。”

    尹宸瑯點點頭,對沈秉德的方法表示贊許,回應道︰“好,你先去起草一份,先送你回去,我跟沈安嫣得先去皇宮一趟。”

    三人討論好後,結束視察,坐上馬車離開了這個地方。

    “寫完了不用給御史台的人,直接給我就好了,我明日會當著父皇的面給禮部的。”尹宸瑯道。

    沈秉德答應下來,轉身進了御史台專門針對寒疫設立的地方,開始翻閱資料和檔案。

    坐在桌前開始寫東西。

    “古者掩骨埋之令,近世狃元俗,死者或以火焚,而投其骨于水。傷恩敗俗,莫此為甚。其禁止之。若貧無地者,所在官司擇寬閑地為義冢,俾以葬埋。或有宦游遠方不能歸葬者,官給力費以歸之。”

    沈秉德壓住內心的一陣疑惑,回去再問吧,然後繼續修改起草的宣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推薦九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帶著沈安嫣進了皇宮,听說皇上在御書房。

    “尹宸瑯。”在去御書房的路上,沈安嫣決定還是把之前想的東西說出來。

    尹宸瑯問道︰“怎麼了?”

    “人之所以因為是人,萬物之主,正是因為我們懂得控制。”沈安嫣低著頭,讓人看不見表情。“特別是,要成大事的人。”

    “我知道。”尹宸瑯淡淡的道。

    “那你今天為什麼……”

    “那天你用這個讓我好受一點,今天換我來安慰你。”尹宸瑯笑了一下,“我知道,老做這種事很危險,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但是,我們互相監督,不會有下一次了。”

    沈安嫣和尹宸瑯的目標都很明確,尤其是尹宸瑯,皇位是他要的東西。

    傳記、、戲曲里面,帝王的形象不都是冷血無情、高高在上嗎?

    雖然不一定說要殺人如麻,但是至少要撇開一些沒有用的感情。不然會導致干出傻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對于尹宸瑯的話,沈安嫣知道,最多是自我安慰罷了,誰也不能保證沒人拿著這個做把柄。

    “嗯。”沈安嫣應了一聲,跟尹宸瑯一起進了御書房。

    以後注意,真的,以後注意,應該就好了。

    行過禮後,皇上似乎已經看了一上午的奏章,疲于應付。

    “父皇,兒臣剛才與五小姐去隔離區,發現還有地方要改。”尹宸瑯作為皇家直系的兒子,心機深重、方式委婉。果然是一貫的作風,先說一些別的事情,再慢慢導入,提及正事。

    讓人不知道他的重點問題是什麼,疏忽防備去應對。

    “嗯?”皇上放下看奏章的手,將奏章緩緩地放在一邊,“說說。”

    “五小姐之前提的醫戶制度,還有一個漏洞,就是有意為國效力的報名加入後,朝廷安排輪班坐診,可是醫術水平參差不齊,對治療瘟疫的幫助不明顯。”尹宸瑯道。

    “不錯。”皇上緩緩道,“的確是這樣的,不過主要是太醫院來研制寒疫配方,影響不大。”

    “但是如果設立考試,類似科舉考試,只留下醫術過關的,就可以不浪費朝廷錢財。”尹宸瑯解釋道,“鼠疫、瘧疾等疾病雖然難治,但是有治的辦法,只是耗費力量很大,如果能請到大量醫術過關的大夫,就很容易了。朝廷沒那個必要養那麼多大夫,設立醫戶制度就是為了這個。”

    皇上點頭贊許︰“你的意思是,設立考試,長久保留戶籍。”

    “嗯。”

    “倒是可以,朕會讓太醫院來主管考試,先把濫竽充數的人剔除,他們的戶籍不能加入。”皇上點點頭,隨手在旁邊寫了幾筆。

    “父皇,還有一個。”尹宸瑯道。

    皇上沒有抬頭,“嗯?你說。”

    “安撫百姓的人選。”尹宸瑯輕聲道。

    上次他和尹黎瑾兩個人就沒有分出高低,皇後和蕭貴妃的矛盾也更沖突。

    這個事是一定得有個了結的,與其僵持不下,不如尹宸瑯來提一個較為安全保險的方法。

    “這個安撫人選呢,朕是最屬意于你的。”皇上眼楮一亮,來了精神,抬頭看著尹宸瑯,背往後靠,靠在龍椅上,盯著尹宸瑯。

    “多謝父皇信任。”尹宸瑯答道,然後尹宸瑯迅速抬頭想觀察皇上的表情。沈安嫣反應過來,也觀察皇上的表情,看皇上是什麼態度,可惜皇上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一樣的是那種奇怪的、沒有由來的對尹宸瑯好,慈愛的笑,沈安嫣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尹宸瑯不知道觀察出了什麼沒有,只是繼續說下去,似乎是沒有結論,“兒臣覺得,如果請新鮮面孔,更有親和力一些,讓百姓知道,皇族所有人還有朝廷,每一個人都在為百姓解決問題。”

    皇上低頭沉吟片刻,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下官雖有憂民淚,一擔難肩萬姓憂。皇上,臣女覺得,如果要讓百姓感覺派皇子過去是真正關心,而不是有距離感的類似微服私訪的視察,那樣,一個稚嫩的、稍微陌生但是又比較熟悉的面孔無疑是最好的選擇。”沈安嫣也接應一句。

    “所以,兒臣舉薦一人,九弟尹耀靈最為合適。”尹宸瑯道。

    皇上猶豫半響,“你們兩個都是這麼想的嗎?”

    “嗯。”

    “你們都是我京城未來的棟梁之材,是我大周優秀的兒女,你們說的話有參考價值,朕也思考過,你們說的的確有些道理。”皇上緩緩宣布道,“居然這樣,那叫老九去吧。”

    尹宸瑯和沈安嫣點點頭,準備告退。

    “等一下。”皇上喊道,“沈安嫣。”

    沈安嫣疑惑,屈身一拜,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在寒疫這次費心不少,等寒疫完全清除,在慶功宴上,朕就下旨冊封你為縣主。”皇上說道。

    沈安嫣拜道︰“多謝皇上,這是臣女作為大周子民應該做的。”

    皇上擺擺手,示意沈安嫣起身,然後讓沈安嫣和尹宸瑯趕緊回去。

    沈安嫣和尹宸瑯剛走出大殿就看見裴瑞奉旨出宮去請九王尹耀靈。

    事情出奇的順利,沈安嫣和尹宸瑯慢慢往出宮的地方走去。

    一路雪景煞是好看,因為皇宮本身就跟一副畫一樣,有了厚厚一層又白皚皚的雪,更是別樣的風景。

    “沈安嫣。”尹宸瑯輕聲喚道。

    “怎麼了?”沈安嫣道。

    寒冷的風吹來,因為宮里人不喜淒涼,所以沒有什麼落葉可以被吹動,僅僅只是寒風。明明沒有蕭瑟,卻讓人徒添感傷。

    “我一定要擁有這里。”尹宸瑯輕輕的說道,就像是說什麼動人的細語綿綿,但是里面藏著他的野心。

    這種勃勃野心,沈安嫣以後才能真正透徹。

    “你會陪著我走完一路的,對嗎?”尹宸瑯看著沈安嫣,迎面吹來的刺骨寒風,尹宸瑯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只是衣袂飄飄,給他增添凌厲的風采,“你會的,我有預感。”

    他是真龍血脈,凜然傲氣一身,才華武藝、治國理政皆不輸尹黎瑾,那麼,為什麼就不能是他來登上這九五至尊?

    誰不想做皇帝。

    更何況,他離那個位子只有一步之遙。

    畢竟都是真龍血脈,每一個都有皇家風範。而尹宸瑯尤為突出,從小到大渾身傲氣,君臨天下的登基寶座,他要去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下毒謀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將沈安嫣送回丞相府後,尹宸瑯遞給沈安嫣一個長條的盒子,就坐著馬車離去了。[[〈

    “文犀闢毒箸,剛上來的貢品。”只留下這麼一句話。

    到了容華閣,沈安嫣把玉鐲放在梳妝台上,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是不是,她就要成功了?

    縣主,皇上前幾日,包括她獻出解決問題的方案的時候,都沒有提出與這個有關的東西。但是今天,皇上卻突然許諾了一個縣主之位。

    難道今天幫皇上解決這個問題,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是一個安撫百姓,最後誰當皇帝,主要看的是朝中的人脈和個人的實力,民聲的影響,其實不大。但是說小也不小,皇子們逐漸長大,奪嫡之爭雖然沒有水深火熱,但是也已經明槍暗箭、擦槍走了,這次誰去安撫百姓,明顯是又一個風向標,沒有站隊的大臣,可以借此參考,選擇輔助哪位皇子,是已經被立為太子、皇上似乎沒有廢除意思的尹黎瑾,還是實力強悍、皇上喜愛而且經常表露出要把皇位傳遞給他的尹宸瑯。

    誰也不知道。

    大家觀察著朝廷中的一切風吹草動,生怕站錯了邊,導致自己家破人亡,也想選對了儲君,被奉為功臣,平步青雲、一步登天。

    沈安嫣把玉鐲丟在盒子里面,出清脆的響聲。

    這麼快?沒有想到這麼快!

    她馬上就可以有力量對抗夜秋倪了。

    夜秋倪再狂妄自大,高傲的目中無人,也無法忘記、無法改變,沈安嫣有爵位在身的事實。

    那自己,就不再是府里無足輕重的人了,而是舉足輕重的重點對象。

    沈沉殷沒有喜歡誰,誰更親的說法,他只知道誰更有價值。

    傾國傾城的沈凌央固然有,年紀輕輕卻爵位加身的沈安嫣明顯更有前途,一定會努力讓她嫁到好人家,想起尹宸瑯的承諾,似乎一切都已經順風順水的餃接上了。

    沈安嫣不敢相信,自己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重生的幾個月內,已經要全部完成。

    唾手可得的成就讓人興奮,似乎成功就在前方。

    “小姐,這是什麼?”杏雨見沈安嫣回來什麼也沒說,就拿了一盒的玉鐲,“這個是王爺送的謝禮嗎?”

    沈安嫣掃了一眼,沒有具體解釋,“遇見九王了,這是九王送的見面禮。”

    杏雨點頭,幫沈安嫣收好。

    一陣頭暈襲來,沈安嫣捂著頭,之前的毒素還沒有完全清除,因為在南苑藥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所以還有毒素殘留在體內,沈安嫣皺眉,怎麼這下突然頭暈起來?

    “什麼味道?”沈安嫣問道,她好像問道了香料的味道。

    “哦!”杏雨答道,“小姐,屋內太悶了,奴婢讓人點了香爐。”

    沈安嫣皺眉︰“我不是說了我的房間以後不要點香料嗎?”

    杏雨沒有作聲。

    “去熄了。”

    “可是小姐……”

    “快去熄了!”

    沈安嫣眼前又是一陣黑,不耐煩地對杏雨怒吼道。

    杏雨去把香爐熄滅,請人把香爐抬了出去。

    沈安嫣鋪開宣紙,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杏雨,今天誰點的香爐?”

    杏雨突然被喊道,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淡定從容地道︰“回小姐,沒有看見。”

    沈安嫣不做聲,在宣紙了畫了一筆,是梅的軀干。

    “你知道玲瓏嗎?”沈安嫣邊畫邊問道,玲瓏是那個在素芙院氣焰囂張的通房。

    “認識,那個人自以為是,胡攪蠻纏,愛佔小便宜,為人跋扈自恣,趨炎附勢!小姐,你應該還記得吧,你在素芙院里,她還跟小姐你嗆聲。”杏雨越說越激動,但是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繼續道,“小姐,不如我們把她打壓下去!”

    報復的心理誰都有,之前玲瓏說的話,的確氣人,但是沈安嫣並不準備費力氣。

    因為那種人,區區通房卻太過張揚,惹到的絕對不止沈安嫣。

    “自有天收。”沈安嫣笑了一下,描出梅樹下的地平線。

    杏雨還想說什麼,卻被沈安嫣打斷,“說到報復,我準備還沈凌央她們一筆。”

    “小姐你準備怎麼做?”杏雨問道。

    沈安嫣低頭,描出白雪皚皚,“下毒。”

    杏雨吃驚,然後問道︰“什麼時候?小姐,現在得非常小心!”

    “今天晚上。我為寒疫做了貢獻,父親說要宴慶沈府又一次為國分憂,到時候人多眼雜,誰說的清楚。”沈安嫣笑了笑,將梅花最後一筆點好。

    一張大大的宣紙,白皚皚的雪地,卻只有一顆梅樹,莫名有些淒涼。

    沈安嫣拿出一個小小的紙包,被折起來,看起來里面什麼都沒有。

    沈安嫣輕輕打開,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你把這個給廚房的婢女,讓她幫忙下在沈凌央的湯羹里。”沈安嫣說道。

    杏雨顫抖著手接過,不知所措。

    “你是我的一等丫頭,若我前途無阻,你也能拿到好處。”沈安嫣說著就往床邊的架子走去,拉開旁邊的抽屜,取出昨天皇上賞賜的那盒珍珠玉石,隨手抓了一把,就塞進一個荷包里面,“你現在就去,現在是中午了,中午說了每個人自己在房里吃,大廚房要做晚上宴會的飯菜。”

    杏雨接過那荷包珍珠玉石,狐疑的看了一眼沈安嫣,轉頭往外走去。

    沈安嫣精明,哪看不出杏雨眼中的狐疑。

    “等一下。”沈安嫣說道。

    杏雨背後已經起了密密的冷汗。

    “我跟你一起去,你走在前面,我在遠處看著你。”沈安嫣起身,就要跟著杏雨。

    杏雨推托兩下,沈安嫣還是堅持,于是和沈安嫣一起去了大廚房。

    杏雨找來相熟的廚房婢女,把包著白色粉末的東西遞給她,交代兩句,然後匆匆離開了廚房的院子。

    一出院子,沈安嫣就遞給她一包東西。

    “小姐,這是什麼?”杏雨一臉迷茫。

    “珍珠,給你的。”沈安嫣淡淡道,看著杏雨往袖子里塞,就轉身離去,回了容華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丞相結黨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華麗的宴服,虛偽的心靈。<<

    殿內布置地極其喜慶,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軟舒適,大雪天的,在丞相府的正堂內竟然感不到一絲寒冷。

    梁上掛滿了精巧的彩繪宮燈,結著大紅的綢花。大殿四周由六對高高的銅柱子支撐,銅柱子旁邊都設有一人高的雕花盤絲銀燭台,天色還看不見一絲暗淡,但上面早早點起了兒臂粗的蠟燭,燭中摻著香料,焚燒起來幽香四溢。

    老套的祝詞,每一個人對沈沉殷的恭維盡在眼前。

    沈安嫣知道沈沉殷為什麼要大張旗鼓來慶祝,因為沈沉殷準備重點培養她了,需要讓她亮相,讓大家看見沈安嫣。

    “小姐,賓客已經來了些許,夫人說我們該過去了。”杏雨在一旁道。

    沈安嫣嘴角勾起一絲似有似無的譏笑,起身道︰“走吧。”

    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艷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

    沈沉殷的意思,出場要艷壓群芳,沈安嫣听得懂,沈沉殷也知道沈安嫣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來,對付沈凌央就容易很多了。

    一路走過去,奇冷無比,但是可以听見,丞相府今天非常熱鬧,當沈安嫣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本來知道是宴請,但是這宴請的人數量也太多了。

    沈沉殷什麼算盤,別人不知道,沈安嫣再清楚不過。

    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修長的身姿豐盈窈窕,步伐輕盈,衣衫環佩作響。

    “父親,母親。”沈安嫣甩帕行禮。

    “嫣兒來了,來,坐在那邊。”夜秋倪喜形于色的樣子,竟看不出一點不愉快。

    善待庶女的主母,原來是這麼來的。

    沈安嫣順著夜秋倪指的地方,坐到了右下,空著的位子是在沈長碧旁邊,沈安嫣兩邊分別是沈長碧和沈衛婕。

    客人一位位逐漸到齊,歌舞妓也不知舞了幾曲。

    每一個來者都帶了禮物,沈沉殷每收下一個,還喊沈安嫣出來,介紹給來人,然後讓行禮道謝。

    沈安嫣看著眼前漫長無聊的宴會,內心正在嘀咕,好戲還沒開場呢。

    突然,一陣高聲傳來,所有人如夢中驚醒,由剛才帶著虛偽來沉迷紙醉金迷,變得清醒起來。一個個都是政壇風雲人物,迅進入戒備警惕狀態,起身行禮。

    “太子到!三王到!”

    沈安嫣也跟著起身行禮,不禁疑惑,兩人來干嘛。

    “平身。”

    尹黎瑾淡淡說了一句,所有人起身站立。

    兩人從殿門口走來,如同天神,兩張臉本來就有三四分相似,而且都具有王者氣魄,讓人眼前一亮。

    兩人緩緩走近,沈沉殷笑了幾聲,迎接道︰“不想太子和三王也會來,真是蓬蓽生輝。”

    沈沉殷今天是意氣風,只是他府里的宴會,兩個奪嫡的熱門競爭者都來了。

    同時出席一個宴會,除了宮宴,真是難得。

    “丞相客氣了。”尹黎瑾看起來溫文儒雅,笑答道。

    而尹宸瑯看起來就是一種淡定優雅、飄逸寧人的感覺,身處世外的樣子,在一旁帶著雅人深致的笑,不說話。

    沈沉殷在上添了兩張桌子,請二人上座。

    “把賀禮抬進來。”尹黎瑾落座後道。

    用紫檀木箱子裝著的珍奇古玩,尹黎瑾對沈沉殷道︰“這是本宮送沈大人的賀禮,祝賀沈大人家里再出傾國。”

    沈沉殷心情大好,客套了幾句。

    以尹宸瑯的性格,對什麼都可以淡然,跟尹黎瑾一定是要爭的,但是這會打斷,是對兄長不敬。

    等尹黎瑾說完了,尹宸瑯咳嗽兩聲,道︰“本王送沈大人的賀禮。”

    抬上來一株琉璃珊瑚,和其余兩個紫檀木箱,里面依然是珍奇異寶。

    “這不是邊疆千里迢迢運來的琉璃珊瑚嗎?”

    “肯定是的,听說皇上給太後了。”

    “那怎麼到三王爺這來了?”

    “誰知道啊……八成、八成是太後賞賜的唄。”

    沈安嫣看了一眼尹宸瑯,尹宸瑯也正看著沈安嫣,俊美無濤的臉上帶著淺淺的邪笑,挑釁意味極重。

    沈安嫣輕笑一下,尹宸瑯這是故意來氣尹黎瑾的。

    讓大家知道,太後也屬意于他。

    這次宴會,來的人非常多,全是朝中有權勢之人,基本上到齊了,就算有人沒來,回去一傳,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這件事,一定會再次引起軒然大波。

    只是浪費了一株琉璃珊瑚,便宜了沈沉殷。

    好在尹宸瑯不是在意這種東西的人,淡淡的笑著。

    尹黎瑾知道尹宸瑯的目的,也只能氣呼呼的坐著,而且面無表情,不能露出異樣的神色。

    “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王爺,你拿回去吧。”丞相知道輕重,這株琉璃珊瑚皇後和蕭貴妃都是眼巴巴的看著,其余人想都不敢想,他就算想要,哪敢收下。

    尹宸瑯擺擺手,笑道︰“沈大人言重了,您是前輩,這次又適逢瘟疫一事得到解決的途徑,本王應當奉上厚禮。”

    沈沉殷猶豫不定,東西貴重,已經出了普通禮物的範圍,就怕有心人覺得他已經站隊,輔佐尹宸瑯了。但是眼前的琉璃珊瑚他實在是想要,別人奮斗那麼久,不就是要風光滿門嗎?若是他把著稀世的琉璃珊瑚放在丞相府的正堂,那是多麼的榮耀。

    想到炫耀時的風光,繞是小心翼翼的沈沉殷也竟然猶豫不決。

    有錢能使鬼推磨。

    沈凌央見沈沉殷猶豫不決,看著那株美麗的珊瑚,道︰“王爺,听說蕭貴妃也很喜歡這株琉璃珊瑚,不如轉送給蕭貴妃吧。”

    尹宸瑯沒等沈沉殷反應過來,就立馬應下。

    “沈家大小姐真是有禮之人,如此這般,本王就抬去給母妃了。”尹宸瑯笑道。

    一開始,所有人還在感嘆沈凌央會處事,會做人,但是馬上,場子就冷了下來。

    最先是沈沉殷,沈沉殷突然反應過來,沈凌央這麼說,無疑是讓丞相府更加往尹宸瑯那邊靠,轉送蕭貴妃,誰不知道皇後和蕭貴妃當時爭這一株琉璃珊瑚,爭的不可開交,最後已經不是爭珊瑚了,意義大變。而沈凌央把珊瑚贈給了蕭貴妃,皇後會怎麼想?

    沈安嫣本來還在心里嘀咕,是給自己的慶功宴,送來的禮物自己拿不到就算了,還讓沈凌央拿了禮物去送人,出盡了風頭。但是尹宸瑯爽快的答應,讓人措手不及,深思其中道理,那麼,沈安嫣順著正常人的思路,想到的應該就是,沈凌央在討好蕭貴妃,丞相府在討好蕭貴妃,從而,丞相府是不是要選擇尹宸瑯了。

    明顯,在場的大臣都不是一般人,一听沈凌央要送蕭貴妃,再听見尹宸瑯的爽快答應,心里一陣冷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是不是已經投靠尹宸瑯了。

    “听說過沒有?今天早上三王去視察隔離區,帶著丞相府五小姐去的!”

    “略有耳聞,太子也去視察了的,為什麼太子沒有帶五小姐去?”

    “嘁,沒有邀請到唄。”

    “因為尹宸瑯暗示過丞相,所以丞相不讓嗎?”

    “估計是的。”

    無中生有,猜測太多反而進了別人的圈套,沈安嫣听著,心里冷笑。

    “今天五小姐的慶功宴這麼大張旗鼓,估計就是為了這一幕。”

    “丞相真的選邊了?”

    “……”

    沈安嫣回頭看了看,和自己猜的差不多,議論的人很多都是尹宸瑯的門客,煽動氣氛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飲酒喝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安嫣,你過來。  ”沈沉殷開口道,聲音平靜溫和而不失威嚴。

    沈安嫣走過去,站在沈沉殷旁邊,微微欠身一禮。

    “這位是我的五女兒,今年剛是金釵之年,以往大家可能不認識,但是安嫣一直都是府內優秀的閨秀。”沈沉殷神采奕奕的介紹,讓眾人覺得,沈安嫣是沈沉殷之前藏起來重點培養的,而不是臨時越出的黑馬。

    不免高看沈安嫣幾分。

    有沒有實力是次,只是第二重要,第一重要的是府內資源的分配。

    平民女子有多少,人才輩出的不在少數,女紅、舞蹈、唱曲、作畫等等,比貴族女子厲害的平民女子不在少數,若是詩詞歌賦、知識談論,也有不凡的女子。但是,這並不能使所有身懷絕技的平民女子脫穎而出,嫁入豪門貴族,多為妾室,更有貧苦者,入了娼妓。

    比如眼前起舞的美貌舞姬。

    談吐得體,當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貴族的資源,其他,只是豐富自己罷了。

    “恭喜沈大人!”

    “虎父無犬子,沈大人的孩子哪怕是女子也都各個出挑,看來三位公子更是要成就一番大事業的人。”

    “真是後生可畏啊!”

    沈沉殷開懷的笑了幾聲,謙虛的一一回應︰“過譽了。”

    起宴後,沈沉殷喊來一旁的婢女,婢女端著青瓷琢蓮花鳳酒壺和酒杯,沈沉殷親自斟了酒,道︰“很榮幸能請到太子和三皇子來參加小女的慶功宴,沈安嫣,敬太子和三皇子一杯。”

    能敬尹黎瑾還有尹宸瑯的閨閣女子不多,因為沒有那個機會,沈沉殷倒是毫不猶豫的制造了一個看起來“順理成章”的機會。

    沈沉殷坐回自己的座位,看著下,沈沉殷聲音本不大,但是因為所有人都注意著沈沉殷,所以都听見了動靜,放下筷子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內心嘖了一聲,還是擺出溫柔賢淑的樣子,巧笑盈盈的走上了上的座位。

    “臣女不會飲酒,便以茶代酒,敬太子一杯,以謝太子能出席臣女慶功宴。”沈安嫣雙手端起一杯酒,恭敬的遞給尹黎瑾,低頭等他接過去。

    尹黎瑾卻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在猶豫,半晌後終于接過去。沈安嫣送出手里的酒後,自己添了一杯茶,正欲端起,被尹黎瑾打斷。

    “五小姐喝茶招待客人是不是不好?”尹黎瑾笑的隨意,好似一句無心之問。

    之前沈凌央把珊瑚送給蕭貴妃那事已經讓他不爽,他正怒火中燒,沈安嫣卻迎頭而上,討好也不分個時間,尹黎瑾已經做好磕絆一下沈安嫣的打算。

    尹黎瑾卻忘記,是沈沉殷讓沈安嫣敬的酒。

    沈安嫣當然不知道尹黎瑾這個小心眼的出點是什麼,總之,沈安嫣和尹黎瑾也算是熟識,跟了喬堅喻八年,其中大半也和尹黎瑾這個主子相處。所以沈安嫣猜到了尹黎瑾的目的,不過要磕絆她,她雖然擺著一副好欺負的表情,但是卻絕對不會逆來順受的。

    下有人坐的遠,沒有听清楚尹黎瑾說什麼,趕緊詢問旁邊人。

    “臣女的確不能飲酒,請太子不要強人所難。”沈安嫣聲音雖小,卻字字鏗鏘有力,眼楮對上尹黎瑾的眼楮,化柔情為堅定,還帶著一絲挑釁。

    下的人還在議論,本來沈安嫣就故意壓低嗓音,殿里又不安靜,所以只有少數人听見了,听見了也不敢確定有沒有听錯,沈安嫣居然敢這麼跟尹黎瑾說話,她不是正欲一鳴驚人、橫空出世嗎?得罪了太子,她還怎麼混下去。

    尹黎瑾听後,先是沒有反應過來,吃了一驚,然後瞪著眼楮看著沈安嫣,明顯很憤怒。

    當然,尹黎瑾也是個人精,選擇的角度,讓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沈安嫣看得可是清清楚楚,被一個庶女嗆聲拒絕的他,尊貴的皇太子,額頭上青筋突起。睜著眼楮,死死的盯住沈安嫣,仿佛眼神能將沈安嫣碎尸萬段似的,眼神里盡是凶狠。

    過了一會,可能尹黎瑾想到了什麼,微微勾起一邊的嘴角,就像是譏笑,也是冷笑,眼神里的凶狠陰毒也轉變為諷刺。

    尹黎瑾這麼豐富的內心活動,沈安嫣已經懶得去猜測了,只是一直看著尹黎瑾的眼楮,與他對視,沒有移開視線。

    嘖,沒有尹宸瑯的眼楮好看。

    “那本宮也不勉強了。”尹黎瑾舉起青瓷琢蓮花鳳酒樽。

    沈安嫣知道尹黎瑾不準備再在這無聊的事情上糾纏,就舉杯,準備踫杯。

    哪想到尹黎瑾這個小心眼根本沒有想跟沈安嫣踫杯,直接舉起來了就喝。

    沈安嫣手僵硬在半空中,也只是片刻,馬上回神過來,舉杯飲盡。

    尹黎瑾把青瓷琢蓮花鳳酒樽放在婢女的盤上後,什麼也沒說就坐下。

    沈安嫣不理睬他,走向旁邊的尹宸瑯。

    尹宸瑯還是很有禮貌很配合的站起來了。

    “臣女不會飲酒,便以茶代酒,敬王爺一杯,以謝王爺能出席臣女慶功宴。”沈安嫣端起一杯酒,遞給尹宸瑯,微微低頭欠身。

    尹宸瑯含笑接過,回答道︰“丞相府人才輩出,五小姐更是其中翹楚,蕙質蘭心,望你在大周門閥世家中驚鴻絕艷。”

    沈安嫣笑著俯身道謝,轉頭準備拿起茶盞。

    “五小姐以茶代酒略欠誠心,今天是慶祝你立功的日子,應當喝酒,更為隆重正式。”尹宸瑯用自己帶水的桃花眼含笑著看沈安嫣。

    沈安嫣不禁感嘆,果然,還是尹宸瑯眼楮最是俊美無濤。

    沈安嫣收到了尹宸瑯的暗示,低頭輕笑一下,轉頭拿起青瓷琢蓮花鳳酒壺,緩緩將酒倒在了酒樽里。

    沈安嫣動作優雅,輕柔緩慢,一舉一動如同舞蹈。

    這就是嫻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扶柳。

    大家看呆的一瞬間,竟然忘記了更重要的事。

    第一時間,沒有人議論,第二時間,氣氛已經凝固,沒有人議論。

    沈安嫣倒酒的聲音漸小,酒樽已經倒滿。

    “安嫣在此謝過王爺祝福,同時代表丞相府感謝王爺出席。”說罷,酒樽已經拿在手上,等著尹宸瑯踫杯。

    “好。”尹宸瑯笑了一聲,舉起酒樽一踫,抬頭一飲而盡。

    沈安嫣也爽快的抬起袖子,將酒緩緩飲盡。

    喝酒的一瞬間,兩人偷偷的對視了一眼,神色里盡是奸計得逞的快感。

    尹黎瑾讓喝酒,沒有喝,尹宸瑯讓喝酒,卻喝了,這再明顯不過,沈府全家上下都更敬重尹宸瑯。

    而且沈安嫣的祝酒詞是“代表丞相府”,看來,丞相已經動搖偏頗了……

    尹黎瑾想說些什麼,卻又沒有理由突然作,加上他素來喜歡壓抑,竟然克制住了自己沒有拂袖而去。

    當然,如果他拂袖而去,更會招人閑話,說他小氣那是小,說兄弟不和睦也無所謂,他和尹宸瑯何時和睦過?他離去留下失敗的尷尬,已經到了忍耐的底線,主要是怕人丑化後說出去,別的不說,加一句︰“你看,太子不是中途離席了嗎?”

    不管傳到民間還是傳去父皇那里,都夠麻煩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無毒何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沉殷只能訕笑,現在做什麼都不是,不斷朝尹黎瑾敬酒示好。( ?〔{[{  〉

    尹黎瑾全程黑著一張臉,都能滴出墨來。

    沈安嫣看也不看兩人,自顧自的吃著,心里靜靜數著時間,等待著好戲的上演。

    湯羹上來了,每人一小盅,鮮香四溢,在這寒冷的冬天,熱氣騰騰的讓人垂涎三尺。

    沈安嫣看著婢女給自己添了一小碗,接過吹著氣,希望它由滾燙快點變成溫熱,沈安嫣嘴角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微微勾起,眼里盡是玩味。

    這不是主菜。

    “老爺,老爺!”

    一個廚房的婢女跑來,穿過扭動腰肢的嫵媚妖嬈的舞女,跪在了大殿的中央。

    沈沉殷眉頭緊皺,臉色黑了起來,他怒睜著眼,訓斥道︰“你是哪來的賤婢,莽莽撞撞成何體統,進來也不通傳一聲,不知道這里都是客人嗎!來人,把她拖下去重打……”

    “老爺,你听奴婢說啊!”來人慌慌張張,還在喘著粗氣,“大小姐,你那湯羹不能喝,被人下了毒!”

    本來沈沉殷還要罵人,听見這麼一句馬上忘記了之前的事,看向沈凌央。

    沈凌央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著,在她細致的臉蛋上掃出驚恐,沈凌央正拿著裝有湯羹的碗,听後一驚,但是還是努力保持氣度和優雅,把碗放在桌子上,面色驚恐。

    “爹爹……”沈凌央驚恐的捏著帕子,看向沈沉殷。

    沈沉殷安慰道︰“別怕,沒事的。”

    然後沈沉殷不顧有這麼多人在場,就怒吼道︰“我一定要徹查此事!你,說,怎麼知道的?”

    婢女跪下,低著頭,道︰“方才有人說在廚房看見有人下藥在大小姐的湯羹里,奴婢趕緊來報!”

    沈沉殷皺眉,“怎麼不早點來說!偏偏等到這個時候!”

    那個婢女誠惶誠恐,磕了一個頭,慌慌張張地回答道︰“奴婢也是才知道,就趕緊過來了。”

    沈凌央還是一臉驚恐,捏著帕子,雙眼含淚,看著好不可憐,“爹爹,這太可怕了,是誰要害女兒?女兒有點受不了,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沈凌央起身,由身邊的侍女扶著,柔若無骨的樣子,嘴唇微顫,頁捏成拳頭放在胸前。

    “央兒,你沒事吧?”沈沉殷看著面色蒼白的沈凌央,不僅心疼道。

    “只是驚嚇到了,沒有大礙的,父親不必擔心,咳咳。”沈凌央回答道,沈凌央這一出,賺足了眼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不禁為這一個柔弱可憐、年齡尚小的閨閣千金感到心疼。

    小小年紀,就因為被人嫉妒而陷害,甚至想要奪取她的生命。

    那下毒之人,真是為人險惡,毒辣狠心。

    殿內所有人都各懷鬼胎,疑惑、猜測、打抱不平、心疼,或者假裝擔心……總之,氣氛壓抑而沉重,只有一個人另外,低著頭,好像和所有人一樣,實責眼楮明亮,好戲開場了。

    隨著沈凌央蓮步微移,走出了殿外,沈沉殷開始詢問是誰下的黑手。

    “奴婢把那個婢女帶來了,讓她來認吧。”廚房婢子請示道。

    沈沉殷點頭,“把人帶上來。”

    小婢女很慌張的樣子,驚慌失措,問候道︰“老爺,夫人。”

    夜秋倪起身,問道︰“是誰下毒要害央兒?”

    小婢女誠惶誠恐,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奴……奴婢……收到了一份藥,說要放在大小姐的湯羹里……”

    “你為何答應幫忙陷害!來人!”夜秋倪怒火中燒的樣子。

    “奴婢、有人威脅奴婢……”小婢女道。

    “誰?”沈沉殷問道。

    “……她。”順著小婢女手指的方向,大家的視線落在了沈安嫣的身上。

    沈安嫣放下筷子,一臉震驚。

    “你為什麼要誣陷我?”沈凌央不在,沈安嫣感覺自己已經領過了沈凌央“最能演”的標簽,驚恐失色的看著小婢女。

    小婢女也解釋道︰“不會,就是五小姐,這里是她給我的珍珠和玉石……”

    “爹!”沈安嫣不等小婢女說完,走上前來,拿過小婢女手上的荷包,“爹,你看,有人要陷害女兒!”

    沈沉殷皺眉,道︰“怎麼說?”

    “我怎麼可能給她一整荷包的玉石珍珠,一定是有人偷竊了的!”沈安嫣看著荷包,眼里盡是恐懼。“我房里有人想害我,偷了珍珠玉石給她,讓她來誣陷我!”

    若是以前的沈安嫣,這麼解釋當然沒用,但是現在的沈安嫣,沈沉殷多多少少還是會听。

    “不是的!不是的!五小姐,這是你親手給我的!你不要用完人就不認帳,事情敗露了就想推奴婢一個人來承擔!奴婢承擔不起啊!”小婢女聲嘶力竭地喊道,沈安嫣沒有理睬,仍然繼續一副驚惶失措的樣子。

    “沈安嫣,你說不是你下的毒,可有證據?”夜秋倪道,“叫你閣里的人來問問,你下午有沒有外出。”

    沈安嫣往前走去,“不用問了,我出去過。”

    眾人矚目,皆是驚恐。

    這女子,竟然如此毒辣,小小年紀就要害人性命!

    “你就是嫉妒長姐!長姐比你優秀,你怕她擋了你的道!”沈衛婕“騰”的一聲站起來,沖沈安嫣喊道。

    沈安嫣沒有理睬她,直接從她面前走過,站在沈凌央桌子旁邊,停了下來。

    所有人安靜下來,看著沈安嫣。

    “她因為羞愧而要服毒自殺了!攔住她!”不知道是誰的聲音,有點像蔣雪梵。

    沈安嫣冷笑一下,端起那個沈凌央還沒有喝的湯羹,拔下頭上銀制的步搖,整個丟了進去。

    一半步搖在外面,順著碗沿垂下,妖嬈的美感,給現在沉重壓抑的場景增添了一分妖冶。

    沈安嫣面朝所有人,拿出步搖,高舉著給大家看,“碗內無毒。”

    夜秋倪內心一顫,在看見沈安嫣的表情後,醍醐灌頂。

    中計了。

    沈衛婕還不甘心,小聲嘀咕著︰“萬一是巴豆之類的瀉藥呢,銀釵又檢查不出來。”

    沈安嫣冷笑一聲,拿起一盤婢女端著的酒杯,乘了湯,緩緩喝下去。

    “請問父親母親是如何判斷我一定下毒了呢?”沈安嫣一言,在場人都听懂了。

    從一開始就沒有查證,無條件相信沈凌央,甚至連有毒沒毒都沒去驗證,就一口咬定,問沈安嫣有沒有下毒。

    可見沈凌央在府里,可能會刁鑽刻薄,不似外面那樣善良大方。

    沈凌央被卷入丑聞而不自知,還在屋里笑著看書,以外沈安嫣今天晚上算是名聲盡毀。

    沈沉殷一聲語塞。

    尹宸瑯了解沈安嫣,馬上就看懂了一切,幫沈沉殷找了個台階下,“那個廚房的婢女,你為什麼說五小姐給你錢,讓你下毒?”

    沈沉殷突然反應過來,順著台階就走,“你膽敢陷害府中小姐。齊管家,兩個人都拖下去,家法處置!”

    兩個婢女驚恐萬分,顯然沒有料想到生了什麼。

    “我真的把藥下進去了啊!我親手倒進去的!”小婢女還是難以置信,她親手倒進去的藥,也是看著送到殿里的,根本沒有人動了手腳,就算沈安嫣換東西再隱蔽,也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地下換了一盅湯。

    宴會氣氛冷凝,一部分人對沈凌央的好感也下降,沈沉殷也不敢再說什麼,生怕丞相府名聲也搭進去了,一頓飯迅的就結束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挑釁十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果不其然,走的時候,沈沉殷悄聲對尹黎瑾和尹宸瑯說了什麼,估計是想尹黎瑾留下來一會,想向尹黎瑾解釋。{{<([ [

    本來可以只留尹黎瑾,但是獨留尹黎瑾不留尹宸瑯,難保尹宸瑯看沈沉殷不順眼。

    沈沉殷這麼圓滑的人,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果然,賓客散去後,尹宸瑯和尹黎瑾留了下來,沈沉殷肯定是要向尹黎瑾解釋關于剛才的事,沈安嫣都猜的到,尹宸瑯當然也猜得到。

    “沈秉德。”尹宸瑯朝沈秉德喊了一聲,“本王有話跟你說,你等一會。”

    沈秉德听見尹宸瑯的吩咐,乖乖的坐在原地,沒有動,點頭答應。

    沈沉殷見狀,忙道︰“不是要緊的事,如果王爺找秉德有急事,就帶秉德去吧。”

    尹宸瑯微微點頭,道︰“那今日就多謝丞相款待,秉德,走。大哥,我就不等你一起回去了。”

    這會沒有什麼人,尹黎瑾態度也沒有那麼好,冷著一張臉,道︰“本宮自己回去,三弟你跟沈公子說完就先走,不必等了。”

    尹宸瑯點點頭,帶著沈秉德出了大殿,沈安嫣等人也被沈沉殷遣散,挨個出了大殿。

    “沈安嫣!”沈長碧一把抓住準備離開的沈安嫣,“你這個無恥之小人,今天被你得逞了,下次絕不讓你好過!”

    沈安嫣把沈長碧的手拍開,避免肢體沖突,道︰“下了套也要有傻瓜往里面跳才行,不然也是白下套。”

    不知道是誰先安排奸細,想出手陷害,可惜沒成。

    沈長碧咬牙切齒,氣憤道了極點,“我不和你這種小人計較!你只需要給我記好了,你的好日子不長,馬上就是你的盡頭了,等著吧!”

    說著,沈長碧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狡黠一笑︰“若是你去給長姐親自磕頭道歉,我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你要記住,在怎麼樣你也只是個庶女,沒有地位沒有資源,你娘也沒有娘家支持,沒有實力!怎麼樣?現在跟我去找長姐吧,不然,你活不了多久的。”

    沈安嫣見她終于說完,笑了一下,笑頰燦然,挑釁意味十足,“那我拭目以待。”

    沈長碧眼里的得意迅變了樣子,抬頭甩袖,想用瀟灑的姿態離去,但是眼神中的怒意與扭曲的表情,泄露了她的內心。

    沈安嫣輕笑,自己已經做好了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且,皇上許諾的縣主之位,可以化解這一切。

    “姐姐,這邊。”旁邊傳來聲音,是沈秉德的聲音。

    沈安嫣走過去,看見尹宸瑯。

    “你們一直都在這啊?”沈安嫣問道。

    “可不是,這個人拉都拉不住。”尹宸瑯雙手抱胸,斜靠在牆上,“非要出去幫你。”

    沈安嫣轉頭看著沈秉德,沈秉德臉紅了一下,“我擔心你。”

    沈安嫣感動于沈秉德的關心,自己上一世為什麼對沈秉德這麼疏遠,沈秉德生性善良,是個非常好的孩子。

    “斗嘴什麼的,你千萬不要參加,免得傳到爹那里,對你印象不好。”沈安嫣道,沈沉殷作為丞相,朝廷之上呼風喚雨,也拼借他一番真本事和為人處世,但是,沈沉殷也最討厭男人跟深閨怨婦一樣斗嘴吵架,很明顯的討厭。

    沈秉德點頭答應,又看見旁邊的尹宸瑯,想起來什麼。

    “姐姐,王爺說找你有事。”沈秉德淡淡道。

    “何事?”沈安嫣問道。

    “五小姐,借一步說話。”尹宸瑯道。

    沈安嫣和尹宸瑯走到了旁邊的亭子里,四下無人,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你今天賺大了。”沈安嫣輕笑道,“所有人肯定都覺得沈沉殷已經站你這邊了,明天等著收禮吧。”

    尹宸瑯嘴角帶著笑,“那你呢?今天那個下毒,是你搞的吧?”

    “是我,閣內出了一個小奸細,我早猜到了,探探虛實,確認一下。”沈安嫣也笑道。

    “那你多加小心,查出來了就好。今天你膽子夠大的,估計明天沈沉殷就要找你麻煩了。”尹宸瑯道,“需不需要我明天幫幫忙?”

    “能幫最好,不過我已經有辦法解決了。”一環扣一環,沈安嫣這當然是個連環計,還就怕沈沉殷明天不問。“今天你真是過癮了,本來我還在可惜那個珊瑚,結果,又回去了。”

    “呵。”尹宸瑯抬袖踫了踫性感的薄唇,笑的樣子俊美到勾人犯罪,“沈凌央今天倒是出乎我意料,想到這麼一個‘好點子’,我原本只是想告訴大臣們,太後屬意于我,沒想到沈凌央作為丞相府嫡長女,直接把珊瑚送給了母妃,配合上你之後敬茶敬酒的行為,所有人都肯定都確認了之前的猜測,覺得丞相府里面的人已經站了隊。”

    沈安嫣笑了笑,“我看見沈凌央已經那麼做了,順水推舟。”

    今天慶功宴,算是一劍三雕,蕭安蘭想要的琉璃珊瑚,尹宸瑯綁架般的要求站隊,沈安嫣的下毒確認奸細。

    “母妃老找我要琉璃珊瑚,我還在想應該怎麼給她比較好,皇後是我嫡母,理應先孝敬嫡母,結果你的慶功宴來了,我干脆忍痛割愛讓給沈沉殷,還可以展示一下,想著母妃應該不會怪罪。沒想到,母妃得到珊瑚還真是緣分。”尹宸瑯說道,尹宸瑯今天的心情顯然很好。“估計皇後該生氣了。”

    沈凌央這一出,肯定要讓一直喜歡她的皇後大為惱火,沈凌央對尹宸瑯那邊的示好,就算皇後再喜歡她,也會因為面子掛不住而不再對沈凌央真正的好。

    更何況,哪來的真正喜歡?不過是看在沈凌央是最優秀的貴族女子罷了。

    “太後的屬意,丞相的支持,皇後除了生沈凌央的氣,還有的事要做。”沈安嫣道。“不過今天尹黎瑾為什麼會跟你來?”

    尹宸瑯道︰“今天父皇叫我們兄弟所有人過去,宣布選擇九弟撫慰百姓之事。出來的時候正好和尹黎瑾有朝廷上的事要商量,不得不在一起,我去了太子府,正好沈大人的請帖來了,送的這麼晚,估計丞相他自己也沒想到我們會過去,只是禮貌做個樣子,沒想到我拉著尹黎瑾就過來了。”

    沈沉殷當然只是做個樣子,不的話像是故意的,了心意就到了,來不來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這種請帖的禮儀已經被默認了。

    沈安嫣和尹宸瑯走了出來,找到沈秉德。

    “沈秉德,你把今天寫的東西給我,明日早朝我當著父皇的面呈上。”尹宸瑯道,若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呈上,所有人就會知道,除了丞相府女兒,丞相府兒子也和尹宸瑯親近,這樣一來,尹宸瑯的目的就達到,把沈沉殷和他綁在一條船上。

    沈秉德點頭,帶著尹宸瑯去了自己的院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反間奸細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就看見低頭假裝不存在的杏雨。

    “你們都出去吧,杏雨你留下來。”沈安嫣端起旁邊的茶盞,推著蓋拂了拂上面的茶葉。

    所有人出去後,杏雨依舊愣在原地,低著頭,沒有任何動靜。

    沈安嫣也不說話,喝了一口茶,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房間里安靜的詭異。

    沈安嫣抬頭看了看周圍,蠟燭點的明亮,卻總有照不到的角落。

    終于,杏雨忍不住了,這樣的僵持讓她頭皮麻,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明朗的人會做出什麼來,只是覺得沈安嫣全身散著危險和威嚴,于是率先開口道︰“你要對我做什麼?我可先說清楚,我是夫人的人,她馬上就會把我調回去,你只是一個小姐,沒有權力殺我。”

    杏雨強撐著,昂著頭,一臉高傲的樣子,仿佛絲毫不懼怕。

    沈安嫣輕輕把茶盞放在旁邊的桌上,但是茶盞踫觸桌子的時候依舊出一聲清脆。

    “你覺得,事情敗露了,夫人就會把你調回去了?”沈安嫣轉頭,笑著看著杏雨,笑里盡是冷漠,“你都看出來了,今天這一出是我在試你,那夜秋倪又怎麼會看不出來?既然我已經現是你,並且確認了下來,我當然不會再信任你,那你對夜秋倪來說還有價值嗎?”

    沈安嫣的冷笑讓杏雨心里一寒,杏雨在沈安嫣這里,經常去給夜秋倪通風報信,傳話,報告沈安嫣的情況,夜秋倪的為人她再清楚不過,事情敗露而被夜秋倪殺人滅口的也比比皆是。現在她又沒有利用價值了,夜秋倪是否留她活口,真是未知之數。

    “那……”杏雨眼里盡是恐慌,突然想起來落兒,落兒不是被調去了夜秋倪那里,活得好好的嗎?于是又有了底氣,站直腰板,對沈安嫣道,“落兒不是好好的嗎?”

    沈安嫣心里暗嘆,果然是個聰明的人,才能隱藏那麼久,但是她早想好了,道︰“你最近有沒有頭疼的癥狀?”

    杏雨心下一寒,大吼道︰“你給我下毒了?”

    杏雨現在知道沈安嫣是什麼打算了,肯定有什麼需要她幫忙,來對抗夜秋倪。

    “你知道夜秋倪給你丟在香爐里的那是什麼東西嗎?”沈安嫣道。

    “一種毒,會使昏迷的人在夢中看見幻覺,無法醒來。”杏雨睜大眼楮,看著沈安嫣,原來沈安嫣早現了,本來還想著應該沒有敗露,沈安嫣不讓點香料只是不喜歡了而已,看來自己低估對手了。

    “你說會使昏迷之人無法轉醒,那為什麼我醒了,夜秋倪還讓你繼續點著嗎?”听杏雨這麼一說,沈安嫣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離十了。

    杏雨顫抖的抬起手,驚恐的眼神,看著沈安嫣,捂著最,顫抖的說出幾個字︰“你、你是說……我頭暈也是因為那個香……”

    杏雨驚的一身冷汗,那就是毒藥啊!不區分什麼暈不暈的。

    “那為什麼二公子和七小姐……”杏雨突然想起來不對,再找最後一絲希望,如果夜秋倪真的要放棄她這個棋子,她是真的完蛋了。

    “健康、清醒的人聞到少量不要緊,只會微微的感到頭暈目眩、神迷恍惚,而且,他們已經都喝過解藥了。”沈安嫣道,“這是一種毒素,會一直殘留在體內,沒有解藥,就算不再聞,毒素也會擴大。”

    會不會擴大沈安嫣不知道,她只是用來嚇唬杏雨的。

    “還有解藥?為什麼夜秋倪從來沒有給過我!”杏雨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看起來,夜秋倪是真的想讓她跟沈安嫣一起去死。

    “你長時間吸入,沒有解藥必死無疑,夜秋倪根本沒有想保你,你和落兒情況是不一樣的。”沈安嫣道。

    杏雨眼楮已經紅,“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她說了要幫我的!我當人奴婢不是為了送死,啊……”

    說著,杏雨就準備往外面跑去,沈安嫣一驚,沒有想到杏雨反應那麼大,竟然如此瘋狂,抄起旁邊的茶盞就丟去,茶盞正好在杏雨腳邊碎開,瓦片落了一地。

    杏雨受到了驚嚇,往後跳了一下。

    “你現在過去就相當于是送死,我有解藥,就看你自己想不想要。”沈安嫣等杏雨稍微冷靜一點,回過神,道。

    杏雨仿佛看見了希望,轉頭望著沈安嫣,“真的?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安嫣笑了一下,拿起旁邊的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不是要幫你,不要把自己幻想成那個主角,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要做的,是掰倒夜秋倪。”

    沈安嫣走到床邊,從抽屜里拿出張振露的藥方,自己的毒素已經全解除,藥方也早收了起來。

    杏雨走到沈安嫣身邊,還有一點猶豫不定,不知道該不該答應,掰倒夜秋倪,這根本不可能,若是和沈安嫣一道,到了最後,夜秋倪一定會把她們一起誅殺掉的。

    沈安嫣見杏雨還是猶豫不絕,把毒藥的後果緩緩的說了出來,一字一句,都擊打在杏雨的心頭,打破她最後的防線︰“夜秋倪給你的是荔毒尸腦香,其中有野荔枝的果仁和小美牛肝蕈。

    “小美牛肝蕈食用中毒後,可使人出現幻听,覺得空中有人喊他,對他講話,其內容因人而異。也會一處呆、愣,形如木偶,在醫學上稱為‘木僵’。

    “野荔枝的果仁,頭昏眼花不說,還會出現幻覺,讓人看見一些內心深處害怕的東西,以此擊垮中毒者的意識和心理防線,多會瘋傻。”

    杏雨听的心驚膽戰,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吧,現在她還不想死,“給我吧,我會幫你的!”

    反正夜秋倪也想害她,與其傻乎乎的跑去質問夜秋倪,被當場殺害,還不如在沈安嫣這里拿到解藥。

    杏雨補充一句,道︰“不過我先說清楚,你是不可能掰倒夜秋倪的,她太毒了,城府比你深多了,我只是求多活幾日罷了。”

    沈安嫣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對杏雨說了什麼並不在意,她和夜秋倪的針鋒相對不管結果如何,至少現在已經有了成就。

    “這個不是你要管的。”沈安嫣坐回軟榻上,“你剛才說她答應幫你忙,你才為人僕婢的,是怎麼回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防備警惕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杏雨是家生子。  沒有特殊情況的話,一般少爺、小姐、夫人、姨娘等的府內主子,身邊一等二等的婢女全是家生子。

    “我之前是老爺的通房,很得寵,就快要扶我做姨娘了,突然把我忘記了,再也沒有在喚我去過。”杏雨說道,“我本來也不用干活,老爺之前還安排了一個婢女伺候我,但是失寵之後,我開始慌張,因為這遠不是我想要的,那時夜夫人突然來找我,說是雲姨娘枕邊風阻止我被抬成姨娘,讓我當小姐你的二等婢女,幫她辦事,時機成熟就會抬我做姨娘。”

    沈安嫣听後恍然大悟,笑道︰“那你和落兒完全不是同一種情況。”

    落兒是夜秋倪的心腹,忠心可靠又機靈的婢女很難培養,需要好幾年,所以能保的話,夜秋倪當然要保落兒。

    可是杏雨完全不一樣,她是沈沉殷的通房,對于這種人,夜秋倪除掉都還來不及。

    “那……那我怎麼辦……”杏雨緊張起來,原來自打一開始,夜秋倪就沒想讓她活。

    “你先不用打草驚蛇,跟夜秋倪說,今天晚上之前,我告訴了很多婢女要在宴會上下毒的事,回來後在閣里清查了一番,但是沒有找出是誰告的秘。”沈安嫣吩咐道,若夜秋倪還有什麼動靜,杏雨也可以打探一二,自己也有所防備。

    但是夜秋倪也不是個傻的,肯定會起疑心,對杏雨有所防備。

    杏雨猶豫了一下,問道︰“五小姐,我今天明明親眼看見那個小婢女把藥倒進去的,為什麼會沒有毒?”

    沈安嫣推盞,拂了拂茶葉,“那不是毒藥,那是磨成粉末狀的米罷了。”

    杏雨一驚,居然只是大米,所有人都太緊張或者太激動,忘記了這個細節。

    突然,外面一陣聲音傳來,是司琴的聲音︰“小姐,二公子要見您。”

    沈安嫣看著杏雨,小聲道︰“藥方你拿去,煮著吃就可以了,先下去吧。”

    “是。”杏雨答道,然後趕緊煮藥去了。

    杏雨開門,把沈秉德請了進來,然後自己就出去了。

    “姐姐,你還沒準備休息吧?”沈秉德道,眼神沒有直視沈安嫣,看起來躲躲閃閃的。就算已經過來找沈安嫣了,沈秉德還是在猶豫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還沒呢,我看一會書就睡,喝杯甜奶吧。”沈安嫣走到旁邊的爐上,把一個小鍋的蓋子用工具挑開,拿起旁邊的勺子攪了攪,“正好,剛剛燙好。”

    沈安嫣拿起旁邊精致的杯子,準備添一些。

    “姐姐你放著,我來吧。”沈秉德本來坐在軟榻上,起來走到暖爐旁邊,接過杯子和勺子,“我去坐著吧,我有話問你。”

    沈安嫣看著沈秉德,沈秉德根本沒有看沈安嫣一眼,只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添了兩杯牛奶。不知道是牛奶冒出的熱氣蒸的,還是緊張,大冬天的,額頭上竟然有細細的汗珠。

    沈安嫣從懷里掏出帕子,給沈秉德擦汗,當沈安嫣踫到沈秉德的時候,沈秉德先是一顫,然後穩住氣,添完最後一勺,把兩個杯子放在旁邊。

    沈安嫣往里面加了兩勺糖,然後端著坐到了軟塌上。

    “怎麼了嗎?”沈安嫣問道,沈秉德今天神情很不對。

    沈秉德沒有看沈安嫣的眼楮,端起來喝了一口牛奶,眼神到處亂瞟,沒有作回答。

    “對了,東西你給三王爺了嗎?”沈安嫣想起來晚上尹宸瑯去找沈秉德拿東西,“他說寫的怎麼樣?”

    沈秉德緩了一下,終于開口,看著沈安嫣的眼楮,不知道是想看透沈安嫣還是怎麼樣,眼神肅厲的讓人心里一虛。

    “給他了,他說寫的不錯,明天就呈上去。”沈秉德道,然後喘了一口氣,眼楮直勾勾的看著沈安嫣。

    沈秉德和沈安嫣一母同胞,但是根據沈安嫣上輩子的記憶,她跟沈秉德不親,但是依舊禮貌消除,沈秉德對她也挺好。可是她總是記得,沈秉德雖然友善,但是到了後期,做事也狠辣,恐怕是沈沉殷教的。不管是不是沈沉殷教的,沈秉德內心還是更像沈沉殷,從雲薔那遺傳來的性格並不多。

    “呃……秉德,你說。”沈安嫣被沈秉德看得麻,覺得沈秉德似乎有什麼事情要說,“這里沒人,只有我。”

    沈秉德一直看著沈安嫣,抿了抿唇,吐出幾個字,聲音不大,但是仿佛重擊,擲地有聲地砸在地上,“你是不是沈安嫣?”

    “我……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沈安嫣皺眉,疑惑的問道,是不是有人對沈秉德說什麼了?于是追問道,“我不是沈安嫣我是誰?”

    “我印象里你不是這樣的。”沈秉德看著沈安嫣的眼楮,堅定不移。

    沈安嫣知道怎麼回事,長舒一口氣,自己重生這種類似鬼上身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懷疑的,心下了然後,看著沈秉德,道︰“人長大是會變的,我在後宅長大,你五年沒有見過我,當然有變化了。”

    沈安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個人成長,性格的改變當然不會如此之快,但是每個人重活一次,都可以成為聖人,她就是佔了這個便宜。

    想起來,沈安嫣不是自然,而是咬牙切齒。

    誰能淡然,這種事情,肯定不會是那麼簡單,但是沈安嫣簡化了。

    沈秉德沒有想那麼多,因為還有另一件事,“你和三王爺早就認識,對不對。”

    沈秉德語氣不是疑問,而是一種冷漠的聲音,沈安嫣仿佛提前看見了在官場摸爬滾打七年後的沈秉德。

    “嗯。”沈安嫣點點頭,居然沈秉德現了,那也沒有必要在瞞了。“你是怎麼現的?”

    沈安嫣心里一陣冷汗,難道沈秉德一開始就在注意觀察,有所防備!

    “本來是沒有的,王爺眾目睽睽之下選我而不是大哥,我也只當是巧合。但是你中毒那次,王爺跟你獨處一室,你沒有拒絕,這不是你的風格;去隔離區的時候,你看見那個睡在雪地里的男孩時,喊王爺的時候喊的是名字,明顯熟識。”沈秉德一條一條分析道,分析到後面,眼神已經黯淡下去,眼底盡是冷漠。

    眼前這個女人,到底藏的有多深,她到底要干嘛!

    沈秉德絕對不相信,為了斗贏沈凌央或者夜秋倪,去跟尹宸瑯站一隊!

    如此費心費力,一定還有別的目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親情之間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好,呆呆的看著沈秉德,“你……”

    沈秉德的神情著實嚇了沈安嫣一跳。﹝<﹝

    其實仔細回想一下,她們一母同胞的三個人,絕對不是善良之輩。

    沈秉德提問第一句的時候,沈安嫣的第一反應就是全身戒備,警惕起來,想著是不是有人對沈秉德說什麼了,挑撥了沈秉德和她的關系,沈秉德將要跟她對著干了。

    而當沈秉德知道沈安嫣一個後宅女子,竟然認識前朝之人,而且還是權力中心的那個人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沈安嫣想做什麼,是不是有什麼可怕的政治目的。

    兩個人都不是善類,說什麼像沈沉殷還是像雲薔,都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雲薔的生父,難道不是殺閥決斷的中威伯嗎?雲薔的生母,難道不是世家門閥出來的貴族小姐嗎?出生在這個圈子,怎麼可能善良的人,再說了,听聞雲薔生母頗有心機,前些年才能在中威伯府里風生水起。

    再看沈影卿,上輩子自己閉門不出,只知道悠閑的過自己的日子,遭了欺負也只道忍忍,馬上就可以嫁去喻州了,什麼也不願意做。沈影卿卻可以一個人獨當一面,依舊沒出什麼大事。夜秋倪一定害過沈影卿,但是被沈影卿四兩撥千斤,盡數撥回。

    “我的確和王爺是熟識,但是說到最極致,也只是因為利益關系掛鉤,完全沒有政治立場。”沈安嫣還是沒打算全說,沈秉德心思細膩,她怕沈秉德想太多了,“今天慶功宴你也看見了,我配合他演了一出戲,把爹推向他的船上;斂秋宴上,他幫我奪得百花女,各取所需。”

    沈安嫣已經把話說的非常難听而且明朗了,她知道沈秉德听得懂,即使難听,沈秉德也會抓住重點,知道沈安嫣現在沒有什麼政治立場,想要謀害誰。

    而這也正是沈秉德想要的,沈安嫣把話說的難听,至少證明她和王爺沒有什麼依戀,是可以隨時割舍的。

    沈秉德低著頭,沉思了一下,想到之前的種種還是不放心,突然抬頭道︰“……你,和三王爺,是不是還有別的關系?”

    這一句沈秉德是充滿疑惑的,他是真的不確定,又或者是不想承認。

    “他說如果我出事,比如上次的不尊不孝,他願意娶我,僅此而已。”沈安嫣盡量說的利益一點,讓沈秉德不要想太多。

    如果是愛情,那麼沈安嫣是注定幫助尹宸瑯的,而且沒有退路,萬一,萬一最後上位的是尹黎瑾,那麼沈安嫣就會退無可退,走上絕路,命喪黃泉。

    沈秉德上輩子的作風,是中立派,到了最後一刻,才選擇幫助尹黎瑾,當然,最後沒有被重用,但是大換血的時候也沒有被換掉,尹黎瑾還象征性的賞賜了少量的錢財給沈秉德這個“小功臣”。那時候沈秉德還很年輕,尹黎瑾登基的時候,沈秉德只有十九歲,還未及冠,所以沈秉德還有的是時間讓皇上注意到他,再一步步登上去。

    其實這麼看,沈秉德比沈其琛更像沈沉殷,沈其琛只是陰險,但是處于權力的中心,哪個不陰險,哪怕沈秉德也不例外。之所以感覺沈其琛更為陰險,只是因為沈其琛沒有別的特點了,而沈秉德還有更大的亮點。

    沈沉殷之所以一步步走上宰相的位子,靠的不是陰險,而是那份少數人才有的隱忍和穩扎穩打。

    沈沉殷能抵抗住誘惑,每次算的盡量達到天衣無縫,很少出錯。雖然仕途之路前進的慢了點,到沈安嫣五歲還只是個從三品的御史大夫,但是七年之間,躲過多次朝廷大換血,別人的明槍暗箭,越升越快,位及宰相。

    上輩子沈沉殷還算看重沈秉德,沈安嫣還以為是沈沉殷看重所有的兒子。

    但是,實際上,是因為沈秉德更像沈沉殷一些。

    沈其琛一開始就選擇投靠尹黎瑾,自願作為尹黎瑾的門客,那時起沈沉殷就很不爽,批評了沈其琛的,萬一登基的是尹宸瑯,那沈其琛就死定了。

    沈其琛靠得是運氣,賭對了,不是實力,所以惹的沈沉殷不快,但是沈秉德的做法,就是沈沉殷想要的,欣賞的。

    可見上輩子沈秉德的成就,還有尹黎瑾登基後沈秉德已經達到的那個高度,都有沈沉殷的幾份力。

    “我只是怕你出事。”沈秉德嘆了口氣,卸下防備和警惕的眼神,“姐姐,你做什麼都不要緊,我會保護你的,但是我希望你能清楚,我們不能貿然站隊,若是你選擇了尹宸瑯,到時候尹黎瑾登基了,你肯定躲不過!”

    沈安嫣驚訝看著沈秉德,看來他早就觀察好了局勢,而且思考了很久,沈安嫣還以為沈秉德是幾年後才摸索出來,原來他一回到京城,就想清楚了。

    自己小看沈秉德了。

    難怪沈沉殷總覺得沈秉德大有出息。

    “我知道,下次我會注意的。”沈安嫣點點頭,一副听了沈秉德的教訓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最好現在保護自己安全就可以了,你及笄還有兩年多,嫁人的時候若夜秋倪故意安排有問題的人,我會幫你,讓她無法插手。到時候去夫家你可以靠我,不用理會夜秋倪的臉色。”沈秉德繼續向沈安嫣分析道,“要是我貿然站隊,幫助三王爺,萬一他失敗了,你看尹黎瑾那個性格,肯定會斬草除根,血洗其門客黨羽,我豈不是得死,那你就沒有兄弟了,到夫家受欺負怎麼辦?”

    沈安嫣看著沈秉德,上輩子的確是這樣的,尹黎瑾登基後,血洗三王爺黨羽。

    原來沈秉德自己早就想到了,看來有些事是真的不能瞞他,這個男孩已經長大了。

    沈安嫣眨眨眼,安慰道︰“好啦,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提前通知你。”

    “你上次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這是大事,你要放在心上!”沈秉德回來的時候,問沈安嫣是不是認識什麼朝中人,沈安嫣也是這麼答應的,沈秉德生氣的將手里的杯子一敲,滾燙的牛奶潑出撒在手上。“嘶……”

    “小心一點!”沈安嫣掏出手帕,拿過沈秉德的手,幫忙擦干。“多大的人了還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沈秉德臉紅了紅,抽回手,往自己衣服上擦去,嘴里念叨道︰“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燙一下怎麼了。”

    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等沈秉德擦完手,拿起杯子把牛奶一口飲盡,“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沈安嫣跟著沈秉德往外走,送到門口,被沈秉德制止,讓她不必送了,趕緊回屋去。

    “去吧,我看著你走。”沈安嫣往屋里退了一布,看著沈秉德。

    沈秉德沒有阻止,伸手裹了裹厚重的披風,把人捂嚴實了就往外面走去。

    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一陣陰冷的風吹來,拂在沈安嫣臉上,仿佛刀剮一般刺骨疼痛,沈安嫣閉了閉眼楮,看了看周圍,墨藍色的天空上飄著幾朵烏雲,周圍仿佛被一片黑色的紗籠罩。

    沈秉德的背影已經消失了許久,沈安嫣才轉身進入房間。

    “冷死了。”沈安嫣邊嘀咕,邊往內閣走去。

    天氣漸寒,馬上就要到十一月,估計尹宸瑯那批藥材可以大派用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感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非常快的就到了一百多章呢,寫的時候還有點不敢相信,一路走來謝謝你們的陪伴!

    其實這個故事里面沒有好的人,也沒有壞的人,若是說殺人是壞,陷害是壞,恐怕里面的人只是五十步笑百步。﹝((

    的建立是源于生活卻高于生活,古代的確有宅斗,說什麼“要是亂成這樣主母不用干了”的,的確是瞎說。很多大將軍、高位者說,自己出生貴族庶出,所以見的世面多,但是因為是庶出,所以被嫡擠壓,才有無限拼搏的斗志。

    我想寫出這個故事里的確沒有善惡之分,但是大家可能覺得主角更為善良,見到弱小于心不忍,這也是他們一步步成長所需要的軌跡。

    作者是個講故事的人,故事里面必定會有好的角色、不好的角色,包括為了將主角塑造的更加豐滿立體,而並不單單只是善良好惡這麼簡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杏雨本來可以擺脫奴籍,翻身做主人,抬成姨娘,作為丞相府姨娘,就算有一天沒有寵愛也可以不用干活,榮華一生便罷了,但是她卻被夜秋倪陷害,自己想奮斗一把。

    比如夜秋倪,沈沉殷之前本來和她訂婚,但是卻十分喜歡旁支里出生低賤的庶妹,于是她做了手腳【不劇透】自己嫁給了沈沉殷。

    比如雲薔和她的生母,生母本來是貴族小姐,貴族聯姻嫁給了中威伯,但是等生母家失勢,中威伯居然迎娶了別人,將她由主母貶成妾,最後遭到新主母的侮辱和陷害,命喪黃泉;雲薔本來也是貴族嫡小姐,嫁入豪門皇族皆可,之前的打算也是入宮為妃(大家可以看出中威伯一脈的人都比較看重利,中威伯改妻到雲星嫵因為利而選擇幫助沈安嫣陷害自己的親姐姐,再到願意放棄女兒的終身幸福,讓雲薔入宮為妃,帶來榮耀幫助兄弟),可是命運多舛,被貶成庶出,最後母親還死去,受到主母欺負,嫁給了一個只有四品的人為妾【所以之後沈沉殷當了宰相,中威伯一系女眷不滿,覺得那不是雲薔應該有的】。

    還有沈秉德,沈秉德明顯是一個獨當一面的人物,他自己的為官之路基本全靠自己的實力和智商,年紀輕輕已經和活過兩世的沈安嫣一樣心思細膩,他的經歷都可以單獨寫一本了。

    幽蘭是民家農女,被拐賣後才為人僕婢,但是因為幽蘭沒有見過世面,見了宰相府的繁華奢靡不願意離開,所以拒絕反抗,而是爬上了沈沉殷的床。

    很多很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沒有好也沒有壞,但是這些可憐人她們不會互相理解,別人對她干的事,造成的傷害,她從中破除後,還有可能再附加到別人身上。人是無法做到換位思考的,因為思想、經歷、感官,全都不一樣,就像我說大海很漂亮你卻說淹死過很多人。

    但是人的惡,連佛都度不了,有一些人,後宅、深宮、官場,他們經歷了故事後已經扭曲了自己,不斷的殺人陷害人,那真的就偏惡了。

    子陌是以其中一個可憐人沈安嫣的角度給大家敘述的故事。

    之前也想過因為三觀問題,在文里寫某些劇情的時候躊躇或者猶豫,後面看過一篇文章,他說其實不會。

    是生活藝術的縮影,或者放大,我們把現實生活中,好人墮落,壞人醒悟,感情迷茫,良知與罪惡的沖突,放到了里去。我們負責完善劇情,塑造人物,給大家鋪一條通往結局的路,而在這條路上,讀者看到的風靜,卻是你們內心的三觀寫照。

    其實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樣”的故事。

    文德載人,希望讀者自己的三觀在這一部中尋找到的共鳴以及分歧,來獲取知識,勇氣,感受情緒波動,享受另一個世界帶給自己的情感撫摸。

    是隨心,也是唯心的,是一個三觀與另一個三觀的共鳴,而並非一個三觀與另一個三觀的對峙。

    “每個作者只是一個講故事的人,有幸我的故事得到了喜愛,如若這個故事你不喜,那再喝杯茶,待我來講一個給你听。”

    現在這種“復仇”文似乎很火,玄幻的逆襲打臉,宅斗的以牙還牙,校園暴力的逆轉全局,還有快看app上一個火及一時的漫畫整容游戲,這種爽文可以看,但也只是放松,因為這個題材的確有趣,請不要影響你的價值觀,不那麼一帆風順的時候,請想想如果每個人都理解你,你得普通成什麼樣。

    你年紀輕輕,心地善良,你怕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不得消停 (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第二天一早,就不得消停。〔? <﹝

    “小姐,快一點,老爺催了。”杏雨匆匆忙忙喚來芷書幫忙梳頭。本來早上有人來通報,說相爺喊所有人去正堂的時候,就應該動作麻利一點,但是沈安嫣洗漱卻慢了,容華閣離正堂又遠,走過去還需要時間,所以現在略有些手忙腳亂的幫沈安嫣梳妝。

    “知道了。”梳妝完,沈安嫣起身,往外面走去。“快些走吧。”

    沈沉殷一大早就喊去所有人,不用猜,沈安嫣就知道,是為了昨天慶功宴上的事。

    顯然,沈凌央等人還什麼也不知道。

    夜秋倪那天晚上回去也沒來得及說,而且夜秋倪本人也不太確定沈沉殷留下尹黎瑾是為了什麼。

    只有當事人沈安嫣是非常清楚的。

    到了正堂,就看見沈沉殷板著一張臉,難得的沒有給沈凌央好臉色看。

    沈凌央也有點緊張了起來,因為她不知道沈沉殷為什麼會生氣。

    “爹,娘,早安。”沈安嫣行禮問候之後,自己起身,立在那里。

    夜秋倪正因為沈沉殷的怒氣沖沖而苦惱,擔心沈凌央,正是心情煩躁,而沈安嫣卻還遲遲不來,在夜秋倪眼里,這就是沈安嫣對她的挑釁。

    事實也差不多是這樣。

    所以,夜秋倪無地放矢的憤怒和煩躁就朝沈安嫣涌來。

    “你怎麼來的這麼晚!”夜秋倪見到沈安嫣就怒道,盡是對沈安嫣的厭惡與責問。

    現在情況已經明朗,沈安嫣已經很明確的表示看透了夜秋倪一系三人,沈安嫣一步步走到中央的貴族社交圈,越來越突出,百花女、慶功宴,夜秋倪也因為局勢緊張而懶得跟沈安嫣裝慈眉善目。

    “也不知道你們這種人是要干什麼,磨磨蹭蹭的,就屬沈影卿和你來的最晚。”沈長碧陰陽怪氣的道,然後看著雲薔,意思不言而喻。

    沈安嫣看出來沈長碧的意有所指,罵的是他們這一系四人,但是也壓下怒氣,畢竟沈長碧是她的嫡姐,若是大庭廣眾跟沈長碧吵架,不僅影響不好,而且還會惹沈沉殷的不快。這些倒是次要,就是覺得現在還不能太冒尖,畢竟皇上那邊的縣主之事還沒有塵埃落定,只能化反駁為解釋道︰“住的遠自然來的慢。”

    “一件事做不好,有一千個理由。”沈凌央搶先開口,聲音清雅脫俗,仿佛世外之音,她沒有看沈安嫣,只是高傲的抬著頭。

    沈安嫣來還想說什麼,卻被沈沉殷厲聲打斷︰“夠了!一天天的不得安寧!”

    所有人看向沈沉殷,沈安嫣也看著沈沉殷,自己還站著呢,沈沉殷都準備開始說話了,居然沒有打算讓自己坐下來。

    “沈安嫣,昨天那個事,你自己心里應該清楚。”沈沉殷沉聲問道。

    沈安嫣不留痕跡的冷笑一下,沈沉殷果然現了,來質問自己,不過沈沉殷真的把她當成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的知道一切。

    周圍的人疑惑不已,看著沈安嫣和沈沉殷,不知道生了什麼,但是在坐的都不是笨蛋,听沈沉殷的語氣,就知道不像是投毒一事。

    如果這時候沈安嫣還說不知道,能騙過別人,但是騙不過沈沉殷,沈沉殷已經確定,沈安嫣一定現了昨晚的氣氛不對。

    “女兒只是回去後才想起來,現了不對勁,並無他。”沈安嫣淡淡的答到,意思是告訴沈沉殷,她不是故意要幫著尹宸瑯,只是無意間的,她自己也是昨天細細想後才現不對勁。

    沈沉殷拍案一聲,沈安嫣波瀾不驚,但是旁人卻愣了一下。

    沈安嫣其實也是緊張的,但是如果現在敗在氣勢上,那麼沈沉殷就會直接給她定了有罪,她再辯解就難。不如態度強硬,告訴沈沉殷她是無辜的,讓沈沉殷自己想辦法找地方定她的罪。

    “你的意思是,你是無意的嗎?”沈沉殷有點氣急敗壞,這事情讓他非常緊張了,氣急敗壞的吼道,“一句無意就想蓋過你犯下的大錯?”

    周圍的人一片靜寂,沈沉殷很少情緒波動這麼大,皆倒吸一口涼氣,隨後有人皺眉擔心,有人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

    沈沉殷重重的拍了案幾幾下,繼續厲聲訓斥著︰“這是政治權力,你如此不知輕重,視權威為無物,必須重罰你,你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沈沉殷明顯對沈安嫣淡然的態度生氣,覺得沈安嫣不知輕重,覺得這事不大,他沈沉殷最煩的就是那種有點小聰明就狂妄自大的人。

    這次關系到最敏感權利斗爭話題,尹宸瑯和尹黎瑾之間已經如此,絕對不能貿然站隊,尹宸瑯奪嫡幾率是大,但是至少,到現在皇上的確沒有說要廢除太子尹黎瑾,所以尹宸瑯還沒有十成的把握,哪怕九成也沒有。這種情況,沈沉殷是絕對不會賭上自己的性命,還有已經得到了的榮華富貴。

    朝廷大換血,他沈沉殷作為老臣,只要不是大錯,就算新皇登基,最過的不過是架空權力,逼他主動請辭,降級,讓新皇自己的人上位當宰相。

    “爹,不能這樣,安嫣就是敬個酒,哪有那麼多是是非非的,女兒家不知道,太子和三皇子根本就沒有當回事。”沈秉德終于反應過來是為什麼,昨天晚上他去找沈安嫣,也正是因為沈安嫣在慶功宴上幫了尹宸瑯,所以沈秉德很快就聯想到了。

    本來別人只是把這件事置之腦後,所以才沒想到,還疑惑不解的只以為是沈安嫣投毒一事,沈秉德這麼一說,所有人都不笨,馬上恍然大悟。

    沈秉德心里一陣煩躁,爹居然也看出來了,而且還明說了,這對沈安嫣非常不利,他就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沾染政治。

    “爹。”沈安嫣喊出聲,制止沈沉殷,“太子第一次勸酒,說的是‘是不是不好’,態度並不強硬,所以安嫣拒絕,也是情理之中;但是王爺那邊,說以茶代酒略欠誠心,還說因為是慶祝安嫣立功的日子,所以應當喝酒,更為隆重正式。理由充分,也不好拒絕,當時女兒想,若女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影響不好,于是便在第二次勸酒答應。”

    沈安嫣微微屈身施禮,道︰“女兒並不知道其中厲害,也不曾有人對安嫣說過太子殿下和三王爺的爭奪。”

    沈沉殷面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沈安嫣的確清楚的看到其中的一愣。

    沈沉殷內心糾結,的確自己從來沒有告訴過沈安嫣一些事情,當然包括朝廷的風雲,因為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沈安嫣會有這麼一天。

    真的沒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不得消停(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沉殷一事啞了聲,咳嗽兩聲,沒有說話。(?

    門外卻突然傳來一聲︰“老爺,有東西送來。”

    沈沉殷正是尷尬,不知道怎麼接話,若是以前的沈安嫣,他大可不必管真相是什麼,胡亂定罪處罰,但是現在的沈安嫣,若是胡亂定罪,保不齊別人就知道了。

    “是誰的?”沈沉殷問道。

    門外小廝答道︰“來人說是三王府的!”

    猶如晴天霹靂,所有人听見三王府這個名字都是一怔,听見這個名字就好像想起尹宸瑯冷漠的笑顏。

    沈沉殷皺眉,心里已經打了幾百盤算盤。

    “快請進來!”沈沉殷道。

    小廝帶著身後的人進來,來者有**人,穿的是三王府太監的衣服,抬著幾個包裝精美的東西。

    因為王府都屬于皇宮範圍內,所以只有宮女、太監和護衛,都是從宮里分的,並沒有普通家丁。

    “奉王爺之命,有物什賞賜沈府五小姐,以謝五小姐寒疫一事的幫助。”說話之人穿著和別人不同,應該是三王府有頭有臉的人。

    沈沉殷猶豫一下,使了個眼色,有小廝上前塞了一個重重的荷包給說話的人。

    “請問公公可知曉這是為何?昨天慶功宴三王爺已經給過賀禮了。”沈沉殷道,雖然昨天的賀禮都收進了丞相府的庫房里。

    沈沉殷是怕,這份禮是邀他站隊的禮,那可萬萬不能收。

    那人收了荷包,打開看了一眼,露出滿意的神情,收緊口袋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五小姐幫助了王爺,王爺自然有賞,丞相大人莫要想多。”

    沈沉殷點點頭,松了一口氣,道︰“那多謝公公了,這還有一些銀子,各位搬東西都辛苦了,請各位喝茶。”

    又有人送上一個荷包。

    沈安嫣不僅感嘆,這麼舍得花錢,難怪沈沉殷口碑甚好,別的下人、宮里公公都願為沈沉殷做事。

    那人顛了顛荷包,收盡袖子里,又道︰“皇上賞賜了王爺很多東西,王爺念也有五小姐一份功,賞賜五小姐。”

    沈沉殷恍然大悟,但是轉瞬又陷入沉思,皇上怎麼老賞賜三皇子,最近朝堂上,不止是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對三皇子那叫一個贊不絕口,听人說太子在府里氣的砸壞了許多價值連城。

    “玉花鳥紋梳,銷金硬燭,河陽花燭,琉璃風燈……”

    沈沉殷還沒反應過來,來人已經開始念賞賜的單子,不過,听了一遍,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不過的確昂貴。

    東西搬到沈安嫣旁邊後,還留下一半。

    “這是?”夜秋倪現還有一半,問道,猜想是沈凌央的,因為沈凌央也在寒疫一事“有功”。

    但是那人的回答卻猶如針扎,讓夜秋倪更深刻的意識到,府內已經不是所有賞賜都一定有沈凌央和沈長碧了,別人也在冒尖。

    “這些是給二公子的,二公子在寒疫一事也立功了。”

    沈沉殷有點驚訝,問道︰“秉德為什麼立功了?”

    “今日大人沒有去早朝不知道,王爺已經把沈公子寫的文書遞給禮部,準備讓京城大街小巷都貼上二公子寫的東西。”來人解釋道。

    因為吏員五日一休沐,也就是說上四****,第五天休息,沈沉殷今日是在休息。

    來人沒有猶豫,又繼續念著清單。

    給沈秉德的都是一些瓷器、玉如意之類的擺件,很標準的賞賜,女兒家是小物件。

    “多謝三王爺。”沈安嫣和沈秉德一拜。

    來人將清單分別交給沈安嫣和沈秉德,然後對沈沉殷行禮,道︰“那奴才們先退下了。”

    沈沉殷點頭,揮揮手,道︰“嗯,去吧。”

    那些人退去後,屋內由忙碌又恢復為寂靜。

    一旁的沈清菡卻沒有平靜,而是打量著這一切。

    沈沉殷咳嗽兩聲,道︰“沈安嫣,你先坐下。”

    沈安嫣微微一拜,走到旁邊坐下。

    沈沉殷與夜秋倪對視一眼,夜秋倪道︰“這樣,沈安嫣,也不罰你了,你把這些賞賜存入庫房,以後勻分作為你們十個女兒的嫁妝。”

    說罷,就準備讓人去搬。

    “父親。”沈安嫣出聲喊道,“您剛才說太子和三王爺不睦,有沖突。但是我前些日子跟秉德聊天才知道,長姐說要送給蕭貴妃的琉璃珊瑚,也是皇後想要的。長姐這次借花獻佛,是不是也有問題?”

    沈凌央一下子怒氣就涌上來,平日就看沈安嫣不順眼,沒想到這個沈安嫣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推,于是站起來,指著沈安嫣道︰“我警告你,你不要血口噴人,我送珊瑚只是隨口說的,想的是貴妃娘娘是王爺的養母,沒有想到那麼多,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敬酒的時候我也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敬酒,是無心之失。”沈安嫣冷笑道,沒有外人在場的沈凌央,真是丑陋。

    “你不要狡辯了,說一句不是有心的就能糊弄過去嗎?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肯定知道其中厲害!父親,一定要重罰沈安嫣!”沈凌央看向沈沉殷。

    沈安嫣听了沈凌央的話,真是氣不打一出來。

    夜秋倪皺眉,生怕沈凌央和沈安嫣再吵下去,沈凌央會風度盡失,于是開口阻止道︰“凌央,你作為嫡出和庶妹成何體統!好了,這件事情你們兩個都有過,看在你們不知情的份上,都過了。但是沈安嫣你對嫡姐大呼小叫的,罰你抄書,可有怨言?”

    沈安嫣一陣無語,全是怨言。

    但是沈安嫣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波動,也不回夜秋倪的話,只是看著沈沉殷,淡淡道︰“父親,那日喝酒若是我不喝,三王爺一定一直勸,而且,他那麼給我們丞相府戴高帽,要是不喝,豈不是自找不快,意思是我們丞相府一點都不好。

    “但是長姐的情況完全不同,她當場可以選擇轉贈皇後,若是怕三王爺不快,干脆就收下,不要出那個風頭不就好了。”

    沈凌央仿佛哪里被說中了,臉氣的通紅,朝沈安嫣走了一步,吼道︰“你說誰愛出風頭!”

    “而且,”沈安嫣只是撇了一眼沈凌央,就不再看她,“若是沒有嫡姐送的那樽琉璃珊瑚,敬酒這事本來就沒有那麼敏感,太子也不屑我那一杯酒。”

    她知道,沈沉殷看見尹宸瑯送來的禮物後,就已經準備放過她了,因為尹宸瑯看重的人、賞賜的人,那不是說動就動的,要是他還罰了沈安嫣,那就是蔑視尹宸瑯,尹宸瑯找他麻煩,給他穿小鞋,那就不好受了。

    特別是以後尹宸瑯身份特殊,那可是繼承皇位的人選,萬一以後登基尹宸瑯想起這個事,怎麼辦?

    所以沈安嫣非常大膽的就說了,要不是沈凌央愛出風頭,根本沒她沈安嫣什麼事,最後出事了,還非要把事情推在她的身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不得消停(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沉殷無言以對,只是沉默,看誰耗得過誰。[〈  <〈

    沈安嫣也不急,就這麼等著,但是耗著耗著,不要突然轉移話題才好。

    第一個沉不住氣的是當事人沈凌央,沈凌央拍案而起,道︰“爹爹,你要相信我,全是沈安嫣她血口噴人,我當時就是無意之失。”

    沈安嫣抬頭,掃了一個沈沉殷,沈沉殷似乎準備順著沈凌央的話說。

    沈沉殷剛準備開口警告一番,然後說下不為例的時候,被沈安嫣搶先出聲︰“爹方才可說了,不要以為是無意的就沒事了,錯誤已經造成,這是政治權力,不可不知輕重,視權威為無物,必須重罰,才能讓長姐做個表率,讓我們都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沈沉殷一時啞了聲,這是剛剛對沈安嫣說的話。

    說實話,沈沉殷也有和捧沈凌央一樣捧沈安嫣的想法,畢竟沈安嫣現在名聲大噪,連皇上也對沈安嫣贊不絕口,且不說皇上,連下一任皇上的人選之一,也對沈安嫣另眼相看,送禮送的無比勤快。

    但是,心細如沈沉殷,老覺得沈安嫣再和他作對,但是沈安嫣又不可能和丞相府有什麼仇,毀了丞相府沈安嫣也沒處去,估計沈安嫣是對自己以前的偏頗不滿,也對夜秋倪懷恨在心。

    對主母懷恨在心的孩子,以後出嫁,身處夫家還是否能幫助父家,是個未知之數。

    但是嫁入皇宮,讓丞相府成為皇親國戚,也是個好事,而且入宮後,她無所儀仗,必定不會讓丞相府勢力衰退,一力扶持。

    想到這里,沈沉殷開口道︰“凌央這次的確有錯,念在是無心之失……禁足一個月。”

    沈安嫣內心嗤笑,這個叫重罰?若是她估計早打板子了,上輩子不知被打了多少下。

    “爹!”沈凌央難以置信的看著沈沉殷,“為什麼要听她胡說?”

    見沈沉殷不做聲,沈凌央更是著急,爹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跟三王爺一定有不潔之事,不讓王爺不可能偏幫她!小小年紀就讓家風淪喪……”

    “凌央,別說……”

    “啪!”

    屋內由一瞬間的吵鬧回歸靜寂,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相信的看眼前的一切。

    沈凌央直接露骨的說沈安嫣“不潔”,夜秋倪出聲制止,沈秉德沖上前甩了她一耳光。

    “沈秉德!你干什麼!”沈凌央氣急敗壞,一只手捂著臉,水汪汪的大眼楮透露著憤怒,清麗出塵的樣子已經全無,另一只手指著沈秉德。

    “叫你閉嘴啊!”沈秉德也氣的不輕,雙眼都有點氣紅了,顯得他似乎已經像個成年的大人了,更是俊朗。

    “你敢打我,我可是你嫡長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沈凌央看著沈秉德,一臉驚訝,母親不是說府里三個兄弟全會幫自己嗎!

    “我知道,而且我現在讓你閉嘴。”沈秉德似乎氣消了一些,聲音也放低了,抬著頭,不去看沈凌央,沈秉德比沈凌央高小半個頭,沈凌央看得清清楚楚,沈秉德就是一臉嫌棄厭惡。

    沈其琛哪是肯讓妹妹吃虧的人,一屋子震驚的人反應過來後,趕緊該上前的上前,就算不和睦,也不能這樣讓他們吵。

    沈其琛沖過來一把揪住沈秉德的衣領,把沈秉德從沈凌央旁邊拖走,沈秉德沒反應過來,一時間沒有站穩,踉蹌了幾步。

    沈其琛一把把沈秉德丟開,命令道︰“快給大妹妹道歉!”

    若是以前,沈凌央肯定要假裝推辭一番來展示自己的形象,但是沈凌央最近做的越來越沖動,根本不想裝了,裝的煩躁。

    沈秉德一個踉蹌沒有站穩,還好沈安嫣一早在沈其琛沖上前的時候就起身,沈安嫣扶住沈秉德,沒有讓他摔倒。

    “姐……”沈秉德喘著粗氣,很小聲的在沈安嫣耳邊喊道,看著沈安嫣,眼神里有委屈和擔心,沈安嫣估計沈秉德是反應過來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沈秉德這種做法,可能會惹的雲薔、沈安嫣和沈影卿一起受罰,連累所有人不說,怕就是怕沈沉殷對他感到煩躁。

    沈秉德想到自己沖動,可能會害了沈安嫣她們,不僅有點後悔,怕沈安嫣責怪自己。

    不過做已經做了,木已成舟,沈安嫣閉了閉眼,下定決心,已經這樣了,就讓裂縫再深一點吧。

    “沒事。”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示意他自己不生氣,也不怪他。

    沈秉德笑了一下,笑的燦爛輝煌,保有孩子的單純,好似抱著一大塊蜜糖。

    沈安嫣把沈秉德松開,道︰“大哥你怎麼也動手動腳的,二弟不懂事你也學他。”

    沈安嫣一上來,大有一股“我們都動了手所以扯平了”的意味。

    “你一個無知女儒懂什麼?一邊去,不要說話。”沈其琛直接無視沈安嫣,看著沈秉德,“快給央兒道歉,若是大妹妹不原諒你我一定不會輕饒。”

    沈秉德站好,把沈安嫣護到身後,直視沈其琛,眼里盡是譏諷,除了比沈其琛矮一點,氣勢不輸分毫︰“倒是讓她先跟五姐姐道歉。”

    “小五?”沈其琛探了探身,想繞過沈秉德看著沈安嫣,但是沈秉德很強硬的不讓他看,沈其琛只能直接大聲的像怕沈安嫣听不到似的說︰“一個庶出,嫡姐教訓幾句怎麼就不行了?沒什麼文化倒是比誰還嬌貴了!央兒是嫡出的長小姐,蘭心蕙質豈是你們這種人能侮辱的?”

    貴族公子如相府公子,如此在意嫡庶,這也是沈沉殷所擔心的,沈安嫣怕是有個身份在那里,不好嫁,但是皇妃怎麼說也是妾室,嫡庶也沒有那麼重要了,得寵才是大事。

    “是嫡是庶都是爹的女兒,你的意思是,母親生的就是爹的女兒,旁的姨娘的就都不是了?”沈秉德質問。

    沈其琛當然想說“對啊”,但是在座的姨娘都已經用惡狠狠的目光盯著沈其琛了,能當相府的姨娘,都不是一般的人,若是她們拼盡全力,互相包庇合作,不說搞死他這個宰相的嫡長子,搞的只剩半條命,人不人鬼不鬼的,其實也不是很難。

    “我自然不是那個意思,你莫要曲解。”沈其琛咳嗽兩聲,“你說大妹妹有錯,不過是嘴上的口誤說了幾句,你也不必出手傷人這麼嚴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激烈紛爭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口誤幾句?”沈秉德一步步逼近沈其琛,讓沈其琛也愣了一下,“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清譽,長姐如此污蔑,若是我不出手她必定還有更難听的話語!”

    “那你出言制止就可以了。( ”沈其琛快回應。

    其實這也是說說,要是沈秉德出言打斷,沈其琛肯定又說他不尊重長姐,真的不如來個狠的,直接示威。

    “這次不來個狠的沒準下次又說,現在還好我們是在府里,大家也都知道五姐不是這樣的人,若是下次出了府,有誰以長姐為‘榜樣’當個長舌婦亂嚼舌根,那五姐姐這一生可就是毀了!”沈秉德說的極其嚴重,順便暗諷了沈凌央形似長舌婦的做法。

    沈凌央也生氣的走過來,準備開口反駁,不料沈秉德又加了一句,“還是說,長姐本來的目的就是這個?”

    沈凌央愣了一下,雖然是的,但是她當時也是氣急了才脫口而出的,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不過就算是故意的,沈秉德也不能露骨的直說啊。

    “在你眼里我就是這種人?”沈凌央大吼,從來沒有人說過她是長舌婦!

    夜秋倪見大家看著沈其琛和沈凌央若有所思,因為他們簡直是司馬昭之心,這幾個姨娘小姐哪個不知道,現在夜秋倪一房卯足了勁找沈安嫣麻煩。

    加上剛才沈秉德說完最後一句後,沈其琛和沈凌央的一愣,讓大家確定真的是這樣。

    雖然大家猜測到了,但是真正看見還是覺得惡毒,所以夜秋倪實在是忍不住,找到縫隙趕緊插嘴,防止大錯的釀成。

    “行了,央兒只是信口胡說,小孩子的話不要當真了。”夜秋倪開口。“央兒,快給安嫣道歉。”

    ?沈凌央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心有不甘,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听從母親的,因為她知道,母親肯定想的更多一些,思慮更加周全。

    “這次是姐姐冤枉妹妹了,望妹妹不要見怪。”沈凌央上前,微微一拜,沈秉德見她沒有明顯的惡意,才移開身子,讓沈安嫣出來。

    夜秋倪的確是想的多一些,從一開始沈凌央說話,夜秋倪制止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後果,一定會有次混亂的“惡戰”,必定影響沈凌央的形象。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居然會有肢體沖突,不過這也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

    沈安嫣遲遲沒有接受,抿著嘴,片刻後,才開口道︰“妹妹不怪姐姐。”

    因為不止于“怪”。

    沈沉殷注視著這一切,所有人的反應他都盡收眼底。

    見事情已經解決,沈沉殷開口道︰“嗯,解決了就好。這事都是誤會,往後就不要再提。”

    沈安嫣見沈沉殷終于說話,略有吃驚,亂成這樣,居然一筆帶過。

    沈沉殷的想法果然是琢磨不透。

    當然,這就是夜秋倪那個最重要的擔憂。沈沉殷知道無風不起浪這個道理,沈凌央提醒了沈沉殷,沈安嫣和尹宸瑯有關系,加上尹宸瑯多次送禮,沈沉殷肯定早就猜到了一些,這是尹宸瑯在向沈安嫣示好,向丞相府示好。那麼,沈安嫣在沈沉殷心里,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入宮人選。

    之前請禮儀嬤嬤的時候,沈沉殷就是這個打算,要送一個或者兩個女兒到現在的後宮里,還要再送兩個到下一任皇上的後宮里。

    沈沉殷和夜秋倪听听禮儀嬤嬤反饋,沈安嫣是最端莊的,禮儀熟練標準,已經達到入宮的水平,這讓沈沉殷心情愉快了好久。

    那麼想讓沈安嫣低嫁幾乎成了不可能,除非……沈安嫣不是清白之身。

    但是現在,沈沉殷是一定會留沈安嫣的,保沈安嫣名譽不受損。在沈沉殷眼里,下一任皇上若是尹宸瑯最好,因為看這個情況,送沈安嫣進去直接就能封妃;若是尹黎瑾,那留了沈安嫣這麼久也不能浪費,直接送進尹黎瑾的後宮,從婕妤或者美人做起,加上沈府扶持,以沈安嫣的才智、樣貌和能力,不出一年應該就能晉升九嬪之一。

    過個多少年,封妃是跑不了的了,要是有幸能位列四妃之一,真是應了沈安嫣出生時夜秋倪隨口胡謅的幾句。

    知沈沉殷者,夜秋倪也,沈沉殷真的是這麼打算的。

    “爹爹!”沈長碧有點氣,怎麼這樣就完了?長姐還挨了一巴掌呢!

    沈沉殷瞪了沈長碧一眼,沈長碧又噤了聲。

    “散了吧。”沈沉殷拂袖離去,不願多說。

    所有人起身一拜,等沈沉殷離去,鬧劇卻還沒收場。

    “不要以為自己厲害,若是沒有三王爺剛剛那賞賜,父親定不會由你們胡來,不過胡來也只一次,不會有下次了。”沈其琛湊近沈安嫣,與沈安嫣只有一掌的距離,說道。

    沈其琛是為了告訴沈安嫣,不要太自恣了,她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只是看在早上的賞賜的份上。

    沈安嫣笑靨如花,仿佛在炫耀剛才的勝利,朝沈其琛挑釁道︰“我自然知道,但是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沈其琛帶有不屑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安嫣居然早就知道了?

    沈秉德單手插入沈其琛和沈安嫣之間,壓上沈其琛的胸口,一使力,一把把沈其琛推開,然後站在沈安嫣前面,擋住沈安嫣,歪頭朝沈其琛挑釁道︰“不要以為就自己清楚。還有,說了女子清白最重要,你們怎麼都這麼不知規矩,別湊這麼近。”

    沈秉德對沈凌央的暗諷沈其琛當然听的出來,沈其琛也不怒,挑起一邊的嘴角往上勾了勾,伸出舌頭舔了舔上唇,道︰“有意思了,沈秉德,你給我等著,不要覺得攀上三王就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那種事情,還是未知指數。”

    沈其琛的“那種情況”,說的就是登基稱帝之事。

    “我強調一遍,我沒有跟三王爺!”沈秉德上前又推了一把沈其琛,然後走到一旁拉起沈安嫣,“卿姐姐,我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沈安嫣回頭朝夜秋倪一拜︰“告退。”

    沈秉德根本不在意夜秋倪,拉著沈安嫣就走出去。

    “秉德,怎麼了?”沈秉德一直拉著沈安嫣走到了很遠,這里已經是丞相府比較偏僻的位置,沈安嫣現沈秉德走的很快,根本沒有等自己的意思,自己要小跑才能跟上。

    沈秉德沒有理她,繼續走著。

    “沈秉德!”沈安嫣甩開沈秉德的手,然後反過來一把拉住沈秉德,“說!”

    沈秉德終于站住,背對著沈安嫣,過一會才轉身,看著沈安嫣。

    “我再說一遍,你不能投靠三王爺!”沈秉德似乎有點抓狂,“他不一定會稱帝,你知道嗎?”

    “可是我跟尹黎瑾有仇。”沈安嫣看著沈秉德,淡淡道。

    沈秉德似乎已經認定了沈安嫣的選擇,沈安嫣也的確是這麼選的,不讓她重活一世干嘛?

    沈秉德看著沈安嫣,驚訝的張大了嘴,他之前只是以為沈安嫣想投靠一個稱帝的人,為未來做打算。

    “為什麼?你和太子根本沒有接觸啊。”其實沈秉德看出來了,慶功宴上太子處處針對沈安嫣。

    沈安嫣愣了一下,猶豫過後,還是道︰“沈凌央說了一些話,太子答應沈凌央整死我。”

    這是胡扯,也或許不是胡扯,沈凌央和太子的確私下有交際,太子也傾慕沈凌央,想迎娶沈凌央,幫未來的妻子除掉討厭的人,當然願意做。

    沈安嫣一直有個問題不明白,為什麼上輩子沈凌央嫁給了權傾朝野的勛國公嫡長子,趙啟賢,而不是太子。

    “小事而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種事情真的沒你想象的那麼嚴重。”沈秉德听後點點頭,原來是這個原因。

    沈安嫣似懂非懂的點頭答應。

    “不過我要問的不是這個。”沈秉德臉色冷了下來,“我是問你和三王爺真的沒有什麼特殊的關系吧?”

    所以他今天那麼怕沈凌央說,他怕是真的。

    “我已經全跟你說了,他說如果出事願意娶我。”沈安嫣無奈的攤攤手。“你為什麼一直追問這個?”

    沈秉德嘟著嘴,還是小孩子的樣子,道︰“我擔心你嘛。”

    “寒疫視察那天,你在呆,是不是在想這個?”沈安嫣問道。

    沈秉德坦然的點點頭,對于沈安嫣他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說︰“當你看見那個睡在雪地的小孩子的時候,喊王爺為尹宸瑯,那時候就有懷疑,之後的慶功宴上你們一唱一和,我才更加確定這個想法,你們認識,而且關系不一般,估計是熟識。”

    沈秉德看了看天,都快中午了,“我要去御史台了,今天喬大人下午要來調查,我得先去準備一下。”

    沈安嫣心里一愣,“哦,好,你去吧。”

    沈秉德往外走出去,又回頭,朝沈安嫣喊道︰“姐姐,王爺的賞賜我讓人搬去你那!”

    “為什麼?”沈安嫣不解的問道。

    沈秉德倒退著走,笑答道︰“賞賜是靠你拿到的,我不要,我要靠自己,保護你們。”

    沈安嫣笑道︰“傻,你昨天寫的東西被采用了,這是你應得的獎勵。”

    “這是靠你的,是你讓三王爺舉薦我,我才得到的!”沈秉德說完,轉身,朝外面走去,消失在了沈安嫣的視線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有女出嫁(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果然,沈秉德的賞賜都被搬到了自己這來,一箱一箱的羅列在容華閣會客的正堂,沈安嫣也懶得管,就讓它們堆積在那里。杏雨還是叫人搬到了外閣的倉庫里。

    “小姐,七小姐要見你。”司琴在外面通傳道。

    “影卿?快叫她進來。”沈安嫣道,杏雨去打開了門,將沈影卿請進了內閣。

    “姐姐。”沈影卿一進來,坐到沈安嫣旁邊的軟榻上,“沈秉德他怎麼了?”

    杏雨在一旁倒了一杯茶,輕輕放到沈影卿旁邊,然後退到一邊。

    沈安嫣以為沈影卿是說沈秉德今天上午的狠戾,的確,沈秉德打了沈凌央,饒是沈安嫣也當場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沈秉德今天上午是沖動了一點。”沈安嫣回應沈影卿。

    “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拉你出去的時候,他的神情很奇怪,是憤怒。”

    沈安嫣一驚,沈影卿對人的表情變化真的是非常敏感。

    “沈秉德對于我幫助三王爺不滿。”沈安嫣解釋道。

    “為什麼不滿,不幫王爺還能幫誰?太子對長姐那麼好他看不出來母親?再說了,王爺人那麼好,還幫他上呈文案。”沈影卿不解。“現在秉德肯定比大哥名氣大!”

    沈安嫣輕笑一下,眼底有難以察覺的苦澀,話是這麼說,多年後,又有誰說的清楚,沈安嫣當然希望沈秉德好,可是……可是沈其琛也不是簡單的人。

    “因為現在局勢是五比五,沒有把握。”沈安嫣道。

    沈影卿是個聰明的,听後恍然大悟,知道沈秉德是在擔心什麼,沈秉德的考慮是對的,的確不能貿然站隊。

    想到這里,沈影卿贊同的點點頭。

    “對了姐姐,沈清菡和林修業估計該成了,就是和那個戶部尚書的嫡長子,京城名少。”沈影卿優雅的端起茶杯,不再聊沈秉德,說著閑話。“人稱錢公子。”

    “她有出路了?難怪最近爹對她那麼好。”沈安嫣端起茶盞,笑了一下,上輩子沈清菡一生為人僕婢,這輩子卻能嫁給家財萬貫的林修業,人生真是奇妙。現在想來,最近沈沉殷的確對沈清菡很好,不過沈衛婕該氣著了。“林大人也沒有意見了嗎?”

    “那不知道,不過我猜林大人恐怕不讓。”沈影卿猜測,林修業是京城名少,家財萬貫,據說林府院落的輝煌程度已經是戶部尚書那個級別的最奢華,里面的東西擺件,那更是奢靡,別說丞相府了,那跟皇宮都有的一拼。

    這麼大的家業,林修業要娶之人,林致峰的打算肯定不是那個以往都不知姓甚名誰的婢生子。

    “我听說林大人看好蔣雪梵。”沈安嫣笑道,“林大人和蔣大人,一個是戶部尚書,一個刑部尚書,本來就要好,這姻緣也打算著可以去請媒人了,可惜沈清菡從中插了一腳,兩位大人的打算估計有困難了。”

    沈安嫣輕笑,如果沒有記錯,上輩子蔣雪梵和林修業就成親了,這輩子突然多了一個沈清菡,以林修業的性格,斷不是接受妥協之人,你越是說不許,他越是要娶,這沈清菡入林府,是沒得跑了。

    看來在沈安嫣看不見的地方,很多人的人生軌跡,都在改變。

    “真是這樣?”沈影卿吃驚的問道,“看來蔣雪梵要大發雷霆了。”

    輸給一個庶女,不只是庶女,還是婢女生的女兒,幽蘭到現在連姨娘都不是,蔣雪梵這個刑部尚書嫡長女一定氣急敗壞。

    “那不一定。”沈安嫣笑笑,“林修業可以把兩個都娶了,順了他爹的意思,也順了自己的意思。”

    沈影卿點頭,還沒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喊聲︰“五姐姐!”

    沈安嫣和沈影卿疑惑往外看去,當然是看不見的。

    “五小姐,八小姐要見您。”司琴的聲音傳來。

    沈影卿緩緩起立,撫了撫裙子,“才說著呢就來了。”

    沈安嫣輕笑,也起立準備相迎。

    “請八妹妹進來。”沈安嫣朝外面吩咐道,然後轉頭對一邊的杏雨道,“你去把她帶到內閣來。”

    杏雨盈盈一拜,然後出門去迎接沈清菡。

    沈清菡跟著杏雨來到內閣,她之前只來過一次,那次來是為了讓沈安嫣安排她和幽蘭出去采購,這會以真正的沈府小姐的身份進來,又是別樣的感受。

    沈清菡進來先看見和沈影卿,互相微微福身一拜,互道了個安。

    “原來七姐姐也在。”沈清菡起身道。“我會不會打擾你們了。”

    沈影卿笑若春風,回道︰“無妨,我們說說話,聊天罷了。”

    沈清菡點頭,又跟沈安嫣互相福了福身。

    沈安嫣抬頭,再看沈清菡,沈清菡真的已經完全不同了,衣服已經有了變化,不再說沒有好衣服的人了。

    沈清菡這架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要出嫁的人,也沒幾年了,沈沉殷專門吩咐了夜秋倪,衣服備好的。

    夜秋倪和沈沉殷十幾年夫妻,對沈沉殷的吩咐其中深意了如指掌,自然沒有克扣這個婢生女,不過,夜秋倪必然看不得沈清菡好嫁,因為沈清菡有幾次出言不遜,而且沈清菡嫁的好對沈凌央一點幫助也沒有。

    “坐吧。”沈安嫣抬手,讓沈清菡不必拘束。

    三人坐下後,杏雨親自為沈清菡倒了杯茶。

    沈清菡這才看了看沈安嫣屋內的裝飾,原來這就是沈府小姐住的地方,高雅大方,華麗舒適。

    但是沈清菡不知道的是,這里的擺件,多是百花女的賞賜、寒疫有功的賞賜,還有庫房里那些沒有來得及擺出來的尹宸瑯的賞賜。

    “五姐姐,七姐姐,我對府里還不熟悉,有一件事不明,還想請教一下兩位姐姐。”沈清菡捏著帕子問道,一個月的禮儀課下來,沈清菡已經有了一點小姐的樣子。

    “說吧。”

    沈清菡猶豫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能嫁給刑部尚書的嫡長子,當然是一件好事,可為什麼夫人為什麼不幫我一把?”

    沈影卿皺眉不解,“幫什麼?”

    “蔣大人也想讓她女兒嫁給修業,可修業根本不喜歡蔣雪梵。我怎麼說也是丞相府的人,為什麼夫人不出面幫我說說,好像……”沈清菡壓低聲音,道,“我也是道听途說,好像夫人私下和朋友聊天喝茶的時候,表示了支持蔣雪梵和修業。”

    可不是道听途說,是沈清菡花大力氣打探後的結果。

    沈安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有女出嫁(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或許是因為蔣雪梵和長姐關系好吧。”沈安嫣道,“況且母親和蔣夫人關系也很好。”

    沈清菡還是不解,追問道︰“可明明我是丞相府的人,蔣家關系再好也是外人,為什麼夫人要偏幫外人?”

    沈安嫣和沈影卿對視一眼,沈影卿解釋道︰“可你不是母親親生的。”

    “那這對她又有什麼好處?”沈清菡怒不可遏,為什麼要幫別人?自己嫁得好不是會給丞相府添光加彩嗎!

    “母親並不會因為你是丞相府的人而幫你什麼,相反,蔣夫人是她的朋友,她當然要幫朋友。站在母親的角度上,沒有理由為了一個礙眼的婢女的孩子得罪好朋友。”沈影卿漠然的解釋道,“退一步說,你跟沈凌央有沖突,加上她最近心情不好,斷然要為長姐出這一口惡氣。”

    沈清菡瞠目結舌,“她……她怎麼這麼小氣!這可是關乎我一輩子的大事!”

    “這種情況多的是。”沈安嫣冷靜的回答道,“比如,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的名字。”

    ?沈清菡點點頭,答道︰“我當然記得,是沈清婭。”

    “你真當是什麼‘奼婭背人飛,林深無覓處。’嗎?”沈安嫣冷笑道,走到桌旁拿起筆,寫下兩個字,“看這個,‘婭幀  瘓褪擎九 牧硪恢質槊婊 乃搗 穡俊br />
    沈清菡走進,看著這兩個字,她不怎麼識字,所以看不懂這兩個復雜的字,一臉茫然。

    沈安嫣轉身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幾頁。

    “听得徐寧夫妻兩口兒上床睡了,兩個婭衷詵棵磐獯蚺m。”沈安嫣指給她看,看著沈清菡似乎懂了的眼神,把書放回書架。

    ?“為什麼?我才剛剛出生,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給我起這個名字,豈不是咒我一輩子為人僕……”沈清菡說到這,噤了聲,還真是這樣!她十一年來,都是為人僕婢,明明是當朝宰相的女兒,卻要在洗衣服給下人們洗衣服,凍的她滿身通紅,一到冬天就起凍瘡,還要挨一些掌事媽媽的罵!

    “我到底哪里惹到她了,她要這麼針對我?”

    沈清菡心中不快,她卻忘了,不幸的不只有她一人,連沈安嫣名字也是不好的寓意。

    有一件湊巧的事,沈安嫣還沒有想到,那就是沈沉殷現在定的目標,給沈安嫣未來的規劃,正是夜秋倪起名的那個方向。沈沉殷要送她入宮,夜秋倪咒她入宮後得寵幾天就英年早逝,被朝臣史官唾棄辱罵。

    若上一世不是她執意嫁給喬堅喻,並且鬧出了很多丑聞,恐怕上輩子,她就會經歷可怕的後宮嬪妃的生活。

    “名字是別人起的,命運卻是自己的。”沈安嫣看了看沈清菡,說道,“我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接下來的靠你自己去拼一把吧。”

    當沈安嫣放下毛筆再次抬頭看沈清菡的時候,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沈清菡是沈府的小姐,為什麼呢?因為她真的、真的是沈沉殷的女兒。這眼神里的堅定和決心,對未來的希望和拼搏,讓沈清菡光彩照人。

    這種光芒,她沈安嫣有過,沈秉德有過,沈影卿有過,是為了守護什麼而有的。

    沈清菡對這個世界還有要守護的人,她那個在廚房干活的生母,害她的夜秋倪,時常辱罵她的沈衛婕。

    “姐姐,我告退了。”沈清菡對沈安嫣一拜,然後回頭朝沈影卿行了一個禮,才獨步離去。

    離去時好像又想到什麼,站在內閣的門口回首,看著里面,眼神幽幽的。

    “我跟林修業準備訂婚了,他說會來交換帖子的,而且給媒人禮物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沈清菡突然說道。“過一兩天,我們就會換彩禮。”

    沈安嫣一掃之前的淡定,居然這麼快?

    “都繡好了嗎?”沈安嫣問道,沈安嫣嫁過人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約,媒人即納其采擇之禮于女家也,就是男女雙方互贈禮物。

    由媒人傳遞,這一次的禮物也很簡單,男方只須送去一把木梳、兩節頭繩、幾尺鞋布;女方回敬一雙手工百蠟底布鞋、一方手帕即可。

    象征性的。

    “嗯。”沈清菡點頭答應,然後轉身往外走去。

    沈影卿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沈清菡說的要跟林公子訂婚了,就听沈安嫣跟沈清菡說什麼繡好了沒。

    “姐姐,怎麼了?”沈影卿上前問道。“什麼繡好了?”

    沈安嫣跟沈影卿坐到了軟榻上,沈安嫣解釋道︰“提親需要六禮,六禮指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剛才我是問納彩的東西準備好沒。”

    “只用繡的東西就可以了嗎?”沈影卿很感興趣的樣子。“不是有很多貴重的珍寶嗎?”

    “不是,男方送那些貴重的彩禮叫納征,還有些時日。”沈安嫣解釋道。

    “她真的要出嫁了嗎?”沈影卿難以置信,“感覺好快啊,我們就到年紀了,都有一個姐妹出嫁了。雖然我不喜歡沈府,但是至少這里有你和秉德,姐姐,你覺不覺得,沈秉德才剛剛回京,我們三個人待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這里還有娘,還有我們童年的回憶,都在這里,突然要離開了,真的是變得覺得舍不得,不想走。”

    “是啊,舍不得。”沈安嫣笑道︰“你也會有這麼一天的,好好練刺繡。”

    沈影卿紅了臉嗔怪,“姐姐,那一天你不管還有沒有出嫁,都一定要回來送我!你說過的,不過我知道,你不會食言。”

    沈安嫣心髒突然被什麼揪住了似的,上輩子她食言了,她和喬堅喻在豫州,忙得不可開交,連親妹妹的婚禮也沒有出席。

    她為了自己,自私嗎?

    她從來都告訴自己,不,不自私。

    因為不是她不想來,是喬堅喻不讓她來。

    當時他們可是在節骨眼上,太子正在豫州微服私訪,喬堅喻抓準了這個機會,天天上門討好獻計,太子那幾天正在考慮要不要收喬堅喻這個落魄侯爺做他的門客。

    這當然是非常難的,要掩蓋住喬堅喻花天酒地的模樣,無能之輩的真相。

    不過,喬堅喻的心狠手辣和為了利益能放棄一切的人生觀,和太子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也要感謝喬堅喻那張看起來很有才華的臉,太子最後也答應了。

    沈安嫣現在就想,喬堅喻最才華橫溢的地方,是不是就是他俊美的臉了。

    也就是那幾天,喬堅喻走上了政治中心的位置,最後成了萬眾矚目的豫章嗣王。

    休棄了她這個殘破的糟糠之妻,迎娶了貌美如花的沈長碧。

    最重要的是,休棄的理由十分“正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沒錯,喬堅喻就是以她不孝為由,寫了一封休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女出嫁(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嗯,給你哭嫁。 ”沈安嫣從思緒中回來,看著沈影卿道,這輩子,她一定要把遺憾補回來,沈影卿的遺憾,她的遺憾,“我會看著你走完所有的儀式。”

    她希望,這輩子,不要再食言了。

    “我也會看你走完所有的儀式。”沈影卿也笑道。

    這十幾天倒是相安無事,每天禮儀嬤嬤都來,桂嬤嬤安分守自,從來不偏頗任何一個人。

    外面的情況也越來越可怕,因為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高良姜和三柰,百姓人人自危、人心惶惶,皇上也束手無策,頭疼腦怒,連帶著最近今天脾氣都不好,時常吼人,連太子,都被皇上大雷霆的當眾罵了個狗血淋頭。

    黑市上的高良姜和三柰價值千金,沈沉殷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也只有三四包之數,當然,這已經很多了。

    沈安嫣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很多百姓的死並不是因為疾病,而是家里的頂梁柱送到了隔離區去醫治,凍死餓死的人不計其數,最初得寒疫的那批人,按日子算活不過這個月了。

    當太醫把這個結果告訴皇上的時候,皇上又大雷霆,听說砸了不少東西。

    皇上為這件事憂心忡忡,皇子和朝臣們也惶惶不可終日。

    還有十天,十一月就過去了,會死一大批人。

    “引武。”沈安嫣走進耳房,喚兩聲,似乎沒有人的樣子。

    沈安嫣皺眉,又喚了兩聲。

    “小姐!”纓文的聲音。

    纓文抖了抖身上的雪,跳進耳房。

    “怎麼了?在找我們嗎?”

    沈安嫣看著她身上的雪,把自己手里的手爐塞到纓文通紅的小手里,然後把手插在自己的袖子里,問道︰“你們去哪了?”

    “派里面有事,哎?引武大哥不在嗎?”纓文左右看看。

    沈安嫣搖搖頭。

    沈安嫣幫纓文到了一杯茶,“暖暖。”

    纓文笑的接過,一盞茶的功夫,又听見外面有動靜。

    “五小姐?”引武進了耳房,看見沈安嫣,不知道她為什麼在這,叫了一聲。

    然後看見滿頭是雪的纓文,抱著小手爐,自顧自的喝茶,不禁皺眉,上前拿袖子拂過她的頭,“去哪了?不是叫你待在耳房嗎?”

    纓文看見引武,笑的俏皮可愛,沒有說話,又低頭繼續一口一口的喝著熱茶。

    引武這才在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沈安嫣,“王爺給你的。”

    沈安嫣伸手從引武手中接過信,展開,熟悉又蒼勁有力的字跡印入眼前。

    “黑市投入了一成,還未售空,價錢急漲,買藥材的錢已經全部回本;

    準備再投一成,給達官顯貴使用。

    善堂已經建好,請了幾位大夫坐診,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

    沈安嫣看到這里心里一愣,隱約松了一口氣。

    畢竟是這麼大的一件事,沈安嫣真的很怕有意外出現。

    事關國家局勢,不能出一點意外。

    沈安嫣起身,把信紙丟到一旁的暖爐里,霎那間火光沖起,只是片刻間,火就慢慢是吞噬了整張信紙,信紙化作碎片,黑色的殘片和炭渾然一體,還散著紅色的光芒。

    “五小姐,你找我要做什麼嗎?”引武想起來,沈安嫣在耳房里估計有事情,因為為了不暴露,已經商量好,他和纓文最好不要出面。

    “沒有事了,我想讓王爺趁現在趕緊開善堂,再完就要拖出人命了,沒想到他已經建好了。”沈安嫣答道。

    漸漸的,這幾天里,沈安嫣在府里也能听到一點風聲,有人開了善堂。

    暴雪肆虐,讓人無從招架。

    但是,該富有的人,似乎根本看不見京城外圍的苦難。

    早上來了一位媒婆,挑的時間是沈沉殷休假,沈沉殷和夜秋倪一起在正堂接待。

    沈清菡說的果然沒錯,幾天前他們就已經交換彩禮了,今天媒婆是來問名的。

    沈安嫣輕笑,已經到問名的地步了啊。

    問名,即所謂的“討八字”。討回姑娘的出生年、月、日、時,要請陰陽先生推算,只有男女八字相合、才可以定親。

    沈安嫣在外閣里坐著,看著婢女們掃雪。

    “幽蘭今天被叫過去了!”

    “什麼?廚房的那個幽蘭嗎?”

    “你們居然沒有听說?今天來的媒婆是給八小姐說親的,要嫁給京城名少呢!”

    “哦!名少?真的嗎?那幽蘭可是翻身了!”

    “啊?我還以為今天的媒婆是沖著大小姐來的呢,大小姐過了年就十四,還有一年就及笄,可以出嫁了,怎麼還不見夫人給她定親?”

    一個婢女將頭枕在 焉希 醋潘牽 澳忝腔辜塹們凹柑彀誦】 吹氖焙虼吹哪歉鰷九 穡磕歉鍪且搶劍 鄖拔腋黃鷦讜右鄯看 緗袼前誦】愕奶硌就罰 院蟾偶薰ャ!br />
    “那不是能當通房?”另一個婢女有不甘和嫉妒。

    “哪只是這樣啊!儀瀾和八小姐關系那麼好,肯定一過去就抬了做姨娘!”

    “哎!我的命怎麼沒有這麼好!”

    ……

    杏雨突然來氣了,把窗戶一關,“小姐,她們嚼舌根子不干活,我去訓她們一頓。”

    沈安嫣沒有回答,杏雨就徑直跑出了門外,沈安嫣看著窗外,就看見杏雨把幾個婢女罵了一頓。窗戶關了,沈安嫣也听不見她們說什麼,只能看見幾個掃地的婢女低著頭,杏雨訓完,幾個婢女就各自散開乖乖的掃院子,沒有再說閑話。

    “小姐,你說幽蘭過去干嘛?老爺會不會扶了幽蘭做姨娘?”杏雨也氣,氣自己怎麼就沒有在那時候懷上一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也好。

    幽蘭只有一次,居然就懷上了。

    沈安嫣哪听不出杏雨的擔憂,只是道︰“今天還得問清姑娘是誰生的,即問清是親生的、還是收養的、或者是正室所生,還是繼室所生。為求婚姻的門當戶對,問清嫡庶關系是至關重要的。都要經歷的。”

    “門當戶對?”杏雨听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那林大人怎麼肯?錢公子多有名氣,而沈清菡默默無聞,比蔣小姐能詩善文、能歌善舞、貌美動人的嫡長女差遠了。”

    “你也听說了?”沈安嫣笑道。

    杏雨嘿嘿笑了一下,“奴婢听您和七小姐說的。”

    沈安嫣笑了一下,看向外面,白雪皚皚,而天上的雪,終于停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婢女受傷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桂嬤嬤兢兢業業的教導,幾個月下來有所成就,沈沉殷和夜秋倪也很高興,多給桂嬤嬤包了一個大紅包。

    這天下午,外面的雪依舊很大,但是沈書府成百上千的僕婢將雪及時掃淨,好像也不是很嚴重,幾個姑娘就在安靜的練習書法。

    有女出嫁最忌諱鬧騰,若是出嫁前幾天家里貓貓狗狗大吵大鬧,或者有下人砸碎了盤子,那都是不吉利的,所以丞相府上下都很謹慎。

    一切的一切,都讓丞相府看起來是那麼的風平浪靜。

    “青荷,屋子里怎麼這麼冷。”沈長碧將筆甩下,轉身朝立在一旁的貼身婢女問道。

    青荷福了福身,推開一扇門,走到雨祥齋取下披肩抖雪,或者用來等通傳的過門小隔間里。

    “妙菱你們幾個,去再搬兩個暖爐過來。”青荷的聲音從外傳來。

    雨祥齋內隨身的只有貼身婢女,為了保持安靜,不要雜亂。

    “听說京城有人開善堂了?”沈衛婕隨口問道,“倒是一個好心人。”

    沈凌央笑了笑︰“沒那麼簡單。”

    沈衛婕疑惑的看了看沈凌央,“長姐姐,你知道嗎?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沈傾容也很感興趣的樣子,這麼一個關鍵時刻,還不知道瘟疫和大雪要延續多久,誰舍得拿出東西來,“那到了最後那個人自己家不夠怎麼辦?應該是一個大富人吧!”

    沈長碧重新拎起筆,笑道︰“呵呵,這你們都不知道嗎?哎,說起來真是可憐,京城有很多沒錢吃飯了的百姓去那里,可以免費管三餐米粥。爹說啊,已經有官員發現了,每天很多折子遞上去,他也準備呈給皇上了。”

    沈安嫣沉默不語,只是無聲地笑了一下,哪來那麼多官員一起上街,走到遙遠的偏地去看見善堂;又哪有那麼多官員听見家里哪些婦人說三道四?

    八成是尹宸瑯自己安排的人,或者有意有心讓別人去看見。

    沈凌央也嘆了口氣,道︰“你們不知道,現在外面糧價飛漲,翻了十倍有余,餓死街頭的多的是,不過善堂出現後,情況好了很多,沒有再听說有餓死的了。”

    沈凌央想了想,轉頭看著沈長碧,問道︰“不過我在想,誰這麼有錢?這麼開下去,金山銀山都給他發善心發完了。”

    沈傾容眼楮發亮︰“所以我說的沒錯,肯定是大富大貴之家!要是能入那種人的家門……”

    “呵。”沈凌央輕一聲,嗤之以鼻。

    沈長碧也笑著道︰“你這種人也是要求真低,不過也對,有錢餓不死不就好了嗎?多了的東西給你也是浪費。”

    “你!”沈傾容怒不可遏,咬牙切齒的看著沈長碧。

    “行了,長碧。”沈凌央制止道,“再說了,要珍惜眼前的生活,不要動怒埋怨,看看善堂的哪些窮人多可憐,隔離區里的那些人,他們和他們的家人多可憐,餓死街頭的人,希望下輩子可以投胎到富貴之家,不要再橫尸街頭。”

    屋外的暴雪還在肆虐,不知道凍壞了多少人。

    尹宸瑯說市場有人在不斷抬高米價,他投入多少到與他投入多少米莊里,就有迅速收購的人,一口氣全部吃下,有壟斷的意思。

    從仕就不能從商,尹宸瑯一黨的人里親戚從商的也不多,像林修業他們家肯定是特例,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門客親戚家開了米莊,結果用處也不大。

    以他來看,恐怕是黑市所有人已經說好了,一起發一筆“國難財”,收進手來,按黑市統一規定的價賣。

    雖然尹宸瑯掌握了大量糧草,但是也操作不了整個黑市,皇上也十分頭疼。

    目前尹宸瑯的做法是,將米莊里的米價標的比黑市還要貴一倍,這種做法著實另黑市的米商們大吃一驚,但是尹宸瑯控制的這個米莊發出公告保證,只要有錢就有米,黑市的米商每個人控制的米根本不多,多找幾個米商是行不通的,因為京城有錢人不少,米卻很少。

    就沈安嫣所知道的,肯定會告訴尹宸瑯,就沈安嫣所知,沈沉殷就在那個米莊購買下了一百石,沈沉殷手上本就擁有土地,租給農民收取糧食。

    黑市任何一個商人是絕對不可能一口氣拿出一百石給一個人的,價格如此昂貴沈沉殷也一口氣買下來。

    但是沈沉殷做的沒錯,糧食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現在不買下來以防萬一,以後可能更貴,還沒地去買。

    很多人深諳這個道理,尹宸瑯賺的是盆滿缽滿。

    ?一石米一個人可以吃三個月左右,丞相府上下這麼多奴僕,加上收稅的米,熬過黑暗的幾個月,完全沒有問題。

    對沈安嫣來說是知道時間的,但是對于所有人來說,都是未知的災難。

    “青荷姐!青荷……”

    沈凌央她們還在說話,門外傳來嘶吼聲。

    沈長碧筆一個沒拿穩,墨水濺了一聲。

    “啊!”沈長碧大叫一聲,瞬間跳開,拎著自己的裙子,皺眉看著墨點。

    沈影卿看見沈長碧的出丑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沈安嫣無聲的笑,換來沈長碧兩個白眼。

    “長碧,不要大呼小叫的。”沈凌央發現,小聲提醒道。

    沈長碧皺著眉點點頭,然後朝門外看去。

    嘶吼的婢女沒有站在傳通閣,而是直接“ ”的一聲推開門,進了她們學習的地方,扒著門大喘氣,一臉驚恐,不知道是被嚇著了喘氣還是跑太快了喘氣。

    “你干什麼!成何體統!在府里面跑來跑去,還沒有通報直接沖進來,看看我這件衣服,你這個不知規矩的奴婢知道這有多貴嗎?”說實話,沈長碧今天穿的衣服是新做的,最近越來越冷了,開始下雪的時候,母親就讓人去裁了兩身更厚的衣服保暖,這一件可是幾個裁縫做了一個月,今天可是穿的第一天。

    而且還讓沈長碧出了丑,沈長碧罵沈影卿和沈安嫣也不是,不罵也出不了這口惡氣。

    沈長碧踱步到那個婢女面前,那個婢女看見沈長碧靠近,嚇的腿直發抖,結結巴巴的道︰“二……二小……姐,您听……听奴婢說……是這樣的……”

    “啪”的一聲,就看見那個婢女的臉泛起一個紅艷的掌印,五個指頭都十分清楚的印在她的臉上。

    沈長碧收起手,一甩袖,高傲的抬著頭,教訓道︰“犯了錯還不跪下?不知禮儀為何物的蠢東西!”

    那個婢女含淚跪下,又結結巴巴的想說什麼,剛發出幾聲,還連不成完整的句子,就被沈長碧一腳踢倒。

    “本小姐這件衣服馬上就回去換下來,你現在就給我拿去洗!就用外面雪化掉的水洗,什麼時候洗干淨了,看不出一點墨點了,才許你停下,不然不許離開。”沈長碧惡狠狠的說完,又抬頭看著青荷,加了一句,“記著,你找人去監督她,不許有人送飯也不許休息!”

    沈安嫣這才抬頭看了眼鬧劇,那個婢女跪在地上,滿臉淚痕,哭得稀里嘩啦,嘴里含糊不清的說著些什麼。

    沈安嫣再看一眼沈長碧,沈長碧似乎根本沒有一點消氣的樣子。她自己只是吩咐下去,不用做,養尊處優的她什麼都不懂,根本不知道那樣有多疼多累,這個婢女洗到手麻木,凍僵凍死了,可能都洗不干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挑釁大哥(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長碧,你先听听別人要說什麼。”沈安嫣不平不淡的道,聲音雖然不大,但足以讓人听清。

    跪在地上的婢女朝沈安嫣投來感激和贊同的目光。

    “切。”沈長碧嗤之以鼻,“我是不及五妹妹你心地善良、寬待下人,我說你這麼關心下人,干脆搬回那什麼卉椿院還是素芙院的,跟她們一起住,那才叫一個體貼下人。”

    沈長碧這種做法雖然不得府里人心,但是也依舊引不起什麼大浪,該對她行禮的絕對少不了,該伺候她的還是伺候她。

    就跟尹宸瑯說的奪嫡一樣,民心那是其次,只要登基後不壓迫百姓,登基前隨便你是怎麼樣的人,朝臣的支持和實力最重要,還有一樣,軍隊。

    不過尹宸瑯也說了,民心也必不可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膈應了你一下,或者有動亂,所以他準備在瘟疫和暴雪上立功,造福百姓,之後就不必太苛求民心所向了。

    沈長碧見沈安嫣不說話,以為把沈安嫣給嗆住了,心情愉悅不少。

    “對了,暖爐呢?”沈長碧這才意識道,搬了半天都沒回來。

    “二……二小姐,奴婢有話要說……”地上那個婢女戰戰兢兢的問道。

    沈長碧也不想糾纏,“你說吧。”

    “剛才奴婢們幾個去搬暖爐……路上雪太滑了,妙菱她是倒著走的,腳上一打滑,摔了下去,撞到了石頭上,血留了一地。旁邊的妙仁也被暖爐砸傷了腿腳。”那個婢女顫抖的說道,妙菱正中的那塊石頭十分尖銳,滾燙紅艷的血流在冰冷潔白的雪上,尤為刺眼,她好怕,這就是妙菱一生中最後的精彩了。“她們已經扶妙菱和妙仁回去了,二小姐,是不是該讓大夫……”

    “什麼?”沈長碧很驚訝的說道,“搬個暖爐都搬不好,府里要你們還有何用!一個砸到了頭一個砸到了腳,分明是找理由回屋休息,青荷,你再去喊幾個搬暖爐去。”

    沈凌央開口嗔笑道︰“長碧,你太不懂事了,要請大夫給她們看看,這要是留下病根了怎麼辦?藍恬,快找管家支銀去,到街邊請兩個郎中回來,帶去剛才受傷的兩個婢女那里。”

    “那奴婢還要洗……”那個婢女的意思不言而喻,還要不要用雪水洗衣服了。

    “洗!當然要洗!”沈長碧瞪了那個婢女一眼,要是不洗,豈不是說她不听別人解釋就瞎定罪。那她臉上就過不去,多掉面子。

    沈影卿看不下去,“沈長碧,你太過分了啊,把那個婢女放了。”

    沈長碧听沈影卿說話來了勁,沈影卿也是怒火攻心才說話難听的,沈長碧那被人以這種口氣指責、命令過。

    “有錯當罰,有罰就要認!無規矩不成方圓,哎,說了你也不懂,估計以後就是跟你娘一樣做小妾的命!是啊,那多輕松,只用听話就可以了,又不用管理。”沈長碧朝沈影卿走過來挑釁道。

    沈影卿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沈安嫣一把拉到身後,沈安嫣看著沈長碧,冷笑道︰“無規矩不成方圓,這麼說來,我怎麼記得長姐現在還在禁足中?”

    沈影卿也忽然想起來,“是啊,這一個月還沒到呢,長姐怎麼天天來雨祥齋?”

    沈長碧噤了聲,和沈凌央對視一眼後,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來學習的當然可以,母親特許了的。”

    沈安嫣想到自己在素芙院禁足的日子,嘆了口氣,懶得跟她們再糾纏。

    這幾天夜秋倪又在命人給府里的少爺小姐們趕制新衣,自從上次沈安嫣提起沈凌央禁足之事,她們倒是安分了不少,沈安嫣都在懷疑這是不是自己在府里過的最舒適平靜的幾天了。

    臘月三十一號晚上皇宮盛宴,所有可上朝的官員都可以去,如果想要自己留在家里單單和家人一起過除夕也是可以的,大年夜對大家來說也是個比較隨便的日子。

    但是皇宮燈火通明,金碧輝煌,載歌載舞,跟朋友們還有同黨們一起過年,好像也不錯。

    各有各的選擇,每年沈沉殷就帶著他們去皇宮里面,今年要多沈其琛,沈秉德還有沈逾明三人了。

    說起沈逾明,沈安嫣對他印象弱弱的,感覺這個人好像不發什麼聲音,但是上輩子,除了一飛沖天的沈其琛沒有可比性,沈秉德和沈逾明在沈安嫣命喪黃泉之前,都幾乎不相上下,要知道,沈秉德比沈逾明強是很正常的事,比較後面一個沈沉殷正在努力推著沈秉德。

    不過,沈安嫣知道,到了四品以上就沒有那麼容易了,也只有像沈秉德那樣的,才是最能穩步上升的。

    這天一早,就有人傳沈安嫣去正堂會客,沈安嫣不用想就知道這個“客”是誰,畢竟來沈府找沈安嫣的還真不多,像雲星嫵她們肯定會提前遞帖子,還得等夜秋倪同意後,直接來容華閣找自己。

    “怎麼?今天不用上課了嗎?”沈安嫣還在想,夜秋倪應該會用各種理由推特,不讓自己見尹宸瑯。

    就算尹宸瑯是皇子,夜秋倪還是一品誥命夫人呢。

    而且理由正當,尹宸瑯再強求就是無理取鬧了。

    “五小姐,夫人說事關百姓,您跟三王爺走就是了,課可以不用上。”菊葉繃著一張臉,一臉嚴肅,似乎很不想說話的樣子。

    見菊葉不想說話,沈安嫣也不強求,換了衣服跟著菊葉就往正堂走去。

    “這不是我們鶯慚燕妒的庶妹妹嘛?”眼看著就要到正堂了,一道清脆磁性略顯成熟的聲音傳來,沈安嫣抬頭望去,真巧,或者太不踫巧了,沈安嫣就這麼不踫巧的撞上了準備出門的沈其琛,沈其琛走進,上下打量一番沈安嫣,繼續道,“一大早穿的這麼標致是要去哪兒啊?”

    沈安嫣朝沈其琛微微一福身,“大哥早。”

    沈其琛見沈安嫣根本沒用想回答自己的意思,冷哼一聲。

    “菊葉,我這軟玉溫香的庶妹妹是要去哪啊?”

    菊葉俯身道︰“回大公子,五小姐她……”

    “大哥啊。”沈安嫣直接打斷菊葉,收獲菊葉一個白眼,沒有在意,朝沈其琛走了一步,湊的更近了些,眼神里盡是挑釁,她跟沈凌央撕破臉了,也沒必要跟沈其琛假惺惺,再說了,沈其琛從回府那一天就對自己不善,恐怕沈凌央早交代好了,這個沈其琛可比沈凌央還難纏,最重要的是他那個虛偽,簡直之于沈沉殷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誰跟他假惺惺的裝好,只要他有心,絕對被他嗆的吐血。“您一口一個庶妹妹叫的挺順啊,上次大哥才問我是第幾個吧?這會兒是不是又忘記了。”

    沈安嫣壓低聲音,卻讓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道︰“忘性挺大的啊,不愧和長姐一母同胞,長姐似乎也忘記了自己還在禁足,沒事就在府里走來走去,是示威嗎?說實話,忘形大也沒什麼厲害的,不用這麼用力的到示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釁大哥(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其琛看了沈安嫣兩眼,然後自顧自的狂笑起來,仿佛听見了什麼笑話,又仿佛沈安嫣就是一個笑話。

    沈安嫣知道,高傲自大如沈其琛,還沒有見識過很多事情,性子還不懂的收斂是一方面,看不起庶出的沈安嫣又是一方面。

    “好,好。”沈其琛笑的差不多了才停下來,沈安嫣差點就要轉身離開了,沈其琛就又發話了,“五妹妹,我希望你能听清楚,嫁給三王爺,也頂多是個妾室。”

    “大哥休要污蔑我,那我定要告訴父親。再說了,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不勞大哥費心。”沈安嫣听後一陣無語,還真是所有人都以為她和尹宸瑯兩個已經情竇初開,準備私許終身了嗎?沈府這些也都是小孩子,這種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如果沈其琛想污蔑沈安嫣,沈安嫣可以確定,沈沉殷會第一個站出來為她做主。

    “大哥就是提醒你,不要以為王爺的妾室就能享福,因為就算你嫁過去也不會好過。”沈其琛說道。

    “大哥。”沈秉德突然出現,不知道是哪邊,朝沈其琛頷首,“大哥這麼早在這干嘛。”

    沈秉德不是一句疑問句,是一種嫌棄的語氣,大早上的就找不快活,沈其琛真是多事。

    “教育一下五妹妹。”沈其琛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沈秉德見沈其琛走了,也準備離開,“秉德,情況越來越危急了,你小心一點。”

    沈秉德站住,頭也不回的問道︰“他為什麼又來了?”

    不是他討厭尹宸瑯,相反,他很佩服尹宸瑯,實力強悍又甚得人心,性格他也很喜歡。若是要比太子和尹宸瑯,沈秉德肯定毫不猶豫的說尹宸瑯更好,但是君主之事不是兒戲,也不是他說了算的,他絕對不允許在尹宸瑯登基前,沈安嫣和他有什麼交集,這樣,如果如果尹宸瑯最後沒有成功登基,也不會對沈安嫣造成什麼影響。

    “不知道。”沈安嫣看了眼旁邊的菊葉,菊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沈秉德生氣的回頭,一回頭也看見菊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總而言之,保護好自己,這是女孩子家干的事嗎?”沈秉德想了想,又氣憤不過,“我去找王爺!”

    沈秉德說完,不等沈安嫣勸阻和回應,就朝正堂跑去。

    “秉……唉!”沈安嫣也只能快步跟上沈秉德,還好里正堂不是很遠,幾步路就到了。

    沈安嫣進正堂的時候,就看見坐在上首的尹宸瑯笑著看沈秉德,不是那種帶有什麼情緒,就像長輩教訓完不懂事的孩子。

    嗯……和藹,對,和藹的尹宸瑯。

    沈秉德低著頭,窘迫的看著地,抬手搓了幾下干淨修長的玉頸。

    沈安嫣再看尹宸瑯,尹宸瑯眼里分明是欺負完孩子的得意和壞笑。

    “安嫣,不得無禮,快向王爺行禮。”夜秋倪看著沈安嫣因為看見沈秉德的吃驚而忘記行禮,抓住機會出聲教訓道。

    沈安嫣低頭盈盈一拜,道︰“臣女參見王爺,王爺萬安。”

    “嗯,起吧。”尹宸瑯淡淡道,然後起身,朝夜秋倪抱拳道,“那沈夫人,我就先把令媛帶走了。”

    夜秋倪起身福了福身,“王爺請吧。”

    尹宸瑯頷首點頭,走下位置。

    夜秋倪像是不放心一般囑咐道︰“安嫣,可不要給王爺添麻煩,你們注意安全。”

    沈安嫣還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低頭俯身再拜︰“勞母親費心了,安嫣自當注意,不給王爺添亂。”

    夜秋倪點點頭,尹宸瑯在,沈安嫣果然乖順的多,看來她和尹宸瑯的傳聞是真的了。

    尹宸瑯走到沈秉德旁邊的時候,頓了頓。

    本來沈秉德在尹宸瑯走下來的時候就低著頭降低存在感,結果尹宸瑯還停下來了,沈秉德感覺自己心都在打顫。

    尹宸瑯什麼也沒說,就是抬手重重的拍了幾下沈秉德的肩膀,沈秉德還是低著頭,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隨著尹宸瑯每一下落手,都有點打顫。

    尹宸瑯輕笑一下︰“注意。”

    說罷,尹宸瑯提步就往沈安嫣處走去。

    “秉德,你不是要去御史台嗎?你大哥和三弟都走,你怎麼還在?”沈沉殷正好從門外走來,看見沈秉德在,關切的問道。

    “爹。”

    “爹。”

    “老爺。”

    “沈大人早。”

    沈沉殷這才看見沈安嫣和尹宸瑯,拱手做輯道︰“王爺來了,沈某有失遠迎!下官也趕著去上朝,早上時間匆忙,望王爺諒解。”

    “不敢,是本王又上貴府叨擾了。”尹宸瑯也禮貌的頷首回禮。

    “王爺可是要接小兒離去?”沈沉殷自然也听說了,尹宸瑯最近老是幫沈秉德順順路,然後帶著做一些事情,他跟沈秉德私下還聊過,听見沈秉德說沒有選擇投靠尹宸瑯也放心了不少,最近幾天都不見尹宸瑯帶沈秉德,沈沉殷估計尹宸瑯是來找沈秉德,順便見見沈安嫣的。

    沈沉殷看了眼沈安嫣,雖然已經決定送她入宮,可是她跟尹宸瑯走太近也不好,萬一尹黎瑾登基,看見沈安嫣能想起尹宸瑯,那對沈安嫣是非常不利的。

    人要做好萬全之策。

    “不是。”

    “不是。”

    尹宸瑯和沈秉德同時出聲,尹宸瑯聲音淡淡的,加上他淡淡的笑,真的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那沈秉德,快點走。”沈沉殷好像看出來了什麼,識趣的把空間留給沈安嫣,順便帶走沈秉德。

    沈秉德快速點頭,跟上沈沉殷,路過尹宸瑯時還故意繞了個遠。

    走到門口,沈秉德往里面抱拳一拜,也不知是拜那個,就轉身拂袖匆匆離去。

    沈沉殷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沈秉德,然後對尹宸瑯拱手道︰“王爺不去早朝嗎?”

    “父皇特許了。”尹宸瑯頷首。

    沈沉殷點頭,“那下官先行一步,失陪了。”

    “沈大人請便。”尹宸瑯道。

    沈沉殷走遠了,尹宸瑯再回頭朝夜秋倪道︰“那本王也帶沈姑娘先行一步。”

    “請。”夜秋倪一直送到影牆那邊,尹宸瑯說不必送了才離開。

    沈安嫣看著夜秋倪離去的背影,和沈其琛早上說的話,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夜秋倪怎麼對自己態度這麼好了?

    在上一次夜秋倪設計陷害之前,夜秋倪的態度也是這麼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受控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對沈秉德說什麼了?”上了馬車,沈安嫣問道。

    尹宸瑯笑笑,並不準備告訴沈安嫣,“不告訴你。”

    沈安嫣也無所謂,只是好奇而已,反正夜秋倪在,總是不可能打了一架的。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沈安嫣突然想起來沈秉德的態度,萬一尹宸瑯誤解生氣就不好了,“秉德他如果最近不理會你或者拒絕你的幫助,你不要放在心上,也別生氣啊,他的意思是……”

    “我知道。”尹宸瑯靠在馬車里面的靠墊上,樣子慵懶,“幫他上呈文案之後,他就沒有在接受過我的幫助,剛開始還在想他是不想走捷徑,想靠自己,我還在想這孩子是年輕氣盛。回去仔細一想才想出來,他是選擇中立,他怕有一天出意外,所以不選擇站隊。”

    沈安嫣心里還是隱隱驚訝,但是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每次都能把事情想透,“也有他自尊心的原因,他的確是想靠自己。不過奪嫡之事就目前來看,你們的情況的確很復雜,皇上是什麼意思連爹都猜不到,這種特殊情況,他也不敢明面上跟你一隊,但是你要是有需要的他肯定幫你,這個你放心。”

    “我知道,我放心他。”尹宸瑯邪笑一下,看著沈安嫣,看的沈安嫣頭皮發麻,尹宸瑯突然湊近,鼻尖和沈安嫣幾乎就要踫上了,“不過你為什麼願意幫我,你不怕我輸了嗎?我可先提醒你,要是有那麼一天,你那些嫡姐嫡母第一個把你往沈府外面推,接發你,說和我有事情,尹黎瑾那家伙肯定順了沈凌央的意,你就完蛋咯。”

    “我不怕死,反正沈秉德懂得明哲保身,我連累不到沈府就連累不到他,隨便怎麼樣了。”沈安嫣垂下眼臉,好像是在看地上,其實是不敢看尹宸瑯那勾人魂魄的眼楮了,“不過你還是努點力,我想活更久一點。”

    “我也想。”尹宸瑯又重新靠回軟枕上,靠回的時候眼楮一直打量著沈安嫣,是一種奇怪的神色,“不過你不怕死就好,要是怕的話我現在就把你扔下馬車,興許你還有半條活路。”

    沈安嫣看著尹宸瑯半靠在軟枕上誘人的樣子,隨口就道︰“我說,要是有一天既不是尹黎瑾也不是你登基,你被貶為庶民,其實你還是有活路的。”

    “嗯?”

    “你可以去當面首,我跟你說,你這張臉,保準生意興隆!紅紅火火!恩客不絕……哎喲!”沈安嫣說得起勁,正自娛自樂嘻嘻哈哈的時候,被尹宸瑯一個枕頭就招呼上來,看著坐直了的尹宸瑯正舉起手準備往自己頭上敲的時候,嘀咕道,“你欺負一個弱女子,臭流氓流氓流氓!”

    “你還知道你是個弱女子啊,你好歹是貴族養出來的相府千金,這是什麼話,都敢說!找死!”尹宸瑯看著沈安嫣,“你要是我手下,早讓人拖出去打死了。”

    說著,尹宸瑯又一個枕頭招呼上去,正扔中沈安嫣的頭,真是,敢說自己像面首。

    尹宸瑯自認為一身陽剛正氣,哪能跟面首挨上邊。

    “臭流氓啊打一個弱女子!”沈安嫣抓過枕頭就抱著,隨時準備扔回去,猶豫半晌,還是算了吧,怎麼說對方也是個王爺,扔不起,扔不起。

    “你說誰流氓?”在沈安嫣內心五彩繽紛的時候,尹宸瑯見沈安靜抱緊枕頭就沒動靜了,看著沈安嫣縴長的眼睫毛,不自覺的湊了上去,玩心大起,“說,誰是流氓。”

    沈安嫣才回過神,又看見尹宸瑯那個勾人魂魄,非常適合做面首的桃花眼,“呃……嗯……反正不是你。”

    “哦?怎麼又不是我了?”尹宸瑯抬手一把按住沈安嫣,兩人之間只隔著尹宸瑯剛剛扔過來的兩個軟枕。

    尹宸瑯這個動作著實把沈安嫣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尹宸瑯,“喂,離我遠一點,我喊人了啊!”

    “喊啊喊啊,都是我的人,誰都不敢進來,你倒是喊喊看,滿大街都是人,不敢進來但是敢看熱鬧的多的是。”尹宸瑯笑道。“你倒是熱鬧熱鬧?”

    沈安嫣噤了聲,抿著嘴不說話,她也比較放心尹宸瑯,肯定干不出什麼事,尹宸瑯應該是個有分寸的……

    應該是吧……

    當沈安嫣看著尹宸瑯一臉狂妄肆虐的靠近自己的時候,身體已經發僵,尹宸瑯一只手按住沈安嫣,一只手扣住沈安嫣的頭,自己的頭微微歪過來,半眯起慵懶魅惑的桃花眼,看起來迷離動人。

    “剎——”

    沈安嫣和尹宸瑯都被這突然的急停給威懾到了,一起從軟榻上滾了下來。

    “啊——”沈安嫣的頭撞到了桌子的腿,這一下磕的有點狠。

    尹宸瑯起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干嘛!

    尹宸瑯剛開始只是想開個玩笑,當手按上沈安嫣的頭的時候,沒想到居然剎不住了,不過馬車倒是和他相反,非常有力的剎住了。

    尹宸瑯臉不自覺的紅了,感覺有點滾燙,心跳也前所未有的快。

    尹宸瑯干脆不再理會沈安嫣,準確的說是不敢看沈安嫣,撩起簾子就問盛宇道︰“怎麼了?”

    盛宇抱拳半跪在地上︰“屬下失職,爺受驚了。”

    “我無事,起來吧。”尹宸瑯漠然答道,全然不見掀起馬車簾子之前的羞赧。

    盛宇還是沒有起來,支支吾吾的看著馬車里面。

    “又怎麼了?”尹宸瑯皺眉,順著盛宇的目光,看見了地上一個抱著頭想打滾的小可憐,可惜自己的腳堅定不移的卡在那里,她只能抱著頭,微微蜷縮著身子。

    “啊?喂……有沒有事?”尹宸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忘記扶沈安嫣起來了。

    尹宸瑯再看了看盛宇,盛宇微微張嘴看著馬車里面,似乎吃驚的樣子。

    馬車里面軟枕掉了一地,顯得凌亂,好像之前發生過什麼,比如一場……混戰?

    尹宸瑯窘迫的一把甩下簾子,不讓盛宇再看里面。總之,盛宇想到的肯定不是剛才自己在里面和沈安嫣打了起來。

    “怎麼了?”尹宸瑯蹲下來,用手扒了扒沈安嫣。

    本以為沈安嫣會吼自己,比如說怎麼沒扶她起來,沒想到沈安嫣顫抖的聲音小聲道︰“好像是磕到桌角了,疼。”

    尹宸瑯手足無措的看著沈安嫣,不知道該怎麼做反應。

    “我幫你揉揉?”說罷,尹宸瑯摟起沈安嫣,把沈安嫣從躺在地上變成坐在地方,自己半蹲著讓沈安嫣靠著,舉起手就準備揉眼前這個疼的眯起大眼的人的腦袋。

    “別踫我!你是不是傻!疼死了!”沈安嫣一把拍開尹宸瑯的手,低聲叫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路遇太子(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緩了好一會,沈安嫣才覺得好了一點,之前撞到桌子的一瞬間簡直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後感覺直冒星星。

    沈安嫣扶著旁邊起身,尹宸瑯連忙攙扶。

    “喝點水緩緩?”尹宸瑯從旁邊的茶壺里倒出一杯茶,遞給沈安嫣。

    “嗯。”沈安嫣大腦還不想思考,接過水就喝了起來。

    稍微安頓了一下沈安嫣,尹宸瑯再次撩開簾子,問到︰“盛宇,怎麼回事?”

    盛宇正納悶的坐在馬車沿上,見尹宸瑯再次撩開馬車的簾子,趕緊起身,回答到︰“爺,有人攔住了我們。”

    尹宸瑯皺眉,自己今天專門讓車夫牽來了公開出行時用的馬車,足夠華麗寬敞的,要兩匹馬拉,這麼明顯是他,居然也有人敢攔?

    “誰?”尹宸瑯問道。“連本王的車也敢攔?”

    車夫回頭道︰“爺,不是專門攔我們,是前面都給攔住了。”

    尹宸瑯順著車夫手指的方向看去,馬車前面正是五六個官兵。

    不是太子府侍衛的衣服,也不是其他王府侍衛的衣服。

    能調動官兵的是誰?自己怎麼一點風聲都沒听見?

    “是誰領出的官兵?”尹宸瑯問道。

    幾個官兵之前沒看清楚馬車上的是誰,簾子就被放下,本來等的心煩氣躁,想著馬車的主人怎麼還不出來。這下看清楚後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就說這馬車怎麼看的這麼熟悉呢!

    “拜見三王爺!”五個官兵一齊單膝跪地,槍卻依舊舉著,鋒利的頭映照著滿地白雪,散發出攝人的光芒,幾人朝馬車上的尹宸瑯問候道。

    尹宸瑯點點頭,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怎麼這里被圈起來了?”尹宸瑯看了看周邊,官兵圍了一圈,將外面的人都隔離開,數量不在少數,疑惑地問道。

    “回王爺,今天太子奉皇上旨意在里面辦事,閑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其中一個侍衛畢恭畢敬地回答道,“王爺莫要為難屬下,請回吧。”

    尹宸瑯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看著侍衛身後的方向。

    “大哥。”盛宇搭了一把手,扶著尹宸瑯下了馬車,遠處的人也正好走近,尹宸瑯對前面的人拱手問安道。

    “參見太子殿下!”周圍幾個侍衛齊齊行禮。

    “嗯,起吧。”尹黎瑾道,然後操著他虛偽的笑著走近尹宸瑯,“三弟怎麼來這邊了?”

    “我還要先問問皇兄呢,一大早的清場,把里面都圍起來干什麼?父皇什麼時候下達的指令?”尹宸瑯眯著眼楮,問道。

    周圍的百姓圍了一圈,雖然被另一批官兵攔的很遠,但是還是圍的水泄不通,想目睹一下太子和三皇子的真容,也看看他們下一任皇上會是長什麼樣的,當然,這句話也就想想,是沒有人會說出來的,心照不宣,就是這個意思。

    “昨天。”圍了這麼多百姓,就算尹黎瑾和尹宸瑯兩個人懶得假惺惺也得假惺惺一番,傳出去不僅影響不好,而且兩個人免不了要被父皇責罵一番。

    誰要跟他一起被罵啊!

    這是兩個人的內心。

    “昨天?”很明顯,尹宸瑯根本沒有听說這個事。

    “昨天晚上我入宮向父皇請的旨。”尹黎瑾笑道,這笑中仿佛是一種示威。

    尹黎瑾圍起來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善堂的地方。

    尹黎瑾知道消息傳開了後,尹宸瑯肯定第一時間往這里趕,安撫百姓輪不到他們兩了,別的還是要爭著比誰做的多。

    但是尹黎瑾知道後,一刻都不耽擱,馬上入宮去請了聖旨,皇上自然也想知道這個開善堂的人是誰,善堂這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對他的百姓又有哪些影響。所以當尹黎瑾請旨的時候,正中皇上下懷,馬上批準,發配了官兵。

    這些也是尹黎瑾早就算好了的,尹黎瑾這麼陰險謹慎的人,如果是惹得皇上不快的事,肯定不會這麼張揚的做。

    尹黎瑾對尹宸瑯笑了笑,這下百姓可是知道是誰領了官兵,是誰被攔在外面了。

    “皇兄費心了,相必是很晚了吧,我竟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尹宸瑯暗諷尹黎瑾偷偷摸摸,也告訴百姓這事也並沒有那麼光明正大。

    “本宮為百姓費心,為父皇分憂,都是理所應當,昨天的確有些晚了,皇弟估計早已經睡下了,也不敢勞駕皇弟。”尹黎瑾故意提高聲音,生怕旁的百姓听不見似的,向所有人昭示著他和尹宸瑯的“區別”,太子和皇子的“區別”,將來的皇帝和王爺的“區別”。

    尹宸瑯听得出尹黎瑾的意思,但是尹黎瑾畢竟是兄長,也的確是太子,他要是和尹黎瑾對起來未免太猖狂,在朝臣面前是得猖狂,昭示出他奪嫡的決心,但是在百姓面前還是不能太猖狂,不然讓百姓怎麼樣?未來奪嫡的就是這種人?尹宸瑯只能憑借自己背對人群的優勢,在百姓看不到的角度,也就是正對尹黎瑾,朝尹黎瑾不屑的投去一個目光,尹黎瑾肯定一開始就料定了自己不敢跟他針鋒相對。

    不過尹宸瑯還是那句話,百姓怎麼樣,民心所向在哪,不需要用假象制造的完美無缺,將來登基你是個什麼樣的人,百姓將會一清二楚,到時候落差太大,反倒成了騙子。

    尹宸瑯有一張王牌,那就是里面的善堂,他這位破費為百姓的“大善人”。

    “皇兄是來干嘛的?”尹宸瑯問道。

    “善堂之事皇上褒獎,特意讓本宮帶來問候和褒獎,還有一些金銀珠寶,不過本宮一早上也沒看見給善堂出資的人,所以四處問問。”尹黎瑾看著尹宸瑯,明知故問道,“三弟呢?”

    尹宸瑯還以為尹黎瑾知道自己的來意肯定會放自己進去,畢竟大哥巡查觀看善堂,把前來看善堂的三弟趕回去,這個三弟是不是也太可憐了一點?見尹黎瑾沒有要放自己進去的意思,沒好氣道︰“反正不是來喝粥的。”

    “哈哈哈哈哈……”

    旁邊圍觀的群眾里,有一些不拘小節的人放聲大笑了起來,全然忘記了里面的是當今的太子和最有權勢的皇子。

    尹黎瑾還是嚴肅著一張臉,也沒有喊人去趕開看熱鬧的百姓,任由圍觀群眾越聚越多。

    “哼,我猜也不是。”尹黎瑾冷哼一聲,懶得和尹宸瑯糾纏,“本宮還有事,居然三弟不是來喝粥的,看起來那也沒什麼事,三弟請回吧。”

    尹宸瑯心下糾結,善堂的效果不錯,今天是想帶沈安嫣來看看,本來這時候應該回尹黎瑾一句,善堂是自己出的錢,旁邊百姓也夠多,親耳听到,一傳十,十傳百,效果估計也挺好的,但是畢竟善堂現在還不算是朝庭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就怕尹黎瑾知道是自己開的,回去帶著他的小心眼唧唧歪歪的污蔑善堂,那自己可真是出了大力卻不討好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路遇太子(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太子,有一個大夫,下官把他放進來了,他好像是善堂請來的坐診大夫,說不定能問的出來建善堂的人住在哪!”遠處傳來一陣清脆透亮的聲音。

    馬車內的沈安嫣身子抖了抖,這個清脆明朗的聲音,她無法忘記的聲音。

    喬堅喻。

    他怎麼也在這?

    “啊……三王爺……”喬堅喻剛走近,就看見馬車旁邊的尹宸瑯。

    說起來,御史台這事還是尹宸瑯舉薦的他。

    “參見三王爺!”喬堅喻道,“三王爺也是來視察的嗎?”

    尹黎瑾看見喬堅喻,沒有作聲,尹宸瑯舉薦喬堅喻的事他的確記得,所以他專門找上喬堅喻一起視察,但是相處下來尹黎瑾並不知道尹宸瑯到底看上喬堅喻哪來,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總之也不傻,處事還是比較拎得清。

    “嗯,不過居然皇兄也說了有事,閑雜人等不能入內,本王就先走了。”尹宸瑯說罷,不等喬堅喻作答,就撩開馬車簾子往里面走去。

    “唉……?”

    喬堅喻本來還想說服尹黎瑾,邀請尹宸瑯一起進來視察,這種事情對于皇子來說也挺重要,得掌握局勢,才能在朝廷上有話說。

    本來喬堅喻以為這些王公貴族都是養尊處優,除了太子都不問世事,吃封賞就可以了,沒想到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干起來比誰都狠。

    看看尹宸瑯和尹黎瑾就知道,這兩個人天天都要算計,是得多累啊。

    尹宸瑯當然是喬堅喻的大恩人,如果不是他,他不會來到御史台工作,也不會被太子注意到。

    “走。”盛宇對車夫命令道,馬車掉頭離去。

    尹黎瑾看著馬車越走越遠,直到消失不見,才冷笑一聲,轉頭帶著喬堅喻離去︰“去看看大夫怎麼說。”

    馬車平穩的行使在寬闊的街道上,之前看熱鬧的百姓也早已回到自己應有的座位上各司其職。

    馬車內出奇的安靜,尹宸瑯和尹黎瑾分毫必爭,尹宸瑯想從今天的事里看看聖上的意思,可惜思前想後依然無果,沈安嫣見到喬堅喻後也不淡定了,心里煩躁。

    沈安嫣和喬堅喻不愧前一世的夫妻,現在想的都差不多。

    喬堅喻能有今天,站在尹黎瑾旁邊耀武揚威,能在御史台如魚得水,全依賴與尹宸瑯。

    因為大家不知道尹宸瑯是什麼意思,所以都想從喬堅喻嘴里套話。

    沈安嫣不能從喬堅喻嘴里套話,于是……

    “你當初為什麼要舉薦喬堅喻?”沈安嫣打破沉默,“你根本就不認識他。”

    尹宸瑯從亂如毛發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把之前冥思苦想無果的事件拋在腦後,看著沈安嫣,魅人的桃花眼含水,眼楮應該是像皇上,可是眼神中的柔情,不知道是他自己天生自帶的,還是遺傳皇貴妃的,尹宸瑯用低沉磁性的聲音答道︰“因為你說要和他定親,我試試他能力有多少,不過現在我知道了,草包一個。”

    沈安嫣雙頰染上兩片桃紅,感覺耳朵都熱乎了起來,眼楮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往哪里看。

    尹宸瑯倒是知道該往哪里看,一直盯著沈安嫣的一舉一動。

    “好吧,既然你沒有想提拔他,我就放心了。”沈安嫣轉開話題。

    “為什麼你這麼討厭他?他此前好想從來沒有來過京城,你也從來沒有去過豫州。”尹宸瑯問道,從一開始尹宸瑯就發現了,沈安嫣很討厭喬堅喻。

    沈安嫣抿了抿唇,沒有想到好的答案。

    尹宸瑯以為沈安嫣是不願意說,心里有一點不好受,但是也不想強求,道︰“怎麼說我也告訴了你一個原因,你不想說我也不強迫你,希望你是想保留秘密,不願說出口而已。”而不是因為不信任我。

    “啊?”沈安嫣抬頭看著尹宸瑯,慌忙的解釋道,“我只是在想改怎麼解釋,也說不清楚,也是些沒營養的東西,就比如……我為什麼不喜歡沈凌央和沈長碧一樣。”

    上輩子的欺辱之仇,奪命之仇。

    “陷害你了嗎?”尹宸瑯問道。

    “他似乎在追求沈長碧,我也不太清楚。”沈安嫣含糊其辭,至少上輩子是的……希望她沒說錯,沒有騙尹宸瑯。

    尹宸瑯點點頭,明了的樣子︰“這樣啊。”

    “果然挺無聊的。”尹宸瑯往軟枕上一靠。“我們今天沒事干了,不過你也是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沈安嫣隨口道,“哦!對,你第二次和我見面去的那個地方,上次匆匆忙忙還沒怎麼吃!”

    “盛宇,去春風樓的方向。”尹宸瑯走到門前撩開簾子道,然後又坐進了馬車,“你上次就想著那個小盒子。”

    “那是我娘的嫁妝!以後還要給我或者沈影卿,都傳兩代人了,弄掉了對不起前人。”沈安嫣沒好氣道。

    尹宸瑯還沒等沈安嫣說完,就打斷道︰“買點禮物送你,說起來尹耀靈都送了你見面禮,我還沒送過,我們逛逛再去吃飯,現在還不到中午。”

    沈安嫣還想說不用了,突然想起來一個事︰“說到禮物我想起來,慶功宴的第二天你怎麼又送東西來了,知道你財大氣粗也別這麼頻繁啊。”

    “那天啊,我正要跟你說來著。”尹宸瑯眨了眨眼,馬車的窗簾放過些許陽光,成了星星點點的光斑,照在尹宸瑯俊美無濤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天然的光芒,“慶功宴之後別人都以為你們右丞相府也準備站我這邊,左丞相本來就是母妃和我一路拉上去的人,自然也站在我這邊。所以第二天一早,我還沒醒,就是一大堆禮物往王府里送,那些人的禮物堆了一整個屋子,光是禮物清單都囤積了一桌子。”

    “你收禮皇上不說你嗎?”沈安嫣道。

    “說來奇怪,”尹宸瑯道,“當天父皇也給了一些賞賜。”

    “啊?為什麼?”沈安嫣問道。

    尹宸瑯陷入沉思,“說我舉薦的人很好,解決他之患。我想這個意思應該是,父皇在我和尹黎瑾之間尷尬的猶豫不決,尹耀靈正好合適吧……但是,又覺得……”

    尹宸瑯不知道盯著哪里,自己思考了起來。

    半晌後,沈安嫣打破寂靜,問道︰“剛才你說扶持左丞相,是蕭貴妃幫你培養人手嗎?”

    “一開始是我親生母妃,之後皇上讓貴妃撫養我之後,蕭家也提拔他,不過主要是他自己有實力,不讓任憑旁人怎麼幫忙,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們都只是推波助瀾的人。”尹宸瑯想了想又道,“沈大人也有後台,如果沒有兩位母妃和我的話,估計他和沈丞相的位子就要調換了。”

    大周以左為尊,雖然兩位丞相官的等級一樣,但是實際上還是左丞相的地位較高。

    “做人還是要靠實力,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是石頭擺在哪都沒用,我看好沈秉德。”尹宸瑯朝沈安嫣笑道。

    沈安嫣略帶擔憂地回道︰“總感覺有些不一樣了,我也擔心沈秉德,他還這麼小,還不懂事,的確還需要沈沉殷帶他幾年。”

    尹宸瑯听見沈安嫣又順口喊的是沈沉殷,而不是“爹”,心中的猜測又確定了幾分。

    “別擔心了,就如我說的,沈秉德是一個有實力的人,只要不是有人存心陷害,沈秉德那麼聰明,不會有事的。再說了,他為人謹慎,也不會隨意樹敵。”尹宸瑯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皇宮傳召(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慵懶的靠著軟榻,飛馳的馬車使窗簾被風拂起,使窗戶露出一個角,尹宸瑯看著外面,形色匆匆的行人,士農工商,什麼人都有,他們過著平凡而不平凡的生活。

    尹宸瑯眼神中有什麼東西暗了暗,他將來會成為史書中千千萬萬中的一個,想奪嫡的皇子歷朝歷代層出不窮,不缺他一個,他也不指望名垂青史,成為偉人。

    “如果我不是皇子,說真的,丞相那個位子八成是我的。”尹宸瑯半開玩笑半認真道,然後笑著隨意的說道,“我每次看著那些朝臣明爭暗斗就想,父皇坐在龍椅上是不是也是這個感覺?每天有好多折子和好多人,用一種不光明正大的方式去跟他告別人的狀,這個走了那個又來。其實朝局是個什麼樣的,他基本都知道,只是看著這些沒說破罷了。如果是我,應該也是……”

    “快小聲一點,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在大街上說!”沈安嫣打斷尹宸瑯。“指不定旁邊哪個行人路過就听見了!”

    尹宸瑯笑了笑,沒有作答,只是反問道︰“你呢?你想干什麼?如果你沒有這樣逼人的環境,你應該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她身為女子還能怎麼過?平淡嫁人過個日子?沈安嫣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只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她現在還有至親要保護,也不會有那種“如果”來給她選擇。

    尹宸瑯還是那個用行動述說著“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個道理的皇子,而她沈安嫣也還是那個不爭就是死的相府庶女。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豪門有豪門的苦,皇家有皇家的苦,難道百姓就真的每天過著“榆柳蔭後檐,桃李羅堂前。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戶庭無塵雜,虛室有余閑。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了?

    當然不是,這句話可不是百姓寫出來的,是為過官者所訴說的。

    偶爾體驗可以,天天體驗,就不叫體驗了,也不會有這麼美麗的感觸。

    “那倒是。”尹宸瑯贊同。突然間,飛馳的馬車改變軌跡,緩緩的停下,尹宸瑯皺眉出聲,朝外面問道,“這麼快就到了嗎?”

    盛宇的聲音傳來,對尹宸瑯解釋到︰“爺,是丞相府的人,說是來尋五小姐的。”

    尹宸瑯撩開簾子,就看見一位騎馬的家丁打扮的人。

    “拜見公子!”那位家丁翻身下馬,朝尹宸瑯跪拜道。

    大街上為了不引起注意,都是喊公子。

    尹宸瑯皺眉,看來是不能和沈安嫣逛逛京城了。

    下次還有機會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有何事?”尹宸瑯開口,聲音還是那樣的淡漠,明明沒有說什麼,就讓人听的倍感壓力,尹宸瑯真的是真龍血脈,身上藏不住的帝王之氣,即使是很正常的和沈安嫣說話的時候,沈安嫣都能感覺到。

    其實尹宸瑯心里是知道的,都派家丁來尋了,肯定是丞相府要緊的事,要緊到明明是事關沈安嫣,夜秋倪都不敢故意怠慢分毫。

    “奴才不知,只听似乎是宮里有人傳召五小姐入宮。”家丁也不知道,他只是來尋人的,但是還在把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

    “是皇上嗎?”尹宸瑯問道。

    “奴才也不清楚,事不宜遲,請五小姐即刻與小人回府。”家丁還跪在地上,抬手抱拳說道,示意時間緊迫,不能再耽誤了,得抓緊時間馬上回府才行。

    尹宸瑯回頭坐進馬車,留下一句︰“本王送回去就是了,你就一匹馬也沒辦法帶她。盛宇,去丞相府。”

    尹宸瑯坐回馬車,就看見沈安嫣一臉驚恐。

    “是誰?為什麼要召我入宮?”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沈安嫣感覺慌亂。

    皇上上次已經把該說的說了,選擇傳召,如果是皇上,估計是她還未知的事情,如果不是皇上,那就更加未知了。

    “沒事,一會我也入宮去,若是有事我會幫忙的。”尹宸瑯安慰道,“別怕。”

    馬車往丞相府馳去,後面騎馬跟著的家丁把一切盡收眼底——

    沈安嫣和尹宸瑯坐的是一輛馬車!

    到了丞相府,沈安嫣下了馬車,看見旁邊還停著一輛馬車,裝飾也極其豪華,小廝推開門,看見從尹宸瑯馬車上下來的沈安嫣眼里也盡是驚訝。

    沈安嫣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尹宸瑯,示意他,完了,給看見了。

    尹宸瑯也反應過來,踱步走上前去,沈安嫣站在丞相府門口,還未踏進去,尹宸瑯站在高台下。

    丞相府的門前有很高的台階,顯示府主的身份尊貴。

    “進去吧,問問是什麼事情。”尹宸瑯淡淡道,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朝旁邊的人問道,“對了,你們可有听說是什麼事情?”

    開門的小廝愣了一下,明顯沒有想到尹宸瑯會突然問自己。

    兩位小廝一起低頭答道︰“奴才不知。”

    騎馬來找沈安嫣的家丁也跳下馬,邊催促邊回答道,示意他們並不是存心隱瞞,只是真的不知道︰“王爺,我們當下人的哪知道,也不應該多嘴,而且是一接到信息,就這麼焦急的去尋五小姐了,這會消息還沒在府里傳開。五小姐您還是趕緊進去吧,問了夫人就知道了。”

    沈安嫣點點頭,笑著回答道︰“皇宮之事,的確不宜多嘴。”

    “的確,本王也相信丞相府之人必不是多嘴之人,不然丞相大人也不會用這樣的人。”尹宸瑯道,然後轉身走上馬車。

    三個家丁面面相覷,明白了尹宸瑯的意思後,一齊朝著往馬車走去的尹宸瑯齊聲道︰“是。”

    不宜多嘴。

    沈安嫣點點頭,朝里面走去。

    “小姐小心腳下。”杏雨就站在影牆後面,听見了動靜立馬迎出來,出來之時尹宸瑯已經轉身坐上了馬車,沈安嫣準備抬腳進門。

    杏雨扶著沈安嫣進了府的大門,小廝把門又重新關上。

    “小姐,來了位公公,夜秋倪正叫人好生招待著公公,我們現在趕緊去正堂,看看是個什麼事。”杏雨也進不去,所以不知道明細,“奴婢遠遠的看了一眼,那個公公沒有帶著聖旨而來。”

    沈安嫣點點頭,朝正堂走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皇宮傳召(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步入正堂,大殿四周由六對高高的銅柱子支撐,銅柱子旁邊都設有一人高的雕花盤絲銀燭台,因為正堂過大,所以有些地方陽光不能完全照射到,所以上面早早點起了兒臂粗的蠟燭,燭中摻著香料,焚燒起來幽香四溢。

    屋內暖爐點的十足,竟像暖春一般溫度適中。

    杏雨幫沈安嫣把披肩取下來,遞給旁邊的婢女。

    “母親,喚女兒回來可有要事?”沈安嫣上前,盈盈一拜道。

    夜秋倪看見沈安嫣,抬手介紹道︰“這位是承乾宮派來的孫公公,蕭貴妃邀請你入宮。”

    沈安嫣驚訝之余微微俯身點頭,算是向孫公公問好。

    孫公公也起身,拱手鞠躬,朝沈安嫣回了一禮。

    “那安嫣,你就去吧。”夜秋倪道。

    沈安嫣疑惑,還是答應道︰“是。”

    隨後跟著孫公公走了出去,走出去的時候,正好踫上前來的沈凌央,沈凌央也朝孫公公福了福身,孫公公回了一禮,就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沈凌央走到沈安嫣旁邊,肩膀用力的撞了一下沈安嫣,沈安嫣一時沒注意,踉蹌了一下,就听身後沈凌央的嬌笑聲傳來︰“呵呵,沈安嫣,你休想勾引三王爺用去迎你入門,你還遠著呢。這種事情全是看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不要以為自己胡來就有人認了,沈清菡的確不是個好例子,但是我希望你記清楚了,不要存有妄想,效仿她。”

    沈安嫣听了本來生氣,但是想到斂秋宴和之後的種種,恐怕沈凌央是看上尹宸瑯了,皇子,登基的希望,正是沈凌央要嫁的人,聯想早上沈其琛說的話,估計八九不離十了。

    再說了,沈凌央對于尹宸瑯沒有示好的行動,更是好奇。俗話說得好,得不到的才是好,對于年齡尚小,沒有經歷過這些事,對于這一塊無知的沈凌央來說,比起討好她的尹黎瑾,的確是尹宸瑯更有吸引力。

    沈其琛那句“不會好過”,原來是指沈凌央會嫁過去,沈凌央要嫁的話,本來沈安嫣這個現在身份,也只能做小,這沈凌央一嫁過去,沈安嫣日子自然不會好過。

    “長姐莫要血口噴人。”沈安嫣完全不去看沈凌央的臉色,直接就說出這麼一句。“王爺娶誰不是別人可以左右,那是王爺自己的事。”

    沈安嫣還是含糊其辭。

    沈凌央氣的發抖,回過頭來看見不為所動的沈安嫣,也逼迫自己沉下心來,調整呼吸後,笑道︰“人還真是越低賤越不要臉。”

    兩人之前的空氣似乎已經凝固,良久,孫公公回頭發現沈安嫣沒有跟上,才不知情的打破僵局。

    “五小姐,請您快些隨奴才離開。”孫公公回頭拱手。

    沈安嫣垂下眼臉,眼楮里的神色讓人看不清,只是嘴角掛著冷笑,提步離去。

    沈凌央看著沈安嫣離去的背影,大聲地警告道︰“你好自為之。”

    沈安嫣上了馬車,馬車緩緩朝皇宮駛去。

    “跟上。”

    在沈安嫣上了馬車後,盛宇朝尹宸瑯匯報,尹宸瑯往馬車里一靠,閉著眼楮,很累的樣子,吩咐道。

    孫祥一出來他心下就了然了,是母妃。

    兩輛華麗的馬車一前一後的駛向皇宮,孫公公自然看見了尹宸瑯的馬車,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頭,搖了搖手上的拂塵,微微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

    還是太年輕氣盛了。

    到了皇宮,沈安嫣經過檢查隨著孫公公去承乾宮。

    沈安嫣走進承乾宮,先是一個通傳的小殿。

    孫公公對旁邊的宮女道︰“去,稟告貴妃娘娘,相府的沈小姐來了。”

    旁邊的宮女向孫公公行了一禮︰“是,公公。”

    不一會,那位宮女就出來了,朝孫公公再拜,低頭恭敬的道︰“沈小姐,貴妃娘娘有請,請跟奴婢來。”

    “不用了,我帶沈小姐過去便可。”孫祥想到貴妃要談的事,免得這個宮女進去又出來,麻煩,也眼雜了。

    宮女點點頭,道︰“娘娘在看雀兒,你帶過去吧。”

    孫公公了然,帶著沈安嫣往里面走去。

    兩邊是抄手游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

    台磯旁邊,站著幾個服飾不同于普通宮女的丫頭,應該是蕭貴妃的隨侍或者貼身宮女。

    “臣女沈安嫣參加貴妃娘娘,向貴妃娘娘順叩崇祺,恭請福綏。”沈安嫣兩手平措至左胸前,右手壓左手,右腿後屈,屈膝,低頭,行了一個滿禮。

    蕭貴妃似乎沒有看見沈安嫣似的,拿著一根長長的粟草,逗著一只畫眉。

    “這只畫眉倒是有趣,如英,你看看,本宮喂它吃食它不要,盡想著去跟那只鳳頭鸚鵡戲耍。”說著,蕭貴妃又拿粟草往畫眉的喙上掃了幾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好高騖遠,想靠跟鳳兒親密得到更好的吃食,卻忘記了自己應該吃的東西是什麼,活活餓死罷了。”

    說罷,蕭貴妃抬手把粟草往地上甩去,冷哼一聲,冷眼看著畫眉和鳳頭鸚鵡玩耍,兩只鳥時而撲扇撲扇翅膀。

    旁邊一個宮女撿起粟草,拿出去扔掉。

    那個叫如英的宮女接話道︰“娘娘說的極是真切!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去想求一些不該得的東西,大忌大忌,蠢鈍的可笑。”

    蕭貴妃笑道︰“那還不快去把它拿出去絞了,本宮看著就覺得污了眼。”

    如英點頭,對沈安嫣身旁的孫祥道︰“孫公公,麻煩您了。”

    孫祥“哎”的應了一聲,抓起那只還在戲耍的畫眉就往外走去,起初畫眉被抓的時候還叫喚了幾聲,動听的聲音給寒冬增加了幾分春意。

    本來周圍都是暖爐,好似春天般溫熱,畫眉這麼一叫,倒是讓人感覺夏天就要來臨了。

    還遠著呢。

    鳳頭鸚鵡見畫眉被抓走,也撲騰了兩下,之後再無動作。

    蕭貴妃看著孫祥抓走畫眉,順著孫祥走出去的身影終于轉身過來,不再側身對著沈安嫣。

    “你起來吧。”蕭貴妃由如英扶著走近,俯視沈安嫣,眼神里盡是不屑,朱唇微張,輕吐出幾個字。

    沈安嫣依舊低眉順眼的樣子,起身道︰“謝貴妃娘娘。”

    沈安嫣起身,這才清楚的近距離看見這個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想必平時護理也要大費一番功夫,朱唇染成濃艷的紅色,嬌艷若滴,價值連城的華麗步搖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一身絳紫色長裙,袖子寬大,裙上繡著富貴的牡丹,水綠色的絲綢在腰間盈盈一系,雍容華貴的氣質盡顯。

    蕭貴妃轉接過如英遞來的茶,朝沈安嫣問道︰“門當戶對這個詞,不知道五小姐听過沒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皇宮傳召(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听過。ˇ”沈安嫣淡淡道。

    “那就好,不知道你理解其中的意思嗎?”蕭安蘭冷眼盯著沈安嫣,沈安嫣低眉順眼的樣子,但實際上臉上波瀾不驚,沒有分毫的害怕,又是一招扮豬吃老虎,真當她蕭安蘭好糊弄嗎?她不吃這一套。

    沈安嫣沒有要起沖突的意思,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是被受寵愛和尊重的蕭貴妃,起了沖突她撈不到一點好處,對蕭安蘭也沒有一點傷害。

    沈安嫣沒有抬頭,聲音依舊是淡淡的,道︰“理解。”

    蕭安蘭突然之間把名貴的茶盞毫不留情地砸到地上,薄如蟬翼的茶盞應聲而隨,碎片如同綻開的曇花,潔白如玉卻時間短暫,瓷盞的碎片反射著正午的太陽強烈的陽光,一時間帶來了金光閃閃,反射進每個人的眼里。

    “ ”的一聲震撼人心,在場的所有人不敢多說一個字。

    蕭貴妃的聲音隨著她憤怒的砸杯的聲音而起,緊隨其後,“那你還明知故犯!勾引宸兒?”

    最後,是撒了一地的碎片。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跪下,包括沈安嫣,只有蕭貴妃一人立于中央,抬著寬大的袖子,神色高傲而憤怒。

    一只百靈鳥受驚地叫了一聲。撲騰起翅膀,可能太久被束縛,已經忘記了如何飛翔,沒有飛穩,便往下一頭栽去,正是俯沖向沈安嫣,沈安嫣听見撲扇翅膀的聲音靠近,察覺不對,恍然抬頭,可是那一瞬間已經晚了。

    百靈撲扇著翅膀,在靠近沈安嫣的時候更是賣力的拼命撲扇,不想摔到地上,用力的揮舞終于使它飛了起來,飛出了這個地方。

    蕭安蘭還想說什麼,當她低頭看沈安嫣的時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嬌笑著,拿起帕子捂住了唇,轉身由如英扶著坐到了一旁的貴妃椅上,緩緩靠下。

    她笑,並不是因為沈安嫣頭散了或者衣服亂了,相反沈安嫣的儀容儀表沒有任何問題,但正是沒有問題,所以沈安嫣臉上的血痕才更為可怕猙獰。

    沈安嫣剛才並沒有感覺痛,只是緩了一會,蕭貴妃已經笑完了,沈安嫣才隱隱感覺到刺疼,右頰傳來的疼痛讓沈安嫣措不及防,疼的心理打顫。

    沈安嫣抬手摸過去,輕輕觸踫了一下就因為感到疼痛而彈開。

    可能傷口有點深。

    這是沈安嫣用最後的理智判斷出來的。

    屋內沒有銅鏡,沈安嫣看不見自己臉上的抓痕有多大一個,總之,它處于右頰上,非常顯目的位置。

    “報應。”如英重新給蕭安蘭到了一杯茶,遞上茶盞,掃了一眼沈安嫣,笑道。

    聲音不大,非常的小,但是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蕭貴妃笑著接過茶,她明顯沒有想到這麼一出,這簡直是一個“意外之喜”,真沒白養這只好鳥。

    “如英,不許這麼說。”蕭貴妃教訓到,但是並不是教訓的語氣,就像是好玩的嗔笑。蕭貴妃緩緩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才道,“哦,你們都起來吧。”

    所有人稀稀嗦嗦的站了起來,沈安嫣緩緩站起來,不知道在看哪里,或者又哪里都沒看,只是自己在呆。

    這麼一出,蕭安蘭的氣也消了不少,且不說尹宸瑯,任何有地位的人,哪怕一個四品官的兒子,哪怕剛來京城的那個落魄侯爺,又有誰會娶一個臉上帶傷的庶女為正室,加上夜秋倪那邊的“不尊不孝,陷害主母,擾亂家宅”,沈安嫣這輩子,估計就完了,也得跟她親娘一樣,為人妾侍。

    想想就知道,為什麼不給自己的孩子找一個二品官的女兒或者三品四品五品,郡主的女兒或者縣主的女兒,干嘛非要娶一個姨娘生的賤種?這類人在貴族的嫡出弟子里,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人。

    這就是這個時代,庶女地位低下的原因,那怕是正一品宰相的女兒,頂多就是“受人尊重”,也沒有太多人會去提親說媒,去的也是小官或者不太大的官員的兒子。

    當然,還有,也可能是貴族庶子,那也得由主母仔細挑選,庶子沒有繼承權,得取決于和嫡子的關系,來分點錢財,若是主母挑了個有才的庶子,前途無量,那這個庶女的一生也就成了,但如果是個無能懦弱的庶子,將來其父死了,要靠什麼養活自己和妻兒?去嫡子的土地上租地種田嗎?

    沈安嫣看著蕭安蘭,蕭安蘭似乎根本沒有讓自己去治療一下傷口的意思,沈安嫣也不確定,這樣下去還有沒有希望治好。

    如英和蕭安蘭還在開玩笑,主僕聊天聊的倒是很愉快,如英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道︰“哎呀,奴婢嘴拙,五小姐諒解。”

    嘴拙,不是說錯了話。

    “沈安嫣,你放心,本宮不是不道理之人,今天這事一定還你一個公道。”蕭安蘭放下茶盞,慵懶的斜靠在貴妃椅上,“如英,快出去讓孫祥帶人去抓那只傷了五小姐的百靈,抓到就絞了,不用再報了。”

    沈安嫣什麼也不能說,蕭安蘭把錯全部推到一只鳥身上,簡直合情合理,總不見得罰那只已經破碎的茶盞吧?罰蕭貴妃?有可能嗎?

    蕭安蘭這麼說,只是為了侮辱沈安嫣,以罰一只牲畜來為沈安嫣“討回公道”。

    如英應了聲,正要領命往外走去,就看見孫祥從外面匆匆地快步走進來。

    “孫公公,娘娘正要喚你呢。”如英又退回蕭貴妃身邊。

    孫祥朝蕭貴妃行禮道︰“稟貴妃娘娘,承乾宮外三王爺求見。”

    蕭安蘭臉色突然變了變,剛才才消了一點的氣又沖上來。

    “去回,不許他進來,要麼去看看他父皇,要麼趕緊出宮去。”蕭安蘭對孫祥命令道,孫祥領了命,又匆匆的快步出去匯報尹宸瑯。

    孫祥走後,蕭安蘭上下打量著沈安嫣,“倒是不知你使了什麼狐媚手段,下作。”

    沈安嫣不認,但是過多解釋反而會使蕭安蘭更加憤怒,干脆沉默,蕭安蘭的地盤,就怕萬一她沖動了做個什麼事,再拿去跟皇上哭訴。

    但是沈安嫣的沉默又使蕭安蘭覺得沈安嫣在挑釁。

    “五小姐有本事,本宮說話竟是不應。”蕭安蘭杏目圓睜,十分憤怒,但是聲音依舊從容不迫,“來人,拖出去打十杖再抬進來。”

    沈安嫣驚訝的抬頭看著蕭安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皇宮傳召(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蕭安蘭是聰明人,今天卻要做這麼大的手腳,到底是為什麼?

    這麼明顯的針對,沈安嫣無法理解蕭安蘭為什麼寧願罰她,自己被皇後抓著把柄。蕭貴妃不是那麼傻的人,又或者是因為生氣,氣急之人容易隨著性子做沖動的決定。

    又為什麼氣呢?莫非是恨鐵不成鋼?尹宸瑯該娶之人是沈凌央,所以?

    沈安嫣想到今天入宮前夜秋倪和沈凌央的表情,該是早就知道此事了。

    蕭安蘭當真這麼喜歡沈凌央?

    沈安嫣還在思前想後的想著種種,孫祥已經回完尹宸瑯的話,再次回來,而且還喊來了守在門口的侍衛,喊了兩名,“沈小姐是自己走還是老奴幫你一把?老奴先提醒小姐,被外男踫到可是不好的,不過老奴想,小姐不是在意這種事的人。”

    孫祥是在諷刺她不知檢點,看來沈安嫣來之前蕭安蘭已經全部吩咐下去了。

    “臣女就想問貴妃一句,憑什麼一定覺得我與三王有牽扯。”沈安嫣猜測是夜秋倪,如果真的是夜秋倪,那麼這兩個人已經聯手,很多事情都將不同了,不過沈安嫣問完就後悔了,就算是夜秋倪,蕭安蘭也不會說的,只得再加一句,讓蕭安蘭以為她是在做最後的掙扎。“貴妃您這是污蔑。”

    果然,前一句蕭安蘭還警惕了幾分,後一句出口蕭安蘭又笑了起來︰“就知道你會問,宸兒接你去王府的那次,有人看見了稟報給本宮,本宮就派人去找線索,結果問出一個叫溱溱的宮女,她是斂秋宴上幫你更衣的宮女,她說曾看見宮里一個嬤嬤幫忙查看一堆飾是否符合規範,其中就包括你當天舞蹈時換下來的乳煙緞攢珠繡鞋。本宮派人隨她去找到了那個嬤嬤,一問,果然是宸兒讓她幫忙看的,可見你們在斂秋宴前就有勾搭了!”

    蕭安蘭用力的拍了一下貴妃椅的扶手,十分生氣,兩個人到現在居然已經幾乎要長達半年之久。

    沈安嫣心里一驚,看起來三王府有蕭安蘭的人,就是那天尹宸瑯帶著沈安嫣去三王府,還見到了尹耀靈。

    看來之後的種種,恐怕都有蕭安蘭的耳目看著。

    沈安嫣還在恍惚之間,孫祥已經示意侍衛上前架住沈安嫣往外走。

    侍衛得了令就抓起沈安嫣,其中一人剛抓上,就听見走廊盡頭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嚴厲又帶著肅殺之氣,喝止住兩個侍衛︰“住手。”

    作為承乾宮的守門侍衛,他們當然認識這道聲音的主人。

    所有人包括還在恍惚的沈安嫣,一齊轉身朝尹宸瑯行禮道︰“參見三王爺,向三王爺順叩崇祺,恭請福綏。”

    “兒臣參見母妃,兒臣敬請福安。”尹宸瑯朝蕭安蘭行了個禮。

    蕭安蘭難得的沒有理睬尹宸瑯,“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把這個下作的東西拖出去打十大板!”

    蕭安蘭說完,自己也後悔了,再怎麼說也不能當著侍衛的面和在尹宸瑯跟前說什麼“下作的東西”,這個詞本就不該說,還是對沈安嫣說。

    果然,尹宸瑯的臉色沉了沉,表情沒多大變化,但是眼神已經凌厲了起來。

    蕭安蘭哪看不出來,尹宸瑯是她一手帶大的,十年養育,尹宸瑯是什麼性格,習慣那些動作她還不清楚,所以當她看見尹宸瑯這個表情的時候,就覺得情況不大妙。

    “我帶她走了,下次再來看母妃。”尹宸瑯轉身,示意侍衛放開,兩個侍衛迅往後退了一步,離沈安嫣和尹宸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孫祥也默默的退開。

    當著宮人的面,尹宸瑯自然是什麼都不會說的,就怕尹宸瑯從此以後對她印象不好,兩人產生隔閡就很不樂觀了,畢竟不是親生的孩子,而且是從六歲開始養的,那時候尹宸瑯都懂事了,養不熟了,至少不會想親生那樣熟。可是話雖然是這麼說,自己到底也養育了尹宸瑯十年,她知道,這點事情還不足以隔閡她和尹宸瑯。

    “宸兒……母妃,也是為你好。”蕭安蘭變了一副樣子,恢復了冷靜,就是示于人前的樣子。“你要清楚,什麼是你需要的,什麼是你不需要的,你也大了,母妃不便多說。”

    尹宸瑯回頭,看著蕭安蘭,道︰“那母妃就不必再多說了。”

    “好,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還有幾年就要正式封王了,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的。”蕭安蘭提示道,尹宸瑯和她的目標是明確且一致的,蕭安蘭膝下沒有兒子,一切希望就是尹宸瑯,尹宸瑯登基了她才能被封為太後,也不用再看皇後那個老女人的臉色。

    尹宸瑯拱手一拜,然後示意沈安嫣跟上,就往長廊走去。

    “沈安嫣。”蕭安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喊道,“方才那只鳥雀,如此不知好歹,著實令本宮心煩。素來听聞丞相府五小姐足智多謀,可問本宮該如何治理?”

    沈安嫣緩緩轉身,之前忍了很久,還差點被打,這時候已經懶得假意裝乖討好,既然對方敵意已經那麼明顯。

    沈安嫣緩緩福了福身,行了一禮,答道︰“因為畫眉本就不吃粟粒。”

    沈安嫣笑著轉身離去,只留下背影和拖地的裙擺,尹宸瑯愣了一下,朝蕭安蘭頷後,也轉身跟上朝外面走去。

    “沈安嫣,沈安嫣!”尹宸瑯見沈安嫣出了承乾宮也沒有停下步子,而是繼續往宮門外面走,絲毫不停歇,有點著急,喊道。

    引來一些路過的宮人的側目,但是到底是皇宮,規矩甚嚴,她們也就低下頭繼續走路,也沒有行禮,表示自己沒有看見。就靠著牆邊離去,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多嘴。

    尹宸瑯上前一把扯住沈安嫣,“你干什麼?我喊你在。”

    沈安嫣被抓住轉身回頭,她不是不想理尹宸瑯,只是……

    當沈安嫣轉過來的時候,尹宸瑯愣了一下,眼里盡是驚恐。傷口觸目驚心,沈安嫣自己看不見,光靠疼痛也已經能感受的到,的確應該是觸目驚心。

    沈安嫣無聲的嘆了口氣,準備轉身離去。

    尹宸瑯一把抓住沈安嫣,又把沈安嫣扯了回來︰“這是什麼時候傷的?是不是母妃干的?”

    沈安嫣懶得回答這個問題,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蕭安蘭是尹宸瑯的母妃,尹宸瑯當然不希望有沖突,讓他難做人,所以是下意識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的,母妃一向沉著穩重,希望母妃沒有做那麼過分的事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住王府(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可惜,事實很明顯,沈安嫣進宮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出了承乾宮的時候就有了傷。

    尹宸瑯這個叫做自欺欺人。

    “多說無益,現在是在皇宮,請王爺不要和我拉扯。”沈安嫣幾乎是憋住氣說出的這句話,因為那一瞬間尹宸瑯眼里的眼神,她看的清清楚楚。

    尹宸瑯以為沈安嫣是在怪他沒有跟蕭貴妃說一下,起碼警告一下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不怕被看見,你先听我說。母妃她人也不算壞,就是在皇宮里,你也知道的,她太急功近利了,她為了那件事也付出了很多,準備很多年了。”

    尹宸瑯說的那件事,自然是奪嫡之事。

    “你別說了,我要走了。”沈安嫣並不準備說多,尹宸瑯可能不清楚,女子容貌最重要,沈安嫣臉上的傷被耽誤了這麼久,分明就是想留下疤痕,如果尹宸瑯不沖進來,恐怕沈安嫣這個臉就是真的完了。

    尹宸瑯還是不松手,語氣也沒有剛才的耐心,因為現在的沈安嫣完全不听解釋,這分明就是在無理取鬧。

    “你能有點理智嗎?母妃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回頭會跟她好好談談的。”尹宸瑯見沈安嫣都不面對自己,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冷聲道,“你回來,說清楚,不說清楚今天你就別出宮了。”

    沈安嫣氣的回頭,走到尹宸瑯跟前,兩個幾乎是挨在一起的,尹宸瑯也嚇了一下。

    不是被沈安嫣的行為嚇著了,是沈安嫣里的眼神,仿佛他就是沈凌央或者夜秋倪,和沈安嫣暫時沒有矛盾的那種,沈安嫣只是在理論。

    尹宸瑯低頭跟沈安嫣對視,還是感覺心里有點毛。

    剛才在母妃那里,他站著沈安嫣左側,所以沒有注意到。

    “你別這麼看我,我跟你說,這里可是皇宮,我是王爺。”尹宸瑯盯著沈安嫣,借剛才沈安嫣的話,道。

    沈安嫣閉了閉眼,低下頭不再看尹宸瑯。

    “王爺,那我跟你說清楚。”沈安嫣沉聲開口,已經沒有不耐煩,沒有憤怒,準確的說是沒有感情,“您也不用去解釋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要是還不明白我就告訴你,一個女人她的臉幾乎是出嫁的全部,因為有了第一個,容貌完整,才有人看第二個,儀態,家世,再是才華女紅。大周什麼規矩你應該知道,能不好看,但起碼要容貌完整。我臉已經這樣了,這道口子有多深我看不見,你看得見,您要不要再仔細看看,貴妃她這麼久不讓我出來,要是你不進去,她基本就打算一直熬下去,我就毀容了。”

    尹宸瑯愣了一下,張張嘴想說什麼,但是又沒有什麼好說的。

    連宮女被體罰都是不許打臉的,沈安嫣作為丞相的女兒,臉上被母妃弄出了這麼長一道傷痕,不管傷口是怎麼來的,母妃不讓沈安嫣去治療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王爺,我現在出去或許還有救,你再跟我扯下去我就真毀容了。”沈安嫣見尹宸瑯半天不出聲,提醒道。

    “哦,對。”尹宸瑯反應過來,拉著沈安嫣又快步往外面走,“快點,我們去找張振鷺……快點,坐我的馬車。”

    雖然尹宸瑯嘴上不說,也沒有表示,但是心里已經做了一個決定,算是警告母妃了。

    也算是警告一下沈安嫣,以後不要對他投去那個眼神。

    尹宸瑯帶著沈安嫣走出皇宮,之前接沈安嫣來的馬夫看見沈安嫣,準備下馬車扶一下,結果尹宸瑯直接牽著沈安嫣走向了自己的馬車,把沈安嫣扶了上去,從始至終沒有看自己一眼,車夫揚了揚馬鞭,坐上了馬車,把馬車往皇宮里開去。

    車夫暗自慶幸,少了一程任務。

    沈安嫣想到什麼,尹宸瑯要撩開簾子進馬車的時候,沈安嫣撩開簾子,站在簾子前,“那個車夫看見了。”

    沈安嫣這麼說是暗示尹宸瑯去囑咐一下車夫不要多嘴,不知道尹宸瑯是裝不懂還是真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就把沈安嫣往馬車里推,自己也走進去,邊推邊說︰“他看見了自己就會回去的,不用管他。”

    沈安嫣沉默的坐下,臉上已經有點麻木了,尹宸瑯從沈安嫣身里摸出一個帕子,就蹲在沈安嫣面前幫沈安嫣擦著臉上的血跡斑斑。

    沈安嫣正想說什麼,尹宸瑯自己就說了起來,“你這次可得記清楚,別記岔了,我是第一時間就往承乾宮去了,孫祥那家伙支支吾吾猶猶豫豫的,我說要去看母妃,他也不去給我通傳,最後還是被我給趕緊去的,他出來的時候跟我說母妃讓我出宮去,還又喊了兩名侍衛進去,我就覺得不對,趕緊追上去。”

    沈安嫣沒有說話,起身尹宸瑯拿著帕子給她擦臉上的血的時候,沈安嫣只覺得疼,尹宸瑯是沒干過這類事,也是難為他了,表情看起來倒是淡定,只是他擦的實在笨拙的讓沈安嫣覺得疼啊。

    “行了,別擦了。”沈安嫣道,本來剛才已經麻了,現在又疼了起來。

    “所以你到底怪不怪我?”尹宸瑯問道,他以為沈安嫣是不想他踫。

    沈安嫣抿了抿唇,算了,說到底和尹宸瑯是沒有什麼關系,除了蕭安蘭是因為她和尹宸瑯之間的關系生氣意外,不過也有她的原因,也不是尹宸瑯的錯。

    沈安嫣低頭看見尹宸瑯漂亮的桃花眼深情款款的看著自己,本來還準備警告兩句,結果就鬼使神的道︰“不怪你。”

    “嗯嗯。”尹宸瑯笑了一下,俊美無濤,坐在沈安嫣旁邊。

    皇宮和三王府實在近,一道牆的距離而已,主要是皇宮前面的空地太大了,馬車才行了好久。

    尹宸瑯扶沈安嫣下了馬車,對在門口相迎的余衷道︰“余衷,把張振鷺請來,再分配點人過來,我把她安置在偏殿里。”

    余衷看了看尹宸瑯身後的沈安嫣,也被沈安嫣臉上的血跡和深深的傷口給嚇著了,不敢耽誤,馬上就去請張振鷺。

    沈安嫣和尹宸瑯路過花園,之前是來談事,沒有細看,只覺得是按御花園來修建,現在再看,花園里面內古木參天,怪石林立,環山餃水,亭台樓榭,廊回路轉。雪下的花園景致更是千變萬化,別有一番洞天。

    翠山碧水、曲徑幽台在訴說的如煙後事。

    尹宸瑯帶著沈安嫣來到他自己的寢宮,裝橫和規格是跟皇宮如出一轍,只是擺飾添加了一些個人的風格。尹宸瑯帶著沈安嫣去了偏殿,“我就睡旁邊那座,你有事讓人喊我。”

    沈安嫣隨著尹宸瑯走進偏殿的長廊,“你現在要干嘛去?”

    叫人去喊,就是不陪著她了?

    尹宸瑯湊近沈安嫣耳邊,笑道︰“晚上你睡這啊,如果你強求我陪你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陪你一起睡。”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入住王府(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不跟尹宸瑯開玩笑,問道︰“睡這?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想。”尹宸瑯說完看著沈安嫣笑的勾人,俊美的臉龐在周圍白雪的襯托之下竟然讓沈安嫣有一種看見了謫仙的錯覺。

    “不回丞相府,她們肯定又有話說。”沈安嫣只當尹宸瑯在開玩笑,這種事情,那怕是皇子,應該也不敢做。

    “那就讓她們說去。”尹宸瑯道,“張振鷺在這里,你的傷一天兩天肯定治不好,瘟疫興起,大夫難尋,丞相府之前那個不是走了嗎?現在丞相府沒有專門的大夫,坐堂的大夫哪個能一天隨時在。”

    尹宸瑯主要是怕夜秋倪在請大夫上做手腳,今天的事情尹宸瑯很清楚,是夜秋倪和蕭貴妃一起策劃的。

    只是……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臉上的傷口,這個應該不是提前安排的,純屬一個意外事件,夜秋倪的目的是震懾沈安嫣,而蕭安蘭的目的應該是讓沈安嫣遠離自己。

    尹宸瑯之所以都想到了,但是不想把所有事情告訴沈安嫣,是因為他覺得沈安嫣不應該想那麼多。

    大殿的四周,古樹參天,綠樹成蔭,紅牆黃瓦,金碧輝煌。宮殿金頂、紅門,這古中莊嚴肅穆的格調,使人油然而生莊重之感。

    “到了。”尹宸瑯帶著沈安嫣走進去,這里雖然沒人住,但是也收拾的干淨整齊。

    這些殿堂坐落在樹叢中的宮殿,露出一個個琉璃瓦頂,恰似一座金色的島嶼。

    幾個王府太子府,連在一起,再與皇宮相連,氣派和奢華都是十分令人震撼的。

    不一會,余衷就帶著張振鷺和一堆宮女過來,宮女開始燒水。

    “喲,怎麼又是你?”張振鷺給沈安嫣搭脈的時候,驚叫一聲。

    “張振鷺。”尹宸瑯瞪了一眼張振鷺,張振鷺噤了聲,快的搭脈過後,其實不算是搭脈,只是很簡單的一摸就結束了,張振鷺就開始檢查沈安嫣臉上的傷。

    上輩子沈安嫣就听聞張振鷺和尹宸瑯關系甚好,尹宸瑯去哪都帶著張振鷺,此人是尹宸瑯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還有一些夸張的說書人,傳出這兩人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所以才形影不離。

    這輩子見張振鷺,他只是不太正經,不然也不會不願意呆在皇宮里被束縛,跟著尹宸瑯來到外面。

    王府里要輕松的多,有時候沒什麼事,他可以研究自己想研究的東西,王府里材料充足,尹宸瑯也大方舍得,張振鷺稱這里為“極樂”。

    “我剛剛做了點簡單的處理,一會再去抓藥,每天敷就可以了,過幾天我再給你換方子。”張振鷺治療的時候還是十分嚴肅的,只是不知道這嚴肅是正常的嚴肅,還是被沈安嫣的傷口嚇到的,“忌辛忌辣,少吹冷風。”

    張振鷺說完,低下頭收東西就準備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沈安嫣一直面無表情,張振鷺最後那一句囑咐,恐怕只是胡扯,是不是已經無力回天了。“留的疤會有多大?”

    張振鷺愣了一下,背對著大家,沒有回頭,只留下背影,看不見他的表情。

    尹宸瑯從一旁的椅子上站起來,朝沈安嫣安慰道︰“別問那麼多,先敷藥。”

    沈安嫣從軟榻上起身,看著張振鷺的背影︰“你告訴我,讓我先有個準備。”

    沈安嫣上一世也因為毒箭遭毀容,難道這還有命一說?

    沈安嫣很彷徨,那麼,其他呢?是不是也有命一說?是不是也會一一靈驗?

    張振鷺轉過身來,低頭思忖片刻,腳不安的動了動,然後抬頭,看著尹宸瑯。

    “你說吧,她的確應該有個準備。”尹宸瑯道。

    張振鷺得到許可口點點頭,緩緩道︰“傷口很深你沒有失血過多暈倒已經是奇跡,補血的東西王府里有,如果你現在覺得四肢無力,頭昏暈厥,是無礙的,只是失血過多,睡一覺去吧。”

    沈安嫣沉默了,張振鷺沒有提及疤痕,也就是默認了她說的話,會留疤。

    “關于傷口,留疤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既然是不可避免的,那就盡量讓疤痕小一點……”張振鷺對于日後的治療規劃說著,可是說著說著又覺得有點于心不忍,“凡是無絕對,也就是皮外傷,說不定養的好就不會留疤了。”

    張振鷺還是抱有希望的,他沒有治過很多臉上有傷的,入宮之前治過的人大多是男子,只是治了,對方治完有沒有留疤,他也不知道。若是女兒家或者婦女,很少有把臉弄傷的,最多也就是擦傷,隨便找點東西自己在家里就能抹好藥了。不過他從醫多年,以他的經驗,這麼深的傷口,就不是容易治的,還是在一個貴族千金嬌嫩的皮膚上,膚質不同了,更是說不準。

    屋內陷入沉寂,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一個女人臉上有一道難看的傷疤,且不說她日後是否還有好的出路,就算她有了很好的出路,但是最後不管她到了哪個地步,都要受到鄙視的目光。帶著這個傷疤,就算寒疫之後皇上給她封縣主,改笑的還是會毫不吝嗇的給予嘲笑。

    沈安嫣跌跌撞撞的走向一面銅鏡前面,尹宸瑯領先一步,擋在她的面前。

    “別看了。”尹宸瑯的態度很堅決,當他看見沈安嫣這副絕望的表情之後,心像被揪住了一樣,好像有誰拿著刀,一刀一刀的剜著,怎麼也不肯停下。

    “你讓開。”沈安嫣已經眼淚婆娑,重活一輩子,為什麼她的人生又有了以前的影子,重活一世的意義究竟在哪里?

    “你們把屋內所有能照到人的東西,全部,都撤走。”尹宸瑯對周圍的人道。

    幾個宮女在屋內匆忙的收起所有光滑的東西,帶出了偏殿,以防萬一。

    “你讓我看一眼。”沈安嫣還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以後該有多慘。

    如果是一個比上輩子還猙獰的疤痕,那自己究竟為什麼還要努力?

    恐怕連那土匪山賊也要笑話她了吧。

    “不好意思,不行。”尹宸瑯伸手抱住沈安嫣,讓沈安嫣的頭枕在自己肩上,眼里盡是心疼。

    沈安嫣靠住尹宸瑯的肩,熟悉的薰香的味道,中秋節那個晚上也是這樣,尹宸瑯就這麼抱著她,好像世界上就沒有什麼災難了,是剩下美好的月光和潺潺的溪流。

    沈安嫣第一次哭的那麼慘,尹宸瑯沒有說安慰的話語,只是拿起旁邊桌子上的手帕,轉頭輕輕按住沈安嫣右眼下面,不讓淚水感染傷口。耳邊是沈安嫣清楚的啜泣,她的身子好像在微微抖,尹宸瑯把手收的更緊了一些,想給予懷中的人以力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入住王府(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周圍的宮女太監看見,都趕緊低下頭,不敢吱聲,男未婚女未嫁,兩人也沒有訂婚,這樣的場景的確不合適。但是眼前的不僅是他們的主子,而且還是大周的王爺,于是低下頭,假裝看不見。

    余衷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離開,率先走出了偏殿,其余人都跟著余衷走出了偏殿。盛宇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也隨著出去,負責把門關上,站在門口守著,不讓人進去打擾。其余的宮女和太監在大殿的台階底下站了四排,安分地低著頭,等著里面的人出來喚。

    “張太醫,您就先去寫方子吧,寫完送過來就可以了。”余衷朝張振鷺說到,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盯住其中一個,“元香。”

    余衷喊了一個宮女,這位宮女比其他那些分來的宮女年級稍大,但也就二十左右,上前行了個禮︰“余公公請吩咐。”

    余衷看著張振鷺道,指了指旁邊的人,道︰“方子讓人給她就好,她會安排人去抓藥,煎藥。以後要改的方子或者有什麼要囑咐的,一律告訴她即可。”

    “好。”張振鷺拱手頷答道,然後轉身準備離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道,“麻煩公公一會幫我轉告王爺,我給沈小姐開完方子就要進宮一趟,一是太醫院有事,二是我也要順便去問問別人,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治療五小姐臉上的傷,太醫院高人頗多,一定會有辦法的。讓王爺轉告五小姐,不要擔心了。”

    余衷點點頭,表示記下了,然後拱手俯身拜道︰“奴才一定轉告,張太醫去便是了。”

    “那告辭了。”張振鷺收回手,轉身離開了偏殿。

    屋內沈安嫣已經逐漸回神,想起自己在做什麼,身子一顫,低著頭,依舊靠在尹宸瑯肩膀上,抬起頭也不是,氣氛多尷尬,不抬也不是,這麼一直靠著一個外男。

    “好點了嗎?”尹宸瑯感覺懷里的人不再啜泣,問道。

    “好……好點了。”沈安嫣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清亮的眸子。

    “今天你也累了,那你換身衣服先休息一下吧,我還有事。”馬上要安排尹耀靈安撫百姓,既不是尹宸瑯也不是尹黎瑾,朝廷還不適應,所以事更多了。

    尹宸瑯推開門,讓人都進來了,吩咐了幾個太監去拿衣服。

    “你這里怎麼會有女子的衣服?”沈安嫣疑惑的問道。

    “之前準備送去丞相府給你的,後來想想覺得似乎有些不妥,所以就留著了。”尹宸瑯道,“我先走了,有什麼需要的就跟元香說。”

    沈安嫣點點頭,有宮女要幫她把髻散開,沈安嫣坐在一個桌子前讓宮女幫忙。因為這里是尹宸瑯寢宮,所以沒有梳妝台這樣的東西,只是幾面銅鏡,然而都已經被撤了出去。

    “元香,你照顧好五小姐。”盛宇幫尹宸瑯搭上外套。

    “是。”元香應道。

    尹宸瑯喊上盛宇,兩個人邊說話,討論著什麼,邊一同離開了。

    宮女幫沈安嫣梳了一個垂鬟分肖髻,比起早上復雜的鬢要舒服的多,畢竟大庭廣眾不能披頭散,所以宮女十分貼心的梳了一個松松的鬢。

    衣服拿回來了,兩個宮女跟沈安嫣走到內室的屏風後,幫沈安嫣換衣服。

    紅木門上雕刻著復雜而高雅的圖案,到處透著一種精致而婉約的氣質,輕輕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致的三角桌,鋪著上好的錦緞,一套精致的茶具安靜的待著,一道屏風將房間跟為兩半,越過屏風是一道有一道的紗簾。

    一陣清風拂過,房內的紗簾輕輕地曳起,在風的撫摸下完美的起舞,青色的紗簾隨風而漾,如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 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細細打量一番,旁邊是一張柔軟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裝飾的很是不凡,牆的東北角擺放著一醬紫色的書櫃,暖暖的陽光從朱紅的雕花木窗透進來,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香爐離升起陣陣裊裊的香煙,滿屋子都是那麼清新閑適。

    沈安嫣打量了一下內室,外室的殿內只有幾張寬大的椅子和桌子,加上大量華麗精致擺設,只能起到會客的作用,內室就是睡覺起居的地方了。

    之前沒有注意,現在當外衣脫下來的時候,沈安嫣自己也震驚了,難怪在馬車上尹宸瑯幫她拭去臉上的血的時候神色有些古怪,沈安嫣換下來的衣服右肩上面,竟全是血,可見那傷口有多麼的駭人。

    沈安嫣右邊的臉被擋住,張振鷺包的嚴實,沈安嫣面部表情扯動一下倒是扯不到里面的傷口。

    元香現了沈安嫣變得僵硬的動作,看了看沈安嫣的眼神,笑著安慰道︰“沈小姐,別擔心了,剛剛在外面余公公說了,張太醫入宮去了,一定能尋到一個方法的。”

    “元香。”沈安嫣雙眼無神,剛才听尹宸瑯說的,她叫元香,負責管事,“為什麼偏偏是這麼明顯的位置。”

    沈安嫣語氣里不是疑問,是憤怒和無奈。

    烏黑柔順的長散下,帶著幾分飄逸靈動淡金色的繡花長袍,外罩了胭脂色的絲綢外套,一直拖到地上。

    沈安嫣卻盯著那件被掛在屏風上的染血襦裙,仿佛一切事物都在提醒著她,她毀了,冷眼和嘲笑,再次大批的朝她涌過來。

    “沈小姐,別想那個了。”元香笑笑,“這件事,也沒幾個人知道,更沒人外人看見你的傷口。你大可在宮宴或者聚會上拿面具遮臉,看不完整的女子的才矜貴呢,眉毛眼楮都給別人看的清清楚楚的了,有什麼意思。”

    沈安嫣低垂眼瞼,“元香,能不能帶我去院子里逛逛?”

    “好,小姐願意走走是最好的了。”元香答道,扶著沈安嫣往外面走去,邊走邊興奮的介紹著,“王府的里有個人工湖,可漂亮了,旁邊就是花園,王府的花園雖不比御花園大,但是該有的奇花異草一株也不少。”

    “算了。”沈安嫣道,“也別在王府里亂晃了,免得給你們添亂了,再說了,張大人說不易吹風受寒,我就在這個殿外面的院子逛逛就好了。”

    元香帶著沈安嫣出了大殿就往後面的長廊走去,邊走邊道︰“不麻煩不麻煩,就在院子里逛逛那哪行?咱往後面那邊走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九王拜訪(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元香帶著沈安嫣走上長廊,從寢宮通出來的長廊旁都掛著小小的爐子,上面燒著上好的銀霜碳。

    “走廊既然不冷。”沈安嫣嘀咕一句,看著旁邊的雪,潔白的雪看久了,倒一點也不惹人憐,加上沈安嫣選擇淒淒慘慘戚戚的心情,反倒是更思念萬物復甦的春天。

    元香笑道︰“這是銀霜碳,又名銀骨炭,是一種優質木炭銀骨炭。出近京之西山,其炭白霜,無煙,難燃,不易熄,內務府掌之以供御用。選其尤佳者貯盆令滿,復以灰糝其隙處,上用銅絲罩之,足支一晝夜。入此室處,溫暖如春。”

    “御用?”沈安嫣只听見這句,皺眉,“王府為什麼會有?”

    元香疑惑,她在府里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知道一些事情,沈安嫣和他們王爺關系不一般他們都是知道的。可皇上賞賜王爺銀霜碳的事,沈安嫣居然毫不知情。估計王爺是懶得提及,又或者忘記說了,所以元香壓下心底的疑問,向沈安嫣解釋道︰“前些日子王爺入宮,回來時就有一些宮人跟著,帶著幾筐銀霜碳,王爺對余公公說是皇上賞賜的。”

    沈安嫣皺眉,真有這事的話,那太子還不得氣死,沈安嫣恍然大悟,難怪今天早上尹黎瑾對尹宸瑯態度惡劣,一點情面都不留。感情是出了這麼一出,不沖上來跟尹宸瑯對峙一番都算尹黎瑾忍耐力強了。

    沈安嫣他們走到了一個小亭子,身後就是池塘,靜如止水,現在沒有在下雪,也沒有風,近來難得的好天氣,只是這溫度的確寒冷,讓人不想踏出房門一步,也不知道那池塘是不是結冰了。這一處是觀景之地,沒有人在掃雪,持續了這麼久的暴雪,湖面霧 沆碭,上下一百。

    面前是假山林立,奇石已經看不出形狀,頂著皚皚白雪,倒更像是冬天的樹林。

    沈安嫣在亭子里坐下,亭子中央的桌上放著幾盤糕點,元香端起一盤,遞到沈安嫣面前,道︰“小姐嘗嘗,王府廚子拿手的點心就是這個了,松子百合酥。看,形似百合花,香酥適口。有利于滋潤皮膚、延緩皮膚衰老,是經典的滋補佳……”

    元香說到這,突然止了聲,心里真是想打自己腦袋一下,怎麼這麼笨,說什麼不好,有助于滋潤皮膚。

    沈安嫣听元香的聲音愣了一下,也意識到,但是為了讓元香沒有負罪感,假裝沒有想到那里的樣子。

    “樣子是好看的很,我嘗嘗。”說罷,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嗯!是很好吃。”

    “是吧是吧!”元香見沈安嫣似乎根本沒有想到那里去,笑著答道,然後對旁邊幾個宮女道,“你們把暖爐拿近些。”

    聞言,幾個宮女把提著的小爐子靠近沈安嫣。

    沈安嫣把糕點放回盤子里,現在是的確沒有什麼胃口。

    眼前的風景猶如一幅畫,這一面牆是挨著旁邊那座王府的牆,瓦片是琉璃瓦,藍色或者是綠色,在沒有溫度的陽光下隨著看的人的角度而變化。王府的另一邊因為和皇宮相接,所以是黃色的瓦片,像丞相府,就是綠色的瓦片。

    看不見前面的瓦片,沈安嫣看見的旁邊的瓦片,石林還比較大,中間也有幾座小亭子,元香說,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

    “你別攔著本王,本王是要去見三哥的!”奇林絕石的後面傳來聲音,之前好像就有細碎的聲音,只是听的不真切便被微風吹散了罷。

    沈安嫣疑惑的往了一眼元香,元香也很疑惑,看著沈安嫣。

    方才已經起了微微的風,這會已經成了一陣一陣的大風,冰冷刺骨,掛在長廊上的小爐都是固定好了的,這會也微微隨著風兒擺動,沈安嫣起身,“有點冷了,我們回去罷。”

    元香點點頭,準備帶沈安嫣回去。因為想著長廊上有暖爐,所以沈安嫣穿的並不多,這里也沒有沈安嫣的袍子,看來回去得告訴余公公,買幾件外套袍子來。

    剛踏出一步,一個小爐子被吹動,掉在地上。

    “啊!”元香驚了一下,“五小姐別走,先讓人把爐子都撤下來!”

    說著,元香就準備派人先回去,去喊人來撤掉爐子。

    沈安嫣攔住那個準備走的宮女,如果還有爐子掉,這個宮女回去也會被砸,于是道︰“無妨,我們還是走……”

    “哎!我說你,本王要見本王的皇兄,你還有意見了是不是!”那道聲音又傳來,離得更近了。

    “不是……九王爺,卑職剛說過了,三王爺真的不在府……”

    “姐姐!沈姐姐!”那道聲音突然喊了起來,那人興奮的跳了跳,沈安嫣隱約看見了那個人的身影。“別走!”

    沈安嫣站住,看著那道身影,任由刺骨的寒風吹散著烏黑順柔的秀發,沉默不語。

    “盡是唬我,沈姐姐在,三哥怎麼會不在呢!”尹耀靈小跑的靠近,身後跟了一大群侍衛……看衣服便知,全是三王府的侍衛,一臉無奈的看著尹耀靈,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沈安嫣微微俯身,道︰“臣女參加九王爺,臣女向九王爺順叩崇祺,恭請福綏。”

    “起來吧。”尹耀靈道,睜著自己的杏眼,環視了一下四周,道,“皇兄呢?”

    “三王爺他入宮去了。”沈安嫣微微福了福身呢答道。

    尹耀靈眼楮微睜了一下,隨即又回復正常,驚訝地問道︰“皇兄不在,沈姐姐你怎麼在?”

    沈安嫣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臉上微微發燙。

    “沈小姐受傷了,王爺邀請五小姐在王府養傷。”元香在一旁低頭解釋道。

    “沈姐姐你受傷了?”尹耀靈不再胡亂看向周圍,這下終于發現沈安嫣的右臉被包著,“臉傷了,嚴重嗎?”

    沈安嫣看著尹耀靈,表情沒有波動,回答道︰“也許會留疤。”

    尹耀靈也知道這對女子很重要,咽了咽口水,準備乖巧的止住對話,但是思考後想起之前忘記問的問題,道︰“那三哥又為什麼留你在王府……”

    尹耀靈說到後面,幾乎成了嘀咕的小聲,沈安嫣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正好一口氣打斷他︰“九王爺怎麼從那邊過來的?”

    尹耀靈“哦”了一聲,眼楮亮了亮,解釋道︰“那是問過他,三哥哥允許了的,我讓人把牆打穿了,在那邊開了一扇門,剛剛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隨後,尹耀靈就像示威一樣指著身後那群侍衛道︰“皇兄難道沒跟你們說嗎,只要他在王府我就可以隨時過來找他……”

    “可是三王爺不在王府……”

    “去去去,別說了。”尹耀靈直接打斷那個侍衛的解釋,侍衛領班也是一臉無奈。

    尹耀靈再轉向沈安嫣的時候,已經掛上了明媚的笑臉,“姐姐,你跟他們說說,帶我進府玩,皇兄這里有杭州新上貢的龍井,杭州西子湖畔的西南丘陵產的龍井才是頂尖。今年就上貢了一點,就父皇、母後,還有三哥這有,三哥這的也不多,我們趕緊去找了,晚了就沒了。”

    說著,尹耀靈就準備離開長廊,往長廊上走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九王拜訪(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想喊住尹耀靈,尹耀靈已經走了出去,歡歡喜喜的準備把尹宸瑯這的龍井糟蹋一番,不對,品嘗一番。

    沈安嫣上前拉了一下尹耀靈的袖子,尹耀靈怔了怔,回頭看著沈安嫣,“沈姐姐你拉我袖子?”

    沈安嫣看著旁邊一些侍衛的目光,決定還是別讓尹耀靈進府,于是道︰“我只是在這養傷,九王爺您還是去問問三王爺吧……哦,對了,三王爺進宮前也提到了你的……”

    “提到我?”尹耀靈皺眉,走回亭子,問道,“說什麼了?”

    “九王爺,您不是正要去安撫百姓了嗎,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了。”沈安嫣道。

    尹耀靈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即愁眉苦臉的往後門走去,準備回自己的王府,“哎……不說還好,一說我就心煩,那天我就是跟三哥隨口說說,心里想的就是父皇一定不會選我,結果,誰讓他去跟父皇說的!我一定饒不了他!我哪干過這種事啊,萬一在百姓面前丟臉了,給皇族抹了黑,父皇還不打死我!”尹耀靈說著,回頭朝沈安嫣囑咐道,“沈姐姐,我入宮去了啊,要是皇兄回來,你第一時間就來通知我,看我不把他那批茶葉帶走!哼!”

    沈安嫣笑了一下,身後池塘里的水波光粼粼,即使右臉上包著的那一塊著實礙眼,但是一點也不妨礙沈安嫣的笑意,好像四周都溫暖了起來,沈安嫣朝尹耀靈點點頭,表示記下了,然後尹耀靈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轉身那一刻,尹耀靈臉上只帶有嚴肅和微微皺眉的沉思。

    “小姐,我們回去吧。”元香見尹耀靈走了,對沈安嫣問道。

    沈安嫣盯著尹耀靈離去的背影,微微皺眉,沒有看元香一眼,呆呆的道︰“嗯,回去吧。”

    傍晚,太陽收斂起刺眼的光芒,變成一個金燦燦的光盤。那萬里無雲的天空,藍藍的,像一個明淨的天湖。慢慢地,顏色越來越濃,像是湖水在不斷加深。遠處巍峨的山巒,在夕陽映照下,涂上了一層金黃色,顯得格外瑰麗。過了一會兒,太陽笑紅了圓臉,親著山巒的頭,向大地、天空展示了紅彤彤的圓臉,這就是美麗的晚霞。太陽顯示了自己的美容,快活地一跳,消失在西山背後了。

    “王爺回府了。”元香給沈安嫣梳頭道。

    沈安嫣下午睡了有點久,起來沒有一會,就換了個衣服,梳了頭,就有人說尹宸瑯回來了。

    下午張振鷺又來了一趟,因為沈安嫣睡到一半的時候,臉上的傷口開始劇烈的疼了起來。張振鷺說這是不可避免的,畢竟是有一道那麼深的口子劃在沈安嫣的臉上,**的疼痛肯定是無法避免的,所以張振鷺幫沈安嫣重新換了藥,微微起到了緩沖疼痛的作用。

    元香直接領了沈安嫣去用晚膳的地方,還沒走到,沈安嫣就和尹宸瑯撞上了。

    “我回來了,還好嗎?”尹宸瑯听張振鷺說,下午又來看了一次沈安嫣,說是傷口開始疼了。

    這句話弄的沈安嫣措手不及,這話听起來,怎麼感覺……有點像夫妻?

    尹宸瑯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和沈安嫣對視笑了一下,兩人臉上染上微微的桃紅。

    “還好。”沈安嫣笑道,好像已經忘記了外界的所有事情,就待在王府里面,與世隔絕。

    尹宸瑯和沈安嫣邊往用膳的地方走,邊道︰“我听余衷說,你今天中午沒有用午膳,府里的菜不合胃口嗎?”

    沈安嫣笑笑,兩旁的石柱上放著燭台,點亮著整個王府,夕陽還為完全消退,王府也還未迎來片刻的黑暗,便被這蠟燭照耀的燈火輝煌,“那倒不是,就是沒有胃口。”

    尹宸瑯點點頭,和沈安嫣一起進了大殿,旁邊立著一些宮女,人數和丞相府差不多,畢竟丞相府用膳的人多。

    “對了。”沈安嫣看著一道道精致又香氣四溢的菜被宮女端上來,想起來一件事,“九王爺說有事找你,讓我轉告你。”

    尹宸瑯皺眉,看著沈安嫣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進宮那段時間,九王爺來了一趟,找你沒找到,就回去了。”沈安嫣如實答道。

    尹宸瑯沉默了一下,眉峰緊皺,宮女已經停止上菜,看來已經上好菜了,于是抬頭看著沈安嫣,道︰“先吃飯吧。”

    沈安嫣叫住尹宸瑯,問道︰“銀霜碳你沒有跟我說過。”

    尹宸瑯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沈安嫣在府里,他也沒有刻意去瞞,肯定會有下人告訴她,然後舉起木箸答道︰“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沈安嫣投去不認同的眼神,尹宸瑯接著說道︰“有次以巡查的名義接你出府,後來我們討論過,決定舉薦九弟為安撫寒疫的人選,你還記得那天嗎?”

    沈安嫣點點頭,“記得。”

    尹宸瑯點頭,閉了閉眼,隨後睜開,看著沈安嫣,道︰“皇上事後不是承諾了一個縣主的位子嗎……第二天皇上也說我寒疫有功,當著朝臣的面賞賜了一些奇珍異寶,還有這御用的銀霜碳。”

    沈安嫣恍然大悟,難怪最近沈沉殷對尹宸瑯的態度更是殷勤,因為皇上對尹宸瑯身上“御”這個字的相關暗示太多了,可是,沈沉殷依舊是遲遲不肯站隊,因為他怕尹宸瑯從小給慣著,慣出毛病,慣出習慣來了,以後指不定犯下什麼大錯,但是尹宸瑯又實在是太明顯的壓了太子一頭,所以沈沉殷更是謹慎小心,不敢貿然站隊,或者擺出貿然站隊的樣子。

    “等……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沈安嫣本來恍然大悟,突然又先進了疑惑里面,意識到了什麼。終于現尹宸瑯話中的不對,尹宸瑯是在暗示自己一件事,“……舉薦之後,那天明明我是說太醫院改革制度……”

    “也許是我想得太多了。”尹宸瑯低下頭,“先吃飯吧,巧合罷了。你安心養傷,別想那麼多。”

    尹宸瑯不願多說,沈安嫣想問,但是周圍都是人,說不定有誰的耳目,而去就算都是自己人,怕有口風不緊的,被有心人套了話,釀成大患。沈安嫣只得沉默,舉起木箸,沉默不語的吃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王拜訪(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桌上淚琳瑯滿目,元香在一旁為沈安嫣布菜。

    所有王府吃食由宮里的廚子安排,因為只靠以前住在宮里時小廚房的幾個是冒險不夠的,後面幾個王府全都自己請了自己廚子,但是目前為止食材和菜肴,都是宮里來的。桌上陳列著燕窩肥鴨絲、溜鮮蝦、三鮮鴿蛋。有宮女在一旁傳菜,又來了一波碟萊。

    “燕窩炒燻雞絲、肉片炒翅子、口蘑炒雞片、溜野鴨丸子、果子醬、碎溜雞。”

    王府或者皇宮,那怕貴族門閥,用膳都很講究儀式感,反倒讓人覺得壓抑,“食不言”就是為了尊重這貌似莊重的儀式感。

    宮女傳什麼菜沈安嫣不想听,食不知味的想著尹宸瑯剛才的表情和語言,還是有點疑惑,但是又好像听懂了什麼。

    當沈安嫣再次抬頭的時候,尹宸瑯也是雙目無神,呆呆的思考著什麼。恍惚間看見沈安嫣抬頭看著自己,開口問道︰“吃好了?”

    “嗯。”

    “余衷,去把九王爺請過來。”尹宸瑯對余衷吩咐道,“正殿。”

    余衷俯身應了一聲,隨後親自去請九王爺。

    宮女們依次端上漱口、洗手的水,一番結束後,余衷也已經遣人回來復命了。

    九王府近,過來也就片刻之間。

    “我就不去了,王爺你和九王爺聊吧。”沈安嫣和尹宸瑯一起起身,沈安嫣道。

    “一起去。”尹宸瑯道,然後牽起沈安嫣就往外面走去。

    沈安嫣被這麼一牽,愣了一下,雙頰緋紅。到王府這來,尹宸瑯各種動作,每一個都讓沈安嫣猝不及防。

    路上,沈安嫣想起什麼,之前沒有說,趁現在有機會趕緊告訴尹宸瑯的好。

    “王爺。”沈安嫣喊了一聲,尹宸瑯回頭,看著她,正要說什麼,沈安嫣打斷他,“今天九王爺來,抱怨了安撫百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之前從來沒有想過。”

    尹宸瑯听完點點頭,眼神有陷入了哪里一樣,思考了起來。

    到了正殿,尹宸瑯松了手,和沈安嫣一同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見尹耀靈一個人坐在那里,端著茶,聞了聞,就對旁邊招待他的余衷道︰“皇兄呢!去哪了!怎麼這麼小氣!本王不要喝碧螺春……”

    余衷本來是一個一臉嚴肅正經的王府管家,只要一踫上這個九王爺,就是冷汗直冒。

    “九弟。”尹宸瑯也看不下去,出來喊了一聲。

    尹耀靈看見尹宸瑯,趕緊起身,準備行禮拜道,尹宸瑯單手抬手攔下,“九弟不必多禮了。”

    尹耀靈這會起來,就轉身舉起之前宮女端來的碧螺春,湊近尹宸瑯就道︰“皇兄,龍井呢!”

    “是下人不懂規矩了,怠慢了九弟。”尹宸瑯低頭捂嘴輕咳一聲,轉頭看著旁邊的余衷,吩咐道,“拿皇上賞賜的龍井來。”

    余衷微微俯身,朝尹耀靈拜道︰“奴才失職了,望九王恕罪。”

    尹耀靈大咧咧的揮揮手,毫不在意的道︰“無妨,不是你的錯。”

    余衷起身,對旁邊的宮女吩咐道︰“還不快去上龍井。”

    被指到的宮女得了命令,福了福身,快步走去茶水司,告訴她們準備上龍井。

    “九弟來可有什麼事?”尹宸瑯問道。

    尹耀靈仰著一張漂亮的笑臉看著尹宸瑯,陽光明媚,那好像就是尹耀靈天生自帶的光芒一樣,“皇兄,安撫百姓是什麼時候?”

    尹宸瑯邊走向座位,邊示意尹耀靈坐下來,尹耀靈坐了下來,睜著大眼楮看著尹宸瑯。尹宸瑯指了指尹耀靈對門的位置,示意沈安嫣坐下來,沈安嫣微微頷首,坐了下來,听他們兩個聊天。

    “今天你不是听了嗎?約莫兩日後。”尹宸瑯緩緩解釋道,“禮部已經在著手安排儀式,你只管……”

    尹耀靈看著尹宸瑯,問道︰“皇兄听說了善堂的事嗎?”

    尹宸瑯愣了一下,眼神冷了下來,似乎不想回答尹耀靈,沈安嫣也望了尹耀靈一眼,然後再望向尹宸瑯,尹宸瑯冷漠的眼神沒有變化,但是依舊回答了尹耀靈的問題︰“今天早上我跟沈安嫣去了善堂一趟,太子在里面,不讓我們進去。”

    尹宸瑯說的含糊,只道“太子在里面”,一般人自然想到的就是太子視察,不讓尹宸瑯進去視察,但是尹宸瑯又沒明說。事後尹宸瑯公布善堂是自己出資的時候,也不會惹來麻煩。

    尹耀靈是皇室長大的人,又聰明敏感,這麼一听,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就隱約覺得不對。

    “那善堂突然出現,解百姓之苦,若非京城的大富商鄉紳,怕是沒有這個實力。”尹耀靈笑道,“不過現在一點風聲也沒有,今天我去問大哥,大哥也說沒問出來是何人所為,我就奇怪了,如果是這些商人,為何要隱瞞身份?說出來聲名遠播,還能受到父皇的賞賜,若是有機會,還能成為皇商,那不更是富可敵國!”

    這時,茶水司的宮女端上來三杯茶,放在三人旁邊。

    “三弟不是要喝嗎?這茶葉也是才送來,我都還沒喝過就拿來給你了。”尹宸瑯沒有作答尹耀靈之前的問題,故意轉開話題緩一緩,端起茶盞,緩緩推蓋,拂了拂茶葉,俊美的臉帶著淡淡的笑,笑的不是很親熱,似乎沒有感情一般,薄唇微抿,看著茶盞。

    尹耀靈沒有說話,也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展露出愉快的笑容,“真是回味香甜和質感醇厚,摻幾絲若井水的威味兒,也好像間雜土腥氣,不一而足。”

    尹耀靈放下茶盞,對旁邊安靜的沈安嫣問道︰“沈姐姐會些烹茶嗎?”

    沈安嫣突然被提及,愣了一下,答道︰“略懂皮毛。”

    “那這個龍井和普通龍井究竟有什麼區別呢?我府上的龍井比這也差不了多少,為何這個就能是貢品?”尹耀靈說的話有暗喻著什麼的感覺,頗有挑釁的意味,但是他還保有些許稚嫩的童聲,卻顯得這番話溫和了一點,加上那明媚的眼楮,若是尹宸瑯或者尹黎瑾說這番話,那就是火藥味十足的,可尹耀靈說的,竟讓沈安嫣也不知道是隨口一說還是真的有別的意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王拜訪(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看了尹宸瑯一眼,尹宸瑯沒有看她,而是看著尹耀靈,沈安嫣再抬眼,看著尹耀靈,按照自己的想法答道。

    “烹煎黃金芽,不取谷雨後,此乃一個標準。”沈安嫣的聲音輕柔,卻堅定,讓人忍不住去信服,沉寂其中,連一旁的宮女也微微抬頭,看著沈安嫣,想听沈安嫣繼續說下去,“這是貢品龍井,九王爺可以看見這是一芽一葉初展,扁平光滑。估計貴府的是一芽一葉開展,含一芽二葉初展,較扁平光潔。”

    “這有什麼?”尹耀靈問道,“龍井就是這樣區分的?”

    本是同根生,後天才不同。

    “不錯。”沈安嫣答道,“很多因素使它們不同。”

    “難道不是他生在哪個位置?有沒有足夠的陽光,或者雨水?”尹耀靈還沒說完,沈安嫣還沒思考過來是個什麼意思,就被尹宸瑯打斷。

    “行了。”尹宸瑯道,“也不早了,明天還有得忙。”

    尹宸瑯把手里茶盞蓋上,發出清脆的一聲,意思很明顯就是送客了,只要把手里的茶盞放在桌上,讓宮女來倒滿,余衷就會上來明說,要趕人走了。

    “哎別別!三哥你怎麼趕我走呢!”尹耀靈不開心的撅著嘴,玉白的臉龐更是俊俏。

    尹宸瑯無奈的笑笑,俊美無濤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來,“三哥是擔心你累了,沒有趕你,你要留便留吧。”

    “不累,不累!”尹耀靈毫不猶豫的就回答尹宸瑯,大有“不識好歹”之意,就是賴著了。“這才什麼時辰啊,才用完晚膳而已,再說了,剛喝了茶哪能睡?”

    “你不累就行。”尹宸瑯揭開茶蓋,又抿了一口。

    “稟報三王爺,丞相府的人來了,說是來接五小姐的!”一位公公走進來,朝尹宸瑯行禮拜道。

    “哦?”尹宸瑯把茶盞放到一邊,“不便招待九弟了,九弟先回去罷。”

    “這怎麼了?三哥派人遣了就成,你去處理,不用管我。”尹耀靈轉頭朝旁邊的余衷道,“余公公,麻煩上盤百合酥來。”

    沈安嫣不再看尹耀靈,走到尹宸瑯面前,道︰“三王爺,我……”

    “余衷。”尹宸瑯起身,朝余衷喊道,“讓人包了龍井和百合酥,送到旁邊九王府去。”

    尹耀靈還想說什麼,尹宸瑯走到尹耀靈身邊,站定後笑道︰“九弟,私事。”

    尹耀靈愣了一下,什麼叫私事?

    不止是尹耀靈,沈安嫣也吃了一驚,什麼叫“私事”?

    “那我便先回府了。”尹宸瑯已經說了是府內的私事,尹耀靈也不好多說什麼,準備轉身離去,不忘的朝余衷道,“余公公,吩咐一下動作麻利點,快點送過來,晚了本王就歇息下了。”

    余衷拱手俯身再拜,回答道︰“奴才親自叮囑。”

    尹耀靈點點頭,朝尹宸瑯拱手頷首道︰“皇兄早點休息,臣弟不便打擾了。”

    尹宸瑯也拱手微微頷首回了一禮︰“招待不周多有得罪,下次必定親自賠禮道歉。”

    “不不不!皇兄別跟我客套了!”尹耀靈自己直起了身子,還沒有尹宸瑯抬頭,就轉身離去,留下一個背影,片刻之間便消失在了燭光的盡頭,那夜幕低垂的地方。

    才剛剛入夜。

    尹耀靈走了,大殿之內又恢復安靜。

    說實話,周邊這麼多人,很多話沈安嫣都不敢很直接的跟眼前的王爺說,就算私下里再怎麼樣,身邊的人也提醒著她,這位是大周的王爺。

    “王爺……”沈安嫣上前,走到了尹宸瑯身邊,抬頭與尹宸瑯對視,道,“我還是先回丞相府了吧……”

    “不行。”尹宸瑯想也不想就拒絕,根本不等沈安嫣把話說完,也不听原因,“就待在這養傷,哪也不許去。”

    沈安嫣愣了愣,吃驚的問道︰“你是認真的?”

    “我上午不就說了嗎?”尹宸瑯微微皺眉,沒好氣的看著沈安嫣,嗔怪道,“不上心。”

    “我以為你開玩笑的!”沈安嫣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心虛。她和尹宸瑯都十分清楚,尚未婚嫁的男女,兩個人有婚約都不行,何況是沒婚約的,這樣的情況留宿一個晚上可不是開玩笑的。加上尹宸瑯身份敏感特殊,雖然說除了皇上外的朝廷中人沒有人有那個膽子,說什麼不合規矩,公開議論或者彈劾,加之以皇上對尹宸瑯縱容的寵愛,不用想也知道,比這厲害的都縱容,這雖然另類奇葩了一點,但是皇上肯定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沒看見。但是有一個人是敢的,那就是蕭安蘭,不止敢找沈安嫣麻煩,把尹宸瑯訓一頓,還敢把沈安嫣告到皇上那去,皇上不僅要撤了沈安嫣的縣主,萬一還流放,也就是故意遠嫁到別的地方去該怎麼辦?

    “出事了有我,你要相信我。”尹宸瑯說的堅定,然後執起沈安嫣的手,捏了一下,“好啊你,感情我說話你都當開玩笑去了。”

    沈安嫣臉染上一抹緋紅,不敢再直視尹宸瑯,低下頭,把手抽出來,低聲道︰“這事影響多大,我還是清楚的,原以外開玩笑罷,我可不想敢想。”

    “你還不敢想?”尹宸瑯笑了笑,湊到沈安嫣耳邊,道,“寒疫這件事,你手筆很大嘛,這事已經足夠影響京城了。”

    沈安嫣愣了一下,微微皺眉,尹宸瑯這麼說是不是代表他已經想到了“影響京城”,去控制京城,想辦法逼退皇上呢?畢竟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天災人禍,天災可不好踫上一個。

    其實沈安嫣和尹宸瑯是在互相疑惑,這種事情已經可以影響整個京城,沈安嫣怕尹宸瑯拿這個擾亂百姓,迫使朝臣站隊,那樣受苦受難的就是百姓,作孽的就是沈安嫣了;尹宸瑯何嘗不是這麼想,沈安嫣從收購治療寒疫的藥到收購糧草,建善堂,一步步都很順,看得出來是經過安排的,可是沈安嫣一介女流之輩,相府的閨閣千金,為什麼要干這種事?莫非有什麼目的?尹宸瑯從小是帝王教育,自然不希望有人為了一己之私迫害百姓,更何況還是眼前的人,沈安嫣在他心中,從來不是那般狠毒的人。

    後來說起這件事,兩人都笑不可支,竟然還有這樣巧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請回府(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和沈安嫣走到王府門口,王府的宮人圍了一大圈了,見到尹宸瑯來,都退開了。尹宸瑯囑咐沈安嫣站在影牆後面,女子不宜拋頭露面,外面似乎有一些圍觀的百姓了,所以沈安嫣只能止步于影牆後面。尹宸瑯囑咐完,就走到外面。

    王府大門里侍衛站了一大堆,王府氣勢本就在那里,侍衛又站了幾排,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參見三王爺,順叩崇祺,恭請福綏。”眾人看見尹宸瑯走出來,齊刷刷的跪下去,道。

    尹宸瑯沒喊起來,只是朝最前面那個人問道︰“怎麼?丞相府的人這是要來做什麼?本王交代的不夠清楚嗎?”

    最前面那個人微微抬頭,回答道︰“相爺派奴才來接丞相府五小姐回府。”

    來人語氣強硬,說的很清楚。沈沉殷早上的想法和沈安嫣比較相近,沈沉殷以為尹宸瑯派人去說的那句“等貴府五小姐養好傷再回府”的意思是,下午在王府那里待一會,擦了藥,先讓太醫治療之後,休息一下,有了精力再折騰回府,晚上就該送回來,沒想到尹宸瑯來真的。晚膳的時候沈沉殷就著急了,還是按耐著性子,不敢貿然上門催促。沈安嫣的名譽毀不毀,他沈沉殷並不在意,反正“毀”沈安嫣名譽的人是尹宸瑯,世人也不敢多言,更不敢給丞相府添堵,不然的話不僅丞相府要找麻煩,王府也不會任由其放縱。可問題是,現在情況危急,本來就傳聞丞相已經私下站隊,到尹宸瑯那里去了,這事一出,更是風波大起,讓大家確定了這個謠言,這不是沈沉殷會做的選擇,所以沈沉殷不願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沈安嫣走近影牆的邊緣,想看一眼外面,元香喚了幾個太監站在影牆那里,免得有人看見沈安嫣。

    沈安嫣這才敢走出來一點,看見外面來的人,正是丞相府的齊管家。

    府內影牆後面也站了很多王府的下人,都是來看丞相府的人怎麼來王府了?要來干什麼?于是王府影牆和大門內外,都站了很多人,每個人都拎著燈籠,一時間把附近照的燈火通明。

    “丞相大人說王爺此等做法陷五小姐于不清不白之中,女子閨名聲譽最重要,還請三王爺放五小姐回府。”齊管家這麼說,已經把尹宸瑯擺在了不仁不義的地步,毀了別人女子的清譽。

    但其實,丞相府這麼一鬧,百姓都知道丞相府的五小姐在王府了,就算現在回去,和晚點回去又有什麼區別呢?

    沈安嫣不怕這種,以後出不出嫁,對沈安嫣來說,已經是淡然了。沈安嫣上輩子被喬堅喻欺騙的事還歷歷在目,這一世也沒有對出嫁抱有很大的期望。整日玩火,哪不自焚?善水者三千,總有溺水而亡者!沈安嫣一開始就想到了,想要報仇,就不要做全身而退的打算,正二品右侍郎嫡長女、丞相府的主母夜秋倪,貴為丞相的沈沉殷,身有爵位的南喻侯喬堅喻,奪夫殺身之仇的傾城美人沈長碧……

    “王府名醫眾多,奇珍異草從來不缺,本王這是幫相府小姐一把。”尹宸瑯說完,不想再糾纏,抬眼看了一眼余衷。

    齊管家當然沒看見,繼續厲聲道︰“王爺,相爺說了,不帶五小姐回去,大家都別回去了。我丞相府雖然不及王府,但是小姐的清白也不是隨便……啊!你們干什麼!胡來!胡來!”

    齊管家還在說話,余衷已經下了命令,齊管家就被左一個右一個,被王府的侍衛架了起來。

    丞相府的侍衛看見,趕緊上前救齊管家,這一上前沒有人指揮,每個人都手忙腳亂的來救齊管家,于是看起來就像王府侍衛拎起齊管家,于是丞相府所有侍衛都上前踏上王府前高高的樓梯,大有破門而入的趨勢。

    王府在場的侍衛,不管是尹宸瑯帶出來的還是門口守護的,得了余衷的手勢後,齊刷刷的沖了出去,兵器踫撞和摩擦的聲音,給人的心靈帶來沉重的壓力,整齊的腳步聲也鏗鏘有力,魚貫而出,大有排山倒海的趨勢,一瞬間攔下了所有的丞相府侍衛,還圍了起來。

    本來丞相府侍衛意識到一起沖上去敵意太重了,所以每一個都愣了一下,沒有準備再上去,結果就片刻的猶豫,就給王府的侍衛全部包圍了起來,一時間都目瞪口呆,這是要干嘛?出來的時候只說是增強氣勢,沒說要跟王府的侍衛打斗啊!不過這下,被團團包圍的丞相府侍衛們沒有一點氣勢。

    “怎麼?齊管家這是要干嘛?”尹宸瑯故意曲解了意思。

    齊管家也震驚的瞪大了眼楮,那一瞬間他也嚇著了,怎麼全部一起往王府里沖?不只尹宸瑯,他都誤解了,“全部退後。”

    丞相府侍衛得了令,收起佩刀往後退,但是哪有可以退的?身前身後都是王府的侍衛。

    余衷一揮手,王府侍衛得了令立即微微側身,給了丞相府侍衛足夠的空間離開。

    尹宸瑯上前,靠近齊管家,兩邊的侍衛松了松手,但是依舊沒有放開齊管家。

    尹宸瑯聲音就是正常的聲音,帶有他獨特的磁性而略微淡淡的,卻字字鏗鏘有力,警告道︰“丞相府若是要鬧事,王府必不會奉陪,但是繳了你們去官府,那是作為王府的責任,本王也不會手軟,管家自己斟酌吧。”

    尹宸瑯說完,兩邊的侍衛架起齊管家,拎到王府門外就放下了,不是丟,是慢慢地放。意思已經王府絕不惹事生非,不以強凌弱,仗勢欺人,但是也有實力奉陪到底。

    齊管家面色鐵青,心里已經憋不住了,這個三王爺到底是年齡小,仗著自己得勢得寵就狂妄肆意!

    “回府!”齊管家一聲令下,侍衛們面面相覷,卻也不敢說什麼,再待下去恐怕要吃王府的虧了,所以他們帶著奢華招搖的空馬車來的,又帶了回去。

    大街上都給丞相府招搖的隊伍讓道,除了招搖,還因為丞相府這些人已經戾氣滿滿了,本身不是好欺負的,誰還傻到這個時候撞上去。

    浩浩蕩蕩的隊伍,驅使著空空如也的華麗馬車回了丞相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三請回府(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哎,快看,相府的走了!”

    王府的氣氛倒是很輕松,平時府里就比較和睦,這會兒聚集了這麼多人一起看一場好戲倒是很難得,有點歡呼雀躍的意思。

    “看那個,那邊!左邊的,是不是你相好,最近府里忙很久沒見了吧?看他佩刀上的帶子都纏在一起了,哈哈。”

    “去去去,小聲點,沈小姐就在那。”

    有一些聲音小的,還是給沈安嫣隱約听見了,笑了一下,看著尹宸瑯從外面走進來。

    余衷看著圍了一大圈的人,揮揮手趕人,也訓斥,但是眼中也沒用絲毫的怒意,道︰“該干活的干活去,沒活干得早點休息去,圍著一團像什麼樣子,路都擋住了。”

    “是,余公公。”

    眾人亂七八糟地應著,然後各自散開了,三五成群地回了房或者去干活了。

    “你怪不怪我?”尹宸瑯問道。

    其實後面一想,發現自己沒有問過沈安嫣,萬一沈安嫣有一些顧慮呢?雖然沈安嫣幫著自己,讓太子疏遠丞相府,但這並不代表沈安嫣不在意,畢竟和她名節還是有關系的。

    “無妨了,外界聲音又不會出什麼聲音。”沈安嫣只要那些個別嘴碎的人不要那這個說事就可以了,實際上心里怎麼想的,別人願不願意娶,沈安嫣不是很在意,她也不一定會出嫁,誰知道夜秋倪要安排什麼好“良婿”。

    尹宸瑯湊到沈安嫣耳邊,單手輕輕摟住沈安嫣。

    晚風吹過,拂過沈安嫣的臉龐,涼絲絲的使人清醒,沈安嫣晚上出來的時候穿的比較多,倒是一點也不冷,但是隔著如此厚實的衣服,依舊可以感受到尹宸瑯的手臂,不緊感覺腰上像發燙一樣。晚風輕輕,就猶如尹宸瑯的聲音一樣,輕輕的說話,讓人覺得舒適,帶著磁性的聲音讓人著迷︰“我會娶你的,別擔心,我不是開玩笑,你也不要再當成開玩笑了。這次的‘養傷’,我有是目的的。”

    沈安嫣只覺得被說中了,她真的是當尹宸瑯以前說是開玩笑。

    尹宸瑯松開沈安嫣,沈安嫣對上那俊美的臉,鳳目明澈。

    說尹宸瑯是漂亮的桃花眼,以前沈安嫣沒有體會到,現在看著尹宸瑯的眼楮,整個人好像要陷進去一般。尹宸瑯的眼楮四周略帶紅暈,眼里盡是柔情,眼神似醉非醉,總之就是有一種迷離的感覺。沈安嫣感覺時間似乎已經禁止,就連尹宸瑯正在緩緩湊近自己都沒有感受到。

    “沈夫人到!”

    突然,一聲把沈安嫣從上癮般的迷離中喚醒過來,沈安嫣用力的眨了眨眼,甩了甩頭,頭上的首飾並不多,所以只是些許的珠玉踫撞的聲音。

    “剛才說誰來了?”沈安嫣反應過來。

    尹宸瑯也放開沈安嫣,一臉陰郁和不快,看向外面,戾氣滿滿。

    壞事!

    門口一個家丁急匆匆的跑進來,剛進影牆就看見還未離去的沈安嫣和尹宸瑯,單膝跪地稟報道︰“王爺,沈府的沈夫人和大小姐來了。”

    “她們來做什麼?”沈安嫣驚訝,自己還能耐到請的動夜秋倪和沈凌央了?

    尹宸瑯也發現情況有些不對,抬腿就往外走,“去看看。”

    余衷思考片刻,還是攔住那個傳報的小太監道︰“你去通知一下領頭的侍衛,都得在旁邊候著,但是沒有指令不許現身。”

    “是。”

    那個小太監領了命,就往去找領頭的侍衛了。

    沈安嫣知道余衷這樣的考慮,侍衛太多怕會驚到了丞相府夫人。

    大門口停了三個轎子,紋飾繁瑣,極其華麗。

    丞相府的侍衛圍了一圈,外人想看見轎子都會吃力,畢竟婦人女子不可拋頭露面。

    菊葉上前,站在樓梯前,報道︰“丞相府沈夫人和大小姐到,這里是帖子,請公公幫忙通報。”

    菊葉旁邊的一個小婢女遞上帖子,王府的人猶豫一下,不知道該不該收,余衷出了朱門,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看著下面,道︰“臨時造訪就不必遞了。”

    余衷說完,頓了頓,皇宮及其講究規矩,若是要造訪必須先遞帖子,有事情當然不用,可是夜秋倪就是一副“造訪”的樣子,夜秋倪是覺得為了一個庶女來專門接人,有失身分,所以以“拜訪”為由。

    余衷這是在暗諷對方不知規矩,首先來了一個下馬威。

    果然,對方怔了怔。

    “王爺已經準備休息下了,天色已晚,路上漆黑不安全,還請沈夫人早日回府,有什麼事情,改日遞了帖子,再行安排時間。”余衷拱手,微微俯身道。

    “丞相夫人造訪,王府是要拒之門外嗎?”菊葉厲聲朝余衷道。

    余衷還沒來得及回話,一道雍容華貴的聲音在著寒冷漆黑的夜空中尤為突出,刺破凝重的夜空,就是最前面那個轎子里傳來的,夜秋倪不怒自威的聲音,訓斥道︰“菊葉,不得無禮。”

    “是。”菊葉反應過來,答應了一聲,重新退回轎子旁邊。

    “臣婦有要事相商。”夜秋倪緩緩道,一點也不著急,“請公公進去報王爺一聲。”

    余衷思考片刻,拱手拜道︰“請夫人稍等片刻。”

    余衷轉身進門,尹宸瑯在里面都听見了,都說的這麼明顯了,夜秋倪不僅不走,還來強硬了,看來夜秋倪是勢必帶回沈安嫣了。

    尹宸瑯冷笑一聲,看得旁邊的人都一顫,尹宸瑯大步上前推開朱門,走出了王府。

    “拜見三王爺,順叩崇祺,恭請福綏。”丞相府的下人又跪了一排。

    侍衛已經換了一波,夜秋倪考慮到剛才那一波已經身心俱疲,沒有氣勢了,所以換了一批侍衛。

    “起來吧。”尹宸瑯這一回讓人都起來了,“既然沈夫人是有事拜訪,請進。”

    有婢女撩開簾子,夜秋倪和沈凌央下了馬車,菊葉扶著夜秋倪,尹宸瑯領進了王府。

    余衷提前帶著沈安嫣到了正殿里的偏閣,其實就是一個小閣子,擺了一尊十二開的屏風,沈安嫣坐在那里,從屏風鏤空的小間隙里可以看見外面,避開和夜秋倪的接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請回府(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丞相夫人深夜登門拜訪是為了何事?”尹宸瑯率先開口,旁邊的宮女給三個人倒了茶。

    夜秋倪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好茶。然後不急不徐的道︰“王爺是聰明人,臣婦就直說了。”

    尹宸瑯不置可否,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夜秋倪。

    “王爺是否有意娶小五?”夜秋倪問道。

    尹宸瑯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就看著夜秋倪,回答道︰“有意。”

    夜秋倪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尹宸瑯這麼輕易又干脆的就承認了。她之所以這麼堅定的要接沈安嫣回去,就是怕謠言傳出去沈沉殷就會給尹宸瑯壓力,說這是尹宸瑯一手造成的,要求尹宸瑯一定要娶了沈安嫣。還如果尹黎瑾登基,沈安嫣就會和尹宸瑯一樣被尹黎瑾被殺掉,這倒是夜秋倪比較好接受的;可還有另一種,如果尹宸瑯最後登基,沈安嫣就算是尹宸瑯“苦難”時陪伴的,那樣沈安嫣進入後宮的地位就很高了,這是夜秋倪不願意看見的。

    其實,讓尹宸瑯娶沈安嫣這未嘗不可,只是不能讓尹宸瑯一意孤行的娶,她必須摻和一腳,因為在她心里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王爺應該明白,蕭貴妃那里是不會同意的。”夜秋倪直言不諱,很明顯,她的意思是,尹宸瑯和沈安嫣現在不適合,就算夜秋倪有心要嫁沈凌央給他,可是尹宸瑯到底對那個皇位不是十拿九穩的,絕對不能讓沈凌央冒這個險,所以夜秋倪心里有了一個計劃。

    “及冠之後只求父皇便是,母妃也不會阻攔父皇的。”尹宸瑯道,“這就不勞沈夫人費心了。”

    尹宸瑯一听夜秋倪這開場這語氣,就知道夜秋倪是來換條件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條件,總之,不會是什麼好心的條件。

    “貴妃娘娘那里王爺不擔心,只是還有別的需要王爺擔心。”夜秋倪並不感覺挫敗,居然來了,肯定是有萬全之策的,“身份那里是始終過不去的坎,難道王爺就不擔心嗎?以沈安嫣的身份,你只能納為妾,可是還沒有娶妻就納妾,恐怕會遭人詬病。”

    這是貴族很忌諱的,萬一庶子在嫡子前面出生,就成了一個府的長子,鮮少有貴族會接受這種做法,一般在嫡母生下嫡長子的三年內,都不會允許小妾生子,以免和嫡長子的前途沖突,阻礙了路,就像沈府這樣,沈其琛比沈秉德、沈逾明都要大五歲;除非是和中威伯府那樣,娶了繼室,貶了原配嫡妻的,才導致雲薔成了庶長女。更何況,如果尹宸瑯提前納了沈安嫣為妾,很多貴族小姐和皇族小姐都不會願意嫁入一個在娶妻之前就有妾室的人,除非尹宸瑯登基,那就沒有什麼影響了,皇後的位子依舊是搶破頭,不會因為一個妾室而怎麼樣。

    但是,尹宸瑯性格怪誕不經,行事讓人琢磨不透,大有被皇上寵壞的偏向,估計會放出狂言,要娶一個姨娘生的庶出為王妃的想法。

    夜秋倪的算盤打的很好,若真是這樣,就先說“為了沈府的榮耀”,讓尹宸瑯答應,若是有朝一日君臨天下,皇後必須是他們沈府的女兒,尹宸瑯答應後,她就會把沈安嫣過到自己膝下,馬上就可以舉辦儀式,讓沈安嫣脫胎換骨成為嫡出,再加上沈安嫣近來的表現,百花女,寒疫有功,皇上夸贊,之後再嫁尹宸瑯,就是門當戶對了。當然,沈安嫣一直幫忙佔住這個位子,有朝一日登基的是尹黎瑾,殺了他們兩個就成,若登基的是尹宸瑯,夜秋倪就會暗殺沈安嫣,再以“皇後必須是沈府的女兒”為由,嫁了沈凌央。不過這之前,需要很大的力氣,需要沈凌央和尹宸瑯私下培養感情,騙過沈安嫣,不被沈安嫣發現。雖然麻煩而且累,但是這是萬無一失的安全之策。

    “夫人說的正是,可若是用娶的呢?”夜秋倪一切都算的非常準,不然不可能信心滿滿的來到王府,尹宸瑯果然答了她這句話。

    沈安嫣在屏風後面愣了一下,雖然自己一直說“寧做窮門妻,不為高門妾”,因為她自己是知道的,庶子要在嫡母手下討生活是很難的,等分家產的時候又分不到東西,要是遇上個計較的主母,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所以為妾,哪怕是高門妾,都不是沈安嫣的願望。但是王妃這個位子以自己的出生來說的確有距離,畢竟沈安嫣兩輩子時時刻刻的都被人提醒著是庶出,根深蒂固的思想就埋藏在腦海里,姨娘生的女兒,貴族世家的公子們都十分在意。

    就像喬堅喻那樣……

    她沒有問過尹宸瑯說的“進門”,是指從正門八抬大轎的那種,還是偏門默默無聲的那種,也說不上默默無聲,畢竟這里是王府,尹宸瑯對她又實在好。沈安嫣知道最多就是個側妃的位子,畢竟眼前之人是誰,身份是什麼,她是十分清楚的。

    其實側妃還是妾室她不是很在意,等報仇之後,能在尹宸瑯這里安身立命最好,若是不能,她也累的沒力氣和那些精力旺盛的貴族小姐再斗下去,皇室祈福的地方多的是,大不了氣的不行了就一走了之,不說削發為尼,青燈古佛的,以側妃或者皇妃的身份進去,蓄發好好過個清閑自在的日子,皇室有錢養著,也能過得舒服。

    “當然也行,這都是王爺自己的決定,我們丞相府自然樂意至極,王爺隨時想要,我們都能遞上需要交換的庚帖。不過,王爺自己想清楚,皇上會允許嗎?”夜秋倪笑道。

    “夫人有此一問,難道夫人是有解決的辦法?”尹宸瑯問道,夜秋倪一晚上,原來是要引自己這句話,尹宸瑯大不信夜秋倪這句話,的確,皇上那邊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先拖著,給個態度,免得日後太驚訝。

    比如像今天這樣……

    “臣婦可以將她收到膝下,改為嫡女,以往認識沈安嫣的人不多,近來才知道的沈安嫣,儀式隆重一點,給大家展現丞相府轉沈安嫣為嫡女決心。加之沈安嫣最近的表現,大家應該明白她日後必成貴人,不會有人敢上來說閑話的,之後你再揚言要娶她,大家驚訝之余只會覺得順理成章。”夜秋倪井井有條,有理有據,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一樣,就等尹宸瑯點頭答應,“但是臣婦有一個條件,就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請回府(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王爺。”沈安嫣從屏風後面推開走出來,打斷了夜秋倪。余衷本來想攔的,想了想還是沒有出手,再說了沈安嫣已經出聲了,攔也攔不下。

    夜秋倪看見沈安嫣,心里隱隱覺得發緊,她一直不喜歡沈安嫣,是因為憑什麼她從小什麼都沒有練習過,也沒有教習先生上課,還能泡得一手好茶,詩詞歌賦精通透析。這已經讓夜秋倪十分惱火了,這會兒,又看見冠冕堂皇的在王府里招搖行動的沈安嫣,尹宸瑯看見沈安嫣出來,對于為沈安嫣沒有通報而直接出現的行為沒有惱火,反而向沈安嫣投去溫潤如玉的笑和柔情的眼神,看起來她似乎已經是這里的主人,尹宸瑯的王妃了一般,難道她雲薔的女兒就是厲害一些不成?

    沈安嫣微微俯身,行了一禮。

    夜秋倪突然發現,沈安嫣不是從正門進來的,可能在那個隔間里,估計已經听見了他們的對話,心里暗自欣喜,沈安嫣這下突然走來,估計是听見她說的話動心了。要是沈安嫣幫忙一起勸說,尹宸瑯一定會答應。剛才和尹宸瑯談判的時候,尹宸瑯壓讓人徒生抑感的眼神看得她的心像是透不過氣一樣,生怕尹宸瑯已經看穿了她明顯的想法。

    “母親。”沈安嫣朝夜秋倪微微福了福身。

    “嗯。”夜秋倪淡淡的應了一聲,看見沈安嫣的右臉後,想起今天蕭安蘭說的話,明知故問道,“你這臉怎麼了?”

    “傷著了。”沈安嫣肯定不能說是蕭貴妃砸杯驚到了她的鳥,然後抓傷了自己吧?

    夜秋倪皺了皺眉,很是擔心的模樣,問道︰“多久能好?會留疤嗎?”

    “都不知道。”沈安嫣如實回答,回答完就看見旁邊那位到哪都是亮點的美人兒,白皙細膩如玉的肌膚吹彈可破,就是那容貌傾國的沈凌央,正嬌笑著看著自己,眼里盡是不屑,朱唇微張,沈安嫣看見了那個做的很明顯的嘴形︰

    “報應。”

    沈安嫣更明顯的冷笑一下,沒有做什麼動作。

    尹宸瑯沒注意沈凌央,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開口道︰“坐下吧。”

    沈安嫣福了福身,坐到一旁。

    “王爺意下如何。”夜秋倪沉聲開口問道,語氣里已經是十拿九穩的確定。

    尹宸瑯和沈安嫣對視一眼,沈安嫣微眯眼楮,流露出不贊同,尹宸瑯露出疑惑的眼神,兩人就這麼僵持不下,也沒有回答夜秋倪的話。

    沈凌央看著氣在心頭。

    “夫人,本王再行考量,改日再給出答案。”尹宸瑯不再看沈安嫣不認同的眼神,轉頭看向夜秋倪,回答道。

    夜秋倪吃了一驚,看著沈安嫣盡是打量,她不行,沈安嫣從來沒有為庶出的身份而苦惱過嗎?

    “條件已經放在王爺面前,這是唯一的途徑,應若不應全有王爺自行選擇,沈安嫣多留無益,臣婦就先帶回府了。”雖然尹宸瑯還沒有答應下,但是夜秋倪相信,年輕氣盛的尹宸瑯若真一意孤行的要娶沈安嫣,一定會答應。

    “本王還是那句,養傷為上。”尹宸瑯起身,大有送客的意思。

    “丞相府也能請到名醫,這個就不由王爺費心了。”夜秋倪道。

    “請不到太醫,沈府的藥材也遠沒有王府的多,五小姐這不是小傷,是一輩子的事。”尹宸瑯淡淡地道。

    夜秋倪看向沈安嫣的臉,听蕭貴妃今天的描述,傷口應該很深,留疤恐怕是必須的了,一個女人臉上坑坑窪窪的一塊疤,看起來就恐怖,夜秋倪心里歡喜的同時,擔心尹宸瑯不娶沈安嫣了,那她的計劃也沒辦法實施,心里正糾結沈凌央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皮外傷而已,原不是什麼大傷。”沈凌央沒好氣的道,“五妹妹當真是金貴了,養傷還嫌我們丞相府不好,非要跑王府里來養著。莫不是王府空氣更好,太陽更暖,月兒更圓不成?”

    沈凌央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顫了顫,放到台面上說就算了,還說的難听,恐怕沈安嫣這下尷尬了。

    尹宸瑯正要幫沈安嫣擋回去,沈安嫣輕笑一聲,似乎在恥笑沈凌央的情緒失控,“還真是。”

    沈凌央自己氣的糊涂,沈安嫣卻沒有絲毫要對上的意思,不僅顯得她小氣計較了,看著旁邊尹宸瑯也在輕輕的笑,氣得滿臉通紅,吼道︰“不知廉恥!”

    沈凌央這話一出,沈安嫣的臉馬上就黑了下來,不只是沈安嫣,尹宸瑯也面色一沉,夜秋倪也作驚恐狀,沒有想到沈凌央會在王府大吼出這種話。

    “女兒家還是要好好管教,沈夫人,沒有下次了。”尹宸瑯低低的嗓音給人帶來一種壓迫感。

    夜秋倪心里大叫不好,沈凌央這話一出,給尹宸瑯留下這種印象,以後怕是難辦。

    沈凌央也意識到不對,看向沈安嫣,果然,沈安嫣臉上帶著明媚好看的笑,一定……一定是她設計讓自己說出來的!于是沈凌央沖沈安嫣怒聲道︰“你笑什麼笑!小人得志!”

    說完後,沈凌央也不看屋子里的人的臉色,也不管周圍的氣氛是怎麼樣的了,就甩袖轉身,往殿外走去。

    夜秋倪看見沈凌央走,事情也鬧成這樣,她也不好繼續留下,只得訕訕道︰“王爺可與人商榷後再作答,不急于一時。”

    尹宸瑯沒有表態,也沒有什麼表情,微微一點的笑讓他更為俊美,但是那不是什麼示好的笑,因為夜秋倪感覺不到一絲暖意。余衷提起右手往外,示意“請回”,夜秋倪微微福了福身,就轉身快步去追已經跑出老遠的沈凌央。

    “外面夜深露重,母親回府小心。”沈安嫣象征性的福了福身,送夜秋倪。

    沈凌央已經快速的走到了王府門口,還沒踏出去,就听見夜秋倪在背後喊她,沈凌央見四下沒有什麼人,也就停下來了,回頭看著夜秋倪,夜秋倪見沈凌央終于停下來,心里松了一口氣,緩步走過去。

    “娘。”沈凌央的聲音委屈,就像要哭了一樣,這和以往撒嬌的意味完全不同,她是真的委屈,憑什麼沈安嫣可以待在王府,尹宸瑯到底是怎麼想的!沈凌央現在寧願相信是沈安嫣給尹宸瑯下了什麼奇怪的迷魂藥,“你看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樣子!”

    夜秋倪皺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沈凌央,柔聲細語地輕生訓斥道︰“你平時挺好的,今天怎麼就情緒失控了呢?她倒還沒說什麼,你就在王府這麼多人面前失禮,讓人白白的看了笑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請回府(五)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我就是看不慣她!”沈凌央皺眉怒道,眼楮里已經有了朦朧的水霧,在柔和的月光之下更加迷離可人。

    “娘知道,娘已經把計劃告訴你了,若是他大事能成,那最後之人必定是你,而不是她一個庶女。”夜秋倪說的含糊而且小聲,生怕隔牆有耳。

    沈凌央這才好受一點,展眉解頤,“女兒知道。”

    “嗯。”夜秋倪見沈凌央弄清楚了,也寬慰不少,“你看看你今天,若是日後你嫁過來,這些下人還記得這一幕,不私下嘲笑你?”

    沈凌央心情好了起來,嗔笑道︰“哎呀,娘,說什麼呢。就算我嫁過來,那也是進了皇宮,這些下人早看不見蹤影了。”

    “行了,已經這麼晚了,外面又冷,早些回去休息吧。”

    夜秋倪見沈凌央緩了過來,帶著沈凌央上了轎子,離開了王府,這會天色已晚,路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只有幾個收攤子的人,各類酒樓都已經掛出打烊的牌子,繁華的京城進入沉睡,一切都將歸為寧靜。

    “什麼!”丞相府卻一點也不寧靜,整個府都是燈火通明的,沒有一個下人敢提前睡覺,丞相府所有的姨娘和孩子們,都聚在正堂,當沈沉殷听見夜秋倪回來報的消息後,怒的摔了一個名貴的茶盞,“她膽子愈發大了,不知道這對丞相府有多大的影響嗎?以為求王爺讓她留在王府,就可以氣到蕭貴妃,讓皇上給她賜婚嗎?這不是胡來!”

    沈沉殷也想尹宸瑯娶了沈安嫣,但是不是這個時候,起碼等時機沒有這麼敏感的時候,順理成章的求了這門婚事,但是沈安嫣留宿王府,只會讓蕭安蘭更憤怒,更加極力反對,到皇上那里去哭訴,那就是阻礙重重了;這些都是小的,怕的是前幾天慶功宴上,太子已經很多天都不給他好臉色看了,太子恐怕已經覺得他不再是中立派的。

    沈凌央拿起帕子,輕拭眼角,委屈的眼神讓人好不心疼,道︰“爹爹,你不知道,她還在王府里當眾羞辱于我!我礙于王爺在場,都不敢說什麼。”

    一旁的甦舞笑道︰“要飛上枝頭了,膽子真是大了,委屈我們大小姐了。”

    沈沉殷更是來氣,“胡來!簡直是胡來!兩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就胡來!”

    沈沉殷已經氣的語無倫次,只能吹胡子瞪眼,丞相府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敢提前去休息,就等著沈沉殷緩過勁來,再行商榷。

    “爹,她敢欺負長姐,這次回來一定要重罰她!”沈長碧在一旁,遞著帕子,安慰沈凌央。

    “行了,都少說幾句,還嫌府里不夠亂嗎?”雲薔皺眉出聲,也有點擔心,她不是怕別的,就是擔心沈安嫣回府之後的事。

    雲薔的出聲先讓沈長碧愣了愣,然後起身指著雲薔道︰“還不是你生的好女兒,別害得我們一整個丞相府和她一起背罵名!”

    沈影卿起身,擋在雲薔前面,一把推開沈長碧的手,道︰“雲姨娘是你庶母,我以往真是不敢相信有哪個貴族小姐指著庶母罵罵咧咧的,還是見了才知道,原來真有沈長碧你這樣目無長輩的。”

    一時間,府里的所有人情緒都像失控了一樣,來一嘴回一嘴的,哭的哭吵的吵,諷刺的和火上澆油的,分辨的還有勸架的。

    “夠了!”沈沉殷已經火冒三丈,“我真不知道你們平時都干什麼去了,出了點事就吵鬧成這樣,還是一個丞相府的樣子嗎?今日沈安嫣胡來,我定不會輕饒!”

    屋內迅速寂靜下來,所有人就在位子上坐好,喝茶敵困,燭光微微晃動,陰影下一張似乎冷到能冰住蠟燭的面孔,眼神陰鷙,相較之前的微抿不言做了變化,冷聲緩緩開口道︰“我去接她回來。”

    同一個京城,另一邊的王府也是燈火通明,不過是晚風般的安靜和祥和,一個亭子里,兩人喝著熱牛奶,桌上擺著一些點心。

    “你想說什麼?”尹宸瑯不解的開口道,“為什麼不拒絕?我覺得這個方法很好。”

    沈安嫣無奈的偏了下頭,“你看不出來嗎?這是個圈套!”

    尹宸瑯听那個語氣就知道有問題,加之夜秋倪和沈安嫣他們的關系,尹宸瑯當然知道夜秋倪不會這麼好心,但是夜秋倪開的條件看起來沒有什麼漏洞,雖然他知道一般陷阱都是看起來沒有什麼漏洞,但是不得不說,夜秋倪提的是一個完全之策,對沈安嫣好,對他也好,這樣事情就要好辦的多,等沈安嫣及笄就可以娶她過來了,真是等不及。

    “我知道有問題,可是只要你轉到嫡出,任何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她不過一個婦道人家,能是多大!”尹宸瑯問道。

    沈安嫣對于夜秋倪這個計謀是太熟悉了,經歷了一遍的人又怎麼會不清楚,但是尹宸瑯這麼一問她倒是難住了,該怎麼跟尹宸瑯解釋呢?自己已經活過一輩子了?誰會信,多半當她自己的妄想,臆想出的事情罷了,因為連沈安嫣自己,都覺得那太像一個夢了,一個非常真實的夢,但只是夢,因為現在她正好端端的坐在三王府的亭子里喝著熱奶,跟一個俊美無濤、飄逸寧人皇子說話。

    更像一個夢。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嘴角微挑,帶著微笑,疑惑皺眉,“你有在听我說話嗎?”

    “有,有啊。”沈安嫣點點頭,看著尹宸瑯。

    尹宸瑯疑惑的皺眉,然後繼續道︰“所以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或許我們可以試試,萬一沈夫人是想為沈府帶來榮耀,這樣其他人也好出嫁,也說不定,明天我就去回了她,你傷好後就準備舉行儀式,你就記在嫡出上面了。”

    沈安嫣放下手里捂著的熱牛奶,著急地道︰“夜秋倪這是要故技重施,等你承諾之後,如果你大事未成,她就當沒有發生過,如果你大事已成,她會千方百計的殺了我,到時候因為承諾,沈府再嫁沈凌央或者沈長碧,這麼明顯的雕蟲小技你怎麼沒看出來?”

    “哦,她……”尹宸瑯頓了頓,看著沈安嫣,“什麼叫故技重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請回府(六)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愣了一下,剛才太著急了,說快了,心里大叫不好,表情還是淡定,盡量保持冷靜的解釋道︰“她遠房親戚來的時候,夜秋倪就教她遠房使了這招,親眼所見。”親身體驗。

    “哦。”尹宸瑯的態度果然和沈安嫣猜想的一樣,對這種雞毛蒜皮沒有興趣,只要知道夜秋倪這是有問題的就行了,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她那麼確定能跑進皇宮殺人?”

    “百密一疏,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一年不行五年。”沈安嫣嘆了口氣,“防不勝防,總有那麼一天是防備松懈的時候,只肖一次,她就可以了結了。”

    尹宸瑯沉思片刻,隨後點點頭,“那這事再拖拖吧。”

    今天的夜是柔軟的。月光朦朧,星光迷離,燭光輝映,流銀瀉輝。風輕輕的柔柔的飛翔著,巨大的翅翼親切的撫摸著一切。這月光、星光、燭光,還有這微風,交織成一張魅力無窮的網,包裹著世間萬物,使人們在溫馨的氣息里滿足的睡去,沉入一個個甜蜜美好的夢鄉。

    但是並不包括有些人。

    “王爺,侍衛說街道上又有動靜,是丞相府的人又來了。”沈安嫣和尹宸瑯都準備回房休息了,余衷接到消息,告訴尹宸瑯。

    “怎麼還來?”尹宸瑯皺眉,丞相府這是沒完沒了的節奏了。

    沈安嫣也覺得筋疲力盡,問道︰“真是沒完了,這回又是誰來了?”

    “去看看吧,趕緊打發了。”尹宸瑯起身,往外面走去,準備“迎接”這一批人的到來。

    舞榭亭台和華美的宮殿在王府里面錯落有致,溫柔的燭光明亮,為人照亮了前方的路,與柔和的夜色交相呼應。夜,太靜了,月光又像朦朧的銀紗織出的霧一樣,籠罩人間。

    “第一次是馬車,第二次轎子,猜猜第三次是什麼?”影牆後面的一個侍衛靠著,與另一個侍衛打趣,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人。

    另一個侍衛探頭看了看外面,還是看不見丞相府的人,嘴里道︰“總不會就騎馬來接沈小姐吧?那是有夠嗆的,話說回來,沈小姐會騎馬嗎?”

    “呃……”

    “你說是不是?……說話啊。”看外面的侍衛把探出去的頭收回來,就看見背後多了一批人。

    “聊什麼呢?”尹宸瑯听見他們的話,笑道。

    “參見王爺!”兩個侍衛一起行禮道。

    尹宸瑯抬手示意他們起來。

    “謝王爺。”

    兩個剛起來,就听見外面有了動靜,尹宸瑯指著其中一個道,“你出去看看。”

    “是。”其中一個侍衛領命,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又回來了,表情緊繃。

    “怎麼了?”沈安嫣看見他這表情,還以為是沈沉殷來了。不過仔細一想,不可能,沈沉殷哪會做這種事。

    “王爺,不認識,就一群侍衛……”侍衛匯報完,尹宸瑯就望向外面。

    那個侍衛見尹宸瑯注意力轉移了,緊繃的表情終于憋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拍了拍旁邊那個侍衛的肩膀,笑到顫抖的聲音輕聲道︰“他們騎馬來的……”

    “噗。”旁邊那個侍衛頗為開懷,困意全無兩眼放光,也無聲的笑了起來,“真的?沒有馬車?”

    “沒!”

    “轎子?”

    “都沒!”

    沈安嫣和尹宸瑯听見這兩個侍衛的對話,一起轉頭看著他們,兩個侍衛發現自己被兩道目光鎖定,都收住表情站好,一本正經,不敢在說話。

    “我出去看看是誰。”尹宸瑯看了看外面,的確看不見人,轉頭對沈安嫣道,就往外面走。

    尹宸瑯還沒走出去,就听朱門外怒氣沖沖的聲音,穿越朱門,打破一片祥和︰“丞相府接人回府,去通報,直接喊那個要接的人出來就可以了,不勞駕你們王爺。”

    “沈秉德!”沈安嫣听到這個聲音,大吃一驚,就往外走去,尹宸瑯抬手想攔住沈安嫣,可惜沒有攔住,也只有跟了上去。

    “你要不進去先待著?”尹宸瑯問道,沈安嫣沒有回答了,算是給了一個答案,尹宸瑯無奈,只好跟著沈安嫣走了出去。

    本來這里就是皇宮區域,夜也深了,更是沒有什麼人。沈安嫣走出來的時候只看見空蕩蕩的街道上站滿了丞相府的侍衛,和中間那個英姿颯爽的少年。

    “姐姐,你跟不跟我回去?”沈秉德問道,帶著怒意的眼楮看著沈安嫣,讓沈安嫣一時犯了難。

    “不回去,因為我不放人。”尹宸瑯知道沈安嫣沒法回答,幫忙回答道。

    沈秉德看見尹宸瑯還是怔了一下,想起他教訓自己的時候,手里的韁繩緊了緊。

    “姐姐,你忘記你早上答應我什麼了!”沈秉德吼道,“這可是……”

    “沈秉德。”尹宸瑯打斷他的話,“進來。”

    沈秉德搖頭道︰“不用了!我接了姐姐就走!”

    沈安嫣知道尹宸瑯的擔心,也勸道︰“進來說話,大街上說話像什麼樣子。”

    沈安嫣知道,尹宸瑯是擔心旁邊這些丞相府的侍衛听了什麼,回去告訴夜秋倪或者沈沉殷,不管沈秉德接下來說的是不是該說的,都不能在大街上說,隔牆尚且有耳,大街上不知耳朵多到哪里去了。

    尹宸瑯還真沒猜錯,旁邊的兩座王府,也都燈火通明,沒有人去休息,都豎著耳朵听著三王府的動靜。

    沈秉德也意識到自己莽撞了,翻身下馬,走上台階,沈安嫣和尹宸瑯往里面讓了讓,沈秉德進來後,王府的大門就被得了指示的侍衛關上,外面看不見里面的動靜。

    “私事就該關起門來解決。”尹宸瑯冷笑一聲,沈安嫣也不知道為什麼,尹宸瑯這聲笑竟然是冷冷的。

    “誰跟你私事,姐姐,我們走。”沈秉德近距離和尹宸瑯站一起,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生怕氣勢敗下來多丟人。

    尹宸瑯上前,一把拍掉沈秉德的手,不對,應該說拍的實際上是沈安嫣的手,尹宸瑯拍掉沈安嫣的手後,向前邁了一步靠近沈秉德,抬起一只手一把掐住沈秉德白皙漂亮的頸項,“知道你這是在哪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請回府(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愣了一下,看著尹宸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準備上前的時候,沈秉德突然有了動作。

    沈秉德怒意已經逐漸上升,手上的青筋暴起,抬頭就是一掌往尹宸瑯手上劈去,沈安嫣只覺得有風呼嘯而過,尹宸瑯見狀快收手,卻不料沈秉德化掌為拳,根本不是尹宸瑯手臂的方向,直接就往尹宸瑯臉上招呼過去,索性尹宸瑯反應過快,頭一偏避了過去,但是腳下還是後退了一步。尹宸瑯眼里也染上了怒意,沈秉德還沒有收手,尹宸瑯就已經上前一步,握拳往沈秉德小腹上打去,沈秉德還沒反應過來,剛要收手,就感覺一拳轟在了腹腰上,尹宸瑯只是想給沈秉德個教訓,並沒有對他下死手,所以沈秉德只是踉蹌兩步,抬手捂著腰腹處,站穩後沒有再出手。

    整個過程,兩個人沒有任何語言,也沒有眼神交流,沉寂壓抑的一次過手。

    尹宸瑯見沈秉德沒有動作了,也沒有再出手,一步步走近,靠近沈秉德,沈秉德起初本能的反應往後退了一步,之後就站定,等著尹宸瑯的靠近。尹宸瑯站定後低頭看著沈秉德,聲音沙啞低沉,帶有他獨特的磁性,讓人感到沉迷和壓迫,輕聲道︰“記清楚了,本王這里容不得其他人放肆,拎清楚。本王要留誰,就是留誰,清楚了嗎?”

    尹宸瑯這麼說,一是希望表明態度,讓沈秉德知道沈安嫣和自己怎麼樣,是什麼關系,並不會影響到沈秉德,尹宸瑯也不會因此偏頗沈秉德,這是沈秉德最擔心的,沈秉德想憑借自己的實力,第一不想讓別人看不起,二是萬一尹宸瑯失勢也和沈秉德沒關系,沈秉德依舊可以在官場上。二,尹宸瑯是私心覺得沈秉德最近真是能耐了,一開始不給自己行禮,現在進了王府帶了沈安嫣就想走,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沈秉德不讓沈安嫣跟自己在一起,尹宸瑯是知道的,但是知道了不代表不介意,不威懾一下沈秉德,指不定做出什麼事。

    “秉德,我現在回去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沈安嫣反應過來,快步走過來,拿開沈秉德的手,撫上之前打到的位子,輕輕按了一下,“疼不疼?”

    “那你也不能待在這里啊!這是什麼地方。”沈秉德說完,感覺得到一道陰狠的眼神,抬頭看見尹宸瑯,尹宸瑯瞪了他一眼。

    “這里是王府。”尹宸瑯沒好氣的解釋道。

    “我當然知道!我說這里是外男的家!名聲怎麼辦?你還出不出嫁了!本來夜秋倪就不安好心,這下非把你跟雲月妁一樣嫁到什麼偏遠的地方去不可。”沈秉德更沒好氣,低頭看了眼沈安嫣的手,道,“對,就這,有點疼。”

    沈安嫣輕輕揉了揉,驚訝的問道︰“雲月妁要出嫁了?”

    “可不是!估計這一輩子都回不來了!京城這些親人,她一別就是一輩子了。”沈秉德說著,眼楮都酸了起來,以後沈安嫣和他、沈影卿、娘,再也見不到了,沈秉德想都不敢想。

    “弟弟,你搞錯了,我會娶你姐的。”尹宸瑯道,當著沈安嫣的面說出這番話,臉上還是有點燙,還好附近沒有燈,還比較昏暗,應該看不見,尹宸瑯還四周掃了一小,嗯,很好,侍衛們都退得遠遠的,听不見他們說話。

    沈安嫣听尹宸瑯當面說這一句話,臉也變得緋紅。

    沈秉德嘀咕著︰“別十年後天人用別就好。”

    其實沈秉德內心里是看好尹宸瑯的,不然也不會這麼說,要是尹宸瑯真的希望不大,他也不會提這麼敏感的話題。

    “你說什麼呢!”沈安嫣手上用力按了一下沈秉德受傷的地方,沈秉德“嘶”的一聲叫了出來。

    “沈安嫣,要是我死了你可以拿著王府財產逃了,去別的地方,遠離京城,依舊能過,真的可以。”尹宸瑯苦笑一下,其實他自己也有點不確定,但是真的留下了沈安嫣,他肯定不會像沈秉德想的那樣,讓沈安嫣為自己陪葬,早早的長眠于地下。“我認真的。”

    沈安嫣輕笑一下,抬手抓著尹宸瑯的手臂,“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要跟你合葬。”

    死過一次的人,哪還怕死?如果尹宸瑯失敗了,尹黎瑾娶了沈凌央稱帝,她的復仇也以失敗告終,何須苟活。

    “哎喲喂,行了行了。”沈秉德一下跳開,把沈安嫣的手推走,“我受不了了,姐姐,居然你是這麼想的,那我就自己回府了。”

    因為一旁的侍衛們看見沈秉德跳開,以為又要打斗了,一口氣全部涌了上來,隨時準備。

    沈秉德嘆了口氣,準備離開,突然又道︰“不過真有那麼一天,我還是希望姐姐你采取王爺說的方案。”

    圍了一圈的侍衛听的一頭霧水,就見沈秉德拉開門,抬腳就走了出去。

    “回去早點休息,路上注意安全。”沈安嫣也走到王府大門那里,囑咐道。

    沈秉德下了台階,騎上駿馬,抬頭再看沈安嫣和沈安嫣身後的尹宸瑯,其實……也蠻配的。

    “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嗎?”沈秉德最後不死心的問一遍,丞相府的侍衛和王府的侍衛都齊齊的看著沈安嫣,沈安嫣含笑搖頭。

    但是大家都沒有看到,因為在沈安嫣搖頭之前,尹宸瑯已經一語道破,朝沈秉德道︰“行了,你這哪是來接人的,馬車都沒有一個。”

    分明就是知道不會回去,上門來教訓人的。

    尹宸瑯早就看出來所以才跟沈秉德打了一架,一小架。

    沈秉德朝尹宸瑯擺了個鬼臉,馬鞭長揚,就騎馬飛奔而去,身後的侍衛都愣了一下,意識到之後隨即跟上。沈安嫣看著沈秉德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低垂的地方,融入星辰耀眼的地方,她仿佛看見一個意氣風的少年,一身朝氣,朝著未來奔去,唯一,沈安嫣要做的都是不成為他的牽掛,讓他放心自己,不用回頭,達到那至高的地方。

    “回去吧。”沈安嫣戀戀不舍的看著那個方向,一轉身,撞到了尹宸瑯。

    “嗯?”沈安嫣抬頭看著尹宸瑯,“怎麼了?”

    “我也受傷了,要揉。”尹宸瑯挑著自己的挑花眼,看著沈安嫣,笑的魅人。

    沈安嫣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推開他,自己往府里走去,“我倒是沒看見他踫了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留宿風波(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追上沈安嫣,手搭上肩膀,摟到身邊,沈安嫣愣了一下,就由尹宸瑯這樣摟著走進去。八一中  文網

    街道像一條波平如靜的河流,蜿蜒在濃密的樹影里,只有那些因風雨沙沙作響的樹葉,似在回憶著白天的熱鬧和繁忙。明鏡般的月亮懸掛在天空,把銀色的光輝譜寫到大地上。

    “二少爺回府了。”有婢女看見沈秉德的馬停在門口,趕緊進去稟報沈沉殷。

    “這麼快?”沈沉殷听見沈秉德回來了把茶杯往旁邊一擱,站起來,“人帶回來了嗎?”

    其實沈沉殷私心是不想沈秉德去接沈安嫣的,寧願沈安嫣就待在王府算了,也不能讓沈秉德上門去得罪這個三王爺,但是沈秉德態度強硬,攔也攔不住。

    大家對沈秉德還是有信心的,任誰都不好說,沈秉德的話沈安嫣肯定要听的,就這麼一個弟弟,沈安嫣以後出嫁還不是靠他,猜想沈秉德馬上就要領著沈安嫣進來了,就有人開始嘴碎了。

    “到底是二弟弟有本事,爹娘都喊不回來的人,這二弟一去就接回來了。”沈其琛嘴角挑起,朝朝大家說的時候笑著,眼底盡是想看熱鬧的有勁,剛才朦朧的睡意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可不是,爹爹你一會可好好罰罰這個家風淪喪的家伙!”沈長碧在旁幫腔道。

    沈凌央已經沒哭了,停止啜泣的她依舊是淚眼婆娑,看著沈沉殷,好不委屈的樣子,配上她國色天香的仙人之資,讓人心疼不已。

    “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們就不能少說兩句?”沈影卿今天已經被氣的夠嗆,沈秉德上次生氣之後,沈凌央他們對沈秉德都有所忌憚,做人還是不能太善良。這下沈秉德不在,他們自沈秉德離開就嘰嘰喳喳個沒完了。

    沈凌央正要說什麼,就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沈秉德,屋里所有人眼楮都睜得大大的,看著門外的方向,怎麼沒看見沈安嫣?

    “爹。”沈秉德回來,站定在門口那邊,並沒有走進來,抬手用手臂拂過臉,掩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調整之後才放下手,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淡定。

    “秉德回來了,人呢?帶回來了嗎?”沈沉殷已經不想說是自己的女兒了,這分明是一個要逼死他的不孝子,自己生她養她,結果還害自己這麼一個諾大的沈府。

    “沒有。”沈秉德面無表情,說的自然。

    “沒有?”夜秋倪驚訝的看著沈秉德,“為什麼?你沒好好跟沈安嫣說嗎?”

    “夫人也是去過的,王爺不放人,姐姐想走也走不了。”沈秉德冷眼掃了一眼夜秋倪,夜秋倪果然住嘴了,夜秋倪回來的時候胡謅了一些有的沒的,沈秉德就知道是她胡謅,沈安嫣才不會做那種傻事,過去一趟也是為了有言權,免得以後夜秋倪借此生事,找沈安嫣麻煩。

    夜秋倪止了聲,是因為她知道,表面上的確是尹宸瑯強行留,但是實際上肯定是兩個人你情我願,不然沈安嫣極力要走的話,尹宸瑯哪有強留的道理。

    沒想到沈秉德居然也來這招。,看來雲薔的三個孩子都不好控制了,之前是沈影卿,尚且還好,沒有什麼大動靜,之後沈安嫣突然冒出來,現在沈秉德也回來了,竟然是一個這麼聰明的孩子,在沈秉德沒回來之前,夜秋倪還在想這個庶子會不會為了前途討好自己,那自己尚且可以放他一馬,念在都是丞相府的孩子,若是有點學問和用處的話,安排一個可以為沈其琛所用職位,給沈其琛做事,不過一回來,沈秉德的態度就讓夜秋倪有點吃驚,八成是沈安嫣這個壞事的人教的。

    沈沉殷沉默了一下,看著沈秉德,眼神里盡是試探。沈秉德,究竟會不會投靠尹宸瑯……看樣子他和尹宸瑯並不熟,他也派了人去監督沈秉德,匯報給他的很清楚,不僅沈秉德和尹宸瑯兩個人私下關系不密切,甚至還有爭執,沈沉殷知道了爭執的內容後,欣慰的笑了笑,不愧是自己的孩子,和自己想的一樣,到底是聰明的,已經看得這麼通透了。

    但是今天晚上之後,沈沉殷還有一個擔憂,沈秉德多次囑咐過沈安嫣,沈安嫣還是跟尹宸瑯一伙,甚至要嫁給尹宸瑯,就他所知,沈秉德因為這件事和沈安嫣吵過幾次,而去都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都被下人看見了,可見私下也經常探討此事,兩人意見生分歧,沈沉殷就怕沈秉德因此惱怒,年輕氣盛去投靠尹黎瑾,那更是不行。

    為了讓沈秉德不要氣的那麼狠,沈沉殷開口安慰道︰“行了,秉德也盡力了,這樣吧,大家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罷,沈沉殷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走了出去,經過沈秉德的時候,不顧沈秉德疑惑驚恐的眼神,拍了拍沈秉德的肩膀,輕生道︰“回屋休息吧,王府很安全。”

    沈沉殷說完,留下不明所以的沈秉德,就離開了正堂。

    沈秉德從晃神中回過神來,還沒等沈其琛開始攻擊他,就帶著沈影卿走了。

    “卿姐姐,早點休息,我們走。”沈秉德對夜秋倪拜了拜,又轉身對走到雲薔跟前拜了拜,小聲道,“不必擔心,安嫣一些都好。”

    雲薔點了點頭,“早點休息。”

    沈影卿也福了福身,“早點休息。”

    說罷,沈秉德和沈影卿兩人率先離開了正堂,其余人累了一晚上,見終于可以去休息了,甩下茶盞就急不可耐地各自散了回院子休息。

    夜,終究歸入平靜。

    珠簾里紫檀木的浴池散著淡淡的清香,隔著珠簾,熱氣在浴池里蒸騰,散出繚繞的雲霧,如輕紗一般,渲染著沈安嫣迷蒙的心情。靜下心來想,沈安嫣也覺得是過于沖動了,三請不回,還留宿陌生男子家中,雖然對沈安嫣來說不是陌生,但是對于別人來說,就是陌生。其實外界流言議論,沈安嫣作為活過一世的人,不那麼在意,但是說完全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沈安嫣心里有點虛,只要這次從王府回去,沒有影響到前程,那一切都會往好的方面展,就怕一步錯,步步錯,成敗一瞬之間倒轉。

    沈安嫣撩開簾子,走進浴池之中,白芙蓉濃郁的香味伴隨著秋香沁人心脾的香味,竄入鼻中,有一種舒適、放松的感覺,讓人不禁放下戒備,全身心的沉醉其中。

    算了,居然已經留下來了,順其自然吧。

    一旁的婢女幫忙緩緩的解下羅衫,褪去褻衣。沈安嫣看著滿是芙蓉和秋香花瓣的溫水之中,低下頭看著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只見一個俏麗的面龐,本是半妝美人、顏如渥丹,但是右臉上有非常突兀的繃帶,被丑陋的固定在右臉上,包的不丑,卻十分扎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留宿風波(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盯著池水中自己的臉,思慮又不知飛了多遠,因為王府寢宮的這間偏殿里所有的銅鏡都已經被收走,所以沈安嫣還沒見到過自己的樣子,剛壓下傷心的情緒,現在一下子又都涌了上來,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小姐,沈小姐。”元香現沈安嫣在看池水中的自己,心里大叫不好,早知道應該把花瓣鋪上厚厚的一層,明天一定吩咐下去,讓人這麼做!“早些沐浴吧,忙一個晚上了,估計也累了,洗完好早點休息。”

    沈安嫣自我認為是個定力很強的人,所以沒有什麼表情浮動,只是看著池水中的自己,苦笑一下,點點頭,沒有再說過多的言語,也是不想制造麻煩,元香扶著沈安嫣,沈安嫣踩下池底。溫液漫過凝脂肌膚,墨色青絲漂浮在水面形成一張妖異的網。沈安嫣看著旁邊昏暗的燭光,眼前的水霧朦朧,如同是仙境一般的夢境,揚手點水掠身。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奴婢曾听人念過,還不能理解意思,今日見到沈小姐這樣的窈窕淑女,該也是配的上屈子這句的人,這來形容沈小姐,一點也不過。”元香把香料往沈安嫣頭上抹去,說道。

    “沐浴蘭湯滿身香,穿上華麗若英裳。雲神回環停雲端,神光燦爛正盛旺。”沈安嫣嘆了口氣,道,“神光燦爛正盛旺,何來神光燦爛正盛旺?”

    沈安嫣回頭看見元香也變的愁眉苦臉,笑了笑,道︰“你也會這?听何人說的?”

    元香來了興趣,就有頭有尾的講了起來︰“王府里幾個姑姑都是才情卓著,平日閑聊听學來的!”

    沈安嫣笑了笑,“是好事啊,你若喜歡我回府拿幾本來送你。”

    “那可好,下次姑姑們說話我也可說上兩句,王爺幾個貼身宮女都是認得字的,還愛學,那幾個整日窩一起,偶爾還偷王府的一些詩書來看,沒事聊聊詩詞歌賦竟也笑道開懷……哎,沈小姐,你別跟王爺說啊。”元香想起來,說著說著嘴漏了。

    元香也是王府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她們聊天都有元香,所以元香知道那些詩書“來自何方”,偶爾躺在床上準備睡了還偷偷看,她們又出不去,平日王爺都不在府里,皇宮派來的宮女太監又多,無聊的時間多了去了。

    “我記下了,定不會說的。”沈安嫣笑笑。

    從浴池里出來的時候,沈安嫣都覺得有點暈乎乎的了,不過的確感覺心情放松了不少,錦襪羅囊,沈安嫣邁步準備走出這片水霧繚繞,得到外面透口氣再說。

    都走到屏風那了,一個宮女莽莽撞撞的低頭快步進來,和沈安嫣撞了個正著。

    “奴婢冒犯了,沈小姐恕罪!”宮女覺得和誰撞了一下,兩人都輕叫了一聲,宮女抬頭看見沈安嫣,連忙跪下。

    “無妨,起來吧。”沈安嫣示意她起來。

    旁邊元香問了一句︰“這麼慌張要做什麼?”

    宮女起身後,低頭道︰“沈小姐,王爺來了,就在外面正廳里坐著,您穿好再出去吧!”

    沈安嫣低頭,看了看身上羅裘薄紗半遮,儼然是準備去就寢了的樣子,寢衣哪能見人,沈安嫣想也不想就自己把外罩的紗衣脫了下來,對旁邊的元香道︰“換。”

    元香點頭,就喚人來幫沈安嫣換了正裝。

    沈安嫣走出屏風,就看見尹宸瑯坐在內閣里面的軟榻上,端著茶,听見動靜朝沈安嫣這邊望過來。

    “你不是在正廳嗎?怎麼跑到里面來了!”沈安嫣一出屏風就看見尹宸瑯,還是震驚了一下。

    尹宸瑯回頭,就看見湖藍色裹胸長裙的沈安嫣,頭松松的挽起來,沒有一件飾,尹宸瑯不禁挑起嘴角笑了笑,這才是真正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之美,沈安嫣剛從水霧繚繞的浴池里出來,臉上還被蒸的微微泛紅,嘴唇嬌艷欲滴,雙眸帶著朦朧的水霧,鳳尺裁成猩血色之艷,耳際垂下兩縷青絲,因為水的濕潤沾在臉上。

    尹宸瑯心里暗自哼了一聲,真是不想走了,就在偏殿里。

    當然,這樣肯定是會被沈安嫣“請”出去的,即使這是他的王府……

    “你怎麼還穿正裝出來,裹的這麼嚴嚴實實的防賊呢?本王是有身份的人好不好。”尹宸瑯把精致漂亮的玉杯往旁邊推了推,手肘擱在桌子上,輕輕撐著下顎的地方,眼楮瞟了瞟軟榻中間那張桌子另一遍的位子,“坐。”

    “是是是,您有身份,民女就愛穿這身睡,家里買不起碳,暖和!”沈安嫣斜了一眼尹宸瑯,走到尹宸瑯桌對面的軟榻上坐了下。

    尹宸瑯抬眼示意大家都出去,宮人們默默低頭走了出去。

    “嘖嘖,多可憐,本王收留你你應該感激。”尹宸瑯不諱目光一直追隨著沈安嫣。

    “我一只都在感激王爺你的收留。”沈安嫣端起旁邊那杯茶宮女放上來的熱牛奶,端起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過來的白玉杯子喝了一口,皺眉道,“喊人進來,這都溫了,得再熱……”

    “因為這是我喝的那杯。”尹宸瑯表情沒有波動,就帶著淺淺的笑看著沈安嫣。

    “噗……”沈安嫣一時間嚇的把喝進嘴里的一大口吐了出來,同時還把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白玉杯子碎了一地,牛奶也撒在地上,緩緩蔓延開來。“咳咳……咳咳……”

    沈安嫣看著尹宸瑯想說什麼,但是被嗆住了,一時間沒有說出來,掏出帕子擦著嘴,捂著最繼續咳嗽,但是一直看著尹宸瑯,露出惡狠狠的神色,恨不得上去打上一拳。

    但是這個眼神在尹宸瑯這里就是完全變了樣子,沈安嫣本來剛出浴就是柔情百態,這下又因為咳嗽嗆出眼淚,雙眸帶水,加上那“惡狠狠”,就看著像一副“堅強不屈”的表情,反而是楚楚可憐的樣子。

    尹宸瑯就這麼一直看著沈安嫣,笑的更開了,還是那種出聲的笑,動听迷人的華麗聲線,笑起來也是那麼公子佳華。

    沈安嫣終于緩過勁來,瞪了一眼尹宸瑯,“看什麼看!不許看了!”

    尹宸瑯冷哼一聲,眼楮也瞟向別處,不服地道︰“我還懶得看你。”

    沈安嫣把那杯奶推到了一邊,自己起身去倒了一杯,“無聊。”

    “還敢說我,我可提醒你啊,這個白玉杯子是西域的貢品,價值不菲,這就被你打碎了一個。”尹宸瑯露出不屑的眼神,沒好氣的說。

    “碎碎平安,歲歲平安!”沈安嫣倒了一杯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給尹宸瑯,端到桌上,推了一杯給尹宸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貴妃暈倒(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說起來,為什麼什麼好東西都在你這。”沈安嫣推了一杯,就看著尹宸瑯,尹宸瑯端起來喝,沈安嫣又接了一句,“貢品恨不得有一半都在你這吧,沒有一半也有四成。”

    尹宸瑯笑了一下,玉白的臉上在明亮的燭光下更是俊美,“那倒沒有,三成應該是有的,貢品可多了,別以為就這些。”

    沈安嫣抬頭問道︰“哦,對了,你是來做什麼?”

    尹宸瑯抿了抿唇,“你記得今天晚膳我跟你說的話嗎?”

    “嗯。”沈安嫣點頭。

    尹宸瑯猶豫了一下,起身理了理袍子,就準備往外走,“那你記著就行了。”

    “等會。”沈安嫣攔下尹宸瑯,“你剛才是不是要說什麼?”

    “沒有。”尹宸瑯聲音淡漠。

    “你想到了什麼就告訴我吧。”沈安嫣皺眉問道,尹宸瑯剛才猶豫,明顯就是在思考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你少想一點,養傷為上。”尹宸瑯垂眼看了一眼沈安嫣。

    沈安嫣也抬頭看了一眼尹宸瑯,道︰“皮外傷,不需這樣清閑。”

    “但是我還是不想你去思慮那麼多。”尹宸瑯低頭看著沈安嫣帶有霧氣的眼睫毛和那朦朧的眼神,突然彎下身子,在沈安嫣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真可愛。

    沈安嫣還想說什麼,突然感覺額頭上被啄了一口,耳廓發燙發紅,眼楮也睜大,吃驚的說不出話,收起看著尹宸瑯的眼神,低下頭來。

    “早點休息,晚安。”尹宸瑯保住沈安嫣,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晌後才放開沈安嫣,獨步走了出去。

    這世界上一旦完全沉寂時,也不知它是在悲哀,還是在安逸。

    沈安嫣回頭,尹宸瑯的身影早已消失,元香走了進來,“小姐,早點休息吧。”

    “嗯。”沈安嫣走向已經鋪好的床,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到一個案幾旁邊。

    提筆蘸墨,寫了兩句話在上面,嗯,字跡還算秀美。

    沈安嫣把紙折起來,轉身抽出一本書,插在里面。

    沈安嫣看著那本和書架上其它書融為一體的書,轉頭笑道︰“早點休息吧。”

    河邊升起一片輕柔的霧靄,山巒被涂抹上一層柔和的乳白色,白皚皚的霧色把一切渲染得朦朧而迷幻,一大早就有很多朝廷官員穿戴整齊的進了皇宮,有些人還在睡夢中,而皇宮門前已經是長長的隊伍,一個個舉著笏板,整齊而威嚴的朝服,向世人展示著這權力的暗潮洶涌。

    王府里已經忙碌了有一陣,沒有人來喊沈安嫣,沈安嫣少有的睡到自然醒,可見這不是養傷,這是休息和放松了。

    沈安嫣睜開眼,窗外是潔白的一片,王府奢華的一座座宮殿和亭子,錯落有致的坐落在遠方,隱約能看見王府另一邊的大片湖的一個角,早上的陽光撒在上面,行色並不匆匆的宮人緩步走過,形成一幅優美的畫卷,好不愜意。潔白的雪給這幅畫卷添了不一樣的風景,王府華麗大氣依舊,像一個不朽的傳奇。

    “小姐,你醒了?”元香的聲音,就見元香推門入 。

    “嗯。”沈安嫣看著有婢女走進來挑開窗戶,微微有些冷,但是讓人清醒了不少。

    梳洗完用過早膳,沈安嫣在王府里走了一下,听見大街上有什麼動靜,走到靠街的牆,听著外面的動靜。

    “古者掩骨埋之令,近世狃元俗,死者或以火焚,而投其骨于水。傷恩敗俗,莫此為甚。其禁止之。若貧無地者,所在官司擇寬閑地為義冢,俾以葬埋。或有宦游遠方不能歸葬者,官給力費以歸之。”

    “古者掩骨埋之令,近世狃元俗,死者或以火焚,而投其骨于水。傷恩敗俗,莫此為甚。其禁止之。若貧無地者,所在官司擇寬閑地為義冢,俾以葬埋。或有宦游遠方不能歸葬者,官給力費以歸之。”

    “……”

    官府派的人游走在大街小巷里一遍遍的念著,整個京城都已經爛熟于心。

    沈安嫣這幾天在王府著實沒有事情干,沒事就和纓文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日子過得清閑。天空湛藍,白雲一動不動的附在天空中,仿佛靜止了一樣,天氣明朗,沈安嫣卻覺得有著與前幾天不同的壓抑。

    因為這是暴雨前的寧靜。

    “太醫,太醫!蕭貴妃暈倒了!”

    “快去喊三王爺過來侍疾!”

    “快去請皇上!”

    承乾宮上下忙作一團,起因皆是尹宸瑯入宮和蕭安蘭談話的時候,兩人起了爭執,宮里人透露消息,本來蕭貴妃是讓尹宸瑯把沈安嫣送回去,再對外說是沈安嫣非要留下來養病的,以後兩人再無瓜葛,便可以平息流言,當時尹宸瑯態度很好,一直沒有反駁,但是當場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听著,蕭安蘭就以為尹宸瑯受訓了,可是尹宸瑯回去後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只是過了兩天,蕭貴妃已經忍不住了,又把尹宸瑯半路截了去,蕭貴妃一直問,尹宸瑯給出了她不想要的答案,結果兩個人就要吵起來了,尹宸瑯當時就拂袖而去,沒有跟蕭貴妃爭吵起來,結果第二天,就听說蕭貴妃暈倒了。

    “現下流言都傳開了,一個是說王爺不孝,一個是說小姐……”纓文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安嫣听完也心下一緊,不只自己,看來尹宸瑯更是有不小的麻煩了,“你這話是听誰說的?”

    “院子的人說的。”纓文回答道。

    元香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小姐,奴婢也听說了。”

    “你又是听誰說的?”沈安嫣問道。

    “奴婢听小青說的,小青在廚房听說的,廚房說是有人在等著端菜的時候說的,最後問來問去也不是個頭。”元香道。“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的是傳開了,怎麼辦小姐?”

    沈安嫣默不作聲,宮里人嘴最緊,現在卻傳的人盡皆知,不只是那些茶余飯後沒事干,有時候愛討論幾件京城風流事的公子小姐們知道,連王府的下人都各個知曉。

    怕是有心人為之。

    “山窮水盡了。”沈安嫣苦笑一下,有心人干的事,她一個閨閣小姐又怎麼會有辦法呢?

    “怎麼個山窮水盡?”門外傳來一絲清涼的聲音,明朗又有磁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貴妃暈倒(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抿了抿唇,不再繼續問下去,往寢宮里面走去,只是丟了一句︰“若是母妃不醒,你們都休要出宮去!”

    太醫們只得點頭應是,心里嘆了口氣,只得轉頭抽空寫封家書讓人帶回去,告知家里人不要擔心,只是今天晚上出不了宮了而已。

    蕭貴妃明明玉體無恙,卻沒有醒來的跡象,三王爺又情緒不穩,真是苦了他們了,雖然當御醫是金飯碗,但是也要有命用啊,這一下折騰,雖然還好,不至于出什麼事,卻也累了人,怕就怕蕭貴妃暈上個好幾天,那就要人心惶惶了。

    尹宸瑯走到寢宮里面,坐在蕭貴妃床邊的椅子上,皇上也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蕭貴妃,同時也掃了一眼尹宸瑯,尹宸瑯回頭,起身朝皇上一拜,道︰“父皇,已經深夜了,保重龍體為上,父皇還是先去休息吧。”

    “可是安蘭她……”

    “兒臣守著就是,父皇明日還要早朝,若是母妃醒了兒臣再派人去告訴父皇。”尹宸瑯低著頭,看著蕭貴妃,陰影打在他俊美立體的臉上,表情更是讓人看不清楚。

    “好,若是她醒了就來派人告訴朕。”皇上沉默片刻,還是點點頭回應道,也不多言,就帶著裴瑞如離開了。

    夜已經深了,但是皇宮的人幾乎都沒有睡著,承乾宮進進出出的人,有的是王王府走,匯報給王府里的沈安嫣,有的是往各宮各院,告訴那些還沒有睡的人,蕭安蘭這里有什麼消息。

    “皇後娘娘,要不您先睡下吧。”

    就連坤寧宮也沒有熄燈,床上靠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芊芊玉指翻了一頁手里的書,緩緩道︰“不急。”

    旁邊的宮女站到一邊,沒有再說話。

    皇後看了眼外面,高掛的燈籠旁邊有白色的飄零,又下雪了,不知道這次蕭安蘭是想玩什麼花樣。

    外面靜悄悄的,仿佛只有雪花在輕輕飄落,在上演著一場好戲,在這粉妝玉砌的天地。鉛灰色的天空中,烏雲密布,鵝毛般輕盈柔美的雪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在空中被微風帶著左右飛舞,比鵝毛還要輕柔。

    “裴瑞如,你看,下雪了。”皇上坐在鑾輿上,把手伸出鑾輿外,絲絲冰涼在手上融化。

    “是啊。”裴瑞如也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就又把手放回袖子里,“不停了。”

    “不停了。”皇上看著皇宮的風景,看似隨心的問道,“你怎麼看。”

    “三王爺情緒是太過激動了,不過是擔心貴妃娘娘,也情有可原。”裴瑞如答道。

    皇上低頭,摸了一下自己的扳指,道︰“是情有可原,還是他怕謠言,故意示威給所有人看。”

    “奴才不知。”裴瑞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知道的,你不敢說。”皇上笑了一下,“他倒是大方,沒把朕也留在那里。”

    “皇上說笑了,三王爺哪敢留您一起守一個晚上。”裴瑞如也笑道。

    “你去吩咐,讓人給幾位太醫端點東西當夜宵去吃,提提神,好東西一樣也別吝嗇。”皇上對裴瑞如吩咐道,“別跟著老三守了一晚上守的一肚子火。”

    “也是可憐了那些太醫,大晚上的不能回家睡個好覺。”裴瑞如也笑道,皇上也笑了兩聲。

    下了鑾輿,裴瑞如跟著皇上一起進了寢宮,估計今天晚上也不會有人有心思侍寢,皇上也疲勞的想一個人休息,不想翻誰牌子,進了甘露殿,裴瑞如接到一個小太監的來報,進來對正在看書的皇上道︰“皇上,剛才有人來報說王爺賞賜了太醫們很多東西,還說了些話,可能是意識到自己沖動了吧。”

    “賠了不是?”皇上放下奏折,轉頭看著裴瑞如問道。

    “也有可能是感謝太醫們留下照看吧,王爺跟太醫們單獨說的,沒有人听見。”裴瑞如道,“王爺倒是個會處世做人……”

    裴瑞如說著,突然現皇上臉色不對,馬上噤了聲,下跪道︰“奴才多嘴。”

    皇上沒有再把剛剛放下的折子重新拾起來,只是閉了閉眼,道︰“不看了,先就寢了。”

    “是。”

    皇宮的一切歸于平靜,只有更鼓的聲音回蕩在夜空,可皇宮里的人,卻沒有一個是平靜的。

    尹宸瑯徹夜未眠,守在蕭貴妃床前沒有合眼,不論宮人怎麼勸說,都是一樣。

    “今天怎麼感覺街上如此吵鬧?”沈安嫣走到影牆後面,覺得外面似乎很吵的樣子。

    “小姐,正要說呢,今天是九王爺安撫百姓,皇上說了,貴族門閥都盡量要露面。”元香道,“這會才開始,不急,一會休息一下換了衣服,我們也出去看看。”

    “嗯。”沈安嫣點頭,昨天蕭貴妃暈倒,今天九王安撫百姓,皇宮里不可謂是不忙。

    水芙色的芙蕖淡淡的開滿雙袖,三千青絲綰起雲髻,有宮女幫忙戴上繪銀挽帶,腰間綁著墨色宮滌,一只夾竹桃華勝,淺色的流甦隨意的落下,淡抹胭脂,白中透紅,顯得清雅絕俗,姿容秀麗無比。

    元香找了一個繁瑣奢華的頭飾,流甦垂下,透著陽光顯得更為華麗,元香拿下沈安嫣臉上包起來的地方,有一塊疤痕,不大卻也不小,及其扎眼,長長的流甦正好可以遮住右半邊臉有傷疤的地方,給人也添了一絲嫵媚。

    輕輕抿唇,按下一紙淡然如血的朱砂。

    九王的確會鼓舞人心,朝廷官府安排的也非常好,京城的氛圍似乎活躍了起來,不再那麼死氣沉沉。馬車和轎子到一定的地方就過不去了,沈安嫣下了馬車,看見前方寬敞的中央,已經擠滿了人。

    “小姐,宗室、官家和皇族都在那邊。”元香扶著沈安嫣下了馬車,指向一邊,那邊被圍了起來,稍微不那麼擁擠,多是貴族子弟,孩子們比較多,父親都上朝去了,多是母親帶著。

    官府安排的人不斷的端上點心,百姓可以自行取用,等著九王從隔離區回來。

    “請問這位小姐,您是哪位官家的?”官府的人看見沈安嫣從馬車上下來,一看馬車和身後的眾多佩刀侍衛,就知不是普通人家,立馬跑了過來,準備帶路。“您報上家門,我才能帶您過去。”

    “丞相府。”沈安嫣答道。

    官府的人心理疑惑,丞相府不是早就到了嗎?怎麼還有一個,不過既然是貴族子弟,那有在這會騙人的道理,于是沒有多想,對沈安嫣道︰“好,相府小姐請,丞相府的人都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沈安嫣點點頭,“多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安撫百姓(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個官兵看見沈安嫣身後的馬車已經被牽走,但是那些侍衛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樣子,道︰“小姐,都不能帶侍衛的,讓他們先去等候吧,一會會有人來領路的。”說著,官兵看見旁邊一個路過的人,也是穿著一樣的衣服,戴著佩刀,“過來幫忙,這是相府的侍衛,都帶過去。”

    “好。”路過的人停下來,帶著王府的侍衛離開了。

    “我們走吧。”帶路的官兵說著,帶著沈安嫣和元香往那個被圍起來的區域走去。“這里有官府的人保護大家安全,大可不用擔心……好了,到了。”

    “多謝。”沈安嫣點頭,果然,就可以看見被人簇擁的沈凌央,不管在哪都是那麼起眼。

    所有人是沿著邊站,一會九王騎馬過來的時候就可以看見了。

    不過听官府派在現場維持的人通知說,九王雖然從隔離區出來了,卻還要去善堂。

    按照尹宸瑯的計劃,之前是明天發米粥,現在是每個人登記,一周可以領一次米,和官府合作,一個人家里有幾口人,就會給近一周的糧食,當然必須是極度貧困買不起糧食的人,畢竟京城糧價飛漲,人口又太多,縱使尹宸瑯存了一些,不至于是杯水車薪,可也是不夠的。

    “唉,唉……看那邊……”

    “是不是?”

    “應該是吧,她也來了?你看,那個是不是……”

    沈安嫣听見周圍似乎起了聲音,較為安靜的區域突然變的交頭接耳了起來,沈安嫣周圍的人也以沈安嫣為中心,自動讓開了一大塊地方。

    “就是的,就是的,絕對是她……”

    “她?她是誰啊?”

    “我的好妹妹啊,這你都不知?沈府的五小姐,現在住在王府!”

    “啊啊,我听說了,原來就是她啊?長的怎麼樣?”

    “不知道,你繞過去瞧瞧她真容?”

    “不要,我可不敢!”

    “一起去?”

    “好,一起去!”

    交頭接耳的越傳越開,沈安嫣依舊站著沒有動,也好像沒听到似的,因為她看見一個人踫了一下沈凌央那群人的肩膀,往她這個方向使眼色,應該是告訴沈凌央她來了。

    “誰解釋一下她為什麼會住在王府?上次我沒听全就被喊走了。”

    “三王爺留她唄!”

    “那王爺會娶她吧?”

    “可凌央說她只是庶女,王爺最多納為妾。”

    “鬧的這麼沸沸揚揚就只是妾?”

    沈凌央听那個人說完,轉頭望沈安嫣這邊望來,和沈安嫣對視一笑,沈凌央的是冷笑,眼底盡是嘲笑,沈安嫣的卻是不帶一絲感情的笑,只是朱唇微勾而已,畢竟沈安嫣周圍還有這麼多人,而且是越來越多人看著她。

    沈凌央轉頭,對身後幾個沈府的人說了什麼,幾個人都驚訝的怔了怔,往沈安嫣這里走了幾步,看過來。

    “她還是今年的百花女,沈府真是各個都這麼厲害。”

    “沈凌央有壓力咯。”

    沈凌央朝沈安嫣走來,听見這些,心里一陣怒。

    “安嫣,這邊。”沈凌央走了兩步,對沈安嫣笑道,“我們在這里。”

    沈凌央出聲,所有人的視力又集中在了她那里,看著清麗出塵的沈凌央。

    沈安嫣看向沈凌央,微微頷首,道︰“長姐。”

    “五妹妹早。”沈凌央笑道,“妹妹來多久了?怎麼不來找我們?”

    沈衛婕在一旁道,“人住在王府,看不上姐妹們了?”

    沈衛婕說的直接,沈凌央就好像沒听見一樣,不做任何動作。

    沈衛婕本就是口無遮攔的人,大家也都知道,但是沈衛婕不提大家還沒想到,沈衛婕一說,大家也用打量的眼光看著沈安嫣。

    “只是沒有看見罷了。”沈安嫣並不打算糾纏。

    但是她們似乎沒有要放過的意思,沈府的人都圍了上來,包括沈府的三位公子都在,看來今天九王安撫百姓,氣勢是一點都不能少,貴族都要出席啊。

    “眼界倒是高了。”沈凌央只是一聲,不等沈安嫣辯駁,就換了一個問題,“五妹妹知不知道蕭貴妃之事?我們都很擔心,妹妹在王府應該是知道的,貴妃娘娘身體還好吧?”

    “只知王爺入宮侍疾。”沈安嫣不願多言,說什麼肯定都是錯的。

    沈安嫣笑了一下,看來沈凌央是知道的了,這件事雖然皇族里面已經人盡皆知,但是畢竟只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今天一大早大家又來看九王安撫百姓,所以消息在官家還沒傳開,丞相府作為一品官員的家,肯定知道了多多少少。

    可是沈凌央這一言已經激起了千層浪。

    “什麼侍疾?蕭貴妃病了嗎?”

    “不知道,沒有听說啊,什麼時候的事?”

    “你們不知道嗎?昨天的事,楊姐姐剛才就在那邊說呢。”

    “當然不知道了,今天一大早就來這里了,昨天的事怎麼會知道?你是說楊伶韻嗎?走,我們去問問。”

    “……好像宗室皇族的人都知道。”

    沈凌央看著沈安嫣,想起夜秋倪跟她說的話,道︰“五妹妹,听說你受傷了?”

    沈安嫣知道沈凌央打的什麼主意,遠離了她一步,道︰“小傷,不勞姐姐費心了。”

    沈凌央不死心,上前一步,抬起手就往沈安嫣臉上去,沈安嫣著實沒有料到,想推開沈凌央的時候已經晚了,就看見沈凌央已經撩開了華麗的流甦,露出猙獰的疤痕。而沈安嫣那一推,其實沒有多大的力氣,因為當時已經意識到晚了,所以怔了一下,但是沈凌央卻借機扯著流甦,拔下沈安嫣頭上的那個插在額角發髻上掛著流甦的頭飾,還往後假裝踉蹌了幾步,旁邊幾個小姐馬上上去扶她,嘴里念叨著“小心”。

    沈安嫣吃驚,沈凌央竟然真的上來動手動腳,可是沈安嫣還來不及吃驚,就看見沈凌央更加吃驚的樣子,仿佛根本沒想到沈安嫣會推開她。沈凌央一臉驚恐,把手里的珠飾丟到地上,雙眼盡是委屈,讓人覺得好不可憐,顫抖的聲音道︰“姐姐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傷嚴不嚴重……既然你不願意,姐姐不看了便是……”

    “沈安嫣!你怎麼能推長姐呢?”沈長碧也上前,扶著沈凌央,質問道。

    “長姐也是關心你!”沈衛婕也出來,對沈安嫣惡語相向,“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推長姐!”

    沈衛婕這才注意到沈安嫣右臉上難看的疤痕,嗤笑道︰“人變丑了,心也惡了!”

    這時所有人都轉頭看著沈安嫣,果然,玉白的右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極為明顯,觸目驚心。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撫百姓(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快看!”

    “這個疤痕可怕不會好了吧。”

    “好可怕……”

    沈衛婕一語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看見沈安嫣臉上可怕的傷痕,隱藏在華麗的流甦下的驚人,觸目驚心,很多人都不敢再多看了。

    元香感覺到沈安嫣的愣神,大叫不好,轉眼再看去,沈府的其中一個小姐已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沈衛婕,你這話未免也太過分了。”沈影卿厲聲道,“大家都為一家姐妹,你竟然說出這樣丑陋不堪的話來!”

    沈衛婕卻理直氣壯,道︰“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你自己看看那個傷,真是嚇死人了,沈安嫣,你還是趕緊回王府去,別出來嚇人了。”

    “你!”沈影卿走近沈衛婕一步,冷笑道,“知道的你是我們丞相府小姐,不知道的以外你是哪的潑皮破落戶!”

    沈影卿話雖然嚴重了一點,卻還是有道理,沈衛婕不學無術,縱使樣貌姣好,也算是個美人胚子,卻說話毫無遮掩,也不知道夜筱怎麼教的。

    周圍的人听得出來,沈衛婕也不是傻的,現周圍人的眼光後,道︰“哪又如何?她的確對長姐無禮!”

    沈影卿怒意上升,盯著沈衛婕道︰“我與你爭辯的是你對五姐說的話,你休要搪塞過去。”

    “反正她就是推了長姐一把,大家都看見了。”沈衛婕環視周圍一圈,“我看你就是嫉妒長姐吧。”

    沈衛婕突然想到這里,覺得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恍然大悟,“對!你就是嫉妒長姐!”

    沈影卿還想說什麼,被沈安嫣一把拉回來,沈安嫣對沈影卿搖了搖頭,輕聲道︰“跟這種蠻不講理的人是說不通的,跟她吵架反而讓別人白白看了笑話,要當笑話她自己當,我們不陪。”

    沈衛婕冷哼一聲,看沈安嫣和沈影卿都不說話了就知道自己爭贏,昂著頭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們。

    還沒有安靜片刻,人群中又走出一個俏麗的身影,蓮步微移,走起來使身段更加婀娜多姿,站到人群中央,對後面的一大堆人道︰“行了,別問我了,就是沈安嫣非要留宿王府,把蕭貴妃給氣暈倒了。”

    沈安嫣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華麗衣服和奢華頭飾的女子,站在人群中央,一臉高傲,享受著別人看她的目光,臉上帶著不耐煩解釋道。

    楊伶韻這幾句話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議論,一個個面作驚恐,不敢相信的樣子。

    “被氣的?那皇上豈不是龍顏大怒!”

    “那是真的有麻煩了!”

    “這沈安嫣怎麼能這樣做……”

    “蕭貴妃倒了其實和她也沒多大關系吧,誰知道那麼容易就暈了?”

    “前幾天三王爺不是被召入宮中,和蕭貴妃談話了嗎?我估計那次也不太愉快。”

    “……”

    楊伶韻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她喜歡自己是焦點的感覺,于是昂著頭,微微垂眼,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安嫣,仿佛就是在看一只低賤的螻蟻一般,道︰“都是因為你們不知廉恥,尚未有婚約的男女共處一室,才導致貴妃娘娘暈倒。”

    周圍的人議論,頭上的珠玉寶石也互相踫撞,出清脆動听的聲音,但在沈安嫣耳里,卻是無比的刺耳。

    站在沈凌央旁邊蔣雪梵見“牆倒眾人推”,也忙站出來摻和一句,“你勾引三王爺在先,後又非要留宿在王……”

    在蔣雪梵一句話還沒說完的時候,一道明朗的聲音猶如一股清流,流進人心,開口道︰“在聊什麼?本王似乎听見有人在議論三皇兄。”

    所有人朝那道聲音看去,正是一身干淨整潔又顯得有氣質的華服,一位俊朗陽光的少年,眉宇間意氣風,和今天的陽光相輔相成。

    身後一大批的侍衛,昭示著他的身份。

    “拜見九王爺,向九王爺順叩崇祺,恭請福綏。”

    這邊的人看見,紛紛下跪行禮,遠處的百姓看見這邊的動靜,也跪了下去。

    尹耀靈先朝百姓那邊抬了抬手,道︰“嗯,起來吧。”

    之後才面對官家這邊,示意大家起來。

    “謝九王爺。”所有人低頭齊聲道。

    尹耀靈俏皮的眨了眨眼,看見沈安嫣,道︰“沈姐姐也在,傷倒是好了許多。”

    沈安嫣微微俯身,頷答道︰“多謝九王爺關心。”

    周圍的人屏氣凝神,就連幾位官婦也目不轉楮的盯著沈安嫣和尹耀靈,沈安嫣這樣子,意思是已經在皇族里面混開了嗎?不只三王爺,連九王爺也認識了。

    “皇兄有說些什麼嗎?貴妃有醒來的跡象嗎?”尹耀靈笑道,好像和沈安嫣兩人就是在話家常。

    “似乎沒有。”沈安嫣答道。

    尹耀靈點點頭,就在人以為尹耀靈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準備開始干正事的時候,尹耀靈看了一眼蔣雪梵,聲音頓時轉變,不再同之前的明朗動听,而是一種皇家氣魄的威嚴,朝蔣雪梵問道︰“剛才就是你吧,你在議論皇兄什麼?”

    蔣雪梵被點到,把頭低的低低的,生怕尹耀靈看見自己的臉,雖然平時很希望皇子能多看自己兩眼,可絕對不是這個時候,這個時候要是被記住了,往後想起來,對她印象肯定很差了。

    蔣雪梵支支吾吾的道︰“不……不是我,是楊伶韻,她剛才說丞相府的五小姐沈安嫣和三王爺住于一宅之下是不知廉恥……蕭貴妃才急火攻心,暈倒了的。”

    蔣雪梵也是名門望族,更是驕傲慣了的人,完全沒有把這個郡主的女兒放在眼里。

    “哦?”尹耀靈圓圓的杏眼也不再溫和,“誰?”

    周圍的人都看向人群中央的楊伶韻,楊伶韻也驚恐萬分,她根本沒有想到蔣雪梵會說出自己,蔣雪梵一個刑部尚書的女兒,也敢這樣對自己?楊伶韻雖然氣憤萬分,可現在明顯不是生氣的時候,楊伶韻看著尹耀靈,有點畏縮。

    “你是誰,為什麼敢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王爺。”尹耀靈的話語不帶一絲情感,問道。

    平日里就有人對楊伶韻看不順眼,這下大有揚眉吐氣之勢,悄聲議論著。

    “九王爺和三王爺關系好像還不錯,楊伶韻這回顯擺撞槍口了。”

    “也說不準,九王爺和太子的關系不是也不錯嗎?”

    對于九王爺,沒人說的清楚,也是皇族的風雲人物,學識淵博,有才氣,可是似乎沒有奪嫡意向,所以在皇兄皇弟之間也很混得開,至于得不得皇上寵愛,反正不及尹宸瑯引人矚目,所以大家印象也不是很深,皇子里面一舉一動大家都關注的不的了的,也就是尹黎瑾和尹宸瑯這兩個水火不容的兄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安撫百姓(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抬頭,就看見尹耀靈澄澈的大眼楮,正看著自己,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再次頷,道︰“她是華原郡主的女兒。”

    沈安嫣認真的作答反而使楊伶韻火氣更盛,居然有人不認識她?難道會有人不認識她?沈安嫣這是什麼意思!自己的身份還需要人解釋嗎?

    這時候楊伶韻更不敢火,雖然她不會處世,但是在皇子面前,她只是一個郡主的女兒,哪敢造次,只低著頭,希望誰來懲罰一下這個不懂規矩的庶女,楊伶韻斜眼悄悄的看了一眼沈衛婕,沈衛婕也低著頭抿唇,根本沒有要出聲的意思,沈凌央更是早就退的遠遠的,和夜秋倪站在一起,仿佛是看戲的觀眾,從來都未曾參與京城貴族名門間的風流事。

    “九王爺。”只見人群中走出來一位衣著得體的婦人,淡藍緞裙,裙上繪著湖藍色的花朵,分外美麗,如雪的綢紗散散的披在身上,裙角邊幾點透明的珠花散散的裝點著,腰間一根絲帶三圈系住,眉心上繪出一朵銀蓮。溫婉柔和的輕輕向上盤起,一朵琉璃珠花斜斜地插在髻上,幽藍色的孔雀石繪在眼上,由深到淺,別有風韻。

    婦人邊往尹耀靈這邊走來,邊俯身行了一禮。

    婦人走出來,周圍幾個貴族小姐包括沈安嫣在內,都微微的福了福身,行了一禮。

    “華原郡主。”尹耀靈點點頭,然後抬手示意她起來,算是回了一個頷禮。

    華原郡主比楊伶韻那要冰雪聰明的多,若不是非凡的智慧,怎麼能撈到皇室那麼多好處,在皇族里可以算得上重心人物,不說呼風喚雨,可是也深得皇族信任,至少大家看見的表面是這樣的風光。

    現在的情況華原郡主已經看清楚了,九王爺根本不是為了那些可有可無的對三王爺的議論,因為京城流傳著一些對皇室的流言誰都心知肚明,皇族心里更是清楚,他們不可能讓人“道路以目”,所以一些無關緊要的基本都懶得去理,官家小姐們也只是說著好玩,對于皇子來說根本無傷大雅,就比如就算三王爺尹宸瑯現在出了這個謠言,現在尹宸瑯要娶哪位官家小姐,基本上都是一口答應。所以,九王爺這分明就是在為丞相府的那個沈安嫣出頭。

    “楊伶韻年幼無知,還望九王爺見諒。”華原郡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她根本不想向這個搶了自己女兒今年百花女稱號的庶女低頭。

    尹耀靈皺眉,問道︰“這個叫年幼無知嗎?華原郡主家的女兒今年都及笄了吧?本王還記得郡主府里那場及笄禮是極為盛大隆重。”

    華原郡主尷尬的笑了一下,點點頭,道︰“勞王爺記得。”

    尹耀靈轉身,看著沈安嫣,問道︰“沈姐姐,你說,她剛剛辱罵了皇兄,應該怎麼罰?”

    楊伶韻吃驚的睜大眼楮,還想說什麼,卻驚訝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自己受盡皇族恩寵並且身為郡主唯一的女兒,憑什麼讓一個庶女決定如何懲罰!若不是沈安嫣使了詭計得到百花女,根本不會達到這個程度,本來百花女應該是自己的,皇子也應該是自己的朋友,都是沈安嫣奪去了!只會搶別人東西的小人,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里威風凜凜,和一位尊貴的王爺談笑風生,決定著如何懲罰自己?奇恥大辱!

    沈安嫣沒想到尹耀靈會突然提到自己,朝尹耀靈笑了一下,果然尹耀靈是在為自己出氣,尹宸瑯那些龍井真是沒白給,下次尹耀靈來自己一定找找剩下的龍井,給他再拿一點,于是含笑答道︰“臣女不知。”

    “那禁足兩個月怎麼樣?除夕的宮宴也不許去了。”尹耀靈道,華原郡主和楊伶韻都是很在意宮宴的人,因為幾乎每一次都能大出風頭或者得到賞賜,除夕又是皇宮賞賜最豐厚的一次,楊伶韻更不能錯過。尹耀靈說完不算,還加了一句,“免得楊小姐‘童言無忌’,當著皇兄的面又說了什麼,毀了過年的氣氛。”

    楊伶韻嚇了一跳,被禁足兩個月已經不算小事,還是被被王爺禁足兩個月,不能參加宮宴,這在京城傳開,她就是一個笑話了,當機立斷道︰“王爺,臣女只是說了貴妃娘娘暈倒,並沒有辱罵那麼嚴重……要說辱罵……丞相府的三小姐沈衛婕才說了不尊重三王爺的話。”

    沈衛婕本來低著頭,沒想到被提到了自己,轉頭看向夜秋倪,夜秋倪給了個眼色暗示,指的方向就是沈安嫣,沈衛婕反應過來,尹耀靈第一句話還沒開始說的時候,沈衛婕就朝沈安嫣道︰“五妹妹,你快解釋一下!”

    沈安嫣一臉無奈,沈衛婕還真是好意思開口,自己要是不幫她肯定要被說“惡毒”,要是幫她,反正自己是不會幫她的。

    尹耀靈看著沈安嫣,問道︰“怎麼了?”

    “原不是很重的罪,請王爺輕罰吧。”沈安嫣無奈道。

    沈安嫣這一句坐實了罪名,該有的不好名聲就會有,只是懲罰少了一點。

    尹耀靈思考一下,道︰“那你們三個抄《女則》十遍,抄完才許出門,抄完了送到王府去。”

    “三個人?”蔣雪梵還想解釋些什麼,看到母親投來制止的目光,低著頭抿唇,不做言語。

    華原問道︰“三王府還是九王府?”

    尹耀靈看了沈安嫣一眼,對華原郡主道︰“三王府。”

    尹耀靈說完,看了一眼沈安嫣,道︰“沈姐姐可滿意?”

    沈安嫣頷微微俯身道︰“王爺裁決自是正確。”

    尹耀靈點點頭,場地已經布置的差不多,尹耀靈也準備走去,沈安嫣這才現尹耀靈居然沒有騎馬。

    “怎麼不騎馬?”沈安嫣疑惑的問了一句。

    “因為善堂那邊人太多,不方便。”尹耀靈答道,“怕傷了人,而且與百姓一起,騎馬顯得有距離感。”

    尹耀靈說完,就向中間走去。

    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白茫茫的大地,在雪地上反射出銀色的光芒,給尹耀靈鍍上了一層光芒,站在人群中間的他是多麼的耀眼。和煦的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透過稠密的樹葉灑落下來,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漏到他身上變成了淡淡的圓圓的輕輕搖曳的光暈。

    尹耀靈站在人群中央說這一早準備好的句子,氣質和神態都讓人著迷,這就是皇家風範,這就是九王爺,尹耀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王暈倒(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兩三天下來,蕭貴妃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尹宸瑯守在蕭貴妃寢宮的床邊,沒有休息,一直沒有合眼,沈安嫣在王府里听見消息膽戰心驚。

    朝堂上知道了這個消息,也有了動靜,在早朝的時候勸說皇上要讓三王爺休息一下,不然身體遲早要拖垮的。

    又過了兩天,張振鷺在幫沈安嫣換藥的時候,一個宮女突然來報,皇宮里已經成了一鍋粥,皇後親自囑咐打理,一一叮囑,不敢遺落。

    尹宸瑯也暈倒了。

    這對皇宮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尹宸瑯就暈倒在了承乾宮,現在已經被人移去了他以前住的地方休息,也是昏迷狀態,太醫說是體力不支,休息幾天就好了。

    可是,一連兩天,尹宸瑯都沒有醒來。

    “三王爺許是勞心勞力了,寒疫之事本就操勞,後又因為蕭貴妃暈倒的事憂心忡忡,休息不足,才會氣血虛弱,暈倒的,休息幾日就能補回元神。”王太醫道。

    皇上板著一張臉,沒有說話,神色凝重。

    “啊……三王爺身體健康,沒有疾病就不會出問題,只需要休息,片刻就會醒來。”陳太醫心里隱約有不詳的預感,已經幾天沒有回家了,一直住在宮里,結果又暈倒了一個三王爺,他已經不再盼著出宮了。

    “身體健康,身體健康!”皇上摔杯怒吼道,“蕭貴妃也是身體健康,三王爺也是身體健康,那為什麼都不醒來?”

    尹宸瑯已經暈了兩天,蕭安蘭也沒用轉醒,消息如同風兒一樣,輕輕拂過京城,吹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尹宸瑯不眠不休照顧蕭貴妃之事,已經在外面已經傳開了。

    與此同時,皇宮的隔壁,三王府里的沈安嫣看著外面一片潔白,好像一層不變的平靜,實則波濤洶涌。尹宸瑯這一出,之前“不孝”的流言,恐怕是不攻自破了,這事一出,什麼“不孝”,往後也沒人再敢提起。

    “皇上,消消氣,這不是太醫能決定的,許是小三他太累了,太子也跟臣妾說了,寒疫之事,小三出力不少。”皇後看了眼地上碎掉的茶杯,示意宮人打掃干淨,“上次太子去善堂,正好也撞見了準備去善堂的尹宸瑯。”

    皇上皺眉,抿著唇,用低沉而富有威嚴的嗓音問道︰“他也去了善堂?”

    “嗯。”皇後點頭道,皇後好像還想說什麼,門外就有一個宮女神色匆匆的說有事要報,皇後把想說的話按耐了下去,朱唇微啟,道,“宣。”

    宮女進來行完禮後,只說了一句話,卻讓在場的各位太醫一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要放松下來了一般,“稟皇上,皇後娘娘,貴妃娘娘已經轉醒了!”

    “什麼?”

    “什麼?”

    “什麼!”

    皇上和皇後都同時起身,幾位太醫也回頭看著來稟報的宮女。

    “皇上,臣妾去瞧瞧蕭貴妃。”皇後轉身朝皇上一拜,就準備離去。

    “等等。”皇上叫上皇後,“皇後等等朕,朕與你同去。”

    “嗯。各位太醫都先去守著三王爺吧。”兩人離開後,太醫們都長舒一口氣,起身一邊議論紛紛,一邊往尹宸瑯在皇宮的住處走去。

    朝廷之中,雖然蕭貴妃醒來了,但還是一片不安感,很多朝臣紛紛要求探望三王爺,甚至有幾個朝臣說不想上朝,因為沒有“英明”之人,之前尹宸瑯管理的交給了尹黎瑾,少數的人提出罷工,甚至遞上“回鄉養老”,不願再為官,總之,議論不斷,怨言不斷,而切不願意再為官,為朝廷做事的人也有些許。

    蕭貴妃醒來的第一天,就听見朝中這樣的消息,傳了沈安嫣入宮。

    沈安嫣邊換衣收拾,變猜想,蕭安蘭的想法可能和自己一樣。這次的事件,群臣太過偏激,尹宸瑯又不是不醒來,只是幾天沒有管事和上朝而已,就亂成這樣,朝廷官員殘缺,還有罷朝的。雖然皇上什麼也沒說,可是沈安嫣知道,皇上已經氣憤到了極點,如果皇上龍顏大怒,大發雷霆,還有挽救的余地,現在皇上只是不吭聲,什麼也沒說,更讓人感到恐懼。皇上現在肯定意識到,尹宸瑯的勢力已經遍布朝廷,甚至讓這些人有恃無恐,在知道尹宸瑯一定會醒來,只是時間問題的情況下,敢干這種事,分明了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沈安嫣也很苦惱,為什麼尹宸瑯還不醒來,朝局已經成了這樣。

    “參見貴妃娘娘,順叩崇祺,恭請福綏。”沈安嫣盈盈一拜,道。

    蕭貴妃靠坐在貴妃榻上,抬眼看了一眼沈安嫣,沒有請沈安嫣坐下,朱唇微啟道︰“你知道了?”

    “暈很久了,整個京城都知道了。”沈安嫣道。

    蕭安蘭沒有說話,喝了一口茶,思量一下,道︰“局勢呢?”

    “略有耳聞。”沈安嫣道,說實話,沈安嫣一點也不想跟蕭安蘭說話,可是她是尹宸瑯的母妃,現在尹宸瑯情勢緊張,都是為了尹宸瑯好。

    蕭貴妃說話慢慢的,語氣也是慵懶的,可是可以听出語氣里的不安和著急︰“皇上肯定生氣了,這太嚴重了,本宮也毫無辦法,只希望皇上不要懷疑他有造反嫌疑,就謝天謝地了。”

    沈安嫣不語,既然沒有辦法,喊她進宮干什麼。

    蕭安蘭吩咐道︰“既然你住在王府,吃王府的用王府的,宸兒暈倒了,你也得出一份力。”

    沈安嫣道︰“貴妃請說,臣女一定照做。”

    “好,孫祥。”蕭貴妃喊道,“你領沈小姐去雨花閣,沈小姐,你就在佛堂里為宸兒祈福,祈禱他早點兒醒來,若是沒醒,你就多念幾日,不要著急出宮,吃喝用度自會有人給你安排好的。”

    雨花閣是皇宮里面的佛堂,但是人煙並不多。

    沈安嫣跟上孫祥,就準備往外走去,想到什麼,回頭道︰“臣女想見見三王爺。”

    蕭貴妃沒有抬眼看沈安嫣一眼,只是輕輕的嗤笑道︰“你,知道嗎?本宮讓你進來自有本宮的目的,不是證明本宮原諒你了,你跟宸兒是沒有可能的,即使是側妃本宮也不會讓。宸兒這事過後,再收拾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沈安嫣沒有理會蕭貴妃,也沒有爭辯,轉頭跟著孫祥就往雨花閣走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宮中禮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到了雨花閣,沐浴燻香之後,就在佛前跪了下來,宮人們都退了出去,獨留沈安嫣一個人。雨花閣豪華大氣,皇家的佛堂自然氣魄不凡,燻香清雅,讓人的心真的可以靜下來,放松下來,思慮變得清晰,雜念盡除。

    雨花閣的這間禮佛的殿中燻香彌漫,朦朧的煙霧繚繞,因為殿內太過安靜,所以連煙霧都仿佛發出輕輕的摩挲聲。

    皇家的佛堂修建的適合宮中嬌弱的身軀,即使是禮佛,也是舒適感。

    但是人煙稀少是真的,沈安嫣在這一天,除了送飯的、看守的等等宮女、太監和侍衛,並沒有看見誰過來。

    外界對于沈安嫣被蕭貴妃召入宮中都略有耳聞,可是就是沒有出宮的消息,連皇宮里的人,也不太清楚沈安嫣去哪了,反正沒有出宮。

    沈安嫣拿了本佛經,在佛前細細的念著,心下一片清淨,思慮清晰如一條涓涓河流,清澈而又清晰,沒有雜念和繁瑣世事的干擾,就想一種滋潤,流入人心。

    可是處于同一座皇宮,並沒有一個人像沈安嫣這般清淨。

    “皇後娘娘,沈小姐還在宮中。”

    “德妃娘娘,蕭貴妃召進宮來的沈小姐,還沒走呢。”

    “賢妃娘娘,您說貴妃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沈安嫣念著佛經,不知道外面的動靜,整個皇宮似乎沒有人了一樣,好像沈安嫣身處一隅,遠離了皇宮的紛爭。

    這時,只听外面一聲召,然後便有了動靜。

    “如嬪娘娘到!”

    一陣細碎清脆的聲音持續了一會,之後,便听見了兩人的對話。

    “抱歉,如嬪娘娘,您不能進這座佛堂,要不,您去旁邊那座禮佛吧?”

    沈安嫣輕輕放下佛經,起身往外走去,越靠近門口,外面的聲音越是清晰,就听見一個溫和的女聲,正笑道︰“怎的就不能進了?里面是有什麼貴人嗎?”

    “請如嬪娘娘移步旁邊。”

    “行了行了。”如嬪笑著,“本宮不打擾就是了,宮中願意禮佛之人甚少,本宮不打擾,讓里面的靜心就是了。”

    沈安嫣推開門,就看見一位標致的佳人,大概有二十六七,氣質典雅,但是放在皇宮里,美人如雲的皇宮里,總是淡了一些。著一件淺水藍的裙,梳著繁瑣復雜的鬢發,人卻看起來簡潔干淨,玉簪輕挽,簪尖垂細如水珠的小鏈,微一晃動就如雨意縹緲,上好的絲綢料子隨行動微動,宛如淡梅初綻,未見太過的奢華卻見恬靜。

    眉清目秀,清麗勝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飾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間唇畔的氣韻,雅致溫婉,觀之親切。

    沈安嫣俯身,規矩的行了一禮,沒想到對方也很客氣的微微俯身,回禮。

    沈安嫣還沒開口,對方就搶到︰“這位是什麼時候入宮的,倒是沒見過,是今年的秀女還是再上一屆的秀女?看著年輕,而且眼生。”

    說完如嬪打量了一下沈安嫣,和自己猜想的一樣,臉上略有鉛華,雖然艷麗,卻不是宮妝。

    沈安嫣微微福了福身,道︰“回娘娘,臣女是被蕭貴妃召進宮中的。”

    如嬪看了眼沈安嫣,笑道︰“沈小姐大名早有耳聞。”

    “不敢。”沈安嫣笑道。

    “本宮也是來禮佛的,不知打擾到沈小姐沒有?”如嬪問道。

    “娘娘不嫌棄可以進來。”沈安嫣往里面退了一步,道。

    如嬪抬手,往後揮了揮手,手上的護甲在夕陽的宇輝下更是耀眼。

    “你們在門口候著,本宮跟沈小姐禮佛,需要靜心。”說罷,如嬪和沈安嫣就關上門進去了。

    “可有打擾到五小姐?”如嬪看起來和藹,跟沈安嫣談笑道。

    “娘娘言重了。”沈安嫣道,“臣女正在想,這里禮佛能使人清淨,洗滌心靈,如此冷清,皇宮里來禮佛的人並不多。”

    如嬪了然,笑了一下,道︰“是啊,這麼好的地方,是她們的遺憾了。”

    沉默片刻,沈安嫣率先出聲,道︰“如嬪娘娘早就猜到佛堂里面是我了?”

    沈安嫣沒有記錯的話,當有人告訴如嬪不要進去的時候,如嬪只說了“貴人”,並沒有問是哪個宮的誰,可見當是就猜到了,如嬪也是心思足夠縝密的。

    “不錯。”如嬪笑了一下,“所以,沈小姐在里面干什麼?為什麼不出宮去?”

    沈安嫣也不清楚為什麼,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貴妃娘娘讓我在此為王爺祈福,祈禱王爺早日轉醒。”

    如嬪笑了一下,仿佛听見什麼聞所未聞的趣事,道︰“貴妃竟然也信佛能保佑王爺醒來?除了慶典,她可從來沒有來過佛堂,我還以為貴妃不信這。”

    “許是王爺這一暈太久沒醒,貴妃想著求求佛也沒壞處。”如嬪起身,“畢竟情況緊急了嘛,貴妃也是無計可施。”

    沈安嫣手捧著一本佛經,心思卻不想之前那麼清淨澄澈,垂眼道︰“是啊,情況已經不妙了,只求他早日醒來,想到解決的辦法,把事情都說清楚。”

    如嬪在沈安嫣看不見的背後微微福了福身,以示尊敬,道︰“沈小姐便再此地祈禱吧,晚膳時間也到了,注意身體。”

    “嗯。”沈安嫣淡淡的應了一聲,閉起眼楮,听著如嬪走出門外,將門關上的聲音,再次睜開眼楮,眼楮里盡是陰沉。

    世人婦孺都道,三王爺甚得眾重臣之心,改封太子,指日可待,此次一病,正好展示了他的威望令群臣信服。

    可是,不常伴君側的如嬪,皇上不會像向蕭貴妃訴說那樣向她訴說的如嬪,更不是事件的當事人的如嬪,又怎會知道,“畢竟情況緊急”呢?

    總不會是說尹宸瑯病情“緊急”吧?誰都知道這只是操勞費心,心力不支,才會暈倒,根本不是什麼病。

    如嬪明顯是在暗示自己,一語雙關。

    沈安嫣放下手上的佛經,禮佛需靜心,而她已經沒有心情再念下去了,于是走出門去。

    “晚膳安排好了嗎?”沈安嫣問道。

    旁邊一個面色溫和的太監作答︰“沈小姐,晚膳好了,若您累了就去休息一下,貴妃娘娘說不急著禮佛,哦,已經派人去王府接一個叫元香的姑娘了。”

    沈安嫣踏出門口,“公公費心了,代我謝過貴妃娘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歷史重演(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很明顯,蕭貴妃的“計謀”是錯誤的,雖然沈安嫣並不知道那是什麼計謀,總之,尹宸瑯還是沒有醒,沈安嫣也不被允許去見他一眼。

    三天過去了,沈安嫣就住在了雨花閣,也不知道外面的動靜,當然,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沈安嫣的動靜。

    “參見皇上,向皇上順叩崇祺,恭請福綏。”

    沈安嫣听到幾聲此起彼伏的參拜,意識到什麼,就立馬起身,轉身回頭,看見一身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子,臉上盡是威嚴,給人一種壓迫,神色里讓人看不見他在想什麼。

    “臣女參見皇上,向皇上順叩崇祺,恭請福綏。”沈安嫣馬上跪下行了個全禮。

    “禮數周全,相府哪怕是庶女,也是挑尖的。”皇上沉聲道,沈安嫣看不見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的聲音是諷刺自己是庶女,又或者是真的在夸自己,“起來吧。”

    “謝皇上。”沈安嫣起身,皇上沉默半晌,沒有說話,就和沈安嫣這樣站著。

    “皇上要禮佛,臣女不便打擾,先行告退。”沈安嫣見皇上似乎沒有要說,或許是讓自己離開,于是說道。

    “等會。”皇上臉上露猶豫的表情,猶豫半晌,還是開口道,“你知道外面的情況嗎?”

    皇上心里一直覺得,沈安嫣是個非常聰明的,從上次寒疫一事就可以看出,而且其中,沈安嫣還想了辦法越過夜秋倪那層,將自己的辦法完好無損,不被人盜竊的傳了上來。

    “知道一點。”沈安嫣點點頭。

    “多少?”皇上的語氣還是沒有波瀾。

    “群臣上諫,諫爭如流,希望三王爺還朝。”沈安嫣道,說完,皇上依舊沉默,沈安嫣猶豫一下,又補充一句,道,“分明的胡鬧。”

    皇上抬眼,看了沈安嫣一眼,“你覺得這是胡鬧?”

    “嗯。”沈安嫣沒有細說,只是應道,她和皇上都是心知肚明。

    “那朕帶你去看一樣東西。”皇上提步往外走去,沈安嫣才突然反應過來,原來皇上來這是專門找自己的。

    等沈安嫣到了,也是目瞪口呆,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尹宸瑯的寢宮門口,跪了烏壓壓一大片的朝臣,她和皇上正站在尹宸瑯寢宮旁邊的觀星台上,對底下的情形一覽無余。

    皇上看見了沈安嫣臉上的表情,心里暗暗嘆氣,怎麼可能,這麼大一件事,自己都感覺棘手,沈安嫣這個臣子之女怎麼可能有辦法解決?沈安嫣臉上震驚的表情讓他感到,自己的確是傻了。

    這件事自己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辦法倒是很多,可是都會影響不好,後期也會有後遺癥,可是,換一個角度,若不是自己出手,而是女子出手,只是一個未及笄的小女孩,朝臣也不好說什麼,這樣解決起來,局勢更加輕松,日後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如果有問題,找的也是沈安嫣,可是一群大臣要找一個閨閣小姐的麻煩,未免太貽笑大方了。

    情況這樣,他真的感到進退兩難,解決掉對誰都好,雖然以後自己會不那麼寵愛尹宸瑯,但是也比現在好。

    沈安嫣居然住在王府,和尹宸瑯肯定是有特別的情愫,若是有辦法,一定會為尹宸瑯開脫,早早的幫忙去解決這個麻煩。

    可是再聰明機靈,這個人,也只是一個深宅的小姐,面對朝臣,也是亂了陣腳。

    皇上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皇上。”沈安嫣一聲,讓皇上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始終沒有提起,“臣女能證明這是有人陷害。”

    沈安嫣之前之所以一臉震驚,是因為這個情景真是太熟悉了,在沈安嫣上輩子,有一次三王爺尹宸瑯風寒生病,當時的情況也是一大群朝臣跪在王府里面,要求尹宸瑯還朝,不然他們都不會入朝做事,一時間讓朝廷空蕩。

    尹宸瑯氣的往門外砸了無數名貴的茶盞,可就是趕不走這些“忠臣”,這些“忠臣”當時也是舉著“只有三王爺可以作為朝廷的支柱”、“朝廷沒有三王爺就完蛋了”的旗號,跪在門外不走,據說尹宸瑯氣吐血了好幾次。之後尹宸瑯的病情更加嚴重,太子尹黎瑾迅崛起。

    這個把戲沈安嫣再熟悉不過,是喬堅喻和尹黎瑾這兩個小人一起商量出來的。

    沈安嫣之前之所以震驚,一是對于歷史的重演感到不可思議,二是對于喬堅喻居然這麼快又和尹黎瑾勾搭在一起的難以置信。

    可是,沈安嫣完全知道該如何解決眼前的災難,幫尹宸瑯化解這種糟糕的處境,她不會讓歷史再次重演了。正是沈安嫣看得很透徹,所以才能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皇上震驚的看著沈安嫣,本來只想她來解決,現在竟然是要證明有人陷害尹宸瑯?這種事何來陷害?

    “你會有辦法?”皇上不相信是有人陷害,只當沈安嫣是想辦法幫尹宸瑯開脫責任,畢竟這種事情,很敏感。

    “這事不關政治,和妯娌之間關系反而有些相似,只需要找到那個點就可以了。”沈安嫣看著下面的朝臣,朝臣們有的搓手取暖,有的互相交談,仔細看,一點也不認真,表情也不夠凝重。

    當然,他們不是再鬧的好玩,而是趁尹宸瑯昏迷之際,演繹一場鬧劇。

    “點?”皇上也看了一眼下面,那些朝臣數量眾多,而且沒有要走的意思。

    沈安嫣盈盈一拜,道︰“皇上可否跟臣女一起去一趟?”

    皇上把投向尹宸瑯寢宮的目光收了回來,跟著沈安嫣走了下去,走向尹宸瑯的寢宮。

    不管沈安嫣要干什麼,用她把這些煩人的蒼蠅趕走才最為重要。

    沈安嫣和皇上從後面走了進去,沈安嫣轉頭對皇上道︰“皇上,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請裴公公再去勸說一次吧,若還是不走,臣女就過去了。”

    皇上點點頭,揮手道︰“裴瑞如,按沈小姐說的做。”

    裴瑞如領了命,到前殿去勸說,但是無功而返,倒是群臣先接到了皇上從後面進來的消息,後又看見裴瑞如,更加過分的喊了起來。

    “請皇上改立三王爺為太子!”

    “三王爺為國操勞,實屬百姓之福。”

    “三王爺宅心仁厚,懂得孝順感恩,品德高尚,為太子的不二人選!”

    “若是三王爺不醒,我們所有人都拒不還朝!”

    “拒不還朝!!”

    “拒不還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歷史重演(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皇上听見,臉上露出慍怒的表情,道︰“他們的膽子倒是越發大了,現在連改立太子都說的出來了!”

    沈安嫣沉默了一下,知道了情況,抬眼示意皇上,皇上點點頭,默許了沈安嫣的行動,沈安嫣喘了口氣,就和皇上一起走到正殿,從正殿門口出來。

    “各位大人辛苦了,才下了雪,正是天寒地凍的時候,各位不想回去休息一下嗎?”沈安嫣開口道,所有群臣看見沈安嫣和皇上,視皇上為無物,並沒有向皇上行禮,只是跪地不起。

    “不想!為了大周的社稷,臣願意長跪不起!”

    聲音此起彼伏,凌亂不堪,沈安嫣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只是冷漠的看著他們,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波瀾不驚。朝臣們說了一會也說累了,發現皇上和沈安嫣都沒有理他們,于是不再說話。

    沈安嫣上前一步,正要說話,馬上有朝臣認出了沈安嫣,道︰“你是沈小姐?”

    沈安嫣看著眼前的一群朝臣,看似官位高,實則多是被凌駕的官員,至少沈安嫣現在還沒看見一個是非常有實權的官員,甚至,沒有左丞相,尹宸瑯的人都不在,沈安嫣內心嗤笑,尹黎瑾現在還差一點火候,要是幾年後說不定他和喬堅喻就會意識到,這樣隨意的安排,若是尹宸瑯醒來,馬上就能識破他們的計謀。

    沈安嫣答道︰“我是。”

    所有群臣听見,仿佛有了士氣一般,腰都挺起來了,沈安嫣肯定也會和他們一樣“向著”尹宸瑯,若有了沈安嫣的勸說,一定事半功倍!他們之所以這麼確定,就是因為他們非常肯定,沒有哪個婦道人家會想透其中的道理。

    “沈小姐,三王爺宅心仁厚,孝順懂事,實力雄厚,臣等皆認為三王爺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選啊!”其中一個人說著,生怕皇上不夠生氣一般,特別加重了“實力雄厚”,雄厚到敢“令”群臣“逼宮”了。

    果然,沈安嫣笑了一下,看著群臣,道︰“皇上方才細思了你們的話,覺得有一定道理,雖然你們的行為有失偏頗,但是這至少可以證明三王爺在朝中深得人心。”

    群臣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相信剛才听見了什麼。這可不是他們的目的啊,要是真這樣就晚了,皇上怎麼能這麼糊涂啊!群臣一個個皺眉,絲毫沒有高興的情緒,但只是片刻便反應過來,一起跪道︰“皇上英明。”

    皇上面色陰沉,看著沈安嫣,不知道她要玩什麼花樣來。

    “但是,”沈安嫣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因為皇上一言九鼎,所以即使皇上就在旁邊,她也不能因為要解決問題就假傳聖旨,于是含糊其辭,“你們的行為實在太有失偏頗,對王爺未來不利,你們闖入皇宮,不願離開,所以,決定就是,將你們全部斬首示眾,你們的家人也不能幸免,要抄家流放。不過,最後,王爺會問鼎應該達到的地方。”

    沈安嫣說著,群臣還懵著,沒反應過來怎麼就答應了,還要斬首,這就算了,一開始也做好了準備,抄家和流放他們的家人可不行,那得不償失,他們幫尹黎瑾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再說了,他們死了,三王爺也要改立為太子,尹黎瑾撈不到一點好處,還要責怪他們。

    可是,沈安嫣剛才說了他們“行為過激”,這說明,可能皇上已經發現他們的目的了,他們要是在這個時候退縮,不就太明顯了嗎?

    千算萬算之際,還沒有算明白,該不該堅定立場的時候,裴瑞如一聲下令,無數禁衛軍沖了進來,氣勢規模都及其宏大,即使大家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可是將要被問斬的是自己,著實都被嚇了一大跳。

    看來沈安嫣是來真的了。

    當佩帶寶刀的侍衛一步步走近,靠近他們的時候,有人的思維已經剎不住了。沈安嫣這次估計是來真的,反正是對尹宸瑯不利的人,殺了最好,警告大眾,他們一瞬間也忘記了,沈安嫣是沒有權利殺掉這麼多朝臣的。

    “啊啊啊!”一個官員叫偏後面的官員跳起來,驚慌的說道,“臣……臣家里還有急事,先行告退了。”

    “臣……臣家里也有事……”

    “天氣太冷,臣也覺得應該休息一下。”

    “臣先告退了,王爺好好休息。”

    “王爺需要靜心修養,那臣也……”

    一個個看見侍衛靠過來,都猶豫不決,當第一個朝臣離開的時候,他們明白,他們已經暴露了,與其傻在這等死,不如回家去,于是轉頭,逃也似的離開了。

    有一些人心智還是明朗的,知道沈安嫣是沒有權利殺掉這麼多朝臣的,于是很淡然的跪著,但是當一個個心智不堅定的離開後,人就變少了,寥寥可數的人,顯得淒涼,這下人不多了,要殺要剮還是留他們一命,就真的不確定了。

    “臣……”

    幾個人也淅淅瀝瀝的離開了,低著頭不言語,片刻之間,雪地上就空了出來。

    皇上看著眼前,也明白了些什麼,沉默不語。

    “你真是讓朕驚喜。”皇上看著那片空地,“果然是與眾不同的人。”

    之後皇上回去了後,沈安嫣就留在那里,順便看了一眼尹宸瑯,因為里面還有很多婢女,所以沈安嫣只是遠遠的瞄了一眼,就離開了尹宸瑯的寢宮。

    多休息一會吧,事情已經解決了。

    回到養心殿,皇上這才真正的意識到,沈安嫣不是小聰明而是大智慧,這種解決方法,一定得是透徹的想通了一切的人,看來,沈安嫣是早看出來了,自己卻沒看出來,不禁皺眉。

    “裴瑞如,你說連她都看得出來的事情,朕居然沒有想到。”皇上念念道。

    裴瑞如笑了一下,回道︰“皇上,沈小姐是在偏向三王爺的角度看問題,您是縱觀全局。”

    裴瑞如說完,皇上抬眼,看了一眼裴瑞如,“偏向三王爺?這還沒指婚呢!”

    裴瑞如反應過來,發現不妙,跪下道︰“皇上恕罪,奴才說錯了!”

    皇上沒有再看裴瑞如,只是讓他起來了後,就不再說話,自己看著手里的書,仿佛在思考什麼,書中的東西,或者別的東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清醒過來(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皇宮安靜了兩日,沈安嫣沒有再去佛堂禮佛,蕭貴妃也沒有再找過沈安嫣,而是裴公公安排了沈安嫣在宮里住著,好吃好喝,但是自己提出要出宮,裴瑞如總是不回答,沒有答應,自己就這麼大搖大擺的住下來了。

    這天又起了暴雪,沈安嫣正想著,尹宸瑯這一暈倒怎麼會暈這麼久,會不會是中毒或者受到陷害,有問題。但是轉念一想,太醫院都說沒問題,肯定是沒問題了。

    “沈小姐,三王爺醒了。”元香從外面進來,神色激動。

    沈安嫣放下手里的書,驚喜不已,抬頭問道︰“真的?何時醒的。”

    “就在剛剛,三王爺听人說小姐在宮里,派人來請的。”元香答道。

    沈安嫣點頭,起身道︰“我們過去吧。”

    沈安嫣才走出殿門,就覺得寒氣逼人,刺入肌骨,右邊,左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會兒又從後面通過什麼窟窿呼呼地吹著,但是沈安嫣沒有管這些,還是朝尹宸瑯那邊走去。

    到後,沈安嫣才發覺,即使自己住的地方離尹宸瑯這里近,但是她的速度,遠不及那些人。

    門口停著多輛步輿,看來已經有一些妃嬪到了,當沈安嫣往里面走了兩步的時候,還看見一個鳳攆,顯目的停在一邊。

    皇後竟然也來了?

    通傳後,沈安嫣進了正殿,就看見皇後坐在上首,尹宸瑯坐在左下首,身上蓋著厚重的毯子,面色慘白,如玉的臉上失去了血色,讓人看的觸目驚心,嘴唇發白,沒有動過,神色里盡是疲倦,頭發也沒有精神的豎起來,如綢緞一般烏黑的長發就散下,只是用一根玉簪輕輕的挽了一些兩邊的頭發,不要垂下來遮住臉,兩邊有四五個宮女,端茶倒水,中間的人就如同一個孱弱的男子。

    “臣女沈安嫣參見皇後娘娘,順叩崇祺,恭請福綏。”沈安嫣先是對尹宸瑯現在的狀態驚心,反應過來後立即施禮。

    尹宸瑯往她這邊望來,給人的感覺,他連扭頭過來都很吃力的樣子。

    “起來吧。”皇後笑道,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皇上跟我說沈小姐跟裴公公說了要出宮去?”

    “嗯。”沈安嫣淡淡道,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蕭貴妃和皇上,不知道兩個人有沒有私下里商量過,這幾日蕭安蘭沒有來找自己,看情況八成是沒有商量過的,居然沒有,那麼沈安嫣就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皇上和蕭安蘭竟然都不約而同的把她留在宮中,而且,沈安嫣有種不好的預感,可能是因為在皇宮中所以太緊張了吧,因為到現在,沈安嫣那“不好的預感”都沒有靈驗,尹宸瑯就安全的醒來了,一切都將歸為平靜。

    “那你是回沈府嗎?”皇後直接了當的問道。

    所有人包括沈安嫣都愣了一下,皇後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也對沈安嫣留宿王府而不滿?要把她遣回丞相府,可是這麼明擺著的趕人,讓人顏面過不去,這不是皇後的作風。

    沈安嫣猶豫了一下,正要答應下來,一道虛弱的聲音冒了出來,雖然聲音顫抖,而且無力,但是還是讓人感覺到強勢,也或許不是聲音的強勢,而是聲音的主人健康的時候強勢,尹宸瑯截到︰“母後,王府。”

    尹宸瑯似乎沒有更多的力氣來說的更多,四個字,就咳嗽了三聲,旁邊的宮人馬上向前端茶倒水,給尹宸瑯順順氣。

    皇後突然意識到什麼,一臉歉意的對沈安嫣道︰“沈姑娘,本宮原不是要趕你的意思。”

    皇後身邊的元音也道︰“沈小姐莫要見怪,皇後娘娘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請不要放在心上了。”

    沈安嫣抿了抿唇,微微俯身道︰“不敢。”

    皇後對沈安嫣的態度似乎變好了一些,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是因為尹宸瑯嗎?還是其他的,沈安嫣找不到理由,只覺得皇後對她態度的轉變不只是表面的。

    這令沈安嫣很奇怪,看出來了的人也是。

    皇後正想說什麼,殿外一聲通傳,是尹黎瑾來了。

    “兒臣參見母後。”

    尹黎瑾進來後先向皇後行了禮,皇後讓起身後,太子又朝周圍的嬪妃拱手拜了拜,以示對長輩的尊重,各嬪妃也起身,對尹黎瑾頷首道,沈安嫣則是等尹黎瑾朝皇後拜完後俯身行的禮。

    “嗯,起來吧。”尹黎瑾看著沈安嫣,道,隨後朝周圍揮了揮手,“有禮了。”

    眾嬪妃重新落座後,皇後才讓沈安嫣和尹黎瑾去坐下。

    尹黎瑾落座在尹宸瑯旁邊,尹宸瑯並沒有給他行禮,尹黎瑾也沒有追究,轉頭看著尹宸瑯,尹宸瑯極其虛弱的樣子他盡收眼底,眼神里卻還是打量,“就是一暈,三弟這怎麼跟得了場大病似的?”

    “回太子的話,三王爺剛剛醒來,張太醫來瞧過,說是昏了太久暫時還沒有恢復,不過緩兩日就會好了。”尹宸瑯旁邊的一位宮女恭恭敬敬地道。

    “這樣啊。”尹黎瑾低頭摸了摸手上的扳指,似乎很關切地問道,“三弟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剛……”尹宸瑯輕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微小,幾乎是沒有,讓人感覺到尹宸瑯整個人的虛弱和吃力,“剛醒。”

    尹黎瑾點點頭,不再摸那光滑的扳指,仿佛不經意間問道︰“你現在也沒力氣移動吧,肯定暫時回不了王府,那沈小姐呢?回丞相府嗎?”

    在場所有人怔了一下,竟然和皇後問得一模一樣。

    尹宸瑯似乎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看著尹黎瑾的目光從未移開,道︰“王府。”

    尹黎瑾點點頭,很自然的表情沒有變化,實際上尹黎瑾抬頭的一瞬間看見尹宸瑯眼神里細微的變化和斂眉的動作,心下有了猜測,解釋道︰“本宮正好要出宮,若去丞相府的話順路,本來想帶沈小姐一程。”

    沈安嫣出宮為什麼得勞駕太子尹黎瑾順路帶,尹宸瑯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皇後和尹黎瑾恐怕商量過什麼跟沈安嫣有關的事情,這兩個人,肯定是不好的事情,只是尹宸瑯沒辦法猜到到底是什麼。

    再說了,去丞相府順路,去王府就不順路了嗎?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清醒過來(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皇後見尹宸瑯可能猜出了什麼,馬上打住話題,問道︰“宸兒,你現在身體虛弱,就先在宮中修養兩日吧。”皇後頓了頓,補充道,“沈小姐也留下吧。等你身體好了再一起出去,皇上也是這個意思。”

    尹宸瑯本來猶豫了,听見是皇上說的,抿了抿唇,點頭用虛弱的聲音答道︰“好。”

    皇後和眾嬪妃向尹宸瑯的暈倒寒暄幾句,就挨個離開了,蕭貴妃也祝福要好好休息,沒有多言,就走了。

    倒是尹黎瑾留了下來,一副擔心弟弟的好兄長的樣子,扶著尹宸瑯進了房間,讓尹宸瑯靠在床上後,叫所有人都出去。尹宸瑯還是叫沈安嫣留了下來。

    “皇兄有話說就是了,沈安嫣她不會往外傳的。”尹宸瑯蒼白的臉有點令人心疼。

    尹黎瑾看了眼沈安嫣,猶豫了一下,點頭。

    沈安嫣起身倒了茶給兩個人,就听見兩個人開始對話了。

    “你這次只是累倒了,卻暈了這麼久,不要把大家都當成傻子了。”尹黎瑾接過沈安嫣遞來的茶,捂在手心里,感受到溫熱的茶透過薄薄的瓷器傳來的熱度,微微有些燙手,但是尹黎瑾很淡然的拿著,沒有準備放下,表情淡然,眉頭都沒有絲毫禁皺的意思。

    尹宸瑯笑笑,沒有辯解,不置可否的語言更讓人琢磨不透,“是真是假大哥自己心里才知道,我怎麼解釋也是沒用的。”

    不只是尹黎瑾,還有蕭安蘭,皇後,皇上等一眾人,多多少少對尹宸瑯昏迷有疑惑,哪怕只有些許,可是,群臣跪在皇宮里或者罷朝,鬧得轟轟烈烈,要是尹宸瑯是裝暈,早該醒來解決這個問題了,而不是等所有人都急的入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正巧皇上帶來沈安嫣,沈安嫣才知道了情況後,解決了問題。

    所以,大家都不敢確定尹宸瑯是裝暈,而是怕尹宸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畢竟當時的情況,也只能等尹宸瑯自己醒來解決那些大臣。

    “你好自為之。”尹黎瑾說完,把滾燙的瓷器丟在一邊,就準備轉身離去。

    “也請大哥好自為之。”尹宸瑯目光變了變,狠戾起來,頗有警告的意味。

    這讓尹黎瑾心下一緊的同時,更多的,是不屑和煩躁,輕佻眼角,挑釁道︰“哦?你這是什麼意思?警告我?”

    尹宸瑯輕笑一聲,眼里也盡是挑釁,蒼白的臉和唇絲毫不減他的氣勢,道︰“做得這麼明目張膽,大哥是不是太過自大了。”

    尹黎瑾毫不在意,笑道︰“那又如何?”

    “你看我要如何。”尹宸瑯桃花眼微眯。

    “走著瞧吧。”尹黎瑾轉身,不再糾纏,“三弟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別又暈了。”

    “大哥,慢走。不送。”尹宸瑯看著尹黎瑾離去的背影,慵懶的斜靠在床上,然後才轉頭,赤裸裸的目光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發覺尹宸瑯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又倒了一杯茶,自己就喝了起來,坐在一邊,問道︰“裝的?”

    其實沈安嫣也早有猜測,尹宸瑯這個辦法的確是讓蕭安蘭之前散布的謠言無影無蹤。

    受益者是尹宸瑯和她,那這件事情,應該不是偶然。但是那些朝臣的事,沈安嫣是不知情的,蕭安蘭也不許她來看尹宸瑯,若不是皇上帶她來,尹宸瑯醒來後時機就到了一定的境界,肯定是百口莫辯,被安上逼宮謀反的嫌疑。所以沈安嫣覺得,如果尹宸瑯是裝暈,應該會在何時的時機早早的醒來。

    “過來。”尹宸瑯沒有回答,只是抬手。

    沈安嫣走了過去,還沒走到床邊,就被尹宸瑯一把拉過,坐到了床邊,尹宸瑯一手抱住沈安嫣的腰間,一手摟著脖子,湊到沈安嫣耳邊,噴灑著熱氣,酥麻的感覺從沈安嫣的耳廓傳開,就听見磁性的男聲震動︰“近一點說,隔牆有耳。”

    沈安嫣一時間呆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是裝的。”尹宸瑯點頭,“怎麼樣?流言消除了嗎?”

    “消除了。”沈安嫣知道,尹宸瑯猜到了會這樣,只是再確認一下。

    “那就好。”尹宸瑯笑道。

    沈安嫣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愣了一下,推開尹宸瑯,神色嚴肅,和他對視,問道︰“那你為什麼不醒來?外面的情況你不知道嗎?”

    “知道。”尹宸瑯回答道,“還有宮女在就在這里,床旁邊議論這件事,那些朝臣的聲音也不小,我肯定都听見了,這也是他們試我在,宮女不知道是誰安排的。我本來是有辦法的,但是你來解決了嘛。”

    沈安嫣點點頭,“這樣啊。”

    “嗯。”尹宸瑯重新抱住沈安嫣,“我在等一場暴雪,只要我暈的世界夠長,就會有暴雪,這些人既然不是真心的,肯定不願吃苦,暴雪一來就會離開。”

    尹宸瑯知道他的門客不會干這種事情,所以事情一出他就知道是尹黎瑾搞的鬼。

    清楚了事情後,沈安嫣就不再問這件事了,對于她解決的眾臣“逼宮”的事情,外界已經議論紛紛,沈安嫣在一個月之內,已經被神化到和沈凌央一個等級,沈凌央被神化的只是相貌和才藝,沈安嫣被神化的更多,主要是沈安嫣現在人在皇宮,眼不見更為神秘。

    尹宸瑯就問了沈安嫣在皇宮里過的好不好,需不需要什麼之類的雲雲,兩個人就散了,沈安嫣又回到了自己那里。

    這幾天沈安嫣沒有再出過寢宮的門,每天早上就看著霧靄泛起,乳白的紗把皇宮一座座巍峨的宮殿給間隔起來,只剩下若隱若現的艷麗色彩,真像一幅筆墨清爽、疏密有致的山水畫。

    就這樣過了幾天,听說每天都有禮物往尹宸瑯的寢宮送,“祝賀”他醒來,第四天,尹宸瑯宣布已經大好,不便在皇宮打擾,要回王府去了。

    于是,尹宸瑯就帶著沈安嫣,回了王府,這麼多天的折騰,張振鷺每天看完尹宸瑯後還來親自給沈安嫣換藥,依張振鷺之言,沈安嫣的傷口恢復較好,因為宮里的藥更全而且更多,加上最近天氣不算太冷,因為沒有暴雪,也足夠涼,所以傷口沒有感染的跡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破相災難(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一時間,京城才平靜不久,又傳上了尹宸瑯帶著沈安嫣出宮回王府了的消息,茶余飯後有閨婦津津樂道,當成趣談,另一些人,卻對局勢感到緊張,小的,有因為皇上以及皇後對沈安嫣和尹宸瑯兩人縱然而吃驚的,有為蕭貴妃居然只是安靜,沒有發作而疑惑的;大的,有人覺得,皇上對尹宸瑯太縱容了。

    沒有人看見尹宸瑯帶沈安嫣出宮時浩浩蕩蕩的奢華陣仗,但是說者卻如同親眼所見一般,描述那種視覺盛宴。

    有人覺得沈安嫣出盡風頭,火及一時,簡直成了傳奇人物,要什麼有什麼,真是人生大幸,怎麼他們就沒有跟沈安嫣一樣順風順水呢?

    華麗的讓萬人向往的王府,樓閣山水,如這世上最杰出的畫師盡心所作,在皚皚白雪之下,更顯聖潔。沈安嫣在這里卻並不似外人說的那樣安逸。

    “所以,是好不了了對嗎?”沈安嫣背對著人,沒有人看見沈安嫣此時此刻的表情,連一向傲氣和輕松一身的張振鷺,都嚴肅的板著一張臉。

    沈安嫣臉上的疤已經結痂了很久,不是燒傷後的那種坑坑窪窪,也不是自己上輩子那種因中毒所致的不平整的皮膚,自己伸手就可以摸到是什麼樣的,是一道長長的疤痕,那一定是一種有顏色的,不容易掩蓋的,哪怕站的老遠,也能看見的。

    上輩子的結局,這輩子到底會不會重演。

    尹宸瑯寢宮門口的眾臣,自己只是機緣巧合才知曉,但是也在自己心里埋了不一樣的感覺,甚至是根深蒂固,歷史在重演,結局到底會不會被改變,她只是一個知道未來的人,但是她憑什麼能改變歷史?

    “先換藥吧。”張振鷺猶豫半晌,抬頭看著沈安嫣的背影,沒有作什麼解釋

    “張太醫。”沈安嫣聲音有點哽咽,抬手摸了摸那道疤痕,粗糙的疤痕劃著自己的手指,磨的人生疼,而且疼的鑽心。“皇宮里有鏡子,我都看見了,這幾天一點變化都沒有,您……就跟我說實話吧……”

    張振鷺還是不語,不喊旁邊的小太監幫忙,自己一把抓起旁邊的藥箱,拎起來就往外走去。

    “那下官晚一點再來給沈小姐換藥。”張振鷺已經走出兩步,小太監急忙追上。

    “張太醫!”沈安嫣喊住張振鷺,張振鷺的步子頓了一下,卻繼而堅定不移的往外走去,沒有再停頓,沈安嫣听見張振鷺急匆匆離開的腳步聲,閉了眼楮,顫抖的聲音道,“你別去問他了,他不讓你告訴我真相是什麼,我就已經能知道真相是什麼了。”

    張振鷺這次徹底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沈安嫣的背影,開口道︰“王爺也是不希望你想太多,我會再問問還有沒有辦法的,並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沈安嫣心下了然,張振鷺這也算是告訴她了,目前為止,是沒有辦法的。

    “都出去……”沈安嫣閉了閉眼,感覺眼楮酸酸的。

    門口“突”的一聲被推開,隨後是磁性動听的熟悉聲音,皺眉,道︰“你跟她說了?”

    “下官知罪!”張振鷺拱手低頭作揖,周圍的人跪了一片,沒有請安的聲音,因為現在氣氛不對了。

    沈安嫣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眾人,只是把頭低了下來,似乎憋著什麼話,卡在嗓子里難受,說不出來,不想說出來,如同一只無形的手,抓的她生疼,撓著她的喉管,直到血肉模糊,鮮血淋灕,也不肯罷休。

    尹宸瑯皺眉,看了一眼沈安嫣,對張振鷺擺了擺手,皺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算了……”

    尹宸瑯上前一步,看著沈安嫣想說什麼,他知道容貌對女子意味著什麼,不管以後到達怎麼樣的高度,容貌殘缺,就相對于是殘疾人,一個殘疾,有很多歧視的言語和目光不說,特別是……

    沈安嫣沒等尹宸瑯猶豫著,只是低著頭,不知道看著哪里,獨自喃喃︰“都出去……”

    尹宸瑯听見沈安嫣出聲,抬頭看著沈安嫣,準備把沈安嫣轉過來,對沈安嫣恨鐵不成鋼的道,聲音有點像吼,因為有些歇斯底里,而且有些怒氣沖沖︰“沈安嫣!這又怎麼樣?我跟你再說一遍,我會娶你,而且我不會在意這個。”

    尹宸瑯剛抓住沈安嫣的手臂,還沒使勁,沈安嫣就自己轉身了過來,眼角帶著淺淺的淚痕,似乎很艱難的忍耐著不讓它們落下,聲音听起來是更加的“恨鐵不成鋼”,尹宸瑯聲音里的歇斯底里和這個比起來算是微不足道了。沈安嫣轉過身來,尹宸瑯愣了一下,沈安嫣抬頭看著尹宸瑯,一甩袖吼道︰“你還騙自己嗎?你不可能娶一個破相了的人!”

    “我……”尹宸瑯愣了一下,退後了一步,他是不想承認這個事情,不管妃還是側妃,不管是妾乃至外室,他的身份,是絕對娶不了一個破相了的人,皇上不會同意,大臣不會同意,沒有一個人會同意,他的朋友們,門客們,沒有人會同意,因為這根本不合“規矩”,不合禮儀,不和身份,但他沒有想到沈安嫣會明擺著說出來,仿佛一根針扎破兩人的心髒。

    “別說了。”尹宸瑯冷靜下來,松開手,神色自若,恢復了冷靜,他以往的冷靜,就是那種他在外面處理復雜事情的冷靜,冷靜的不行,冷著一張臉,讓人徒生距離感。

    沈安嫣淚眼朦朧,看不見卻能從尹宸瑯的聲音中感受到尹宸瑯現在的情緒,兩個人有默契,沈安嫣知道尹宸瑯現在已經是非常生氣了,但是尹宸瑯希望他自己能冷靜下來,同時也希望沈安嫣可以冷靜下來,兩個人心靈之間冥冥之中已經有了一層不用說破的東西。但是沈安嫣不想听,事實就是事實,是擺在眼前的真相,多說無益,而且絕對不會有益,不如好聚好散,誰能“好散”,不知道,總之現在兩個人的確需要冷靜︰“對,別說了,出去吧。”

    尹宸瑯閉了閉眼,吸了一口氣,可能有點緊張,也有的累了,事情太多太繁雜了,外界的權利漩渦,要是自己真的是世子多好,就像第一次見沈安嫣的時候說的那樣,或者隨便什麼,官員的兒子,沒有那麼多人看著和阻礙,就可以自己做主娶到沈安嫣,考了功名狀元,平平安安的一生。越想越煩,尹宸瑯干脆不想,幻想就是幻想,連偶爾想想都不要有,免得讓人不想面對現實,尹宸瑯開口道︰“我陪你。”

    “你也出去。”沈安嫣低著頭,尹宸瑯看不見她的表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破相災難(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求你了。”沈安嫣低著頭,“讓我靜靜,你也靜靜,我們都好好想想。”

    尹宸瑯狠狠的點了兩下頭,看著沈安嫣,往後退了兩步,隨即轉身準備往外走去,“好,你冷靜一下,總之我不會放棄的,你需要清楚,這不會是問題。”

    尹宸瑯轉身離去,眾人也都轉身離去,張振鷺把藥箱遞給旁邊的小太監,意味深長的望了沈安嫣一眼,也轉身離去,大殿里只剩下了沈安嫣一人。

    ……

    怎麼可能……

    這不會是問題?

    這就是問題。

    你沒有辦法,我也沒有辦法,我們都沒有辦法,沈安嫣猜,尹宸瑯現在知道,這種情況也只能拖著。

    尹宸瑯最後的那個動作,那個眼神,沈安嫣有點疑惑,因為沈安嫣猜到了尹宸瑯的意思,卻又不敢相信。

    尹宸瑯是說,等他登基後,就沒人敢管了。

    那起碼就還有十年,要是沒有尹黎瑾的下毒,皇上的壽命,絕對在十年之上,十年,十年都變了,什麼都變了。

    什麼都會變。

    尹宸瑯等不等的了十年。

    誰知道。

    沈安嫣對感情沒有信心,因為喬堅喻,誰能想象,八年夫妻,居然可以絕情到這個地步;誰能想象,八年晝夜,居然可以毫不留情;誰能想象,八年同袍,居然可以大下殺手,冷眼旁觀,送她死去。

    別說感情,連一絲憐憫都沒有。

    大殿內沒人了,出奇的安靜,這讓沈安嫣壓在咽喉的感情一下子全涌了上來,回頭到沒有銅鏡的梳妝台邊,爬下哭了起來,肩膀微顫,卻沒有發出聲音,是在壓抑著什麼,壓抑著什麼。

    “王爺。”張振鷺跟尹宸瑯在王府里面閑逛,氣氛安靜的壓抑,張振鷺開口道。

    “這事我不會追究道。”尹宸瑯自己心里知道,沈安嫣遲早也是要發現的,不讓張振鷺說,沈安嫣更加猜得到,但是尹宸瑯不明白,沈安嫣為什麼一定要去深究這個問題,說到底還是不相信自己,才會在意是否破相,“她猜到了,傷心的是她自己。”

    張振鷺听出尹宸瑯有層賭氣的意味,嘆了口氣,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這個傷,現在恐怕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說到底沈安嫣臉上的傷痕還是觸目驚心的,這傷口一點都不小,頗為顯眼。

    尹宸瑯沒有說話,看著眼前的山水,雖然都是人造的,但是依舊美的如畫,但是尹宸瑯現在看來卻是雜亂,眼花。

    “說實話,禽鳥抓到了臉,沒有感染就是萬幸了,傷口很深,當時我就說了,好全的希望不大。”張振鷺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尹宸瑯終于開口,道︰“我知道,我問過了,母妃也不是故意的,總之她以後會收斂一點的。”

    張振鷺本來還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低頭踢著面前的小石子。

    “那也只能先拖著了,現在還沒有找到可以治好的。”張振鷺轉開話題,道。張振鷺當然知道尹宸瑯現在想的是什麼,破相的確是一道坎,尹宸瑯只能一直拖著,不表態,蕭安蘭和皇上也就拿他沒辦法。

    ……

    “那就拖著吧。”

    過了很久,尹宸瑯才接話道,不知其中時間想什麼去了。

    本是較為平靜的幾天,尹宸瑯才重新接手,要干的事就那麼幾樣,已經幾天了,賀禮卻還是不斷的送進來,王府堆的滿滿的,只是暈倒了醒來,便是門庭若市的景象,客驛不絕。

    尹宸瑯和張振鷺分開後便自己回去了,登門造訪的人很多,多是要來看他是不是“真暈”,但是這怎麼可能看得出來,一個個都悻悻的走了。

    這一天的雲朵都壓的更低,仿佛和尋常有什麼不一樣,尹宸瑯想,唯一的不一樣就是沈安嫣今天的崩潰吧。

    其實還有……

    賀禮很多。送禮者,拜訪者,都有,但是今天卻來了一位不一樣的人,不是這個人有什麼特別,而是他們帶來的東西。

    當尹宸瑯听到宮人來報的時候,猶豫半晌,跟上過去了。

    正殿內的談論規矩,和以往沒什麼不同,但是尹宸瑯的心情和態度都不像以往那樣的懶散,而是嚴肅起來。

    這是一份不一樣的賀禮。

    暮色四合,最後一抹斜陽還留戀地撫摸著地平線。黃昏的降臨總是陰沉沉的,散霧彌漫大地,昏暗的日光在給黑暗讓位。黃昏時分,斜陽余暉返照山光水色,交織成一幅飄動著的畫面,瑰麗無比。

    日落之際,夕陽西下的天際從遠處閃爍著落日的余暉,天空一片深紅色的雲靄,映照在水面上。

    朦朧的暮色從岸邊伸展到湖上,水由蔚藍色變成鐵灰色。周圍籠罩著深沉與神聖的黃昏的平靜,萬物都失去了自己的形狀,最初溶成灰色的一片;隨後義溶成漆黑的一片。

    “沈安嫣,沈安嫣!”尹宸瑯推開門走了進去,四周安靜的很,沒有任何動靜,尹宸瑯心里一緊,往里面走去。終于,在內閣沒有銅鏡的梳妝台那里,看見了沈安嫣。

    尹宸瑯湊近,睡著的人呼吸均勻,淡淡的吐著氣,本是一幅安逸的樣子,臉上卻掛著淺淺的淚痕。

    尹宸瑯準備把沈安嫣抱到床上,剛抱起來,懷里的人就醒了。

    “啊啊啊!”沈安嫣剛睜開眼,就覺得似乎失去了重心,正好是被抱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了一下,本能的抓住旁邊的“東西”。

    對,尹宸瑯的白皙頸項。

    “你干什麼!”尹宸瑯才抱起來,剛剛還睡的安靜的人就醒來叫了兩聲,也被嚇了一跳,心里驚了一下,不滿的質問。

    “你干什麼?”沈安嫣這才搞清楚是什麼姿勢,看見眼前五官如鬼斧神工般神仙之俊美的尹宸瑯,湊的這麼近還能聞到尹宸瑯身上獨有的氣息,男性的氣息籠罩在沈安嫣周圍。

    “難道本王把你的床搬走了嗎?你怎麼趴在桌上睡著了。”尹宸瑯看了看旁邊的床,大冬天的這樣睡容易生病的。

    “哦!”沈安嫣想起來,終于從迷糊中醒來,清醒過後,揉了揉眼楮,就不再跟尹宸瑯玩鬧般的對話,“放我下來。”

    “晚膳了,我抱你過去。”

    “不行,我自己過去。”沈安嫣自認還是沒有那麼開放,說到底還沒過門,兩個人住一起已經是驚天動地,不能再干什麼出格的事了,“王府里的人會看見。”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府冷清(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看見又怎麼樣?”尹宸瑯不管,“議論就議論,沒事。”

    說著就要抱沈安嫣往外走去。

    “我腿麻了!你放我下來,扶著我走!”沈安嫣真不是說謊,腿真的是麻了。

    尹宸瑯見沈安嫣這幅表情,放了下來,沈安嫣都感覺明顯的抽筋了幾下,都要站不穩。

    “有沒有事?”尹宸瑯扶著沈安嫣問道。

    “沒事,走兩步就好了。”沈安嫣表示沒關系。

    兩個人就在王府里往用膳的地方走去,撞見捧著一本醫書看的入迷的張振鷺。

    “張振鷺。”尹宸瑯輕喊一聲,“雪天地滑,你悠著點。”

    “王爺。”張振鷺俯身,鞠了一躬,自己起來,把書放到身後的宮人手中,尹宸瑯和沈安嫣這才注意到,張振鷺身後的宮人手中還捧著好幾本醫書。

    “怎麼樣?”尹宸瑯問道。

    張振鷺又回頭看了看那些醫書,猶猶豫豫的道︰“初步看,是沒有問題的,我還是不放心,想再仔細檢查檢查吧!”說到一半,張振鷺抬頭看見沈安嫣,驚呼出聲,“沈小姐腿又摔了?哎,最近工作量也太大了點吧,沈小姐你入府後我會不會不得安生啊……”

    沈安嫣听到張振鷺說到後面,臉邊染上一抹桃紅,打斷道︰“盼著點我好,腿麻了而已!”

    “少烏鴉嘴。”尹宸瑯見沈安嫣反應,也輕笑一聲,對張振鷺道。“那你去吧,我們先走了。”

    “是,王爺。告退!”張振鷺和尹宸瑯平時自稱都不是很正式的那種,看起來兩人私下里還是感情交好的人。

    張振鷺走後,沈安嫣不等尹宸瑯先開口,便問道︰“他在看什麼東西?這麼入迷。”

    尹宸瑯笑道︰“有人給了我一種藥膏,說是祖傳的東西,能醫人容顏,可以除去傷疤。我擔心藥膏有問題,不過如果是有問題的,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往王府里送。不過保險起見,為了以防萬一,先讓張振鷺去檢查一下吧。”

    沈安嫣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就有人拋出一個藥膏,突然想到什麼,沈安嫣看著尹宸瑯,問道︰“他是不是讓你幫什麼忙?”

    “現在還沒說。”尹宸瑯確認了沈安嫣的話,的確是要幫忙的,不過卻沒說具體是要幫什麼,不知道是那個人真的沒說,還是他不想告訴沈安嫣。

    “你都不知道是什麼就答應了?”沈安嫣驚訝。

    “我會小心的,太過分了的話我不幫了便是,走吧。”尹宸瑯知道沈安嫣在擔心什麼,要是是太過分的忙的話,會陷尹宸瑯于麻煩之中,又或者這是太子下的圈套,那怎麼辦?

    沈安嫣寧願不治,也不能因為自己的傷而害了尹宸瑯。

    尹宸瑯重新投入跟暈倒之前一樣的生活之中,每天早早的就去上朝了。而丞相府那邊終于按耐不住了,感情尹宸瑯這意思是不送回來了?不管是什麼傷都該愈合的差不多了吧,夜秋倪不知從哪知道的,沈安嫣那是一直好不了的疤痕,告訴沈沉殷之後,沈沉殷皺眉,下朝之時,沈沉殷攔下了尹宸瑯。

    “王爺。”沈沉殷拱手微微一拜,道。

    “沈大人。”尹宸瑯 首。

    沈沉殷一副猶豫再三的樣子,心里卻是篤定,沈安嫣這種情況,尹宸瑯八成是不會娶了,那沈安嫣名聲已經這樣,住在陌生男子之家,這陌生男子還是奪嫡熱門的尹宸瑯,恐怕是不好嫁了,但是卻還有價值……

    “王爺,小女的傷勢不知好的怎麼樣了,臣家中夫人甚是擔心,安嫣的姐姐妹妹們也想念了。”沈沉殷道。

    “好的差不多了,沈大人不必擔憂,王府自會給她最好的照料。”尹宸瑯笑答,卻對于沈沉殷後面一句閉口不提。

    “當然相信王爺的照料,但是傷勢既然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那安嫣就不能再多打擾了,還是回到丞相府好好休養吧。馬上就到了年關,沈安嫣的八妹妹也準備訂婚。”沈沉殷不徐不疾道。

    除夕的晚上,眾臣進宮,若是尹宸瑯攜沈安嫣入宮,難免不被人議論,這是小的,怕就怕在皇上挑明了說,以當下的情況,就算皇上再縱容尹宸瑯,也不許一個破相女子嫁入皇室,現在把話放下來,以後就難得收了。

    尹宸瑯沉思片刻,道︰“好,本王今天先安排收拾一下,明天就派人送回丞相府。”

    沈沉殷沒有想到這麼快尹宸瑯就答應了,但是臉上也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微微一拜就道了告退,先行出了皇宮。

    回到王府後,沈安嫣和尹宸瑯準備了一下回府,沈安嫣也知道,沈沉殷已經自己親自來問,那是拖不得的了,她也的確是待在王府太久了,是得回去了。

    回到了熟悉的丞相府,氣氛都是陰沉的,沒有人上來對沈安嫣冷嘲熱諷,卻也沒人和沈安嫣說話,沈安嫣自己一人走向了容華閣。

    從王府出來之前,張振鷺把藥膏都給了沈安嫣,跟沈安嫣說藥膏是安全的,總之他看不出來有問題,讓沈安嫣先用著,隨時跟他匯報情況,要是一出問題馬上停止使用。

    昨天下午沈沉殷下朝回來對夜秋倪說了沈安嫣要回府的事情,夜秋倪派人把容華閣重新打掃了一番,美名曰“接風洗塵”,但是實際上沈安嫣回府,夜秋倪沒有安排任何事情,就讓沈安嫣非常安靜的回了丞相府。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的時候只是上午,沈秉德已經離開,不在府里。

    身處出生並且長大的地方,這個奢華巨大的丞相府,沈安嫣第一次感到冷清,莫名的冷清,眼前來來往往的人,夜秋倪她們的暗算,從來只有吵鬧和煩躁,今天,卻是冷清。

    這個時候尹宸瑯也應該上朝去了吧,張振鷺也在忙自己的,尹耀靈下朝後會不會又跑到三王府找尹宸瑯要些好茶。

    調查善堂的事一直是太子在負責,沈安嫣在王府的幾天,兩個人準備了一下,就要全盤托出,尹宸瑯又加了一批藥和糧食,又開了兩座善堂,和轄區內的官府人員配合登記,派發給吃不起飯的窮人。

    隔離區內的慘狀尹宸瑯和沈安嫣沒有再去看,卻也听說了不少,隔離區加強了管制,情況有所好轉,可是藥不知道是去哪了,就是不夠隔離區內的人醫治,有些人只能被官兵綁著進入隔離區等死,外面的人煮著在善堂領來的少量高良姜等藥材,煮著消毒,祈求寒疫不要感染到自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府冷清(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姐姐。”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沈影卿。

    “影卿。”沈安嫣喚了一聲,沈影卿坐在沈安嫣對面後,似乎想問什麼,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沈影卿只是道︰“還好嗎?听夜夫人說那個傷……”

    夜秋倪說沈安嫣完全破相了,連張振鷺都說沒辦法,那天下不知道還有誰有辦法。若還真有比張振鷺厲害的,也听不得人差遣,怎麼會來給沈安嫣一介女流治臉?

    而且這又不是毒,只是傷口,誰治都一樣,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了,疤痕是必須留下的了。

    “別擔心,會有辦法的……有人給了藥膏,只是還不知道是不是好的。”沈安嫣道,“張太醫讓我先試試。”

    沈影卿點點頭,她此時坐在沈安嫣面前才看見,沈安嫣臉上的疤痕絕對觸目驚心,眼見的比听到的更為滲人,可見當時的痛楚有多大,不過都過去了,要往前看,沈影卿囑咐道︰“那小心為上。”

    沈安嫣笑了一下,許久不見沈影卿和沈秉德了,還是親人好,這種真正的親人。

    “雲月妁呢?”沈安嫣問道,“听說她要出嫁了?”

    沈安嫣記得上次沈秉德來王府接她的時候說的話。

    “嗯。”沈影卿答道,“本來中威伯府的人說要撐到年關,起碼讓雲月妁留下來過了年再走,但是過了年就晚了,中威伯也只能馬上把雲月妁給嫁過去,梁婧是百般不願,陪了好多嫁妝,一起嫁過去。”

    “已經嫁了?”沈安嫣驚訝道,“我竟然一點動靜都沒听見。”

    “當時……好像三王爺還暈著,姐姐你還在皇宮里。”沈影卿回憶道,“不過的確排場不是很大,一是路途遙遠,二是雲月妁這是低嫁,遠嫁偏遠之地,三是,京城里的人知道雲月妁是什麼情況,雲月妁這一嫁更是確定了他們的想法。所以雖然陪嫁豐富,但是出嫁並不算風光。”

    沈安嫣點點頭︰“世事無常,雲月妁肯定沒想到她會有這麼一天。”

    上輩子雲月妁那是嫁的風風光光,嫁給了京城的一位世子。

    “不過姐姐。”沈影卿問道,“你在皇宮里干什麼?傳言七七八八,也不知道那個是真的,後面只听父親跟夜夫人說起,你幫三王爺解圍,遣退了群臣,你到底進去了有沒有事?”

    沈安嫣想起皇宮里的那幾天,總覺得陰森森的,表面上看似乎沒什麼,但是實際上,總感覺還發生上演著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

    沈安嫣甩開這些念頭,算了,以後再說吧,回答沈影卿道︰“也沒什麼,就是蕭貴妃讓我去皇家的佛堂里祈福,祈禱王爺早日醒來。”

    “蕭貴妃?”沈影卿疑惑,“她怎麼信這個?”

    沈安嫣想起在佛堂的如嬪也是這麼說的,心里隱隱想到了些什麼,但是還沒想透。

    “不知道,許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才出此下策吧……後來我見到了皇上,皇上帶我去看,我才知道群臣跪在王爺寢宮外的事情。”

    沈影卿若有所思,不再想這些,拋開到一邊,想起來丞相府里發生的事情,道︰“沈清菡和林修業的找道士算過了,了,道士說男女雙方的八字相合。”

    沈安嫣感興趣的抬頭,看著沈影卿,端起一杯茶,茶的余溫透過薄薄的瓷器傳到沈安嫣手心,“得了吉兆之後,就應該認為婚姻可以成立了吧。”

    “是啊,可沈清菡這個情況哪是八字相符就可以的?”沈影卿道。

    沈安嫣笑道︰“男方將這一事實告訴女家,謂之納吉,就是準備提親了,既然大家已經知道八字相符了,就是林大人已經派人來納吉了。”

    “這倒是。”沈影卿道。“林大人也真是奇怪,听說林大人反對林修業的決定,兩人還大大的爭執了一番,現在居然妥協了。”

    沈安嫣端起茶,抿了一口,茶香籠罩上來,入口生津極是解渴,剛嘗到苦味,便是甘甜涌上來,自己閣里的茶竟然變得這麼好了。

    “還沒納征呢,未送彩禮時,婚姻未必成立。”林修業是林大人的寶貝兒子,林家的嫡長子,身份尊貴,以後林志鴻的嫡長子繼承林志鴻的家業繼續經商,林致峰的嫡長子林修業當然是入朝為官,然後就和林志鴻拿錢幫助扶持林致峰一樣,林志鴻的兒子會成為林修業堅強的金錢後盾,而林修業帶來的榮耀和官威,是錢不能衡量的,兩家一起合力,世世代代扶持對方。

    沈安嫣知道這只是林致峰暫時的妥協,他不可能這麼容易的讓沈清菡進入家門的。

    納征就該送彩禮、送嫁妝。“征”的意思是成功。送彩禮之後,婚姻就算成立了。

    “這樣啊。”沈影卿點頭。

    之後沈安嫣和沈影卿隨便聊了一些,多是沈安嫣問問沈秉德和娘怎麼樣了,听見沈影卿說沒有問題,一切正常才放下心來。

    不過幾天後,沈安嫣才知道自己猜錯了,送彩禮的人到了相府門口的時候,不只是沈安嫣和沈影卿,就連夜秋倪也大驚失色,沈沉殷倒是沒有什麼動容,只是很平淡的朝夜秋倪吩咐道,讓夜秋倪給沈清菡準備嫁妝,沈清菡儼然成了丞相府第一個訂親的人,沈凌央還沒有著落,沈清菡就在她傾國傾城的嫡長姐沈凌央和其他六位嫡庶姐姐前面有了著落,所謂一鳴驚人,就是這樣。

    京城的人馬上都知道了沈清菡的名號,但是沈清菡之前根本沒有出席過任何宮宴,大家對沈清菡一點影響也沒有,顯得更為朦朧,給沈清菡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京城名少之一,家財萬貫,揮金如土,前途一片光明無量的林修業,大家都感嘆著這一樁婚姻,看來新一代的京城少爺小姐們,都要出嫁了。

    過了年太子就十七了,可是還不見太子妃的人選,大家將要及笄的小姐們除了各位名少,更多了一種選擇。

    皇上正值壯年,約莫不到四十歲,因為先帝去世早,其中緣由也只有皇上那一輩的幾個人知道,活下來的也沒有多少人,所以皇上登基算早,皇上是二十三歲繼位的,今年是大周十四年,皇上也才三十七歲,不管是做太子妃還是三王妃,起碼是幾十年的好光景可以過,再說了世事無常,大家各有各的打算,有人堅信太子會成功繼位,也有人堅強三王爺的實力絕對可以奪嫡成功,不管是哪一種,都使皇室的這兩位兒子成了眾人眼中的良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告密計謀(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幾天沈安嫣在丞相府度過幾天安寧,除夕將近,府里的事情忙了起來,夜秋倪也為除夕之宴做著準備,希望沈凌央能在除夕盛宴上一鳴驚人,重奪頂峰。

    沈清菡近日因為訂婚而飄飄然,連沈凌央也不放眼中,但是依舊沒有人理她,第一是對于她身份的歧視,不屑和她計較,二是沈清菡是馬上就要出嫁的人,和丞相府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了。

    幽蘭抬姨娘的事情沈沉殷倒是沒有提到,府里也被要過年的氣息所掩蓋,似乎根本沒有女出嫁一般,雖然沈清菡嫁的是京城名少。

    沈安嫣後來才知道,這是因為沈沉殷早就算到了結局。

    尹宸瑯經歷了之前那攤子事後,皇上還沒什麼行動,尹宸瑯就開始動手,想把之前跪在皇宮里的一眾暗地里盡量的鏟除。

    那些跪在皇宮里的人本來就料想到了結局,尹宸瑯遲早要醒來的,他們不管有沒有成功,沈安嫣有沒有來揭穿,他們的下場都是固定的,所以也沒有怎麼掙扎,尹宸瑯干起這種事來手段毒辣陰狠,不輸尹黎瑾半分;尹宸瑯剛醒,就雷厲風行的造出一陣議論紛紛。最後,皇上和尹宸瑯兩個人就一起行動,皇上除了兩個在尹宸瑯暈倒期間,太過過分的,言辭太過激烈的,就容著剩下的人不管,尹宸瑯把剩下的名單都記著了,準備防一防。

    大雪紛紛揚揚,沈沉殷下朝來說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善堂是三王爺開的。”正是話家常的時候,沈沉殷突然多了這麼一句。

    沈安嫣心下一笑,尹宸瑯行動了。

    不過沈安嫣的表情也是一臉驚訝,因為她發現沈沉殷正打量著自己。

    “什麼?三王爺?為什麼?”沈凌央顯然很不明白,之前大家都以為是某位心善的富商,絕對沒有想到是三皇子。

    他花這麼多錢是要做什麼?

    “沈安嫣,你應該知道吧,你在王府待了那麼久,不會就是白吃白喝,也不給相府探點什麼吧?你到底是不是相府的女兒啊。”沈長碧絕對沈安嫣肯定知道一些什麼。

    沈沉殷沒有阻止沈長碧帶刺的話語的意思,因為他從心里也認同沈長碧的話,沈安嫣在王府住那麼多天,應該知道些什麼。

    “王爺為什麼建善堂?”沈安嫣假裝皺眉,不解的樣子,隨後答道,“心善啊。”

    沈秉德差點笑出來,還是強壓著吞了回去,調整了一下,開口幫忙道。

    “爹,王爺知道五姐姐是丞相府的人,肯定防了一防,有心不告訴五姐姐。”沈秉德道,“而且,其實看情況也很明朗了,就是為了名譽,民聲。”

    沈沉殷猶豫再三,沒有說話,也不知道他信了沈秉德沒有。

    “誰不知道現在糧價有多貴,黑市上的高良姜和三柰更是千金難求,他花這麼多錢干什麼?沒必要。”沈其琛明顯不信,這次花了這麼多錢,估計是要破財了,為了民聲根本不值得。

    其實沈其琛的猜測大概正確,只是有一點他不知道,尹宸瑯買的時候,價錢還沒這麼瘋狂而已。

    而且直到現在,尹宸瑯還剩著一大半。

    可惜,災難才剛剛來臨,這只是一個開頭,沈安嫣可以確定,就尹宸瑯這些以一人之力購買的糧食和藥物,肯定不夠。

    “那看來是真的心善了,不是為了那民聲。”沈安嫣笑道。

    這句話在沈其琛的耳朵里卻變成了十足的挑釁,沈安嫣一看就是知道點什麼的,但是沒有說,笑話沈其琛的不知真相。

    “沈安嫣,你知道什麼就說!少給我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沈其琛怒道,“現在還有心情斗嘴,真是女人家家不知輕重。”

    沈其琛說話難听,但是沒人阻止,就算沈安嫣可能有機會嫁入王府,但是王府重地,沒有後台肯定不行,沈秉德年幼,而且前途不明,沈安嫣也只能依靠父家,越是關鍵時刻,沈安嫣越不會與丞相府的人鬧。

    而現在,沈安嫣都能隨意入住王府了,那就證明已經到了關鍵時期。

    還有一點,沈沉殷想的基本和沈其琛一致,沈安嫣這裝傻裝的也太明顯了,說什麼都不知道,誰信。

    氣氛凝重,都看著沈安嫣。

    “不知輕重?”沈安嫣頓了頓,道,“大哥不過是為了太子,我當然要知輕重,所以我為什麼要幫你?”沈安嫣直接道,誰是輕誰是重,在沈安嫣這里難道還不明朗嗎?

    沈其琛現在已經投靠太子,只是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所以沈沉殷還沒發現而已,沈安嫣今天干脆幫沈其琛做個決定。

    沈安嫣這話意思很明顯了,儼然就要挑明,她和尹宸瑯的這種關系,難道還會幫偏太子不成,豈不是自掘墳墓。

    “沈安嫣,你還是不要窩里斗的好,丞相府有事對你有什麼好處?到時候你想嫁給王爺,連一絲希望都沒有了!”沈其琛顯然還不知道沈安嫣破相,皇室不會允許之事,他還以外尹宸瑯準備繼續任性,皇上準備繼續縱容。

    但是沈沉殷是知道的。

    “行了,沈其琛,怎麼跟妹妹說話的。”沈沉殷開口道,然後轉頭,看著沈安嫣,緩緩道,“人之常情,爹不怪你。”

    沈安嫣心里冷笑,但還是起身,微微俯身,道︰“多謝爹。”

    沈其琛很知趣的閉了嘴,因為還有他要擔心的——沈安嫣把他投靠太子的事告訴了爹。

    沈安嫣連這個都知道,可見尹宸瑯跟她說的不止一點。

    沒有得到好處,還使丞相府的幾個孩子擦槍走火,不和睦,為了阻止,很快就不歡而散了。

    人散開後各自回了自己那里,沈清菡在自己屋里擺著送來的彩禮,她的彩禮已經送到了戶部尚書林府,算是定了婚約。不過林修業送的彩禮,一半充入了庫房,另一半當她的嫁妝。

    沈安嫣還沒走到容華閣,就被沈沉殷叫了過去。

    “安嫣。”沈沉殷見沈安嫣進來,喚了一聲,抬手請沈安嫣坐下後,端起一杯茶,道,“我知道這對王爺很重要,可是我們丞相府也不是偏幫太子的,不到水深火熱的境地,爹是不會站隊的。”

    沈安嫣點頭,表示明了。

    “沈其琛貿然站隊,八成是受到小人慫恿,若是他突然悔悟,能回心轉意,還有幾率使丞相府惹怒太子。”沈沉殷緩緩分析給沈安嫣听,太子有皇後的勢力,尹黎瑾自己本身也不弱,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這點是誰都清楚的。罷了,再加一句,“你是明白的吧?”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告密計謀(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沉殷想著,沈安嫣能知道這麼多,肯定是尹宸瑯告訴她的,既然尹宸瑯肯給她講這些,教她這些,那麼沈安嫣對局勢至少的明朗的知曉,不會像沈凌央只是知道皮毛,對局勢還是很朦朧。

    “明白。”沈安嫣點頭,看來經歷了這些,沈沉殷已經知道沈安嫣不是以前那個傻乎乎的人了,竟然可以跟她講這些。

    沈沉殷也覺得談話愉快,一切很順利的樣子。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爹,他為什麼花這麼多銀兩,只是為了收服民心?”沈沉殷看似柔和的話語,卻說的挑明,沈沉殷斷然不信尹宸瑯會干這種事,仿佛就像皇室的人沒有心一般。

    若是沈安嫣再說“心善”,未免太把沈沉殷當成傻子了,以後肯定要有麻煩。

    畢竟沈安嫣是丞相府的女兒,而且現在還只能依靠丞相府,只有丞相府。

    空氣中好像有火藥味一般,都能摩擦出火星來。

    兩個人的對視,就像是一場振奮人心的對峙,激蕩著空氣。

    “好。”沈安嫣點了點頭,朱唇微啟,吐出一個字來。

    卻擲地有聲。

    砸在沈沉殷心上,周圍幾位下人的心中。

    沈沉殷見沈安嫣很配合,沒有彎彎繞繞,不然自己還要再費一番力氣,看來沈安嫣是知趣的。

    “嗯。”沈沉殷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爹爹保證不要告訴大哥就好。”沈安嫣再加一句,使她接下來要是的更加可信的樣子。“其中道理父親也是知道的。”

    沈沉殷點頭︰“這是自然。”

    沈安嫣迅速地看了看旁邊的幾個人,都是沈沉殷的心腹,跟沈沉殷說什麼,他們反正以後也會知道,所以沒有讓他們出去的必要。

    “需要他們出去嗎?”沈沉殷還是捕捉到了沈安嫣眼里轉瞬即逝地打量,解釋道,“他們都是自己人。”

    沈沉殷示意沈安嫣不要介意,沈安嫣本來就沒有準備介意,于是開口解釋道。

    “其實是為了民聲,只是沒有那麼簡單而已。放長線,釣大魚,這只是一個鋪墊罷了,三王爺這次準備靠這個干一件大事,拯救整個京城,不過這一件不只是能得到轟烈的民聲呼聲,還有一件是為了皇上的更加重看,同時讓大臣看到自己的實力。”沈安嫣道,沈沉殷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卻太快了,沈安嫣也不知道意味著什麼,不過沈安嫣沒有耽誤,繼續道,“王爺之後將會用較為便宜的市價收購各位大臣的糧食。因為朝中的各位大臣都有土地,收租時收的糧食加上俸祿的幾百幾千石,一定有剩余,就算京城再無糧食,大家再多吃幾年都是沒問題的,可是,百姓家是沒有足夠的糧食的,糧食集中在官家,世家貴族們卻不拿出糧食,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沒有人知道暴雪和疾病要持續很久,可是這導致了京城糧食分配失的嚴重衡。”

    其實沈安嫣說的和一般人想到的差不多,為了民聲和大臣、皇上的驚嘆,展現實力。只是沈安嫣說的和別人以為的,區別就是,程度不同,沈安嫣說的這種程度,連沈沉殷也驚嘆了一下。

    因為理論大家都知道,說起來簡單,做起來絕對不是一般的難。

    沈沉殷沉思片刻,想轉頭對旁邊的人說些什麼,突然想起沈安嫣還在,抬頭和藹對沈安嫣道︰“那好,相信爹爹,我不會跟你大哥說的。”

    沈安嫣知道沈沉殷接下來要干嘛,沈沉殷這明顯的“送客”意思。

    沈安嫣起身,微微俯身,道︰“那女兒就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沈沉殷擺擺手。

    沈安嫣離開沈沉殷的書房的那一瞬間,門剛剛闔上,屋內就變得陰沉壓抑,只能听見沈安嫣微弱的輕輕腳步聲,漸漸的從走廊消散而去。

    沈安嫣走出書房,從書房外面的長廊里走到院子,外面倒是一片陽光,沈沉殷的書房處于南邊,采光也好,沒有遮擋,院子里面也是花花草草,雖然現在是冬天,但是有著許多屬于冬天花草的點綴,絲毫不輸春夏的百花齊放。

    “妹妹怎麼來這邊?”沈安嫣剛出門,曬到陽光的好心情就被一陣熟悉的聲音刺穿,聲音是標準的翩翩少年,但是思慮太多反而顯得沒有那麼清脆自然,不是他有意為之,而是從心而生。

    “大哥。”沈安嫣沒有行禮,頷首也沒有,儼然不把沈其琛放在眼里。

    沈其琛也不氣,態度極好,因為他此次來沈沉殷的書房,正是回去後反省,想到了自己的錯誤,自己這樣逼問沈安嫣,她怎麼可能說出來?而去還鬧的亂七八糟,使沈安嫣敢在明面上對嫡一系不敬,“不敬”。

    所以他是來找沈沉殷認罪,說清楚自己想明白了的。

    “今天是大哥說錯話了,希望妹妹不要見怪。”沈其琛笑的溫文爾雅,道,“若是妹妹需要補償,大哥可以給你。”

    沈其琛出身嫡系長子,還是位高權重的丞相府嫡長子,與生俱來的尊貴感,天資又奇佳,所謂的三千寵愛在一身,所以自傲不已,但是他有自傲的資本,這是一個缺點,可惜不足為懼。

    沈其琛最可怕的一點,是他會反思,雖然自傲不已,卻知道,如果自己吃虧了,哪怕一點敗了陣,他都會反思前後,找出問題,盡量解決,絕對避免。

    這種縝密就是遺傳沈沉殷的。

    非常可怕而且難纏的一點。

    “不需要。”沈安嫣沒好氣應道,拂袖而去。

    沈其琛輕笑一聲,沒有再看沈安嫣一眼,抬腳就往沈沉殷的書房里走去。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引武已經在等沈安嫣了。

    “五小姐,怎麼樣?”引武見沈安嫣回來,迎上去問道。

    沈安嫣點點頭,表示確定,道︰“非常順利。”

    沈安嫣告訴沈沉殷的沒有錯,只是還有保留,尹宸瑯這次準備在這群富得流油的門閥貴族身上,各個都搜刮一點,大撈一筆,攢下本錢。

    之前在黑市上投放的高良姜和三柰就已經回了當初高良姜和三柰的本,最近再加上糧莊里一斗堪千金的米,在之前的基礎上還賺了個盆滿缽滿。

    每個門閥一點財富,京城這麼多有錢的貴族和商人,可觀的是,尹宸瑯之前收購的糧食還剩大半,畢竟當初收購米糧的時候,尹宸瑯也是傾盡全力的。

    “好,我回去告訴王爺。”引武道,然後一道幻影閃過,引武飛身而去。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告密計謀(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暴雪再度來襲,十一月已經過去,寒疫拖到現在,終于發出了自己的恐怖和攝人,隔離區里死了一大批人。比起沈安嫣上一世,外面的情況倒是還好,寒疫的傳播得到適時的遏制,外面有感染的,但是並不太多。官府的焚尸抓蛆的行動終于使情況有所好轉,基本清理干淨,使情況場面不再那麼混亂,有些眉目了。

    善堂是當朝的大周三皇子尹宸瑯所建造,這個消息正如這席卷而來的暴風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在百姓和官家里肆虐的傳開,百姓們終于對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有了一些具體的印象。

    官府對善堂的配合更加賣力,因為他們怠慢或者不怠慢,偷懶或者不偷懶,尹宸瑯是直接關系,立即就能知道。和一位“心善的大商人”共事,幫助“心善的大商人”,相比較與跟皇子共事,皇上直接下令協助尹宸瑯管理善堂,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幾家歡喜幾家愁,尹宸瑯這邊終于從被皇上芥蒂之下回轉過來,重新得到皇上信任,可是太子那邊卻不怎麼如意。

    有一點是尹黎瑾早就算好了的,就算沈安嫣證明給皇上看,尹宸瑯是無辜的,外面這些大臣都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皇上知道是陷害,但是心中一定會仍有芥蒂無法消除,無風不起浪,若是沒人陷害,沒有人演繹這一出,但是尹宸瑯當真達到了這種程度,那就是謀逆的嫌疑了,就算是親生兒子。

    皇子在朝中太過威風,只手遮天,橫行霸道,勾結黨羽,籠絡朝臣,那就會架空皇上,歷史上因為這樣而被斬刀下皇子不少,尹宸瑯是不是那一個,只有歷史才能鑒證,才能知道,現在的人,沒人會知道。

    皇上的心思,對于尹宸瑯的態度,從那件事後,其實轉變是非常明顯的。

    太子尹黎瑾和三王尹宸瑯之間“你來我往”的“小摩擦”,其實是不斷的,總是你贏一局,我勝一戰,從來沒有分出過高下,就連奪得皇位的幾率都不分彼此,一個是太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另一個以皇帝的寵愛程度來看,早晚改立為太子,或者最後直接傳位給他。不管是哪一個看起來都非常有可能登上九五至尊。

    對于這個局勢,別人可能不曉,可是尹黎瑾和尹宸瑯兩人卻是清清楚楚,所以兩人對于現在是局勢,都存有懷疑和疑問。

    不過就算懷疑,也懷疑不出什麼,他們只能告訴自己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有什麼陰謀,走一步,看一步。

    尹宸瑯非常光明正大地驅使馬車來接走了沈安嫣,兩人去了善堂。

    “怎麼樣?還順利嗎?”尹宸瑯問道。

    沈安嫣點點頭,答道︰“順利,我都跟他說了‘實情’,他似乎相信了,你收購米糧的時候他一定會帶頭出力的。”

    沈安嫣的任務就是影響沈沉殷的判斷。

    “那就好。”尹宸瑯點頭。

    這次主要是救京城百姓,還有一個就是斂財。

    從百姓上搜刮民脂民膏不是他做的事,反正這些官員食俸祿那麼多,他坑一點應該是不要緊的。

    尹宸瑯選擇大肆斂財其實是為了將來做打算,非常時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他可以招兵買馬,他也不願意打仗,但是只要有奪嫡的場面形成,最後一定是需要軍隊的,王府里的那些侍衛,遠遠不夠。

    私自養兵是謀反謀逆的大罪,所以一定要到“非常時期”,尹宸瑯才會出手那樣做。

    到了善堂的現場,有人領著糧食和藥物離開,雖然臉上有著因為生活而產生的疲倦,卻是一種感覺自己能挺過去的朝氣。

    “參見王爺!”

    “參見王爺!”

    “參見王爺!”

    尹宸瑯剛踩下馬車,認識的人先行行了禮,不認識的一听,也前後行了禮。尹宸瑯的名字如雷貫耳,當大家听到王爺的時候,左右交換眼神,似乎是在互相問著是幾王爺。

    當然,很快就有人解決了他們的疑惑。

    “起來吧。”尹宸瑯抬手,聲音清脆明朗。

    “三王爺,您來此何事?”一個穿著不同,似乎是管理者的人問道。

    尹宸瑯看了看周圍,百姓雖然低著頭,卻是悄悄的打量著。

    “本王來視察一番。”尹宸瑯答完,隨即轉身朝旁邊的百姓問道,“善堂之糧藥可有分配均勻?”

    之前百姓是愣住了,這下才反應過來,紛紛拜道︰“多謝王爺!”

    “三王爺心善為民!”

    “多謝王爺!”

    “多謝皇家!”

    ……

    尹宸瑯讓他們都起來,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要領糧食的繼續排隊領取,然後帶著沈安嫣走到一邊,從旁邊走入里面,去見見幾位坐診的大夫。

    尹宸瑯和沈安嫣撩起門簾進去內閣的瞬間,外面還是沒有恢復過來,看著尹宸瑯消失的方向,一是感謝這個皇子花費財力物力的布施,二是,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皇族之人,他們今天居然這麼近距離的看見了,而且這個人看起來很和善的樣子,眉眼之間都是溫潤如玉的無雙公子。

    不過……

    “剛剛他帶著的那個姑娘的是誰?”

    “那個小娘子臉上有疤痕……”

    “是……沈府的那個五小姐?”

    “應該是的,听說她臉上有一道疤。”

    在場的人不知道皇室的規矩,以為皇家的兒子應該是有一定的權力為所欲為的,更何況是三皇子尹宸瑯,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沈安嫣臉上的傷將會帶來的麻煩,阻止兩個人在一起。

    “三王爺心善,看重的也一定是心善,不像有些世家公子,只看樣貌。”

    “肯定是的,听說丞相府的五小姐也是個非常厲害的,才情書畫還不算,她的謀略也不可小覷,一般的世家貴族下小姐的眼見力根本不能和她比,所以她才能和三皇子比肩。”

    ……

    門外的議論紛紛慢慢雜開,大家領著自己的糧食,期盼著大雪的過去,可以開始新的勞作,不用再領取僅僅剛剛夠一家人果腹的糧食,也不用再過這種消耗別人錢財的生活,想到有些人抱著自己的錢財不忍撒手,而舍得的人破了這麼多財力,就感覺心里愧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朝臣齊心(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宸瑯就向大夫們詢問了一下情況,便離開。

    因為這里只是發一些高良姜和三柰等藥物,防止被傳染上寒疫,所以用量並不多,可以說是很少。但是黑市上需求極大,不管尹宸瑯投出多少,都能夠被一搶而空。

    現在想起上輩子,被人指責無用的時候,沈凌央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自己作為她的庶妹卻“無鹽無德”,去豫州被人比較的時候自然憋屈,沈凌央從小到大的待遇和自己根本不一樣,但是沈安嫣後來才發現,你有沒有練過書畫,在別人眼里都不重要,他們只喜歡看結局。

    就和沈沉殷一樣,沒有在她身上投入過什麼,現在卻一心求著回報,並且覺得那是理所應當。

    尹宸瑯這次行事高調,又是一波議論朝沈安嫣和尹宸瑯來,但是因為次數太多了,所以也是見怪不怪了。

    太子自從知道善堂是尹宸瑯開的後,就沉默了下去,不知道在打著什麼主意。

    暴雪已經積攢到了一定的程度,這兩天,又到了一個巔峰,沈安嫣待在容華閣里,沒有走出門一步,听人說,外面因為屋子被大雪壓塌了或者吹倒了,百姓死的死,傷的傷,糧食更加緊缺,官府那邊登記的人越來越多,因為要來善堂領取糧食的人越來越多了,可是還有一個問題,大家沒有住的地方。

    于是尹宸瑯又撥了近千兩銀子,一個貴妃的年俸也就一二百兩銀子,尹宸瑯二話不說就是一千兩下去,讓人看得膽戰心驚,之前那些糧食和藥物肯定是要價不菲,現在又是一千兩,善堂那邊已經開始著手,建造一些能御寒的屋子,讓那些沒有家的人住了進去,因為嚴寒,感染上風寒的人不少,但是嚴重的也會轉化成寒疫或者直接病死人的都有,善堂的那幾個大夫已經不夠用了。

    幾座善堂都已經開始建造屋子,那些平時在善堂領糧食的也開始幫忙,不出幾天就略有眉目,至少這里建好了,可以不讓那些人流落街頭,讓京城尸橫遍野。

    屋子還是好的那些百姓,開始加固自己房屋,可惜暴雪不停,在加固的時候摔死的也有一些,鮮少有人可以置身事外,看著以往繁華的京城成了這個樣子,京城里的每一個人都憂心忡忡,但是大家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看著一筆筆撥款的尹宸瑯,“揮金如土”現在用來形容尹宸瑯似乎不太正確,但是寒疫對銀子的需求量巨大,修善堂的容納所的銀子很快就沒了,銀子超出了計劃後,尹宸瑯一筆筆繼續撥下去,現在已經用了近兩千兩銀子了。

    當然,不負大家驚嘆的目光,尹宸瑯開始向皇上哭窮了。

    皇上這幾天還正因為尹宸瑯出手的豪邁而驚嘆不已,為什麼尹宸瑯能有這麼多錢,還是說真的把所有錢都花了?

    朝廷上有人說,皇上似乎起了一絲動容,太子之位,有點玄乎了。

    但是這個玄乎只是稍縱即逝,因為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賑災。

    皇上撥了五千兩給尹宸瑯,因為國庫也在吃緊,除了善堂那邊管的事情,京城還有很多需要管理的地方,都需要花錢,今年的莊稼死者大半,市場上米糧極少。

    只有沈安嫣知道,要明年三四月份,才能從災難里脫出,但是想要緩過來,恢復到從前的樣子,沈安嫣上輩子來看,是要三年五年的時間。

    隨著下雪的時間越來越長,雪勢卻不曾減少。

    沈安嫣也是幾天沒有出門了,很多朝臣在上朝的路上遇到危險,有一些朝臣都無法上朝了。但是還安全健康的朝臣,卻還要繼續上朝,因為這是他們的使命,食國家俸祿,為國分憂。

    不過,既然鬧了天災,商機肯定是有的,政績肯定也是有的。

    朝臣們,有的看到了政績,有的看到了災難。

    沈沉殷賣出了三成的糧食,賺了一大筆,還用這些錢囤積了更多的高良姜和三柰。

    這就是一個循環,朝臣就算賣掉一部分糧食,留著的糧食也絕對有多余,而富商們用千金一口氣買下這些世家貴族們從自己擁有的土地上收稅來的糧食,再用萬金賣出,一般百姓都只能買上一兩斗米,充充饑腸。

    于是,糧食分配失衡,高良姜和三柰更是失衡,全數集中在高門世家之中。

    至于其它的東西,就看在這個時候,誰更懂得把握了。

    對于皇子來說,先不說為有朝一日萬一遇到不測,需要招兵買馬做準備,還要攏絡官員,比如現在的幕僚和門客,都是要花銀子養著的。士農工商,想大大咧咧地去從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眼下,便有一個大肆斂財的好機會。

    可是,尹宸瑯這邊事先知覺,快了太子一步,尹宸瑯可以又要商機,又要政績。

    而有了沈安嫣“告密”的沈沉殷,也知道了尹宸瑯準備為了政績干一票大的,與其等尹宸瑯先向皇上提出,不如他先來主動提出,之前賺盡了商機,又能有政績。

    “皇上,三王爺此舉甚善,盡來京城流離失所者眾多,想必米糧也需要更多,臣願助王爺一臂之力。”這日早朝,沈沉殷作為丞相,提出了這一點,“百姓痛苦,臣食國家之俸祿,應當為百姓著想。”

    沈沉殷這話一出,眾人都頗為吃驚,有一些人更加覺得沈沉殷是三王黨的人了,另一些覺得沈沉殷是為了政績,各有各的想法,不同。

    沈沉殷知道會有人這麼想,但是,沈凌央這幾番下來,已經把太子氣的夠嗆了,別人雖然想籠絡人心,可怎麼說也是太子,當朝太子,肯定受不了這個氣。所以沈沉殷不表態的同時,只要是不表態的事情,幫幫尹宸瑯又怎麼了?畢竟他已經被外力往尹宸瑯那邊推了一點。只要他穩住,不要佔到尹宸瑯那邊,若是太子登基了,可以說這些都只是巧合,他只是為了政績,自己也的確沒有幫助過尹宸瑯什麼很特別的事情,太子也無可奈何,最後,再把所有責任推到沈安嫣的身上,說是沈安嫣造出的錯覺,因為沈安嫣和尹宸瑯早早就有不潔之事,所以都是沈安嫣一力為之。

    不過,要是尹宸瑯真能不負眾望,等上寶座,沈安嫣乃是丞相府的女兒,他丞相府就能更加風光,皇親國戚。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朝臣齊心(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卿,你有何看法?”皇上看著沈沉殷,贊許的點點頭,皇上已經猜到沈沉殷是要做什麼了,不禁感嘆,沈沉殷不愧是當朝丞相,能走到這里的,果然是聰明人。這件事就怕沒有願意帶頭的人,就靠他們皇室一直自掏腰包,開國庫,那是很吃力的。

    沈沉殷收到了皇上贊許的眼光,暗自慶幸,自己早就算到這件事,利大于弊,太子小小的介意,以後推出沈安嫣就能消除,只是小小的弊端。而當下,皇上信任了自己,自己得到了皇上更多的賞識,畢竟當朝的人,還是皇上,而且未來幾十年,也都還是皇上。

    “臣府上還有一些余糧,臣願意以最初的市價,賣給三王爺。”沈沉殷道。

    其實,沈沉殷想立功,表現出自己憂國憂民的廣闊胸襟,完全可以免費送給尹宸瑯,為“捐贈”,他為了政績,也不會心疼那麼一點糧食。

    但是如此一來,沈沉殷就會拉來一幫子的仇恨。

    每個大臣,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田地,租給農民,收取糧食作為稅收,加上他們的俸祿里的米糧,俸祿本就是夠吃的,官位高一點的,那就真的是歲晏有余糧,本來以往就會偷偷賣掉一些,今年逢時,也肯定會一起開倉撈金。

    雖然大家心系天下,都想為國分憂,但是讓他們放棄這麼一個撈金大賺的好機會,已經算是忍痛,可如果沈沉殷還要害的他們賠本,就不免有些惱怒了。都說官商不分家,趁著這天災,大臣們不利用自己手上的余糧,大賺百姓銀子就算不錯了,如果是免費交出糧食,不免心生怨懟。

    但是,連丞相這先河開的都帶頭收銀子,那麼其他官員就好辦多了。

    市價市價,市場之價,商人之價,怎麼說也是賺的,現在就算不是大賺,至少也能小賺一筆,小賺一筆的同時,也不會因為“變相搜刮民脂民膏”而心生愧疚,又表現出了自己的慷慨解囊。

    之前是皇子的運作,現在有了丞相帶頭,振奮人心。本就有一些人想幫忙,這下更是願意,听說要交出糧食做善事,還能收錢,大家想都沒想就覺得是可行之策,而且充滿熱情,有一些本就想幫忙的更是一腔熱血,恨不得馬上回家搬糧食。

    皇上吩咐下去,但凡把米糧按市價賣給尹宸瑯的大臣,皆會要記錄下來,而且具體賣了多少的數據,亦會被悉數記錄。

    這些大臣做了好事,總不能讓人家不留名吧?而且,這次不只是留名,還是昭告天下的留名。

    對,要貼在京城皇榜之上,還有幾座善堂那里,讓百姓們看的清清楚楚,接受大家的“矚目”,是誰幫助了自己。

    有些人是想展示自己,有些人是為了不被恥笑,有些人是本就想為民謀取福祉,紛紛上前,寫下了自己要賣出的糧食的數量。

    沈沉殷作為發起者,也作為丞相,出手極是闊綽,寫下的“八百石”也讓人贊嘆不已,絕對是最多的幾個之一。

    “這麼多?”沈安嫣听引武跟自己說了這個消息之後也驚詫不已,放下手上的書,睜大眼楮問道,“之前他不是賣了好多嗎?既然還能拿出這麼多。”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貧富差距大,平民的生活缺少保障。

    沈安嫣嘆了口氣,搖搖頭,重新拾起剛下丟下去的書。

    這幾天王府事情多,尹宸瑯喊上沈安嫣幫忙,去善堂視察,更多是去王府,王府里有一本賬目,是各位官員送來的糧食,說是“幫忙”,兩個人就是聊聊天,順便把現在的情況告訴沈安嫣。

    “怎麼樣?”沈安嫣和尹宸瑯慢步穿梭在一石石運到王府的米糧之中,旁人搬運著,沈安嫣看了看周圍,問道。

    “還行,之前那一筆已經大賺,簡直是日進斗金,善堂撥款的兩千兩銀子也在其中,賺得錢還沒花完,我本是不想讓父皇起疑心,所以哭窮,沒想到父皇又撥了五千兩銀子給我。”尹宸瑯答道,那些官員家送來的米糧,開價都不高,所以到現在皇上給尹宸瑯那五千兩都沒有用完,還有剩余。

    “我在善堂那邊听說還有人免費給你米糧?這影響可是更大了。”沈安嫣問道,有些富有的百姓自發組織一起幫助尹宸瑯,那更能證明尹宸瑯深得民心。

    “嗯,幾位富商,他們都說之前就想幫忙,解救京城百姓于水火之中,可是不知道從哪做起,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現在有了官府的幫助,還有了具體的要求和需求,他們都願意出財。”尹宸瑯答道,心善的人還是有很多的,有了大家一起努力,京城百姓一定能克服天災之難,一起度過地獄般的難關。

    “你都記下名字了吧?”

    “當然。”

    沈安嫣和尹宸瑯緩緩走遠,這些人清理好糧食就一個個往王府的庫房里搬去。

    尹宸瑯在自己幕僚的親戚家的米莊里面出售的米糧和讓盛宇在黑市里面投放的藥物都是在另一個城北的暗倉里,就是尹宸瑯帶沈安嫣去過的那里。

    京城的一切井然有序的進行著,若說又有什麼轟動,那就是尹宸瑯不知道從那里買來了一批高良姜和三柰,直接朝隔離區里運過去。

    官府才剛剛清理完寒疫病死的人的尸首,略有些眉目,眼看京城的大街上就可以變得井井有條,暴風雪來襲,許多房屋倒塌,餓死街頭,凍死街頭的又是一些,尸橫遍野讓人觸目驚心,京城當地的地方官員們一個個膽戰心驚,不堪重負,都是壓力重大。

    官府也派了不少人幫忙善堂那邊一起修建收容家被摧毀的百姓的收容所。

    收容所很快的就修好了一座,住在里面的人白天也幫忙一起修別的收容所,婦女們就幫忙照顧病人,一派同心協力的景象,這是皇上所願意看到的。

    十幾天下來,終于有了成效,隔離區的人有一批是被治好了的,放了出來。

    這個消息令京城為之動容,看見了希望,皇上之前下令的醫戶制度已經施行,召了民間登記過又醫術經過了考核的大夫,分別派往善堂和隔離區雖然京城似乎有所好轉,可惜老天爺不配合,暴雪更加來勢凶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嗣王一家(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京城有所好轉,一切看起來都井井有條,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份的末尾,善堂的幾座收容所已經全部建好。大雪天沒法把那些已經被摧毀的房子建好,被收容的百姓們干脆幫忙一起把普通百姓的房子加固,盡量讓還完好無損的繼續完好無損下去。

    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才漸漸有點起色,京城在這兩個月是慢慢好轉,比起沈安嫣上輩子京城的狀況是在這兩個月的暴雪中急速下降,好上太多。

    皇上也大為歡喜,大家也過個好年,除夕盛宴早早的就開始準備了,請帖也發到了各家中。

    因為上一次斂秋宴沈傾容和沈衛婕發生的不愉快,夜秋倪干脆等衣服到了後直接送到各個院子里。

    沈安嫣這邊肯定是懶得去挑選的,在除夕盛宴的前幾天,尹宸瑯就送來了衣服,這次可是光明正大的,又是一陣羨煞眾人,沈凌央這次直接氣的說不出話來,直到夜秋倪提醒她,沈安嫣臉上的疤,她才拂袖而去。

    那個藥膏的確有用,其間尹宸瑯又送來了一次,疤痕的確在變小,沈安嫣去王府的時候也讓張振鷺檢查了,身體沒有任何不妥,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藥膏是安全的了,但是疤痕依舊還在。

    夜秋倪也不知道沈安嫣的疤痕為什麼可以變小,不是說連張振鷺也沒有辦法的嗎。

    除夕很快就到了,今日便是臘月三十一,晚上的宮宴還是暗示進行,同時背負著“慶祝京城正慢慢好轉,渡過難關”。尹珍淑的繼父虢莊嗣王和親生母親靜安郡主今日便可以進京,車馬勞頓幾天,尹珍淑向沈沉殷請示過了,沈沉殷答應讓他們暫且在丞相府里落腳休息。

    虢莊嗣王本就不是與皇上很親的輩分,算是先皇的表弟,而靜安郡主的身份更加不適合待在京城,免得老是相見反而讓人想起以前的事,心生厭煩,皇上暫且還能容忍這個表姑母,也是給天下一個交代,他還是念及輩分親情的,雖然他已經把除了靜安郡主以外的那一些人都滿門抄斬了。

    這天大家都起的早,外面寒冷,雪卻小了些,新年有著新年的氣息,除夕的早上其實也還算熱鬧,又放出來了一批被治好的人,京城似乎看見了前方的希望。

    杏雨幫沈安嫣梳妝,淺青長紗裙,長及曳地,腰間佩一容嗅,右手腕上帶著與衣裙相照應的瑪瑙藍鐲子,三千青絲被盤成一個芙蓉髻,發絲間隙間插入一寶藍玉簪,濃妝淡抹,唇上點了一抹朱紅,干淨潔白的玉顏上擦拭些許粉黛,雙眸似水,看似清澈,卻深邃不可知其思。

    “小姐,最近沈清菡也太猖狂了。”杏雨幫沈安嫣佩戴著頭飾,說道。

    “怎麼了?”沈安嫣最近沒怎麼在府中,所以不知道,雖然看沈清菡的神色,就知道她有些驕傲了,但是沈安嫣的確不知道具體。

    “她在卉椿院仗責了一個婢女,之前她哪敢!”杏雨憤憤不平道,一般小姐是不能私自仗責婢女的,只有身份及其尊貴,比如沈凌央那樣的嫡長女,不然,就算是自己院中的,除非犯了天大的錯誤,不讓都只能先告訴主母,再做決定。

    “哦?為什麼?”沈安嫣問道。

    一頭秀發輕挽斜墜著的瀲鏵發稽,杏雨幫忙將其上斜插著一支精巧垂束華簪,中部皆別有蝴蝶琉璃等珠寶首飾,其下一排精致巧妙的細致華美垂簾,另整人舉止間閃現動態奢華的嫵媚之美,因容顏清麗二者孑然之美更添獨特韻味,恍若傾國傾城,似是飄然如仙。

    “因為頂嘴,她在卉椿院,不知道玲瓏這個素芙院的怎麼跟她對上了……哦,對了,小姐,你還記得玲瓏嗎?就是我們在素芙院的時候,那個跋扈自恣的通房侍女,跟八小姐吵起來了,于是八小姐就仗責了她,最重要的是,老爺和夫人也沒有管她……”杏雨把發髻弄好,回答道。

    沈安嫣點點頭,看來沈清菡的確如傳聞那樣,變得驕傲了。

    杏雨幫沈安嫣上系一斕彩錦緞中嵌精美翡翠,玉手十指甲上皆曛染著淡紫色風信子花色,皓腕佩一單只嵌金邊刻祥雲紫瑞,右腕上帶著覆背手漣系于無名指上,雙足穿著繡著淡藍色的蝴蝶花,也就是鴨跖草的蛌彄c。

    回轉俏顏,玉面化有淡妝清麗撩人,不覺傾其所有亦必得,雙耳環佩玎玲做響如簾般閃發熒熒潤芒。

    “幽蘭呢?”沈安嫣問道,她現在應該著急了吧,沈沉殷還沒抬她做姨娘,不過沈安嫣也很奇怪,為什麼沈沉殷還不抬她做姨娘,畢竟這是為了沈清菡的出生,沈清菡能嫁到林府,成為林修業的妻子,絕對是一件給沈府增光添彩的事兒。

    “沒呢,幽蘭也急了,最近老想著見相爺一面。”杏雨不屑地道,“相爺最近也煩的很,因為玲瓏三天兩頭就跑過去找他哭訴,相爺現在既不見幽蘭,也不見玲瓏。”

    沈安嫣輕笑兩聲,權當听笑話,不置可否。

    杏雨卻好像沒說夠似的,不甘心的加了一句,啐道︰“永遠有那麼幾個賤婢的夢想是當姨娘。幽蘭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都當那麼久的廚娘了,要改八小姐身份也是將八小姐移到大夫人名下,丞相府的姨娘哪是那麼好當的!”

    沈安嫣還未回答,就听見外面有人來傳,道︰“五小姐梳妝好了嗎?嗣王和嗣王妃就要到了,夫人讓大家快些前去相迎。”

    沈安嫣回頭,看了看外面,旁邊的杏雨會意,對外面道︰“知道了,馬上就會過去。”

    等外面的人離開了,杏雨朝沈安嫣問道︰“五小姐,我們現在就過去嗎?”

    “嗯,走吧。”沈安嫣對這位虢莊嗣王和靜安郡主的印象寥寥無幾,不過,和自己也沒有什麼交際,不說話不出頭便是了。

    杏雨幫沈安嫣搭上紫黑瓖金邊略攙雜乳白色線條錦袍,將里裙之華掩蓋,然後扶著沈安嫣離開了容華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嗣王一家(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沈安嫣听來人說二夫人吩咐了,所有人要在大門迎接,于是往大門那里走去,路上的雪還沒掃干淨,不過慶幸的是,今天只是小雪,而且有停下的現象,沈安嫣知道,雪是會停幾天,然後是更瘋狂的暴雪。京城現在以為暫逃劫難,實際上,這只是一個前戲,正慢慢進入高潮。

    外面的天氣冷的刺骨,沈安嫣把袍子拉緊了一點,往正門走去,顯然,嗣王他們還沒到,但是夜秋倪和尹珍淑已經在大門口等候了,就坐在影牆後面的幾把椅子上,喝著熱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尹珍淑和夜秋倪均是一臉懶散,擺明了不想跟對方說話。

    “娘。”沈安嫣上前,朝夜秋倪行了一禮,沈安嫣居然是最早到的,其余的小姐和少爺們都還沒到,這也是因為沈安嫣早早的就梳洗好了的緣故。

    “五姑娘來的真早,那有熱茶,坐下來喝些吧,暖暖身子。”尹珍淑還未等夜秋倪開口,率先搶到,一派女主人的架勢,畢竟今天來的是她的繼父和親生母親,而且,自從沈雅蘭得寒疫之後,尹珍淑也不是個傻的,仔細偵查就知道有些地方不對勁,沈雅蘭可是她唯一的孩子,肯定是拼了力氣的去查,應該也是略知道一些眉目。

    沈安嫣回去後思前想後,才知道沈雅蘭這輩子為什麼會得寒疫,寒疫來襲,勢頭洶洶,當時沈安嫣剛剛在沈府開始出頭,夜秋倪不安于丞相府的其他庶出女兒的光彩,會遮住沈凌央,若是各個庶妹都還不錯,那沈凌央的驚艷絕倫也沒有那麼顯目了,所以夜秋倪選擇把沈雅蘭先壓一壓,沈安嫣的背景好對付一些,就先一個個對付。

    不過是沈安嫣一時的出頭,已經攪亂了一池春水,使事態的發展不同了,上輩子尹珍淑就是靠著沈雅蘭,被沈沉殷扶成了平妻。

    沈雅蘭上輩子是嫁入皇宮,嫁的不是後來登基的太子,而是當今的皇上,一進去便是年輕的顏色,也憑借著沈沉殷這棵大樹,直接就是正四品的美人,位列二十七世婦。不過這條路稍微有些坎坷不平,畢竟皇宮佳麗三千,而且皇上剛開始並不看好這個年輕的新鮮樣子,畢竟皇上可是當沈雅蘭父輩也綽綽有余的了,光看尹黎瑾和尹宸瑯的年齡都比沈雅蘭大就知道了。

    所以沈雅蘭剛入宮中也是靜默了足足有半年之久,不過後來,機緣巧合的一些緣分,皇上“機緣巧合”的遇見了沈雅蘭這個年輕活潑的新鮮美人,頗為心愛,不出幾日便平步青雲,被冊封為婕妤,之後更是一路順風,寵冠六宮。加上尹珍淑的指導,沈雅蘭並沒有得罪過皇後和蕭貴妃,皇後和蕭貴妃都還容得下這個人,理應說得寵之人便是被嫉妒之人,從沈安嫣這種置身事外的角度來看,沈雅蘭在這方面倒是還好,沒有被人陷害或者針對過。沈安嫣的記憶不太清晰了,似乎沈雅蘭上輩子得寵了很有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已經非常足夠了,沈雅蘭在最後,皇上去世的時候,雖然沒有躋身四妃行列,卻也已經貴為九嬪之一,正二品的昭媛。

    夜秋倪不屑的白了尹珍淑一眼,沒有理睬沈安嫣,沈安嫣干脆不管她們,自己抱著手爐就安靜的坐在了一邊。

    “這不是沈安嫣她來的早,是沈雅蘭來的晚吧。”夜秋倪對這次讓嗣王一家住進丞相府頗為不滿,這樣做好像尹珍淑已經成了府里的平妻,並可以當家作主了一樣。

    “呵呵。”尹珍淑放下手上的茶盞,知道夜秋倪對自己這次的要求頗為不滿,但是想起晚上的除夕宮宴,又想起上次的斂秋宴,不免心生憤恨,要不是她夜秋倪,沈雅蘭年齡正好已經初長成,可以小小的先嶄露頭角,為未來做個鋪墊,免得以後入宮沒有什麼資歷,要先讓大家認識一下她沈雅蘭,若是沈雅蘭去了,肯定能比過沈安嫣,奪得百花女,在大家面前露臉,成為京城傳唱,那當下的沈安嫣得到的一切就都是沈雅蘭的了,三王爺也會對沈雅蘭刮目相看,說不定將來能入王府當三王妃的就是沈雅蘭了,不過也不急,沈安嫣的出身比不上沈雅蘭,沈雅蘭還有希望爭取三王爺,爭取不到三王爺也只能入宮了,“也不見得吧,這大小姐和二小姐也不是沒來?”

    夜秋倪輕笑,眼神變得陰冷,語氣里盡是諷刺,道︰“這又不是我們沈府的親戚,不過是府里姨娘的親戚來借住罷了,只能算是客人來訪,我們嫡小姐和嫡公子來這麼早做什麼?天寒地凍的,也只有本夫人要盡地主之誼來早早迎接,主持局面。不像某些庶女,來得這麼早,八成是來不及的要討好諂媚罷,听見是嗣王就早早的來了,嫡系那會做這檔子下作的事情。”

    夜秋倪說完,還掃了沈安嫣一眼,果然看見沈安嫣倒茶的手抖了一下,這話說的是氣人,沈安嫣想假裝听不見都不行。

    旁邊的下人也都看著,大氣都不敢出,同時私心作怪想看熱鬧,想著五小姐會怎麼對上夫人,畢竟五小姐現在做事也狠辣,出手絕不含糊,而且五小姐現在有尹宸瑯這個奪嫡熱門的三王爺撐腰,也不弱了。

    不過,正是這樣,夜秋倪這是為了在下人面前展示自己主母的威嚴,即使沈安嫣有尹宸瑯做後盾又怎麼樣?她夜秋倪還是正一品誥命夫人,沈安嫣沒有任何爵位,而且尹宸瑯究竟能不能娶她,想不想娶她,是正妃還是側妃,是妾還是姬,誰又知道,說不定等尹宸瑯新鮮勁過了,就不會再看已經毀容了的的沈安嫣了。且不說這樣,就算尹宸瑯也跟林修業一樣把彩禮都送來了,夜秋倪依舊能治得了沈安嫣。

    “你……”尹珍淑最煩別人說她是姨娘,但是真是身份也的確擺在那里,于是“你”了半天,終究是說不出什麼來,突然想起沈安嫣,靈光一閃,決定借刀殺人,隔山觀虎斗,讓沈安嫣和夜秋倪兩敗俱傷去,“五姑娘這是對親戚禮貌,哪是什麼阿諛奉承,是吧,五小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嗣王一家(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尹珍淑還是不死心的說著“親戚”,同時把矛頭拋給了沈安嫣。

    沈安嫣放下手上正在倒茶的茶壺,在有一點上夜秋倪和尹珍淑絕對是同仇敵愾的,那就是針對自己,誰叫她們都有女兒,而且好像都在覺得自己是搶了她們女兒的光彩,搶的是她們女兒的名聲,沈安嫣真是一百個有苦說不出。

    “嗯?”沈安嫣輕輕抿了一口茶,手里拽著那個溫暖的小手爐,臉上波瀾不驚,沒有什麼表情,就像被風雪凍住一般的寒冷,內心卻是無語和沸騰,自己早點來只是因為正好啊,不是夜秋倪派人來叫的嗎?自己沒什麼事情當然就出來了,沈安嫣無奈,放下茶盞,想四兩撥千斤,直接回答問道︰“剛剛說什麼?”

    沈安嫣直接一幅不屑听她們唧唧歪歪斗嘴的樣子,這話也明顯是不想回答和參加爭辯。但是尹珍淑卻是不死心,完全忽略了沈安嫣的不屑,都來不及生氣,就繼續把沈安嫣往前面推︰“剛剛夜夫人冤枉你,說你是諂媚才來的這麼早,我看五姑娘不是這種人,你要向你母親解釋一下嗎?”

    沈安嫣暗自嘆了口氣,抬頭道︰“有客人來訪,不敢怠慢,所以母親派人一喊就匆匆過來了。這麼說來,嫡姐不應該是最早來接待的嗎?怎麼還沒來,要不要去催促一下?”

    沈安嫣先強調了明明是你把我喊來的,然後加了一句應和尹珍淑的,順著往下說。

    沈安嫣的回答尹珍淑明顯十分滿意,她已經基本確定沈安嫣是準備和夜秋倪對著干,所以會听自己的了,以後沈雅蘭有什麼矛頭也可以一起拋給沈安嫣了,有了沈安嫣的幫忙,有很多事情自己身份不適合做,可以讓沈安嫣做,就像沈衛婕那樣。

    沈安嫣卻根本沒管是不是和了尹珍淑的意,她只是隨口解釋,大早上的也懶得跟她們糾纏。

    “催促?”夜秋倪不屑道,“身份尊貴自然梳妝復雜,不像五姑娘,說是尊重客人早早到了,這麼早來相比是出門披了個袍子就來了吧,凌央和長碧肯定是想隆重一點,才能表達出對淑姨娘家親戚的尊重啊。”

    因為尹是國姓,所以尹珍淑不可以稱為“尹姨娘”,凡是“姨娘”這種身份“不正統”的,都不能保有姓,只得取名其中一個字。

    “夫人知道尊重便好。”沈安嫣一語驚眾人,這句話警告的意味頗濃,一語雙關,似乎在指一些別的東西。

    一陣清麗冰寒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嗒嗒”的腳步聲,蓮步微移,故意踩在雪上弄出一點聲音,粉墨登場的樣子。

    “好大的架子,一早上便看見妹妹對母親不敬,這是對母親說話的語氣麼?”沈凌央雙眸似水,卻帶著濃濃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縴縴,搭載旁邊婢女的手上;膚如凝脂,一雙朱唇,語笑若嫣然,一舉一動都似在舞蹈,腰肢縴細,有仙子般脫俗氣質。

    沈凌央著一襲金色和桃色衣委地,上袙厭熒t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甦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精致的妝容更佳襯托她的絕色容顏,頸間一水晶項鏈,愈發稱得鎖骨清冽,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掩藏在裙底似乎都能散發著光芒。

    沈安嫣起身,微微一福,道︰“長姐,二姐。”

    沈凌央美目流轉,裙角飛揚,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帶著諷刺的弧度,朱唇微啟,冷漠的吐出幾個字︰“不敢當妹妹這一拜。”

    按理說嫡長女來了,尹珍淑尚為姨娘,也應該起身,但是尹珍淑為了從各個角度展示她的身份不同于姨娘,就是不拜見。

    沈凌央的諷刺沈安嫣听見了,輕笑一笑,還真起身,就自己坐了回去。

    “你……”沈長碧根本沒想到沈安嫣膽子這麼大了,想說些什麼,被沈凌央攔住。

    “不懂規矩,再怎麼教也不懂。”沈凌央高昂著頭,深情淡漠卻驕傲。

    “長姐是懂規矩的人,剛剛母親才在說姐姐懂規矩,就是美中不足,怎麼來的這麼晚?嗣王一家該是要到了吧?”沈安嫣道。

    沈凌央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以為沈安嫣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在母親面前說了一些話,把母親說的沒理了,才有剛剛自己來那一幕,于是道︰“娘是要主持局面,盡地主之誼,才早早就來。我們來這麼早做什麼?豈不是自降身份?這是淑姨娘的親戚,按理說我們不需要來這麼早。”

    沈凌央暗諷沈安嫣自降身份的同時,沈安嫣也輕笑一聲,“哦,我方才是說叉了,那是淑姨娘說的,娘說的好像是長姐和二姐身份尊貴自然梳妝復雜,不像隨意的就來了吧,姐姐們是想隆重一點,才能表達出對淑姨娘家親戚的尊重啊。搞了半天,是不尊重。”

    沈長碧這下真的為沈安嫣的猖狂受不了了,沈安嫣作為一個庶女,居然比自己這個嫡女還瀟灑猖狂,沈安嫣入宮那段時間,大家的茶會一直都在談論沈安嫣,還總纏著自己問沈安嫣長相和才藝如何,儼然成了中心,不管怎麼樣移開話題,都移不走,永遠圍繞著這個“傳奇”一樣的“神話”,入住王府,留宿皇宮,幾次三番出入皇宮的驚為天人的美艷庶女沈安嫣。

    “沈安……”沈凌央正要說什麼,外面一陣通報傳來,打斷了沈凌央的話。

    “夫人,虢莊嗣王,嗣王妃和靜安郡主到了。”

    一個小廝來報,夜秋倪和尹珍淑同時起身,夜秋倪上前一步,準備領著大家出去,道︰“來了?我們這就去大門迎接。”

    尹珍淑卻支支吾吾,沒有說話,只是在起身的到現在一直回頭看著,因為,沈雅蘭還沒來!

    尹珍淑為什麼在府里猖狂,因為身份尊貴,又為什麼尊貴?那就是出生尊貴,是郡主的女兒,生父是王爺,繼父是嗣王。

    虢莊嗣王一家也的確身份尊貴,封地還算富庶,他們從自己的封地進京,原本是準備買一間大宅院,但是一來麻煩,因為還得去找當地的人牙子,找牙婆買婢女等下人和奴隸;二來尹珍淑和丞相沈沉殷邀請,他們雖然有地位,但是到底遠離京城,來京城次數並不太頻繁,有很多知道的事情和隨時風雲變化的時局不太清楚,沈沉殷作為丞相,肯定能聊上幾句。

    沈沉殷邀請嗣王、郡主入住,也面上有光,兩個人屬于是互利互攀的現象,反正丞相府佔地巨大,有足夠的地方給他們住,也有現成的婢女下人,不比買一個宅子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嗣王一家(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說誰沒禮貌,說誰不尊重,都是只會苛責外人,瞧瞧最後是不是自己人沒到。”夜秋倪冷笑一聲,攜著沈凌央和沈長碧就往影牆外走去。

    沈安嫣也起身,就看見一起過來的沈影卿和沈秉德,沈影卿似乎看見了起身往外走的夜秋倪,回頭提醒沈秉德,兩人一起朝這邊小跑而來。

    沈安嫣看見沈影卿和沈秉德,迎了上去,尹珍淑听見動靜,往沈影卿和沈秉德那邊望去,發現不是沈雅蘭,大失所望。

    “怎麼來得這麼晚?”沈安嫣問道,還好現在是大部分人都沒來,要是是只有他們倆沒來就是眾矢之的了,“沒人去喊你們嗎?”

    沈秉德有點輕微的小喘氣,解釋道︰“我昨天晚上睡晚了,是我的問題,起晚了。”

    “我早上梳洗慢了,沒想到虢莊嗣王他們來得這麼早!”沈影卿也氣喘吁吁。

    沈安嫣沉默了一下,不會啊,雖然沈影卿的院子和自己一樣遠,但是走到正門卻綽綽有余,自己過來還等夜秋倪和尹珍淑吵了那麼久。

    “不要緊吧?夫人說了什麼沒?”沈影卿見沈安嫣沉默,以為剛才夜秋倪說了些什麼,上前一步,朝沈安嫣問道。

    “這道沒有,因為除了我,還有沈凌央和沈長碧以外,都還沒有來,你們現在來了,可是沈衛婕、沈傾容和沈清菡沒來。”沈安嫣解釋道。

    沈影卿突然陷入沉默,想到了什麼,問道︰“大概是什麼時候來叫你的?”

    “梳洗之後正好就來了。”沈安嫣回答道。

    “按理說我往常起的時間都比較早,所以今天也是,可是我梳洗完,早飯都吃完了,才有人來叫我過來。”沈影卿道。要不是看見沈秉德,沈秉德說晚了,然後又遠遠的看見夜秋倪,她也不知道自己居然算晚的。

    沈秉德接到了沈影卿的暗示,發現沈影卿話中有話,想到了什麼,也道︰“今天那個喊我的人就說是路上耽擱晚了,催我快些來,我昨天晚上睡的晚,有人來喊才起來的。”

    沈安嫣也突然恍然大悟,每個人單個只知道自己的時間,所以也只會以為自己起晚了,一個人晚了還好說,每個人都晚了就不是巧合那麼簡單了,三個人都意識到,很有可能是夜秋倪故意而為之。但是沈安嫣稍微比較難對付,如果被喊來晚的是沈安嫣,沈安嫣肯定馬上就能猜到,于是沈安嫣這里夜秋倪沒有做手腳;而且就算是沈安嫣來晚了,估計也有辦法化解。而其他稍微容易對付的人,每一個都遲到了,就連在夜秋倪她們那邊的沈衛婕也是。

    夜秋倪這是想干什麼?故意讓人晚來訓斥嗎?讓他們在虢莊嗣王面前丟人嗎?

    這麼容易就會被拆穿的手段,而且何必要帶上沈衛婕呢?

    “不會吧!”沈影卿之前就猜到了些許,才說出來,跟大家確認一下的,三個人明顯都覺得疑問,沈影卿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剛才不是說只有沈凌央和沈長碧來了嗎?沈其琛也沒來嗎?”

    “哦,沈其琛早上有急事出去了。”沈秉德接道,沈其琛最近今天事情都很多的樣子,哪怕要過年了也不停歇。

    “先別說了,趕緊出去跟夜夫人迎接虢莊嗣王和靜安郡主去。”沈安嫣打斷三人正在進行的對話和思考,帶著他們往門外走去。

    尹珍淑看著沈安嫣從座位上起來迎上了她的另兩個兄妹,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些什麼,然後三個人一起快步往門外去了。

    “去催催九小姐,怎麼還不過來。”尹珍淑還望著那邊,很交集的樣子,微微斂眉,對旁邊的人吩咐道,然後轉身也往外快步走去。

    “哎呀!貴客來了,外面天寒地凍的,快些進來。”夜秋倪首先踏下樓梯,上去相迎。

    幾輛豪華大氣的馬車依次停在丞相府門口,里面的人都下來了,都是精致的衣服,用市面上最好最貴的緞子做成,身上掛著的玉飾也價值連城,一看就是精品,頭上的首飾得體大方卻絕不含糊,透露著貴氣,以及昭示著財力。

    虢莊嗣王先下了馬車,同時跟著虢莊嗣王一起走下同一輛馬車的,不知道是靜安郡主還是嗣王妃。

    那位女子開口應道,額上一抹抹額,上面瓖嵌著綠寶石,道︰“丞相夫人多禮了,哪能是貴客啊!還是多謝丞相夫人邀請。”

    “哪的話,榮幸之至。管家,讓人把馬車牽進去。”夜秋倪對虢莊嗣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行人一起進了丞相府,夜秋倪問道,“虢莊嗣王和王妃一路車馬勞頓了吧?房間都安排好了,是想先看看房間還是參觀一下沈府?”

    虢莊嗣王沉著厚重的聲音開口道︰“我便和王妃還有郡主先休息吧我們年紀也大了,一路車馬還需先休息一下,真是失禮了!勞煩沈夫人帶著孩子們看看便是。”

    夜秋倪點點頭,道︰“那讓齊管家帶嗣王去您的房間;王妃,請跟著齊氏走,這位;郡主,您的房間和淑姨娘的比較近,這位福子給您引路。”

    靜安郡主本來一臉端莊,絲毫沒有漏洞,結果夜秋倪這句“淑姨娘”一出,靜安郡主整張臉就僵了下來,好在福子已經在引路,把靜安郡主帶走了。

    虢莊嗣王好人王妃朝夜秋倪點點頭,道了謝後也走了。

    他們三位長輩還未走遠,就看見沈衛婕、沈傾容還有沈清菡這一等人才姍姍來遲,一前一後的跑過來,甚至還有面露急色的沈雅蘭,大冬天的額上都起了細密的汗珠。

    虢莊嗣王三人還未走遠,回頭看著跑來的幾個人,一臉都是還未反應過來的疑惑。只有靜安郡主一個人一臉不快和震驚,她是見過沈雅蘭的,由此可知其余幾個也是沈府的小姐。

    靜安郡主就盼著虢莊嗣王和王妃趕緊離開,結果不如意的是,夜秋倪生怕三人听不見的樣子,大聲招呼道︰“沈雅蘭,快點,怎麼來得這麼晚?”

    沈雅蘭三個人到了之後,才看見一旁已經走出幾步,不過現在已經停下來了的虢莊嗣王和王妃,還有面色非常不好的靜安郡主。

    沈雅蘭幾人來得這麼晚,足以見得對虢莊嗣王一家的不尊重,姍姍來遲更是讓虢莊嗣王和王妃心有不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嗣王一家(五)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就是沈雅蘭?”因為虢莊嗣王他們已經走遠了,所以還留下的其中一個人問道,這是一位看起來和夜秋倪年齡相仿的女子,沈安嫣後來才知道,虢莊嗣王的嫡長子是由靜安郡主所生,這位嫡長子後來被封成了世子,將來世襲虢莊嗣王的爵位,算是尹珍淑同母異父的弟弟,這位提問的便是以後的當家主母,世子之妻,尹朱氏,朱倚閣,為世子生有嫡長女尹珠兒,尹珠兒和沈凌央的年齡一般大。

    因為晚上便是宮宴,所以嗣王他們入京還不需要馬上就去拜訪。

    今天陸陸續續有很多貴冑入京,在各地買了宅子,或者借住在親戚之家,京城這一片一瞬間是來來往往的,入住和拜訪的,誰都沒有閑著,京城很快有繁華和熱鬧起來,天公作美,沒有下雪,好似之前的寒疫和暴雪都不曾來過一樣。

    “是,舅母好。”沈雅蘭只見過一次朱倚閣,微微有些印象,又見朱倚閣是站在最前面的人,于是低低俯身,問候道。

    “哼。”朱倚閣非常小聲的冷哼了一聲,卻還是讓很多站的近的人听見了,朱倚閣對于沈雅蘭的晚來非常不滿,他們可是有爵位的人,居然這幾個沒有教養的庶女也敢造次,磨磨蹭蹭來得這麼晚,明顯是對自己的不尊敬,“幾年沒見,倒是不知道出落成什麼樣了,今日一見,還真是知道的真切了。”

    沈雅蘭沒被人這麼說過,也知道的確是自己做錯了,自己的親戚來,自己卻迎接的晚了,自己的面子和對方的面子都盡失,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背上一陣發麻,又是細密的冷汗,今天早上真是沒看黃歷,臘月除夕的怎麼這麼倒霉?

    “舅母掛心了。”朱倚閣沒有說出來,到底是出落的“好”還是“不好”了,沈雅蘭也不會去說破,好在舅母生氣歸生氣,沒有真的訓斥自己,讓自己難堪。

    “外頭風大,世子妃我們先進去吧。”夜秋倪見兩個人已經差不多了,開口道。

    朱倚閣本來來的時候挺開心的,有一個尹二夫人幫忙安排,結果,不說其實在府里就是個“淑姨娘”,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一個出身姓氏,還讓自己一行人來的時候,迎接的人都沒到齊。

    沈安嫣看見這個情況,知道了什麼,原來夜秋倪是打的這個算盤,怕嗣王一家有太過厲害的,直接來打擊他們,昭示自己丞相府不用討好任何人的同時,沒有傷害到嫡系一脈,就是用幾個庶女而已,而且還有一個是她們自己的至親庶女,更加不給面子,讓她們對尹珍淑心生不滿和芥蒂。

    沈安嫣和沈影卿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互相確定,心下了然;沈秉德作為府內為數不多的兒子,站到了夜秋倪身邊,和沈其琛還有沈逾明站在一起,听後也朝沈安嫣她們這邊看來,相對點點頭,果然是這樣,早上的一切都是夜秋倪故意的安排。

    “正是,沈夫人,進去後再給你介紹一下這幾個孩子。”朱倚閣和夜秋倪一起往前走,其余的人跟著,朱倚閣提及的一席人,正是嗣王府上的幾個孩子。

    到了正堂,殿內暖和的跟春夏一樣,溫度適中,讓人感到舒適,殿內的燻香也是特意調制,香爐里不斷焚香散發著繚繞的煙霧,在華美的金香爐上方綻開,極盡妍態,為奢靡的氣息增加了更加動人心魄的一絲凝固。不過在香爐上馬上就散開了,煙霧並沒有飄的多遠,可是香味卻淡淡的籠罩著整個大殿。

    杏雨幫沈安嫣把袍子脫下來,遞給一邊的婢女,掛到一邊,雖然是華麗的裙子,顏色卻是重了一些,好在沒有人在意沈安嫣,只是多看了兩眼,又各管各的去了。

    “雁過,快把廬山雲霧茶拿出來,招待客人。”夜秋倪招乎道。

    朱倚閣開始介紹來人,因為是從遠方進京,而且是宮宴,所以並不是所有人都來了,只來了嫡系的人。

    現在虢莊王府里除去靜安郡主、虢莊嗣王和王妃以外,就屬世子妃朱倚閣最大了。

    而王妃的嫡子,其妻子得上了寒疫,所以沒有進京,他們的孩子們也要為母親侍疾,所以也都沒有來,其實他們往年都會進京,而且皇上也還算喜歡他們,賞賜也比別人多一些,這下,臘月除夕的,居然得上了寒疫,真是讓人惋惜。王府里面都為了王妃的嫡子之妻而緊張,加上虢莊嗣王他們一大批人都入京了,相必過年也沒什麼氣氛了。這次就只來了靜安郡主的嫡子,虢莊世子,和他的世子妃,還有一位嫡女。

    “這位是我的嫡長女,尹珠兒,珠兒,給姑母問好。”按常理來說,除了嫡妻以外人的親戚,都不能算得上跟這個府沾是親帶故的,可是虢莊嗣王身份尊貴,丞相亦身份尊貴,于是兩家人都從心里默認了這一層“親戚”。

    “姑母好。”尹珠兒起身,身穿一襲粉色石榴群,里面淡黃色的棉衣,裙上帶有柔滑的綢帶將細腰一握。

    秀發用一條粉帶裝飾編織,纏繞的美麗,兩端從後頸出垂下,拖到腰間,低端還瓖嵌著有重量的金瓖玉,讓風吹不亂絲帶,絲帶上還有著梅花的香味。

    同樣帶著一個玉手鐲和一條白色玉墜身上還散發出淡淡的胭脂香,隨著尹珠兒起身的動作,肩上披著的白紗隨著她的動作而動,給她增添了靈動和美麗。

    尹珠兒朝夜秋倪拜完,才轉身再朝尹珍淑一拜︰“姑母好。”

    “嗯,起來吧。”

    “起來吧。”

    同時,已經有婢女端上茶來,淡淡的茶香籠罩著大家,和燻香味融為一體,不僅沒有相斥,反而更是一種讓人舒適沉迷的味道。

    “這廬山雲霧茶當屬極品,丞相府的果真都是好東西。”朱倚閣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笑道,“這次來也沒帶什麼禮物,這一些略表心意。”

    朱倚閣一招手,幾位婢女端著拿上來幾樣東西,婢女分別把盒子遞給各位小姐身邊的婢女,每個人都有。

    “這些是一些小玩意,給各位姑娘的。”朱倚閣解釋道。

    杏雨拿著盒子,打開了一點,沈安嫣瞧瞧回頭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一些珠寶首飾,府里有七個小姐,這是一筆不菲的費用,真是舍得花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嗣王一家(六)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哪好意思。”夜秋倪看著,笑著回道,“本是親戚,借住而已,何須這麼客氣?這是見外了。”

    “不見外,這是該有的,就當做是過年給孩子們的禮物吧。”朱倚閣道,“這還有給貴府的幾位公子的。”

    又是幾位婢女上來,遞給了兩位少爺身邊的婢女,沈其琛的那一份由夜秋倪代為收下了。

    等朱倚閣分發完給夜秋倪還有沈沉殷的禮物後,尹珠兒就起身,走了出來,身邊的婢女分別上前遞給了夜秋倪和尹珍淑一人一方繡帕,尹珠兒清麗的聲音道︰“兩位姑母,這是珠兒自己所繡,希望兩位姑母不要嫌棄。”

    遞到夜秋倪面前的時候,夜秋倪含笑著雙手拿起這方繡帕,圖案秀麗、色彩和諧、線條明快,同時看出來尹珠兒的針法活潑、繡工精細的風格。

    送給夜秋倪的是運用施針、滾針繡的珍禽異獸,毛絲頌順,活靈活現,栩栩如生;送給尹珍淑的是采用散套針繡的花卉盡態盡妍。

    尹珠兒的特長便是女紅,她的女紅幾乎是頂尖水平,無人比肩,能讓幾十年的專業繡娘也嘖嘖稱奇,她的刺繡各個精品,凡是能拿到的,在用的時候被人看見,都會宣傳一番,這是“巧手蘭心尹珠兒”所贈之物,無不讓人羨慕。

    “果真是巧手,真是如同天衣無縫。”夜秋倪看著,道,兩方手帕均是清靜淡雅,極富詩情畫意,具有古色古香、淳樸渾厚的效果。

    尹珍淑也稱贊道︰“珠兒不愧為嫡長女,女紅真是名不虛傳,想必沒有哪一個千金能比得上你了吧。”

    尹珠兒被稱贊,低低的笑了兩聲,謙虛答道︰“兩位姑母謬贊了,”

    “听聞嗣王家的世子嫡長女繡工一絕,果真如此。”沈長碧也接了一句,笑道。貴族里頭最風光紅火的幾個名頭,其中女紅當屬尹珠兒,茶藝當屬沈凌央,作畫當屬楊伶韻,諸如舞蹈和古琴之類本是不分高下的,蔣雪梵的琵琶極佳,沈長碧的舞蹈妍媚,沈凌央的古琴動听,諸多小姐也都極有造詣,這些都是不可逾越的巔峰,雖然沈安嫣上次在喬堅喻面前展示了更加超凡的技藝,可惜不會有人知道,就是氣沈安嫣在斂秋宴上的展示,琴藝的巔峰儼然被沈安嫣的古箏創下,一舞《歸風送遠之曲》更是讓人傳頌著她沈安嫣“身輕若燕,能做掌上舞”,雖然沒有明確說明,但是提及這兩塊,均會想到沈安嫣創下的難以打破的紀錄顛覆。

    尹珠兒笑了一下,看了沈長碧一眼,沈長碧珠圓玉潤,模樣極是可人,于是猜測的問道︰“我也听人說丞相府的幾位女兒也各個不凡,更是听聞嫡長女有‘傾國傾城’的名號,嫡次女‘宛若仙人’之姿色,不知道是表姐還是表妹?”

    沈凌央听見提及自己,開口道︰“我就是沈凌央,珠兒卿今年是多少?”

    “過了年就十五了。”尹珠兒笑道,眼底卻劃過一絲寒意,早猜到她就是沈凌央,可看著也沒有多美啊,沈長碧的確看起來可人,但是也沒有“仙人”吧?

    “央兒過了年十四。”夜秋倪道,“那珠兒是姐姐了。”

    “表姐好。”沈凌央放下茶盞,笑了一下。

    “表妹好。”尹珠兒點點頭,然後問道,“听聞表妹女紅極佳,表妹看著這繡工,覺得怎麼樣?”

    沈凌央還真很認真的樣子,轉頭看了看,認認真真的回答道︰“技巧上有平、齊、細、密、和、光、勻、順的特色,為佳品。”

    尹珠兒當然知道是佳品,看沈凌央答完後,干脆不說話,不知道是不屑還是什麼。

    尹珠兒從一進來就在觀察眾人,看完一遍後,發現沈凌央其實性格很平庸,也沒什麼想法,這種沒知識沒思想的閨閣小姐,絕對走不長,總之,她這一幅好欺負的樣子,說是“傾國傾城”,“儀態端莊”,是“母儀天下”的人選,可是她要是當了皇後,還不被那些妃子們你一明招我一暗算的給整死,甚至不用自己動手整死,直接就能從皇上那里挑撥。尹珠兒一開始猜沈凌央是被庶妹們攻擊的對象,但是現在看沈凌央頗具地位,看來和庶妹們相處良好,間接證明這幾個庶妹也是傻的,沒有一點心機。

    尹珠兒沒有想到的是,要真是這麼平庸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被稱為“傳奇”。

    尹珠兒沒有說話的時候,沈凌央卻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柔和,溫柔的讓人心生憐慕︰“七妹妹覺得呢?今天怎麼不說話了?”

    眾人都沒有想到沈凌央會提到沈影卿,沈影卿和沈安嫣對視一眼,沈安嫣也不知道為什麼沈凌央要突然提及沈影卿,沈影卿見沈安嫣也一臉疑惑,就知道沈安嫣也沒猜到,于是迎著說道︰“做工精巧,繡工精細,圖案是栩栩如生,繡工勻整,針線細密,可以看出表姐女紅是當之無愧的傳奇。”

    尹珠兒笑了一下︰“呵呵,哪是什麼傳奇,別人瞎說的傳著好玩罷了,七表妹別當真了咯。”

    話是這麼說,尹珠兒笑顏卻藏不住的驕傲。

    其實尹珠兒現在心里還有一個想法,沈凌央剛才問這個七小姐為什麼“今天怎麼不說話”,可見平時是府里的風雲人物,看來敢欺負沈凌央的厲害庶女就是她了!

    沈安嫣看見尹珠兒一閃而過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什麼,大概猜到沈凌央的計謀,制造一個形象,讓尹珠兒先別針對自己,先拿沈影卿當槍,沈影卿只是她隨手拉過來的盾牌,畢竟尹珠兒是不是愛妒的人,大家都還不清楚,沈凌央先做好萬全之策的準備,也沒有弊端;可是如果尹珠兒是個愛妒的,從尹珠兒亦被稱作“傳奇”來看,絕對也不是個善類,甚至出手會有點狠毒厲辣。

    沈安嫣回頭和沈影卿對視一眼,沈影卿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沈安嫣這一回頭不要緊,尹珠兒正死死的盯著沈影卿,卻看見沈影卿跟沈安嫣對視一眼,立馬反應過來兩人是一黨的,那麼,另一個會不會好欺負一點?尹珠兒急著來一個下馬威,在她從來沒有到過的丞相府里,昭示自己的身份尊貴和厲害,讓別人都對她刮目相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珠兒傲氣(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世子妃,不如我們去後院走走,那里有座假山,是從邊塞運過來的,光是路程,就將近消耗了一年的時間,絕對是邊塞風光,驚艷絕倫。”夜秋倪朝朱倚閣邀請到。

    “甚好,丞相府果真不同凡響,這等奇珍異寶我可是要見見。”朱倚閣笑著一口答應下來。

    一行人到了後院,順著小路往里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後花園的絕石頭假山,後花園里隨意安置著由很多塊奇怪形狀的石頭,沒有順序的擺放著,眼前是一座最高的假山。山四周被水環抱著,其實就是個水池,沈府里的人工池塘,夏天的話池里有許多漂亮的魚,各類魚種,百魚爭艷的形態極是美麗,一齊游過去就如同用花瓣彩色的墨水在池塘里暈染開來。廣闊的湖水之間有許多假山岩石,而湖水中間的那塊石頭由為突出,極是險峻而去高聳,比其他的石頭高度兩三倍有余,其形狀就像是只展翅欲飛的神鳥。

    一行人在湖水前面的亭子里坐下來,朱倚閣和夜秋倪攀談著,多是夸贊這處美景,尹珍淑和夜秋倪作為丞相府有身份的女眷,與世子妃朱倚閣坐在旁邊的一處亭子里,夜秋倪還非要讓沈其琛也坐過去,于是三位少爺都被喊到了一起,與三人坐在一起,而留下尹珠兒和沈府其他小姐坐在另一個亭子里,兩個亭子距離很近,沈安嫣都能听見夜秋倪和朱倚閣說話的聲音。

    “足不出戶就能看到如此美景,難怪說丞相家的幾個小姐們都是見多識廣,可不是,這種壯觀的場景在府里走走就能看見。”朱倚閣笑道。

    “夸贊了,世子妃覺得好就行,還怕入不了世子妃眼呢。”夜秋倪也笑著客氣道。

    一陣微風吹過,雖然今天相比以前不算太冷,但是到底還是很涼,尹珍淑命令道︰“天氣這麼冷,快去倒些熱茶來。”

    旁邊的侍女領了命就要下去,準備去取茶葉來,被沈凌央制止住︰“等一下。”

    尹珍淑看著沈凌央,不解的問道︰“怎麼了?”

    “這里離茶葉司路途遙遠,等拿過來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就從近一點地方拿吧?也要方便一些。”沈凌央向眾人解釋道,隨後想了想,道,“這里應該離五妹妹的院子很近,不知道五妹妹願不願意拿出一些茶葉來?”

    沈安嫣本來坐在比較偏的位子,听見沈凌央這麼說,所有人的眼光倒是都聚集了過來。

    “長姐都這麼說了,豈有小氣的道理。”沈安嫣淡淡道,聲音依舊是波瀾不驚,但是眼楮看著沈凌央,兩個人對視,沈安嫣這句話也是暗示自己知道她什麼意思,沈凌央都這麼說了,自己如果不配合肯定遭人非議,只能听著她的,沈安嫣不知道沈凌央有什麼目的,估計是為了在尹珠兒面前展示她作為長姐其實在府里很有威嚴的吧,也順便告訴尹珠兒,沈安嫣好欺負,可以從沈安嫣這里先下手,沈安嫣不在乎,也懶得再想,對杏雨道,“去拿龍井來。”

    杏雨微微俯身,帶著幾個夜秋倪吩咐跟著的隨侍,離開了亭子。

    其實沈安嫣想的差不多,之前沈安嫣和沈影卿那一幕就讓尹珠兒覺得可以從沈安嫣這里下手,這下又看見沈安嫣似乎很好欺負的樣子,應該是是那種不願惹事生非之人。

    尹珠兒看著沈安嫣一頭秀發輕挽,墜著的瀲鏵華勝,其上斜插著一支精巧垂束華簪,中部皆別有蝴蝶琉璃等珠寶首飾,其下一排精致巧妙的細致華美垂簾,微風吹過,一排精致巧妙的細致華美垂簾微微擺動,另整人舉止間閃現動態奢華的嫵媚之美,因容顏清麗二者孑然之美更添獨特韻味,恍若傾國傾城,似是飄然如仙。

    外罩紫黑瓖金邊略攙雜乳白色線條錦袍,看似內斂,實則顏色深重,更給人一種高于塵埃的感覺。尹珠兒看著沈安嫣的顏色,再看看別人的顏色,估計這個五小姐是想穿的不一樣一些,以此來引起哪些貴族公子的注意,可笑,殊不知這樣的裝扮更讓人有隔離之感,不會討好到那些公子到。

    尹珠兒的花花腸子沈安嫣卻還不知道,加上沈凌央讓沈安嫣拿茶葉也是有目的的……

    不一會杏雨就回來了,說實話這里距離沈安嫣的容華閣是挺近的,之前一起離開的隨侍婢女們端著已經泡好了的茶葉,回到了亭子里。

    “快喝些暖暖身子吧,世子妃,請。”夜秋倪推了一杯給朱倚閣,朱倚閣點頭,淡淡的謝了一聲,端起來輕抿一口,夜秋倪也對這邊的亭子到,“珠兒,喝點熱茶。”

    旁邊的婢女正好也倒了一杯給尹珠兒,尹珠兒低頭,柔聲細語乖巧的道︰“謝過姑母。”

    尹珠兒喝了一口,入口清香,香氣高而持久、味鮮醇有回甘,入口還未嘗到苦澀,就是一陣甘甜的回味,讓人生津,尹珠兒感嘆好茶的同時,思緒又開始忙碌,丞相府庶女的茶葉肯定是庫房發送的,庶女都有這麼好的茶葉了,看來要麼是丞相府真的太有錢了,要麼就是沈安嫣在府里地位很高。

    不過,尹珠兒是知道的,再有錢,如果這個庶女沒有地位,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茶葉。

    “龍井茶因其產地不同,分為西湖龍井、錢塘龍井、越州龍井三種,這個應該是西湖龍井吧?”尹珠兒道,然後看了一眼沈安嫣,發現沈安嫣根本沒有看她,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說什麼一樣,于是更氣,繼續道,“這口感似乎一般啊,是不是五小姐把好東西收起來了?”

    沈凌央抬杯,輕抿一口,沒有說話,樂得看好戲。

    沈安嫣見尹珠兒像是憋了半天終于進攻的樣子,微微吃了一驚,隨後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回味甘甜,杏雨沒拿錯,是好東西啊,于是自顧自的品著,沒有看尹珠兒一眼,只是道︰“我覺著挺好的。”

    尹珠兒見沈安嫣不為所動,小聲地冷笑一聲,隨後道︰“是嗎?我就是怕五小姐莫不是沒吃過好的茶,習慣了。也沒有別的意思,五表妹莫要見怪。真的是這樣,我說的在理,真的是存在有些人的確只適合這樣,好的還不一定入得了口呢。”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珠兒傲氣(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尹珠兒針對的意思頗濃,眾人都看著沈安嫣,沈安嫣也不做言語,只是听著那邊亭子里似乎安靜了下來,看似六人都在細細品茶所以不說話,其實是各懷鬼胎的想听著這邊的舉動,夜秋倪端著茶,茶香的氤氳散開溫暖,加上身邊數量眾多的火爐炭盆,冷意真的是變得全無。

    朱倚閣也在全心全意的豎起耳朵盯著這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甚至沒有人覺得氣氛不對勁。

    “不喝了。”尹珠兒見沈安嫣果然沒說話,氣也消了一些,覺得自己示威成功,更加傲氣,一把丟下茶盞,雙手抱胸端坐在那里,昂著頭一身對沈安嫣的不屑,“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可是世子的嫡長女,居然拿這種爛東西來糊弄我。”

    沈安嫣放下茶盞,確認了東西沒問題後,就知道尹珠兒是故意找麻煩。

    可尹珠兒才剛來,為什麼要對自己找麻煩呢?

    沈安嫣忽然意識到,沈凌央從一開始有有意無意的營造條件,讓尹珠兒來針對自己,之前的就不用說了,剛才讓沈安嫣拿茶葉也是給尹珠兒制造機會,也間接告訴尹珠兒她是好欺負的,這下先入為主尹珠兒會看自己不順眼,現在對上了肯定更加厭惡,這樣她與尹珠兒就不能和平相處,夜秋倪肯定是一早就窺探到了尹珠兒好妒的性格,早早的就告訴了沈凌央,沈凌央才能做出這麼天衣無縫的陷阱,連躲都躲不了,這茶葉沈安嫣拿與不拿,尹珠兒都會覺得她好欺負,或者她是沈府厲害的人物,從而更加嫉妒和厭惡,即使知道這個人不好欺負,也要對上一對。

    沈安嫣還在沉思,尹珠兒卻說的來勁了一般,其實也可以理解,首次進入沈府就示威成功,打壓了最討厭的那一撥人,肯定是一種勝利的快感。

    可是理解,不代表沈安嫣允許,輕笑一聲,也不氣,語調冷淡平靜,道︰“我是覺得是好的,表姐不喜歡就別喝罷了。”

    尹珠兒以為沈安嫣是讓她不稀罕就別喝,是一種挑釁,于是怒氣又沖沖的上來了,冷哼了一聲,道︰“那倒是我錯怪五表妹了,不過五表妹自己每天喝這種垃圾,當個寶似的,自己如同井底之蛙,也不請教一下別人,就拿上來給客人喝,是不是不妥?”

    沈安嫣再次端起茶盞,看了一眼里面漂亮舒心的顏色,尹珠兒這種性格,真是太得寸進尺了,沈安嫣這下是真的氣了,冷冷地道︰“我倒是沒想著要請教誰,這是我從王府帶回來的東西,王爺說是御賜的東西,還需要請教誰?”

    尹珠兒愣了一下,怎麼覺得有點熟悉的情況?但是一時間沒有想那麼多,因為被這樣堵了一下也是心口發慌,一瞬間有點憋氣,心跳都有點加速。一個看起來安靜的人,說出話來更是讓人震驚,尹珠兒一時間無話可說的恐慌涌了上來,但是她知道如果就這樣不說話了有多丟人,丞相府的人肯定就等著看自己的笑話,于是安慰自己道,沈安嫣說“王府”,卻沒說哪個王府,自己家里不也是“王府”,不要怕她,開口說話的時候尹珠兒都覺得嗓子有些哽︰“王府……王府也不一定會賞你好東西,你也需要請教一下別人,比如嫡長女,都是府里身份最尊貴的人……”

    “我說這是御賜的。”沈安嫣也不再看薄如蟬翼的精致茶盞里舒心的顏色,也把茶盞放到了一邊,“ ”的一聲,打斷了尹珠兒的話,也像隨口說的一樣對道。

    “可是御賜的……御賜的也……”尹珠兒原本是想說御賜的也不一定是很好的東西,但是這話要是說出口就是釀成大錯了,好在尹珠兒及時的剎住了。

    朱倚閣見情況不妙,還牽連上了“御賜”兩個字,到底是比較冷靜的人,比尹珠兒更快的就反應過來了,心里暗暗大叫不好,起身就往尹珠兒她們那個亭子里走去,起身道︰“我們去看看珠兒她們,聊什麼這麼開心,不要玩野了。”

    夜秋倪沒有拆穿朱倚閣,也沒有說話,跟著起身也往那邊走去,剛才她當然也在听對面的講話,其實她喝到這茶的時候就發現是極品,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就知道沈凌央這招恐怕不行了,不過好在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至少現在沈安嫣和尹珠兒的梁子是一定結下的了,今天早上這還是有些用的。

    沈秉德他們也跟在後面走出了亭子,沈秉德暗自在沒人看見的角度輕笑一下,尹宸瑯還是有點用的啊。

    “什麼御賜,姑娘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朱倚閣走來的時候,朗聲說道,幫尹珠兒化解了尷尬。

    沈安嫣一陣無語,朱倚閣從哪里看出開心了?簡直是要打起來了好嗎?

    “世子妃好。”

    “世子妃好。”

    所有人起身朝朱倚閣盈盈一拜道。

    “起吧,這天氣……”朱倚閣來就是為了救下尹珠兒,不能讓尹珠兒受氣,可是這里是丞相府,總不能亂撒野,若是她們自己的地盤,朱倚閣肯定要為愛女出氣,但是這是丞相府,而且眼前這人是誰,她也是听說了的,朱倚閣打好了算盤,忍一時風平浪靜,她和尹珠兒就先讓她一步,先以天氣寒冷為借口離開這里。

    “世子妃,這是御賜的東西,而表姐剛剛卻說是低賤的次品。”沈安嫣絲毫不留情面,“不知道表姐是有幾個膽子,不知道王爺知道了會怎麼樣?”

    朱倚閣愣了一下,沈安嫣搬出了王爺,擺明了就是不會怕她們。

    尹珠兒哪里受過這樣的氣,馬上“蹭”的一聲站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沈安嫣,怒不可遏地道︰“王爺又如何?不怕我告訴了祖父,祖父也是王……”

    “珠兒!”朱倚閣馬上找借口打斷尹珠兒,“不要拿手指著妹妹,成何體統!”

    朱倚閣心里恨鐵不成鋼,不是早跟尹珠兒說了沈安嫣是誰了嗎?這個傻孩子怎麼就沒想起來!

    “不是!娘,你看這個茶,她非說好,拿這種東西來招待我們……”尹珠兒當然不笨,意識到似乎不對勁,母親一直在阻止自己,但是尹珠兒又咽不下這口氣,只能將話題轉移到茶葉上面,可惜她今天就像出門沒看黃歷一樣,一直被人打斷,這句話也被沈安嫣打斷了。

    “這是杭州新上貢的龍井,杭州西子湖畔的西南丘陵產,屬于龍井中的頂尖極品。今年產量不佳,就上貢了一點,整個大周也就皇上和皇後,還有王爺這有,不過王爺這的也不多,恰好給我了一點,我好心拿來給表姐,表姐要是不領情,就算了吧。”沈安嫣說罷,尹珠兒臉一陣青一陣紫一陣黑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珠兒傲氣(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尹珠兒終于想起來剛才迷迷糊糊的意識到的是什麼,母親早就說了沈府有一個小姐叫沈安嫣,不僅懂得琴棋書畫而且才貌雙全,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讓她成為京城一時間的風雲人物的是,奪嫡熱門三王爺的青睞。

    尹珠兒終于意識到,原來她說的“王爺”,是三皇子尹宸瑯!

    眼前這個與眾不同的人,就是名極一時的沈安嫣!

    之前沈凌央一直說“五妹妹”,“五妹妹”的,就是沒有喊名字,所以自己沒有想起來!這下想起來,尹珠兒除了吃驚以外,很快的就恢復了平靜,更加多打量了幾眼沈安嫣。

    長的也不怎麼樣,憑什麼得到三王爺的喜歡?

    尹珠兒這次徹徹底底的在內心里跟沈安嫣結成了仇人。

    沈安嫣當然不知道尹珠兒豐富的內心活動。“也不知道是誰用不慣好東西。”沈安嫣完全不知尹珠兒已經盯上了自己,把尹珠兒之前的話給推回去。

    “你……”尹珠兒氣急。

    一旁的沈凌央的計劃也已經達成,她讓沈安嫣拿茶葉的目的就是這個,如果是普通茶葉,沈安嫣肯定拿不出手,那麼就一定會拿王府里賞賜的東西,這樣就可以早早的在尹珠兒面前透露給她這件消息,這人就是沈安嫣,而之前有了沈凌央的鋪墊,尹珠兒已經思維慣性的看不起沈安嫣並且討厭沈安嫣了,不會因為沈安嫣被三王爺青睞而忌憚,反而知道了這層身份後會更加嫉妒和不服,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害她,甚至敢明面上針對她,再厲害的人也怕不要臉的,要是尹珠兒嫉妒心使她痴狂,拖垮沈安嫣也不是難事。

    這才是沈凌央真正的目的。

    “五小姐,冒犯了,讓珠兒給你賠個不是吧。”朱倚閣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是別人的地盤,自己也是借宿,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以沈安嫣這個身份來看,肯定很得丞相大人的厚愛,到時候丞相大人把他們請出去,那多丟人!而且虢莊嗣王還會批評自己教女無方,世子更是會批評自己,母親靜安郡主因為這件事丟人,也要找尹珠兒麻煩,可不能讓這件事鬧起來。

    尹珠兒哪能服氣和甘心?還想說些什麼︰“娘……”

    “珠兒!身為姐姐要謙讓著妹妹!”朱倚閣怒道。

    沈安嫣也起身,沒有什麼話好說的,感情照朱倚閣這麼說來,還是自己錯了,“為幼不尊”,要尹珠兒來“讓著”?

    尹珠兒轉身,沒好氣的朝沈安嫣道︰“對不起,是姐姐今日冒犯了妹妹的一片好心。”雖然說著道歉的話,但是依舊是一臉不屑,背對著沈秉德三人,夜秋倪和朱倚閣雖然站得近,但是也看不見,當然,看見了也不會管她。

    怎麼說別人都是身份尊貴的虢莊嗣王嫡長孫女,虢莊世子的嫡長女。

    沈安嫣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接受道歉朱倚閣可能以為沈安嫣會說些什麼“無妨”之類的話,給尹珠兒一個台階下,但是實際上,沈安嫣並沒有讓這件事情這麼愉快。

    朱倚閣當然也不快,但是不好說什麼,只能一臉黑的準備拉著尹珠兒離開︰“珠兒累了,我們先走了。”

    “舅母走好。”

    其余起身點了點頭。

    氣氛一瞬間有些凝固,眾人都看著桌上的茶葉說不出話來,這件御賜的龍井他們都有耳聞,那是只有皇上才有的,今年量少,更是稀有。沈沉殷知道皇上賞賜了一些給尹宸瑯,但是其他的人並不知道,這下從沈安嫣這邊听見更是吃驚不小。

    “你為什麼會有這個?”沈長碧還是忍不住,不死心一般的開口問道,這麼好的東西給她,那證明尹宸瑯是真的看重沈安嫣,因為這個也象征著尹宸瑯被皇上更加的看重,皇上對尹宸瑯身上“御”字的暗示。

    這莫非是向沈安嫣分享喜悅的意思?

    “九王爺來王府拜訪,三王爺給了一些杭州龍井給他,我離開的時候,王爺也順帶給我包了一些,讓我帶回來。”沈安嫣道。

    又是一陣沉默,各懷心思。

    尹珍淑沒有那麼多心思想那些,因為現在她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情,就是——沈安嫣也太不給尹珠兒面子了!

    “雖然你有好東西,但是你今天對珠兒也太過分了。”尹珍淑上前一步,道,“她是客人,也是丞相府的親戚,理應得到她應有的尊重,你這麼對她可有想過後果?”

    尹珍淑看著沈安嫣,沈安嫣歪了歪頭,仿佛在思考,隨後閉了閉眼楮,又睜開,漂亮的大眼慵懶到無神,淡漠的開口道︰“是她先無禮在前,這還順帶著丟了嗣王的臉,我也是順應著她的話說的,可沒有專門去故意針對誰。”

    沈安嫣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尹珠兒先刻意的針對人的,不然她也沒準備說出這龍井的御貢的杭州龍井。

    尹珍淑自己當然知道,剛才在那邊的亭子她也在听這邊的對話,不過尹珠兒是自己的親戚,她當然要幫,而且尹珠兒這樣,她也丟臉,于是厲聲道︰“她可是身份尊重的嫡長女,在嗣王府里也是萬千寵愛,你一會記得去給她賠禮道歉,我也會幫你說說的,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沈安嫣也上前一步,攏了攏袍子,抬頭看著尹珍淑,眼神里盡是挑釁,笑道︰“這事可沒有過去。”

    尹珍淑驚訝的看著沈安嫣,她從來沒有和沈安嫣正面交鋒過,所以以為沈安嫣只敢鬧夜秋倪和沈凌央、沈長碧她們。自己可是將來的平妻夫人,靜安郡主的女兒,而且沈安嫣想制衡夜秋倪,一定能幫著自己,扶持自己早日成為夫人才行,也會想和自己打好關系,沈安嫣現在不在尹珍淑完全沒有想到連嗣王和靜安郡主都還在王府里的時候,沈安嫣都敢這樣對自己。

    沈安嫣嘴角挑起一絲冷笑,頭也不會的就走了。

    尹珍淑見沈安嫣這麼不給面子,準備攔下沈安嫣,但是猶豫了一下,想到畢竟沈安嫣拿著的御賜的東西,但是在她猶豫的時候,沈安嫣已經走出亭子,往自己院子里回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準備赴宴(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件事尹珠兒果然沒有再鬧過,因為她鬧起來在嗣王和嗣王妃那邊絕對討不著好,所以干脆“息事寧人”,但是沈安嫣是知道的,尹珠兒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但是實際上呢,尹珠兒只是息了這件事,之後並沒有要“寧人”的打算。

    沈安嫣和沈影卿無聊的玩著葉子戲,今天下午就要入宮,她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唯一的就是等待。整個京城的所有貴族們,都慵懶懶散的窩在房間里,等待著赴晚上奢華的除夕晚宴,權利的匯聚一堂,依舊是從三品以上的官員才可以入內,包括從三品,這一次從各地來了很多皇親貴冑,不過這些已經被發配到封地上吃稅收的,即使是食萬戶的人,也並非算得上權力的中心或者巔峰了。這次的重頭戲,就是驍勇善戰的少年名將——宋振理。

    宋振理之前自請去邊關歷練,帶兵擊退了數隊匈奴胡人,雖然宋振理還年紀輕輕,但是連一些邊關賊寇都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名將略有耳聞。

    之前宋振理就是得過武狀元的人,機會自然很多,但是作為莊國公的嫡長子,國公大人有特權為什麼不用,莊國公在背後推波助瀾,宋振理小小年紀就隨軍歷練過多次,見識過邊塞胡外,這麼小的年紀,能達到這種水平,足以配得上他的頗有名氣和莊國公嫡長子的榮耀。

    莊國公府為什麼榮耀經久不衰,甚得皇上賞識,就是因為,國共這個爵位多為外姓氏族,位等同或低于郡王,各不相同,莊國公的這個國公府因為能力和衷心能得到皇上的信任和重用,使得滿門榮耀,地位等同一位郡王,與郡王並稱為從一品。

    宋振理這次凱旋回朝,雖然他因為年幼從未當過將軍,也未曾當過副將,兵像為首的馬大元帥、兵馬副元帥這些雖然他沒當過,但是莊國公也並不在意,畢竟這不是他們的目的,以上都只是為臨時軍餃,只在戰爭時期授予,無品級,一般是出征軍隊主帥,征程結束立即收回恢復原軍餃,莊國公要的當然不是這個。再說,這次回朝其余跟他一起行軍打仗的人都還在留守邊疆,宋振理是被莊國公招回來過年的,順便休息一下,所以,他絕對就是今天除夕晚宴的重頭戲和風雲人物。

    宋振理現在是振威副尉,從六品上,沈安嫣記得他去之前還是歸德司階,從六品下,皇上贊嘆他的雄心壯志和抱負,所以為在他出征去邊疆之時為他加封的。不過等他這次回來,皇上還會再次加封他為昭武校尉,為正六品上,越過了一級正六品下的懷化司階,直接晉封,這消息一出,大家都是一陣贊嘆,晉封地如此之快,絕對不只是莊國公的這棵大樹的原因,莊國公嫡長子的身份,而是他的才干得到了皇帝真正的賞識。

    大周需要名將,需要驍勇善戰的將軍,莊國公世家襲承,歷屆莊國公都知道,“若個書生萬戶侯”,想要榮譽和權力,行軍打仗才是最快的和最穩的。似乎成了一道規矩和傳統,為大周效力,而莊國公府出的這位嫡長子宋振理,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自然就笑納了,將人才收入囊中,

    因為嗣王旅途勞頓,所以夜秋倪吩咐了在屋里用膳,沈安嫣和沈影卿是一起吃的,沈秉德因為男女自七歲不同席,只能盡量減少共處一室,吃飯當然也沒有和她們一起在同一閨房用膳。

    所以自午膳後,沈安嫣和沈影卿兩個人就在打著葉子牌。

    “不打了。”沈影卿把做工精致甚至還鍍金了的葉子牌丟下來,嘆了一口氣,“無聊極,夜夫人說現在什麼都不能做,第一次覺得這麼無聊。”

    沈安嫣將葉子牌收起來,慢慢的理著,問道︰“無聊了嗎?想喝點什麼嗎?”

    “不喝,都喝一下午了,什麼東西都改喝遍了吧。”沈影卿臉上都是灰色的,今天倒是想上上學堂,看看書,只是今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叫走,根本不讓看書,而且晚上就是除夕宮宴,這種時候都應該為了入宮而做準備,焚香沐浴,“姐姐,我們還是說話兒,你跟王爺出去過多次,可有見過外面的孩子都干什麼?”

    沈安嫣將葉子牌理好,遞給一旁的司琴,讓司琴去收好,然後想了想,說道︰“海棠花下打流鶯,外面的孩子們喜歡玩彈弓,夏天是追在花叢中還有樹下面打鳥雀兒。”

    這是沈安嫣上一世看見的,陽光正好,太陽明媚,鳥語花香中奔跑的孩子們,這場景無疑是美的。

    沈影卿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姐,大少爺回來了。”芷書進來道。

    沈安嫣之前就吩咐,等沈其琛回來的時候跟她說一聲,因為沈其琛最近真是可疑的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連今天除夕夜,都在外面,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這麼晚才回來?”沈影卿驚訝道,抬頭看了看外面,問道,“約莫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要入宮了吧,他這時候回來估計連飯都還沒吃,會不會太趕了一點?”

    芷書答道︰“大少爺一回來就去沐浴更衣了,現在還在沐浴,不過膳食夫人已經安排下來了,等大少爺稍微休整一番,估計就要出府入宮去了。”

    沈影卿“哦”了一聲,不再說話,突然,看見旁邊放著的一把剪刀,問道︰“前些天才在書上看見民間有‘正月七日為人日’,要以七種菜為羹,剪彩為人,或鏤金箔為人,以貼屏風,亦戴之頭鬢的風俗。姐姐這有沒有什麼金箔之類的東西?我們剪紙玩兒吧。”

    沈安嫣也轉頭看了一眼剪刀,道︰“剪紙最初為招魂,村婆婆們會剪‘抓髻娃娃’,那是好玩的,這種對稱的人形可以作為生命的符號,在民間據說這是可以避邪除惡。”

    “寫剪紙的書不少,我回去找幾本來,應該還有些圖案,姐姐你先準備一些金箔,等再過七日到了正月七日,我們鏤金箔為小人兒,說著好玩,順便還能驅驅邪也好。”

    沈安嫣點頭應下,讓琴婆婆去找一些剪紙用的東西來,鈺香走後,沈安嫣到底不能完全放心下杏雨,所以容華閣的所有事情就都壓在了琴婆婆頭上,所以沈安嫣跟琴婆婆說,她平時什麼都不用做,偶爾準備一些東西就好,也是琴婆婆自己想動一動,其余時間,只用負責管理閣里的人就可以了,再說琴婆婆也年紀大了,要不是自己只能信任她了,真的不願意她再勞累。

    也不知道鈺香現在怎麼樣了……

    “我回去沐浴了,估計再過一個時辰就該要喊我們去了。”沈影卿想到,起身說道。

    沈安嫣回過神來,點點頭︰“去吧。”

    沈影卿道了別,就離開了容華閣。

    沈安嫣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也去沐浴更衣了。

    “暖湯濯我足,剪紙招吾魂”。

    沈安嫣就是一縷魂魄的化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準備赴宴(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小姐,準備入宮了。”杏雨進來報道。

    沈安嫣沐浴過後坐在桌前,也沒有干什麼,就是一張張的整理著容華閣里有的金箔紙,琴婆婆準備過幾天再去府里領,現在先把閣里有的找出來。

    沈安嫣把手上的金箔放下來,收到盒子里,將盒子蓋上,應到︰“那我們走吧。”

    杏雨幫沈安嫣披上袍子,往閣外走去。

    早上雖然沒有下雪,但是現在卻有些小雪,飄飄揚揚的下來,好在不是很冷。

    夜秋倪和嗣王他們已經在正堂里攀談,沈安嫣來後就微微俯身行了一禮,掃了眼當下的人,世子和嗣王都看了眼自己,沈安嫣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听說了她和尹珠兒的沖突,不過管不了那麼多,沈安嫣就在一旁坐下了。

    尹珠兒自沈安嫣進來就死死的盯著沈安嫣,想著這“仇”何時得報。

    如果眼神是有殺傷力的,那麼恐怕尹珠兒的眼神能變成萬支箭矢,讓人死無全尸。

    可惜並不行,眼神再厲,也是心里的。

    等人到齊了之後,夜秋倪一個個向嗣王還有世子介紹,介紹到沈安嫣這里,夜秋倪像是故意一樣重讀了沈安嫣的名字,好像生怕嗣王和世子听不清似的,咬字無比清楚。因為夜秋倪知道,沈安嫣的名聲,嗣王和世子肯定有所耳聞,畢竟整個京城最需要關注的人就那麼幾個,尹宸瑯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

    沈沉殷早上是出去了一趟,應該是去別的官員家里拜訪或者其他什麼了,沈沉殷那一隊的人在過年過節都喜歡找個酒樓聚一聚,總之,也才剛剛回來,直接沒有下馬車。

    等小廝來報沈沉殷回來後,夜秋倪才起身帶著一行人往外走去,準備上馬車進入皇宮。

    嗣王和世子一見到沈沉殷,三人就攀談了起來,嗣王和世子的主要目的也是沈沉殷這個在對京城熟悉的人幫忙“引路”,所以三人共乘了一輛丞相府最奢華的馬車,其余人兩人一輛馬車,就往皇宮里駛去。

    這個時辰,不斷的有馬車疾馳而過繁華熱鬧又喜氣洋洋的街道,每一個世家貴族,將要參加宮宴的門閥官員們,都開始動身,往皇宮里駛去了。

    “小姐,夫人催了。”

    “知道了,這就來!”

    “……”

    “小姐,是時辰該入宮了,咱們快些出去吧。”

    “好,馬上就梳洗好了!”

    “……”

    “哎喲,怎麼來的這麼晚,就等你一個咯!”

    “時辰還早著呢,娘別著急啊。”

    “……”

    在這個時候,京城是最活絡的,來京過年探親訪友的人們,也能看見大街上飛馳而過的一輛輛墜著容臭玉佩,瓖嵌著寶石珍珠,雕刻著精美花卉的馬車,這就是京城的繁華,權力的中心。

    皇宮大門的門口等著多輛馬車,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個衣著華麗的人,要進入這里等候檢查,也需要驗證身份,只是沒有那麼嚴而已。

    沈安嫣听著一輛輛馬車被放行,里面已經聚集了許多達官顯貴的馬車。

    “御史大夫一家到!!”

    “……”

    “勛國公一家到!!”

    “……”

    “戶部尚書一家到!!”

    “……”

    “刑部尚書一家到!!”

    “……”

    “南喻侯到!!”

    沈安嫣正坐在馬車里,和沈影卿一起等候著前面檢查入宮,馬車緩緩的行駛著,走一段,停一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到她們,突然,听見這麼一個名字,就猶如一根針插破心髒,一陣慌亂和驚恐。

    馬車又移動了。

    “丞相大人一家到!!”

    “虢莊嗣王一家到!!”

    “靜安郡主到!”

    馬車開始行駛移動,由剛才的緩慢變的較快,而且較長時間沒有停下來,她們進來了。

    但是沈安嫣還是沒有回過神來,稍微平靜一下之後,也皺著眉頭,喬堅喻居然還在京城!並且留下來過除夕了!

    這是什麼情況?

    喬堅喻不應該早早的就回了封地喻州,等待著幾年後太子微服私訪路過喻州留宿幾日,喬堅喻才攀上太子的嗎?

    這下卻……

    沈安嫣心里一陣慌亂,事情超出自己知道的雖然有很多,但是喬堅喻為人陰險狠毒,是個偽善之人,在人前是風度翩翩的極佳公子,人後卻別是另一種樣子,這種人虛偽,最難以對付,把這個家伙留在京城,絕對是一顆麻煩的毒瘤,擋路。

    馬車停下,沈安嫣卻還是在恍神之中。

    “姐姐。”沈影卿發現不對勁,輕輕喚道,“怎麼了?”

    沈安嫣回過神來,從馬車簾子露出的縫隙淡淡的掃了一眼外面,道︰“無妨,就是一路車馬有些累了,里面暖和,我先小憩一會,你也先別出去了吧。”

    沈影卿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道︰“里面炭火悶的慌,留著透風的口子太小了,我出去找秉德,透透氣也好。”

    沈安嫣點點頭,跟沈秉德在一起應該就沒事,沈秉德會保護沈影卿的,于是答應道︰“好,你去吧,地上有雪,還有些打滑,小心一點。跟沈秉德在一起,別走遠了。”

    “嗯,知道了。”沈影卿答應道,由燭花扶著,下了馬車。

    馬車里恢復平靜,沈安嫣卻不得平靜。

    馬車里的炭盆,里面的炭火正燒的通紅,“滋滋”的發出響聲,細微的小聲不吵,反而加上著溫暖如春的舒適,讓人感覺安逸,沈安嫣卻感覺不到分毫安逸。

    不行。沈安嫣撐著馬車上的靠枕,扶著額角,按壓著太陽穴,一定要想一個辦法把喬堅喻趕出京城去,但是喬堅喻狡猾,現在又和自己沒有什麼交際,沈沉殷也不帶喬堅喻來府上做客了,事情變的更加不好操作了,難上加難。

    “華原郡主到!”

    沈安嫣听著動靜,接著就是玉石踫撞的聲音,一輛華麗的馬車“叮叮嚀嚀”的朝這邊靠近。

    “哎呀,這不是華原郡主。”

    “靜安郡主,好久不見了吧。”

    沈安嫣听見馬車外面兩道女人悅耳卻有些尖細的的聲音,聲音倒是帶點柔和的和藹可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準備赴宴(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是啊,這不,可有些日子沒見了呢。”這是靜安郡主的聲音。

    沈安嫣調整了一下角度,因為馬車內有炭盆,如果是密封的環境就會悶中毒,所以留了一道透氣的口子,沈安嫣從透氣的口子里,看見了靜安郡主和華原郡主一見面就親熱的握著手。

    而虢莊嗣王和丞相沈沉殷攀談著,世子攜著世子妃朱倚閣站在離靜安郡主不遠的地方。

    嗣王妃卻一個人站在遠處,本想靠近嗣王,卻發現他在和沈沉殷說話。

    剛入府的時候,嗣王好像和嗣王妃非常恩愛,同一座轎子上下來,也一直帶著嗣王妃,從來不曾因為靜安郡主這個後來的平妻而對嗣王妃冷待分毫,不過現在沈安嫣看來,嗣王其實對兩個人都沒有什麼感情,只是表面上因為傳統禮教而擺出的樣子,嗣王妃就是嗣王妃,身份而已,嗣王給她應有的尊重。

    “當上虢莊嗣王妃之後我們見面可就沒那時候勤了。”華原郡主回憶到。

    看來兩個人以前很熟的樣子。

    “華原妹妹可別這麼說哦,平妃而已,那邊那位才是原配的正室。”靜安郡主雖然這麼說,但是語氣中卻醋意橫生,很不服氣的樣子,自己是郡主憑什麼屈居人下,雖然說是“平”的妻子,“平”的嗣王妃,但是怎麼說也不是正妻,府里主要的權力也輪不到自己,也就是比側妃的位份高的那種側妃罷了吧!

    “行了,別說了,是妹妹的錯,別再提那個時候了!”華原郡主壓低聲音道,華原郡主的“那個時候”,不知道是以前在閨閣之中,還是說靜安郡主嫁給那個謀反的王爺之後。

    沈安嫣笑了一下,其實也不盡然,靜安郡主那個時候被貶成了縣主,而且又是二嫁,能嫁到虢莊嗣王的府上當平妻已屬幸運,還是之後皇上念及“血脈親情”,同時事情已經過去很久,為了給這位皇姑一個交代,也給天下昭示自己的大度,才恢復了靜安郡主的身份。

    畢竟按輩份上來說,靜安郡主是先帝的表妹,也是皇室之人,血液尊貴,身份也尊重一點的好,不然還白白丟了皇家的臉。

    沈安嫣正看的起勁,遠處傳來幾聲拜見的聲音,沈安嫣看見所有聊天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看了眼聲音傳來的地方,都低下頭去,朝一個方向緩緩行禮。

    然後竟是沒有了什麼動靜。

    沒有听見誰的聲音說起來。

    “哪個?”

    沈安嫣听見熟悉的聲音,心緊收了一下。

    好像有誰為來人指了指,熟悉的聲音逼近。

    “下來嗎?”

    沈安嫣心跳雖然加快,但是深呼吸一口,笑了一下,起身撩開門簾。

    高挑的身材。華服是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那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狀的眼楮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他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瓖邊。腰系玉帶,腰間別著一把象牙的冰骨折扇。

    旁邊一樹樹的梅花,雪中一點紅的妖嬈,艷紅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喚回春天。

    一切都成為了他的點綴。

    尹宸瑯朝沈安嫣伸出手,俊美似神祗,再加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貴淡雅更令人驚艷到無言。

    周圍是安靜的,沈安嫣甚至覺得天上飄飄揚揚的雪,也已經凝固住了,僵停在空氣中。

    沈安嫣搭上尹宸瑯的手,下了馬車。

    “王爺。”沈安嫣微微俯身行禮道。

    “嗯。”尹宸瑯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朝周圍的人道,“都起來吧。”

    周圍的人都起來後,沈安嫣也起身,抬頭正好對上尹宸瑯清亮的眸子,漂亮的媚眼不見往常的冰冷,別是一番風味。

    周圍的人都想到了斂秋宴那次,這次還好是沒有誰跟沈安嫣在爭論。

    “不用管本王,你們且自便。”尹宸瑯對周圍的人道,眼神里沒有什麼感情,就是平靜的一湖水。

    周圍的人說是“自便”去了,實際上都是退的遠遠的,說話也小聲了一些,還有些依舊看著尹宸瑯,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純屬好奇心。

    “怎麼了?”沈安嫣問道,“來干什麼?”

    這次又是議論紛紛的一次,沈安嫣已經感覺到很多毒辣的目光了,其中一束,估計就是來自尹珠兒的。

    “沒什麼,來接你啊。”尹宸瑯笑了笑。

    周圍的人都看著尹宸瑯,尹宸瑯發覺了什麼似的,又很不自在的把笑容收了回去。

    習慣了。

    “最近怎麼樣?”尹宸瑯問道。

    “我還好啊,最近府里都沒什麼麻煩,安靜的很。”沈安嫣道,“善堂那邊怎麼樣了?”

    尹宸瑯思考了一下,道︰“很順利,都自發的幫忙,等雪小一點就準備一起幫忙修建大家的房子,估計等過年之後就可以開工了。”

    “還早,等三月份之後吧,那時候比較保守一些。”沈安嫣道,自己知道寒疫和暴雪什麼時候會消失,但是這明顯是無法估算的,于是沈安嫣解釋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寒疫的事情,如果願意做義工的話可以在寒疫上下點功夫,寒疫早日根除最好。”

    尹宸瑯思考了一下,不置可否,道︰“好,我回去再商量一下,三月份稍微有些遲了吧?”

    “萬一暴雪再次來襲,反而會令人更加絕望。”沈安嫣解釋道,“不如先休養生息,等大家稍微恢復的差不多了再說。”

    尹宸瑯點頭,沈安嫣這麼說肯定有道理的,只是還沒說全罷了,這是沈安嫣一貫的風格,于是道︰“我回去會重現決定這個事情的。”

    沈安嫣想了想,道︰“不過糧食夠嗎?”

    “如果到三月份到話有點懸乎,不過勉強應付應該夠了,又有一批富商,自從上次的米商帶頭,一切都好辦了許多。”尹宸瑯道,“我也記下了名字,那個徐員外人是真心在熱心為百姓謀福祉的人,等這次天災一事一過,我就上奏,讓父皇褒獎他。”

    沈安嫣點點頭,表示贊同。

    “對了,那些在寒疫期間住在善堂,吃善堂米糧的人,我們討論了一下,決定也要統計下來了。”尹宸瑯沒有繼續說下去,意思卻不言而喻。

    這些都是以後要還的啊。

    沈安嫣明白了尹宸瑯的意思,“這麼做應該也是皇上所希望的。”

    尹宸瑯“嗯”了一聲,隨即止住了這個話題,“不說這個了,我剛才還在問你怎麼樣了,怎麼就給帶跑了。听說你們府上來了一位嗣王?”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受到教訓(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快速的掃了眼嗣王和沈沉殷的方向,回答道︰“是的,虢莊嗣王,他的平妻靜安郡主是丞相府姨娘尹珍淑的生母,所以尹珍淑就邀請他們一家過來了。”

    “一家?”尹宸瑯也斜眼看了一眼,“靜安郡主是不是之前嫁了一個有意圖謀反的人的?”

    “是的,之前被貶為縣主了,這幾年才剛剛恢復她郡主的身份。”沈安嫣道。

    尹宸瑯問道︰“既然一家都來了,怎麼不見嫡妻的孩子?那邊兩個跟在靜安郡主身後的,應該世子和世子妃吧?”

    “對,虢莊嗣王的世子是靜安郡主所出。”沈安嫣道,“世子妃的嫡子之妻得了一場大病,所以那一脈的都得侍疾,無法進京。”

    尹宸瑯點點頭,表示了然,沒有再問下去。

    “你問這個干什麼?”沈安嫣問道。

    尹宸瑯湊近沈安嫣一步,挑了挑桃花眼,一遍嘴角微挑輕笑了一聲,隨即又是一臉面無表情,悄聲地讓周圍的本就離得遠听不見的人,更加听不見一絲一毫,道︰“我得知道你的情況啊。”

    沈安嫣臉上一抹紅暈,笑了一下,隨即抬手,用那冰冷的袖子壓了下去,抬眼看著尹宸瑯,也笑著。

    兩個人中間的其樂融融總是會被“不知情”的人打斷的,一陣如同黃鸝出谷的清脆聲音打斷了當下的氣氛。

    “參見王爺。”是朱倚閣和尹珠兒,旁邊還有一副長輩模樣的靜安郡主和。

    沈安嫣和尹宸瑯幾乎是同時收住笑容,沈安嫣袖子遮擋下的臉已經一臉冰冷,緩緩移開袖子。

    尹宸瑯低頭和沈安嫣交換了一個眼神,沈安嫣的表情告訴他,這個人和沈安嫣相處不來,而且相處及其不快。尹宸瑯心下了然,第一天入府就是不快,再過幾日豈不是鬧翻天了。

    “起來吧。”尹宸瑯的神情盡是冷漠和薄情,尹珠兒一瞬間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剛才在遠處看明明不是這樣的,不過不得不說,眼前這個人長相俊美的不似凡人。

    尹宸瑯並沒有準備客套的說什麼,這讓三人都是一愣。

    旁邊的人看見這一幕倒是習以為常,尹宸瑯生性冷漠,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加上他和太子兩個人的身份簡直已經是除了皇上以外最尊貴的人了,平時本就是不敢輕易招惹,這下,別人正跟沈府的那個五小姐聊的稍微好像開心一些,臉上也比較柔和了,周圍的人也都沒有那麼緊張了,靜安郡主就帶著朱倚閣和尹珠兒湊上去了。

    周圍的人一陣嘆息,華原郡主怎麼也不攔一攔。

    轉眼再看華原郡主,就跟和自己沒有關系一樣,拉著楊伶韻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三王爺,居然已經長得這麼大了,我當年見您的時候,你才一點點大小,不足桌高,還是皇貴妃抱著你……”靜安郡主說著,發現尹宸瑯臉色更加寒冷,突然剎住,想起來皇貴妃早就死了……

    “哦,大過年的提已薨的人不吉利。”靜安郡主突然想起來,說道,“不聊她了,說說你吧,這麼大了,可有準備娶個王妃?”

    這話沈安嫣听著都不高興了,說別人母親“不吉利”,虧她想的出來。

    沈安嫣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尹宸瑯的臉色了。

    靜安郡主恐怕是老糊涂了,居然覺得當年的尹宸瑯和現在的尹宸瑯是一樣的,當年的尹宸瑯連自己的意識都還沒有,喊當時權極一時的她為“皇姑婆”,現在可不一樣了。

    靜安郡主也的確是這樣想的,自己怎麼說都是尹宸瑯的長輩,血緣關系還比較親近,尹宸瑯對自己必須跟對別人不一樣,畢竟都是一家人,怎麼會不給面子呢?而且,靜安郡主也沒把皇貴妃放在眼里,都是死了的人了,而且在尹宸瑯那麼小就死了,誰知道尹宸瑯還記不記得別人呢!

    靜安郡主卻沒想到,如果別人連生母都記不得了,怎麼可能記得你呢!

    “這是我的嫡孫女,尹珠兒,算是你表妹。”靜安郡主笑著介紹到,招收示意尹珠兒向前一步。

    尹宸瑯生氣的眼神變化沈安嫣讀得懂,但是別人卻只覺得尹宸瑯一臉陰沉而已,尹宸瑯素來帶著一身威壓和一臉冷漠,這會生氣,也不見情緒有太大波動。

    尹珠兒似乎很滿意剛剛問尹宸瑯是否“娶妻”之事,尹宸瑯對旁邊沈安嫣的“閉口不提”,證明尹宸瑯還沒有下定決心。

    尹珠兒上前一步,柔聲細語的道︰“表哥好。”

    尹宸瑯眼神就和這冰天雪地一般,斜眼看了一眼尹珠兒,甚至都沒有拿正眼看她,“嗯。”

    尹珠兒見尹宸瑯沒有排斥,心理暗喜,看來沈安嫣和尹宸瑯也沒有像傳的那樣神啊,果然是眼見為實,于是更有底氣地道︰“表哥,珠兒今天剛進京的,現在住在丞相府,一路車馬勞頓,到丞相府又沒休息好,本是不怎麼愉快的,但是見到表哥,感覺好了很多。”

    尹珠兒笑的嬌媚,作為嗣王府的女兒,世子的嫡長女,和皇室有血緣關系的人,氣質真的是出生貴氣。

    “哦?是嗎?”尹宸瑯不置可否,但是他應的一聲讓尹珠兒以為他很感興趣,好奇一樣。

    “當然。”尹珠兒道,“早就听聞王爺相貌驚為天人,今日一見,果真不凡,氣宇軒昂,感覺傳言遠不如一見的震撼。”

    尹宸瑯面色似乎好了一點,但還是留著冰霜,周圍的人皆以為他是因為尹珠兒的話心情大好,而實際上呢,也的確如此。尹宸瑯突然想到上次跟沈安嫣去善堂踫上太子的那次,沈安嫣也說自己長得好看,嘖嘖,看來是自己真的長得好看了,想到幾次沈安嫣看自己呆住的眼神,尹宸瑯恍然大悟,這樣啊,不過尹宸瑯又想起尹黎瑾,回頭還是要好好問問清楚,是自己好看還是尹黎瑾好看!

    “男子容貌又有何要緊?”沈安嫣見尹宸瑯面色柔和了一些,出聲道。順便不禁驚嘆,尹宸瑯這個人怎麼這樣!別人夸他好看這是什麼好事嗎?男子相貌本就不重要,需要相貌的多是***伶人之類的。

    收到沈安嫣等了一眼的目光,尹宸瑯眼神更是柔和,嘴角挑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對沈安嫣輕笑一下。

    尹珠兒見氣氛“活絡”了,覺得自己也很有本事,至少比沈安嫣厲害多了,從身份和相貌上,沈安嫣一定都是遜色她三分的,這會沈安嫣又居然突然插話,真是成何體統!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受到教訓(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我與王爺說話,哪輪得到你插嘴!”尹珠兒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尹珠兒進京前難道沒有打探清楚嗎?他們這些久在京城生活的人當然是知根知底的,他們是覺得不敢在三王爺面前這麼跟沈安嫣說話的。

    尹珠兒說著,沒有注意到尹宸瑯的臉又冷了回去,一點點剛剛對沈安嫣的挑笑也不見蹤影,正要開口說什麼,被尹珠兒打斷︰“表哥,珠兒在丞相府沒有休息好,您想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尹宸瑯挑了挑眉,眼楮里已經聚集的滿是戾氣,但是聲音依舊冷漠但是平靜,毫無感情波動︰“說說。”

    “正是因為丞相府的五小姐沈安嫣和珠兒做對,一直不讓珠兒好過,珠兒就是隨口幾句,她便讓珠兒難看。”尹珠兒說的楚楚可憐,倒還真惹來了同情,畢竟大家心里也明白,這是嗣王的寶貝嫡孫女,世子的寶貝女兒,以沈安嫣現在的身份來看,的確有跟尹珠兒沖突的資本和實力,尹珠兒一個閨閣小姐肯定贏不過沈安嫣這個在京城天天見大場面的人,虢莊嗣王的封地上哪有幾個權貴,也就虢莊嗣王和當地太守了吧,而京城權力雲集,大家的爭斗天天都在發生。

    尹珠兒得到同情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她這會的聲音足夠大,周圍的人听得真真切切的,甚至都還圍過來了。

    尹宸瑯自然不爽,平時自己被人圍觀都是一些風光的事,這會卻是听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表妹”哭訴,尹宸瑯感覺自己的形象都坍塌了,這人真的不是太子派來害自己的嗎?但是看著旁邊一臉不爽的沈安嫣,尹宸瑯覺得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尹珠兒見周圍的人都看著,繼續道︰“真不知道丞相府就是這麼招待珠兒的,沈安嫣作為丞相府里的女兒,居然這樣對珠兒……這個表妹,真是不拿我當表姐看待,還不如走了……”

    尹宸瑯見周圍都看著這里,雖然他很不想幫忙“伸冤”,但是現在不說清楚沈安嫣怎麼辦,別人肯定因為沈安嫣因為和自己在一起後就蠻橫無理,自己倒還希望那樣,也不知道如果沈安嫣真的拿自己去無理取鬧會是什麼情況,應該也挺好玩的,但是沈安嫣非還是步步謹慎。

    所以,尹宸瑯決定還是幫忙“伸冤”一下,于是問道︰“怎麼針對你了?”

    “珠兒就是隨便評價了她東西幾句,她就暴跳如雷。”尹珠兒捏著帕子,好不委屈。

    沈安嫣也一臉委屈,不,應該說是無奈。

    “也沒什麼,她就辱罵珠兒……表哥,您為珠兒伸冤啊……”尹珠兒道。

    尹宸瑯一臉黑,自己還真成給管家小姐們爭斗“伸冤”的了。

    尹宸瑯回頭,看著旁邊的沈安嫣,還沒開口,沈安嫣就接到了他的目光,沒好氣地道︰“的確也沒什麼,她就是說你給的那個杭州新上貢的龍井茶難喝,還說……喝那個的是……嗯……是……”

    沈安嫣假裝猶豫,更引得圍觀的人的好奇。

    “是那個杭州西子湖畔的西南丘陵產的貢品嗎?”尹宸瑯明知故問道。

    “是的,就是那個。”沈安嫣點頭,順便看著尹珠兒,尹珠兒臉色都黑了。

    周圍的人都是達官顯貴,自然知道那是什麼茶葉,那意味著什麼。

    “她說喝那個的是什麼?”不知道人群中誰問了一句,聲音清脆,還有些耳熟。

    沈安嫣假裝猶豫再三,道︰“說喝那種的都是喝慣了下等茶葉的下作之人。”

    沈安嫣說完,直接就低下了頭,一臉和自己無關的樣子。

    周圍的人大驚,皆是一臉驚恐。

    朱倚閣見情況突然變得不妙,馬上上前來制止,道︰“王爺,莫跟小孩子生氣,童言無忌。”

    朱倚閣現在只能慶幸,好在尹珠兒跟尹宸瑯剛才相談甚歡,還算愉快,所以現在自己出來勸尹宸瑯說不定會買賬。

    尹宸瑯和沈安嫣這下是真的無語了,有些話尹宸瑯不好說,沈安嫣幫忙道︰“尹珠兒都到要嫁人的年齡了,還管她叫‘小孩子’?舅母也真是拎得清啊。”

    “沈安嫣!你休要對長輩不敬!”沈安嫣的“好舅母”朱倚閣終于受不了沈安嫣的“目中無人”,開口訓斥道。

    “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尹宸瑯上前一步,把沈安嫣護在身後,眼神里的狠戾盡顯,看著朱倚閣,道,“皇宮重地豈容你們大吼大叫?”

    尹宸瑯的反應明顯把朱倚閣她們祖孫三人嚇了一跳。

    “來人!”尹宸瑯絲毫不留情面,道,“把尹珠兒逐出皇宮,永生永世不得再次入宮。”

    旁邊的禁衛軍整整齊齊的走了過來,步子邁在地上擲地有聲,尹珠兒听來就猶如閻王的腳步聲。

    永世不得入宮!那不就是證明著自己將會失去嬪妃的資格,而且不能再參加宮宴。

    尹珠兒嚇得立馬跪下,這事要是一出,自己的前程就沒了,試問有哪個人願意取一個永生不得入宮的人?誰會願意以後自己參加宮宴卻不能帶妻子?自己這輩子就完了!

    而且會令她臭名昭著,原因都會被說的一清二楚。

    “王爺!王爺!珠兒知道錯了!”尹珠兒滿臉眼淚縱橫,“我不知道表妹給我的是貢品!”

    尹宸瑯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尹珠兒到處亂抓的手,順便也一把把沈安嫣扯了回來,到自己身邊,免得尹珠兒干了什麼瘋狂的事情。尹宸瑯淡漠的宣布道︰“尹珠兒侮辱皇室,有辱聖上盛名,蔑視皇族威嚴,對御賜的物品大加言辭侮辱,念其年幼而且無知,又是初犯,略使警告,若有下次,按照國法處置。”

    “王爺!珠兒她……”朱倚閣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尹宸瑯一道陰冷的目光給堵了回去。

    “求情者,視為同罪。”尹宸瑯道。“世子妃,你在皇宮重地無禮吼叫,本王念在今天是除夕,暫不追究,希望沒有下次了。”

    朱倚閣點頭,咬緊嘴唇,不敢再多言。

    靜安郡主也沒有參和,甚至是一言不發。

    “娘!娘你怎麼不說話!”尹珠兒見母親真的不幫自己求情了,心里一陣害怕和驚恐,“娘!你快跟王爺說啊!我是無辜的!都怪那個沈安……”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受到教訓(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尹珠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給硬生生的打斷,打斷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

    世子一腳踹在尹珠兒的背上,怒吼道︰“不孝女!這種地方容得你撒野?是家里把給你慣了罷!還不快給你五表妹道歉!”

    尹珠兒跪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爹……”

    “快點!”世子怒道,可以看見世子額角還有青筋冒氣。

    不過沈安嫣知道,這只是因為尹珠兒被趕出皇宮世子對其他人的怒氣而已,並不是他的寶貝女兒。如果世子真是這麼想的,在尹珠兒說出那些釀成大錯的話之前,世子就會出來阻攔,卻偏偏,世子在旁邊看了那麼久。

    世子對于尹珠兒是否能攀上尹宸瑯,還是頗具希望的。

    “五表妹,是表姐錯了,表姐不該冤枉你。”尹珠兒道。

    尹珠兒以往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會在一天之內對一個庶女道歉兩次!

    “早知道就應該吸取教訓。”沈安嫣的暗指已經很明顯了,在府里已經給她過警告了,現在居然鬧到皇宮里來,讓別人來看她的好戲。

    “尹小姐是要禁衛軍送你出去,還是自己走出去?”尹宸瑯問道。

    世子本來想等尹珠兒道歉之後向尹宸瑯求情,尹宸瑯應該會賣自己一個面子的,但是看見這個情況,尹宸瑯沒有絲毫心軟的意思,尹珠兒這次做的是太過了一點,可也不至于這樣啊!

    一輩子不能入宮,那尹珠兒還有什麼前途?

    這事一經傳出就是臭名遠揚了!誰還敢娶?而且他們本來的打算還是讓尹珠兒入宮為妃,這樣才能滿門榮耀,早日讓他們回京來,說是封地,但是實際上大周王朝是使用郡縣制,地方是有縣令和太守這樣的人管理,地方沒有軍隊武力,根本不足為懼,他們除了“嗣王”這個地位撐著,也沒有什麼厲害的了,當地的稅收只有一部分給地方開支,由太守和縣令保管,還有一部分他們封地上的稅收是給他們的,可到底沒有太大的實權。

    尹珠兒入宮,才能帶來重視和榮耀。

    沈安嫣其實是知道的,他們的封地離京城不遠,要是鬧起來絕對對京城有影響,所以管理也非常嚴格,連貪污的官員都沒有出過幾個,才能保證地方百姓被管理的很好,沒有壓迫,也沒有謀反心理,每個人就安居樂業。不像喬堅喻那邊,山高皇帝遠的,天子觸手不及的地方,而且也不算十分富庶之地,管理也不算很嚴,當地太守和喬堅喻干脆同流合污,那塊封地不大,卻也不小,喬堅喻就是在當地當一個土皇帝,橫行霸道的那種。

    “我自己出去!”尹珠兒猶豫半晌,咬著唇道,好像氣得發抖,在忍耐著些什麼。

    沈安嫣冷眼旁觀,並沒有再多說了一句話。

    眾人看著尹珠兒,目送她走出了皇宮,這是她此生她最後一次入宮。

    一切歸于平靜,卻是寂靜的可怕,沒有人說話。

    “還好嗎?”尹宸瑯轉頭看著沈安嫣,笑了一下,剛才的狠戾無影無蹤。

    尹宸瑯笑了一下,周圍的人卻絲毫不覺得氣氛輕松,四周依舊是寂靜。

    “你說呢?”旁人听來好像是尹珠兒剛才對沈安嫣的冤枉,如果尹宸瑯沒有站在沈安嫣這邊的話,尹珠兒完全就可以抹白即黑,口說無憑,誰說的是真的,誰又知道?但是尹宸瑯根本沒有給尹珠兒解釋的機會,直接就生氣了,讓尹珠兒措手不及,忘記了繼續栽贓。但是實際上,尹宸瑯朝沈安嫣問的,卻是沈安嫣方才的生氣。

    這算是吃醋嗎?

    沈安嫣沒有矢口否認,也沒有承認。

    “看來是沒事了,那準備進宮吧。”尹宸瑯看了看皇宮那邊,進宮的隊伍又空了,大家怎麼又都圍過來看戲了?尹宸瑯帶著沈安嫣往那邊走去,“走吧,我帶你進去。”

    “嗯。”沈安嫣輕輕應了一聲,不顧別人的目光,跟上尹宸瑯。

    周圍的人看著沈安嫣和尹宸瑯的背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都說“耳听為虛,眼見為實”,之前听的那麼多傳聞,“沈安嫣入住王府”,“蕭貴妃昭其入宮”,“皇上贊賞”,等等,諸此種種,都不如親眼見一面來的震撼。

    才走出兩步,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沈安嫣和尹宸瑯,也被門口那邊吸引了過去。

    “莊國公府到!”

    所有人目不轉楮的看著那邊,一架華麗的馬車行駛進來,馬蹄一步步的抬著,慢慢走到皇宮門前碩大廣場的中央。

    一個小廝在馬車下面撩起簾子,另一個扶著車上的人下來。

    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軀凜凜,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語話軒昂,吐千丈凌雲之志氣,對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什麼。

    其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絛,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靴。鬢若刀裁,眉如墨畫,可見年輕之時必定是相貌堂堂,只是人到中年長的壯實了一些。

    “我過去看一眼。”尹宸瑯也看著那邊,低頭對沈安嫣輕聲說道,“你在這里等我還是跟我一起過去?”

    尹宸瑯是怕沈安嫣不喜歡跟太多這樣的人接觸,因為沈安嫣怎麼說也跟政治扯不上什麼關系,雖然她幫自己想辦法,但是政壇上的人際是非,沈安嫣作為閨閣女子可能會不想參與,她需要對付府里府外的各種千金夫人,已經夠煩瑣的了,況且男女不同,她參與這些恐怕會遭人口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安嫣想了片刻,應道︰“我跟你去吧,我不說話。”

    “嗯,走吧。”尹宸瑯想了想,把沈安嫣一個人放在這里也不好,說不定就被丞相府的人給喊回去了,沈安嫣總不能說不過去吧?所以點點頭,表示贊同,帶著沈安嫣就往莊國公那邊走去。

    “莊國公。”尹宸瑯走到那邊,先行開口喊道。

    對方遠遠的就看見了尹宸瑯,轉身一拜道︰“參見三王爺。”

    “不必多禮。”尹宸瑯抬手示意他起來,“宋振理呢?他不是回來了嗎?”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如嬪有請(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勞煩王爺掛心了。”莊國公笑道,臉上的威嚴卻沒有退卻,聲音沉著中帶著一點沙啞,“小兒沒有隨著臣一同入宮。”

    “沒有一起入宮?”尹宸瑯挑眉,有點疑惑。

    莊國公笑了笑,拱手道︰“是啊,是把小兒給慣著了,如此不守規矩,他本應該隨著臣一家一同來的,王爺恕罪。”

    尹宸瑯面色柔和了一些,就道︰“無妨,他在邊塞自由慣了,那本王先帶人入宮了,國公自便。”

    “好。”莊國公俯身再次一拜。起身後看了眼沈安嫣,這才正眼打量,之前只是掃了一點,沒有表現出半點好奇的樣子。

    沈安嫣見莊國公看向自己,微微一福,莊國公也點點頭,作為回禮。

    尹宸瑯就帶著沈安嫣,轉身離開了。

    沈安嫣和尹宸瑯剛離開,身後就傳來寒暄的聲音。

    “莊國公。”

    “哦!勛國公來的倒是早啊。”

    “……”

    沈安嫣和尹宸瑯一起進了宮,沒有走遠,因為尹宸瑯一會還得出去巡視一圈,說是讓皇子管理,其實皇子的作用就是撐個門面,主要還是由專門負責的人去管理,尹宸瑯就是晃一晃,走幾圈,給大家看一看皇室的樣子。

    “對了。”沈安嫣突然想起來什麼,有一件事還要問尹宸瑯,“找問你一個人。”

    “嗯?”尹宸瑯看著沈安嫣,“你說。”

    “如嬪。”沈安嫣解釋道,“我被蕭貴妃叫進皇宮禮佛祈禱的時候,見過她。”

    自從那次之後,沈安嫣就覺得有點怪怪的。

    不過皇宮里的人總會給人這種感覺,總覺得對方是有目的的,不過沈安嫣和如嬪相見的情況,看起來的確只是巧合而已。

    “如嬪?”尹宸瑯微微皺眉,回憶了一下,道,“她是昭媛,正二品,平時還比較安靜,也不愛惹事生非。我接觸不多,沒有什麼印象。”

    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都為正二品,稱之為九嬪,如嬪便是拜為二品昭媛。

    “哦。”沈安嫣應了一聲。

    尹宸瑯看了看外面,道︰“纓文和引武回去參加幫派里的比武大會了,他們在派里和師兄弟姐妹們一起過年,你萬事小心,今天最好都跟著我,回去的時候我會送你的,免得舊事重演。”

    沈安嫣知道他指的是斂秋宴的那次,中秋節晚上居然還見血了。

    “我知道,不過這次跟夜秋倪還有沈沉殷他們一起回去,同行的還有嗣王和世子,應該是沒事的。”沈安嫣道,“不管那個人是誰都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好吧。”尹宸瑯掐了一下沈安嫣的臉,隨後快速收手,往門外走去,留下一句,“我出去巡視了,自己待在皇宮里,讓宮女領你去皇後那。”

    “……喂!”沈安嫣看尹宸瑯的背影逐漸遠去,快速的消失在了皇宮大門的一邊,嘆了口氣,準備喊一個站在宮門口隨時準備幫忙領路的宮女,先去皇後那邊報道了。

    “請問,您是丞相府的五小姐嗎?”旁邊一個穿著綠色夾雜粉色宮裝的宮女走近,朝沈安嫣福了福身,小心翼翼地問道。

    沈安嫣回頭,疑惑了一下,回答道︰“是我。”

    那位宮女如釋重負,點了點頭,帶著沈安嫣就往一邊就去,“沈小姐請跟奴婢來,這邊。”

    沈安嫣跟著這位宮女走了兩步,宮女和別的宮女穿的宮裝有些許不同,別人的襖子都是翠綠色的,只有她是墨綠色,沈安嫣不清楚這些差別意味著什麼,只是走了兩步,愈發覺得不對勁。

    “這不是去皇後那邊的路。”沈安嫣來皇宮了幾次,雖然也不太清楚,畢竟皇宮實在是非常大,但是怎麼說也略微有些印象,這條路極其陌生,似乎沒有走過這邊。

    剛開始的路自己看著倒還覺得熟悉,現在的路,雖然她不會走,但也覺得不對。

    “是的,五小姐,如嬪娘娘有情,請您先去小坐一會。”宮女低著頭答道,“這邊是往咸福宮而去。”

    沈安嫣愣了一下,厲聲問道︰“你剛開始怎麼不說清楚?”

    宮女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因為剛才人多眼雜,奴婢怕五小姐沾染流言上身。”

    沈安嫣眯著眼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宮女,對方只是低著頭,神色自若,沒有任何變化,也不開口,等著沈安嫣說話。

    半晌,沈安嫣終于開口,同時往旁邊的亭子里走去,吩咐道︰“若是如嬪娘娘找我有事,我在這里等她便是,還是不去咸福宮了。”

    因為沈安嫣基本上對這個如嬪一點概念都沒有,完全不認識她,她喊自己去就算是好心,也要留一個心眼,對她好也對自己好。

    宮女猶豫了一下,似乎還是想帶沈安嫣往咸福宮去。

    沈安嫣卻已經拂袖轉身離去,在旁邊的亭子里坐下了。

    “你回去問一下娘娘,如果她真的有事,便來此說話,若是沒事,臣女就先行離開了。”沈安嫣對那位宮女吩咐道。

    因為對方怎麼說也是正二品的昭媛,自己拒絕了別人,肯定也得得到對方的請示,方可離開。

    見那位宮女依舊在猶豫,沈安嫣起身道︰“你不去便罷了,我就先去皇後娘娘那里了,時辰已經快到了,轉告如嬪娘娘,請她不要見怪。”

    沈安嫣說罷,就準備離去,身後卻傳來一道清麗的聲音,和藹又熟悉,語氣中的淡泊和淡然是鮮少有人所具有的,沈安嫣之後還在想,是不是因為聲音的主人經常去禮佛的原因。

    “沈小姐留步。”聲音的主人走近,沈安嫣繞過亭子準備出來,聲音的主人抬手一擋,示意沈安嫣不用出來,于是自己緩步走了進去,指了指對面的位子,邀請沈安嫣坐下。

    “如嬪娘娘有何事?”沈安嫣很配合的落座,朝如嬪問道,“臣女還得去皇後那邊,去晚了肯定有人要說了。”

    沈安嫣暗指的是夜秋倪和一系列的人,包括蕭安蘭在內。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如嬪有請(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呵呵,別擔心,皇後娘娘這會子還有事,來了也是讓你們在偏廳里喝茶坐著,跟那些公子千金們一起打鬧說笑,耽誤一點時間沒用大礙吧?”如嬪笑道,隨後解釋道,“沈小姐你入宮算早,這會還沒有幾個人入宮,大多數都還在外面,所以不會這麼早就得過去。而且,我們也都接到了皇後娘娘的消息,皇後娘娘吩咐說她現在有事,大家得稍微晚些過去。”

    沈安嫣點點頭,表示自己相信如嬪的話,隨後問道︰“不過如嬪娘娘找臣女有何事?”

    如嬪含笑,頓了頓,只是看了看周圍,吩咐之前領路的那個宮女看好,有人靠近馬上稟報,並且也沒有讓隨侍們上前,亭子里只有沈安嫣和如嬪兩人,其余人都隔著遠遠的。沒有馬上回答沈安嫣的話,反而是又岔開了話題,道︰“沈小姐不想過去,是擔心有人看見吧?”

    “嗯。”沈安嫣不作隱藏,如嬪那邊肯定更加“人多眼雜”,所以沈安嫣不想被誤解,一個朝臣之女和後妃有來往,涉及和插手後妃的關系利害。

    “不必擔心,我不會害你的,這個我早有考慮,雖然我尚且在嬪位,卻是一宮之主,咸福宮我是主位,沒有其他品級更高的妃嬪了。”如嬪解釋道。

    沈安嫣疑惑,隨口問了一句,“為何?”

    因為一般一宮主位,至少都是妃級別的。

    後妃們,除了嫡妻皇後是獨居以外,其余所有妃子都處于分配的宮室,也許可能獨居,但是跟別人一起的佔絕大多數,往往是一個主位嬪妃,管理整個宮室,這個嬪妃住在正殿,所以也稱之為主殿嬪妃,在正常情況下,主位嬪妃的品級都比其他住在偏殿的嬪妃等級高一些。

    主位嬪妃一般是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四位夫人坐鎮,當年尹宸瑯的生母皇貴妃也是主位嬪妃,但是皇貴妃的位置其實是經常空缺的,比如先帝就未曾冊封過任何一位妃嬪為“皇貴妃”,所以一般是以四夫人坐主位嬪妃。當然,在九嬪之上,四夫人之下,還有一個妃,擇封號而定,身份沒有位列四妃,卻也是一個比較高的高度,封號可以擇,不同于四妃是確定下的封號位份。

    “之前的貞妃去了冷宮。”如嬪平靜的解釋道,雖然她向沈安嫣解釋了,卻似乎並不願意多說,終于把話題轉移回來了,隱約說明了此行找沈安嫣來的來意,“沈小姐,皇後娘娘對你的態度變化,你一點也沒察覺到嗎?”

    “察覺到什麼?”沈安嫣被如嬪這一幕不著頭腦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嚇了一下,“皇後娘娘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那****進宮祈福,皇後娘娘也並未因為我是沈府的人就有所針對,反而對我很好,還安排了吃食住行。”

    沈安嫣知道如嬪什麼意思,沈府的“慶功宴”上,那麼明顯的站隊,皇後又怎麼會察覺不到?

    太子尹黎瑾最近看沈沉殷頗為不爽,沈沉殷也干脆避避風頭,不敢對上戾氣滿滿的太子,可見皇後和太子對沈府已經頗為忌憚和不順眼了。

    “反了。”如嬪笑道,看著沈安嫣,緩緩開口,“你說反了。”

    沈安嫣更是一臉不解,“什麼反了?如嬪娘娘的意思是,皇後反而會對我好,更加厚待我?”

    沈安嫣難以置信,微微斂眉,問著如嬪。

    如嬪點點頭,卻是不答具體。

    “沈小姐聰明。”

    “可是為什麼?”沈安嫣問道。

    如嬪只是抬手,伸出縴縴食指,輕輕的放在唇前。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沈安嫣,隨後就將手放下,不再說話。

    沈安嫣不知道如嬪的意思是,“隔牆有耳”,還是說“天機不可泄露”,總之一點,如嬪是不會告訴自己的了。

    “那皇後娘娘她還是準備籠絡沈府?”沈安嫣換了一個問題,如嬪好像是知道些什麼,沒準還知道的很透徹,沈安嫣想試著從如嬪這里套出點什麼來。

    可惜如嬪並沒有遂了沈安嫣的願,依舊沒有說什麼。

    這算不算是“知而不答”?

    沈安嫣心想,表情卻依舊淡然,沈安嫣抬頭再看如嬪,想請示她先行離開了,耽誤了這麼一會,也該去皇後那了吧。

    如嬪卻緩緩開口了,模稜兩可的話語,“妾只是宮中一妃嬪,不懂這些前朝之事。”

    如嬪的意思很明確,她不知道前朝的事情,沈安嫣也休要再問她了,她只是發現了皇後的不對,好心來提醒沈安嫣的。

    沈安嫣沉默了一下,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自己與如嬪毫無交集,她為什麼要一而再的來尋自己?

    如嬪見沈安嫣臉上一閃而過的眼神,其實心里已經什麼都猜到了,“五小姐若是不像相信,就權當是听了一個耳旁風一般的笑話罷了。”

    沈安嫣知道對方可能猜到了自己所思,不禁感覺寒戰,穩住表情,笑道︰“娘娘此言過了,娘娘足智過人,臣女警听教誨,一定多加注意。”

    如嬪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又道︰“五小姐不必存有戒心,妾是說的真心話,前朝的事,妾作為後宮的一位妃嬪哪會知道,只是和五小姐有一面之緣,又多听聞五小姐傳言,上次僅是佛堂的驚鴻一瞥便覺得親切,所以特此告知。”

    沈安嫣起身,微微福了福,“多謝娘娘掛念。”

    如嬪笑著,等沈安嫣再次落座才開口繼續道,聲音溫柔又敦厚︰“雖然妾不知曉外面的事情,但是想必沈小姐是知道半些的,希望這些對五小姐有幫助,妾知道,以沈小姐現在的才智和背景來看,沈小姐日後必定非富即貴,日後請多掛念。”

    “不敢當。”沈安嫣低了低頭,斂下眼角探究和懷疑的目光,把如嬪的一番話巧妙的轉化為了一種新年祝福的“吉言”在听,謝道,“安嫣在此呈娘娘吉言了,也預祝娘娘新的一年順心如意,錦繡富貴,多子多福。”

    如嬪雖然暫時沒有孩子,但是她現在還年輕,日後有孩子是意料中事。

    只是那個時候,是男是女,會不會跟尹宸瑯奪嫡,那都是未知之數,就怕到時候長江後浪推前浪,後來居上者。

    只是如嬪看起來是那種安于佛堂之人,心靜如水一樣的,都說面由心生,如嬪看起來,就給人一種敦厚和和藹的感覺,雖然年齡可能只大沈安嫣七八歲,絕對不會超過十歲的年齡差,但是可以看出如嬪性子十分沉穩,波瀾不驚,從來也不會因為物質上或者財富上這些外在的東西而迷失自己,使自己瘋狂,所以一路穩步上升,這種性子,在皇宮里,是很罕見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皇後敦厚(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大概快到時辰了,咱們且緩緩的往坤寧宮走去吧。”如嬪起身道,看著沈安嫣邀請到,“沈小姐介不介意于妾同行?”

    “臣女願和娘娘同去。”沈安嫣點點頭,起身跟著如嬪走去去。

    “妾素喜走人少的地方,不喜歡人多繁雜的道路,吵得很,路程有些遠,沈小姐不要見怪。”如嬪解釋著,走出了亭子。

    如嬪一路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沈安嫣話著家常。

    “沈小姐臉上的疤痕,看來已經大好了?”如嬪道,“賀喜了,之前都傳言說要留一輩子的疤,治不好了。”

    如嬪的語氣是很平淡的那種,沒有諂媚般的虛偽。

    其實沈安嫣臉上還有淺淺的印子,不是疤痕,只是一道褐色的印子,不過已經被杏雨用脂粉鉛華蓋住,不仔細看,就好像沈安嫣的臉恢復如初了一般。

    “嗯。”沈安嫣應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陷入沉思,那份藥膏的確是好東西,可是尹宸瑯究竟是拿什麼去換的呢?

    如嬪見沈安嫣不在狀態,側頭看了一眼沈安嫣,隨著她的目光,一起落在沈安嫣的玉指上,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話家常般的談話,笑道︰“這十指甲上皆曛染著淡紫色風信子花色,清新雅致的好看,可是費了一番功夫的吧?”

    沈安嫣回過神來,不再想剛才的問題,如果有事,尹宸瑯一定會告訴自己的,而且她相信尹宸瑯是知輕重的人,他知道,什麼是該放棄,什麼是不改放棄的,所以,沈安嫣確認他不會做出沖動而且愚蠢的決定來。

    沈安嫣順著摸了摸皓腕佩一單只嵌金邊刻祥雲紫瑞鐲,笑道︰“閨閣之中本就沒事干,就怕沒事打發時間。”

    如嬪笑了笑,沒有再接話,這條路似乎真的有點遠,好像還繞了幾段路,走的這幾段路,沈安嫣是從來沒來過的,不過的確如如嬪所說的一樣,人煙稀少,這里除了偶有幾位宮女太監路過,真的沒有什麼人了,看來皇宮里四通八達的道路,如嬪真的是研究過的。

    “我平日無事,就喜歡在這皇宮里逛逛,你瞧,這里多美。”如嬪不知道是看透了沈安嫣的心思,還是踫巧的隨口說道。如嬪看著眼前愈來愈近的建築,含著溫和的笑。

    沈安嫣不認得前面的建築,只是看著裝橫大氣,卻不像寢宮那樣奢靡,只是一種肅穆的大氣和華貴而已,于是應道︰“是啊,好看,有些人窮盡一輩子都看不完,光想著那些一瞬間的事物去罷了,有機會進到這里來,就應該好好看看才對。”

    “這里是毓慶宮。”走到那座建築附近,如嬪並沒有停頓,就是一直蓮步微移,緩步往前走去,沈安嫣卻放慢了腳步,轉頭仔細看了一眼這里。如嬪繼續道,“毓慶宮是皇子們讀書的地方,之前本是最繁華的,人來人往,結果,寒疫事件一出,幾位王爺都四處奔波,還得上朝幫忙,為國出力,這里也就沒有什麼人了。”

    沈安嫣笑了笑,這分明是情理之中,在寒疫之後,皇子們還是依舊會回到這邊來上學堂的,就算是現在,他們不用來學堂,皇上不也是派了皇子的老師各住到各的王府上去,像太子那邊,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不都跟著太子在?太子太師教文,太子太傅教武,可沒落下功課。如嬪未免太愛傷春悲秋了吧。

    但是實際上,如嬪卻是在暗諷幾個皇子讀書的功利性,沒事就在這里念念功課,去武場打著玩鬧,也不知道真正會有幾個本事。國家一出事,朝廷一有事,在這些皇子們的眼里,看著就是政績,一個個都丟下書本和文章,穿上自己尊貴的紫色朝服,拿著笏板玉板,就往朝廷上走去。

    這點兩個人是互相無法理解對方的,因為兩個人的角度完全不一樣,所看到的東西不一樣,也就無法做到換位思考。

    到了坤寧宮,實際上,沈安嫣她們是來晚了,還好不算遲到,只是相對于里面的人來說。

    沈安嫣早就進來了,但是直到現在才和如嬪一起姍姍來遲,接受了不少人矚目的眼光。

    在外面的人里面,沈安嫣算是來的中偏晚的,如嬪算是中間。

    “臣女給皇後娘娘順叩崇祺,恭請福綏。”

    “嬪妾給皇後娘娘順叩崇祺,恭請福綏。”

    皇後見兩人,眼里波瀾不驚,連疑惑也未曾閃現分毫。

    “起來吧。”皇後道,皇後看了看如嬪,問道,“怎麼一起來的?”

    皇後就好像是隨口話的家常,實則對于沈安嫣和如嬪來說,算是逼問了,因為周圍的所有人都目不轉楮的看著沈安嫣和如嬪兩人,安靜的洗耳恭听,等待著她們的回答。

    官家門閥就在想,沈安嫣為什麼會和如嬪走在一起?妃嬪們就在想,如嬪為什麼能和風頭極一時的沈安嫣一道同來。

    對于後宮的妃嬪和前朝官員的女兒走在一起,說敏感也敏感,說不敏感也不敏感。沈安嫣身份特殊,且不說她的父親處于站隊的敏感期,而且對整個局勢有著不小的作用,而且沈安嫣本人也和有明顯的奪嫡意向的三王爺在一起“廝混”。

    “半路遇上了,于是就邀請沈丞相大人家的五小姐一同來,嬪妾素來喜歡走人少的地方,皇後娘娘是知道嬪妾的。”如嬪笑道。

    皇後果然不再追究,如嬪若有若無的朝沈安嫣瞟了一眼,沈安嫣還沒反應過來,如嬪就將眼神收了回去,只是端著笑,看著皇後娘娘。

    沈安嫣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如嬪真的平時與人為善,不爭不搶,皇後才對她如此和藹友善,還是真的如同如嬪所說,皇後娘娘對自己頗好。

    沈安嫣不知道,是頗有好感,還是頗有目的。

    如嬪和皇後娘娘稍微話了幾句,大致的把自己和她相遇,然後同道而來的事情說的過去,皇後就不再問下去,也不許別人問,趕緊的就讓如嬪坐下了。

    如嬪按位份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坤寧宮碩大的正殿里,只剩下沈安嫣立在中央。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皇後敦厚(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是叫沈安嫣吧?”皇後的淳厚中不失端莊,給人一種距離感,卻感到親切和和藹,雍容華貴的首飾衣裳,真的讓人第一個想到的詞就是“母儀天下”。

    沈安嫣點點頭,微微俯身拜了一下,回答道︰“是的,臣女是右丞相府的庶出五女兒。”

    沈安嫣上次來,皇後和蕭貴妃這等人,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一口一個“凌央”,和一口一個“沈五女”,又或者是“五姑娘”這號子。

    沈安嫣直接報上之前被人嘲笑和給她帶來一路荊棘麻煩的庶出身份,不是說沈安嫣不在意了,而是沈安嫣已經有所不懼。

    尹宸瑯曾經問過自己,如果他是庶子呢?

    沈安嫣當時以為他是世子,雖然權當玩笑了,但是其實,一瞬間,沈安嫣真的想了,如果尹宸瑯是庶子呢?沈沉殷還會不會那麼尊敬他。

    雖然沈安嫣知道,尹宸瑯那句話並不是這個意思,尹宸瑯只是做個鋪墊,問問沈安嫣,如果他在身份上有假,沈安嫣是否還會真心待他,一個沒權沒地位的庶子。同時只是為了以後告訴沈安嫣真相。

    真相是什麼?

    的確,尹宸瑯是庶子。

    他不是他父親的嫡妻生出來的兒子。

    他是一位庶子。

    庶出的兒子,是嫡妻以外的女子生的兒子,注定低人一等,比那位嫡妻的兒子,在出生的那一刻,他什麼都不用干,就低了那位尊貴的嫡子一等。

    但是,他是皇上的庶子,做個世上最尊貴的人的兒子,雖然是庶子,卻同時也是皇子。即使只是庶出,也給他帶來了所有人的尊重,和他尊貴的身份。

    可是,庶出,真的不要緊嗎?

    要緊。

    如果尹宸瑯不是庶出,那就沒有什麼“立嫡立庶”,會成為他前行道路上最大的阻礙。

    讓他大業難成。

    不因為任何原因,任何條件,只因為自出生起,就是“庶子”而已。

    “好,你上次的表現很好,百花女當之無愧。”皇後笑道,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坐吧。”

    沈安嫣看向旁邊,夜秋倪身邊帶著的幾個沈府的少爺小姐都坐在她後面,但是她左邊是嗣王一家,右邊是蔣府一家,並沒有給她留的位子。

    夜秋倪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沈安嫣在沈府膽子已經這麼大,不把她這個主母放在眼里,夜秋倪就要她好看。

    之前沈安嫣留宿王府就遭人非議,夜秋倪這麼做,無疑是告訴大家,她根本不把沈安嫣當成自己沈府的孩子了,因為沈安嫣“吃里扒外”。

    這一戰夜秋倪無疑是贏了,傳達出了她的意思,同時把沈安嫣又推向風口浪尖——“吃里扒外”。

    “沈安嫣。”皇後娘娘似乎才剛剛發現這一點,而且還是順著沈安嫣僵硬的眼神發掘出的不對勁,往夜秋倪那邊看去,也不怪夜秋倪,畢竟這是大庭廣眾,而且沈府自己的事情,和她也沒有什麼關系。

    皇後只是出聲道︰“你來的有些晚了,位子都坐好了,也不方便挪開。那你就先去坐那里吧。”

    皇後這一句本來听起來更是讓夜秋倪贏的爽快,大家更為沈安嫣感到惋惜,因為夜秋倪這麼做,皇後娘娘也只能讓她做到別處去尷尬。但是,當大家看著皇後娘娘手指的方向的時候,皆是驚恐不已。

    皇後娘娘指著的,是靠近她自己的位子,那邊坐著的,都是幾個皇室宗室的公主郡主,皇後示意讓元音幫忙引一下路,給沈安嫣安排的位子就在那一片稍微較遠的位子,沈安嫣周圍都是小輩,自己左邊,竟是蕭安蘭的唯一愛女,惠和公主尹霏霏。

    尹霏霏的名字語出《詩•小雅•采薇》︰“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沈安嫣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向皇後微微一拜,然後就坐下了,不過不管怎麼樣,自己是坐在哪里,就算是宗室之女和皇室之女的中間,也化解不了夜秋倪對外的“宣告”和“示威”,的確,夜秋倪是一品誥命夫人加身,沈安嫣也還沒有出嫁,孝字頭上一把刀,沈安嫣並不是能真的抗衡夜秋倪。所以沈安嫣並沒有因為別人驚詫的目光而覺得輕松,反而陷入沉思。

    沈安嫣自從進來就感覺得到刀光劍影,一刻也不敢松懈下來。

    沈安嫣這會更加感覺不對勁,因為此時皇後娘娘的舉動正好驗證了如嬪的話,對沈安嫣很好。

    沈安嫣微微斂眉,皇後和太子難道還是對沈府抱有希望?只是因為拉攏不了沈凌央,就來選擇自己這個名聲大噪的庶女?

    沈安嫣輕笑了一下,那對不起,皇後娘娘和太子恐怕是要失望了。自己不會把丞相府送給太子的。

    “你看起來很高興?”耳邊傳來一聲清脆,聲音很小,只有沈安嫣和她兩個人能听到罷了,卻不失音色里本就有的似水如歌,如同空谷幽蘭,不染塵埃的高傲。

    沈安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回神過來後還愣了一下,就看見十分靠近自己的尹霏霏,沈安嫣又愣了一下。

    尹霏霏當是把沈安嫣問住了,眼里露出不屑︰“別想著怎麼解釋了,本公主不想听。”

    沈安嫣樂得不解釋,身邊那只高傲的孔雀卻散發著讓沈安嫣想換個位子的沖動,不過這里可是皇宮,不是菜市場,位子都是安排好的,都是按地位身份坐好的,可不能亂換。

    “哦,別以為你拉上了三哥,就能怎麼樣。”尹霏霏本來安靜了,笑了笑,對沈安嫣說道。然後就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微微斜靠,美麗迷人的大眼,帶著笑意,看著皇後與其他妃子聊天。

    沈安嫣無語,本來之前還想讓尹宸瑯幫忙,給尹霏霏道個歉,說明一下原因,並不是那樣,但是一看這個情況,要是讓尹宸瑯去說,估計尹霏霏氣更重,更是討厭她了。

    沈安嫣也只能盡量避免沖突,眼前的人是皇女,身份尊貴不說,而且還是尹宸瑯唯一的妹妹,雖然不是親生,但是卻從小一同長大,關系親密,如果自己這邊再惹什麼事,就是讓尹宸瑯難做了,而且自己跟著尹宸瑯,和尹霏霏的交際是在所難免,甚至是無法避免的,雖然第一次與尹霏霏的相遇有一些不愉快,但是沈安嫣還是想盡量讓關系緩和一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皇後敦厚(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听說皇上要封你為縣主?真是可喜可賀啊!”皇後和蕭貴妃不知道在聊些什麼,沈安嫣沒有注意去听,但是突然,就听見了自己的名字,蕭貴妃和皇後同時看向自己,蕭貴妃道。

    蕭貴妃這一語,令在場的大部分的花容失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要給沈安嫣進封爵位。

    有些人卻是早有耳聞,皇上對尹宸瑯還有沈安嫣許諾了這件事,周圍還有那麼多人也在場听著,消息自然不徑而走,其實這個消息沈沉殷肯定是知道的,只是沒有告訴夜秋倪而已。

    沈安嫣沒有想到,這是沈沉殷的猶豫,因為如果沈沉殷告訴夜秋倪,夜秋倪說不定會對沈安嫣下殺手,沈沉殷在這時候已經略微動搖,準備重點培養有爵位在身的沈安嫣了。

    所以在場有少數的人知道,有更多的人不知道。

    蕭貴妃的話一出,自然引起了不小的波瀾,沈安嫣抬眼看了眼蕭貴妃,這個女人,不會是想借別人的手來加害自己吧?

    從小大家都是在同一個圈子里長大的人,也在大小宴會眼熟了的,可是這時候,從小一起長大的一個普通庶女,突然之間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還要被加封縣主。

    蕭安蘭猜的是對的,此時夜秋倪一行人果然不爽了,縣主,之前要是沈凌央拿了百花女,這個縣主就是沈凌央的了,哪里輪得到沈安嫣?無疑就是沈安嫣搶了沈凌央的縣主爵位。

    “可不是,隨著大家年齡都大了些,成熟了,京城杰出的千金真是多了起來,沈安嫣,你真是京城兒女的驕傲。”皇後對于冒出的新星沈安嫣贊不絕口,同時表達了對京城其他千金的祝福,祝她們日後都能非富即貴,飛黃騰達,更加杰出。

    沈安嫣眼底劃過一絲疑惑,但是沒有猶豫,只是起身微微一拜,道︰“皇後娘娘謬贊了,臣女擔不起,京城杰出千金眾多,比臣女好的更是不在少數。”

    沈安嫣的疑惑,真是皇後那句話帶來的影響,如果皇後是真的為自己好,她那麼說豈不是讓夜秋倪更加針對自己,看自己不順眼了。

    本來之前這樣被夸的人只有沈凌央,這下自己卻搶了沈凌央的風頭。

    莫非……

    莫非,皇後是在離間自己和夜秋倪?

    也只有這樣才能說通,沈安嫣突然恍然大悟,皇後和太子看沈府不順眼,完全是因為沈凌央那天晚上挑起的風波,沈凌央的話語已經觸怒了太子和皇後,但是皇後可能早就看出來了,沈安嫣和夜秋倪之間不共戴天,所以想通過沈安嫣來對付夜秋倪,只要給了沈安嫣足夠的權力,就能輕松的讓沈安嫣去給夜秋倪她們添堵,使她們不好過。

    想到這里,沈安嫣一顆對于未知而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就是因為這樣,皇後才拉攏自己,之後才好吩咐自己去對付夜秋倪她們。這對于沈安嫣來說根本是無所謂的事情,因為沈安嫣本來就是和夜秋倪有著奪命殺身之仇。

    “沈安嫣,這就是你太過謙虛了,宸兒可跟我說過,這事跑不了你的,縣主之位,你勢在必得。”蕭貴妃就嫌不夠似的,繼續添油加醋,讓之前和沈安嫣有矛盾的人更加討厭沈安嫣,女人的嫉妒心,是世界上最好控制和利用的東西。

    沈安嫣在心里暗暗嘆息了一聲,蕭安蘭看來是勢必要針對自己了,難怪尹霏霏明明不認識自己,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就對自己印象如此不好,原來,是有人的吩咐。

    “臣女自己其實並不知道具體,居然三王爺這麼多,應該是沒有假的了,貴妃娘娘代我謝過三王爺。”沈安嫣輕輕笑著道。

    沈安嫣這句“謝過三王爺”,無疑又是一道晴空霹靂,沈安嫣被封縣主之事,剛開始大家還沒有細思,因為沈安嫣最近帶來的驚喜驚嚇實在是太多了,這會突然意識到,沈安嫣為什麼會被封為縣主的?起碼也是有個原因的吧。

    沈安嫣那句“謝過三王爺”,正好給了大家一個迷離朦朧的答案和猜測,那就是,這個爵位是尹宸瑯向皇上求來的!

    因為沈安嫣庶女的身份,即使生父是當朝宰相,沈安嫣本身也是琴棋書畫精通,才貌情意具備的人,品格雖然是好了,但是對于尹宸瑯這個位高權重的三皇子來說,還是略略有差,雖然說娶妻娶賢,要娶品性淑良的,但是怎麼說也得稍微門當戶對一點吧?所以,尹宸瑯就向皇上要來了一個縣主的爵位。皇上居然還同意了!現在連皇後和蕭貴妃都知道了!這可見尹宸瑯要娶沈安嫣的事情,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再也不容置喙。

    所有人看沈安嫣的眼神都變了變。

    夜秋倪心下一驚,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那就太麻煩了。

    蕭貴妃發現了沈安嫣的轉化之法,反應過來的時候,底下的人已經開始悄悄議論和眼神交流了,蕭貴妃心里暗叫不好,著急的想著辦法,就想開口緩解,可是一瞬間那也不是容易想到的。蕭安蘭絕對不允許尹宸瑯娶了沈安嫣,有很多原因。

    “瑯兒幫你問問也是應該的,你們都是朋友,在寒疫事件中交流那麼多,瑯兒和你都是京城的杰出人物,互相照應幫忙也是應該的。”蕭安蘭還在著急的思考,沒有開口,皇後卻開口幫忙了,“日後交集肯定不少,這會是要多幫幫你。”

    皇後一句話,卻如同一陣迷霧飄來,又讓人朦朧起來。

    皇後一句話,好像說明了,皇上並沒有同意,兩人還未成定局,尹宸瑯要娶沈安嫣,也不是那麼順風順水的事情,而尹宸瑯幫沈安嫣問問,也只是盡了盡一種“朋友”之誼。

    兩個人都是京城貴族圈子里的人,日後交際自然不少,幫忙問問,也沒有什麼的吧?娶不到,做朋友啊。

    其實大家都明白,尹宸瑯的身份,極有可能只是一時的新鮮勁,娶為嫡妻,還有待商榷。而且尹宸瑯的身份,娶誰,說真的,也輪不到自己做主,肯定是皇上皇後做主,皇後都這麼說了,恐怕這件事還很玄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影卿遇人(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人到齊後,就坐了一會,所有人就跟著皇後娘娘朝保和殿走去。

    因為男女有別,所以前朝官員在另一個地方被接待,年齡較長已經為官幾年的公子少爺們,也和家父一起,被分成兩批進入保和殿,有宮女來報說,前朝官員們也已經入保和殿了,他們也得快去入殿,皇宮的規矩很嚴,一切要按照安排來,不能早也不能晚,不然就是叫“誤了吉時”。

    一行人走出去,沈影卿走過來靠近沈安嫣,問道︰“怎麼了?怎麼會跟那位嬪妃走在一起?我和秉德可擔心了,這里是皇宮不必其他地方,真是怕你出了什麼事。”

    沈安嫣抱歉的笑了一下,安慰道︰“無妨,突然遇見罷了,之前尹宸瑯暈倒,我在皇宮里的時候,和她見過一面。”

    “嗯?”沈影卿覺得有些奇怪,“一面之緣而已,她卻看起來很熟悉喜歡的樣子。”

    “我也不清楚。”沈安嫣明白沈影卿的意思,沈安嫣也無法回答,自己也是處于疑惑之中。

    沈秉德也穿過人群走過來,找到沈安嫣和沈影卿。

    因為男女有別,所以沈秉德和沈其琛他們,並沒有和女眷們在一起。

    不過現在走的散,所以沈秉德穿越人群,找到沈安嫣和沈影卿。

    “秉德。”沈安嫣看見沈秉德,喚了一聲,沈秉德看見沈安嫣,朝沈安嫣走來。

    “這又是什麼情況?”沈秉德皺眉,問道。

    “之前尹宸瑯暈倒,我在皇宮里的時候,和她見過一面,我也不太認識她,總之看起來是不壞的。”沈安嫣想到如嬪還告訴自己皇後的情況,對她好感徒增,因為如果不是如嬪,自己是真的猜不到皇後的半點心思,因為這分明是一點征兆都沒有。

    “今天大年三十的,可別再出個什麼事。”沈秉德嘆息一聲,“你沒有來的時候夜秋倪就是冷嘲熱諷的,我都要懷疑今天是沒有看黃歷了,你們兩個今天怎麼老是搞出些事情來。”

    “兩個?”沈安嫣听了一驚,皺眉,轉頭就看向沈影卿,語氣中帶著急切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哦……我今天也來晚了一點……”沈影卿支支吾吾,回答道。

    “為什麼?你不是和夜秋倪他們一起的嗎?”沈安嫣問道,“你沒跟他們一起?”

    沈影卿眼神略為躲閃。

    沈安嫣突然想到,當時沈影卿說要下去透透氣,離開了一會,最後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總之自己是和尹宸瑯一起走了,所以不知道。

    “你之前下馬車透氣的時候,有和沈秉德在一起嗎?”沈安嫣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問道。

    “沒有。”沈秉德代替沈影卿回答道。

    “你不是說了要和沈秉德待在一起的嗎?發生了什麼……”沈安嫣說著,突然剎住話,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于是著急的追問道,“是壞事的話一定要跟我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沈秉德點點頭,看著沈影卿。

    沈影卿猶豫了一下,漂亮的大眼里閃了一下,決定了一般,拉過沈安嫣,對沈秉德道︰“不是什麼大事,你別听了,我跟安嫣說說悄悄話。”

    沈秉德疑惑,確認道︰“真沒什麼事?”

    “沒事!真沒事!”沈影卿說道,然後趕沈秉德離開,“快回去啦,沈其琛見你離開肯定又有話說。”

    “行行行,沒事就行,我先走了。”沈秉德無奈的聳了聳肩,回頭離開了。

    “說吧,什麼事?”沈秉德一走,沈安嫣就朝沈影卿問道。

    “今天……”沈影卿聲音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我下車透氣,看見旁邊一位少年,起初以為是誰家的公子,正好狹路相逢,就聊了幾句……其實,還挺投機的。”

    沈安嫣明了,原來是遇到了人,但是還有一個擔心︰“是誰家的?名字叫甚?”

    “不知道,他剛要說,就被人喊走了。”沈影卿皺眉,語氣間略有不快。

    “沒關系,一會就知道了。”沈安嫣道,一會所有人都會齊聚一堂,到時候就好認了,可以看看周圍的人是誰,就知道是誰家的了。

    “……起初只以為是誰家的公子,後來走近了才發現,身上穿著的是官員的衣服,他應該已經入朝為官了。”沈影卿說道。“他說今年十六。”

    還算正常,十六歲入朝為官。

    沈影卿又道︰“只是他的品級並不高,我覺得,如果……夜秋倪是會答應的。”

    “他說了他是什麼職位嗎?幾品?”沈安嫣問道,其實沈影卿的意思沈安嫣是懂的,只是如果品級太低,沈沉殷恐怕會不讓,不過這是小事,說說也就過去了,怕要是沒有能力保護沈影卿怎麼辦?自己的重生,就是要讓親人過上好日子啊。

    “沒有說,不過我看見了他是服深綠色,銀帶,金夸為九。”沈影卿回憶到剛才俊朗的公子,不禁心下歡喜。

    沈安嫣也不太記得,總之深綠色,品級的確不會很高,應該是跟父親一起來的。

    “你若真的喜歡,嗯……就好。”沈安嫣也不做評價,她只知道“兩人相談甚歡”,其余一概不知,既然是第一次見面,肯定不能妄下定論,沈安嫣是擔心沈影卿會遇人不淑。

    不過居然兩人志趣相投,談的那麼開心,應該不會是花瓶紙包之類的人,一切還得見過後才見分曉。

    沈安嫣笑著,听沈影卿繼續描述那位翩翩公子,身形挺拔,相貌俊朗,沈影卿似乎很喜歡那人,對他印象極好。

    一路听著,就到了保和殿。

    又是如同上次一樣繁瑣的儀式。

    大家在入殿前的一個隔間里,準備入宴,奉香上壽,古樂伴宴,隔間里的燻香的煙霧裊裊,大家焚香,準備入宴,之前的百官們已經焚香完畢,便由鴻臚寺官引著進入宮殿。

    皇上、皇後入殿,升座,宮里的女琴師彈奏“中和韶樂”,大進入就殿內,文三品、武二品以上的官員坐黃幔上,其余的坐青幔下,都磕一個頭禮拜,之後才落坐。

    之後便是家眷,沈安嫣進去的時候看見,里面已經坐了有三四成的人了。

    磕了頭禮拜之後,聖上會賜茶,這時候女琴師們會奏“丹陛大樂”。飲盡,樂止。

    “起宴!”裴瑞如喊道。

    保和殿是宴會的地方,殿內丹陛,就是台階之上的月台,上鋪張黃幔,陳金器其下,鹵薄後鋪張青幔,月台下首是巨大的宮殿,設有諸席。

    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坐著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台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

    挨個入座,沈安嫣踩著保和殿地鋪白玉的繁華奢侈,跟著夜秋倪他們落坐。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睫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

    每一個人獨立的桌椅下面都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

    起宴之後,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就是一派除夕夜的景象,繁華熱鬧,也許是地龍的緣故,也許是周圍的暖爐的緣故,也可能是歌女舞女月食們愉悅的音樂的緣故,使人心情舒暢,感覺不到一絲冷意。

    一曲畢,掌聲四起,是給樂師的,是給歌女的,是給舞女的,也是給互相之間的,除夕之後,希望新的一年就像這樣熱鬧溫暖,還是美好美滿的一年。

    “宋振理。”皇上道,眾人心下都是一緊,簡直就要屏住了呼吸一般,那位年少有為的少年將軍!

    “臣在!”一位俊朗的少年上前,身形挺拔,俊朗之中帶著武將的英氣,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征服沙場敵寇的王者榮耀,單膝跪地應道。

    皇上看了看旁邊的裴瑞如,示意到,裴瑞如拱手鞠了一躬,吩咐旁邊的人拿出聖旨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少年軍帥理卿實朝廷未來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報效詎可泯其績而不嘉之以寵命乎。羌賊擾我邊塞,爾援古今頗牧,近在禁中,威振夷狄。深眷元戎之駿烈功宣華夏,用昭露布之貔燻,暫錫武弁,另加丕績,今為昭武校尉,正六品上,欽哉。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文畢,先是一陣靜寂,然後便是一陣賀喜之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宋振理表情倒是沒有露出太多喜色,但是依舊是一身威風凜凜,年少得志的樣子,眼角包含笑意,接過聖旨。

    沈安嫣還正在跟所有人一樣密切的關注著這位少年,卻被沈影卿拉了一把。

    “姐姐……”沈影卿喊到。

    沈安嫣立馬把目光從大殿中央的那位少年名將身上收回來,轉頭看著沈影卿,問道︰“怎麼了?”

    “他……”沈影卿支支吾吾,聲音不大,所以很快就被周圍的喧鬧賀喜之聲給掩埋淹沒了過去。

    “你認識他嗎?”沈安嫣微微斂眉,沈影卿怎麼會認識宋振理,宋振理今日才剛剛進京的啊,雖然之前也在京城,但是也是經常隨軍出征,入出京多次,這次入京,也是直接就往皇宮趕了。

    莫非?

    沈安嫣突然意識到什麼,想到沈影卿之前的話……

    “就是他,我在皇宮大門那邊遇到的人,就是他,就是和他聊天耽誤了時間……我沒想到,他就是宋振理。”沈影卿顯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沈安嫣轉頭看了一眼宋振理,莊國公的世子,身份和之前沈影卿說的“一位小官”,那是天差地別,不過再看宋振理身上的深綠色的朝服,腰間銀帶閃爍,金夸為九象征著他的身份,的確如此,六品官,可是,有些人一輩子就到六品之官了,而宋振理,這個少年名將,將來的莊國公大人,是絕對不會止步不前的,而且他的未來,簡直可以看見,就是一路的輝煌。

    沈安嫣和沈影卿沒有再說話,只是專注的看著眼前。

    宋振理被加封為了正六品上,他只有十六歲,這個速度,絕對是可望不可及的,天時地利人和,方能成就一位。

    “這次振理凱旋回朝,讓朕欣慰,我大周又要再多一名驍勇善戰的將軍了。”皇上笑道。

    “皇上言重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男兒本色,臣作為莊國公府的世子,有官位在身,食朝廷之俸祿,就應該征戰沙場,為國分憂!”宋振理正是最好的年紀,也是他最意氣風發的幾年,還未老城,也未見過很多大風大浪,他還不是將來那個成熟穩重並且威震四方的將軍,他只是一個少年,為自己取得的一切成就而歡呼雀躍。

    就是這幾年間,他就會一飛沖天,以一種飛快的速度達到那個眾人仰望的高度。

    “說的好,來人,賜酒!”

    皇上賜了一杯酒給宋振理,自己也端起一杯,兩人飲盡一杯後,宋振理舉杯給周圍看了一圈,示意自己喝完了,然後就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回到位子上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眼神往丞相府這邊看了過來,盯住了哪個方向。

    沈安嫣順著他的眼神,回頭,就看見了一臉笑意的沈影卿,雙頰不知道是因為大殿里太溫暖如春了,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變得桃紅,只是一眼的相視而對,就嬌羞的低下了頭,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長長的眼睫毛擋住了神色,兩頰暈紅,周身透著一股靈動的少女氣息,膚光勝雪,眉目如畫。

    沈安嫣再次回頭看向宋振理,宋振理也笑了一下,然後就收回目光,不在看這邊,穩健的步伐,身後的袍子微起飛揚,就帶著淺淺的笑意,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坐在了莊國公的旁邊,莊國公好像跟宋振理說著什麼在,沈安嫣已經听不見了。

    “他剛才是不是看向這邊了?”

    沈安嫣隱約听見身後又有小聲的議論。

    “不是吧……應該是隨處亂看罷了……”

    “不會!”一個人打斷她們,說道,“剛才他還笑了的,看得就是那個,你們看,就是那個。”

    尖銳的嗓音令沈安嫣听的不舒服,微微斂眉。

    對面尹宸瑯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沈安嫣,眼神里略有擔憂,看著沈安嫣。

    “那個不是丞相府的七小姐嗎?跟沈安嫣是同一個姨娘所出吧?”

    沈安嫣沒有管周圍人的碎嘴,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給尹宸瑯,表示自己沒事。然後就轉頭看向後面,想知道是誰說話如此令人厭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影卿遇人(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再回頭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攔住沈影卿,沈影卿已經開口,和身後的人爭了起來。

    “你剛才說怎麼?再說一遍!”沈影卿對身後的人道。

    周圍雖然都在喝酒聊天,較為吵鬧,歌舞升平也壓過了正常說話的聲音。但是在沈安嫣周圍的人,還是都看向了沈影卿。

    沈影卿平時較為安靜,性格也比較柔和,但是真的生氣了,卻也絕不含糊。

    這會,剛才嘴碎的幾個小姐也看著沈影卿,顯然是很吃驚,沈影卿從未在公共場合或者宴會吼過人,這次明顯是氣極。

    對方顯然也很沒面子,本來之前對于沈安嫣,就已經一肚子火氣,介于尹宸瑯不敢發作,這下沈影卿也勾搭上了新秀,誰能咽得下這口氣!再說了,就算她要找沈安嫣幫忙,沈安嫣作為丞相府的庶女,又在沈凌央前面擋了那麼多道,搶了那麼多風頭,沈凌央是肯定不會出來幫助沈安嫣的,夜秋倪和沈沉殷肯定也懶得管,尹宸瑯又遠在對面,听不見她說什麼,就算是沈安嫣告訴尹宸瑯,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難道尹宸瑯這位皇子要和自己一位閨閣女子斤斤計較不成?

    肯定不會。

    想到這里,她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回道︰“怎麼了?說的就是你們姐妹,真是一個德行,也不知道你們姨娘是怎麼教的!看見金龜婿就往上撲,一個籠絡上了三王爺,一個又準備朝世子宋振理下手,真是異想天開,還想讓這天下所有杰出的青年才俊都傾慕你們啊!”

    沈影卿狠戾的看著剛才說話的女子,眼神著實把那個口無遮攔的小姐嚇了一跳。

    但是那位小姐旁邊的人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見之前那個人說話,也壯起了膽子,道︰“好在你們姨娘也就生了你們兩個家伙,要是多了起來,豈不是我們京城女婿全給你們挑完了!不知檢點!干脆學趙飛燕和趙合德好了,一起嫁給皇上去。”

    “你以為我不敢整你嗎?”沈影卿盡量壓低聲音,問道。

    “切,我還真怕,我可是兵部尚書的嫡女,你是誰?”之前那個小姐叫囂道。

    沈影卿冷笑一下,不在看她們,對身邊的沈安嫣悄聲說道︰“姐妹,一會配合我。”

    “好。”沈安嫣雖然不知道沈影卿要做什麼,但是還是一口答應下來,看著沈影卿的反應。

    歌舞升平,皇上和皇後在聊著些什麼,似乎是故意一樣的,聲音極小,下首的人都听不見,沈安嫣她們是隨沈沉殷坐,離丹陛是很近的,但是仍然听不見。

    的確,皇上皇後就是故意的。

    “所以,你說出來了?”皇上的眼神里看不出是陰是晴。

    皇後倒是沒有過多的去揣測,只是低了低頭,回答表示確認,同時問道道︰“是。臣妾多嘴了嗎?”

    皇上搖了搖頭,端起黃金瓖嵌著寶石的酒樽,安慰道︰“無妨,說了便說了吧,他們都知道了也好。”

    “不過,需不需要解釋一下原因……”皇後詢問道,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沈安嫣被冊封為縣主的原因,那次醫戶制度的確是大功一件,雖然別人也知道是沈安嫣說的,但是沈安嫣是和尹宸瑯一起進去的,大家也只認為是尹宸瑯說的,沈安嫣只是跟進去罷了,所以皇後想說出來,把這個榮耀從尹宸瑯身上重新移回沈安嫣身上。

    這個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尹宸瑯說的,那就是為朝廷開闢出了一件新的制度,功不可沒,流傳後世;可是如果是沈安嫣這個閨閣女子提出的建議,那就是有了一個小女孩的幻想,一個簡單的想法,大家一起完善的,雖然這個女孩也可以得到非常輝煌的榮耀,但是終究不過創立一個制度那樣重,這就是另一種男女有別。

    “哦?”皇上听後,想了一下,問道,“那大家以為是朕想把沈安嫣許配給尹宸瑯,才封她為縣主的嗎?”

    皇後表示了然,皇上對尹宸瑯那麼好,肯定是希望尹宸瑯迎娶一個身份尊貴,血統正宗的女子,于是應道︰“蕭貴妃本來往那個方向說了,不過臣妾已經解釋過了,沒有人‘誤解’。”

    “那就好。”皇上點點頭,表示對皇後的贊許,沉吟片刻,問道,“不過安蘭不是不喜歡沈安嫣嗎?怎麼會這麼說?”

    皇後當然不會說是沈安嫣往那方面說的,她不能毀沈安嫣在皇上心中的形象,于是道︰“兩個人可能發生沖突了,蕭貴妃一時嘴快了些,一時置氣了一點,才不小心說出來的。”

    皇上默默,沒有再問,只是端起金樽,又飲了一口,才道︰“那就先不說了吧。”

    皇後心中頗有微意,但是終究還是沒有開口,皇上這個架勢是要把功勞全都給尹宸瑯的樣子?不會易儲之事真的要靈驗了?

    皇後搖了搖頭,不會的,皇上現在和自己什麼都說,自己才是和他並肩攜手的一國之母——正宮皇後,皇上肯定沒有易儲的打算。不過也不盡安全,恐怕將來,還不好說,必須得想個辦法除掉尹宸瑯這個眼前釘,心中刺。

    等一曲又畢,裴瑞如示意下一支舞曲不要再上來了,樂師們也退到了一旁站著。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放下酒樽和筷子,看著皇上。

    皇上舉起酒樽,對著下面宣布道︰“今日,朕要宣布一個消息,或許有些人早就知道了。”

    底下的人有的疑惑,有的在心頭隱隱猜出了些什麼。

    “朕惟道法乾坤、內治乃人倫之本。教型家國、滓鞘低躉  W適緄亂猿袎憛@甦氐洌 蚴習叉蹋 斯 虺烈笙嘀  病V酉槭雷澹 剮忝牛 員倫  孺道穹  峒偽矸丁 繒蚜鈑 核喑稚恚 說瓤︵閿 臃餼粑唬 抻幸獯頭庀}髦 揮謁!被噬匣夯旱廝檔饋br />
    大家似乎都很吃驚,即使之前皇後也說了,他們也听到一些風聲,可遠不如在皇上嘴里听到吃驚,君無戲言,那麼沈安嫣這個爵位是跑不了的了。

    沈沉殷和夜秋倪等一眾沈府的人起身,準備拜謝的時候,皇上又道︰“不必這麼快拜謝,等著聖旨過去吧。”

    沈沉殷明顯很激動,再拜,問道︰“皇上,臣可能知道是幾時否?”

    皇上道︰“京城寒疫四起,災情嚴重,正是京城危難之時,這時冊封,對沈安嫣也不好,等寒疫一過,就可以冊封。”

    沈沉殷拱手謝過,又回到座位上。

    全場最吃驚的還是當屬楊伶韻了,她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冊封沈安嫣為縣主,連她這個郡主之女都還沒被冊封,沈安嫣怎麼就能被冊封了呢?

    思前想後,只有一個唯一的答案了——尹宸瑯幫她求來的。

    楊伶韻心下更是憤怒,自己是憑實力爭取那個縣主之位,告訴天下人自己是有皇族宗室風範的女兒,自己這麼優秀,皇上理應給自己加爵位,但是沈安嫣,她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得了尹宸瑯的眼緣而已,尹宸瑯自己也是個拎不清的,一時的新鮮勁,就為別人求爵位,真是胡鬧!以為縣主是誰都能當的了嗎?

    “皇上。”楊伶韻不是個很能忍耐的,從她的一身傲氣就可以看出來,果然,楊伶韻開口問道,“為什麼突然要加封沈家的庶女?”

    楊伶韻專門加重了這個“庶女”,好似生怕別人因為沈安嫣最近的風光就忘記了她的出生一般。

    皇上斜眼示意了皇後,皇後了然。

    “惟贊皇室而衍慶,端賴柔嘉。沈家有女,毓質名門,溫恭懋著,丕昭淑惠,珩璜有則,持躬淑慎,秉性安和,臧嘉成性,爾其懋溫恭尚只,本宮和皇上都很喜歡她,這種優秀的貴族女子,才是你們應該真想效仿的,封她為縣主,也是給你們做個典範。”皇後笑道。

    皇後最近對沈凌央的寵愛急劇減少,大家都是長了眼楮和耳朵的,誰都看得出來。

    沈凌央當然也知道,這一瞬間皇後在夸沈安嫣,就像往常夸自己那樣,不免感覺周圍的人那些目光都看向自己,沈凌央尷尬不已,恨不得摔杯離席,當然,這里是保和殿的盛筵,自己是不被允許那樣做的。所以,沈凌央只能在心底里聚集仇恨,應了那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哦!對!賀喜沈大人!”

    “丞相家各個女兒都是如此出眾。”

    “恭喜貴府的五女兒了!”

    “……”

    賀喜之聲層出不窮,沈沉殷一個個應過,含著笑謝過祝福,半晌後才停止。

    “多謝皇上皇後。”沈安嫣起身,俯身行了一禮。

    “嗯,坐下吧。”皇上抬手示意沈安嫣坐下,道。

    沈安嫣重新坐下,還未歇停片刻,就听蔣毅出聲,道︰“看來新的一年,京城這喜事是要接踵而至了。”

    “哦?蔣卿此話何講?”皇上問道。

    蔣毅爽朗的笑了幾聲,拱手回答道︰“小女與林家公子準備訂婚了,婚禮就在寒疫過後,挑個好日子舉辦,也算是為京城沖沖喜。”

    底下皆是一眾驚嘆,之前林府給沈府的婢生子沈清菡送彩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這會怎麼又說要娶蔣府的千金了呢?

    “果真如此?”皇後也稍稍有些吃驚,對于林府給沈府的沈清菡送彩禮的事情她也是略有耳聞,畢竟最近寒疫時局緊張,京城也沒有什麼大轟動,就這一件事情,其實不管後宮還是深宅,都是被津津樂道的話題,就是圖個有趣,“那真是恭喜了。”

    沈安嫣看了一眼沈清菡和林修業,沈清菡明顯被嚇的不輕,震驚的長大了嘴巴,眼楮也蹬地老大,不相信這個事實,但是天子面前,刑部尚書都這麼說了,自己還怎麼開口,豈不是找死,于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林修業,現在已經不是面子掛的住掛不住的問題了,被人家羨慕了一個多月,最後就是打了水漂,肯定要被人嘲笑,可真已經是小事了,嫁給林修業的為什麼不是自己?

    沈安嫣再轉向林修業那邊,林修業的樣子根本就是毫不知情,也愣住了,沒說出一句話來爭辯。別看林修業平時在小姐少爺中間挺厲害的,到了他爹這里,他也不敢出聲詢問了。

    沈清菡是急了眼,自己翻身就指著這個了,要是林修業突然不娶了,以後高門高戶的哪還會娶她?一個林修業不要了的人。

    林致峰根本沒有看一眼林修業或者沈清菡,就接上皇後娘娘的話,繼續聊天了。

    “多謝皇後娘娘,小兒能娶到蔣府小姐,也是榮幸之至啊!”林致峰也拱手一拜。

    蔣毅收手,對林致峰笑道︰“承讓,承讓了啊林大人,令郎也是一表人……”

    “等一下!”一道清脆帶著點聲嘶力竭的聲音劃破這祥和喜慶的一幕,眾人轉眼看去,正是沈沉殷的八女兒,被大家議論多時的沈清菡,沈沉殷看了一眼夜秋倪,夜秋倪表示了然,想攔住沈清菡,不讓她繼續破壞,可是,卻已經晚了,夜秋倪沒有攔住沈清菡,也不知道是故意要讓沈清菡“嘩眾取寵”,“丟人現眼”,還是真的有心無力。

    “林大人,蔣大人,你們說的林府公子和蔣府千金是哪個?”沈清菡起身,想盡量維持氣場,可是她從小跟那些打雜奴僕一起長大,哪來的什麼氣場可言,不過挺直了腰板,也絲毫不懼的樣子。

    蔣毅微皺眉頭,自己笑呵呵的再說話被人疾言厲色的打斷了,還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閨閣女子,還是一個婢女所生的庶女,不免感到臉上無光,一臉的不快,昂頭,冷哼了一聲,眼里盡是不屑,晃悠悠的回答道︰“哼,還能是誰?我們蔣府的嫡長女蔣雪梵。……皇上,這是我的愛女蔣雪梵。”

    蔣毅說著,覺得自己還認真的回答一個婢生女的話,簡直不像樣子,于是轉頭,向皇上介紹起了蔣雪梵,嫡長女和婢生女,哪有可比性?

    蔣雪梵起身,氣度雍容,端莊,盈盈一拜,頭上的步搖隨著而動,剎是清新美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女眷麻煩(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皇上知道沈清菡估計不服要鬧,自己根本沒有心情看這場鬧劇,所以就點了點頭,不作評價,示意蔣雪梵坐下。

    皇後也是此意,于是對蔣雪梵道︰“雪梵一直也是京城最杰出的千金,那真是恭喜了。”

    “承蒙娘娘厚愛。”蔣雪梵柔柔的聲音謝道,然後就款款落座。

    沈清菡再看向林致峰那邊,林致峰也抬手,示意林修業起身,道︰“皇上,這是臣的嫡長子,林修業。”

    “嗯。”皇上還是點了點頭,多掃了幾眼林修業。

    林修業起身後,也沒看皇上,就連皇上掃了自己幾眼也沒在意,還是一臉沒反應過來的樣子,但是之前的驚恐已經不見。

    林修業看了看沈清菡,沈清菡也看了看林修業。

    沈安嫣了然,輕笑了一下,端起金樽輕抿了一口,是沈清菡的站出來,給了林修業勇氣,真是令人歌頌的愛情啊。

    “爹!”林修業難以置信的看著林致峰喊道,“我是跟沈清菡訂婚的啊!為什麼變成了蔣雪梵!我不喜歡她!”

    林致峰沒有回答,不作聲。

    沈清菡見林修業願意出聲,一起討回“公道”,不免勇氣更盛,質問道︰“林大人!彩禮都已經收了,你不能出爾反爾,以後還怎麼樹立威信?”

    林致峰倒是終于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給逼的開口了,都沒有正眼看沈清菡,回答道︰“那份彩禮,是為我林府庶出的五公子送的,林懷能,你起來……”

    “你胡說!”沈清菡氣憤的大吼,打斷了林致峰。

    林致峰也拍案而起,生氣的看著沈清菡,怒道︰“能嫁進我林府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有什麼意見,敢對長輩大吼大叫,如此不孝之人,我林府要不起!這婚約,我看就此作罷了!”

    “可是,爹……這和五弟有什麼關系?明明就……”林致峰的話語讓林修業狠狠的吃了一驚,開口想幫沈清菡一起解釋。

    可是還沒等林修業說完,就被林致峰一口打斷,道︰“夠了!你這個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養的這麼大,你現在居然跟我說你要娶一個婢女生的賤種,你是不是活……”

    “行了。”一道雍容華貴的聲音出來,語氣中沒有感情,不知道是怒是靜,總之喊停了所有人。

    “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做主……”

    沈清菡已經站著輕輕的哭了起來。

    皇後看了一眼皇上,皇上點點頭,示意皇後繼續。

    皇後娘娘開口道︰“大過年的,誰也不希望不愉快,大家各退一步。”

    林致峰氣憤,皺著眉頭,上前一步,道︰“皇後娘娘,您看,這還怎麼各退一步?微臣又不是不許沈家五姑娘嫁進來,我這不是……”

    “是八姑娘。”

    林致峰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好听但是語氣里盡是陰冷的聲音打斷,正是舉著酒樽一臉陰沉地看著林致峰的尹宸瑯。

    林致峰見尹宸瑯看著自己,眼神還這麼滲人,不免緊張起來,想起來五小姐是那位要被封為縣主的沈安嫣,還和尹宸瑯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嚇得又退後了一步。

    主要是最近听了太多次“沈府五小姐”這個詞,所以剛才一時嘴快說成了讓五姑娘嫁進來。

    這下氣氛已經十分尷尬且凝重了。

    “老三,你這是干什麼?”皇上喊道。

    尹宸瑯看了皇上一眼,道︰“林大人說錯了,兒臣只是糾正。”

    沈安嫣也看著這一幕,皇上和尹宸瑯兩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友善,若是在皇上面前公然挑開關系,皇上一定極力反對,到時候弄的大家都不愉快,還讓太子有機可乘。

    不過火藥味只是一時的,很快就又被沈清菡給拉了回去。

    “可見林大人經常說錯人啊。”沈清菡沒好氣的道,“那您剛剛是不是也說錯了?”

    林致峰見尹宸瑯沒有再看自己了,不免把背又重新挺直了一點,“沒錯,我說的就是五公子,林府送上門的就是五公子的彩禮。”

    “皇後娘娘,臣女有證據!”沈清菡見之前皇後娘娘出來打斷,想必是有主持公道的意思,于是道。

    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皇後可是一點都不想摻合!

    “你說。”可是沈清菡這麼不懂事的問了,皇後還能怎麼辦。

    “林大人送來的庚帖,就是林修業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沈清菡道。

    林修業見事有轉機,也道︰“就是啊!爹,你不能不講道理。”

    “不講道理?爹這是為你好!你這個不孝子!孽障啊!”林致峰氣的發抖,指著林修業。

    林修業低著頭,不敢再對抗。

    突然,林致峰捂著胸口,翻了白眼,抽搐起來。

    林修業震驚,上前扶住林致峰,喊道︰“爹!爹!爹你怎麼了?太醫,太醫!”

    皇上也震驚了一下,探了探身看林致峰的情況,命令道︰“太醫!快宣太醫。”

    皇後也看見了情況,對林致峰道︰“林致峰,你快扶你爹去旁邊休息,元音,你領著林公子去。”

    林修業點頭,扶著林致峰,答道︰“多謝皇上,多謝皇後娘娘。”

    林修業才扶了兩步,旁邊幫忙的侍衛跑過來,還沒扶上,結果林致峰就開始口吐白沫,樣子極為駭人。

    “放心,不會有事的,林公子快些去吧,太醫一會就到。”德妃沉穩的聲音傳來,好似安撫人心,林修業也感覺稍微沒有那麼慌亂了。

    “謝過德妃娘娘。”林致峰應著,離開了保和殿。

    沈清菡目送著林修業離開保和殿的背影,什麼也不能說,把一肚子的話咽了回去,然後悻悻地坐了下來。

    “真是災星,還沒過門就把公公給氣暈了。”蔣雪梵嘀咕一聲,然後不再看那些人,就準備繼續用膳。

    “雪梵!休的胡說。”蔣雪梵的母親嗔怪了一聲。

    接下來的氣氛凝重,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當然,總有些人知道“該”說什麼,比如沈安嫣和沈影卿身後的那兩位多嘴的千金小姐。

    “天啊,火氣這麼盛,誰敢娶她啊,誰娶回家豈不是要害死爹娘喲!”

    “哈哈,就是,看,沈府這幾個小姐真的都是一個德性,火氣都這麼大,盛氣凌人的。”

    沈影卿听見,回頭。

    “喲喲喲,說著呢就來了,火氣這麼大!”

    沈影卿冷笑一聲,然後提高了音量回答她們,準確的說是大聲的回答她們,大聲到在這安靜的環境下基本讓所有人都听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兩位姐妹休要胡說,這可就是冤枉了,誰說我們沈府所有人都是這樣,會跟長輩頂嘴的?”

    “喂!你那麼大聲干什麼!生怕別人听不見你們沈府的丑事啊?啊?你娘沒教過你嗎……”其中一個小姐似乎亂了分寸,擰著帕子道。

    本來沈影卿的話就引來了大家的矚目,四下更加安靜,所以,那位千金的話又如實的投入了大家的耳中。

    “你怎麼可以說沈府的小姐娶回去就會氣死別人的爹娘呢?你得給我們道歉。”沈影卿一臉驚恐,仿佛對那位小姐說的感到驚恐。

    “樊朵!你怎麼說話的呢!快給別人道歉!”樊葦的父親吼道。

    樊葦嘟噥著道︰“樊華也說了……”

    “快到道歉!”

    “知道了……”樊朵一臉不爽,對沈影卿那邊點了點頭,“是我說錯話了。”

    沈影卿也沒準備再說下去,只是隨口一句道︰“大過節的在哪里說死不死的,樊小姐注意點。”

    樊朵正要說什麼,就听對面傳來一聲怒氣沖沖的聲音︰“什麼?我爹這是被那個沈清菡給氣極了,你說他被氣死了算個什麼意思?”

    抬眼望去,正是林府的嫡長女林柔嘉,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干,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腰間系著一塊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

    一頭長的出奇的頭發用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綰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發式,頭發上抹了些鮮花的香精,散發出一股迷人的香味,發髫上插著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別出心裁的做成了帶葉青竹的模樣。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樊朵自知理虧,聲音也小了下來。

    “那你是哪個意思?哪有大過年的咒人家死的!”仔細看去,這個盛氣凌人的女子相貌姣好,用碳黑色描上了柳葉眉,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嫵媚迷人的丹鳳眼在眼波流轉之間光華顯盡,施以粉色的胭脂讓皮膚顯得白里透紅,唇上單單的抹上淺紅色的唇紅,整張臉顯得特別漂亮。

    旁邊的林懷能站起來,拉住林柔嘉,勸說道︰“行了,柔嘉,大過年的不要開口閉口說著這種字眼。”

    “我開口閉口?明明是她先開口閉口說爹的壞話!”林柔嘉一把甩開林懷能,這讓林懷能很沒面子,停頓了幾下,收回了手,可能是林柔嘉現在心情不好,平時的脾氣也不怎麼好,但是林懷能真的沒用想到林柔嘉會在這種時候對他不依不饒的,周圍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去幫著別人了!”

    周圍也沒人管,就低著頭假裝听不見的樣子,心里暗暗下決定,自己千萬不能娶了這樣的母老虎;一些主母也暗暗將林柔嘉從心底的名單中剔除去。

    “大過年的豈容你們瞎鬧!”皇後終于出來主持“公道”。

    “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

    林柔嘉雖然覺得自己在理,但是皇後生氣了的話代價可不小,所以林柔嘉就低低俯身一拜,不再繼續說話。

    “林柔嘉,你關心父親是好,可是要看清楚場合,這里是皇宮,不是集市。”皇後娘娘道,聲音還是那樣平靜而去雍容華貴。

    “是。”林柔嘉這點還是做的很好的,沒有繼續辯解,畢竟她也是林府的嫡長女,知道分寸和處世的,“皇後娘娘說的是,臣女受教了,願意領罰。”

    皇後娘娘點點頭,果然不再追究,當然,並不是因為林柔嘉的配合,雖然也有這個原因,但是主要是皇後不想在除夕夜處罰了這位戶部尚書的嫡長女,也是給大家都留一點面子,于是道︰“除夕佳夜,念你年幼,性情之中而已,暫且免罰,沒有下次了,知道嗎?”

    林柔嘉欣喜,跪下行了一禮,叩道︰“多謝皇上皇後。”

    林柔嘉坐好後,看向樊朵那邊,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是要看好戲。

    皇後處理完林柔嘉這邊,當然還有樊朵和繁華那邊要,于是也道︰“繁華和樊朵,你們兩個人在除夕佳夜的,怎麼說這樣不吉利的詞。”

    皇宮里有很多禁忌,沈安嫣是知曉的,別說是除夕佳夜了,就算是平時,皇宮里都是不允許在人面前說這種不吉利的詞匯的。

    “我……臣女只是無心之失,望娘娘輕罰。”樊華道。

    樊朵心中略有不甘,但是也準備服軟的時候,看見林柔嘉坐在對面,投來既挑釁又不屑的目光後,心中怒意徒增,林柔嘉發現樊朵在看自己,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對樊朵露出了一抹鮮艷的充滿嘲笑的微笑。

    “可是沈影卿她的確也出言不遜,她……”

    “夠了!”皇後打斷樊朵的話,給她台階下她不下,這就怪不得自己了,若是一讓再讓,她身為中宮皇後的威嚴就沒了,于是厲聲道,“本宮沒有心情听你們吵鬧,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皇後娘娘開恩啊!”樊朵從剛才一時間的憤怒中又醒了過來,發現不對勁,馬上求情,同時還瞪了一眼旁邊的林柔嘉。

    林柔嘉得逞了之後,吃吃的笑了幾聲,然後調整好了表情,朝皇後進言道︰“皇後娘娘身份尊貴,自然不可處理這等小事。但是丞相府的五小姐沈安嫣正好合適,她不是要被封為縣主了嗎?正好可以給大家看看她的風度和氣度,威嚴和手段,才能讓人心服口服她這新爵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女眷麻煩(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眾人果然轉眼看向沈安嫣,連皇後也看向沈安嫣,沈安嫣大覺不妙,果然,不到片刻,皇後就點頭道︰“那就讓沈安嫣掌握決定權吧。”

    這時周圍已經有了小聲的議論聲,以沈凌央為首的一群京城美人們,也對于皇後娘娘賜予沈安嫣這種權利而感到咬牙切齒的不爽。

    天知道,沈安嫣可是一點也不想要這個權利。

    皇後娘娘為什麼要把處罰權拱手讓人,除了真的有那麼一絲認同林柔嘉的提議外,更重要的是,除夕罰人,未免太不給別人面子,雖然說是樊華和樊朵有錯在前,但是怎麼說也會令人不爽,不管對于那一方,肯定是很晦氣的,討不著好。

    沈安嫣知道,林柔嘉有自己的打算,林柔嘉之所以向皇後娘娘推薦她,正是因為與繁華和樊朵兩姐妹爭吵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沈影卿,那麼自己怎麼可能不幫著自己的妹妹,從私心上來說,沈安嫣肯定是不希望這兩個多話的人好過的。繁華和樊朵也猜到了,皆是驚恐的表情,然後瞪了一眼林柔嘉,林柔嘉沒有理她們,臉上依舊是掛著微笑。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那樣做,未免給人一種“小人得志”的感覺,而且讓皇上和皇後娘娘等一眾人,覺得自己不沉穩,不是能忍耐的人,有仇當場就必須得報。

    “承蒙娘娘恩典,和林小姐的信任,但是臣女做此決策真的不妥。”沈安嫣輕笑一下,微微往後靠了靠,道,“是林小姐的家父被人非議,這個決定權交給林小姐也更為妥帖,”

    林柔嘉也愣了一下,隨機笑了一下,準備開口,還沒說出來,她旁邊的林懷能就拉了她一下,眼神快速的示意了什麼,林柔嘉就思考片刻,又把決定權推了回來︰“我看不妥,這樣吧,樊氏姐妹之前是被沈府的七小姐揭穿的,我覺得七小姐擔得了這個榮譽,讓七小姐決定吧。”

    于是,這個決定權被推來推去,三推之後,終于在沈影卿這里定住了,因為沈影卿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再推了。

    “嗯……”沈影卿猶豫半晌,之前沈安嫣把這個決定權給林柔嘉,肯定是有理由的,所以沈影卿有點猶豫,她不希望有差錯產生,會壞事。

    沈安嫣知道沈影卿由此擔憂,于是道︰“啊,林小姐說的有道理,皇後娘娘,可否?”

    沈安嫣向皇後詢問道。

    “你們孩子也都長大了,能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了,本宮是看著你們長大的,京城的日後都是你們的。”皇後朝沈安嫣笑了一下,“自然是可以的。”

    沈安嫣點點頭,對沈影卿道︰“那你說吧。”

    沈影卿點點頭,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冷笑,轉瞬即逝,然後開口道︰“也不說什麼處罰,除夕佳夜的,這樣不合適。干脆這樣,樊大人請上兩個禮儀嬤嬤,在旁邊對這兩位的行為多做提點,為期一年,就請禮儀嬤嬤寸步不離,隨時提點兩人言行的過失。”

    繁朵自然不服,要是身後每天跟一個禮儀嬤嬤,那自己的臉還往哪擱?以後還怎麼見人?難道跟別的小姐喝茶的時候,帶著一個禮儀嬤嬤,隨時告訴自己該怎麼拿茶盞,怎麼品茶嗎?傳出去讓人笑話不說,這個名聲是就此落下了,以後誰還敢上門提親?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儀態要好,賢德淑惠為上,而且女子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愛說閑話,特別是這種惡毒的話,這下子,外頭的人一問,就知道她們兩個是因為太過“長舌婦”了,才被沈府的那個小姐給“建議”,請兩個禮儀嬤嬤跟著。

    如此,每次看見身後的兩個禮儀嬤嬤,豈不就是在看自己的愚蠢,自己的罪過!

    樊朵正要說,卻被繁華攔了下來,樊朵嘟囔了幾聲,沈安嫣听不見是什麼,也懶得去管,之後繁華和樊朵在皇後娘娘的許可中,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晚膳過後,就是群臣送禮,花枝招展,各有千秋。

    冗雜的儀式之後,皇上說讓大家去御花園那邊游玩,皇宮在那邊安排了節目。

    路過的時候,可以看見太液池里面放著蓮花燈,周圍也隨意落著許多蓮花燈,照的燈火通明,有人驚嘆,呼朋喚友的,拉著身邊的親人和朋友看著,走著走著,一開始的隊形就基本上散了,有的人想慢慢走,多看一會,有人嫌冷,走的快了一些,于是站的位子也比較隨機起來。

    到了御花園,御花園的樹枝上也掛著漂亮的燈籠,形狀各異,皆是精美絕倫,透過燈光可以看見,四處被裝扮的一新,紅色的帶子編織成漂亮的樣子,掛在各個地方。有歌女舞女在搭起的台子上唱戲跳舞,樂師也都在,演奏的曲子為除夕的夜晚增添了喜慶。周圍的有宮女待侍,四處的亭子里的桌上,還有露天的大理石的石桌或者各種名貴木頭的木桌上,擺放著茶點,有熱騰騰的茶,和香甜可口又暖暖的宮廷糕點。

    皇宮的除夕宴向來別具一格,其層次與手筆,是一般人難以達到的。

    周圍的暖爐生著,本來寂靜的雪地里被腳步踏破,隨著,越來越多的腳步踩亂了這片潔白的雪地,御花園熱鬧起來。

    “姐姐。”沈安嫣和沈影卿錯開了人群,慢慢的跟在後面走著,周圍的人並不多了。

    沈安嫣見沈影卿喊自己,轉頭問道︰“怎麼了?”

    “我在想……”沈影卿頓了一下,才道,“我在想,今天會不會……太……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好,比如影響不好?”

    沈安嫣沉思片刻,回答道︰“那要看你自己是怎麼想的了,你要是在意,別人當然也就在意,只有你自己邁過去了才行,你不翻過這一頁,別人永遠會盯著你。”

    沈安嫣了然了沈影卿的想法,沈影卿這輩子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去對抗另一個人,以往是沒有這麼絕對的情況的,而且,也不曾在這麼大的場子里。

    所以,沈影卿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忌憚。

    “我怕……萬一……唉,這件事並不復雜,是之後的影響。”沈影卿欲言又止,還是沒有說出來。

    沈安嫣以為沈影卿是因為這件事,怕別人對她議論,于是問道︰“所以,你覺得今天的事,有些對不起樊氏姐妹,對嗎?”

    “不是,我不是擔心這個。”沈影卿搖了搖頭,喘了一口氣,才道,“我不是擔心會造成影響的不是別人,我怕造成影響的那個人是我自己,我會變了。”

    沈安嫣頓了頓,問道︰“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先生說過,要以德報怨,總有一天會自得善果,那要是報怨以恨呢?豈不是會自食惡果?”沈影卿目光變得迷茫起來,道,“我的做法這是不對的,《論語•憲問》里寫著,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沈安嫣沉默片刻,走到橋邊,看著下面廣闊的太液池,在蓮花燈的點綴之下融夢如幻,擁有這里的人,是多麼的幸運,可惜那個人,不一定會常來這里觀賞。

    沈影卿見沈安嫣走到橋邊,看著太液池,不知道在想什麼,走上去問道︰“姐姐,你有在听我說話嗎?”

    一陣微風拂過,所幸,並不算太冷,沈安嫣發絲隨風吹動,增添了一分靈動。

    “沈影卿。”沈安嫣輕輕的喚道,聲音溫柔如水,糯的酥心,仿佛要喊到人的心里去,沈安嫣沒等沈影卿接話,自顧自的就繼續道,只是目光還依舊看向遠方,“在學堂里,先生們會教你以德報怨,但是你的人生經歷會告訴你,以德報怨是不對的,吃了虧,就要憑本事找回來。先生說的其實也沒錯,可是我們都要記住,先生教你的,是做人之道,而人生和世事教你的,是生存之道。這並沒有誰對誰錯之分,因為這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對和錯。”

    微風似從天上吹來,帶著冷月寒星的涼意和銀河的水氣,冷冷的潮潮的使凡是有心的生命都會覺得心情舒暢。湖面上蕩起一圈一圈的波紋,周圍的雪被掃開,因為有人搭理而使其整齊而不凌亂的堆在一邊,為整個皇宮增添著美麗。

    沈影卿若有所思,頓了一下,好像想通了什麼,沒有再持續下去這個話題,轉而問到︰“那今天為什麼你要把這個決定權推給林柔嘉?是有什麼目的的嗎?”

    沈安嫣解釋道︰“起初林柔嘉向皇後娘娘建議我來,主要是想讓我給繁華樊朵更大的懲罰,但是這有一個弊端,就是不管我怎麼做,都會遭人非議,所以才把這個機會讓給林柔嘉的。”

    沈影卿了然,是什麼弊端她當然知道,沈安嫣一提,她就表示理解。

    “嗯。”沈影卿點頭道,“所以最後林柔嘉推回給我,也是正好了。”

    沈影卿身份並不敏感,所以這的確是最好不過的。

    沈安嫣和沈影卿走到了御花園,最大的亭子里坐著皇上和幾位妃嬪,皇後和身邊的人不知道在聊什麼,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沈安嫣和沈影卿散開了,沈影卿說是有事情離開一會,實際上,沈安嫣悄悄的斜眼看了一下,一旁石子路上的俊朗男子,正是宋振理,沈安嫣只當是不知,假裝在看旁邊的梅花,道︰“你去吧。”

    沈影卿離開,旁邊有宮女送上了幾杯熱飲,均是溫燙的,讓沈安嫣拿一杯,沈安嫣擺手示意不需要,朝旁邊走去。

    因為旁邊兩人的對話,正是吸引沈安嫣,沈安嫣好奇,慢慢靠近,眼楮還是頂著奇花異草,臉上表情淡然,沒有絲毫的不正常,看起來就是正常在欣賞花草的人。

    “你攔下我做什麼?我是真想懲罰那兩個家伙,我看她們不順眼好久了,好不容易可以出口氣,你居然讓我把決定權又交回去!”背對沈安嫣的女子很生氣的樣子,氣的直跺腳。

    一陣風吹過,粉白的花瓣簌簌飄落,飛花若雪。

    她對面的男子,略高出她一截,沈安嫣從自己的角度可以看見,正是林懷能。

    “這其中明顯有詐!你自己想想,沈安嫣她難道是一個會忍耐的人?她不也是有仇必報,今日她卻將那個權利拱手讓人,還將這個權利推給你,她跟你難道私下里有什麼交情嗎?誰知道她安的是什麼心思。”林懷能一臉雞同鴨講,眼里雖然是對面前愚蠢的女人的根本不屑一顧,但是還是在盡量解釋,“分明是對你不利,我也是為了林府著想,不能大哥一離開,你就出岔子。”

    林柔嘉根本沒有要听林懷能說教的興致,竟抬手推了一把林懷能,低聲吼道︰“有詐?這能有什麼詐!我還以為是什麼原因,你不讓我說,沒想到就是你那點婦人的花花心腸,誰跟你說她會無緣無故的來害我?犯得著嗎她,得罪了我她又有什麼好處,還在三王爺面前留下了一個惡毒的壞印象。”

    林懷能對于眼前的人不信,也無可奈何,只是感到氣憤,但是林柔嘉推了一把自己,也太不尊重自己了,于是道︰“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我也是為了你好,我可不想別人落下話柄連著我一起受罪。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听我的小心一點總是沒錯。”

    “沒錯?什麼沒錯!”林柔嘉氣鼓鼓地瞪著林懷能,“這口惡氣我不出,遲早還要給氣病了,她怎麼對我說話的你沒看見嗎?那個語氣,憑她樊朵是誰,那麼囂張,好不容易能罰她們,還是我親手罰,都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林懷能被推了一下,調整站姿的時候,眼神往旁邊瞟了瞟,就看見一旁的沈安嫣,沈安嫣看見自己驚訝的目光看著她,竟微微偏過頭來,抬頭朝自己一笑。

    林懷能在那一瞬間呆住了,不知道是因為沈安嫣身上散發著的獨特氣質,還是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除夕佳夜(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站在幾株玉蘭的前面,曛染著淡紫色風信子花色的玉指,輕輕搭上一朵外形極像蓮花的玉蘭,淡紫色和玉白色相互交映,尤為魅人。那朵玉蘭開放的美麗,花瓣展向四方,搖曳生姿,松松搭在沈安嫣手臂上的廣袖子微微有些滑下來,皓腕佩一單只嵌金邊刻祥雲紫瑞,美人與花,美人如畫,就像一幅畫那樣定格在了那里。

    玉蘭的潔白,加上那旁邊的人,使御花園青白片片,白光耀眼。

    但是林懷能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他很快的就回過了神,沈安嫣那一笑,笑的他心里感到滲人,沈安嫣的傳奇故事他不是沒有听說過,那手腕和謀略,不是一般閨閣女子所能有的。

    就像自己面前的林柔嘉……真是天差地別。

    林懷能看林柔嘉的眼神也變了變。

    “喂,你有沒有在听我講話啊?”林柔嘉見林懷能沒有回應自己,不免有些不爽。

    林懷能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林柔嘉,道︰“算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你等等!”林柔嘉一把攔住準備轉身離去的林懷能,怒道,“什麼叫我自己好自為之?啊?這件事明明就是你的錯,你還想抵賴?我看你不會是喜歡樊華繁朵的誰吧,哼,難怪不願意娶那個什麼,叫什麼來著,沈清菡是吧,怪不得你不想娶沈清菡,還在家里跟娘鬧脾氣,原來是喜歡樊華或者樊朵那對聒噪的姐妹啊,不過也好,這下兩人名聲盡毀,說不定還能看得上你,回去我就求娘給你上樊府提親去!”

    “林柔嘉,我警告你,你不要血口噴人!”林懷能這下是真的生氣了,“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我不想再跟你說了,請便吧。”

    “那我也最後警告你一次,那個機會最後給了沈影卿,沈影卿是誰?沈安嫣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兩人是同一個姨娘生的,沈影卿最後拿到了決定權,你看沈安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讓沈影卿拿下決定權了,沈影卿最後也處罰了樊華和樊朵兩姐妹,你見沈影卿出了什麼事情,有什麼問題嗎?”

    “對牛彈琴!”林懷能想盡早結束這無聊的爭辯,就林柔嘉這個智商,跟她說十天半個月的她都不一定能明白,既然是解釋不清楚的事情,也沒有必要跟她這個無知婦孺解釋了。

    林柔嘉也不想再跟林懷能這個人說話,于是哼了一聲,就轉頭,甩袖離去。

    林懷能心下一驚,林柔嘉這下要看見沈安嫣了,抬眼看去,沈安嫣已經退到了較遠處,好似隨意一瞥,沈安嫣看見了林柔嘉,對林柔嘉友善溫柔的笑了一下,柔和的表情,簡直就要想象不出她就是那個風靡京城的傳聞中的傳奇人物。

    林柔嘉也朝沈安嫣笑著,點點頭做了問候禮節。

    “沈小姐好。”林柔嘉變臉的速度倒是快,剛剛還在那邊和林懷能吵架,這下轉頭就笑臉迎人,笑眯眯的跟別人打招呼。

    沈安嫣不再繼續“賞花”,也朝林柔嘉走來。

    “林小姐好。”沈安嫣笑笑道。

    “沈小姐在這邊賞花啊?”林柔嘉隨意的搭話道。

    “嗯。”沈安嫣應道,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提醒道,“林小姐,那邊皇上和皇後娘娘坐的最大的亭子那邊,有宮廷樂師的演奏,不過現在各位小姐好像都想試試,表演些什麼,一個個都躍躍欲試的,熱鬧的很,而且每個展示的人,不管表演的怎麼樣,都能得到皇上和皇後娘娘的額外賞賜,做除夕的紅包呢,林小姐也快些過去討個吉利吧。”

    林柔嘉表情驚喜,問道︰“真的嗎?我竟然不知道,差點要錯過了呢,多謝沈小姐提醒了。”

    “熱鬧的很,太子和幾位王爺都在那邊呢,展示的才藝若是好,還有妃嬪會封賞呢,哦,沈凌央的古琴,蕭貴妃可賞了一顆好大的夜明珠。”

    “那我可要去見見了。”林柔嘉笑著,“那沈小姐,我們到那邊再見了。”

    “嗯。”沈安嫣與林柔嘉告了別,林柔嘉就快步離開了。

    當然,沈安嫣說的這些,都是憑借上輩子的記憶,蕭貴妃賞賜了沈凌央一顆好大的夜明珠,真是奇珍異寶,沈府的人輪番傳看,別的府的小姐來做客,也吵著要看沈凌央的那顆夜明珠,這可是讓沈凌央風光了好久。

    沈安嫣看著林柔嘉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了夜幕中的那一抹燈籠的燭光之下後,也不急,不緊不慢地回頭,林懷能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沒有離去。

    “沈小姐好。”林懷能首先上前點了點頭,算是做了一個禮。

    “林公子好。”沈安嫣微微俯了俯身,以示尊重,男尊女卑本來造就了行禮的差異,本來如果身份相同,比如沈安嫣和林懷能這樣目前都沒有官位或者爵位的,都只是官家子女,見面行禮為男頷首女俯身,但是後來漸漸的,有些嫡長女氣盛,有些庶子無能,加上大周是一個開明的王朝,所以滿滿行禮就沒有那麼多要求了,沈安嫣以往也多是和平輩行頷首禮。

    “不敢當沈小姐這一禮。”林懷能拱手微微俯身,回了一個禮,隨後臉上帶著一絲陰冷的笑,眼神深邃而銳利,等兩人都行完禮,直視對方的時候,林懷能的眼神更為機警,聲音略略放低,道,“日後要當王妃的人,我可擔不起這個禮。”

    沈安嫣听出林懷能語氣中的諷刺,並不在意和追問,雖然沈安嫣是笑臉相對,但是淡漠的笑里沒有一絲感情,更顯出一絲冷漠,道︰“林公子方才沒有揭穿我,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啊。”

    林懷能冷哼一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偷听我和林柔嘉說話?”

    沈安嫣之所以過來跟林懷能說話,正是因為她知道,林懷能其實看起來是為林府好,更多是為了自己,如果有一天林府和他自己要二選一的話,他肯定選他自己,並沒有和從言語中看出來的那麼像,是真的處處為了林府著想,處處為了林府好。就像之前林懷能無意間說出來的那句話一樣,“我可不想別人落下話柄連著我一起受罪。”,可見,在他心底,還是從自身出發的,卻是一副保護林府的擔當。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指出我?”沈安嫣嘴角勾起微微的冷笑,“還等著我听完不成?”

    正是因為林懷能沒有揭穿她,而是放任她繼續去听自己像知道的,就是因為林懷能的潛意識里,已經和沈安嫣達成了共識,不願意揭穿。

    “你想干什麼?”林懷能問道。

    “說說沈清菡的事情。”沈安嫣道。

    沈安嫣早就對沈沉殷的態度有所懷疑,而今天,沈沉殷對于林致峰宣布林修業和蔣雪梵的婚事,似乎一點驚訝都沒有,這下子,沈安嫣幾乎可以確定,沈沉殷對于這件事,早有知曉。

    蔣毅和林致峰也是希望在除夕夜直接宣布婚事,皇上說不定還會賜婚,這樣這樁婚姻就無比榮耀了,但是現在,被林修業和沈清菡兩個人聯手鬧的這麼不愉快,皇上是萬萬沒有賜婚的可能了。

    沈沉殷居然寧願幫助別人家的嫡長女和嫡長子成對,也不幫自己的親生血肉。不過蔣毅還有林致峰,和沈沉殷私下關系是不錯的,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相反的,沈沉殷這個性格,那是有大大的可能。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林懷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沈安嫣也不強求,轉身就有離開的趨勢,道︰“好,那也不強求,林公子自便吧。”

    說罷,沈安嫣就準備抬步離去。

    林懷能見沈安嫣要離開,攔住沈安嫣,喊道︰“等一下!”

    林懷能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其妙的選擇相信沈安嫣了,沈安嫣和他又沒有什麼利益沖突,應該是沒有害他的理由。

    再說了。林懷能心想。現在跟沈安嫣透露一點不怎麼重要的消息,以後說不定還能從沈安嫣那邊問道一些有用的消息,自己想要在林府出頭,肯定是要結識一些當朝權貴的,沈安嫣就是那個“貴”,這種人,只要不是敵對關系就好,多多益善。

    “是這樣的,從林修業跟你們沈府的那個沈清菡送去彩禮的那時起,大夫人就宣布這事太過荒謬,必須暫停。”林懷能緩緩陳述道,“之後夫人就說,干脆讓我把沈清菡娶了,整件事情基本上全府的人都知道,只有林修業不知道罷了,這半個月里父親也不許他出去,所以他的確是不知情的。夫人就準備到時候,就是今天的除夕晚宴,干脆直接說出來,林修業沒有辦法只能接受,說實話,今天晚上林修業居然跳出來和沈清菡一起反抗,我還真是沒想到。”

    當然,林懷能說的全府所有人是不包括下人的。

    沈安嫣听後若有所思,是這樣。

    “林夫人讓你娶沈清菡的時候你也沒答應?”沈安嫣問道,因為沈安嫣之前听林懷能和林柔嘉談話的時候,林柔嘉好像還提到了一些。

    “我為什麼要答應?”林懷能明顯很不爽,“他自己非要娶一個婢生女,憑什麼推到我身上。”

    沈安嫣不置可否,兩人沒有在說話,半晌,沈安嫣和林修業見旁邊有煙花騰空,炸開後是美麗的閃耀。

    “回去吧。”沈安嫣道。

    林懷能點點頭,“一起回去嗎?”

    “不了。”沈安嫣定定的看著旁邊潔白的玉蘭,回答道,“你自己回去吧,去看看林大人。”

    “好,那我便先走了,沈小姐多加小心。”林懷能頷首,轉身離去。

    風,輕悠悠地吹拂著樹葉,樹葉在微微地顫動著,真像細長的嘴巴在喃喃細語。

    玉蘭無聲地綻放,如嬌媚的女子亭亭玉立,在燈籠明亮的光芒之下,雪白的花瓣更顯得燦爛,泛著陣陣柔和的光暈。葉形的,如玉般光滑的花瓣組成了這倩麗的它,中間的花蕊散發著清新誘人的香,它高傲地站立在光禿禿的枝頭,優雅而孤獨。

    沈安嫣嘆了一聲,就準備往回走,才抬起頭來,就看見了尹宸瑯。

    “你怎麼到這來了?”沈安嫣見到尹宸瑯很驚奇,開口問道。

    這里較為偏僻,也是這種較為偏僻的地方,才會有過年除夕夜不該出現的白色玉蘭,玉蘭高潔玉白,可到底是白色的。

    “我過來找你。”尹宸瑯掃了眼身後,示意道,“剛才從那邊過來,看見了林懷能,預感到你會在這里。”

    “你猜的倒是準。”沈安嫣笑了笑。

    尹宸瑯卻沒有笑,問道︰“你怎麼會和林懷能在一起,和他說什麼在?”

    “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沈安嫣笑了笑,“就是問了一下沈清菡的事情,我覺得有點奇怪,之前懷疑是沈沉殷有參與,現在是確定了,沈沉殷早就知道此事。”

    “這個倒是很有可能。”尹宸瑯道,隨即,耳畔傳來一聲響。尹宸瑯終于是笑了一下,拉了一下沈安嫣,道,“你看。”

    只听“ ”的一聲,煙花朵朵飛在天邊。

    只見,煙花直沖天空,漸漸地舒展開來,形成了無數朵時而紅,時而黃,時而綠的繁花。然後,那煙火好似流星,從天而降,夜空宛如奼紫嫣紅的百花園,五彩繽紛的煙花如同水晶石靚麗奪目,色彩斑斕的焰火好似彩綢絢麗多姿。

    與地下的御花園奇花異草的百花爭艷相輔相成。

    當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中爆開時,綻放出七彩的美麗,讓人忘記了它在爆發時的巨大的響聲,忘記夜空的寂靜,破滅前的壯麗,為的就是留下美麗的倩影,直至灰飛煙滅。綻放,消失只是瞬間的事,留下的是記憶中的美麗。

    今天晚上,不管皇宮里聚集了多少心里百般算盤的人,都是一起過了除夕的人了。

    “新年快樂。”

    “快樂。”

    兩人相視而笑,天上的光灑在兩人的身上,似乎是為這一幕做著見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除夕佳夜(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宴會散了之後,大家都在皇宮大門那邊等待著出宮,馬車一輛輛的駛來,接走了人之後,又一輛輛的駛去,沈安嫣無聊的等待,尹宸瑯雖然帶著管理禁衛軍,還要視察的名頭,實際上也沒有什麼需要他做的,所以就無奈的站在沈安嫣旁邊和她聊天。

    “如嬪她沒有政治背景,是安全的,至少不會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尹宸瑯道,尹宸瑯和沈安嫣分開後,專門查了一下如嬪,免得沈安嫣是被誰盯上了,暗算了都不知道,但是現在可以確定是安全的了。

    “嗯?”沈安嫣疑惑,問道,“此話何講?”

    “她以前是縣令的女兒,入宮沒幾年,她父母都都殯天了,也只是在後宮安分的人,覺得無法伸手到前朝。”尹宸瑯道,尹宸瑯的話沈安嫣當然听得懂,像蕭安蘭蕭貴妃,就是前朝有勢力的人,這種人的關系盤根錯節,最為麻煩。

    “父母雙亡?”沈安嫣驚訝,“沒想到。”

    尹宸瑯笑了笑,準備結束如嬪的話題,但是還沒開口,外界的聲音就幫忙結束了兩人的談話,兩人回頭看去,正是宋振理,身邊圍著一圈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多是問一些邊塞之事,宋振理常年待在沙場,完全不想應付這種人際關系,復雜的政治他還不懂,他只想闖出一片天地之後,再回來慢慢接手莊國公府,慢慢參加和熟悉政壇的人物。

    所以,宋振理可能思緒一下就卡住了一樣,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大喊了尹宸瑯的名字,眾人安靜下來,看著和沈安嫣在一起聊的不亦樂乎的尹宸瑯。

    尹宸瑯回頭,看見宋振理的情況,和宋振理的眼神,一目了然。看來有人需要他的幫助了。

    根據沈安嫣的記憶,尹宸瑯和宋振理年幼就相識,關系很好,屬于一起長大的那種。尹宸瑯因為年幼喪母,而從小得到皇上最多的寵愛,加上尹宸瑯年幼的時候為了自我保護,導致被人認為性格暴戾,動輒就動怒,皇子們都謹听母妃的話,離他遠遠的,沒有人跟他玩,也沒有人敢招惹他。起初只有永安親王經常接尹宸瑯去王府玩,或者帶尹既明入宮找尹宸瑯,這對堂兄弟的關系自然是不用說的好,後來,尹既明和尹宸瑯又打打撞撞的認識了宋振理,命運就是這麼有趣,三人明明性格都完全不同,卻十分融洽的一起玩,之後一直也是關系最好的。

    沈安嫣記得上輩子,在沈安嫣當時的角度看,尹宸瑯真是無比卑鄙,宋振理這個重情重義的錚錚鐵骨的好男兒,被尹宸瑯給“忽悠”的站在了尹宸瑯那一方,尹宸瑯手握當時最風光的少年名將,自然是對他無比有利,可是尹宸瑯把宋振理拉的和自己一隊,也就是使莊國公府一同被絞進了那檔子奪嫡的事兒來,宋振理是願意為他征戰的,一直很听尹宸瑯的安排,兩人戰線簡直無比統一,可是宋振理除了是尹宸瑯的朋友,還是莊國公府的世子,背負著幾百號人的性命,莊國公府的榮譽,這也奠定了莊國公府和宋振理的結果,無疑是一樣的。最後尹黎瑾登基,殺了尹宸瑯的同時,莊國公府一家也難逃一死,宋振理這個驍勇善戰的傳奇將軍,當然也被賜死了。

    為後世人惋惜,感嘆。

    “怎麼了?”尹宸瑯的聲音把沈安嫣從思緒中拉過來,尹宸瑯回了一句宋振理,帶著沈安嫣朝宋振理走去。

    “沒什麼,看見你了,就叫一聲。”宋振理全然不認是喊尹宸瑯來救場的。

    一個聲音傳來,熟悉的讓沈安嫣毛骨悚然,即使過了這麼久,沈安嫣還是覺得,毛骨悚然。

    “宋公子好。”人群里那個挺拔的人,皮膚白皙的讓人清楚的知道這是一個嬌生慣養的人,魅惑的眼眸是用美色酒肉給燻陶而出,身上那種不知道叫不叫霸氣的氣質,那就是在豫州當土皇帝給培養出來的,俊美的臉是迷惑了多少不知情的千金小姐。

    宋振理望去,看見喬堅喻,不知道為什麼,宋振理就看對方不順眼了,男子漢大丈夫的,怎麼給養的白白嫩嫩的,身體雖然不差,是勁瘦的那種,但是還是偏瘦,肯定不似宋振理壯實。

    “這位是?”宋振理沒有急著回禮打招呼,而是疑惑地詢問旁邊的尹宸瑯,全然把尹宸瑯當成了介紹的人。

    “喬堅喻,南喻侯。”尹宸瑯聲音冷漠,看喬堅喻的眼神都毫無感情,卻使得他的聲音更加磁性動听,“封地在豫州。”

    “豫州?”宋振理回憶了一下,疑惑的問道,“那離京城還挺遠的啊,這除夕佳夜的晚宴也得親自跑過來參加嗎?按理說,不是派人送豫州的貢品來就可以了嗎?”

    喬堅喻俊美的臉上溫文爾雅的笑了一下,氣質出塵,聲音給人冰清玉骨的陰柔美感,道︰“嗯,今年剛進京,皇上留我下來負責和御史台一起處理寒疫一事。”

    “那是個大任務。”宋振理點點頭,原來眼前這個人是有點用的啊,能處理這樣的大事,京城的大事,肯定是有點真才實干的人。

    但是宋振理不知道,那是寒疫事件還沒現如今嚴重的時候,那時候寒疫也不算是什麼要轟動全京城的大事。

    “同時,現在侯爺還協助太子,是京城杰出的人才。”沈安嫣收到尹宸瑯的暗示,補充道。

    喬堅喻是太子的人啊。

    宋振理了然的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恭維的道︰“嗯,侯爺真是一表人才。”

    喬堅喻明顯有點飄飄然,忘記了宋振理居然喊來尹宸瑯,肯定是尹宸瑯的人了,沈安嫣故意暗示宋振理他是太子的人,明顯不懷好意,但是喬堅喻沒有看出來,以為只是普通而正常的談話。

    于是,喬堅喻道︰“哪有將軍厲害,年紀輕輕就當了少年將軍,威震蠻夷。”

    “  揮瀉鉅 骱Γ 曇頹崆峋偷繃撕鉅  彼握窶硭嬋誥陀Φ饋br />
    這下喬堅喻的笑容就僵在了他俊美的臉上。

    他這爵位,是從他爹那里世襲過來的好不好!

    宋振理絲毫沒有什麼不對勁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神經大條。

    一旁不遠處的尹黎瑾當然也听見了這段套近乎,見喬堅喻被駁,出來撐個場子。

    “老三。”尹黎瑾上前一步,看著尹宸瑯。

    “皇兄。”尹宸瑯笑了一下,回應道。

    “今日煙火那會兒,你可不在。”尹黎瑾笑了笑,笑的陰冷,讓周圍的氣息都低了幾度。

    尹黎瑾話中有話,一種質問的態度。

    “是嗎?”尹宸瑯還假裝回憶一下,才道,“人多不清靜,人少才能欣賞這美麗的煙花啊。”

    隨著無聊的客套話和你來我往的電光石火,宋振理實在是听不下去了,一臉不耐煩,但是也不敢說話。嘖,尹宸瑯真是的,不喜歡太子就不理他不就好了,難道客套兩句就能讓大家覺得他們相親相愛的了嗎?宋振理無聊的正想偷偷離開,被尹黎瑾的一句話攔住。

    “宋公子明年可有準備繼續征戰胡地?”尹黎瑾一派老大的架勢,問道。

    “是。”宋振理應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

    “這是應該的,宋公子為我大周征戰,是為我大周百姓,值得讓人關心和尊重。”尹黎瑾儼然大周已經是他的天下了,君主的口氣,雖然太子對于皇位就是探囊取物,但是對于旁邊還有個尹宸瑯的尹黎瑾來說,這囊,不是想探就探的。

    “不敢當,不敢當!”宋振理也很客氣,就學著模樣的客氣。

    宋振理這次回來,真的是沒有想到,自己引起的轟動居然那麼大,大家都蜂擁而至的和他講話,還好他了解了情況後,不跟父親的莊國公車隊一起入宮,而是自己獨自一人進來,真是太明智了。

    “別不敢當,年紀輕輕就當了六品的昭武校尉,宋公子才是年少有為。”尹黎瑾笑著,道。

    宋振理一听,和剛才喬堅喻說的話差不多嘛,怎麼現在人客套都沒點新意了,于是道︰“哎,言重了,言重了,您還年紀輕輕就當了太子呢……”

    宋振理這話一出口,驚覺不對,到最後越來越小聲,尹宸瑯“噗嗤”一聲,輕笑了一下,耀眼的笑容看得是那麼的舒心,讓人著迷。

    “失陪了!”尹宸瑯拉著沈安嫣就準備離開,被宋振理一把拉住,想了想,帶著宋振理,朝尹黎瑾微微一拜,就馬上告退了。

    剛退到一邊,尹宸瑯就一把拉過宋振理,踹了一腳︰“我說你能別給我丟臉了嗎!多大了還沒點長進。”

    尹宸瑯那踢的一下,宋振理也沒躲,因為尹宸瑯並沒有用力,踢得也不重,宋振理知道尹宸瑯不可能真用力,所以宋振理干脆也就懶得躲,挨了一腳,挨完就一臉委屈,好像還在余驚之中沒緩過來一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見太子他就緊張!我從小就不敢看太子那眼神,你看他眼楮,真是滲人滲的慌,你看,你看……哎喲!”

    尹宸瑯又踹了他一腳,這下可能是用了力,宋振理停了下來,看著尹宸瑯,尹宸瑯一句話也沒有,根本沒有準備說話的意思。

    宋振理氣勢弱了下來,干脆不理會,哼了一聲,說到︰“再踹我小心我打你啊!”

    “還打我!還敢打我!你打我試試?”尹宸瑯上前拽過宋振理就往宋振理身上打去,說是打,沈安嫣覺得,不如說是在推推嚷嚷。

    “不敢不敢,怕了你,我要是毆打你這個王爺!禁衛軍就沖上來了!”宋振理笑道,笑的陽光燦爛,那是老是在外游歷的少年才有的陽光。

    “切,個頭長了不少,嘴巴還是不肯輸。就算沒有禁衛軍,量你也不敢。”尹宸瑯也笑了笑,退遠了一步,和宋振理拉開了一點距離,問道,“這次怎麼樣?”

    “我挺好啊,今年殺敵格外爽快,拿下了對方一個藩鎮!”宋振理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悅,隨後朝尹宸瑯問道,“你呢?我一入京就听說你封王了!”

    “嗯,都封王了。”尹宸瑯解釋道,“不讓我們待在一起了,不過這樣也自由很多,雖然王府範圍還是算在皇宮里面,但是至少活動起來要方便很多。”

    宋振理沒有理會這些,只是兩眼放光,問道︰“你的王府還是最靠近皇宮的那座吧,那一般都是太子府的位子,你說是不是……”

    “別說了!”尹宸瑯低吼一聲,“還是這麼口無遮攔,這里可是皇宮,隔牆有耳!”

    宋振理了然,乖乖的捂住嘴巴,一臉無辜的看著尹宸瑯。

    尹宸瑯嘆了口氣,解釋道︰“你還不清楚時局,總之有點奇怪,你現在還听不清楚。”

    宋振理繼續捂著嘴巴,點點頭。

    遠處沈府的馬車到了,有宮女來喚沈安嫣過去。

    沈安嫣跟尹宸瑯道了別,尹宸瑯囑咐路上小心,之後沈安嫣就準備離開,剛剛轉身,就被宋振理給攔下。

    宋振理往旁邊邁了一步,邁到沈安嫣前面,擋住了沈安嫣的去路,宋振理紅著臉,猶豫了片刻,才道︰“沈安嫣,那個……嗯……沈影卿是不是你妹妹?她也是沈府的?”

    沈安嫣了然,道︰“是啊。”

    宋振理點點頭,側了側身,給沈安嫣讓開一條道,讓沈安嫣離去。

    沈安嫣離去,還未走遠,身後傳來尹宸瑯的輕笑聲。

    “快說說。”尹宸瑯的聲音磁性而霸道,帶著動听的輕笑聲,更為魅人。

    “不說!”宋振理堅定不移的回答。

    “說不說?不說是不是?走,跟我去王府。”尹宸瑯搭上宋振理的脖子,就摟走了宋振理。

    宋振理“啊喂”了兩聲,也沒有說話了,就跟著尹宸瑯朝父親莊國公走去,尹宸瑯站在一邊不遠處,等宋振理跟莊國公說,宋振理說是受三王爺的邀請,要去三王府做客。

    莊國公正跟勛國公在聊天,也不管宋振理,擺了擺手,示意宋振理隨意。

    宋振理就跟著尹宸瑯,兩人同乘一輛馬車,在萬眾矚目的目光之中,也離開了皇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深宅怨氣(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幾輛奢華無比的馬車停在了丞相府門口,里面下來的人均是華服裹身,等沈沉殷和夜秋倪先進入了丞相府,再是虢莊嗣王和王妃,靜安郡主,之後才是孩子們挨個進去。

    回到沈府,都往正堂走去,沈安嫣下了馬車,街道上還是燈火通明,街道一望無際的盡頭,一路是張燈結彩,琳瑯滿目的花燈和舞獅子的戲子,一派欣欣向榮。

    老天爺今天很給面子,除了一點微弱的小雪意外,沒有下暴雪,連風,都是輕柔的微風。

    世人皆以為災難就要過去,殊不知,還有一輪呢。

    走到正堂,沈安嫣褪下披風,走進去,就看見窩在朱倚閣懷里哭的正傷心的尹珠兒,尹珠兒兩眼通紅的如同春日里綻放的桃花,一副梨花一枝春帶雨的模樣,讓人看了好不心疼。

    “娘……”尹珠兒攢著帕子,喊道。

    朱倚閣看向世子,世子沉默,沒有說話。

    “五小姐。”朱倚閣開口道。

    “嗯?”沈安嫣就跟沒自己的事一樣,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端著熱騰騰的玉杯,里面如絲綢一樣的牛奶在青玉杯子里,就想是一些上好的絲綢被堆在了里面一樣,睡前不能飲茶,沈府晚上基本上都是熱騰騰的牛奶。

    “今天之事,珠兒確實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珠兒年幼無知,還希望這件事就不要鬧大了,請五小姐去找三王爺,解除了給珠兒下達的命令吧。”朱倚閣語氣平和,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畢竟他們虢莊嗣王一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尹珠兒被尹宸瑯禁止再入皇宮,他們還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年幼無知?”沈安嫣疑惑的看著朱倚閣,皺眉,問道,“姨母,想必今日王爺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表姐過了年就及?了,都是要嫁人的姑娘了,還是這麼不懂事。”

    沈安嫣的意思很明顯,這個忙她就不幫了。

    哪有打一巴掌,最後再拿著糖讓別人幫忙的。

    “五小姐,今日之事,我還是希望你能去平息下來。”

    傳來一陣厚重的聲音,沈安嫣抬眼望去,竟是虢莊世子,世子站起來,對沈安嫣道。

    畢竟尹珠兒也是他的嫡長女,還是全家的希望,虢莊一家花了多少精力去栽培她,就是希望她入宮,嫁入皇室,為家里爭光。

    沈安嫣偏了偏頭,微微眯起眼楮,不置可否。

    虢莊世子出口幫忙了,要沈安嫣去平息,說實話,以沈安嫣現在的身份,真的不好拒絕,虢莊世子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虢莊世子知道自己可是世子,對于沈安嫣這樣的閨閣女子還是頗有威懾力的,加上沈安嫣能借此機會,賣他虢莊世子一個人情,這筆生意,怎麼說都是劃算的,沈安嫣應該會答應,于是虢莊世子再加一把力,道︰“五小姐,今日之事,其實你也有錯,本是一家人,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如果你能讓三王爺收回成命,那也是功德一件,可以將功補過了,功過相抵,我們必然不會再追究。”

    “若我不做到這種地步,今日被趕出皇宮,永生不得入宮到就是我了吧?”沈安嫣沒有拒絕虢莊世子的請求,但是轉而談了別的話題。

    尹珠兒今天在皇宮里,那麼多人的眼前,如此污蔑她,毀她名聲,所有人心里都有數。

    “我們會補償你的。”虢莊世子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

    “比如?”沈安嫣問道。

    周圍的人靜默無聲,就連沈沉殷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們將給你珠寶首飾一箱,作為補償,這些首飾的價格絕對不會低,這一點你可以放心。”虢莊世子道。

    沈安嫣嘆了口氣,掃了眼旁邊的尹珠兒,然後昂頭,直視虢莊世子,道︰“說實話,我不需要那些,但是我得得到確認,尹珠兒以後不會再干這樣的事情,我可以去王府,找他幫忙,但唯一的前提是,尹珠兒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鬧事。”

    沈安嫣的意思,在坐的所有人听的明明白白,有尹宸瑯,沈安嫣自然不差錢財物什,就在除夕夜之前,尹宸瑯還送來了一批首飾,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但是沈安嫣這話,讓尹珠兒听了就感到不舒服了,馬上從朱倚閣懷里跳起來,吼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何時鬧事了!你以為你是誰?敢對我頤指氣使的!”

    沈安嫣沒有理尹珠兒,聳了聳肩,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世子殿下,這忙,我是真的幫不了了,就恕我無能為力了吧。”

    朱倚閣拉了一把尹珠兒,示意尹珠兒坐下。

    尹珠兒站著,不坐下,瞪著沈安嫣。

    世子卻轉而瞪了一眼尹珠兒,尹珠兒悻悻的眼神,還是坐下了。

    “五小姐,對不起,這忙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虢莊世子看著沈安嫣,眼神狠戾。大有沈安嫣不幫,就找人架著沈安嫣去三王府的勢頭。

    沈安嫣也起身,和虢莊世子對視,給虢莊世子這真正的頤指氣使給氣笑了,一個嗣王的世子,在權貴雲集的京城也敢這樣張狂。且不說他這樣的張狂,只是個嗣王的世子,若是親王的世子,比如永安親王的世子尹既明,那豈不是要橫著走了?再說自身已經是親王了的尹宸瑯,難道還真能在京城為非作歹,橫行霸道嗎?

    “世子殿下,您也看見了,我需要你們保證的東西,尹珠兒並保證不了,你們該做的事情做不了,就不應該要求我做事。”沈安嫣衣服上的廣袖,下擺隨著沈安嫣起身滑下來,沈安嫣輕輕的重新挽了起來,動作溫柔而且緩慢,但是沈安嫣說出來的話,並不溫柔,“俗話說得好,事不過三,今日府內貢品龍井是為一事,皇宮門口等候的時候第二件事,剛才似乎又想發展第三件事,我沒有那個精力一直糾纏。若是尹珠兒表姐不能反省反省,得不到應有的教訓,我看,這以後,一定要出大問題。”

    “我不需要你警告!”尹珠兒還未等沈安嫣說話,就搶著說道,“不能入宮就不能入宮,又不是什麼大事!”

    沈安嫣笑了笑,其實尹珠兒這句話是對了,不止尹珠兒,別人也應該想到了,以後登基的最大可能就是尹黎瑾和尹宸瑯,尹宸瑯肯定是不會讓尹珠兒入宮為妃的,而尹黎瑾呢,跟尹宸瑯那麼水火不相容的人,尹宸瑯都明擺著說是自己看不上眼的人,如果尹黎瑾為了和尹宸瑯對著干那倒還好,說不定會將尹珠兒接進宮里去,但是到底還是有這麼一件事,他又怎麼為大大咧咧的封了高位分的妃子。

    “尹珠兒!”不等沈安嫣開口,虢莊嗣王就率先開口,拍案而起,“ ”的一聲震人心弦。

    “如此不知禮數,還不吸取教訓!這事我看就此罷了,也算是給你一個教訓。”虢莊嗣王說完,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轉身就離開了正堂內。

    “祖父!”尹珠兒驚恐的出聲,追了幾步,想追上虢莊嗣王,但是虢莊嗣王已經遠去。

    沈安嫣看著這一切也沉默了,虢莊嗣王究竟是真的對尹珠兒平日里的所作所為看在眼里,希望給尹珠兒買個教訓,為她未來的路程著想,還是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丟人了,與其是被沈安嫣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不如由自己說出來,不許為尹珠兒求情了。

    是為了尹珠兒的未來前程,還是為了自己的面子。

    深諳也不知道。

    見多了這種事情,沈安嫣還是有些驚嘆,但是虢莊世子那邊,真的安靜了下來,沉思片刻後,虢莊世子攜朱倚閣起身,眼神里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虢莊世子朝沈沉殷道︰“丞相大人,家父所言,此事就此打住,那也罷了,就不強求沈安嫣幫忙了,如此,我就先行回院了。”

    沈沉殷點點頭,道︰“今天操勞,世子和世子妃多注意身體,也還是早些休息,不要再勞心勞力了吧。”

    之前世子和沈安嫣發生沖突,沈沉殷和夜秋倪沒有出來幫忙說一句話,可見兩人既不“偏袒”沈安嫣這邊,也對虢莊嗣王那邊沒有什麼好感。

    “今天晚上大家都累了,也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沈沉殷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沈安嫣一行人走出了正堂,屋外,是一層薄薄的白雪,像巨大的輕軟的羊毛毯子,覆蓋摘在這地上,閃著寒冷的銀光,屋頂上也已經堆積起薄薄的一層雪。

    丞相府有人清理,而且屋子構造質量極佳,所以及時是之前厚厚的堆雪,也沒有把丞相府的屋子搖動分毫。

    不過怎麼說也是大雪,沈沉殷說,等大雪過後,要請人來把丞相府所有的房屋檢查一遍,做一個簡單的修繕。

    沈安嫣還沒走遠,就听見身後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音。

    “不過是仗著三王爺一時的喜歡罷了,敢對虢莊嗣王一家這麼張狂,遲早落的一個應得的下場。”沈安嫣循聲望去,正是一直就是一副不滿姿態的沈長碧。

    沈凌央和沈衛婕也應和了幾句,沈凌央倒還只是冷嘲熱諷,沈衛婕的話卻就有夠難听的了。

    沈安嫣笑了笑,不作言語,也不上去制止。想到這些天來,自己的確干的事情有些過了,之前一直默默無聞的自己,突然風光無限,還敢這樣對待尹珠兒,真的讓人心里反差太大。想來,自那日從王府回來,敢和沈府的嫡長子沈其琛對上,並且拒絕了沈其琛的逼問,就讓夜秋倪一系的人覺得不爽了;再後來,沈安嫣就經常被尹宸瑯以各種理由接出去,沈沉殷也是默許,最近沈沉殷對沈安嫣態度也好了很多,不像以往那樣的冷淡,而且在府里,沈安嫣的待遇比之前也好了很多。沈凌央被奪了父親的寵愛,自然不爽,沈凌央一直是一個好強的人,不肯輸別人分毫,這下子卻被自己的親生庶妹給超了過去,心里已經怒氣沖沖了。

    沈凌央自然大發雷霆了數次,都有人來報,告訴沈安嫣,沈安嫣只是一笑置之,她又能如何,難道還要上去找沈凌央,不許她生氣?

    沈凌央借著這次虢莊嗣王一家進京,入住沈府的機會,慫恿陷害尹珠兒,讓尹珠兒來害沈安嫣,卻被沈安嫣一一給擋了回去,不是溫柔的擋,而是非常直接而且不留情面的,特別是第二次,沈安嫣完全不怕得罪虢莊嗣王一家,也不顧回府後虢莊世子的強烈要求,直接拒絕,和虢莊嗣王一家徹底決裂。

    其實沈安嫣不是沒有打算的,但是沈安嫣卻是知道的,就算沈安嫣現在不與虢莊嗣王一家決裂,以後也會有這麼一天,不如不管這幾個月的“友好”。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前期,雖然現在看來,虢莊嗣王的一家是夜秋倪的敵人,是扶持尹珍淑被扶為平妻,上位的籌碼,但是實際上,尹珍淑從一虢莊嗣王他們一家一入府開始,就一直被夜秋倪在暗算。

    夜秋倪當然知道虢莊嗣王是籌碼了,那是因為尹珍淑的生母靜安郡主是嗣王的平妃,可是虢莊嗣王妃卻不是尹珍淑的親戚,相反的,嗣王妃還一直看不順眼靜安郡主,靜安郡主又爵位在身,雖然不是虢莊嗣王的原配妻子,卻也身份地位都比原嗣王妃高出了一籌,在府里很多人都以靜安郡主為首,分成兩派,勢均力敵。

    加上靜安郡主一嫁給虢莊嗣王就生了嫡長子,馬上被冊立為世子,世襲將來的虢莊嗣王的爵位,而原配嗣王妃的兒子,明明也是嫡子,就是因為晚了幾年出生,以後只能分得虢莊嗣王府里的一些錢財而已,以靜安郡主的為人來看,被趕出嗣王府是遲早的事,他們肯定只能在外重新成家立業,久而久之,就會脫離虢莊嗣王一脈,明明也是皇室血脈,卻就會這樣消散下去,沒人記得,沒有爵位。

    所以,非常容易的,又或者是嗣王妃早又打算,總之,最後嗣王妃被拉的和夜秋倪同氣連枝,就連虢莊嗣王,也和沈沉殷一起,在京城里互相利用著身份,自成一派,自然,虢莊嗣王也對沈沉殷的嫡妻,這個丞相府里權利最大的女人,格外友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深宅怨氣(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並不準備理睬她們,自己往前走。卻听見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聲音。

    “她那就是炫耀,她的姐妹出了事,她卻安全完好,她就是看不慣別人好!”這道聲音的主人,正是被林致峰拒絕嫁給林修業的沈府八小姐,沈清菡。

    沈安嫣略微有些吃驚,當然,不止是沈安嫣,所有人都有些吃驚,這邊是通往閨閣樓的必經之路,大家到這里都還是順路的,沒有分散開了,有些走的慢的,也重新退了回來,想在黑夜中,借著月光,看看這格格不入的聲音到底是誰。

    看清楚後,所有人明顯都很吃驚,竟然是那個婢生子,沈清菡。

    沈清菡之前和沈安嫣似乎關系還不錯,為什麼這下也要罵沈安嫣?

    “不要以為林府會讓蔣雪梵進門,林修業和我是同氣連枝的,我們不會受那種安排的!”沈清菡像是說給沈安嫣听的,也像是說給所有人听的。

    沈凌央听了,心下了然,出來走到沈清菡的身邊,安慰道︰“八妹妹莫要動怒了,既然彩禮都送了,林府斷然是不會反悔的。”

    這話是說到了沈清菡的心坎里了,沈清菡贊同的點點頭,道︰“就是,彩禮都送了,庚帖都交換了,林修業也是喜歡我的,所以他一定會娶我的,絕對不會娶那個什麼蔣雪梵!不像你,還沒嫁過去就敢這麼猖狂,連庚貼都還沒來交換,彩禮更是一點影子都看不見,我可沒有听說三王爺正在置備什麼彩禮的說法。你還是等你三朝回門的時候,帶著你三王妃的身份,再來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的大放厥詞吧!”

    沈清菡情緒看起來是的確激動了,一口竟然說了這麼多。

    沈安嫣笑了笑,眼神被黑夜的陰霾所掩蓋,但是接著月光,也能看清楚一點,沈安嫣那冰涼冷漠的笑,在這冰天雪地里,這抹冷笑也能尤為突出。

    沈安嫣懶得糾纏,轉身就準備走,可是沈安嫣還沒有行動,沈影卿就看不下去了,出來道︰“行了你,還是看清楚現實吧,現狀是什麼,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這明明是一早就謀劃好的,讓林修業娶蔣雪梵,最多把你嫁給那個庶子林懷能,能嫁給林懷能已經是你的福氣了。”

    沈影卿對于沈清菡的愚蠢實在是忍無可忍,而且沈安嫣是憑著自己的實力,和皇室的寵信,雖然有三王爺尹宸瑯的原因,但並不是全是,因為在多數人的眼里,沈安嫣和尹宸瑯的這樁婚姻,真的是一個非常未知的未知之數。

    所以,很多人並沒有把沈安嫣當未來會嫁進皇室的人看待。

    就算日後嫁入了皇室,也多是那位最後登基的皇上後宮佳麗三千其中的一朵明艷的芍藥,被種植在美麗奢華的皇宮之中。

    而不是走王妃這一條路。

    沈影卿的出聲,更是激怒了沈清菡,沈清菡上前,抓住沈影卿。

    沈影卿也明顯沒有料想到沈清菡會上來動手,不免吃驚了一下。

    沈安嫣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制止,幫助沈影卿。沈影卿緩過來後,也推開沈清菡,可是沈清菡就是不撒手。沈安嫣看見沈影卿的手臂略略有些泛紅,已經有了兩三道因為拉扯而留下來的指甲抓破的印記。

    “你干什麼!”沈影卿怒吼出聲,沈清菡卻只是愣了愣,還是沒有動作,連一絲一毫要松手的跡象都沒有。

    兩人就是這樣拉扯著,沈影卿手上一陣陣痛感傳來,怒從心起,用力的推了一把沈清菡,吼道︰“松手!”

    果然,沈清菡沒有站穩,一個踉蹌摔了出去,坐在地上,在沈安嫣終于感嘆安靜了的同時,沈影卿一陣吃痛的叫聲傳來,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條。

    “啊……啊!!”沈影卿似乎剛開始只是鈍痛,但是緩了一會,才意識到這種疼痛不一樣,奇疼無比。

    “怎麼了?”沈安嫣也發現不對勁,沈影卿的表情痛苦,漂亮又玉白的小臉扭曲著,這明顯情況不對!

    沈影卿說出來的話也讓人大吃一驚,連沈長碧都被嚇到花容失色。

    “手……好像斷了……”沈影卿不知道該如何判斷,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而且這種難以忍受的劇痛是不會錯的。

    “什麼?”沈安嫣大吃一驚,上前,自己上輩子拿著那本喬堅喻私吞回來的曠世醫書,學過一些醫術,診斷是否為斷臂還是可以的,于是上前,摸上沈影卿的手臂,周圍的人都屏氣凝神,看著沈安嫣處理這件事。除了處理一些傷痛斷臂之類的,她們也很想,應該說是更想,知道沈安嫣將會如何處理沈清菡。

    周圍的人也關心沈影卿到底是不是手臂斷了。

    沒想到沈安嫣剛搭上沈影卿的手,沈影卿就吃痛的大叫一聲。

    沈安嫣怕弄疼了沈影卿,嚇得趕緊將手彈開,不敢再踫。

    “很疼嗎?”沈安嫣問道,居然踫不到,還是先問問,確保一下,于是道,“你能感覺的到是哪里疼嗎?”

    沈影卿疼的滿頭大汗,眼楮也眯了起來。

    喘了兩口氣,才有力氣,道︰“不……不要緊,你檢查吧,我能忍住的。”

    沈安嫣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沈影卿額角留下的細細的汗珠,在這冰天雪地的大冬天格外詭異,但是沈影卿現在很疼,而且萬一手臂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也很復雜,所以沈安嫣狠下心來,決定還是得要給沈影卿檢查。

    沈安嫣點了點頭,長舒一口氣,才準備重新拾起沈影卿完全控制不了了的手臂,檢查一下。

    “燭花,去喊大夫,快些!”沈安嫣邊檢查,邊道。

    眾人目不轉楮的看著沈安嫣,死死的盯著沈安嫣和沈影卿,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是沈影卿的手真的斷了,那可就麻煩了,高門世家,誰願意娶一個殘廢?殘疾的女人出嫁自然是非常困難的。更何況沈影卿現在還沒有婚約在身,也還沒有展現過自己,因為年齡的原因,很多擇偶的活動都還沒有參加過,這下子要是手斷了,那就是真的一輩子沒有機會了,擇偶的活動也不可能讓她進去。

    沈安嫣心底其實是知道的,就沈清菡這一個弱女子而言,想要徒手徹底扯斷一個人的手臂,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怕出什麼其他問題,落下病根,畢竟沈清菡之前在丞相府當下人做雜役,力氣肯定是比沈凌央或者沈長碧這號人力氣大很多的。

    “不是斷臂,脫臼了而已,請大夫來接上就可以了,可能會有點疼,不會忍過去就好了,養幾日就能好,別擔心。”沈安嫣檢查完,對沈影卿安慰道。

    沈影卿卻已經神志模糊,等沈安嫣說完,“嗯”的應了一聲,放下懸著的一顆心後,就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

    沈安嫣轉身喊來人,把沈影卿扶回她自己的地方。

    “杏雨,你跟著照料。”沈安嫣道。

    杏雨俯身行了一個禮,她當然想看沈安嫣是怎麼處理沈清菡的,但是既然叫她去了,那等回來了再問也不遲。

    于是杏雨帶著一眾下人,下人們架著沈影卿,就往夜幕中走去。

    沈安嫣再次回頭,看向沈清菡,眼神冷厲,沈安嫣今天墨色的披風更顯的整個人陰沉,給人沉重的壓抑感。

    “自己說還是我來說?”沈安嫣沉聲開口道。

    沈清菡把沈影卿的手臂扯到脫臼的這個做法,絕對不是靠蠻力就可以做到的。

    一定是有特殊的手法和技巧,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哼,你能找尹宸瑯要幫助,我就不能去問林修業了嗎!”沈清菡對沈安嫣絲毫不畏懼,反而挺直了脊梁,格外有底氣的樣子。

    “這是林修業教你的?”沈安嫣皺眉,凝神,看著沈清菡,若有所思的樣子,眼神深邃的讓人看不透。

    沈清菡略微有些退卻,但是轉而,想到自己以後可是戶部尚書府,林府,未來的女主人,當家主母,于是又在心底給自己打氣,準備和沈安嫣抬杠到底。

    “對,就是林修業教我防身用的。”沈清菡的驕傲的樣子,神態都眉飛色舞了起來,“你又能如何?難道這你也要管不成?我可先提醒你,給你做個思想準備,免得到時候怪我們不留情面。林修業可是戶部尚書的嫡長子,他們林府對他自然是不會太過管轄的,而且一定是以他為先,今天你也該看出來了,林修業既然敢公然與他父親對抗,除了是真的喜歡我,想娶我以外,還是因為他不懼。所以,若是你去林府說,也不要緊,我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

    沈安嫣不置可否,還是冷冷的看著沈清菡,看的沈清菡心里直發毛。

    其實說起來她跟沈安嫣之前“熟”,根本是無稽之談,她只是看沈安嫣人好,願意幫忙,自己可以利用她,偷了銀錢,離開沈府,沈沉殷肯定懶得追究,走了一個婢生子,也來得清淨,從沈沉殷這麼多年都不願意認下沈清菡這個女兒,就可以看出來,沈沉殷對沈清菡的態度是恨不得沒有沈清菡這個污點的。

    沈安嫣走近沈清菡,聲音冷淡,一字一句的道︰“那你也給我听清楚了,林修業是不可能娶你的,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沈安嫣的話如同重石一般砸在沈清菡心頭,不只是沈清菡,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林修業不會娶沈清菡,那麼沈清菡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本來其他人就沒有娶一個沈府婢生子的打算,加之現在沈清菡是和林修業在一起,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名聲已經這樣了,如果不嫁給林修業,也沒有人可以嫁了。

    但是沈清菡緩了一下,才緩回來,恢復正常後,朝沈安嫣冷笑一聲,嘲諷道︰“行了,我看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總之,我看你和三王爺才是不可能的,我和林修業那是情投意合,互相欽慕!我們才是真正的愛情。”

    周圍的人也才反應過來。

    “你又是怎麼知道是有安排的?”沈為婕道。

    沈凌央卻沉默不語,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沈凌央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蔣雪梵和她交好,基本上可以是無話不談,所以蔣雪梵跟她說了些許,加上她猜到了一些,整件事情已經知道了一個大概。但是她不知道,沈安嫣是怎麼知道的。

    “信不信,由你們。”沈安嫣並沒有準備解釋。

    “那他們的計劃是什麼?”沈傾容問道。

    沈安嫣不語,沒有回答沈傾容的話,笑了笑,看著沈清菡,道︰“因此得勢的人也會因此失勢,你現在靠著這個,作威作福,日後,你就曉得了。”

    沈清菡不語,往後退了一步,有些緊張的樣子。

    “你休要血口噴人,明明是你靠著三王爺的身份作威作福,我才沒有作威作福,是你們兩個先惹我的!”沈清菡頗有理的樣子,理直氣壯的道。

    “這件事沒完,你蓄謀謀害沈影卿,現在跟我去爹那里。”沈安嫣不準備再讓周圍的這些人繼續看戲,還是拉著沈清菡去沈沉殷那里處理。

    沈清菡並不準備配合沈安嫣,又好像是故意與沈安嫣對著干一樣。往反方向走過去,走了幾步,才回頭再看沈安嫣,說︰“憑什麼我要跟你走,你說我是蓄意謀害,我就是蓄意謀害了嗎?小心我把你的事情都抖出來!”

    沈安嫣這下臉色真的是冷的觸目驚心了,往沈清菡的方向再走去,冷聲道︰“第一,是你剛剛自己說的,這是林修業教你的,你沖上來就是為了要傷害沈影卿,想使她的手臂脫臼,這里的所有人都看見而且听見了。”

    周圍下人眾多,就算是沈凌央,都不可能讓她們全都閉口,更何況是沈清菡。在丞相府唯一能讓大家全部改口,有這樣只手遮天的能耐的人,也只有沈沉殷了。

    所以,沈清菡就算再有能耐,也沒有辦法了,她會為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干過的事,付出代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深宅怨氣(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清菡驚恐的睜大眼楮,剛才就想著炫耀自己,忘記了這一件事,現在居然被可惡的沈安嫣給抓住了。

    小人!

    沈清菡在心里狠狠都碎了一口,卻看不見自己的臉,其實,自己的臉已經氣憤到了扭曲,整個心理活動已經躍然于臉上。

    “那父親也不會處罰我的,我不久就會出嫁,而且是林修業!”沈清菡一直強調自己會嫁給林修業,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這正是因為她心底的那份緊張和不確定。

    沈安嫣沒有揭穿,也懶得揭穿,沈安嫣拉起沈清菡,頭也沒回,也沒有說任何話,就筆直的往前走去。

    “沈安嫣你放開我!”沈清菡一把甩開沈安嫣,沈清菡力氣是較大的,沈安嫣被沈清菡一把甩開,沈安嫣轉身,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沈清菡。

    “我說了我不去!”沈清菡吼道,“你听不懂我說什麼嗎!”

    “這可由不得你。”沈安嫣沒有理沈清菡。

    沈清菡咬緊牙齦,瞪著沈安嫣,氣憤的說道︰“沈安嫣,那你非要這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沈安嫣撇了撇嘴,沒有說話,正要開口說什麼,沈清菡似乎根本不給沈安嫣說話的機會一樣,打斷了沈安嫣。

    “你等著瞧!你會為今天的行為而後悔的。”沈清菡說完,拂袖,離開,揚長而去,消失在了夜幕中。

    沈安嫣先是皺眉,然後被氣笑了,呼出一口氣,冷笑了一下,轉身往沈影卿那邊走去,準備去看沈影卿,轉身的同時對司琴吩咐道︰“去請爹過來。”

    司琴應了聲,往外門小跑而去。

    沈安嫣不多做逗留,就往沈影卿那邊走去。

    周圍留下的人都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沈凌央冷笑了一聲,甩著帕子,蓮步輕移的離開了,然後剩下的人就也一個接一個的散開了。

    夜里月色如洗飛十分寒冷,以至沈府里面的人工湖湖邊一圈化了冰的水面又會結上一指厚的冰。庭院靜靜,听得見夜是怎樣從檐月落下,落在飄帶似的蘭葉上。

    今天是除夕夜,沒有宮禁,外面的百姓雖然還有在酒家或者大街上尋歡作樂的,但是沈府處于的地方,是沒有什麼所謂的“大街小巷”的,周圍全是一個個佔地巨大的高門豪爵,所以沈安嫣可以感覺到,遠遠的地方有細微的歡樂聲,但是沈府,卻安靜依舊。

    不是一種淒涼的安靜,只是非常純粹的安靜。

    夜的輕紗不知不覺地遮掩了遠遠近近的一切。光線不停地淡下去,好像誰用墨汁在天幕上涂了一層黑色,墨汁一定抹得太多了,似乎就像一滴一滴的水要從天幕上落下來一樣。

    夜已將它那漆黑的翅子,展開了。

    “沈影卿?”沈安嫣撩開珠簾,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叮嚀叮咚”之聲,然後走進了內閣,遠遠的就望見沈影卿,沈影卿躺在床上,被一群人擋住了,沈安嫣看不見,沈安嫣只能看見那位大夫在緊張的檢查和把脈。

    沈安嫣坐在內閣的軟塌上,等著大夫檢查。

    “五小姐,大夫剛來,稍微檢查了一下,和五小姐的觀點一樣,說這不是斷臂,現在在做精細的檢查,之後就可以處理傷勢了。”燭花見沈安嫣來,把手頭的活交給了別人,自己臨時脫身,來到了沈安嫣旁邊。

    “嗯。”沈安嫣點點頭,示意燭花做的很好,然後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道,“剛剛我叫司琴去請爹過來了。”

    燭光點點頭,表示自己了然,然後就吩咐全閣上下開始準備一下,小聲的吩咐了幾聲,就又回到了沈影卿的身旁。

    “姐姐,爹要過來嗎?”沈影卿問道,“這麼晚了,他來了也麻煩……”

    沈影卿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沈安嫣听見沈影卿出聲,放下茶盞,往沈影卿那邊走去,站在沈影卿的床邊,看著她疼得蒼白的臉頰,額頭上密密的汗珠,順著臉蛋滑下,手可以看出來有一些畸形錯位,必定是很疼的。

    “你受傷了,我叫爹過來看一眼,今天的確已經很晚了,所以我沒有讓司琴去通知夜夫人。”沈安嫣解釋道,她知道沈影卿太久沒有和沈沉殷私下里有接觸了,所以會覺得今天晚上要私下接觸,會很奇怪,不適應,她現在正處于非常疼痛的時期,不希望在徒徒的增加一些麻煩來。

    听了沈安嫣的話,沈影卿也放心下來,長舒一口氣,也對,自己手臂出問題了,父親理應是要來看看情況的,這是正常的,于是放下心來,全心全意的看著大夫,配合大夫診治。

    大夫檢查完,看了眼沈安嫣,這是丞相府的五小姐,他作為能為丞相府看病的大夫之一,肯定是對丞相府的情況略知一二的,沈安嫣是沈影卿同父同母的一胞姐妹,而且沈安嫣也是個可以做主的人,于是大夫看向沈安嫣,道︰“七小姐的這個情況有些特殊,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但是這個脫臼似乎還加了一些別的傷害在里面,不過沒有大概,照樣是沒有危險,可以治療的。”

    沈安嫣和沈影卿听了若有所思,對于沈清菡的歹毒心腸也能略知其概了。

    于是沈安嫣沒有再繼續糾結的多想下去,道︰“嗯,那就好,麻煩大夫了,請開始吧。”

    大夫點點頭,一只手握住沈影卿的手肘處,一只手在小臂處,邊緩緩移動,邊道︰“治療脫臼,以手法復位為主,時間越早,復位越容易,效果越好,七小姐治療及時,一切都很順利,基本上是沒有麻煩的,只是會很疼,請七小姐忍耐。”

    沈影卿點點頭,咬緊牙關,從鼻腔里發了一聲“嗯”,答應下來。

    大夫立于沈影卿側,用靠近沈影卿一側,于肱骨關作支點,握住沈影卿的肢前臂及腕部順其縱軸牽引。

    沈影卿面無血色,一直皺著一張小臉,額角的頭發粘在了臉上,烏黑和蒼白形成鮮明的對比,觸目驚心。

    達到一定牽引力後,輕輕搖動或內、外旋其上肢並漸向軀干靠攏復位,另一手輕握沈影卿腕部作輕柔的牽引及旋轉其前臂,當前、後輕旋時,即听到了橈骨頭清脆聲。

    “啊!”沈影卿吃痛的大喊出聲。

    大夫抬起沈影卿的手,轉了幾下,然後放下沈影卿的手,道︰“七小姐,你把手動一下試試,看看可不可以動。”

    沈影卿移動了一下手臂,試了試。

    大夫點點頭,表示可以了,然後囑咐道︰“復位後,將關節固定在穩定的位置上,使受傷的關節囊、韌帶和肌肉得以修復愈合。”

    大夫說完,拿起旁邊的筆,婢女幫他鋪開宣紙,大夫邊說邊寫道︰“內服︰中成藥,可以選擇丸劑、酒劑、膠囊、蜜丸、顆粒劑;還有中草藥,並根據每個患者的個人狀況配以食療。”

    沈安嫣吩咐燭花喊來了一位廚娘,讓大夫跟廚娘說。

    廚娘說記下了,才拿著紙離開了。

    大夫囑咐沈影卿,道︰“外用︰貼劑、藥物燻洗、藥物燻蒸、藥物透敷、針灸、艾灸、藥熨,都可以,但是七小姐情況特殊,所以我們不能用針灸一類的,需要貼劑、藥物燻蒸和藥物透敷,效果可能會小一些,康復也會稍微慢一些,但是這是最不激烈的,所以也是最安全的。”

    沈影卿點頭,大夫開始準備藥材,把如何藥物透敷仔細的告訴燭花。

    門外傳來腳步聲,起初只是細碎的腳步聲,之後就是陣陣的腳步聲,打破了一室的安靜。

    “影卿怎麼了?”敦厚柔和的身影,不怒自威的語氣,天生的貴氣,就是夜秋倪。

    “母親。”沈安嫣聞聲,略略皺眉,但是只是一瞬間,就推開了內閣的門走了出去,迎接上前。

    當夜球倪一行人進來的時候,沈安嫣看見夜球倪旁邊還有沈沉殷。

    沈沉殷面色和以前一樣的凝重,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此時的心思。沈沉殷的眼神已經渾濁,也不是渾濁,只是一種混沌起來了的感覺,讓人完全看不透,一點一絲一毫的清澈都沒有,難怪沈秉德現在還是年幼,清澈的少年眼瞳里就有了一絲渾濁,是因為沈沉殷的太過讓人難以捉摸,思慮頗多,所以才會導致沈秉德也遺傳了一些,也在從小到大的成長中,耳睹目染了一些。

    這也正是他們身為丞相府兒子的特色。

    “沈影卿她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把手給摔斷了?”夜球倪問道。

    大晚上,夜球倪正跟沈沉殷在一起,听司琴來報,說沈影卿的手出了什麼問題,讓沈沉殷去看看。沈沉殷正準備走,夜球倪左思右想覺得略有不妥,司琴是沈安嫣的人,她對沈安嫣現在那已經是一萬個小心,生怕沈安嫣又要耍什麼花招,于是也要求跟著一起來,而不喊孩子們,名曰“讓孩子們好好休息”,今天晚上的確夜已經深了。

    但是實際上,夜球倪還有一個擔心,就是萬一沈安嫣真的耍什麼花招,只要大家都不在,她和沈沉殷就能把這件事情瞞過去。

    “沈清菡突然沖上來,把沈影卿的手給拽脫臼了。沈清菡已經承認,是林修業教她的特殊手法。”沈安嫣解釋道。

    “林修業?”沈沉殷終于開頭,問道,“她什麼時候又見了林修業的?”

    沈安嫣搖了搖頭,回答沈沉殷道︰“不知道,許是一些宴會的時候吧。”

    沈沉殷沉默,沒有再繼續說更多。

    夜球倪見沈沉殷沒有要向沈安嫣問的了,就朝沈安嫣吩咐道︰“那快些帶我們進去吧,我們看看沈影卿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父親母親,請。”沈安嫣點點頭,帶著兩人往內閣走去。

    沈沉殷一來,第一件問的事情就是沈清菡與林修業的事,可見一斑,這個計劃選擇已經有了漏洞,那這個漏洞,也只可能是整個局的主角——林修業了。

    林修業估計在家大鬧,不願去蔣雪梵,強行的要娶沈清菡,估計林夫人和林致峰都被氣著了。

    “父親,母親……”沈影卿虛弱的坐在床上,身側大夫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大夫看見沈沉殷和夜球倪,背上醫藥箱,向前拱手微拜道︰“丞相大人,丞相夫人。”

    沈沉殷點了點頭,示意她起來。

    “七姑娘沒事吧?”夜球倪朝大夫問道。

    大夫畢恭畢敬的答道︰“不要緊,已經復位了,也做了一些簡單的處理,現在貴府七小姐的手被藥膏綁起來了,不能移動,同時,以後可能也不能提重物了。”

    夜球倪听大夫說完後,道︰“那謝謝大夫了,只要沒事就行了,反正我們沈府的小姐也不需要提重物,影卿你就不用擔心了。”

    沈影卿在床上點點頭,不作言語。

    “這事的確是沈清菡的錯,我們一定會重罰于她的,但是,為什麼她與你發生沖突?”夜球倪朝沈清菡問道。

    “言語發生了沖突,她沖上來說五姐姐壞話,而且很難听。”沈影卿解釋道。

    沈沉殷不語,他對沈府的這些小姐之間的情況還是基本了解的。

    夜球倪慰問了沈影卿幾句,然後和沈沉殷就雙雙離開了,在走之前,沈沉殷說沈府需要安寧,告訴了沈影卿,這次的事情的確不是她的問題,責任在沈清菡,並且承諾明天就會給沈清菡以處罰。

    沈安嫣和沈影卿說了些話,等沈影卿準備睡下了之後,沈安嫣就邁步離去。

    沈安嫣走到屋外,看著頭頂的月亮,月光打在沈安嫣的臉上,使更加深邃。

    秋空明月懸,光彩露沾濕。驚鵲棲未定,飛螢卷簾入。庭槐寒影疏,鄰杵夜聲急。佳期曠何許,望望空佇立。

    大周也已經進入了新的一年,翻開了新的篇章,大周十五年,這一年不知道會發生這什麼,主宰著京城命運的權貴們,也忙碌的準備著新的一年。

    京城漸漸的陷入沉睡,這個夜晚過後將迎來大周全新的一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一百八十八章 正月拜年(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第二日就傳來消息,沈沉殷把沈清菡給罰了。

    沈清菡被搬到了卉春院的偏房里將主閣給空了出來。

    听說沈清菡早上看見有人來搬她的東西的時候大喊大叫,鬧的那是個雞飛狗跳。

    “那是林府送來的彩禮!你敢亂動我就打斷你的手!”

    前去幫忙搬東西的人都是一陣憋屈,被沈清菡拿東西又打又砸的,身上都要青紫了不少。

    “沈清菡被搬到了偏房?”沈安嫣問道,這可得把沈清菡給氣死。

    她很在意自己的“身份”,並且一直對林修業會不會娶自己而耿耿于懷,一直強調自己是林府未來的主母,可是,沈沉殷這個舉動無疑是給了她重磅一擊,告訴所有人,她不可能嫁到林府去。

    為什麼呢?因為沈清菡之前要嫁給林修業的時候,都說沈清菡會被搬到小姐閣這邊,但是現在不只沒有搬到小姐閣那邊,還被搬到了偏閣里。

    听說沈清菡今天極是不好過,在屋子里又砸又罵的。

    倒是沈安嫣終于得到了片刻的清閑自在,沈府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來迎接新的一年。

    春節是指從臘月的臘祭或臘月二十三或二十四的祭灶,一直到正月十九,其中以除夕和正月初一為高潮。

    除夕夜是在皇宮,正月初一就是各位在自己的家里了。

    幾日過去了,沈安嫣這些天沒事就跟沈影卿說說話,沈影卿身上藥味頗重,連沈影卿自己,都被燻嗆的慌。所以,沈安嫣現在無聊,就在縫幾個香包,可以給沈影卿。

    快到正月初一了,丞相府的客人就絡繹不絕,各位平時稍有來往的官員和那些與沈沉殷關系交好的朋友,都紛紛前來拜訪。

    算是互相之間拜個年。

    沈沉殷的朋友當然都是高官,住的離沈府很近,其實來一趟就跟串門兒一樣簡單。

    只是每個府都佔地位子巨大,才使其間有些距離。

    “五小姐,沈府有貴客來,相爺讓大家都去。”杏雨對沈安嫣道。

    沈安嫣放下手中的香包,轉頭看向杏雨,道︰“不是說一律對外稱身體略有不適,就不去了嗎?”

    沈安嫣為什麼不去,沈沉殷心里肯定是略知一二的,往往這些“貴客”,都是沈沉殷的好友,而且政治意見基本上是一樣的,不是說他們是那種“不謀而合”,只是經過後天的商量,覺得正確的人。

    當然,還有另一類“貴客”,只是因為“貴”而已,和沈沉殷平日里並不算是太熟,但是也沒有特別明顯的沖突,所以上面來,兩人就基本上是打打啞謎,隨便問些問題,非常含蓄的問,兩人互相確認對方對自己沒有壞處之後,才笑一笑,送客。

    所以,沈沉殷和這些人的見面,除了過年的習俗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含著政治目的來的。

    如果是沈凌央或者沈長碧她們在場的話,沈沉殷和“貴客”本就說的是一種打啞謎的方式,含蓄的讓人听不懂,就算這些女眷再聰明,能猜到什麼意思,但是因為不知道朝廷的情況,所以基本就是一種聾子,听不懂。沈府的其他小姐因為不知道政壇上的情況,所以不知道沈沉殷和別人談的是什麼意思,自然對方也會放心,不會有人泄露出去。但是放在沈安嫣這里就不一樣了,沈安嫣對政壇上的事情知道多少,智慧如沈沉殷,心里肯定是有個底的,在沈安嫣知道政治風雲變幻和情況的前提下,對方也知道,丞相府的這個五小姐和三王爺交情非淺,所以兩人之間互通消息,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攔都攔不住,不該抱有一絲僥幸的希望。

    所以,沈安嫣很配合的,稱病不去。

    這頗得沈沉殷的心,沈安嫣主動選擇回避無疑是給沈沉殷除去了一個巨大的麻煩,少添了這一個麻煩後,沈沉殷的心情自然輕松了很多,至少沒有那麼沉重了。

    于是,可能是為了感謝沈安嫣,將沈清菡收到的彩禮,盡數的收進了沈府的庫房。林府送來的彩禮,本來一半是給沈清菡自己留著,一半被收盡庫房的。現在,已經全部給收進了庫房,沈清菡可以說是“身無分文”了。

    沈沉殷和沈安嫣,就這樣子用行動,達成了一種無聲的協議。

    並且互相給了對方以暗示。

    听說之前沈清菡拿著那筆錢在沈府四處打賞下人,只要高興就打賞,有時候只是需要那位婢女說了些什麼夸贊她的話語,無疑多是一些贊揚她身份的阿諛奉承,十分的揮霍無度,她身邊的人皆是賺的盆滿缽滿,沈清菡卻毫無意識的繼續過著“奢靡奢侈”的生活。

    “的確是這樣的。”杏雨回答道,“但是今天來的是貴客,相爺說了,所有人都必須去,還派了齊氏親自來請您。”

    沈安嫣了然,將手中的香包好好的收拾好,放在一旁精致的小木盒里,既然沈沉殷專門吩咐了齊氏來叫,那就該是真的要讓沈安嫣過去了。

    沈安嫣點點頭,對杏雨吩咐道︰“更衣,我們這就出去吧。”

    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正月初一之前的那幾天來拜訪,當日來拜訪的人數量有限,所以都是些高門貴族,而且和沈沉殷有些交情的。

    沈安嫣身著一件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干,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外披一件淡淡的紫色的敞口紗衣,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腰間系著一塊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倒不像是大富大貴的丞相府千金,卻像是一位書香門第的小姐,可是看似簡單的素白長錦衣上,勾勒著金黃色的花紋,實在還是高門世家才有的那一份奢華。

    沈安嫣走到門口,自己已經來的稍微遲了一些,齊氏帶沈安嫣來後,就獨自離開了,有小廝推開門,讓沈安嫣進去。

    沈安嫣走進去,引入眼前的就是沈沉殷與另一個坐在下首的男子攀談,男子听見推開門的聲音,轉頭過來,和沈安嫣有了對視。

    深諳一瞬間呼吸都急促了,喬堅喻!

    怎麼又是他!

    沈安嫣緩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上前盈盈一拜,緩緩道︰“父親,母親。”

    沈沉殷抬手示意沈安嫣起來,沈安嫣起來後,沈沉殷繼續介紹道︰“這位是南喻侯,你們應該都是認識的。”

    沈沉殷最近對沈安嫣態度極好,連有“貴客”這種事,都願意單獨的再為沈安嫣介紹一遍。

    沈安嫣點點頭,再次拜,問候道︰“南喻侯好。”

    “嗯。”喬堅喻冷漠的嗓音,眼楮微抬的看了一眼沈安嫣,然後讓沈安嫣起來了。

    丞相府的千金們,除了沈影卿,其余人都到了,因為沈影卿的受傷,所以不用來了。不止是姑娘們,連沈府的三個兒子都在這里了,沈秉德見沈安嫣來了,對沈安嫣微微笑了笑,沈安嫣微微點了點頭回應。

    “小侯爺,這次御史台的事情有起色了嗎?”沈沉殷問道。

    因為沈沉殷是長輩,加上喬堅喻才世襲這個爵位不久,已故的南喻侯才是被稱為“侯爺”,京城的人改過來還需要些時日。

    “嗯,大雪已經初停,除夕夜之後好了很多,想必馬上就可以開始修建之前被毀掉的那些房屋。”喬堅喻道。

    最近這幾天,京城的確是沒有什麼風雨,大雪也有要停的跡象,這些天都只是偶爾的小雪,或者細細的雨絲,就是不見大雪,所以真的讓人覺得京城已經度過了災難。

    所以上次,尹宸瑯也說,準備馬上開始幫忙修建被毀掉的房屋了,被沈安嫣及時制止,沈安嫣是知道的,不出幾日,便是又一輪的暴雪肆虐。

    “那感情好。”沈沉殷並沒有做過多的評價。

    “情況已經有所好轉,上面也有風聲了,說這次寒疫一過,事態大好,必然重重有賞。”喬堅喻解釋道,隨後笑著看向沈秉德,然後對沈沉殷笑道,“貴公子這次立功不小,皇上也說了,那次公子寫的東西的確有用,等事情過後,一並重賞。”

    沈秉德笑了笑,雖然沈秉德性格是比較淡定的,臉上的笑也並不是很明媚,沈秉德私下里的笑容是很魅惑人心的,但是似乎政壇上的人怎麼笑都是不明媚的,不知道是故意而為之,怕暴露了自己,還是真的是潛意識里的。

    沈安嫣微微皺眉,雖然沈秉德笑得並不算很明媚,但是眉眼間的喜色還是藏不住,的確是高興的樣子。

    為什麼沈秉德會和喬堅喻認識?

    沈安嫣不再听喬堅喻和沈沉殷的客套話,在印象里仔細搜索,的確想到了一些,沈秉德似乎提到過幾次“喬大人”之類的,自己當時沒有注意,因為喬堅喻和沈秉德都是在御史台,兩人有交集那是必然發生的事情,所以沈安嫣也沒有注意,可是她沒有想到,兩人看起來是關系很好啊!

    沈安嫣在回神的時候,是沈沉殷叫到了自己。

    “沈安嫣,王爺可有提到過這事?”沈沉殷慈愛的問沈安嫣,好像就是父女兩在拉家常一般。

    沈安嫣回神,下意識的在第一時間掃了一眼沈秉德,沈秉德以為是沈安嫣不想回答,暗示自己,于是道︰“爹,這種事情王爺是斷然不會跟女孩子家家講的,五姐姐又怎麼會知道。”

    沈安嫣不語,沒有繼續說什麼。

    喬堅喻卻不信,輕蔑的出聲道︰“秉德,你就是太護著你姐姐了,她跟三王爺關系那麼好,怎麼可能一點都不知道,這分明就是在唬你。瞧瞧,這還沒出嫁呢,就幫著外人了,為王爺守口如瓶,對家人閉口不言,恐怕沈府里的情況,你都告訴三王爺了吧。”

    喬堅喻說完,屋子內一片沉默。

    喬堅喻之前就不太喜歡沈安嫣,這是她們知道的,可是喬堅喻因為沈安嫣沒有說話,就動了如此大怒,甚至出言譏諷,估計是太不了解沈府現在的情況了。

    沈安嫣也不氣,笑道︰“侯爺言重了,若是家人想知道什麼,安嫣一定知無不言,可是外人要是想動些歪心思,那就不太好了。”

    沈安嫣先說了一句“知無不言”,意思是知道的我都能說,但是如果這個我不知道,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和我沒有關系。“外人”指的是包括喬堅喻在內的所有人,這些朝廷上的人,之所以達不到沈沉殷這個地位,就是因為太想走捷徑,甚至這下想從一位閨閣女兒的口中得到政壇的重要信息,不惜出口訓斥,卻不曉得自己去做事,用自己的辦法去知道。

    喬堅喻正想說什麼,卻又被沈秉德打斷,道︰“侯爺,姐姐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會介意的。”

    沈安嫣說的正是沈秉德的意思,沈秉德不想靠沈安嫣的關系走上去,因為那樣不是穩的,只有憑自己,憑出身,憑家世,那才是正正當當的。

    喬堅喻看著沈秉德,見沈秉德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已經有些不好了,怕沈秉德動怒,于是也不敢再追問了。

    沈安嫣這才知道,原來沈沉殷叫她來,並不是因為喬堅喻有多麼的“貴”,而是因為沈沉殷也想通過喬堅喻來打探沈安嫣嘴里的信息,知道三王爺那邊的情況。

    很明顯,他們沒有得逞。

    沈沉殷和沈安嫣已經形成一種互利互惠的默契,只要互相不傷害,就沒有問題。所以沈沉殷也不敢去激怒沈安嫣,打破這種和諧。沈安嫣也不去惹沈沉殷,幾乎已經不給沈沉殷找麻煩了,但是如果是沈清菡或者沈凌央故意找茬,沈安嫣的態度就是,絕對不會忍氣吞聲。

    喬堅喻這話多多少少是有些得罪了沈安嫣,但是沈安嫣的確沒有發作,笑了笑,不語。

    沈沉殷也看得毛骨悚然,覺得不適應,還是及時的打住了話題。

    “行了,不想說就不說,不要緊的。”沈沉殷都開口了,喬堅喻也不好再問,繼續跟幾人聊著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正月拜年(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秉德,那件事情應該處理好了吧?皇上不希望拖到過年。”喬堅喻突然朝沈秉德道。

    “好了。”沈秉德點點頭,表示已經在年前全部處理好了。

    “嗯,那就好。”喬堅喻說完,起身,朝沈沉殷拱手一拜,道,“丞相大人,今日就不便叨擾了,還有別的府上要去。丞相大人也還有別的客人,怕已經約好了時間,等候在了吧。”

    “無妨,無妨。”沈沉殷也起身,接著所有人都起身,準備送喬堅喻,沈沉殷道,“小侯爺以後有事可以向我請教,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需要什麼,我這個做前輩的自然也要幫忙。”

    沈安嫣的眼神閃了閃,果然,喬堅喻和別人交際自有一套,他自己的那套真的是好用,只是一個機會和沈沉殷相處,便攀上了這個當朝宰相,估計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才能讓沈沉殷現在也挺喜歡他的。

    “多謝沈大人!”喬堅喻笑著道,臉上的笑容明媚,膚色玉白,儒雅風流的氣質,一旁的沈傾容簡直就是目不轉楮了。

    喬堅喻對沈秉德一笑,又轉頭掃了一眼沈安嫣,沈安嫣還來不及捕捉,喬堅喻就已經轉頭回去了,提退就走。

    沈沉殷對沈秉德道︰“秉德,你去送送侯爺吧。”

    “是。”沈秉德微微俯身,就給喬堅喻帶路,送他出沈府。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正堂大門的地方,沈安嫣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兩人,兩人愈走愈遠,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相談甚歡。

    似乎連沈沉殷都知道,兩個人是好友的關系,但是沈沉殷卻沒有告訴沈安嫣。

    這是打的什麼算盤?

    沈安嫣不知道的是,沈沉殷知道沈安嫣和喬堅喻之間的不對頭,從前幾次的相處,跟人精兒似的沈沉殷怎麼會看不出來,既然喬堅喻跟沈安嫣互相看不順眼,那沈安嫣肯定是不想自己的親弟弟跟這種人來往的,俗話說得好,看一個人不順眼,他就處處是缺點。沈秉德現在年幼,若是沈安嫣對沈秉德的影響太過巨大,在沈秉德的人生道路上不斷的指揮,那總有一日,沈秉德會越來越儀仗沈安嫣,被沈安嫣所控制,沈安嫣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他可不希望,沈安嫣利用沈秉德的身份,在沈秉德背後控制,在沈府爭權力和財產,以後沈府就被一個女兒家給控制了,這是他沈沉殷絕對不允許出現的情況。沈秉德現在年幼,顧念親情,而沈安嫣又太過聰明,太過成熟,沈安嫣是閨閣女子,所以干不出些什麼,但是沈秉德卻是有身份的,沈安嫣現在小小年紀就知道如何玩弄權勢,要是她和沈秉德聯手,一起去爭一個目標,沈安嫣作為主謀,遲早有一天,兩人要攪亂政壇的一層看似平靜的清水,最後掌權弄勢。

    這不是不可能的,剛開始沈沉殷也在想,沈安嫣為什麼要那樣,對沈安嫣又有什麼好處,可是現在沈沉殷知道,沈安嫣這是要培養勢力來幫尹宸瑯一臂之力,協助尹宸瑯。

    沈秉德現在的選擇令沈沉殷很滿意,沒有因為沈安嫣而傻乎乎的一股腦兒去幫尹宸瑯,但是久而久之,難保沈秉德不被沈安嫣利用。

    所以,沈沉殷希望沈安嫣能少參與沈秉德在政壇上的事情,害了沈秉德這個好孩子的前程,為尹宸瑯送葬。當然,沈秉德也關系著沈府的榮譽和未來,他這也是為了沈府考慮。

    也不是說尹宸瑯沒有奪嫡的可能性,總之,兩個人旗鼓相當,誰說的準,這就和走一條山崖上的獨木橋一樣,難保不墜了下去,慘亡性命。

    “老爺,夫人,林府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口了。”齊管家進來道。

    “快些請進來。”夜秋倪道。

    沈清菡身體一怔,表情驚訝,眼神熱烈的望著正堂門口,似乎是迫切的希望能看見林修業。

    林府的人進來了,上了一道新茶,還有一些點心。

    林府的人一進來,便是讓人羨煞的華服。

    像林府戶部尚書和蔣府刑部尚書,都是和沈沉殷交好,父輩們交好,所以這幾個府的夫人們也關系良好,蔣雪梵和沈凌央更是好朋友。

    林懷能跟在後面,進來首先看見了沈安嫣,給沈安嫣打了個照面,沈安嫣點點頭,算是回了一個。

    “林大人好。”沈沉殷開口笑了兩聲,對林致峰笑道。

    與林致峰同來的,還有他的堂弟林志鴻。

    “沈大人好。”林致峰笑笑,拉過林志鴻,介紹道,“這是我堂弟,不知道沈大人還記不記得。”

    每年這個時候林致峰和林志鴻都一起拜年,沈沉殷怎麼可能不記得。

    “記得,當然知道,林員外好。”沈沉殷笑道,然後指了指座位,“來,我們坐下說。”

    因為林志鴻從商,所以不能考取官職,作為皇商,不能考取官職對于林志鴻來說也無所謂。

    沈府的孩子們和林府的孩子們都打躬作揖,互相問了好,才安靜的坐下。

    “沈大人,今日來拜年,我準備上了一份薄禮。”林志鴻道。

    沈沉殷眼神閃了閃,然後笑道︰“林員外真是客氣了。”

    林志鴻拍了拍手,林府的家丁搬上來幾個箱子,箱子擺放整齊在正堂的中央,林致峰下令讓他們打開,箱子打開,里面皆是奇珍異寶,耀人眼目。

    這讓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林志鴻這次真的是破費了啊。

    沈安嫣都不禁感嘆,給沈沉殷送禮的人有這麼多,丞相府究竟有多富有,真是難以想象。

    “林員外這是干什麼,真是讓員外破費了。”沈沉殷一看這些東西,就知道這不是單純的送禮,一定還帶有目的,有事相求。

    不料林志鴻也不急,繼續緩緩的道︰“還有一些紅包,是準備給沈府的各位女兒的。”

    林志鴻說罷,走上來婢女,身後跟著端著紅包的四名小廝,挨個發給紅包,用金絲銀線繡成的紅包,是上好的布料,攢著寶石和珍珠,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從沈凌央和沈長碧,再到沈衛婕和沈安嫣,然後是沈清菡和沈影卿,沈傾容和沈雅蘭,兩個婢女發完,就站在了一邊。

    沈安嫣笑著接過紅包,用手掂了掂這個重量,自己剛拿到的時候,幾乎單只手都拿不動了,恐怕是有二三十兩左右。

    每個人都是二三十兩銀子,沈府的八個小姐,就是兩百兩左右,真是出手闊綽大方啊。

    “沈大人,這件事情是這樣的,現在需要購買藥材,之前的藥商是世家不錯,但是老一代的繼承人得了病,這一代的繼承人開始管事,什麼都不會,家里還擺弄起了文墨,我看這恐怕是要出問題。”林志鴻說話很直接,馬上就說出了來意。

    沈沉殷意會,點點頭,問道︰“所以,林員外是希望改換藥商?不過就我所知,林員外似乎並不賣藥材。”

    新一代的繼承人不是說什麼都不會,而是他醉心與書本知識,不管是氣質還是內心,思想還是外貌,皆跟一個書生一樣,家里只是有錢,供他讀讀書,培養一下情操,沒想到這孩子就喜歡上了,老繼承人也不氣,隨著他來,沒想到老繼承人這說病就病,一病不起,家里用這世間最好的藥給吊著一條命,卻已經絕對無力幫忙打理家世了。

    新繼承人扛起擔子,卻無心于此。

    如果說讓他去當官吧,這也是不行的,因為商人的兒子是不能從仕的,所以仕途已經給他嚴格的封閉了,可是他還是喜歡讀書,喜歡品論國事和時局,沒事寫一首詩,也多能驚艷世人。

    可是沒有例外,有了第一起例外就會有更多的例外,他想從仕,為國效力,為君分憂,這幾乎是他這輩子不可能的事情了。

    “事情是這樣的,我現在已經在京城開了藥鋪,還算紅火。”林志鴻解釋道,頓了頓,說道,“所以我的確有這個資本了,這個藥鋪絕對是京城最大的藥鋪之一。”

    沈沉殷點點頭,“只要這些條件過了,就好很多了。可是還有一點,他們家世代從藥商,根基有百年之久。加上向皇室賣藥品,做皇藥商也是有大幾十年了,恐怕對皇家感情深厚了,皇家也很信任他們,他們與太醫院也十分有默契,配合良好,恐怕是要把他們換下來,真的不容易。”

    “丞相大人說的正是,我也知道這是一件難事。”林志鴻道,“不過,我賣糧食和布匹給內廷,這些都是巨大的消耗品,也最日常,所以我可以說是最大的皇商之一,頂替他成為新的藥皇商,以資格上講,絕對是綽綽有余的。”

    沈沉殷了然,問道︰“不過,宮廷、政府所需物資的置備購辦,都是統由戶部籌理,這跟我說也沒有用啊。”

    沈沉殷說完,林致峰笑了一下,道︰“商人與封建政府之間有著不一般的相互結托關系;政府把皇商作為政府推行財政政策和提供軍協餉供應的工具,但是如果太一家獨大了,難保不被打壓。”

    林致峰的意思,在場所有仔細去听的人都听懂了,林志鴻負責著皇宮的糧食和衣物,已經是最大的兩塊部分了,如果現在還能拿下藥材供給的資格,無疑已經一家獨大,成為了最大的皇商。

    而皇商由戶部管理,戶部尚書林致峰又是與林志鴻共住一府,互相扶持,還有親戚血緣的關系,兩人就基本壟斷了市場,林家也會成為最富有的個體。

    “所以……你是想,我來建議?”沈沉殷問道。

    這件事情如果讓宰相來操作,就很簡單了,首先安排一個人上折子,丞相是輔佐皇帝總理百政的官員,這件事情自然就朱批上一句“可以”,這樣就給了皇上第一印象,之後再拿給皇上審理,居然不是自己提出來的,皇上的戒心也不會那麼重,畢竟就只是買賣的關系,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沈沉殷也是其中之人,自然知道該如何操作。

    沈安嫣笑了笑,剛開始,隸名戶部為皇家宮廷采辦各種物資的經商者便名“皇商”。這些人往往在各地倚勢欺人,恃強霸市,“借端累民”的事件累禁不絕,順帶也對皇家不滿。所以,之後歷代皇上就對皇商的權力有了一定的限制,不讓如果一個皇商太過強大,管理了皇室內廷的藥材和食糧,甚至還有布匹的時候,那就會是一家獨大,皇家想找新的人代替,也不可能一時間找出三個合格的皇商來,畢竟對于皇商的財力和實力的要求,就是很高的,就重要的是還需要很長時間去查證清白,家世是否清白,是否值得信任,萬一讓不能信任的人或者一些為了小恩小惠就願意害人的人當了皇商,那就很麻煩了,宮廷里什麼時候被送進了有毒的食物都不知道。

    之後大周就改變了,皇商的數量變得多起來,保留有很多個皇商以供選擇,如果這個不行,馬上就有提前找好的下一個皇商,這些商人,往往都是財力雄厚,在市上頗具有影響力,而且家世清白。皇家提前就會準備好很多個這樣符合身份的皇商,以備不時之需,隨時替換。當他們不負責內廷糧食布匹或者藥材的時候,他們的用處是什麼呢?有時候,朝廷的糧餉供應不足,就會借助商人的力量,得到他們的支持,需給他們一定程度的好處。

    這樣,就可以保留著這些潛在的“皇商”了。

    主要商系派別就這樣發展起來了。

    雖然對于皇商一家獨大,皇上早有應對之策,但是怎麼說,誰也不希望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啊,如果是一開始就能避免的麻煩,又為什麼要自討苦吃呢?林志鴻這個皇商,也不是說換就能換呢,林志鴻身後是誰,林致峰啊,戶部尚書林致峰,林致峰就是負責選擇皇商和管理皇商以及皇商采購的人啊。

    這種勢力盤根錯節,更是麻煩不已。

    不管林家是不是打得這個算盤,以後會不會聯手控制大周的財政,皇上肯定都希望能防範于未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正月拜年(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事好辦,我會幫你操作的,林員外就不用擔心了。”沈沉殷爽朗的笑了幾聲,表示願意幫這個忙。

    旁邊的林修業卻已經坐不住了,一直往沈清菡那邊看去,兩人不斷使眼色,互相看來看去。

    林致峰當然看見了兩人的眼神交換,心里一陣惱怒,但是只當是看不見,就算生氣也不好在別人家里發作吧,那多丟人。

    林致峰已經在忍耐了,表情自然一點也不和顏悅色,沈沉殷早就猜到林致峰為何如此不爽,但也不語。

    “對了,沈大人。今日來拜訪,還有一事要打擾。”林夫人說到。

    沈安嫣笑了一下,端起茶盞掩住笑容,看來今天有得鬧了。

    林夫人可沒有林致峰那麼能忍,之前就準備商量的事情,本來應該在私下說,但是現在卻因為賭氣,而拿到台面上來說,還當著林修業和沈清菡的面說。

    “林夫人哪里的話,只管說便是。”沈沉殷肯定也知道林夫人要說什麼,但是只裝不知,配合的道。

    底下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將要發生什麼,都面面相覷。

    只有沈安嫣一臉淡然,還有林修業和沈清菡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估計都猜到了這件事是有關他們的。

    “林懷能。你過來。”林夫人道。

    林夫人的聲音有點尖銳,是婦人獨有的一份,听著不失威嚴,卻讓人感覺沒有夜球倪那麼敦厚,那麼沉穩。

    林懷能也在忍氣吞聲,怒著一張臉,什麼也沒說,就是一言不發的起身,身型挺拔的林懷能移動,朝林夫人走去,表情是毫無隱藏的一臉不爽。

    林夫人當然是絲毫的不在意,根本沒有把林懷能的怒氣放在眼里或者心里,等林懷能站在了林夫人的旁邊,林夫人就拍了拍林懷能,然後對大家道︰“相比大家也听說了,你們的姐妹沈清菡,將嫁入我們林府,今日,正好也讓大家見見未來的姐夫妹夫,這是我們林府的第五個兒子,林懷能,來,懷能,跟大家打個招呼。”

    林懷能沉默不語,但是面對大家的表情,都讓大家看的膽戰心驚,生怕林夫人再多說一句,他就該發作了。

    但是想了想,大家似乎都意識到,林懷能絕對不敢公然動怒挑釁,于是也漸漸放松下來,敢開口了。

    “這位便是妹婿了,真是儀表堂堂。”沈凌央最先開口,也只敢夸林懷能,不敢去諷刺沈清菡了。

    “妹婿好。”沈衛婕也接了一句。

    “林懷能,你這孩子怎麼這樣,跟大家打個招呼啊!哎!”林夫人見沈府的幾個小姐都特別配合,也滿意的點點頭,打笑道,清脆的幾聲笑後,轉頭看向林懷能,沈安嫣從林夫人的側臉可以看見,當她看向林懷能的時候笑容都收起來了大半,林夫人語氣淡漠地對林懷能道,“這孩子,就是害羞,都放不開來,也不愛說話,真是的。”

    林夫人說完之後,又轉回頭來,看向大家,不再去看林懷能。

    短暫的沉默後,林懷能終于爆發了。

    林懷能退後一步,大喊道︰“沈清菡是林修業要娶的,現在才意識到身份不能門當戶對,覺得不登對了才推給我,你覺得這合理嗎!”

    林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一會就變得猙獰。

    林懷能倒是絲毫不懼,林懷能在林府是最杰出的庶子,林致峰也還比較喜歡他,雖然遠遠不及林修業,但是也超出了其他的兒子。

    林懷能看著林致峰,問道︰“爹,你覺得這合理嗎!”

    林致峰沉默片刻,猶豫半晌,開口,看著林懷能,語氣柔和,道︰“懷能,娶妻娶賢,不用那麼看重身份……你現在覺得不喜歡沈清菡,說不定幾年後你就會愛上她了呢,倒時候也算是托你大哥的福……”

    “爹!”林懷能怒吼一聲,本來就感覺有些理虧的林致峰立即的止了聲。

    與林懷能一起喊的,還有林修業。

    林修業也站起來了,對林夫人和林致峰道︰“爹,娘,你們怎麼能這麼看重身份?我就是喜歡沈清菡,即便她出身不高有怎麼樣,這又有什麼影響呢!居然說,娶妻娶賢,不用那麼看重身份,你這話就不該對林懷能說,你就該對我說。”

    林夫人還未來得及吭聲,沈清菡也鼓起勇氣,接道︰“夫人,你就看看現在的情況,我和林府的庶五子根本就不認識,他也不喜歡我,與其這樣,為什麼不能讓我和修業在一起,這樣才能皆大歡喜,每個人都開心。”

    沈清菡這句“皆大歡喜”,可謂是沒有一點道理,沈清菡要是嫁給林修業,林府也就是娶到了沈清菡的林修業開心,還有沒娶到沈清菡的林懷能開心而已,剩下的人,肯定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而且蔣家還擺在那里。

    “哼,對啊,這才是皆大歡喜。”林懷能听見沈清菡的話不免嗤笑,這樣愚蠢的女人,面見過市面,也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大事,要是自己娶回家還不瘋了?何來賢惠之說?所以,林懷能听完沈清菡這愚蠢的話,立馬出口諷刺,這語氣雖然尖酸,但是沈清菡並未察覺不對,反而是剩下的人,知道了林懷能現在是絕對不可能從了林夫人,娶沈清菡的決心。

    林夫人已經氣到不行,居然也沒有忍,立馬就發作了,拍案大吼道︰“林懷能你給我坐下!”

    林懷能轉頭掃了一眼林夫人,然後冷笑一聲,瞪著林夫人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求之不得。”

    然後林懷能就徑直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後,林夫人大感顏面受挫,看著林致峰,示意林致峰幫忙,林致峰當然也在意顏面,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于是對林懷能道︰“懷能,怎麼跟母親說話呢?快跟母親道歉。”

    林懷能冷笑一聲,知道他爹的意思,不管他爹是怎麼想的,在眾人面前讓林府的當家主母沒顏面,都是不允許的,所以他一定會幫著林夫人,自己再多抵抗也沒用。

    “是,娘,方才是懷能失禮了。”林懷能也沒站起來,就坐著,微微低頭,說道。

    沈安嫣笑了一下,看著這一幕,不禁感嘆,回想上一世,已經記不太清林府的事情了,不過庶出的第五個兒子林懷能,這個絕對是略有耳聞的,沈安嫣之後嫁娶了豫州,再回京的時候,林府已經是一分為二的天下了,不是說是林致峰和林志鴻的傳人們一分為二,而是說整個林府與林懷能一分為二,林懷能一個人奪走了一半的家產,房契和田地,金銀和珠寶,一半都是林懷能的,林懷能帶著自己的母親離開了林府,以自己“成年了”為由,不能總是“儀仗和依賴著家里”,所以,理直氣壯的就去外面重新“成家立業”了,林懷能的一走,帶走了一半的家產,剩下的還有林志鴻的人,也要跟林府分家,于是,分了一個林宅出去,因為是從商,所以不能以“府”命名。

    最初的林府,就大不如前了。

    別的沈安嫣不記得了,就只有這一點微弱的印象。

    “林懷能,你說你為什麼不願意娶沈清菡,你不喜歡沈清菡又怎麼樣?幾年下來不就喜歡了嗎?誰跟你說要娶一個喜歡的,哪有這種道理。要是你喜歡一個村姑寡婦,你是不是就要娶一個村姑寡婦了?你要是實在是說你有喜歡的人了,納為妾不行嗎?就我所知,你跟那些身份高一點的嫡女都沒有什麼來往,我林府家大業大,你要是喜歡個什麼七八品官的女兒,一塊納回來便是了!”

    林懷能還沒說什麼,林致峰就大為贊同,開口道︰“是啊,你母親這個主意好,我們保證,你下一個想娶誰,絕對不干涉,而且大力支持。”

    林懷能直接就給氣笑了,半晌,林懷能終于開口,讓在場其他人大吃一驚。

    “倒還真有一個,兒子對那位小姐已經欽慕很久了,不過父親母親應該是絕對不會支持的。”林懷能道。

    “好,你說,我們一定支持,說到做到!”林夫人見林懷能答應,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中,不過一听林懷能的口氣,自己和林致峰不答應,有那個女兒是他們會極力反對林懷能娶的呢?估計是想娶一個青樓女子,林夫人對于林府的任何情況基本上是了如指掌,特別是對這個很冒尖兒的林懷能,林懷能娶過青樓幾次,這種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甚至林懷能也瞞著他親生姨娘,但是林懷能卻瞞不過她!

    林修業听了林懷能的話,大為光火,“騰”的一聲站起來,對林懷能吼道︰“喂,林懷能,我們都商量好了,這事兒你絕對不可以答應!”

    林懷能冷笑,道︰“不過要是母親真的要支持我,我想拒絕也難。”

    “喂,林懷能,你會毀了我的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沈清菡也怒氣沖沖。

    林懷能根本沒有看沈清菡,看向林夫人,林夫人見林懷能意志堅定,馬上和顏悅色的問道︰“你說吧,懷能,是誰?”

    “是一個庶出的。”林懷能道。

    林夫人皺眉,原來不是青樓女子啊,如果是青樓女子就好了,娶一個婢生子,一個青樓女,林懷能這輩子的名聲就完了,但是現在林夫人還來不及憂傷,因為她馬上就可以把那個沈清菡推到林懷能身上了,雖然說婚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這下子卻廢了這麼大的力氣,真是讓人憤怒。

    “嗯,你說,娘一定支持你,如果你願意,馬上就幫你上門提親,要帖子去,我林府,量他們是誰也會高興與我們做親家。”林夫人心里知道,如果是一個庶女,也好辦不少,因為庶女畢竟不是正經的嫡出孩子,就和送出去和親的宗師公主一個道理,送出一個庶出的孩子,和林府結為親家自然是很好的,如果對方父母不願意,這邊林夫人可以協調把對方明媒正娶,作為平妻。

    林懷能听完林夫人的話,頓了頓,然後開口道︰“不瞞娘說,我欽慕沈府的五小姐沈安嫣很久了。”

    置身事外看熱鬧的沈安嫣突然被提及,都驚訝了一下,驚恐的看著林懷能。

    這時候,送完喬堅喻的沈秉德正好走回來,回來的這麼完,是因為兩人在路上邊走邊說,走的很慢,所以磨蹭了很久,一回來,就看見這一幕,也愣在門口,站著不往里面走,瞪著林懷能。

    林懷能轉頭,朝沈安嫣走來,邊走還邊非常煽情的說道︰“自從沈府的五小姐沈安嫣斂秋宴一舞,還有之後的種種,我就……”

    沈安嫣看著林懷能眼里卻是惡意的笑意,就知道這是林懷能裝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起轟動和混亂。

    沈安嫣就由著他說,自己斜靠在椅子上,帶著笑意看著他。

    果然,沈清菡第一個坐不住了。

    “你!你們!你們居然還有苟且!沈安嫣,你居然敢糊弄三王爺!”沈清菡終于找到機會抱那日之仇,自己居然被換到了偏閣里,這事就是沈安嫣一手造成的,所以沈清菡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和林修業還有難在身,要在沈安嫣這邊落井下石。

    林修業不知道沈安嫣和沈清菡之間的鬧騰,沈清菡還沒來得及告訴林修業,林修業只當是沈清菡找了個辦法治林懷能,是在暗示自己去找三王爺。

    林修業也隨著沈清菡,拍案而起,出聲討伐林懷能,道︰“林懷能,你簡直是找死!我這就去找王爺,你完蛋了!”

    說罷,林修業起身,就往外走去,林夫人想攔,喊了半天都沒有回聲,林修業就氣勢沖沖的走了。

    林懷能在林夫人和林致峰看不見的角度,對沈安嫣笑了一下,表示謝謝沈安嫣的配合。

    沈安嫣無奈,這哪里是配合,簡直是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給當盾牌了。

    林懷能後退兩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明明是鬧騰了一番,還把林修業也鬧走了,這下一臉無辜的林懷能就跟個沒事人兒一樣,看著林夫人,問著自己早就知道的答案,道︰“母親,你還要說到做到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正月拜年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這……”林夫人剛想說什麼,就被林致峰給攔了下來。

    “算了。”林致峰攔下林夫人。

    林致峰當然看得出林懷能在胡鬧,但是敢這樣胡鬧,又不怕沈安嫣怪罪,那麼可能性也只有一個。

    林懷能與沈安嫣私下里是朋友。

    林致峰轉頭看向一邊的沈安嫣,沈安嫣眼角微微帶笑,一臉淡然,面帶微笑十分淡定,可見沈安嫣知道這是假的,不然怎麼說都會有一些尷尬。

    沈安嫣就當主角不是自己一樣,端起茶盞,緩緩地喝了一口。

    其實主角也的確不是自己,沈安嫣知道,林致峰和沈沉殷兩個這麼精明的人,肯定早看出了其中的貓膩,一眼識破的他們,自然也不會把沈安嫣當作“主角”。

    這主角,依舊是,林懷能。

    沈清菡卻絲毫沒有察覺,只想著沈安嫣和林懷能有苟且之事,等以後三王爺不願意再理睬沈安嫣了,看自己怎麼整她!

    “那現在,還要不要我娶沈清菡了?”林懷能自然知道自己的胡鬧肯定會被沈沉殷和林致峰看穿,所以他這句話,不是對林夫人或者其他人說的,只是對林致峰的問話。

    其他人自然沒有想到那麼多,肯定也不能領會林懷能其中的意思,听不懂他說什麼。

    “你簡直是胡鬧,有膽你就自己問問五小姐去,五小姐,你……”林柔嘉見娘被父親訓斥,堵了回去不讓說話,心里這口氣下不起,于是開口道。

    “罷了!”林致峰不等林柔嘉的話音落下,就當作沒有听見林柔嘉的聲音一樣,就揮手制止道,“你不願意娶,便就不娶了吧。”

    林致峰說完,沈清菡和林懷能都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但是林柔嘉和林夫人,就沒有那麼輕松了。

    林柔嘉可不願意這樣出身的一個人當自己的親戚,甚至自己根本不想叫這樣的人為“大嫂”,自己的大嫂,不說是皇親國戚的宗師貴族,至少也得是名門望族,世家門閥出來的大小姐,一個在沈府做奴婢做了十年有余的人,怎麼可能來當林府的當家主母?只怕她沈清菡福薄,受不起吧!

    而且,那她林府,豈不是被整個京城的人恥笑?

    “那大哥怎麼辦?”林柔嘉語氣中帶著質問的聲音,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林致峰,質問道。

    “柔嘉!好好跟父親說話。”林夫人之前被林致峰呵斥一下了之後,安靜了很多,但是她還是得為林修業爭取,不能讓林修業娶了沈清菡,不然林修業這輩子就毀了。

    “林柔嘉!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和林修業是真心相愛,憑什麼他就不能娶我了?”沈清菡很氣憤林柔嘉把自己說的跟個瘟神似的,誰娶了誰福薄,她又不是二月份生的克夫之命。

    “就憑你是婢生子!”林柔嘉說話絲毫不客氣,直接了當的就說道,“要是個姨娘生的我們都不能接受,更別說你娘連個姨娘都不是了!”

    “你!你……”沈清菡一時被林柔嘉給嗆住了,氣的滿臉通紅,但是又無法反駁,她自己何嘗不知道,她一直想回避這個身份,多次午夜夢回,她多麼希望自己不是被幽蘭所生的,而是從夜秋倪的肚子里爬出來的,就跟沈凌央和沈長碧那樣,永遠風光無限,要什麼就有什麼,不過她還是說服自己認命了,居然是幽蘭生的,改變不了,她就去自己爭取。沈清菡就等著那麼一天,嫁到林府之後成了林府嫡長子林修業的嫡配元妻,到了那個時候,誰還敢提她以前的身份?從此就抹去身份,脫胎換骨!

    但是沒有想到,明明是靠自己的努力找出的一條陽光大道,從此平步青雲,居然就被身份所限制,自己的命為什麼這麼苦!老天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因為這個出身,和自己的這整個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就是因為她是從誰的肚子里生出來的問題,就阻擋了她的陽光大道,要是她是夜秋倪生出來的,說不定不只是林修業,就連太子或者三王爺,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沈清菡想到這里,不禁感到委屈,眼淚止不住的就往下流,為什麼全世界都要和她作對?

    林柔嘉見沈清菡哭了起來,也不好多說,冷哼了一聲,翻了個明顯的白眼,就氣鼓鼓的坐下了。對方都哭了,她還能說什麼,再說倒是顯得她仗著身份的原因,蠻橫的欺負別人了,不是怕別的,就是怕傳出去不好听。

    “柔嘉,你先坐下。”林夫人出聲,倒是溫柔的道,然後對林柔嘉使了個眼色,示意林柔嘉先不要激動。

    等一切歸平靜後,只是短暫的平靜,然後不知道情況,才剛剛進來的沈秉德,終于被人注意到。

    “秉德,快進來。”沈沉殷對沈秉德道。

    沈秉德還處于剛才的震驚之中,走了進來,坐到了應有的位子後,端盞品茗,輕抿了一口後,終于覺得奇怪,然後起身,正對著林懷能,道︰“你,剛才說什麼?”

    林懷能心里暗叫不好,忘記沈安嫣還有一個弟弟了,這個弟弟估計不知道兩人的小算盤,所以也難得解釋清楚,于是猶猶豫豫,說不連貫地道︰“沒什麼,就是單純的傾慕五小姐,沒有別的意思。”

    反正林致峰也已經說了不會讓他娶沈清菡的,那麼現在他再怎麼說,影響也不大了。

    “什麼單純的傾慕,沒有別的,我看都是別的,你們兩個肯定還有苟且,沈安嫣,你和三王爺一起進進出出的就算了,這下還勾搭上林府的人,你是不是要把京城的所有人都勾引一遍?我看你真是不知廉恥,你們這對狗男女一定不得好死,等三王爺知道了,肯定把你們兩個都抓去浸豬籠了,以示懲……”

    “ !”

    “嚓!”

    兩聲響聲,終于令稍顯混亂和嘈雜的正堂內歸位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那一幕令人膽戰心驚,沈秉德面無表情,絲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剛才還有些人沒有看清楚,就听見了兩聲響聲,然後往響聲的來源沈清菡處看去,看見的就是周圍茶盞玻璃碎一地的景象,狼狽不堪的沈清菡站在中間,驚詫不已。

    沈安嫣也是震驚,沈安嫣剛才是看的完完整整的,沈清菡才開口,就是一片狼藉的口無遮攔,沈秉德甚至都沒等沈清菡說完,就揮手抓起身邊的茶盞,往沈清菡的頭上砸去。

    沈清菡額角的鮮血往下淌著,驚詫的看著沈秉德,內心猶如五雷轟頂,這下倒是終于老實了,看著沈秉德都害怕的不敢出聲,甚至沒有因為自己的傷口大吼大叫,眼淚都止住了。

    “該打。”沈秉德冷眼看著沈清菡,依舊是一幅面無表情,沒有挑釁,也沒有憤怒,更沒有出了氣的舒心,只是面無表情,不帶一絲感情的冷漠。

    沈安嫣看著一地狼藉,又看了一眼沈秉德,沈秉德沒有看她,只是死死的盯著沈清菡。

    沈秉德看沈清菡不順眼很久了,從沈清菡之前對沈安嫣囂張的態度就一直在累積,直到前幾天,都是要過年了的喜慶好日子,沈清菡居然把沈影卿的手給弄脫臼了,讓沈影卿受了那麼多苦。

    男女大防,沈秉德甚至不能進去看一眼沈影卿,這幾天就只是在帳外遠遠的看著沈影卿,跟她說說話,但也感覺心痛無比,都說姐妹是要靠兄弟的,女子靠父親,靠兄弟,靠丈夫,現在沈安嫣和沈影卿最多的還是只能靠他,他卻令沈安嫣受了那麼多氣,沈影卿吃了那麼多苦。

    這是他的問題!

    沈秉德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的波瀾,微微的皺眉,並沒有使他的表情緩和,當然,也就沒有使大堂內緩和。

    “沈秉德……你這是做什麼……”沈凌央驚詫出聲,沈秉德現在氣極,父親看起來是不想管制沈秉德了,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來,父親其實是很喜歡沈秉德的,和沈其琛旗鼓相當,這下當然準備縱容沈秉德,不是說父親有多偏心,主要是沈清菡這個身份,又是沈府的污點和麻煩,蔣家和林家因為這個沈清菡,和沈家出了那麼多的間隙,差點就要有矛盾,吵架甚至決裂了,要不是三家的當家之人都是會處理事情的人,怕是這場婚姻不好收場。自己做為嫡長女,與沈秉德是同輩,她來勸慰,這個時候作為合適。

    “她給沈府惹來了多少麻煩,長姐不知道嗎?”沈秉德道,語氣陰冷,讓人覺得是不是沈府正堂內的暖爐燒的不夠火旺,沈秉德看著沈清菡的目光未曾離開,沈清菡嚇的不敢抬頭,只是低著頭,不敢說話。沈秉德冷笑一聲,道,“今日就算是一個教訓,你要是再敢在沈府里面撒野,我就把你丟出去,你愛去哪去哪,愛嫁誰嫁誰。”

    沈清菡不語,依舊低頭,繼續沉默。

    就在這時,林修業破門而入,推開門,首先一瞬間沒有去看沈清菡,而是看了眼身後。

    身後走進來一個穿著宦官衣服的人,沈安嫣不認識,總之看衣服的花紋樣式,就可以分辨出來了,是三王府的人。

    當然,不只是沈安嫣,所有人都認出來了這是三王府的宦官,于是都把目光聚焦到那人身上。

    那人從林修業的身側走進來,步子緩慢卻沉重,每一步都踩的很實,走的很穩,然後在大殿的中央站定,不疾不徐,儀態優容,對著沈沉殷微微俯身,白色的羽撢晃動,因為林修業還為關上門,所以一陣刺骨的冷風吹來,白色的晃動更加凸顯了那人的靜態。

    “丞相大人,奴才奉王爺之命。”那人說的緩慢,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都坐直了身子看著他,等待著下一句,那人穩重地繼續道,“接貴府五小姐,入王府一敘。”

    沈安嫣听完,無奈的聳了聳肩。

    林修業這才關上門,往里面走來,看見沈清菡,大驚失色,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把摟住沈清菡,左看看右看看,環視四周,一臉擔憂的神色,問道︰“是誰?”

    沈清菡被林修業摟住後,又哭了起來,哭的稀里嘩啦,比之前更加傷心,這還不算,還哭出了聲音,在這一片安靜之下,尤為突出顯目。

    “怎麼回事?疼不疼?”林修業問道。

    沈清菡點點頭,窩在林修業懷里,啜泣不已。

    旁邊拿著白色羽撢的宦官已經直起了身子,斜眼看了一眼沈清菡和林修業,沒有任何表情的流露,就想什麼都沒有看見一般。

    再回頭,繼續看向沈沉殷,等待著回答。

    但是沈清菡一只哭聲不止,沈沉殷說話也會被掩埋,沈沉殷真是感覺老臉羞紅,真是丟人顯眼啊!

    沈清菡自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窩在林修業的懷里,大聲的道︰“沈秉德!他拿茶杯砸我!”

    沈秉德站著,依舊絲毫不懼,上前一步,看著林修業,眼神冰冷。

    林修業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麼,似乎在猶豫應該說什麼。

    沈清菡自然不知道林修業是不是有什麼顧慮,只是知道終于有為自己出頭的人了,馬上舉起手,指著沈秉德,大吼道︰“就是他,他居然敢拿東西砸我!規矩呢!你把規矩放在何處!沈秉德!”

    “沈秉德,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修業開口問道。

    林修業和沈秉德年齡差不多,可以說兩人就是同一批入朝為官的人,日後交際必然很多,且不說日後,就是現在,沈秉德就在御史台辦事,和他已經有了交集,這下鬧的僵硬了,兩人都不好過。

    但是林修業實在又是對沈清菡心疼不已。

    在一旁的林夫人和林柔嘉都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包括林致峰,也更堅定了林修業絕對不能去沈清菡的這個想法,這個時候沈清菡就會裝可憐,不顧大局的讓林修業和朋友鬧翻,以後指不定給林修業帶來多大的麻煩。

    “她出口侮辱人。”沈秉德絲毫沒有感覺理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王府一敘(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那你教訓她就是了,為什麼要打人!”林修業低吼道。

    其實沈秉德這次是真的做過了,就算沈清菡說話再難听,他也不應該出手傷人。

    “哦?那你也真該听听她說了些什麼,我真是從來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喜歡這種貨色。”沈秉德冷哼一聲。

    “沈秉德!”沈清菡不顧臉上已經血與淚橫流,就要沖上來打沈秉德,還好林修業抱的緊,拉住了沈清菡。

    林修業雙目圓瞪,看著沈秉德,道︰“這事沒完,沈秉德,我會討回來的!”

    “請便。”沈秉德撇頭,不再看沈清菡和林修業兩人,然後就坐下了。

    “你……”林修業見沈秉德對自己不屑,怒從中來。

    沈清菡又開始放聲大哭,嚶嚶嗚嗚的訴苦,說的自己好不委屈。

    “我……我在沈府真是待不下去了!你們都這樣對我!”沈清菡哭泣的聲音佔據了整個大堂,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們了,你們要這樣欺負我!”

    林修業連忙拍了拍沈清菡的背,低聲的安慰她。

    沈安嫣起身,又令所有人的目光聚集,林修業也看著沈安嫣,不知道她要做什麼,沈安嫣正堂的中央走去,走了幾步,邊走邊緩緩的道︰“沈影卿的手臂,你自己清楚。”

    林修業一臉茫然,看著沈安嫣,問道︰“什麼?沈影卿的手臂怎麼了?和清菡有什麼關系嗎?”

    沈安嫣笑而不語,沈秉德也並沒有說的打算。

    沈秉德現在根本就不屑與林修業說話,更不想跟他講什麼沈影卿地事情,沈秉德的性格如此,說是正直也不想,就是一種高處能勝寒的清高,一直都對某一些人處于非常的不屑。

    “她把沈影卿的手臂給扯脫臼了,而且說那是你教的。”沈傾容見沈安嫣和沈秉德都沒有說話的意思,怕錯了這次機會,連忙補充道。

    沈傾容對于沈清菡和林修業能在一起這件事已經揪心很久了,憑什麼這個婢女生的賤種就能嫁給戶部尚書的嫡長子林修業,這個京城有名的富庶之家,林志鴻和林致峰兩人一起撐起的天地,憑什麼她沈清菡就能過去,還能當當家之母?而她沈傾容,可是右丞的女兒,從小就是當小姐養的,雖然是庶出的女兒,卻也比沈清菡的地位高出不知道有多少。

    “什麼?”林修業驚詫的低頭看向懷中地沈清菡,一直可憐柔弱的沈清菡,怎麼會干出這種事情?于是難以置信的問道,“那是叫你防身的……”

    “我……我知道!”沈清菡心虛,不敢再看林修業的眼楮,也不敢繼續哭訴,甚至之前眼淚汪汪的眼楮也已經沒有了眼淚,只是一直算著怎麼回答林修業,于是結結巴巴半天,沈清菡才道,“當時……當時,沈影卿她辱罵于我!”

    “你再血口噴人試試!”沈秉德又重新站起來,氣勢洶洶,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沈秉德!”沈安嫣和夜球倪同時喊出聲,阻止沈秉德做什麼事情。

    沈秉德看了一眼沈安嫣,又看了一眼夜球倪,眼神深邃的深不可測,沈秉德這下是真的惱了沈清菡,不僅害了沈影卿吃那麼多苦,還在這里血口噴人,加害了沈影卿的名聲。

    沈清菡見沈安嫣和夜球倪同時不許沈秉德鬧,心下以為是因為現在林修業在,她們不敢讓沈秉德繼續惹自己了,免得被林修業看見,給沈秉德好看。

    于是心里了底氣。

    “你當時又不在場,你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別以為你有多厲害,還想只手遮天了不成!”沈清菡對沈秉德怒吼道。

    沈秉德眼楮微微泛紅,甚至有了殺意,沈安嫣看見,道︰“在場的還有很多人,大家都看見了。”

    沈安嫣盡量冷靜的說,不然自己的情緒會影響沈秉德。

    “你們串通好了欺負陷害于我,你們根本沒有把我當自己人!我真是死去好了……”沈清菡見理虧,胡亂的瞎吼了幾句,就又開始哭。

    如果一個人沒有自知之明,這是很可怕的。

    沈安嫣搖搖頭。

    旁邊的公公終于看不過去了,無視了在一旁哭的嚇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的沈清菡。公公重現鞠躬,一拜,聲音從容淡定,道︰“丞相大人,王爺命奴才接五小姐到王府一敘。”

    沈清菡听完,又不哭了,只是啜泣,看著沈安嫣,說︰“你完了,沈安嫣!就等著王爺找你麻煩吧!”

    沈清菡心里一直開心,沈安嫣干出了這種事,把三王爺的臉往哪里擱?三王爺要是因為這個被別人給嘲笑,還不殺了沈安嫣和林懷能這對狗男女!

    連罪名,沈清菡都幫他們想好了,“私相授受”。

    林修業也注意到,轉頭,對那位公公問道︰“對了,林懷能就在這里,三王爺不用找他嗎?”

    林修業自然不知道沈安嫣和沈清菡之間的間隙,他就想著整一頓林懷能。

    當然,林修業沒有如願以償。

    “方才在王府,王爺說的林公子也听到了。”那位公公畢恭畢敬的答道,卻沒有一絲的奴顏媚骨。“王爺只吩咐接五小姐過去,沒有說要奴才帶林懷能。”

    林修業抿了抿唇,頓了頓,才道︰“那好吧,公公請便。”

    那位公公點點頭,繼續看著沈沉殷。

    沈沉殷對眼前的公公道︰“路上注意安全。”

    三王爺說的是要接,沒有說是請求,只是很給面子的說的禮貌一些,所以沈沉殷也沒有糾結,就吩咐路上小心。而且沈安嫣這邊,如果她真的能嫁給尹宸瑯,也算是他沈府的功德,日後三王爺登基稱帝,沈府也就成了皇親國戚。就算出事,責任也是沈安嫣一眼的,沈沉殷大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沈安嫣怎麼樣,可和自己沒關系。

    所以,沈沉殷其實根本不想限制沈安嫣和尹宸瑯接觸,就算沈安嫣嫁不過去,沈安嫣也是很有價值的,因為和三王爺走的近,在貴族的社交圈里想混的如魚得水、風生水起,這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自然,王府接人,一定安全送去,安全送回。”那位公公說罷,轉身朝向沈安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沈安嫣走了兩步,都要離開了,沈清菡卻不甘心沈安嫣離開這場鬧劇,對沈安嫣吼道︰“等一下!你還不能走!”

    那位公公面色變的有些陰沉,顯然是對于沈清菡幾次三番的打斷而感到不爽。不過沈清菡卻真的是一個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一點也沒有意識到,繼續道︰“沈秉德拿東西砸我,這件事還沒有完!”

    沈清菡說完,從林修業的懷中退出來,死死道盯著沈安嫣。

    旁邊的那位公公終于看不下去,準備出手幫一下,處理完這件事好早早的把三王爺要的人帶回去,交差了先。

    公公年紀算長,自然是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和這樣的人,當然知道如何處理。

    沈沉殷看了眼地上的一片狼籍,又看了看沈秉德。

    沈秉德站出來,對沈清菡和林修業道︰“讓沈安嫣先走,這事又和她沒關系。”

    沈秉德現在的脾氣已經是瀕臨爆發的邊界,沈沉殷當然看出來了,也不敢再過多說什麼。

    “不行!我跟你們說清楚了,這件事……”

    “丞相大人。”公公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籍,碎片還沒人來清理,只是定定的看著,“碎碎平安,歲歲平安,這件事,以奴才拙見,真的沒有什麼好追究的。權當兩個小孩子鬧脾氣罷了。”

    沈清菡正想說什麼反駁,但是想到對方是三王府的人,不免感到又些低人一等的心虛;不過這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沈清菡的余光瞟見了林修業的表情,並不是要為她出頭,的意思,林修業是林府地嫡長子,當然不怕一個奴才。只是林修業看著沈清菡,面帶疑惑。

    沈清菡心里大叫不好,林修業肯定是疑惑她今天這麼的咄咄逼人,和平時在他面前的樣子大相徑庭。

    沈清菡又些心虛,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又退回了林修業的身邊,林修業這次就沒有出手摟她了,只是看著沈清菡。

    沈清菡驚覺不對,不敢再胡鬧。只是安靜了下來,半晌,才啜泣道︰“夫人做主這件事吧。”

    夜秋倪作為當家主母,自然是要處理這件事情的,只是沈清菡一直吵鬧,沒有給夜秋倪說話的機會。

    “那這件事情,我看就到此為止,沈秉德也是事出有因,這個因,想必你也清楚。”夜秋倪知道沈沉殷肯定會嚴重的偏心于沈秉德的,干脆自己幫他偏心的更狠一點。

    這個“因”,自然就是沈清菡把沈影卿的手臂給傷著了,不養個一百來天,估計以後都好不了,而且現在大夫也說了,會有後遺癥落下,以後無法提重物。

    這個處理沒有人覺得什麼“不公平”,沈沉殷都不會覺得不公平,又有誰敢有意見,林致峰肯定插手不了沈府的事情,而且他巴不得沈清菡吃虧。沈沉殷才是沈府說一不二當家作主的人,眼下是一個是可有可無的婢生女,給全府帶來污點;另一個是沈府為數不多的兒子,和自己最像的一個,從現在的實踐就可以知道,以後前途無量。不用想也知道,沈沉殷會幫誰。

    “嗯。”沈清菡答應了一聲,就一臉委屈的繼續不說話,林修業還是不忍心,重新又摟住了沈清菡。

    旁邊的林夫人和林柔嘉看的一股腦就是一陣生氣涌上來。

    沈安嫣笑了一下,轉頭就走。

    沈安嫣才離去不久,今日沈秉德像是要把之前的仇都找回來似的,脾氣極其的不好,坐好沒等氣氛緩和起來,就轉頭看著林懷能,眼神一點躲避都沒有,質問道︰“林公子,你現在解釋一下。”

    林修業帶著沈清菡離去上藥,免得留下疤痕,所以就和沈安嫣一前一後,提前離開了。

    “這只是個玩笑,我並沒有那個意思,也斷然不會玷污五小姐的清譽,我和沈安嫣是朋友,所以剛才的事情,她是知道情況的。”林懷能一點也不避著大家,等林修業和沈清菡一走,就全盤托出,絲毫不怕依舊在場的林夫人和林柔嘉听見。

    林致峰肯定是不會介意他與現在風頭正盛的沈安嫣來往的,說實話,林致峰還希望和沈安嫣有一點關系,好和三王爺也挨的進一些,而且沈安嫣現在在京城的貴族圈里混的這麼風光,帶上林懷能,林懷能和沈安嫣居然是“朋友”,那就沒有不互相幫忙的道理,這樣,且不說政壇上有什麼利益,畢竟政壇主要還是靠自己的實力,不過從人際關系這一方面,林懷能的人際關系也能好一些,認識的人多了,也會更加容易一些,等林懷能正式入朝為官,也和其他官家子弟打成一片了,大家本來就官官相護,為的就是門閥世家的子弟就永遠不會衰弱,如果認識更多人,也有更多人會一起護著。

    “朋友?你們怎麼會是朋友?”沈長碧顯然不信,覺得這是在想辦法解釋開脫。

    林懷能笑了一下,道︰“小姐不信便不信吧,我與五小姐一身清白,不怕別人口舌。”

    “林公子誤會了……”沈長碧剛開始只是下意識的問道,這下才反應過來,這樣說話太得罪人了,還有損自己的形象,對方可是林府最杰出的庶子,于是話鋒一轉,道,“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們會成為朋友呢?五妹妹和你,似乎沒有什麼交集。”

    林懷能不置可否,也不揭穿沈長碧的惺惺作態,給沈長碧一個台階下,有模有樣地解釋道︰“沈安嫣她在上品的世家子弟里面是最出眾的之一,自然都認識她,有幸與她搭話,之後就成了朋友。宮宴和各家各戶宴會那麼多,久而久之,總是有一些朋友的。”

    “原來如此。”沈長碧點點頭。

    沈長碧其實並不需要什麼解釋,也不想听,主要是林懷能解釋了之後,自己才能脫身而出,給自己剛才的話語一個解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王府一敘(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到了王府,下了馬車,王府的人見到王府的馬車,知道是沈安嫣來了,把王府的大門緩緩推開。

    沈安嫣往高高的階梯上一步步上去,走到門口,王府里面的樣子就可以看了,站在門口,正就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模樣俊美,熟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來了。”尹宸瑯對沈安嫣淡淡的道,然後領著沈安嫣就往里面走去。

    王府的園林花草樹木很多,冬天盛開的也在不少書。

    有些不屬于這個季節的樹上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紗衣,像長滿了梨花一般的。

    地上像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棉被,大地變成了粉裝玉砌的世界。

    “冷不冷?”尹宸瑯問道。

    周圍安靜,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周圍沒有什麼人,尹宸瑯的嗓音在這樣的情況下更為空靈,就像是天上傳來的聲音。

    “還好。”沈安嫣笑了一下,這里的安靜和沈府的吵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雖然王府也不是像表面上得這麼風平浪靜,但是至少,片刻的安靜,兩個人還是可以營造的。

    “那走這邊,我們逛一下罷。”尹宸瑯帶著沈安嫣,脫離被掃的干淨的主路,踩上了旁邊。

    踏著軟綿綿的積雪,听見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尹宸瑯沒有讓王府的人把雪都鏟干淨,只是把經常走的路處理的干淨和較為干燥,沒有雪的殘留。旁邊一片白皚皚,才使整個王府看起來不一樣,就像一個新世界。也保留了自然的禮物,這是天上來的美。

    走了一會,這邊幾乎沒有人了。植物樹木也多了起來,這是王府偏後面的位置,基本上都是冬季的植被。

    尹宸瑯看了眼旁邊的梅樹,沈安嫣踱步往前,沒有看尹宸瑯。

    “沈安嫣。”尹宸瑯從後面跑過來,一只手的手臂搭在沈安嫣右肩上,小臂垂下,在沈安嫣面前。沈安嫣看著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的手,上面是一只尹宸瑯常帶的扳指,似乎沒有取下過一樣,沈安嫣能感受到身後熟悉的氣息,愣了一下。

    尹宸瑯收緊手臂,從後面單手抱住沈安嫣。

    “你嘗過雪嗎?”尹宸瑯什麼話都沒說,另一只手從沈安嫣左肩下來,兩只手扣住了沈安嫣,左手手肘搭在沈安嫣肩膀上,修長的手指是紅紅白白的東西。

    嬌艷的梅花花瓣,上面是小團雪。

    “你知道雪是什麼味道的嗎?”

    尹宸瑯把頭側靠在沈安嫣的頸項,吐出的氣息是獨屬于他的味道。

    尹宸瑯不等沈安嫣說話,沈安嫣也沒準備說話,就把雪往沈安嫣嘴里塞。

    隨著尹宸瑯邊塞的動作,還爬在沈安嫣頸項上笑了一下,出聲的一瞬間沈安嫣呆了一下,回神過來後,嘴里就是涼絲絲的感覺,帶著梅花的香甜,沈安嫣舌頭舔了一下,嘗一嘗這純潔的雪,有一股獨特的清香和寒氣在舌頭上涌出。

    “什麼味道的?”尹宸瑯才剛塞進去,就出聲問道。

    “甜?甜的?有梅的……”沈安嫣還沒說完,尹宸瑯就突然湊上來,一手按住了沈安嫣的身子,緊緊摟著,另一只手扣住了沈安嫣的頭,唇就覆了上來。

    沈安嫣只覺得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里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著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尹宸瑯抓著沈安嫣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後靈巧地撬開她的牙關,深深吻了起來,熾熱纏綿。

    沈安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感覺措手不及。腦袋暈乎乎的,就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沈安嫣也沒有過多思考,條件反射般地回吻著他。

    尹宸瑯愣了一下,動作停頓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又繼續更加深入。

    尹宸瑯身上有讓人感到舒服的氣息,好聞到讓人著迷。

    尹宸瑯把沈安嫣轉身過來,正面抱住。笑了一下,加深了這個吻。

    尹宸瑯笑的好看,在這冰天雪地里就像是一抹陽光,天生的帝王之氣也讓四周淡化,沈安嫣一瞬間真的覺得,只剩下了尹宸瑯。

    只有兩人,而沒有別的世事紛雜了。

    似乎有這麼一句話,接吻是在蔓延綿綿的溫柔,是在繼續今生的真情。

    雪後的景象更是如此,銀白覆滿大地,天地連成一線,模糊了邊界,模糊了天地,只有那一串腳印,如細碎的花,綴在地的一角,成為靜謐的注釋。

    半晌,兩人才分開。

    沈安嫣這才驚覺,雖然上輩子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但這對她來說絕對是全新的感覺。

    完全不一樣。

    兩人對視片刻,尹宸瑯才咳嗽一聲,打破寂靜。

    尹宸瑯對沈安嫣笑笑,嘴角微勾,魅惑人心,邪氣的笑和帝王的壓迫霸氣融為一體,倒是鳥瞰天下的氣質,如玉的臉上綻著笑,聲音變的清脆好听,又些細了,標準的公子音,道︰“果然是甜的。”

    沈安嫣臉微紅,笑了一下,沒有理他。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在王府里面閑逛。

    王府風景優美,在這銀裝素裹之下別有一番風味。顯得這肅穆莊嚴又規模宏大的王府,稍顯安靜了起來。

    “今天沒有人嗎?”沈安嫣隨口聊著,打破沉默,兩人就是一起走,不用說任何話,葉不會覺得不適應。

    “你是說拜年的人嗎?我接你來,所以閉門謝客了。前來拜訪的人都有人招待著。”尹宸瑯笑笑。

    沈安嫣點點頭,突然想起林修業的事情,抬頭看著尹宸瑯,看沒有出聲訊問,就像是被尹宸瑯看破了心思一般。

    尹宸瑯提到了今天林修業的事情,道︰“今天林府的小公子怒氣沖沖的跑來王府,我還在和兵部侍郎聊天,結果就有人來報林修業脾氣不小,看起來很生氣。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呢。”

    沈安嫣笑了笑,她能想象那是林修業的樣子了。林修業作為戶部尚書的嫡長子,身份尊貴,跑來王府,一臉“來者不善”的樣子,肯定是把王府的下人都嚇了一跳。

    尹宸瑯肯定也吃驚不小,出來處理。

    實際上也是的,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那位兵部侍郎也是大吃一驚,不敢繼續打擾,跟尹宸瑯道了別之後跑也似的離開了。

    尹宸瑯接待了林修業,林修業一來就情緒十分激動,終于描述完了全部之後,尹宸瑯無奈的笑了笑,當著林修業的面立馬下令去接沈安嫣過來。一時間王府里就跑出了一輛華麗的馬車以及幾個人。

    林修業這才被安撫好,滿意的回去了。

    “你不準備解釋些什麼嗎?”尹宸瑯邪笑依舊,桃花眼微眯,看著沈安嫣,略帶危險。

    如果沈安嫣真的和林懷能有染,那尹宸瑯這個王爺的面子真的就沒處擱了。

    沈安嫣卻也笑了一下,道︰“有什麼好解釋的,難道你不清楚嗎?”

    “沒意思。”尹宸瑯“切”了一聲,往回就走去,不準備等沈安嫣。

    沈安嫣笑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還沒追上,尹宸瑯就停下來,轉頭,問道︰“那你和林懷能是怎麼認識的?”

    尹宸瑯說完,又想到除夕晚上,那天林懷能正好從沈安嫣的方向離開。

    而且,如果不是朋友,沈安嫣也不會幫他,當別人的擋箭牌。

    “可能是因為他不喜歡林修業,我不喜歡沈清菡吧。”沈安嫣想了想,也只有這個可能了,“之前其實也不認識,就是聊了幾句。”

    尹宸瑯挑挑眉,問道︰“沈清菡?怎麼,你不喜歡沈清菡嗎?為什麼?她不是一直以來都很安靜,不惹事的嗎?”

    沈安嫣無奈的聳聳肩,回答道︰“自從林修業宣稱要娶她以後,她會囂張了起來,本來是沒人想管她的,畢竟只是對沈府的下人做些什麼。但是前幾天,就是除夕那天,大家晚上從宮宴回來,發生了爭執,她沖上來將影卿的手臂給卸了。”

    “什麼?”

    “什麼!”

    兩聲男聲同時響起,滿是難以置信和吃驚。而尹宸瑯之外的另一聲,更是帶有憤怒。

    沈安嫣回頭,就看見了一臉憤怒和吃驚的宋振理。

    “五小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宋振理還是難以置信,沈府竟然這麼亂了。

    尹宸瑯倒是發現了重點,問道︰“她怎麼就能把一個人的手給卸掉?”

    尹宸瑯不相信光靠蠻力,一個從未習過武的女子能卸掉另一個人的胳膊。

    宋振理也意識到這一點,如夢中驚醒,看著沈安嫣,問道︰“對啊,你們沈府的小姐從未習武,哪有這個力氣?”

    “我也奇怪這一點,沈清菡倒是全說出來了,是林修業教她的,手法還很特殊,治療的時候大夫也說很嚴重。當時都被嚇的一身冷汗,不過幸好也只是疼,還是很容易治好的。”沈安嫣解釋道,“不過沈影卿她也的確受罪,治療的時候可以看出她都快疼到昏厥了。”

    “難怪。”尹宸瑯面色也變的嚴肅起來。

    宋振理上前一步,面色焦急,支支吾吾的沒說出來,半晌,才道︰“我……哦!對了,我知道,我知道那個手法,錯骨的時候還將筋脈拘攣,所以會很疼……這個是好的慢一些,而且有點疼。”

    宋振理一听這個描述,馬上就知道了是哪種手法,並不是很難,像林修業這樣家里盡可能的去請最好的習武師傅的,又怎麼可能不會。不過很多人都會,而且容易,不然沈清菡也不可能學會。

    沈安嫣點點頭。

    宋振理繼續問道︰“現在還要緊嗎?”

    “不要緊了,已經處理好了傷勢,只是現在每天還需要藥燻,就是她說有些燻的慌,屋子里都是藥味兒。”沈安嫣道,然後有些嘆息,內心里又傷心起來,道,“以後也不能提重物了。”

    宋振理听罷,呆呆的站了一會,然後才反應過來,連忙掏出腰邊系著的一枚香囊,遞給沈安嫣,道︰“沈小姐,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她,可以去除藥味。”

    沈安嫣看了看這枚香囊,紋飾一看便知是男子用的東西,像尹宸瑯的有些東西,因為皇宮里做的太過精美了,反而在大氣和華貴中,有些中性。但是久經沙場的宋振理,樣子那是一點也不好看,這種佩戴著的東西,一看就是實用為上,做工雖然精細,但是樣式並不精美。

    若是沈影卿留有這種東西,豈不是給人來鑽空子,陷害抹黑的點。

    于是沈安嫣婉轉的推辭道︰“不勞世子掛心,我已經給沈影卿繡過幾個了。”

    宋振理以為是沈安嫣不看好他和沈影卿,不支持,就不允許有開端。

    可沈安嫣的考慮是,畢竟送香囊這種事情,真的就是“私相授受”了,閨房的女兒要是接到了男子的香囊,幾乎就是兩人有染的表現,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就是被人所唾棄的。要是被夜秋倪她們看見,那沈影卿就完了!

    “為什麼不行!我就是關心一下,尹宸瑯老跟我提到你,我听了也覺得你挺好的。可沒有想到你竟然這樣,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身份,我跟你說,我和沈影卿聊的可……”宋振理一听沈安嫣拒絕,在這件事情上本來就很敏感的他一下子就急的跳腳,沈安嫣如果是為了給沈影卿找好的夫婿,沒有比皇子更為富貴的了。

    在宋振理看來,沈安嫣八成是想沈影卿和她一起嫁給尹宸瑯,兩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不用分開。但是那樣子卻是最為不好的,雖然道理是這樣,但是實際上施行起來,這種情況下姐妹情感很容易出現裂痕。

    況且,她沈安嫣是喜歡尹宸瑯的,沈影卿卻根本不喜歡,如果沈影卿能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豈不是更好!

    宋振理正氣憤著沈安嫣的婦人之見,不知道什麼是真正道對別人好,就收到了尹宸瑯瞪他的一眼。

    “送香囊什麼意思你不知道?自己動動腦子,是不是打仗打傻了,明年別出征算了。”尹宸瑯沒好氣的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府一敘(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宋振理自然是聰明的人,所以很快的就反應了過來,睜大了眼楮,恍然大悟,才反應過來,有些窘迫的笑了笑,對沈安嫣道︰“哦!沈小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不是……反正我不是這個意思,香囊暗解什麼的我都听不懂。所以剛才不是有心的。”

    沈安嫣笑了笑,表示理解,也不氣,解釋道︰“這種東西要是被看見,後果是很可怕的。”

    宋振理贊同的點點頭,然後也解釋道︰“這個香囊和普通香囊不一樣,不然我也不會隨身攜帶。這個香囊是實在好用,沈影卿手受傷了,睡的肯定也不適應不踏實,雖然等過一個月就會好一些,適應下來,不過現在肯定還是膈應道難受。這個香囊可以安眠,而且祛除藥味的效果也奇好,普通香囊只是散發別的味道掩蓋,更幾種香味和藥味混在一起更是悶得慌,所以,普通香囊就是十幾個也不見得抵的上,這是稀罕的東西,你還是幫沈影卿拿著吧。”

    宋振理一口氣囑咐了一大堆,才重新把香囊再遞給沈安嫣。

    沈安嫣猶豫了一下,不過只是一下,她就接了下來,想了想,說道︰“居然世子有心,我回去把這個香囊再包一層便是了。”

    “嗯!”宋振理鄭重其事的點點頭,“那就勞煩你費心了。”

    沈安嫣笑了笑,沒有說話。宋振理儼然拿沈影卿當自己人了,沈影卿可是她親妹妹,她照顧沈影卿那是理所當然的。

    宋振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就急急忙忙的道︰“對了,我那里有好多上好的傷藥,我回去給她找幾份來,這個脫臼是難好的快,但是至少要少受點苦是不是!我這就去拿,回頭再見。”

    說罷,宋振理就轉身準備離去。

    還沒走開,卻被尹宸瑯喊住了。

    “等會,宋振理,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這里?”尹宸瑯問道,“是有什麼事情嗎?”

    宋振理嘆了一聲,就解釋說到︰“沒有,就是過來拜個年,進來的時候是余公公來的,余公公就讓我自己休息一下,說你現在有事不見人,就讓我在那邊坐著。”

    “那余衷人呢?”尹宸瑯問道,“我有事找他。”

    “我沒讓他跟著,自己進來的。”宋振理說道,“你要找他去喊喊就是了,他現在就在大門那邊接待和應對各種來客。”

    余衷在王府的權勢是很大的,就是管理整個王府的人,也跟了尹宸瑯很久,所以很多人都認識余衷。接待各位王府來客,也只有余衷這樣有頭有臉的人才能應對,左右逢源。

    尹宸瑯點點頭,擺了擺手,無奈道︰“算了,你先走吧。”

    “好,那我先走了!”宋振理一得到許可,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這人啊!”尹宸瑯看著宋振理消失在白茫茫中的背影,沒好氣的道,“重色輕友。”

    沈安嫣笑了一下,沒有接尹宸瑯的話,反而話鋒一轉,問道︰“剛才宋振理說你有經常提到我,說了什麼?”

    尹宸瑯桃花眼含著情,深情的看著沈安嫣,沈安嫣也看著尹宸瑯,等著尹宸瑯的回答。

    尹宸瑯嘴角微微挑起,聲音溫柔如水,開口就如同清脆的山泉,出谷的黃鸝,尹宸瑯說道︰“我就不告訴你。”

    沈安嫣听後,氣得輕笑了一聲,抬手推了一下尹宸瑯。

    “王爺。”旁邊傳來余衷的聲音,尹宸瑯回頭。

    “王爺,您找我有事嗎?”余衷問道,“剛才在那邊遇見世子,世子說您有事找我。”

    尹宸瑯看向余衷,道︰“是的,你準備一份禮物送去林府,是給林府嫡長子林修業的新年賞賜。”

    “是。”余衷點點頭,表示應下,然後問道,“王爺,還有別的事情要吩咐嗎?”

    尹宸瑯回答道︰“無事了,先趕緊去辦吧。”

    “嗯,奴才告退。”余衷點點頭,微微一鞠躬,往別處走去。

    剛剛余衷看見宋振理往外走,隨口問了一下怎麼才來就要走,宋振理火急火燎的樣子,沒有耽擱,只是對余衷說王爺找他,然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甚至都沒有停頓。余衷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沒有想到,就是送份禮物這樣而已。

    世子真是奇怪。

    沈安嫣和尹宸瑯走向正殿,里面已經有了燒著上好的銀霜炭的爐子。有茶水司的宮女正在泡茶,姿態優雅的如同一幅水墨畫。

    沈安嫣隨口問道︰“怎麼要給林修業送份禮?”

    尹宸瑯笑了笑,回答沈安嫣,聲音頗為無奈,道︰“剛才林修業來的時候,我說要賞賜新年禮物的,總不能別人來王府拜訪,連賞賜都沒有吧,現在給他送到府上去。”

    王府每一個登門拜訪的人,這是過年時節,都會有賞賜,余衷負責給大家準備新年的賞賜禮物。根據來者帶的禮物的貴重與否,以及身份的高低,關系的親疏,來分發不同的禮物。

    總之這些要賞賜別人的禮物都是早就準備好的,堆積在剛進王府大門後,那一個寬闊的空地,旁邊廊上的一個小屋子里,已經都包裝好了,而且每一份都是經過仔細思量的,沒有廉價之物,王府出手必然得闊綽,不然有失體面和威嚴。這些余衷都會處理好的,余衷會挑選幾份早就包裝好的合適的禮物,再喊人都包起來,送給來人。

    “這可不叫拜訪。”沈安嫣輕笑道。

    林修業那樣氣勢洶洶,一幅“來者不善”,哪是來登門拜訪的,分明是上來找麻煩的。不是找麻煩,也是來找擋箭牌的。

    “最近雪又下起來了,大有恢復的趨勢,父皇很擔憂。”尹宸瑯說道,明明除夕那幾天都停了,沒想到這才正月十五,只是沒過幾天,就又重新下起來了,雖然來勢並不凶猛,但是最近天總是感覺沉沉的,也冷了不少,估計是有卷土重來的趨勢,“注意別著涼了,這種時候著涼最要命了。”

    沈安嫣笑了笑,看著尹宸瑯,道︰“你也是。”

    尹宸瑯之前沒有跟人這麼親近過,這時候兩人並排坐,側身面對面,手都捧著熱茶,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自從五歲母妃去世,就沒有跟人有過親密接觸,一是皇貴妃只生了他一人,他再沒有同胞的兄弟姐妹了,二是因為父皇的寵愛,皇子們都不願意跟他玩,當是的“討厭”是很表面的,不過卻也是那時候才有的可愛,雖然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們喚著一胞的姐妹,不和他接觸,但是那時的不喜歡,只是出發于“父親似乎對這個哥哥或者弟弟寵愛有加”,或者“母妃說了,三皇子是敵人”。當時沒有人理他,他從母妃去世之後本就性格有些暴戾起來,因為幼年時期的孤獨感,而更加封閉內心,總是對人充滿敵意的感覺,玩世不恭的不在意他人,稍大一點後,仗著一切自己能仗著的東西,慢慢開始玩弄權勢。當時的尹宸瑯,其實是很渴望有人能與他為伴的,那些哥哥弟弟們總是成群結隊,三三兩兩的一起出入,即使不是一母同胞,也能成為朋友,一起長大。

    現在倒好,每個弟弟都給他和顏悅色,慈眉善目的,禮貌而且親熱,但是尹宸瑯早就意識到,是從哪一天開始,包括宗室女在內的官家或者貴族的小姐們,華服羅裙,碧玉金簪的來到他的皇子們休息的地方玩耍,讀書之余,不管尹宸瑯在哪個地方,都有一批貌美嬌艷,舉止優雅又端莊的小姐們,對自己示好。那些以往只理睬太子,或者只跟其他人玩的宗室女,那些以往排擠自己,被宮人告狀到父皇那之後,在她們父親的帶領下,總是一種不情不願的眼神,給自己道歉的她們,當年明明只跟其他人做朋友,跟其他人玩,卻突然有哪一天,尹宸瑯已經不記得是哪一天了,又或者是漸漸地,隨著時間的推移,總之,這些能經常入宮的宗室之女變得情願與他玩耍和講話。

    尹宸瑯能看出來,她們的眼神里,真的不是被強迫的。但是或許是太久沒有和人親密接觸了,尹宸瑯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人相處了,依舊是一幅玩世不恭,性格乖戾,在外人看來,是尹宸瑯不屑和這些“胭脂俗粉”為伍,看不起她們,也不想和她們說話。把這些除了他的直系親屬皇室公主以外,身份最尊貴的宗室的女兒們,將她們的感情和好意“棄之如敝履”,不屑一顧。

    別人說他如何冷漠無情,清高的不理俗人,卻沒有想到,是誰把他逼成這幅德行的。

    “高處不勝寒那時形容有血有肉的人,三殿下那種玩弄感情和權勢到無情無義的人,又怎麼會感覺寒冷呢!”

    這是尹宸瑯第一次听見這種言論,隨著他年齡的增大,意識逐漸清晰。他厭倦了那些宗室之女,他不想理別人的時候,在宮內听見了一個太監總管與人的談話,也是運氣太差了,諾大的皇宮,不只是只有那位總管一個人發表這樣的言論,只是那是尹宸瑯第一次听見這樣的言論,他不敢相信那是別人眼中的自己,又或者驚恐于自己居然已經成了那個樣子。

    反正,尹宸瑯不知道帶著什麼樣的情緒,本能的走了出來。所有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的看著他,他好像看見了母妃,看見了蕭貴妃,看見了皇後,看見了父皇,看見了各位宗女,這些人圍繞著他。尹宸瑯臉上的冷笑令所有在場的人膽戰心驚,即使是現在,那些看見的人都說是永生難忘。尹宸瑯的笑帶著暴戾和邪氣,不是什麼正派的角色,尹宸瑯只是輕吐了幾個字,就一幅好玩的樣子,壞笑的看著眼前不斷求饒的人,不過這的確不是玩笑話,尹宸瑯真的下令了,那位總管,也被凌遲處死了。

    尹宸瑯知道是什麼樣子的,肉被一刀刀割開,一刀刀割下,尹宸瑯沒有進去看,雖然說那個地方皇子進不去,但是說實話,如果尹宸瑯想,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他听見了,他知道了。那是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是他干的事情,別的原因也就罷了,只是因為那位總管說了一句大家都在討論的話被尹宸瑯听見,初次听見了而已。

    最後,父皇聞風而來,問尹宸瑯為什麼要這樣子。對于皇子來說,處死一個太監是可以的,但是在天子腳下,皇宮重地,隨意的凌遲一個太監,太監總管,還是影響重大的。那日父皇看他的眼神有些變了,但是又好像沒變,他該得的寵愛依舊還在,他更加玩弄權勢,憑著身份和權利,“目中無人”。

    父皇沒有管他,是不是因為父皇相信他不會走火入魔?

    誰知道。

    或者父皇就是想放縱他,尹宸瑯不知道。

    尹宸瑯確定自己內心不是那樣的人,但是近些年來,他越來越不確定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是他要來爭那個皇位,只是感覺有一只無形的手,那也許並不是太子的目光,可能也不是自己對權力的貪欲,不知道是什麼,就這樣推動著他,他無法反抗,無法自拔,就一步步的走成了現在的局勢,絕無退路!

    “我喜歡你,沈安嫣。”尹宸瑯依舊是溫柔的笑,沒有變,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吐出了一句話,讓沈安嫣驚了一下,然後直白的問道,“你喜歡我嗎?”

    尹宸瑯從來沒有問過沈安嫣這個問題,因為他從來都不敢直面這件事,他也不願意這麼直白的承認,原因,他不希望出現任何不完美的情況。

    他已經脆弱的經不起一點打擊,不然他的心髒一定會被覆滿悲傷和絕望的黑暗藤蔓,放縱自己的暴戾,走向那個他不希望的深淵。

    沈安嫣沒有想到尹宸瑯突然問這樣的問題,驚訝的看著尹宸瑯,尹宸瑯這個可望不可即的位高權重的三王爺,直白的承認了自己的感情,對于皇室的人來說,真的很稀少。

    在尹宸瑯這里,那更是奇怪。

    “我不要听好听的話語,直接告訴我。”尹宸瑯問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府一敘(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看著尹宸瑯,尹宸瑯的眼神變得不那麼高高在上,不像平常的那樣總是帝王之氣的壓迫。此時的壓迫煙消雲散。

    “喜歡。”沈安嫣似乎知道尹宸瑯為什麼要突然問這個。

    沈安嫣也不多做解釋和描述,尹宸瑯只是要一個回答而已。

    其余的,在兩人心里,都有。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笑了,依舊對著沈安嫣沒有動,眼楮掃了掃周圍的一切,道︰“我希望明年能和你一起過年。”

    “年齡不夠。”沈安嫣笑了笑,意思就是他們的年齡都沒有成年,雖然男子可以在二十歲及冠之前娶妻妾,但是對于女子來說,在十五之前嫁人的真的不多,幾乎找不出幾個先例來。沈安嫣聲音柔和,聲音不大,但是堅定,回答道,“我希望以後會有那麼一天。”

    尹宸瑯微眯了眯眼,漂亮的桃花眼泛著淡淡的粉紅,薄唇微張,吐出字來︰“一定。”

    這時,門外有一些動靜。沈安嫣和尹宸瑯看去,正是盛宇。

    盛宇把肩上的雪拍了拍,脫下外袍,遞給旁邊的宮女,自己徑直走了進來,青綠色的長靴上是雲紋圖案,上面的雲紋沾著潔白的雪。

    “盛宇。”尹宸瑯看見盛宇,起身。

    盛宇這才看見坐在旁邊的兩人,初進來看見沒人,還以為兩人已經離開了。剛剛看見余衷,他說王爺和沈小姐在這邊,自己就找過來了。

    “王爺,徐員外來了。”盛宇沒有說全,說到這里,尹宸瑯應該就知道了。

    “嗯,讓他等一會。”尹宸瑯點了點頭,表示明了,道。

    “余衷在招待他了。”盛宇回答道。

    尹宸瑯點頭,示意他也先回去,盛宇轉身離開了這里,盛宇只在除夕回了派里幾天,就很快的趕回來幫尹宸瑯忙了。而纓文和引武還在準備新人賽,前幾輪已經過去,纓文榮獲新人前十甲,不過也止步于此了,引武還在準備。

    尹宸瑯很多事情都是交給盛宇代辦幫忙,所以基本上很多人,包括朝廷上的人,或者地方官員,都認識盛宇。

    “徐員外?”沈安嫣問道。

    尹宸瑯貴為王爺,怎麼會跟商人地主來往。

    “我跟你說過的,徐員外在寒疫一事出了不少力,捐了很多米糧給善堂,還有一些額外的消耗品。出錢出力,是貢獻最大的商甲之一。”尹宸瑯解釋道。

    沈安嫣點點頭,有了印象,尹宸瑯之前確實提到過。

    “不只這樣,他還在我手上買了大筆的治療寒疫的藥物,當然,他不知道是我,他是在黑市上花了大手筆買下的。”尹宸瑯說到,“最後,把這一批藥盡數捐給了善堂做治療。”

    現在善堂已經是第二個寒疫的治療點了,皇上下令,讓尹宸瑯把那些初得寒疫和疑似得了寒疫的人都安置在地處較偏的那家善堂里,京城現在三座善堂,另外兩座,用來收留因為暴雪而使房屋,所以無家可歸的人。

    平時,很多住在善堂的婦女會去偏遠的那家善堂幫忙,她們只幫忙照顧那些疑似寒疫的人,因為那些人多只是感冒而已。

    至于那些初得寒疫的人,只要治療及時,藥物夠用,就可以很容易的治好。所以如果這些條件都滿足,進去的時候發現的很及時,那麼基本上很快就能出來。

    可惜有些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晚了,在善堂待上幾天後,就會被送入隔離區。

    皇上下達的命令是,病重了,進入隔離區,接受更佳的治療。但是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其實就是隔離了這些病人。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麼治不治療的好,就真的得看命了。

    “倒是奇怪。”沈安嫣突然道。

    “你覺得奇怪?”尹宸瑯眯了眯眼,問道,“寒疫之中不少人出錢出力,雖然徐員外太過了一點,但是他周圍的人都說,他是真的在為寒疫的事情而擔心。這次捐款捐物,他也不像是假的。”

    尹宸瑯當然知道有些奇怪,如此引人注目的人,所以尹宸瑯專門讓盛宇去暗地調查了徐員外,徐員外和太子等一行人,或者朝局、政壇上的人,真的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別的背景尹宸瑯不在意,總之,政治的底子絕對是干干淨淨的。

    “哦,對,你應是會早就調查了的。”沈安嫣知道尹宸瑯等為人,做事多疑而且縝密,斷然不會讓這麼明顯的事情從眼皮子底下劃過去,一定要底子非常干淨,一點疑惑都沒有,才能被尹宸瑯看重幾分,現在都可以上王府來拜訪了。

    最重要的事,剛才听尹宸瑯描述,余衷會處理來者,而這位來拜訪者不僅是被區別對待,被賞賜了禮物就離開,而且被余衷邀請到王府里來坐著,還讓盛宇來通報尹宸瑯,尹宸瑯也準備過去。

    可見兩人已經相處有段時間而且較為熟識了。

    “有些事,他可能會有幫助。”尹宸瑯說到,但是沒有說明,顯然這個時候,還沒有開始實行,尹宸瑯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如果他能收為己用,那就是很理想的了。”

    尹宸瑯這麼說不是沒有道理,尹宸瑯現在手上沒有商人可以幫忙,借此機會,要是尹宸瑯不找幾個商人,收入囊中,偶爾幫幫忙,那才真是辜負了。

    因為對于貴族來說,特別是皇族,幾乎不可能認識商人。士農工商的身份差異,讓他們被隔離成了冒險的社會階層,雖然大周早已改成了士商農工商,但畢竟是大周的特例,而以前,看看老祖宗,多少年都是這麼下來的,怎麼可能立馬就改觀思想呢?商人的兒子依舊都不許入仕,不許參加科舉,不許做官。也就是說,這些達官顯貴,沒有一個人,家父會是從商的。而那種祖父還是從商,孫子就當了大官的,幾乎是沒有這種例子。所以,就算祖上有人從商,那也是起碼隔了四代的,隔了四代,有沒有陰陽兩隔都是一個問題,更別提介紹一些現在還在從商的朋友們了。

    更何況,以前一直都是“上品無寒門,下品無貴族”,破除氏族制度,只是近一百年才改過來,只要讀書,參加科舉,即使是貧窮的人家,也有當官的可能。以前,如果家里世家是貴族,只要你是你們家族那個姓氏的人,即使不學無術,也可以被封為高官。但是這樣使階層無法被打破,異議太大,主要還是因為貴族子弟們都漸漸地不學無術,國家沒有可用之人,民眾更容易有怨懟,所以百年前的老祖宗就對官僚主義進行了改變。可是余溫還留在現在,如果你的家族是貴族,你也更容易進入官場,有更通順的道路,當然,你想不學無術就做官,現在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沈安嫣和尹宸瑯道了別,就離開了王府。

    尹宸瑯派了車馬送沈安嫣走,現在簡直一點都不遮蔽了,甚至還有大張旗鼓的架勢,故意引人注意。兩匹馬的馬車,還有王府的侍衛緊隨其後,陣仗極大,正月新年,在繁華喜慶的街道上走過。

    舞獅子的隊伍被告知有馬車路過,往旁邊靠了靠,里面的人探出頭來,看著華麗的馬車,問道︰“吳大哥,這是誰?怎麼陣仗這麼大。”

    “這是未來的王妃,丞相家的女兒。”那位為首拎著獅子身的粗壯男人笑道,“她不僅相貌傾國,而且心地善良,為百姓著想,真是面如其人,連皇上也很喜歡她。”

    百姓不知道皇家權貴的利害關系,只覺得這兩人居然敢在京城如此招搖,並且尹宸瑯是喜歡沈安嫣的,那就是一定能成了。

    “哦?我也曾見過一位姐姐,她也是貴族的千金小姐,絕對比這位未來的王妃更加心地善良,更加貌美傾國。”提問的少年說道。

    “行了,齋兒,你可說過好多次那個救你娘和你于水火之中的姐姐了,別再想了,這諾大的京城,說不定你再也見不到她了呢。”吳大哥笑了笑,見沈安嫣的車馬走遠,把頭重新套進獅子里,齋兒說的那個小姐,居然能將中威伯府囂張的嫡長女雲月妁給掰倒,可見不是一般人。

    這種不是一般的人,齋兒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一次了,貴族的生活圈,哪是他們能夠進去的?

    “知道了,我就是回憶一下。”齋兒笑了笑,其實他能想明白一些,可能這一輩子,他都不能和那位善良的姐姐有接觸了,更不可能共處一地,兩人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自己甚至連見上一面,說句謝謝都做不到。

    要不是那位姐姐,自己和娘早就離開了他們的故鄉京城,而輾轉流連去了別的地方,身無分文,死在路上,曝尸野外也說不定。

    而現在,娘拿了那些那位好心姐姐給的銀子,找了間小小的屋子,雖然不是很大,但是也能遮風擋雨了,而且他和娘兩個人住,綽綽有余。現在娘有個小攤子,用了一些剩余的銅錢,每天早上賣賣早餐,中午或者晚上,就是賣賣手工藝品,刺繡或者其他什麼,新年來到,他每天晚上就和娘一起做燈籠,也賣的很好,有了良性的循環。晚上要收攤兒了,他就去幫娘,拿了東西回家就成,也很方便。

    京城繁華靡麗,每個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有人愉悅,有人傷心,有人得勢,有人失勢,有人說這個,有人說那個。

    在這個權利的漩渦之中,每個人都處于其中。

    “五小姐,你回來了?”齊管家正好看見沈安嫣,問候道。

    沈安嫣點點頭,回頭吩咐了幾句,馬車就被牽走了。

    齊管家道︰“五小姐,您先去正堂吧。”

    沈安嫣微微皺了皺眉頭,問道︰“林大人一家還在嗎?”

    “還在。”齊管家如是答道。

    沈安嫣疑惑,問道︰“怎麼?他們還沒有離開嗎?”

    沈安嫣心里冷笑,這年拜的也太長了一點吧。

    恐怕,就是等著自己回來吧。

    “是的,可能還要留下來用晚膳了,已經吩咐了廚房準備好了膳食。”齊管家對沈安嫣這麼恭恭敬敬的次數真的不多,幾乎沒有,這麼認真的回答,沈安嫣覺得,應該歸功于剛才那輛印著明顯的三王府標志的華麗馬車。

    “林修業還在正堂嗎?”沈安嫣感覺有些心煩意亂,“那我便不去了,說我有些累了。”

    說罷,沈安嫣就準備離開,齊管家連忙攔住沈安嫣,說道︰“林少爺不在,五小姐去就是了,一會也該用晚膳了,這個時候回房,一會又過來,也挺麻煩的,五小姐身體不適也請先忍耐,總不見得這過年的日子,五小姐要一個人在房里用膳吧?”

    “林修業不在?”沈安嫣來了興趣,借著齊管家現在對自己態度極好,願意回答自己的問題,于是趁機問道,“他先走了嗎?”

    齊管家猶豫了一下,可能在想要不要回答沈安嫣這個問題,但是看見沈安嫣頂著自己跟審訊似的,大有不知道就誓不罷休的意味,于是回答道︰“沒有離開,林少爺和八小姐去看……呃……去看……”

    沈安嫣隱約猜到了是什麼,但是還是想確定一下,于是道︰“你但說無妨,這個責任賴不到你頭上。”

    沈安嫣的意思很明顯了,就是這件事你說了,就算出事,也有她頂著,但是你現在不說,那就不能怪沈安嫣了。

    于是齊管家壓低聲音,悄聲回答道︰“五小姐,他們兩個去看幽蘭了。”

    沈安嫣听後,冷笑一聲,果然如此。

    齊管家以為沈安嫣會嘲諷一句“成何體統”之類的,但是沈安嫣並沒有,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那笑淡漠而且寒冷,不帶一絲的感情,明明表情是柔和的,但是總給人感覺滲得慌,一種對她的害怕由心而生,這種表情,和三王爺倒有半分的相似啊……

    齊管家沒有多想,以為沈安嫣是不知道幽蘭是誰,于是做人做到底,幫沈安嫣解釋道︰“幽蘭就是那個廚娘,是八小姐的生母。”

    齊管家說完,看了看沈安嫣的臉色,沈安嫣和以前大為不同,不再是那個容易捉摸的小女孩了,現在的沈安嫣,已經能掌控一些平常女子不敢想象的事情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年快樂(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依舊沒有說話,笑著挑了挑眼楮,說道︰“知道了,去正堂吧。”

    齊管家點點頭,雖然疑惑沈安嫣什麼都沒有反應,但是覺得沈安嫣內心應該想到了些什麼,于是不再多問,帶著沈安嫣去了正堂。

    沈安嫣進了正堂,所有人的目光立馬聚集到了沈安嫣的身上。

    林致峰和林懷能等一系林府的人,均看著沈安嫣。

    之前林修業跑去告狀,告狀回來沈安嫣就被王爺喊了過去,這恐怕就不是“聊天”,而是“談話”了吧。

    所有人想從沈安嫣的臉上看出一點什麼,沈安嫣的表情卻讓人更感朦朧和迷離。

    “安嫣回來了。”夜秋倪先道。

    沈安嫣從大門走到正堂里面,微微俯身,道︰“父親,母親,林大人,林員外。”

    “嗯,起來吧。”沈沉殷道。

    林致峰和林志鴻都點了點頭,表示回禮。

    “怎麼樣?王爺有沒有說什麼?”夜秋倪問道。

    夜秋倪問的這個問題,也正是所有人心中所想的問題,夜秋倪問完,四周一片死寂,周圍人的呼吸都輕了起來。

    “沒有說什麼,就是讓我過去拜個年的吧。”沈安嫣懶得找理由解釋,就這麼道。

    顯然,沒有人相信。

    “怎麼可能?王爺沒問你林懷能的事情?”沈傾容表示不理解。就算林懷能剛剛說了,他和沈安嫣是朋友,但是異性“朋友”,尹宸瑯這樣位高權重的王爺,又怎麼能忍,一定是有什麼沈安嫣沒說罷了。

    現在大家最怕的就是沈安嫣故意隱瞞些什麼,因為前幾次沈安嫣故意隱瞞著什麼,別人就沒有好下場,他們都怕這個下場落到了自己的頭上。總之,不能讓沈安嫣為非作歹,要把沈安嫣控制下來。

    “王爺又為什麼要問我林公子的事情?”沈安嫣避而不答。

    “就是,我們都是清白的,剛才也說了,我和五小姐是朋友。”林懷能出聲,答道。“剛才只是為了讓有些人知難而退罷了,沒想到大哥這麼沖動,真的跑去找王爺了。”

    林懷能今天的確是氣著了,他實在是氣憤,為什麼非要把那個沈清菡塞給他!而且全府上下竟無一人跳出來明著反對,讓他處于以一敵眾的地步。

    沈傾容听了沈安嫣和林懷能的話知乎,“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之前沈安嫣還只是初露鋒芒的時候,她還準備跟著沈安嫣,一起嶄露頭角,結果沈安嫣自己一個人平步青雲,自己卻還是這樣。不免對沈安嫣更加心生怨懟,更多的還是那一種叫做“嫉妒心”的東西作祟。

    “算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你們的私事,我們也不好打探。”夜秋倪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道。

    夜秋倪這句話說的很微妙,“心里清楚”,暗指沈安嫣明明被王爺教訓了,卻還不肯承認,活脫脫的把沈安嫣擺到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地步。而“不好打探”,更是把沈安嫣往外面推去,讓沈安嫣在沈沉殷心中的那層隔閡,更加牢固,因為沈安嫣不是嫡出的,所以沈沉殷打沈安嫣自小,也沒把沈安嫣看的很親密,所以現在多多少少看著還是有些陌生。最近兩人接觸變多,而且配合無間,是一種融洽的關系,雖然說算不上血脈親情的父女關系,那種“熟人”或者“合作伙伴”的關系還是可以算的吧。

    這就夠了,足夠沈沉殷幫沈安嫣鋪好路,做很多事情了。

    夜秋倪現在為的就是加強沈安嫣和沈沉殷之間的隔閡,可惜沈安嫣一直沒有去觸怒沈沉殷,夜秋倪也不敢太明顯,所以至今也無從下手。

    資源最好的首先要給沈凌央,剩下的都是沈長碧的,等沈凌央定親了之後,才會讓沈長碧出面,整個沈府力捧沈長碧。

    因為沈凌央嫡出長女的身份,嫁給皇帝以外的任何人做嫡妻都是綽綽有余的,完全不用擔心身份的問題。

    沈長碧也是嫡出,但是肯定不比長女尊貴,所以夜秋倪的打算也是,等下一屆新皇登基,可以送入宮中,以到時候沈長碧的影響,直接封妃,日後位列貴妃,那是肯定就是易事一樁。

    這也是根據兩人的性格而來決定的,如果想日子好過,甚至可以達到囂張的地步,那不能在重地皇宮,沈凌央天生貴氣,不可天天受壓迫,在皇宮,上頭還有一個太後,皇上也是天子,不比尋常人家,若是尋常人家,肯定寵著沈凌央,不讓她吃一些苦,受一點氣,沈凌央想讓誰入門,就讓誰入門;看誰不順眼,想把誰丟出去,就修了誰,但是皇宮可不是這樣,就算沈凌央一步登天成了皇後,哪是說休就休的?後宮佳麗三千,皇上的寵愛遲早要被分完的。

    但是沈長碧入宮,情況就不同了,都說面如其人,沈長碧相貌可愛,看起來也是乖順的類型,內心怎麼想的,又有誰知道呢?總之,要裝一個樣子,沈長碧也是乖巧伶俐的,在後宮中左右逢源那是得心應手,稍微磨礪幾年,簡直就是如飲水般容易了,加上沈長碧的相貌和嘴甜,討皇上開心那是可以的。皇宮里的富貴外面自然比不了,但是沈長碧願意受這個苦,就應得這個福。

    沈安嫣沒有猜到夜秋倪的打算,夜秋倪說的隱蔽,又有了之前沈傾容的干擾,沈安嫣只以為夜秋倪在諷刺,所以沈安嫣不作反駁,沒有理睬夜秋倪。

    卻沒有料到,沈沉殷的眼神,真的變了變。

    “老爺,王府有一批車馬來了。”齊管家突然進來稟報道。

    “王府車馬?”夜秋倪有些疑惑,怎麼又過來了,這次是要接誰?

    林柔嘉冷笑了一聲,沈安嫣被吸引,看向林柔嘉,林柔嘉冷笑之後,一臉輕蔑,轉頭朝林懷能看去,眼里的幸災樂禍簡直藏不住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被林柔嘉的一聲冷笑給點醒。

    八成這次就是接林懷能走的吧!

    齊管家當然也看見了,猜到林柔嘉想的是什麼,連忙開口解釋道︰“王府的人說是給沈府的各位小姐送上新年禮物。”

    “各位小姐?”沈衛婕小聲的嘀咕重復了幾遍。

    “是所有人嗎?”沈凌央問道。

    “是的。”齊管家回答道,“每一個人都有。”

    “包括沈清菡?”沈長碧和沈凌央一樣,不敢相信沈清菡也有,怕是齊管家說錯了吧。

    “是的,總共八份。”齊管家其實也疑惑。

    過了一會,沈府的小廝帶著王府的人進來了,為首的是一位蘭翎侍衛,王府的二等侍衛,和別人穿著有些不同,腰上的佩劍一看便是精品。

    “參見沈大人!”為首的侍衛統領單膝跪地,報拳道。

    沈沉殷坐在位子上,眼神打量,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安嫣,沈安嫣表情沒有什麼異常,可見這次應該不會有鬼,沈安嫣剛才去王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次王府來人,只用看這件事情是好是壞,就能知道尹宸瑯現在對沈安嫣的態度,以及沈安嫣是不是說了些什麼。

    “起來吧。”沈沉殷道。

    “王爺有些新年賞賜要給丞相府的各位小姐,派屬下來送。”蘭翎侍衛說道。

    “王爺也太客氣了,這哪擔得起呢?王爺真是厚待沈府的姑娘們了。”沈沉殷摸了摸胡須,笑著說道。

    因為尹宸瑯和沈府的女兒們都是平輩的,一個輩份的人新年是不用送禮物的。只有長輩才需送禮物,平輩之間並不用送新年賀禮的,尹宸瑯這下的確實在多花冤枉錢了。

    沈安嫣笑了笑,之前在王府跟尹宸瑯說了,林志鴻也給大家送了禮品,出手極大手筆,光是現銀就是那麼大的手筆。尹宸瑯還笑了笑,說林志鴻在其中油水撈了不少,這次花的那些銀子,絕對不虧,如果能得到沈沉殷的幫忙,拿下那個藥皇商的位子,絕對不虧。不只是財富方面,還有聲望方面,林志鴻絕對能能憑此在所有人中間名聲大噪。

    而尹宸瑯,他又是想干什麼呢?

    “金累絲瓖寶石青玉鏤空香瓜簪,兩件,存瓖寶石十二顆。”蘭翎侍衛說道,“這是賞賜給大小姐的新年禮物。”

    沈凌央起身,屈身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讓身邊的人收下兩件首飾。

    “金累絲瓖寶石青玉鏤空鸞鳥牡丹簪,兩件,存瓖寶石八顆。這是賞賜給二小姐的。”蘭翎侍衛說道。

    沈凌央和沈長碧禮物之間的區別恰到好處,沈凌央的發簪戴時正,而沈長碧的戴時倒插,用以壓鬢。

    “雲形金累絲瓖寶石簪,兩件。”

    “……”

    所有人的一一過去,唯獨差了沈安嫣的,每個人拿了禮物,自己拿著看了看,把玩了幾下,有交換著看的,只是他們等那人聲音听了,才發生,沒有沈安嫣的。

    連沈清菡的都被婢女幫忙收下了。

    最後,那位侍衛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安嫣,他是認識沈安嫣的。

    “纏臂金,請五小姐收下。”侍衛說道,沒有多余的名字,旁邊的宮女就呈了上來。

    “綰臂雙金環”指臂釧,又稱纏臂金,是一種纏繞于臂的裝飾,尹宸瑯送來的這只,是雕刻著繁瑣花紋樣子的。

    異性之間,賞賜臂釧是很罕見的,因為比起頭上的釵河和手上的鐲,臂釧更在衣服里面,貼近這個人。“夜來春睡濃于酒,壓褊佳人纏臂金。”的句子更讓人聯想到一個戴著纏臂金的女子于濃睡未醒中,帶出幾許醉意的嫵媚,由此也可見臂釧為女子容色增輝的效果。

    更有名詩曰︰“調朱弄粉總無心,瘦覺寒餘纏臂金。別後大拼憔悴損,思情未抵此情深。”

    這使得纏臂金帶上了一抹曖昧的色彩。

    宮女呈上之時,把東西遞到沈安嫣眼前,說道︰“何以致拳拳?綰臂雙金環。這是王爺的禮物。”

    本來之前,大家沒有聯想到那麼多的,結果,這位宮女一說,大家都是讀過多少書的人,怎麼會不知道臂釧的原委,特別的閨中女子,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且,別人的東西都是兩件,只有沈安嫣這里是一件。

    “這難道是對半之物?”林柔嘉湊到林夫人的耳邊,小聲的問道。

    對半之物。將成雙成對的物件或搭配成對的物件拆開,各執一半,以表盟約。傳說中,擁有對半之物的兩人,以後哪怕滄海桑田,只要兩邊的信物對得上,就可以再續前緣。

    林夫人掃了一眼,但是沒有理睬林柔嘉,目不轉楮地繼續看著眼前。

    百聞不如一見,這次真的處于沈府,見到位高權重的三王爺,冷漠如同沒有感情的三王爺,給沈安嫣的表示這麼明顯,平時只能見到尹宸瑯一臉無情冷漠樣子的林致峰大人,都不免被嚇了一跳。

    尹宸瑯做事果斷,從來都不會猶豫,這次也是一樣。尹宸瑯今天得到沈安嫣非常正面的,肯定的回答之後,心下就有了一個了斷和決心。這個表示,一定要明顯到所有人都得看見才行。他要向所有人宣布兩人的關系,既然母妃和父皇不讓明著宣布,這種宣布,總是管不了的吧。

    “代我多謝王爺。”沈安嫣拿下那只臂釧,拎起來看了幾眼,笑了一下,重新放回了那位宮女手里的盤中。

    宮女將盤交給一旁的婢女,然後就退下了。

    蘭翎侍衛也朝沈沉殷一拜,帶著一眾人馬就退下了。

    不管是沈凌央或者沈長碧,還是沈衛婕和沈傾容,連平時不屑一顧的沈雅蘭也奇怪了,沈安嫣到底有什麼能耐,化險為夷。把一件能毀了她的事情,變成這樣,讓尹宸瑯依舊對他好,還不惜公開表示。一位皇子公開表示這種感情,情況已經可見一斑了,更何況是政壇的風雲人物,皇權的爭奪者,尹宸瑯。這更讓這一段段蒙上了迷離的色彩,沒有人知道尹宸瑯在想什麼,尹宸瑯一直是揣摩不透的,但是現在,也沒有人知道沈安嫣的想法,和沈安嫣做了什麼。

    她們現在心里只有這樣一個疑惑。

    沈安嫣,為什麼有這個能耐!

    憑什麼她有這個能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新年快樂(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等王府的眾人離去後,林大人見沈安嫣回來了,並且沒有林懷能什麼事情了,就準備回去。

    等林致峰和沈沉殷告辭了之後,正準備離開,林修業和沈清菡就回來了。

    “爹。”林修業喊了一句,攜著沈清菡走進門來。

    “修業,我們回去吧。”林夫人對林修業道,然後笑著對沈沉殷和夜秋倪說,“今日真是叨嘮了。”

    “哪有的事。”夜秋倪笑道。

    林致峰和林志鴻要回去,林府的年夜飯就要開始了。

    “娘。”林修業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喊道,夜秋倪和林夫人等一眾人,都看向林修業。可林修業接下來的話,可謂是讓人瞠目結舌。

    林修業對林夫人說道︰“娘,我想接清菡回府過年。”

    “你說什麼?”林夫人和林致峰都難以置信,問出口來。

    “我要接清菡回林府過年。”林修業解釋著,有理有據的樣子,“本來清菡早該過門了的,就是因為你們和蔣雪梵那邊鬧出的事而一推再推,我不想等了,今年兒子要和她一起過!”

    林夫人和林致峰听完,簡直是氣的說不出話來,給氣愣了。

    “哥!你這簡直是在胡鬧!”林柔嘉怒吼道,語氣頗為不快,咬牙切齒的。

    林修業見林柔嘉並不表示支持,有些惱怒,對著林柔嘉道︰“妹妹,你也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麼不支持我,反而更要反對!”

    林修業對于林柔嘉的話語頗為不滿,覺得林柔嘉就是看不起沈清菡的身份,當然,實際上也是這樣。

    “你這有什麼好支持的?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被這個賤人給迷得神魂顛倒的,真不知道是給你吃了什麼毒藥!”林柔嘉說道,林柔嘉自然氣憤,向來待自己那麼好的大哥,現在竟然會為了一個外人而吼自己!這個沈清菡,還沒進門呢,就想給她點臉色看。

    沈安嫣笑了笑,都說重活一世,每個人都是聖人,這話真不錯。記得自己在豫州,見了太多妯娌之間的破事,有一條是多少嫁了人的女眷一起整理出來的真理,雖然沒有人記錄,但是大家也該知道,可憐了沈清菡沒有人交,犯了這個大忌。那就是入門之前,不可以給對方家里臉色看,特別是不能給日後的“娘”臉色,甚至最好不好在婆婆面前和丈夫太過恩愛,當面呢,最好把婆婆放在第一位,不要忽視了婆婆,特別不要因為自己而是丈夫忽視了親娘。

    這是眾多妯娌都嫁過去幾年了之後,才慢慢領悟和听說道的,當時大家喝茶聊天的時候,還在說,要是早早的知道該有多好啊。

    可不是,沈清菡這里,要是沈清菡早早的就知道,一定不會犯下如此大錯,讓對方所有人都看不順眼她,這簡直是在和林府的所有人作對。

    此時的沈清菡,只想著要表現自己和林修業的恩愛,以及林修業對自己有多麼上心,還有林修業願意為了她做任何事情,不管林府的人怎麼看她,都管不了她,沈清菡的意思就是讓林府的人知難而退。可惜,局勢已經很明顯了,林府和沈清菡的能力根本不是對等的,就算加上林修業,林修業站在沈清菡那邊,又能怎麼樣呢?根本不對等的勢力,又怎麼做比較,更別談什麼讓林府“知難而退”,在沈清菡面前低頭了。

    “大哥平時怎麼教你的!你是喜歡那些溫順乖巧的千金大小姐做你嫂子是嗎?那些人都是紅顏禍水,長得漂亮,沒有一點性格,沒有遠見,一點點蠅頭小利就能誘惑她們,一點點小小麻煩就會擊垮她們,你覺得那樣子的人有意思嗎!”林修業絲毫不覺理虧,反而還開始對林柔嘉開始了說教,“沒有遠見的婦人,那是那些世俗之見的男人才會娶的,我不會!”

    林修業說完,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沈安嫣。

    沈安嫣看的不真切,卻也好像是看見了。

    感情這廝捧高沈清菡的時候,還似有似無的拿自己舉例子,沈安嫣內心真是一百個無奈。真是恨不得上去質問林修業,自己哪里看重眼前的“蠅頭小利”了?自己又哪里“沒有性格”或者“軟弱無能”了?最重要的是,他哪只眼楮看見,“一點點小小麻煩就能擊垮”了?那些醫戶制度,善堂幫忙,還有提出方案,都被林修業吃了不成。

    當然,林修業只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沈安嫣,並不是故意去看的。即使林修業的內心是承認沈安嫣就是他剛剛說的那種平庸之人才會娶的女子,但是林修業其實也沒有準備說出來。

    “你……你……”林柔嘉對林修業無語,林修業居然是這樣的想法,那她也無言以對了。

    沈安嫣這下才恍然大悟,林修業喜歡沈清菡的原因就是這個。上輩子,林修業也總是出手來幫自己,也正是因為自己備受欺負,而且和“毓名門”這樣的形容一點邊都沾不上,所以林修業才對自己頗有好感,覺得自己是那種和別的閨閣女子不一樣的女子,也正是這個原因,才使得林修業幫著自己。現在仔細想來,林修業幫助的所有女子,似乎都是備受淒涼的女子,那日沈清菡和林修業見面,正是沈清菡第一次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什麼都不懂的沈清菡坐在那里,被大家嘲笑著“從婢女的肚子里爬出來的孩子”這種錯不在她的身份。可見,林修業在心底,覺得這種女子,才是受盡磨難,歷經苦楚,正直堅強的女子,而其他人,就是嬌生慣養的紅顏禍水。

    的確,紅顏禍水的形象大抵相同,但是林修業這樣,也未免太過標新立異了吧。

    沈安嫣無奈的嘆了口氣,不能理解。

    “反正就是不行,不行就是不行,爹,娘,我們回去!”林柔嘉氣憤的一甩袖,就準備抽身離去。“你要是敢帶這個女人回來,那我看你也不用進府了!”

    林柔嘉撂下這麼一句話後,轉身離去,俏麗的身影消失在了正殿的大門口。往外面的一片潔白而去。

    林致峰和林夫人居然沒有反駁林柔嘉的話,就等林柔嘉說完後,隨著林柔嘉離去,轉而看向林修業。

    林修業心下當然知道了兩人的意思,林修業自小是個聰明的,可是怎麼就在沈清菡的事情上犯了糊涂。

    愛情讓人迷惘。

    “爹!為什麼不行?”林修業難以置信的出聲問道。

    林致峰和林夫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林修業也對峙不下去,出聲問道。

    沈清菡在後面默默的抓住林修業的手,給林修業力量,示意林修業不要退讓,加油。

    大家也不是瞎子,于是,這一幕,就林夫人被收入眼中,林夫人眼里怒氣更盛,道︰“這又有什麼不行!成何體統!且不說你們還沒成婚,這下連訂婚還能不能定下來都是一個未知之數,你現在說要帶她去林府,兒子啊,你自己想想,你覺得合適嗎?”

    “就是,你見哪家人會這樣的!”林致峰也氣了自己這個嫡長子。

    林修業的手被沈清菡捏了一下,林修業也是出于心里的尊嚴,本來林修業不想繼續對抗下去了,今年不帶回去就不帶,明年一起過節也是一樣的,日子還很長,可是如果自己現在放棄,豈不是會被沈清菡看不起,沈清菡在沈府里立足都很艱難,卻能存活下來,讓大家都對她抱有敬畏之心,不敢隨意惹,她那麼堅強,自己又怎麼能在她面前丟人呢,于是下定決心要繼續下去。

    林修業開口道︰“三王爺不也帶沈安嫣回去過嗎?這不就是一個先例!”

    “三王爺是三王爺,你能和三王爺比!”林致峰氣的直喘氣,怒吼道,“況且我的意思是哪家人會娶一個婢生子,而且都還是為過門的階段,就把一個婢生子帶回家髒了門檻,你說,以後還有誰願意嫁你!”

    “我不要別人嫁給我,我不要娶別人,我只娶沈清菡,一生一世一雙人,足以!”林修業說完,一把抓住沈清菡的手,將沈清菡從背後牽出來。

    可是,就在兩人爭辯的時候,旁邊的林夫人已經捂住胸口好一會了,這下,突然爆發。

    “啊……”林夫人慘叫一聲,順著倒下,“踫”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撞擊的肯定十分疼痛,可是林夫人可能感覺不到了,進入了麻痹的昏厥。

    “娘!”林修業跑過去,從地上抱起林夫人,林夫人口吐白沫,眼楮向上翻,已然是幾乎看不見黑色的眼珠,只有白色的在外面,格外嚇人。

    “來人啊!”林修業喊人進來,外門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了幾個小廝,看見這情景皆是一愣,林夫人怎麼突然暈倒在地上了,剛剛在外面還听見在吵架呢。

    于是眾人心照不宣的都掃了一眼沈清菡,看來是沈清菡把林夫人給氣暈了。

    “快點!還愣著干什麼!”林修業命令道。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幫忙扛起林夫人,林修業也幫忙,在一旁扶著,然後一起往外面快步走去。

    林致峰這下才有點緩過神來,恢復了冷靜之後,搖了搖頭,想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也往外面大步流星的走去。

    林懷能見著一幕,掩嘴輕笑了一下,沒有很明顯,至少沒人所有人都發現,然後就神采飛揚的往外面跟上走去,美名曰“去幫忙”。

    林志鴻見著一場鬧劇,備覺郁悶,看來有的忙了,于是對沈沉殷告辭後,就也率先提步,準備離開。經過沈清菡身邊的時候,還對沈清菡笑了笑,那笑就是一種嘲笑,就像是商人害死別人而自己得到了更多錢財的那樣,一種嘲笑的笑容,使整個人冷漠到了幸“災”樂“禍”的地步。

    “你自己好自為之。”林志鴻對沈清菡說完,拂袖離去。

    直到林志鴻離開,林府剩下的人才起身,一個個告別後,都離開了正堂,林府的人都上了自己的馬車,一輛一輛的從丞相府門前離開。

    “哼。”沈傾容出聲,小聲地嘀咕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人,還想得到林府的認可。”

    雖然沈傾容聲音小,但是這個時候非常安靜,沈清菡將沈傾容的話盡收耳內,本來心情就不好,更是氣的感覺直撓心,對沈傾容大聲辱罵道︰“你懂什麼!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種自己去找一個比林修業還好的,真不知道你哪來的那個閑工夫整天嘴碎!”

    “喂!你說什麼!”沈傾容起身,怒吼道。

    夜秋倪之前沒太听清楚沈傾容說什麼,但是猜也能猜到一個大概。

    “夠了!”夜秋倪的聲音不怒自威,沉著穩重,出聲制止道,“都別說了,還嫌不夠亂嗎?睡在多說一句,重罰!”

    沈傾容止了聲音,不再說話,眼神依舊是挑釁的不屑。

    “哼!”沈清菡一幅不怕夜秋倪的樣子,轉身就拂袖而去。

    隨著沈清菡“  ”離去的腳步聲,夜秋倪覺得威嚴大失,拍案一聲,準備喊住沈清菡的時候,沈清菡已經離開了正堂,早就沒了影兒了。

    夜秋倪心下憤怒,看來最近,是太過放縱沈清菡了,以至于沈清菡現在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境界了!且不說嫁了林修業不算什麼,更何況沈清菡還沒有嫁過去,連事情都還沒確定下來,就敢這樣,以後要是確定下來,豈不是要鬧翻天了。他們沈府各個都是人中龍鳳,嫁一個跟林修業身份相當的甚至更高的,那都是易事。

    沈清菡是以前沒在沈府當過小姐,所以不知道沈府的實力,還以為他們會怕了一個林修業不成?整個林府都在反對林修業,林修業根本保不了她,她現在還不學著乖一點,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不過夜秋倪並不著急著收拾沈清菡,畢竟,這里還有一個沈安嫣呢。沈清菡觸怒了沈安嫣,加上沈影卿的事情,沈安嫣必然會整死沈清菡,現在就等著沈安嫣的消息了。借沈安嫣的手把沈清菡的辦了,如果有可能,再接發沈安嫣,讓沈安嫣聲名狼藉,說她謀害妹妹,如果不能栽贓嫁禍,也行,只要沈清菡被廢掉了,就已經夠了。

    想到這里,夜秋倪笑了一下,宣布道︰“好了,晚膳該是好了,大家都先過去吧。雁過,就不用去喊沈清菡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年快樂(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府安靜的度過了新年,下人們最近正月的銀子都翻倍了,沈府看起來倒是喜慶吉祥,只是沈府的主人們,正忙碌著進入新的一年。

    那日晚膳結束後,沈安嫣早早就回屋休息了。回屋就听見有人來報,沈安嫣到了外面,看沈府的小廝們正一箱箱的將門外的東西往里面搬,不用說也知道,是宋振理。

    沈安嫣準備出門,齊管家說,馬車已經走了。

    沈安嫣嘆了口氣,宋振理估計是怕夜秋倪和沈沉殷看見,他和尹宸瑯關系那麼好,沈府的情況肯定略知一二。但是,他這樣過來送藥物,即使沒有露臉,也會被沈沉殷和夜秋倪所知道。

    但是只要宋振理擺出一副避開的樣子,沈沉殷就會心照不宣的知道,宋振理準備隱瞞,所以不會當面質問或者干什麼其他事情。

    想必尹宸瑯也不會願意宋振理露面,因為他不想宋振理被沈沉殷所利用。宋振理身份特殊,誰都想拉攏,但是宋振理現在不想管那麼多,只想不管不顧的上陣殺敵。如果宋振理想這樣,必須一開始就“潔身自好”,對于政壇朝局毫不沾染。這樣才能擺出態度。

    “把東西都搬到沈影卿那里去。”沈安嫣道。

    最近幾天,沈安嫣都在和沈影卿養傷,宋振理的藥物真的很有用。一箱箱分開裝,都已經分門別類做好了。

    起初沈安嫣告訴沈影卿是宋振理送來的時候,沈影卿還雙頰緋紅,隨後緩了一點,就笑著看著眼前的藥。

    香包沈安嫣只是在外面包了一層,就讓沈影卿自己拿著了,沈影卿放在枕邊,她告訴沈安嫣,安眠的效果很好,藥味也少了。

    “她喜歡就好。”

    沈安嫣講此事告訴了宋振理,宋振理臉通紅,說不出話來,只是這麼說了一句。

    此後,沈安嫣就待在沈府沒有再出去過了,因為善堂的事情井井有條,自己和尹宸瑯老去看也不是事,還會引起混亂,所以沈安嫣自從年關之後,就只去了那麼一次。

    而夜秋倪和沈沉殷,听到齊管家的稟報,知道有人送了東西給沈安嫣,那些東西都是給沈影卿治療的藥物,而且都是上好的精品,很難弄到。好不容易知道了那天送東西的人就是宋振理,兩人分別听見這個消息後,都大吃一驚。但是兩人至今也沒弄清楚宋振理到底是對沈安嫣示好,還是對沈清菡示好。

    沈安嫣是尹宸瑯那邊的人,宋振理現在看來也是,至少是尹宸瑯的好友。那麼,沈安嫣開口說自己妹妹有事,尹宸瑯找宋振理幫忙,宋振理傷藥那麼多多,送上東西幫忙應該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所以,兩人疑惑,如果一開始宋振理是把東西拿來沈府,說是送給沈影卿的,那事情倒是更偏向宋振理看上沈影卿了,但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兩人想了想,宋振理和沈影卿似乎沒有接觸的時候,認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這又有誰說的準呢。說不定在什麼宴會上相識,就像沈安嫣和尹宸瑯那樣,毫無征兆,兩人就是暗地里的。

    夜秋倪心想,這次,如果真的是這樣,不管無論如何,都要掐斷這苗頭!不能讓這雙姐妹都高嫁!那沈凌央還往哪里擱?

    沈影卿那里有了那麼好的藥物,府里的人不可能毫不知情,當小姐們知道的時候,沈傾容大為氣憤。自己當時也跟著沈安嫣,還幫了沈安嫣,沈安嫣怎麼就不幫她介紹一個!沈傾容的消息很有限,只限于“那批藥物是宋振理送來的”,僅此而已,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宋振理對沈影卿示好。而宋振理和尹宸瑯關系好,沈安嫣帶著沈影卿去見尹宸瑯的時候,不就順理成章的介紹了兩人嗎!

    小人!沈傾容在心里唾棄了一聲,越來越討厭沈安嫣。

    沈清菡那邊,倒是沒有什麼動靜,過了年,鬧也鬧了,見鬧劇以林夫人暈倒這樣的殘局收場,沈清菡也沒撈著好,夜秋倪又恢復了沈清菡的禁足。不過,沈清菡這下倒還是安靜,沒有大發雷霆的鬧。听說了宋振理的事情後,也只是笑了笑。

    當然,除了沈府以外,別的人,基本上是沒有知道這件事的。

    林府那邊,林夫人是急火攻心,醒來倒是醒來了,但是還在養病,听說最近虛弱了很多,連白頭發都接連不斷的出現。

    “姐姐,我們剪紙吧。”沈影卿道。

    “你手動不了,等好了再剪吧。”沈安嫣坐在沈影卿的床邊,招手喊來人再加一些炭盆來,馬上就要二月了,今年的京城越發冷得可怕。

    “那我看你們剪吧。”沈影卿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別動,別動。“沈安嫣制止,“你還是睡在床上吧。”

    沈安嫣吩咐杏雨去叫琴媽媽,兩人準備剪紙。

    “搬個矮桌過來,放在床前面吧。”沈安嫣吩咐道。

    等差不多準備好了,琴媽媽也來了。

    把東西擺放好,燭花給沈影卿加了一個靠枕,就準備開始剪紙了。

    “媽媽最會剪紙,這下子要不要剪個玩玩?”沈影卿看著眼前,笑了笑,對琴媽媽道。

    琴媽媽笑得眼楮都眯起來了,回答道︰“老奴眼楮不好了,不過看見也手癢,便剪一個吧。”

    沈安嫣拿起剪刀,選了一張嫣紅色的彩紙。

    歲月微妙,無聲無息卻帶人成長;歲月微妙,循序漸進卻絲絲不少;歲月微妙,一絲不苟卻勾人心酸。

    “瞧瞧。”沈安嫣拿起手中的東西,攤在桌上,給大家看。

    琴媽媽、沈影卿,包括一旁的燭花她們都湊上來,是一個窗花,結構巧妙,圖案錯落有致,一朵朵花爭艷,就像是春日里的百花齊放。

    “好看。”沈影卿拿過來,舉起來看了看,光透過縫隙,更顯精致。

    “五小姐剪的真是不錯。”琴媽媽看著,笑了一下。

    一陣歡笑中,閣內的幾個會剪紙的婢女都躍躍欲試,沈安嫣拿了疊彩紙和金箔放好,讓她們隨意拿。

    燭花拿了剪刀,就大刀闊斧的盤腿坐在地上,歡喜的剪了起來。

    “奴婢來丞相府之前,年年過節都跟娘一起剪紙玩。”燭花笑了笑,看著手中的剪紙,似乎不只是剪紙,還透過它看見了回憶。“不知道娘現在怎麼樣了……”

    燭花是因為哥哥要讀書,家里太窮了,所以家里把燭花賣給了人牙子,可以少養一個,還可以拿一筆錢供哥哥讀書。

    “奴婢每年這個時候都跟姐姐妹妹一起剪紙,紙呢,當然沒有這里的好,這里還有金箔呢,看……”

    “……”

    氣氛雖然略帶感傷,但是多的還是歡樂,幾個人都一起剪紙,里面炭火暖和,有歡喜鬧騰,和外面萬籟俱寂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最是夢無憂,歲月不曾偷。

    “七小姐,您看看這個。”琴媽媽剪好後,放下剪刀,手里捧著,笑了笑。

    “是什麼?”

    “剪了什麼?”

    眾人都放下手中的玩意,跑過來看琴媽媽剪了什麼。

    “讓我看看。”沈安嫣看沈影卿手不方便,幫沈影卿接過來,攤開,眾人看著,攤開了之後,竟然是一個小像,惟妙惟肖。剪的呢,正是沈影卿的小像。

    “哇,這是七小姐呢。”

    “真的好像七小姐啊!”

    “琴媽媽手藝正好。”

    “一如當年呢,琴媽媽,我剛入府的時候您也剪了一個雲姨娘的,那可是像極了。”

    琴媽媽見大家湊上來,都是歡喜的目光,也笑了起來,回道︰“哎,不比當年了,這眼楮都昏花了,也就是憑著感覺剪的。”

    “謝謝琴媽媽,這小像真是剪的太好了,是我見過最精巧的手藝。”沈影卿笑著接過沈安嫣遞過來的小像,仔細的看了看,說道。

    “那是七小姐年紀還小,等長大一點,多見見外面,還有更神奇的人呢。”琴媽媽看著沈影卿,笑的慈愛,“老奴是走不動了,也沒那個福分去看了,七小姐就代替老奴,去看看吧。”

    “琴媽媽,我和姐姐一定會帶你出去看看的。”沈影卿有些感動,看著琴媽媽,手里穩穩的拿著那個小像。“您還要活很久,長命百歲呢,等我和姐姐自由一些了,就帶您去。”

    “好,那老奴就等著那一天。”琴媽媽笑著,“老奴也很想見見世間傳聞的神手呢,那真是巧奪天工。”

    “琴媽媽,您這還不算巧奪天工啊?那我們豈不是羞死叻!”

    琴媽媽听著旁邊的婢女說的話,開心的笑了幾聲,然後笑眯眯的道︰“哪有那麼夸張,你是還小,進來的時間晚,真想讓你們看看我當年剪的啊。”

    “哪的話,媽媽,您這跟當年不相上下。”燭花笑著道,“媽媽一會可教我幾個吧。”

    “好,好。”琴媽媽笑著,應了下來。

    “我也要,我也要。”

    “媽媽您也教我幾個。”

    “……”

    沈影卿笑著,拿著手上的小像,看了看,果真是惟妙惟肖,連神態都所差無幾,一如有生命的活人。大紅色喜慶,讓人看著就覺得歡喜,小像嘴角淡淡的笑,優雅溫柔如沈影卿平日之態。

    “姐姐。”等周圍的人散開了,沈影卿還在欣喜的笑著,拿著小像。

    “嗯?”沈安嫣將目光從旁邊收回來,琴媽媽周圍圍著一群年輕的婢女,嘰嘰喳喳的邊吵鬧談笑,邊學著剪紙。琴媽媽想必也是想兒孫滿堂,承歡膝下的吧,可是,琴媽媽卻一生都沒有嫁人,自然也沒有子孫孝敬。

    這下的情景,倒是有點另沈安嫣觸動。

    “這個送給你吧。”沈影卿看了看手中的小像,然後又遞給沈安嫣。

    “嗯?”沈安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疑惑,問道,“這是琴媽媽送給你的啊,剪來給你好玩,算是祝福你的手傷早日好轉吧。”

    “但是……”沈影卿的神色由剛才的欣喜變得沒那麼欣喜了,雖然不是暗淡,但是依舊不似剛才,“給你,你收著吧。”

    “嗯,好。”沈安嫣見沈影卿神色不對,又一再堅持,收下了之後,問道,“為什麼呢?”

    “我……哎。”沈影卿欲言又止,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怕你馬上就要出嫁了,拿著這個吧,就當作我陪在你身邊。”

    沈影卿沒有說更多,但是說到這里,其余的,沈安嫣其實就懂了。

    沈安嫣的手緊了緊,看著沈影卿,和沈影卿對視,然後笑著,堅定的道︰“好,你會陪在我身邊的。”

    “嗯。”沈影卿一直看著沈安嫣的動作,有些呆滯,她們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好短啊,十三歲至十五歲稱之為舞勺之年,在這期間,如果女孩是沒有訂下親事的,別人就可以上門提親了,這年已經過了,今年沈安嫣就步入了舞勺之年,可以訂親了,只要這親事一定下來。還有一年有余,沈安嫣就到了及笄之年,就該出嫁了。

    從兩人出生在沈府,然後一起在丞相府的長大,到沈安嫣出來,只有僅僅十四年的光陰,日後沈安嫣和她的丈夫,沈影卿和她的丈夫,都要一起度過不止十四年

    沈安嫣將收好了,放在隨身的荷包里後。抬頭繼續看著沈影卿,笑了笑。

    周圍婢女們已經開始把剪好的整理起來,給你看看這個,給她看看哪個,一陣歡笑聲。

    沈安嫣也和沈影卿聊著天,閨房的時光,其實就是這麼過的。

    片刻的安寧,沈府的片刻安靜,隨著天上飄下來的白雪,為其點綴,一切被籠罩在一片溫柔的里面。

    “看,又下雪了!”

    “這雪不大,還挺好看的!”

    “……”

    溫柔的雪,和之前的暴雪不同,輕輕地落在樹枝上,給萬年青披上一層新衣。

    那雪花潔白如玉,不知它是天宮派下的小天將,傳遞著天上的純潔,還是月宮桂樹上落下的玉葉。雪花似舞如醉,似飄如飛,忽散忽聚,飄飄悠悠,輕輕盈盈。

    雪花落在蒼天之下所有人的身上,屋檐下,樹枝上,大街上,還不時飄在行人的臉上。

    沈府的這一角,被歡喜和愉快所包圍,也被盈盈軟軟的白雪所溫柔。(。)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次破相(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幾天過的安然,沈安嫣卻覺得天陰沉沉的。

    仔細想想,沈安嫣才驚覺,這幾天飄飄絮絮的小雪,正是另一波噩夢的前兆。下一批麻煩,馬上就要開始了。京城又將進入煉獄般的境界。

    只是這幾日過的太安逸輕松,處于沈府的她全然忘記了外面的情況。

    “沈秉德!”沈安嫣正在沈府路上,準備回到容華閣,恰巧看見沈秉德,沈安嫣喊了一聲。

    “哦,姐姐。”沈秉德看見沈安嫣,神色匆匆,打了個招呼,就準備離去。

    “怎麼這麼急?”沈安嫣隨口問了一句,沈秉德現在也長大了,自己的事情多了起來。

    “我回來拿東西的,喬大人說有東西需要。”沈秉德道。

    沈安嫣一愣,沈秉德和喬堅喻關系不錯看來不是一天兩天了,上次正月那件事,沈安嫣就該看出來,只是不想打擾沈秉德,可是現在看來,兩人也太熟了一點。

    喬堅喻是什麼人,沒有人比沈安嫣更加清楚。以前還覺得喬堅喻這種能隨意隨時、毫不猶豫的舍棄朋友,出賣伙伴,得到利益和權力的性格和做法,是能成大事,能割舍感情的表現。但是現在看來,就是自私而已!而且,就算真是什麼“能成大事者”,沈安嫣也不希望沈秉德成為犧牲品之一。

    “喬堅喻……他不是什麼好人,御史台的事情之後,你還是少跟她說來往吧……”沈安嫣猶豫了一下,決定有些話還是不能說,于是只提醒沈秉德,不做過多的評價。

    “什麼?”沈秉德這下倒是不趕了,轉身,正眼看著沈安嫣,表情有些不自然,“別把那些小感情代入政治角色,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他。好吧,雖然喬堅喻是和你有些沖突,但是這並不妨他的為人。他為人正直,能力也強,我與他共事,我自然是知道。”

    沈安嫣有點怔住,她只顧著自己提醒,忘記了處境。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沒有證據,處境又是和喬堅喻有沖突。這樣看來,可不就是沈秉德說的那種。

    “那你自己留心吧。”沈安嫣留下一句話,沒有繼續說別的,因為沈安嫣現在說什麼,沈秉德也听不下去。

    “留心什麼,他還會害我不成?”沈秉德卻不依不饒,有人罵了他的朋友,自然要為朋友討回公道,即使那人是自己的姐姐。

    沈安嫣有些煩躁,她沒有證據,從現在來看,她跟喬堅喻也沒有什麼接觸,如果要說沈安嫣了解喬堅喻的為人的話,那肯定是不靠譜、不現實的,沈安嫣秀眉微斂,對沈秉德道︰“他可能不會故意來害你,但是若有事,他會推你上前!”

    沈秉德驚訝的看著沈安嫣,沈安嫣見沈秉德全然不願意听進去分毫的樣子,心里苦惱,但也無可奈何,只是一針無名業火。

    “算了,反正他是個小人,你預防一下也好,總是沒有壞處的。”沈安嫣撂下一句話,就往沈秉德旁邊快步離開,絕塵而去。

    “難怪都說女人處理不了政治,果真如此。姐姐,我以為你與其他人會不一樣。現在我發現,並不是這樣的,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就好好陪陪沈影卿,然後你就好好珍惜時間,準備出嫁吧。”當沈安嫣從沈秉德身邊路過的時候,沈秉德頭也沒回,表情冷漠,面無表情的吐出這麼一句話。

    沈安嫣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就沒有再猶豫,繼續提步,頭也不回的離去。

    沈秉德也冷笑一聲,提步往沈安嫣的反方向離去,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

    沈府的氣氛壓抑又沉重,為什麼呢?因為林府已經給出了消息,林修業將迎娶刑蔣府的嫡長女蔣雪梵。這一消息走遍了京城,幾乎傳到了每一戶人家的家里,街頭小巷都是這種將要有大婚的喜慶,對,兩人已經定親了,彩禮極其豐富,真正的十里紅妝的聘禮,上門請親,那比林府來給沈清菡送的禮金,不知道昂貴出多少倍,盛大了多少倍。

    這位刑部尚書的嫡長女與戶部尚書的嫡長子喜結良緣,在京城這個大家族里,絕對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事,所有人都見證著這一幕。

    正和蔣毅在除夕佳宴上說的一樣,現在先定親,等寒疫事件一過,京城緩過來了,就擇個良道吉日,成婚。

    “完成大婚之後,其他的事,再由嫡妻另行定奪。將交給正妻,全權處理!”

    這是林府給出的觀點。

    這個“其他的事”,不用猜就知道,是丞相府這邊的那份訂婚,沈清菡的事情。那麼到時候,不管情況怎麼樣,都是由嫡妻定奪,不容有爭議。

    沈安嫣听到這個消息後笑了笑,好高明的手段,這樣就把責任全部推出去了。

    沈清菡那邊,又是打又是砸的,將卉春院那邊鬧的雞飛狗跳的。

    不過好在,唯一值得沈清菡感到安慰的,恐怕就是蔣雪梵和林修業兩人的婚禮恐怕遙遙無期了。

    至少現在看來,真的是這樣的。

    “暴雪來了。”沈安嫣看著窗外,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是的,已經快要進入二月了,但是暴雪,也正是此刻爆發,成為噩夢的另一個高潮。

    她知道的更多,也比別人擔憂的更多。眾人都抱著僥幸的心理,那是人類的一種本能,眾人抱著這種本能,想著這只是余溫,暴雪很快就會過去,陽春三月就要來到。

    直到幾天過去,大雪壓著房屋,百姓們才拋開僥幸的心理,開始修繕房屋。善堂的有些青壯年,正也是修建不了自己的屋子,所以幫著一起修繕。京城雖然被摧殘著,卻比上一世好太多,上一世的那種吃人的尸體,交換小孩來吃,真是京城最為惡習的煉獄噩夢。同類相食,殘酷無情。這一世,至少,沈安嫣看見了同類是在互相幫助,度過難關。

    “夜深知雪驟,時聞折竹聲。”路邊的小孩,並沒有在繼續唱著過年時的歌謠,也沒有繼續唱著那些歡快的打油詩,竟然是唱起了這種有關現在京城情況的詩句,小孩的天真爛漫,似乎也為這場隨時會失去親人的災難低頭。

    持續的暴雪壓垮了庫房和種植大棚,使接下來的蔬菜都將減產,大雪也妨礙了道路的通行,給人們的生命和財產帶來了威脅。

    善堂里有些婦女倒是樂觀的,跑到街上去教那些小孩子唱另一種歌謠。

    “六出飛花入戶時,坐看青竹變瓊枝。”

    把絕望和消極的情緒,變成了樂觀。

    所以說,人民的力量是無限的,只要所有人一起努力,齊心協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沈安嫣也知道,只要再等兩個月,一切就都過去了。

    進入了二月,這天,沈安嫣早上醒來,就感覺天暗暗的。起來後,身邊的婢女的表情都比較消沉,一言不發。沈安嫣只覺得寒冷,即使身邊就是兩三個炭盆,抬眼,看向窗外,窗戶被擊打的“咚咚”直響,這幸好還是沈沉殷有先見之明的把沈府全部重新修繕了一遍,窗戶和門更是加固了好幾層。

    臉上的疤痕還在,有褐色的印子和絲絲像縫起來一樣的蜈蚣結痂,早晚依舊再涂這個藥膏,已經用到第三盒了,張振鷺說,只需再涂半個月有余,這盒用完,便可全好了,必定是一點疤都不留,光潔如初。

    窗外大樹號叫,風雪向房屋遮蒙下來。一株斜歪著的大樹,倒折下來,那棵樹是很高的,沈安嫣只是透過窗戶都能看見,沈府的家丁小廝們正在想辦法移開那截斷了的樹干,可惜無果,幾次三番都被突如其來的一陣陣狂風,吹回去,為了安全考慮,沈沉殷說先把樹干留在那里,等風雪小一點了再說,千萬不要有人員傷亡。沈府的小廝和家丁們都守在旁邊的那個房間了,約莫有十幾個人,都等在那里,一次次的嘗試,想辦法移走那個樹干,放在那里,總歸是不安全的。

    寒月怕被一切聲音撲碎似的,退縮到天邊去了。

    “這是幾更天?”沈安嫣問道,明顯,看了這麼久,月亮才剛剛下去,可見自己是被凍醒或者吵醒的。

    “小姐,太陽才起來。”司琴答道。

    杏雨看著外面,沒有說話。

    “這會所有人都起來了,這狂風是有些駭人。”芷書有些害怕的樣子,半縮在司琴身後。

    風越來越大了。

    那朵小雲變成了一片白色的濃雲,慢慢地升了起來,擴大起來,漸漸遮滿了天空。陡然間,落著的大塊雪片變成了冰雹,重重的敲擊著房子,大家都有些害怕的縮了縮。風嗚嗚地吼了起來,大周百年以來最大的暴風雪來了。一霎時,暗黑的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一切都看不見了。

    “爹呢?”沈安嫣問道。

    “相爺……相爺他今日沒有去早朝。皇上半夜就已經派人來下達命令了,今日所有人都不用上朝了,請眾卿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就是了。”芷書說道,“相爺現在還在屋子里,沒有出來呢。相爺也說了,讓大家也都不要出屋子,膳食或者其他什麼需要的,讓人送進來就可以了。”

    沈安嫣點點頭,繼續看著窗外的一片混沌。

    這種場面,別人是第一次見,自己卻是已經見過兩次了。這是第二次,可雖然是第二次見了,也實在還是駭人的可怕,沈安嫣也依舊被震懾到了。

    沈安嫣記得,在這場百年不遇的大雪里,別的死傷者就不說了,肯定是眾多的,去各個府邸傳達信息,告訴大家不用去早朝了的人,就死者有七八。

    這是令人震撼的數字,是充滿鮮血的。

    鮮血淋灕,保得所有官員的安全。

    “啊,小姐!”

    沈安嫣正呆呆的看著窗外的時候,突然听見一聲慘叫,抬頭看去,是司琴的。

    司琴向來沉重,自然不會隨意大叫,這次大叫,是因為,發生大事了……

    而芷書,隨著司琴看著沈安嫣,本該大叫的她,驚訝的臉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安嫣這才回過神來,驚覺不對,一陣巨痛襲涌而來,刺激著沈安嫣的神經。沈安嫣感覺臉頰像是被萬根灼熱的利刀刺著,一股絞心的疼痛從右臉蔓延開來,直至全身。

    紅色,點點的,順著臉龐流下來,在錦上綴出一朵殷紅的花。

    沈安嫣往後一靠,她已經猜到了現在發生了什麼。一時間有些神情恍惚,大腦是一團亂麻。

    “小姐!”杏雨沖上來,看見沈安嫣的臉開始腐爛,到一種恐怖的程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蔓延開來,侵蝕著沈安嫣其余的肌膚。杏雨喊著身後的人幫忙,都行動起來,燒水,準備將絲帕打濕,止血。

    沈安嫣閉了閉眼,思路似乎略為清晰了一些。

    絞痛,全身冰涼,迸沁著冷汗。

    由于疼痛,世界上只剩下臉的慘白,豆大的汗珠細細密密地冒出來,滴下來……手緊緊握著,指甲嵌進皮膚,也被右頰所帶來的疼痛給沖淡,並不感覺多疼。

    “有人下毒。”沈安嫣只是笑了笑,吐出這麼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又是長久不見的殺氣。

    的薄霧,彌漫著腥香,朵朵血蓮駐足在地上,在沈安嫣的眼中綻開。

    京城進入災難,沈安嫣,亦是如此。

    “啊!我不會放過你的!”不知道是憎恨,還是疼痛,她聲嘶力竭的喊叫著,濕漉漉的頭發胡亂貼在她的額頭上,眉毛擰作一團,急促的喘息著,嗓音早以沙啞,雙手緊緊抓著早已被汗水浸濕的床單,手臂上青筋暴起。

    窗外仿佛覺得有一種強烈的光照耀著雪白的原野,地平線大大開闊了,又低又黑的天幕忽然消失了,四面八方只看見落雪形成的一條條白色斜線。風執拗地把一切都往一個方向吹。

    右邊,左邊,到處都是白茫茫、灰糊糊的。沈安嫣無神的看向外面,想找到一樣新鮮的東西,但是找不到︰沒有一位人,沒有一堆干草,沒有一堵籬笆,什麼也看不見,到處是一片白雪。

    沈安嫣不知道,她重生以來的最大殺戮,才剛剛開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兩百章 再次破相(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小姐!你怎麼了?哎……你們快點!快點!”杏雨催促著旁邊的人,拿來了熱的絲帕綢緞,按在沈安嫣臉上。

    沈安嫣疼的有些麻木。

    “拿銅鏡來……”沈安嫣開口吩咐道,牽動了臉上的傷口。

    “小姐……你確定要看?不如……還是別……”芷書上前勸阻道。

    “我看看情況,這痛感不對勁,得拿藥物治一下。”沈安嫣眼神暗了暗,這麼大的暴雪,沈安嫣被困在屋內,所有人都被困在屋內,哪里請的來大夫。

    “對!藥物,得用藥物,奴婢去找大夫!”司琴反應過來,急忙往外跑去。

    “你出不去的……”沈安嫣話音還沒落,司琴就已經出了內閣,往門外跑去。沈安嫣听見了動靜,很明顯,司琴才開門,就又被吹了回來。

    “這……好像出不去啊……”芷書看著外面,擔憂的道。

    “恐怕是的。”杏雨道,隨後問道,“小姐,閣里有什麼藥物可以用嗎?”

    沈安嫣閉了閉眼,眾人都看著沈安嫣,希望沈安嫣回想出什麼。沈安嫣睜開眼,看了看周圍,最後將目標鎖定在桌上的那盒藥膏上。

    “小姐,你要擦這個嗎?”杏雨問道,走向桌邊,拿起盒子。

    沈安嫣沉默了一下,隨後道︰“閣里似乎並沒有能治臉的,只有這個東西了。”

    “那您要擦這個嗎?”杏雨問道。

    沈安嫣沉默,看了看周圍,心里亂麻一樣的思路終于有了些許的突破。接過杏雨遞來的東西,精巧的盒子,里面淡藍色的藥膏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變化,沈安嫣湊上去,聞了聞,一如往常。

    沈安嫣拔下頭上的銀釵,用銀釵挑了一些藥膏出來,所有人屏氣凝神,看著沈安嫣的動作。半晌之後,銀釵開始發生變化,尖端開始發黑。沈安嫣挑的只是一小點,所以變化並不是很大。可是,那抹焦黑色依舊刺眼。

    旁邊的人都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的看著這一幕,都往旁邊推了推,生怕這可怕的東西沾到了自己的臉上。

    “小姐,給你換一下帕子吧。”旁邊的婢女上前,端著一盆熱水,里面浸著絲滑柔順的帕子。

    沈安嫣將臉上已經溫了的帕子拿下來,帕子上得血跡讓沈安嫣看的觸目驚心,還有些黑色的塊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可能是血塊,也可能是……

    “芷書,銅鏡給我。”沈安嫣的右臉沒有了滾燙的絲綢的隔離,與相較冰涼的空氣接觸,更是疼的不行,猶如撕裂一般。

    芷書匆匆上前,將銅鏡拿到沈安嫣面前。沈安嫣抬眼,側臉,想看自己的右臉,還沒看完成,沈安嫣就被震撼住了,黑紅色的血肉綻開一般,猶如燒傷或者炸傷,還摟著膿血,肉一片片的往外翻,沈安嫣的右臉被腐蝕著。全然一副腐爛了的樣子。

    腐爛了的臉。

    這對一個女子來說,是多麼恐怖的殘疾。該受到怎樣大的歧視。

    難道是夜秋倪?

    她……是怎麼把毒下到藥膏里的?

    沈安嫣腦里一閃,思路仿佛靈光一現,有什麼東西被串聯了起來。

    這是一閃而過,沈安嫣還來不及細思,就被有一陣疼痛覆蓋。

    沈安嫣看著臉的情況,艱難的開口道︰“不能再敷了,傷口需要透氣!”

    說把沈安嫣把手上的帕子丟開。

    沈安嫣思路飛快的轉著,想找出一個方法。

    不敷起來,就會疼的錐心刺骨。

    “那這藥膏?”杏雨接過沈安嫣手中的藥膏,小心翼翼,不敢沾到分毫。將盒子蓋起來,朝沈安嫣詢問道,“奴婢丟掉它?這個藥膏太危險了!”

    沈安嫣疼的面部扭曲,眉毛鼻子都擰成一團,表情猙獰,似在忍受。

    “不用。”沈安嫣朱唇微啟,吐出兩個字,聲音微小卻堅定,帶著冷漠和絕情,因為此時在沈安嫣的心里,已經下定決心讓那個人付出一樣慘痛的代價。

    下肚的人,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啊?那萬一不小心沾到了可怎麼辦?這怎麼說也是毒藥啊!”杏雨道,勸沈安嫣丟掉。

    “留著當證據,我會找到這個人的。”沈安嫣艱難的說完了一句完整的話,喘著氣。

    杏雨點點頭,將盒子拿走收好。

    沈安嫣看著臉上的傷口,皺眉。閉上眼楮,回憶自己所知道的醫理。

    毒,這是毒。

    卻不知道是什麼毒,知道了,也不一定找得出對應的解藥來。

    真的,醫藥書上甚少有治理女子容貌的章節,特別是這種曠世醫書,更是只收納那些所謂的“有用”毒東西。女子的容貌,哪里輪得到曠世神醫來治理。

    不過沈安嫣覺得,還是喬堅喻抄府收來的那本並不算好,所謂在真正妙手回春的大夫眼里,眾生皆是平等,所以,沈安嫣覺得,那本江湖流傳的《神醫藥典》里,肯定是有解決的辦法。

    不過,沈安嫣連自己這輩子能不能見過《神醫藥典》一面,甚至知道它的下落,都是未知之數,要找一位研讀過那本書的大夫,還要讓那位大夫肯幫自己治療。那肯定是天方夜譚。

    沈安嫣從來就不相信什麼奇跡,也不是因為沈安嫣沒有希望,只是因為想這些東西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就算沈安嫣現在就能找到那名大夫,等沈安嫣派人去請,等大夫從著大雪天趕來,自己的臉早就潰爛的無力回天了吧。一處好皮都沒有,就算是華佗再世,也不能治愈,只是能“換皮”而已了吧。世間再世之人,又有幾人會“換皮”?

    沈安嫣無計可施,腦袋里出現了一道亮光,那是她想出的唯一辦法,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不過真的能不能救這張臉,全看造化了。

    沈安嫣起身,杏雨、芷書和剛剛多次嘗試卻無功而返的司琴等人,都往後退了退,給沈安嫣讓路。

    “端一盆熱水來。”沈安嫣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仔細看了幾下,決定還是死馬當活馬醫,試上一試。

    但若是失敗了,卻是深淵。

    不過竟然已經這樣了,沈安嫣也不怕再更可怕,坐著等死,不是她的風格。

    杏雨喊人端來一盆熱水,沈安嫣起身,看著那滾燙的熱水,沒有說話。

    “小姐,還需要什麼嗎?”芷書見沈安嫣沒有說話,問道。沈安嫣現在肯定是想處理這個腐爛,皮膚的腐爛,一盆熱水又怎麼夠?芷書業很緊張,她不知道五小姐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是否成敗在此一舉,還有沒有回旋之地,只是,沈安嫣聰明,現在也還保持淡定,估計是有辦法了。沈安嫣展現的才智是極其過人的,所以芷書潛意識覺得,沈安嫣會有辦法的。

    “還有熱水嗎?在燒著的。”沈安嫣問道。

    “還有,還有一盆熱水。”司琴答道,“現在就要拿進來嗎?”

    沈安嫣輕微的搖了搖頭,制止,然後道︰“不用了,就燒著吧,在哪?帶我過去。”

    “外閣里。”司琴答道。

    沈安嫣操起梳妝台上的一把剪刀,這把剪刀不是平常經常用的,因為這是皇上御賜的百花女獎勵,上面珍珠玉石,瓖嵌不少,因為太過貴重,所以並沒有拿出來使用,只是擺在梳妝台上。

    沈安嫣拿著剪刀,司琴幫忙推開門,沈安嫣走到外閣,一位小婢女正蹲在地上燒水,手靠近火,正在取暖,听見推門的聲音,抬頭看去,看見沈安嫣和一眾能待在內閣的婢女。

    “小姐。”那位小婢女起身,朝沈安嫣請了一禮,隨即看沈安嫣臉上猙獰的傷口,就像是死人腐爛了的皮肉,里面黑焦的肉粒,可怕的讓人反胃。這可怕的傷口,已經佔據了沈安嫣的小半張臉。

    那位婢女驚訝的目瞪口呆,沈安嫣吩咐道︰“蓋子打開。”

    婢女沒有反應過來,繼續愣著,芷書“嘖”了一聲,上前把蓋子揭開。

    沈安嫣沒有管那位婢女,二話不說上前,“噗通”的一聲,把手里的剪刀丟進了正在燒水的盆里。

    “小姐,這是要干什麼?”杏雨有些奇怪的問道。

    “想辦法醫治。”沈安嫣只是看著眼前的水,“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由盆底小小的氣泡,漫漫的上升變大,最後炸開。在氣泡的中間倒著一只奢侈華麗的剪刀,奢靡的繁瑣花紋,此時沒有被好好的放著,而是被丟在水盆里,仍由侵蝕。

    半晌後,沈安嫣見差不多了,吩咐道︰“把盆拿下來吧。”

    之前那個沒有反應過來的小婢女,這下緩了這麼久,終于緩了過來,等沈安嫣一下達命令,就拿起旁邊的手套和隔熱的塊狀物,將水盆由炭盆上取下來。準備將炭盆熄滅的時候,被沈安嫣制止了下來。

    “拿對護甲來,把這個剪刀拿出來。”沈安嫣說道。

    司琴一刻也不敢耽誤,馬上跑進內閣里去拿了一對較長的護甲,靠近水盆,還滾燙著的水冒著水蒸氣,裊裊的煙霧蔓延在外閣里面,周圍的人皆是一臉凝重。

    “小姐。”司琴拿出來後,將剪刀遞給沈安嫣。

    沈安嫣直接拿過剪刀的柄首,有些發燙,但是沈安嫣也沒有說什麼,就是看了看,嘴里小聲的道︰“應該是消毒好了。”

    沈安嫣將剪刀又放在還未熄滅的炭盆上烤著,剪刀被烤的滾燙,反射著炭的紅光。

    半晌,沈安嫣才拿下來,看了幾眼,猶豫了一下,轉身走進了內閣。

    大家又跟著沈安嫣回到了內閣,沈安嫣重新坐在了銅鏡前,看著鏡子里的人,和剪刀。

    老天阿,這一次,希望您能保佑我平安度過,既然上一世您保我平安無事,讓自己重活一世,那麼這輩子,請您再幫我一次吧,我不想這麼容易就被打倒!沈安嫣心里默念著,手里的剪刀緊了緊。

    老天爺,拜托了!

    沈安嫣心里發緊,心跳加速,血液好像在倒流一般,因為太過緊張,心髒跳動過度,所以都回升往心髒灌上來。沈安嫣眼楮死死的盯著銅鏡,眼里微微有些淚,沒有人看見,沈安嫣就眨了眨眼,控制住自己,然後穩住自己,準備開始了。

    手上的剪刀冷卻了一會,卻也依舊溫熱,甚至有些滾燙,不過這些,沈安嫣既不知道,也不在意。

    沈安嫣將剪刀緩緩舉起,飛快的往臉上劃去,首先,在臉上那層劇痛的腐爛上,劃了個十字形的傷口,然後由額頭和左臉這些觸摸不到潰爛之處地方的位置,由上往下推擠,看到黑血一滴滴落進眼前的那盆熱水中,轉眼就是一朵朵墨黑色的花,沈安嫣冷笑一聲,什麼“朵朵花開淡墨痕”,這墨黑色的花,並不美呢。

    沈安嫣見傷口的流血,更加吃驚,這不是一股一股的,而是一滴一滴,似膠狀的血跡,明顯,是劇毒。

    沈安嫣剛開始不知道這有沒有用,或者有沒有效果,現在,倒是至少可以確定了,這舉動就算不能治好臉上的傷,至少也能保住她的命。

    這些劇毒,要是不及時制止,必然會繼續潰爛下去,會不會死,倒是一個未知之數。

    總之,沈安嫣這樣放血,的確是救了她一命,起碼,是一定不會死的。

    沈安嫣笑了笑,苦笑還是冷笑,沒有人看見,沈安嫣也不去看銅鏡,她也不想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麼的猙獰。

    周圍的人皆是驚訝的目光,沈安嫣不用看,也是該是有多驚訝。因為自己這樣在臉上割開,有一極大可能就是,會留下隔開的刀口疤痕,那麼及時沈安嫣臉上的潰爛好了,那又如何?

    沈安嫣不是不知道,但是沈安嫣實在是無計可施,抱的就是“以毒攻毒”的心態和做法。

    一鼓作氣,沈安嫣又割了兩刀,雖然沈安嫣已經破釜沉舟,可是依舊不敢割的太深,只是劃了兩刀。隨著流出傷口的血由開始的滴滴嗒嗒漸漸轉成連續不斷的一股,右臉也慢慢地回復了知覺,先是如同蟻噬,就和最初的一般,然後變成疼痛。

    不過好在,血終于由膠狀轉變為烏黑,最後恢復了鮮紅之色。

    沈安嫣看著眼前的盆里,幾乎已經是一盆黑紅的血水,還漂有黑色的顆粒。

    沈安嫣起身,一陣暈眩襲上,讓她身子晃了一晃,不得已又重新坐下。

    “小姐!”琴媽媽終于從旁邊的院子里趕來,跑過大雪,趕到沈安嫣這邊,卻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沈安嫣看見琴媽媽,終于放松了一點,隨機“踫”的一聲,沈安嫣從座椅,倒在了地上。

    暴雪仍會在毫無預告的情況下來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再次破相(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夕陽的余暉照進窗子,使房間都染上了金色的光華。

    沈安嫣緩緩起身,屋子里十分安靜,夕陽向大地灑下金輝,透過窗戶,整個房間都披上了蟬翼般的金紗,紅木家具被映射,都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這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分,房間里籠罩著金色的寂靜,遠處天際被披上晚霞的彩衣,那天邊牛乳般潔白的雲朵,也變得火帶一般鮮紅。黃昏收起纏滿憂傷的長線,睜著黑色的瞳仁注視著大地。那里依舊歌舞升平,但仍有一群人,在燈火闌珊中孤單的注視著另一群人遠去的方向。

    夕陽向容華閣的窗內灑下金輝,整個容華閣披上了蟬翼般的金紗,本就帶有沉重色彩的紅木家具,被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小姐,您醒了嗎?”門外傳來琴媽媽的聲音。

    容華閣的布局,床是在內閣里面,卻是被單獨隔開的,婢女下人都是不許進入的。

    沈安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感覺到臉上一陣劇痛襲來,沈安嫣終于是沒說出話來。沈安嫣努力動了動嘴角,似乎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膈應的沈安嫣疼的撕心裂肺。沈安嫣不禁想象情況,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會不會又是可怕的血痂?

    “嗯。”沈安嫣艱難的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應著。

    “小姐,你感覺怎麼樣?好一些了嗎?”琴媽媽問道。

    門突然被推開,沈安嫣抬眼看去,就是琴媽媽驚喜的目光,琴媽媽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沒有什麼血色。

    “您的臉怎麼這麼蒼白?不會是一天都沒有休息吧?”沈安嫣心下驚了驚,終于有些緩過來,雖然臉上很痛,但是忍痛的說道。

    沈安嫣看見外面的黃昏,可見自己已經躺了一天了。自己是暈倒了一天,估計琴媽媽也是照顧了一天。

    “小姐,您終于醒了!”司琴見到沈安嫣醒來,跟著琴媽媽,一起進來了,隨著推開門,一陣冷流貫入內閣,司琴一直在內閣的門口待命,但是沈安嫣需要安靜,所以琴媽媽沒有讓人都待在里面。

    “沒事……老奴……”琴媽媽本來想回答沈安嫣,說不累,但是還沒說完,就被司琴給打了。

    “就是說啊,老早奴婢們就勸琴媽媽先休息一下,琴媽媽就是不去,非要親自照顧,這都照顧一天了。”司琴嗔怪道。

    沈安嫣听後,心里一陣感動,看著琴媽媽,道︰“琴媽媽,您先去休息吧。“

    琴媽媽猶豫不決,正想說些什麼,告訴沈安嫣她不累,可以再留一會,但是這被司琴看穿,不給她機會,就幫琴媽媽做了決定。

    沈安嫣點點頭,沒有說話。

    琴媽媽連忙上前幫沈安嫣墊了一個枕頭,道︰“沒事,老奴不累,小姐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再睡一會?”

    沈安嫣搖搖頭,司琴卻不等沈安嫣的回應,就道︰“琴媽媽,您都累一天了,趕緊先去休息一下吧,這不,小姐都醒來了。”

    琴媽媽還沒回應,司琴就朝外面喊道︰“芷書,芷書!芷書進來。”

    芷書進來後,看見沈安嫣,驚喜的道︰“小姐,您醒了!”

    沈安嫣點點頭,笑了笑,算是一個安慰的微笑。

    “琴媽媽,您先去休息吧。”沈安嫣微弱的聲音卻是堅定,對琴媽媽道。琴媽媽猶豫不決,正想說些什麼,告訴沈安嫣她不累,可以再留一會,但是這被司琴看穿,不給她機會,就幫琴媽媽做了決定。

    琴媽媽本來想說不累,想親自照顧的,但是還不等琴媽媽說話,芷書就上前扶住琴媽媽,邊往外走邊勸道︰“小姐說了,您就先去休息吧,您都在這里守一天了!”

    琴媽媽雖然跟著芷書往外面走,卻十分不放心的回頭道︰“司琴,你可千萬記得啊,這事都要親力親為,小姐的傷很容易感染!感染了可就很麻煩了!要是需要幫忙,立馬來喊我!”

    司琴俯了俯身,道︰“知道了。”

    琴媽媽走了兩步,都走到內閣門口了,又回頭囑咐道︰“小姐,您現在失血過多,身體非常虛弱。處于極端虛弱的話,是不可以過多活動的。”

    “好的,琴媽媽您快些去休息吧。”沈安嫣虛弱的開口,點頭答應。

    “好,好。”琴媽媽點點頭,這才離去。

    暮色暗淡,殘陽如血,黃河邊上如瓖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夢似幻,好不真實。最後一絲殘陽打在地上與暗淡黃的沙漠融為一體,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沈安嫣喝了司琴遞過來的熱茶,問道︰“司琴,杏雨去哪里了?”

    司琴頓了頓,回想了一下,道︰“小姐,杏雨上午就被人叫走了,說是府里有事需要幫忙,就叫她過去了,這會兒都還沒有回來。沈府剛剛經歷了大雪,事情肯定很多。”

    沈安嫣沉思了一下,確定道︰“上午就被叫走了?”

    “是的。”司琴雖然不知道沈安嫣問這個干什麼,但是還是把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如實答道,“暴雪是昨日到今日之間的凌晨開始的,今日都快到中午了才結束,結束沒多久,就有人把杏雨喊走了。不過還好,對容華閣影響不大,小姐您昏迷了一天,閣里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

    沈安嫣腦袋里什麼東西閃過,朝司琴問道︰“司琴,來喊杏雨的那個人是誰,你看見了嗎?”

    司琴點頭,答道︰“回小姐的話,看見了,是一個小婢女。”

    “你認識那個人嗎?叫什麼?”沈安嫣問道。

    “這倒是不知道。”司琴搖了搖頭,回答沈安嫣,然後道,“不過應該會有人認識吧,小姐,需不需要奴婢去問問大家,在容華閣道所有人幾乎都看見了,應該總有人會認識她的。”

    沈安嫣制止道︰“不必了。”

    司琴點了點頭,有些疑惑。

    “今日我跟你說的話,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沈安嫣吩咐道。

    “是。”司琴發覺似乎有些不對,連忙答應道。這“不對”,不僅是沈安嫣要求保密的這一句話,而是沈安嫣的表情,變得極其奇怪。

    沈安嫣的確想到了什麼,藥膏里面被下了毒,一般人肯定做不到,一定是親近的人下的手,能觸踫到那盒藥膏的人不少,有杏雨,有司琴,有芷書,等等等等。但是,沈安嫣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杏雨。不是因為杏雨下毒最容易也最方便,更有別的原因。

    沈安嫣從來就沒有完全信任過杏雨,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有告訴過杏雨。為什麼呢?畢竟杏雨是有過前科的人,這麼容易,沈安嫣就將杏雨從夜秋倪那邊挖過來了,若不是杏雨這個人太過容易被動搖,做人不知何為忠心的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是夜秋倪對她下的圈套,讓杏雨取得沈安嫣的信任,夜秋倪也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也更好通過杏雨下手。

    不管是那個,杏雨都不值得沈安嫣信任。除非沈安嫣是想自掘墳墓。

    如果杏雨這麼容易就被沈安嫣挖走了,那麼相對的,杏雨也會相當的容易就被別人給挖走,加以利用。被夜秋倪重現挽回去,又或者被別人收買。

    最讓沈安嫣確定,杏雨有問題的,就是今日沈安嫣說要讓杏雨把藥膏拿來的時候,沈安嫣故意試探杏雨,說“只能擦這個了”,一般人都會知道,沈安嫣臉上擦過的東西只有那個藥膏,必定是那個藥膏的問題,自己又怎麼會去擦那個罪魁禍首呢?但是杏雨卻是說,“小姐要不要擦一下試試”,可見杏雨把人都當傻子了。

    沈安嫣最後一步的確定,自然就是要杏雨把藥膏保存起來的時候,杏雨卻勸說“丟掉”,這就是杏雨想毀滅證據的證明。

    沈安嫣起身,掀開被子,司琴馬上制止道︰“小姐,不要起來。”

    沈安嫣對司琴笑了笑,道︰“我躺麻了,起來走走,促進血液循環。”

    說罷,沈安嫣披上衣服,就忘梳妝台走去,坐了下來。

    沈安嫣現在無法信任任何人,包括身邊的司琴,現在沈安嫣是舉步維艱,所以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沈安嫣坐在梳妝台前,將梳妝台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心里開始著急,果然,沒有找到那份藥膏,想必杏雨早就拿走,“毀滅”“證物”了。

    沈安嫣笑了笑,小看你的膽子了,杏雨。

    “小姐,您在找什麼?”司琴問道。

    沈安嫣搖了搖頭,道︰“罷了,我就是想找剛剛那把剪刀罷了,我想收藏起來,‘臥薪嘗膽’,記住今日之事,日後必定百倍奉還。”

    司琴點了點頭,道︰“奴婢知道,剪刀就在那個鏤金紅寶石盒子里,五小姐您剛剛翻沒看見嗎?”

    沈安嫣抽開那個盒子的抽屜,笑了笑,道︰“嗯,我粗心了罷。”

    漸漸的,夕陽收斂起他最後的光芒,還來不及說一聲再見,便垂下頭去,合上了雙眼,靜靜地睡去了。再看原先的那群追隨者,也適時收斂起興致,變幻成暗雲,等待夕陽的再次到來。

    暮色四合,最後一抹斜陽還留戀地撫摸著地平線。

    夜幕降臨了,天上的星星,像一顆顆金光燦燦的夜明珠星羅棋布地瓖嵌在小鎮上。雪夜中的小鎮,點點朦朧燈火,像似睜似閉的無數個眼楮。

    沈安嫣收回看著窗外的目光,看了看銅鏡里的自己,臉上腐爛的死皮已經變成了結痂,不知道這些結痂掉了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不過沈安嫣倒是奇怪,自己臉上的血痂本應該是厚厚的一層,卻只是薄薄的一層,就跟一層膜一樣。

    “司琴,我臉上的傷勢有處理過嗎?”沈安嫣問道。

    “處理過,琴媽媽親手處理的。”司琴想到之前那幕便覺得驚現,道,“小姐您是不知道,那是有多可怕,血流了一地,大家急的不行,又找不到藥,請不了大夫。多虧了琴媽媽,琴媽媽來了後看見情況,邊詢問發生了什麼,邊立馬去找止血的東西,本來我們是準備用絲帕裹起來的,但是琴媽媽說那樣拖不過去,臉上的皮膚會潰爛的。琴媽媽找了閣里所有的藥,好不容易找到幾味能止血的,就幫忙處理了。最後,還弄了些血,凍住傷口,可忙活了好久,終于止住了血。”

    沈安嫣听後,恍然大悟,若是琴媽媽不幫自己做這樣的處理,自己可能還要割掉一層皮,讓新的皮長出來。而且這個水平是很難把控的,既要切掉厚厚的血痂,而且還要不傷及肉,只能是一層很淺很淺的皮。這需要醫術極為高超的人才能做到,連張振鷺都不能確定完美的不會有失誤。當然,一出現失誤,就是沈安嫣一輩子的深淵。

    琴媽媽是知道情況的,所以在外行人看來,琴媽媽是在止血,但是沈安嫣知道,琴媽媽是在保她的命。

    而且厚厚的血痂會讓皮膚沒辦法呼吸,繼續潰爛腐臭,沈安嫣知道,那是很麻煩的。必須馬上處理,沈安嫣可不確定現在能找到張振鷺或者更好的大夫。

    黃昏的降臨總是陰沉沉的,散霧彌漫大地,昏暗的日光在給黑暗讓位。

    夜色越來越濃了,好像一下子全都掉進了神秘的沉寂里。

    有人因為喜歡陽光,而討厭黑夜,陽光代表希望,而夜里只有死寂;有人因為渴望溫暖,而討厭黑夜,夜里只有冷清。

    可看看現在,是多好的夜,多美的一幅畫卷,因為暴雪的緣故,天氣晴朗的不行,可是荒涼的心卻激不起美麗的浪花。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空余悲。寒燈照孤影,曉月映江心。

    沈安嫣只覺得一陣悲涼。

    沈府之前的各個樓閣都沒有互相聯系,因為暴雪,所以路上都是很厚很厚的雪,甚至,沈安嫣門前的雪堆也是才剛剛掃完,沈府里的各條道路,都還十分危險,不能行走。

    京城外面的情景,更是可想而知。

    杏雨仍舊是沒有回來,沈安嫣笑了笑。

    暴雪的夜,是那麼淒清又寒冷到悲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杏雨通房(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過了有些時候,晚膳被送來了容華閣。

    沈安嫣從早上起就沒有吃任何東西,現在的確是餓了。

    容華閣里的婢女其實跟沈安嫣差不多,容華閣里只有一些點心,所以除了糕點以外,並沒有任何吃的東西。

    因為暴雪,路上的道路還不通,到了晚一點,終于可以走人了。這的確是讓沈府的人們都松了一口氣。

    沈沉殷也派人送話來,讓大家安心。

    大抵的意思,就是讓所有人都安心下來,沈府並沒有人員傷亡,所有人都很安全。

    沈府建造的時候就極是堅固,所以房屋沒有一處倒塌。

    “小姐,杏雨回來了。”司琴對沈安嫣報道。

    沈安嫣點了點頭,繼續吃著東西,沒有什麼動作。

    “小姐。”杏雨進來,微微福了福身,沈安嫣略略斜眼看去,杏雨有些驚訝的表情。

    過了片刻,沈安嫣讓人將膳食都收了下去。

    “你今天去府里幫忙了?”沈安嫣問道。

    “嗯。”杏雨並沒有過多解釋,因為她不想解釋。

    沈安嫣見杏雨態度已經有轉,估計杏雨已經猜到了自己的態度。沈安嫣能這麼早醒來已經出乎了杏雨的意料之外,所以杏雨一回來看見沈安嫣已經醒來了,真的是十分驚訝。

    沈安嫣醒來,卻沒有看見杏雨。一問,便知奇怪。沈安嫣思路清晰又縝密,肯定早就想通了整件事情。別人還好說,那些婢女肯定發現不了個中的蹊蹺。但是沈安嫣卻不同了,沈安嫣心思縝密、城府極深,她不是不知道的,所以自己的這點小把戲,若是有朝一日被發現,基本上就是沒有想著要隱瞞了。她瞞不過沈安嫣的。

    但是沈安嫣發現了又如何,沈安嫣現在還不能自己做主這件事,只要沒有夜秋倪的許可,沈安嫣就換不了身邊的人。杏雨依舊能待在容華閣。

    沈安嫣也拿她沒辦法。

    杏雨自認為算盤打的是天衣無縫,所以現在更是懶得隱藏,直接擺著一張臭臉對著沈安嫣。

    沈安嫣嘴角挑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冷笑了一下,膽大包天。

    “那也是忙的挺久的。”沈安嫣起身,背對杏雨,不去看她,沈安嫣不看著杏雨,反而讓杏雨更加有了膽子,更早的暴露了自己。

    沈安嫣現在的確還沒確定下來,畢竟她又不會讀心術,哪知道別人心中在想什麼。所以沈安嫣在引導杏雨早日暴露自己。

    杏雨其實也是個精明的,所以想引導杏雨說出來,對于沈安嫣來說,其實並不輕松。

    真的不輕松,沈安嫣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杏雨及時道克制住了自己,驚覺沈安嫣是在試探,其實沈安嫣只是對呀有所猜測,還未確定。

    杏雨笑了笑,小妮子,你跟我斗,還差得遠呢。精明如杏雨,腦里立即想出了一個解決方法。杏雨開口道︰“是啊,今日老爺可擔心了。奴婢也是想為沈府分憂,能幫一點是一點。”

    沈安嫣轉身,坐到軟塌上,探究的目光看著杏雨。為什麼突然提到沈沉殷?沈安嫣心里就要確定下來的一根刺,又變得朦朧,讓沈安嫣看不見,找不到方向。

    “小姐,我有話要跟你說。”杏雨上前神神秘秘的道,表情凝重。

    “嗯?”沈安嫣有些疑惑,沒有對杏雨說什麼,不表明態度,只是示意杏雨說下去。

    “小姐,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杏雨道。

    沈安嫣這才抬頭看杏雨,杏雨表情嚴肅,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沈安嫣看了看杏雨,了然,開口道︰“司琴,你們都先出去吧。”

    司琴點了點頭,福身道︰“是,小姐。”

    隨後,司琴就帶領著一眾人,往外面走去。

    司琴離開,眾人隨著司琴離開,等司琴輕輕的將門掩上後,杏雨終于肯開口說她拿“神秘的大事”了。

    “你說吧。”沈安嫣見杏雨準備說了,道。

    杏雨得到許可,說道︰“小姐,您還記不記得……奴婢……之前的身份。”

    沈安嫣回憶了一下,杏雨本來是沈沉殷的通房,之後因為沈沉殷不再找她了,所以心急,投靠夜秋倪,請求夜秋倪幫忙。而夜秋倪這邊正好卻一個人去沈安嫣的閣樓里,雖然當時沈安嫣一點也不出眾,更是不爭不搶傻的可憐,但是難保不會壞事,比如沈影卿遭受了什麼,沈安嫣就會突然感覺不快,然後自我反省,想到什麼一樣,這就是不好的了。之後的事情就是現在看到的這樣,于是杏雨就答應了夜秋倪的要求,被安插到了容華閣做臥底,幫夜秋倪辦壞事,控制沈安嫣的思想,順便監督沈安嫣,一有變動就跑出來制止,潛移默化的控制沈安嫣的思想,當然,那些下毒或者什麼之類的事情,杏雨其實是很少辦的,為什麼呢?因為那時的沈安嫣,在夜秋倪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為何要去費盡思想害她?

    不過之後,沈安嫣嶄露頭角,就在沈安嫣初露鋒芒的時候,就夜秋倪這個極有先見之明的女人給盯上了,馬上讓杏雨加緊監控,沈安嫣那時的不少事情和安排,肯定都被看見了。之後夜秋倪千方百計的送走鈺香,終于讓杏雨能直接控制沈安嫣了。

    不過很可惜,好景不長,並沒有過多久,杏雨就被沈安嫣給揭穿了。夜秋倪讓杏雨在自己的香爐里下了蠱毒,順帶著,也想一並除去杏雨,可見夜秋倪對于杏雨這個通房,並不是怎麼喜歡的,一開始也就沒有提拔的打算。

    那是當然了,被安排到了沈安嫣這里,有哪個父親會好意思臨行自己女兒的貼身侍婢?

    想到這里,沈安嫣有些傷心,自從鈺香走後,且不說沈安嫣總是感覺心里總感覺空蕩蕩的少了些什麼,而且現在沈安嫣孤立無助,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有琴媽媽,可是琴媽媽到底是年紀大了,都做不了什麼了,沈安嫣不想勞煩她是其次,就比如今天,今天的情況還是好的,琴媽媽幫上了忙,但是實際上,琴媽媽更多的時候還是有心無力了。

    你是通房?”沈安嫣不確定杏雨問的,是不是這個方面的東西,也有可能是說她以前為夜秋倪“辦事”過。

    不過沈安嫣不在意,她倒是要看看,杏雨這次是玩什麼把戲。

    “嗯……是……”杏雨雙頰緋紅,笑的甜蜜又嬌羞,沈安嫣都快看的不耐煩了,杏雨才在扭捏作態半天之後,說道,“今天……今日大雪,老爺很擔憂,煩心大事情多,所以壓力很大,心里煩躁……于是……”

    沈安嫣似乎猜到了一些,示意杏雨繼續說下去。

    杏雨卻開始賣關子,避而不談的道︰“相爺平日里也真是辛苦,要管沈府上下的這麼多事情,還要為聖上分憂,心系百姓,憂國憂民,為百姓謀福祉,協助著聖上管理著百官。哎!五小姐啊,你每天安居樂業的,是不知道!沈府的事情其實本來就挺多的,這下還來了暴雪,更是麻煩的不得了,更何況,這場暴雪,不只是對沈府有影響,對京城的百姓蒼生,皆是有影響的,全靠老爺。所以現在老爺不僅要處理好沈府,還要處理好天下,這真是……”

    “等一下。”沈安嫣實在是听不下去杏雨這樣廢話,如此一臉嬌羞的夸沈沉殷,就像是未經世事的小媳婦一樣,這跟杏雨的身份是有極其反差的。

    因為在現在人的印象中,就拿大戶人家來說吧,沈府這個右丞相府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凡是姨娘之類的,也基本上都是貴族出身,可能按現在人的話來說,血統“不純正”,是庶出的,但是基本上都是大家閨秀;而通房和侍妾之類的,就是“下作”了,因為“魚龍”混雜,所以所有人都有可能當上這個位子上的人。對,說的不好听一點,就是世界上的任何異性都有可能當沈沉殷的通房或者侍妾,那這個範圍就很廣了,不一定是大家閨秀了。而這樣沒有身份,不顧身份的爬上別人的床的,身份一般都不高。一個府里“通房”這個位子,就是專指那些婢女奴隸。所以,這類沒有身份,不顧身份的交代了自己的身體的人,基本上,不是娼妓就是奴隸。這個就叫“身份低賤”,和“沒有羞恥之心”。

    當然和杏雨現在的樣子產生了鮮明的對比。

    “嬌羞”這個詞,真的不適合杏雨了。

    “你說重點吧。”沈安嫣實在听不下去,杏雨簡直把沈沉殷夸成了天神,這樣沒有營養的“嘰里呱啦”,沈安嫣真的是不願意再多听一個字。

    “嗯……五小姐居然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杏雨笑了笑,然後繼續不看沈安嫣的眼神和目光,不管沈安嫣現在是什麼臉色,就自顧自的說道,“我也想著,相爺這麼幸苦,能不能為相爺分憂……所以,今日被人喊去,不巧,就看見了相爺,也是緣分吧,這就巧巧的撞見了相爺,哦,之後嘛……”

    沈安嫣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抬手制止杏雨,說道︰“行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沈安嫣當然不是笨蛋,肯定知道了杏雨要說什麼,沈安嫣還是覺得不想听。畢竟,誰會願意听自己的婢女說,她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做了些污穢之事的事情。

    杏雨的態度和沈安嫣正好相反,杏雨根本理解不了沈安嫣的尷尬和感到惡心和厭惡,反而嬌羞的笑了起來,仿佛沈安嫣是在為她開心一般。

    “所以……”沈安嫣問道,“你要回去當你的通房了嗎?”

    沈安嫣現在心里有些疑惑了,因為這一切都解釋通了。杏雨之所以這麼晚回來,還理直氣壯,絲毫不懼,回來的時候還容光煥發的,全是因為她和沈沉殷又好上了,沈沉殷又重新臨幸她了。還有一件事,就是杏雨今日回來時的那麼囂張和不懈,皆是因為杏雨覺得她又被沈沉殷記起,估計不久就會被抬成姨娘了,到時候杏雨作為沈安嫣的庶母,怎麼說也是“長輩”,別說伺候沈安嫣了,到時候沈安嫣都得向她請安。

    似乎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不久我應該就會離開,等相爺準備扶我做姨娘的時候,我會搬出去一段時間,緩一緩,然後就會被抬成姨娘。”杏雨說道。

    其實杏雨心里也是清楚的,父親要納自己女兒身邊的貼身大婢女作為小妾,怎麼說也有失禮術,讓人覺得尷尬,所以需要一段“做樣子”的緩沖期。

    “看來你今天很順利。”這是沈安嫣得出的唯一結論,不然杏雨不會那麼肯定,自己會被抬成姨娘的。

    “說來……也的確是這樣。”杏雨笑著,滿臉都堆積著幸福,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來一樣,對沈安嫣福了福身,道,“多謝五小姐這段日子來的相救,解救杏雨于水火之中,若是杏雨現在還在幫夜夫人辦事,別說是重現見到相爺了,就是能否保住性命,都是一個問題!”

    沈安嫣不置可否,對于杏雨這段“表忠心”,沈安嫣真的無法確認真假。

    “現如今有機會被抬為姨娘,全憑五小姐照顧,五小姐,你放心,日後,我一定幫著你,對付夜秋倪。”杏雨小聲的對沈安嫣道,聲音堅定。

    “你能記著就好了。”沈安嫣終于給出態度,笑笑道,“日後就是一家人了,在此,我便祝你前程似錦吧。”

    杏雨大笑了出來,極是開懷的樣子,道︰“對!對!借五小姐的吉言了!”

    “那日五小姐救我于燻香毒藥之中的事情,杏雨沒齒難忘!”杏雨繼續說道。

    沈安嫣笑了笑,道︰“別客氣了,都說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以後就不用你辦事了,你可是我爹日後得寵的姨娘。”

    杏雨笑著點頭,也不行禮了,就笑著,往外走去。

    夜,已經很深了。沈安嫣慵懶地伸了個腰,抬頭望了一下窗外,靜寂。只有幾顆星星,泛著蒼白的光,疲倦地眨著眼。偶爾送來了一陣風,樹枝忍不住地咯吱咯吱了幾下,幾個雪團子掉在地上,與地上的雪融為一體。這一切,在安靜的黑夜里,是那麼的清晰,夜的黑,竟然抹不去它的身影。

    沈安嫣看著外面笑了笑,再看了看杏雨剛剛離開的方向,杏雨的背影無疑是歡快的。

    你倒是把我當蠢貨了呢,杏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灰白絕望(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過了幾天,終于,沈府里因為暴雪而帶來的麻煩已經被處理的差不多了,路也好走很多。

    這幾天,沈安嫣也沒干什麼事,就是沒事去見見沈影卿。沈秉德沒有再來看過,更沒有表示慰問,沈安嫣知道,沈影卿心里肯定是覺得有些奇怪的,雖然沈影卿心里有疑問,但是還是沒有問出口,冰雪聰明如沈影卿,肯定猜到了些什麼。要麼是沈安嫣和沈秉德兩人之間出了沖突,要麼,就是沈秉德遇到了什麼事情,不管是哪一個,沈影卿都覺得,不問,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沈安嫣的臉,雖然好了很多,但是只是相較于之前那副潰爛的樣子而言,現在依舊是人的可怕。最初沈安嫣劃的不淺的那個十字形刀口,在現在右頰黑紅色又有些像燒傷的皮膚上,竟然只剩下了淺淺的刀口,不仔細看,甚至還看不出來。

    當沈影卿看見沈安嫣這個臉的時候,驚詫的說不出話來,沈安嫣只說是藥膏里被人下了毒,自己抹上後中毒了,現在已經還好,至少可以保證不再擴散,而自己也沒有生命危險。

    沈影卿還是很驚訝,每次沈安嫣過去找她,她都要認真的看看沈安嫣的傷口,看看好點了沒。每一次,沈影卿都會對沈安嫣這樣說著︰“嗯……好些是好些了,這中毒的地方似乎變小了一點。”

    沈安嫣知道,這是沈影卿安慰自己。

    因為不管沈安嫣是什麼人,只要沈安嫣是這個身份,閨閣的女子。那麼,不管這個人有多堅強,答案都是一樣的崩潰。沈影卿怕沈安嫣現在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沈安嫣現在雖然看起來還是十分淡定,對于這件棘手的事情,就這樣放置著不管,但是沈安嫣真正內心里,是什麼樣的,沈影卿不知道,沈影卿對沈安嫣自認了解,但是畢竟不是一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換而言之,沈安嫣也不能說可以完全理解沈影卿。再者,沈安嫣是有“前科”的人,之前沈安嫣一聲不響的,就在一年一度的百花宴上出來,嶄露頭角,應該也是那次,沈安嫣初見當時還是三皇子的尹宸瑯,沈影卿和沈安嫣閑聊的時候知道,沈安嫣在離開後,還與尹宸瑯說過話,但是之前,沈安嫣認不認識尹宸瑯,沈影卿沒有去問,她沒有必要知道,畢竟每個人都是需要秘密的。

    所以,沈影卿也不確定,沈安嫣這下是不是也在沉默,有朝一日會壓抑不住的爆發。

    沈安嫣一只讓沈影卿放心,可是事情卻不盡然,沈影卿依舊擔心沈安嫣。

    整個沈府知道沈安嫣的臉出了問題,大家都驚訝不已。不過等見到沈安嫣的時候,她們才更加驚訝。

    這麼大的一個傷口,簡直就是完全毀容了,恐怕是不可能恢復的了吧?

    若是一點點的小傷口,那或許還有辦法,畢竟以尹宸瑯當時對沈安嫣的態度來看,那麼丑的一道疤痕,尹宸瑯都沒介意,這下沈安嫣的臉都快好全了,肯定也不會放棄沈安嫣,繼續幫沈安嫣搜遍天下名醫。

    切不說天下名醫,光是張振鷺,就因為夠厲害的了。

    不過,現如今沈安嫣的臉,可不是一般的傷口,這麼大的傷口,或許有一些不太嚴重的燒傷,跟沈安嫣這個傷口來比,都算是還好的。

    所以,沈安嫣這次中毒,算是已經把她給毀掉了。

    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吹著,不時地向路人來。並且,偶爾會有頑皮的小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就像跳舞一樣。京城的這個冬天,非常寒冷。說實話,現在,沒有人希望它來臨。當它來臨時,卻帶來異樣的感覺。

    寒風刺骨,像針一樣穿透心靈,這鬼天氣,路邊的行人已經絕跡了,飛鳥,走獸,消失的無影蹤。山冷得在顫抖,河凍得僵硬了,空氣也似乎要凝固起來。

    而另一邊,卻別是一番景象。

    “姐姐,听說沈安嫣要把這次的人給揪出來?”

    是閨中女兒都有的梳妝台,上面擺著一面用錦套套著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還有一只金瓖紅寶花鈿的首飾,隨意擺放在桌上,和一串罕見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著房間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致的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著所屬于女兒家的細膩溫婉的感覺。

    正有三個絕美的少女坐在里面。

    開口的聲音婉轉,沈衛婕問道。

    沈凌央笑了笑,沒有說話。

    沈凌央的閨房內,三個人喝著暖茶,點著溫暖的炭盆,跟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燻香裊裊的房內,上好的碳燒著,讓人穿著春秋的衣服就感到足夠了。屋內還有西域商人帶來京城的各種奇花異草,在永遠溫度適宜的房內盛開著,花團錦簇,和夏天的百花齊放,不相上下。

    如果不回頭,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真的不知道,現在京城還處于暴雪災難的冬天呢。

    沈長碧嬌的轉頭看向沈衛婕,語氣諷刺的答道︰“哼,怎麼就說是別人下的毒呢?許是她自己吃壞了東西也不知道。”

    “行了,別笑別人那張可憐的臉了。”沈凌央嗔笑道,沈凌央玉白桃花面,絳紅朱砂唇,細膩鵝頸鼻,琉璃映日月,靜逐游絲眉。絕世的容顏讓每個人看了都心動。

    “吃壞東西能把臉吃成那樣?那也是夠厲害的。”沈衛婕輕笑了兩聲,附和道。

    “嘻嘻,她這次估計是要氣死了。”沈長碧也笑著打趣。

    “也不知道,這下子,三王爺還要不要她。”沈凌央說這話的時候,漂亮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閃了閃,一瞬間的嚴肅和凝重,之後便又是那讓人捉摸不透又傾國傾城的淺笑。

    “肯定是不要了的,這還用問?”沈長碧笑的眼楮都彎了起來,心情極是不錯的樣子,漂亮的大眼讓人看的順心,一看就會陷進去,出不來了。沈長碧繼續道,“姐姐,我就說了,你才是最後的那個人。不管是三王爺,還是太子殿下,他們身邊那個能並肩攜手之人的位子,永遠都是為你留著的,這就是命,只能給你留。”

    雖然夜秋倪為沈凌央考慮了很多,宮里太過束縛雲雲,但是天下女人,特別是沈凌央這種極其在意風光和富貴的女人來說,不管皇宮是多麼的水深火熱,她都願意進去。而且沈凌央不是沙鷗,她是有“鴻鵠之志”的人,一般的皇妃,肯定是不甘願將就的,只有那中宮之主,一國之母,才能滿足她的要求。

    “豈敢,我看等他們確定下來,起碼也都是十幾年以後的事情了,他們又怎麼可能到了盡三十歲還不娶,為我留著位子呢?”沈凌央的語氣盡是冷漠和淡淡的一層諷刺,“這不,光是尹宸瑯那邊就不是專心的了,看看半路冒出的這個沈安嫣,把他迷得七葷八素的。”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見沈凌央這番話,肯定是覺得沈凌央太過自大,為什麼天下除了皇上以外身份最尊貴的兩位男子要對她沈凌央“專心”,且不說他們沒有和沈凌央訂親,就算是訂下了親事的情況下,後宮佳麗三千,兩人自然是可以自由納妾。而沈安嫣和尹宸瑯有私下里的交往,也是在沈凌央之前,那為什麼說,沈安嫣是“半路冒出來”的呢?

    其實這是有原因的,之前皇上就不止一次暗示,沈凌央是京城最優秀的閨閣女子,那麼最優秀的大家閨秀,定親之人自然得非同尋常。皇家作為權利壟斷的世襲,擁有的都是世間最好的東西,沈凌央既然是最好的,那麼配的上她的人,自然也是皇家的人,那麼誰最配的上呢?那就是未來的真命天子,未來將登基為帝的儲君,只有是這樣的天子,就只有她沈凌央能配得上了。

    所以,之前都傳著這樣的一句話,皇上給沈凌央賜婚的時候,指婚了哪個兒子,哪位龍子就將登基為帝。

    這是天下人間的一個共同認可的暗示。

    皇上肯定也知道大家傳來傳去的話語,知道這個暗示意味著什麼,所以遲遲沒有賜婚,沒有將沈凌央許配給自己的任何一個兒子。

    而那些後妃,都想讓自己的兒子和沈凌央打好關系,就像蕭貴妃這麼喜歡沈凌央那樣。沈凌央基本上可以算是和皇子們同輩的人,所以也或多或少的有出入過皇宮,皇後也很喜歡她,時常招她入宮。而沈凌央見皇後之余,和皇子們私下玩過幾次,不過自男女七歲就不同席了以後,沈凌央就幾乎沒有和皇子們能私下相處了。不過那麼久之前,尹宸瑯絕對不是在小孩子間受歡迎的那個人,沈凌央也不是什麼心善的好人,對于那個坐在一邊被人排擠的小男孩子,自然也是冷哼一聲,不去理睬他,這個眾人口中“不合群”的沒有娘親的孩子。

    不過這段記憶,尹宸瑯是沒有的,因為來來去去的宗室族女和各色的貴族世女,尹宸瑯見的太多了,那時候本就不怎麼在意她們,更何況過了這麼多年,到了現在,尹宸瑯根本就是一點也記不得了。

    沈衛婕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問道︰“不過這毒,是誰下的?”

    “人賤自有天收,老天也看不慣她這麼張狂了唄!”沈長碧冷哼一聲,笑到。

    沈凌央沒有去罵,嘴角是既勾人又魅惑人心的淡笑,神秘又給人壓迫,沈凌央聲音平靜的道︰“我看,是王爺不喜歡她了,找個理由丟掉她罷了。”

    沈凌央這句話,意思就是,下毒之人,其實就是三王爺原材料。

    是尹宸瑯親自下的毒,表達了對沈安嫣的厭棄,準備將沈安嫣置之不理。

    沈凌央這句話,大有懷疑三王爺的意思,要是別人听見,會說她“大逆不道”誣陷王爺,但是這里,都是與她臭氣相投的朋友們,沈長碧和沈衛婕,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就是,我就知道,像她這種自己湊上去的便宜貨,三王爺是不會喜歡的。”沈衛婕說道。

    這句話倒是正夸到了沈凌央的心坎里,沈凌央一幅高不可攀的清高模樣,就是為了給人這種感覺。

    “那是,女人最怕的就是自己送上去了,在男人們看來,是多麼的低廉。”沈凌央冷笑兩聲,道。

    幾人的聊天,關在窗子里。而窗外寒風在怒號,像一匹脫韁的烈馬卷著雜物在半空里肆虐,朔風吹,寒氣逼人,這又是一個奇冷的冬天。

    在著冰冷刺骨的地方,人是不可能生存的。

    沈衛婕起身,告辭道︰“姐姐們,我先走了。”

    沈凌央坐直起來,不再斜靠在軟塌上,應道︰“嗯,好吧,路上小心著些。”

    “嗯,多謝長姐,知道了。”沈衛婕福了福身,準備轉身離去。

    “路上冷,走快些免得凍著了。”沈長碧也囑咐道,然後就送了兩步,送沈衛婕離去。

    沈衛婕披上暖和的披風,推開門,有婢女幫沈衛婕撩開厚重的簾子,到了外面,的確是寒風刺骨。

    雪飄漫天,冰封萬里,凜冽的寒風呼嘯南北,枝頭一只烏鴉蜷縮著腦袋,瑟瑟發抖。雪虐風饕的,透骨奇寒,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帳篷,一陣風吹過,打到臉上像鞭子抽一樣疼。

    “小姐,您怎麼了?”沈衛婕的貼身侍婢幫沈衛婕撐著傘,見沈衛婕表情不對,問道。

    沈衛婕一改凝重的表情,嘴角帶著笑,看著前方的一片蒼白,就像沒有盡頭一樣,沈衛婕說道︰“哼,真當我是傻子不成。那兩人下了毒,卻不告訴我。”

    沈衛婕在里面還專門問了這毒是誰下的,沒想到兩個人都避而不答,沒有告訴她。真的以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嗎?

    在著冰冷刺骨的地方,人是不可能生存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灰白絕望(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這邊,對于沈凌央的屋子那邊里嘰嘰喳喳的話語,自然是不知道情況的。府里的人,一瞬間,話題全都圍繞著她。這大雪對沈府的人來說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甚至對她們的生活一點影響都沒有。所以沒有人把它放在心上,只是不能出門幾個時辰罷了,聊聊兩句,就過去了。

    沈安嫣這時候和沈影卿待在一起,沈安嫣看著銅鏡里的臉,沈影卿在一旁,很想吩咐人把銅鏡收起來,但是卻猶豫,不敢上前打擾,就等沈安嫣看著銅鏡,屋內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沉默。

    沈安嫣看著鏡中的傷口,潰爛到令人感到恐懼,但是看久了,連沈安嫣自己都習慣了不少。沈安嫣對于外面的那場大雪,置之不理,沈安嫣沒有去擔心,凜冽的寒風會無情的吹著這些可憐的流浪漢們,只是因為,要他們都去了善堂,要麼,他們早就被凍死了。

    沈影卿不顧自己的傷,一直說手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正在愈合,所以每次都到容華閣來陪沈安嫣,而不是讓沈安嫣走過去。這是有原因的,沈影卿總是怕,沈凌央或者沈長碧,沈清菡或者沈衛婕這類人,等在路上找沈安嫣的麻煩,諷刺沈安嫣的臉,對沈安嫣造成更大的傷害。

    為了以防萬一,沈影卿決定,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

    沈府從暴雪中恢復正常的運轉只需要幾個時辰,但是外面卻不是這樣。沈安嫣臉上的傷,足足拖了有四天之久,才請到一名略有名氣又肯出門的大夫。

    夜秋倪派人去請了大夫來,大夫來後,看著沈安嫣的傷口,只會“嘖嘖”個不停,感嘆半天,也沒有一個結果出來。最後的答案,就是,“養著吧。”,養著吧,這個答案,一般情況就是不想給沈安嫣過多的刺激,所以就這麼說了一句,而真正的答案,肯定是告知沈沉殷和夜秋倪了的。

    不用猜沈影卿也知道,這位大夫,是無能為力了。

    養著吧。所以沈安嫣也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麼,什麼都不能做。

    沈安嫣嘗試著去聯系尹宸瑯,想找張振鷺來看看,可惜總有麻煩在那里,沈安嫣聯系不上尹宸瑯,因為信根本送不過去,可見外面已經如同地獄般夢寐了。平日里想聯系尹宸瑯,總是找纓文和引武來,可是纓文和引物並沒有回來。因為大雪封山,點蒼派的基點在山上,佔據了一座上,弟子們平日里基本上都在山上活動。雖然現在新秀賽已經結束了,但是正逢大雪,也沒有辦法。

    沈安嫣也听說,很多處都大雪封山了。

    沈安嫣知道外面是多麼可怕,慘烈的情形讓沈安嫣根本不敢去想。自己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了,那種駭人依舊是歷歷在目,它來勢洶洶,仿佛要吞噬一切。所以沈安嫣的內心里,故意回避著這件事,窩在房間里,不肯出去。

    沈安嫣想找張振鷺來看看自己臉上的傷,是其一,另外,還是想問問外面的情況如何了。雖然自己不忍心看,但是這並不代表外面的事情沒有在發生,所以沈安嫣還是想問一問,看看能不能幫點什麼忙。

    說不定老天讓她重活一輩子,就是要讓她來拯救一下京城的百姓于水火之中。

    但是,沈安嫣多次試圖聯系尹宸瑯,都是無果而終。

    沈安嫣放下銅鏡,和沈影卿說說話。

    又是一天一夜的大雪,直下的昏天黑地,這大雪似乎要把世間的一切都蓋住似的,從大雪轉為暴雪、狂雪和瘋雪,大大小小的樹都成為一樁樁白色的站樁。

    沈安嫣知道,如果出門,要听多少難听的閑言碎語,所以沈安嫣干脆就待在房間里,哪也不去。

    沈安嫣總算是听見了一些外面的信息。

    “燭花,你們剛剛在聊著什麼?”沈安嫣听見燭花和芷書在聊天,問道。

    “沒有什麼,奴婢們听說了些外頭的事,講著听听。”燭花回道。

    “哦?你們是從何而知的?”沈影卿問道。

    沈沉殷下了命令,現在,基本上就是不要出門,除非萬不得已了,沈府的大門已經多日沒有為沈沉殷以外的人開啟了,沈府的主人們,都只在閨樓這幾處活動。

    沈沉殷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外面很多大雪壓的地方,可能都壞了,說不定路過的時候就被什麼砸下來的東西給傷到了。

    不過沈安嫣猜,估計最大的原因,還是暴民吧。

    去年京城這個時候已經涌出來一大批的暴民,像沈府這樣的世家,入則是錦衣華服,出便是車輦轎輿的,肯定更要引來仇恨,京城那麼多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卻有些人藏著糧食不願意捐出來。仇恨會使百姓暴動,好端端的百姓,卻被稱呼為了“暴民”。

    半夜里,沈安嫣忽然醒來,才覺得寒氣逼人,刺入肌骨,渾身打著顫把柔軟的被子卷得更緊些,把身子蜷起來,還是睡不著。

    天上閃爍的星星好象黑色幕上綴著的寶石,好像就近在眼前,沈安嫣想起了某個人明媚的眼楮,又想起了自己臉上可怕的傷疤。

    沈安嫣看向窗外,陷入了無邊的黑夜里,無邊的黑夜就像巨人一樣矗立在面前。

    只有寂靜。

    耳雜里有不可捉摸的聲響,極遠的又是極近的,極洪大的又是極細切的,像野馬在平原上奔馳,像山泉在嗚咽,像波濤在澎湃。

    沈安嫣不知不覺的時候,又睡著了。

    深夜里,圓月當空。這樣雪天的月夜是如此寧靜,沒有所謂的“暴民”的喧嘩和吵鬧,也沒有他們和官府之人打斗的聲音。

    圓月的清輝瀉滿沈府的園林,夜風輕吹,四周的萬年青微微閃著千點萬點綠光。

    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沈安嫣起身,便覺得有一絲陽光透了進來。

    “小姐,您醒了?”司琴听見動靜,推開門。

    自從杏雨說她和沈沉殷重新“好”上了以後,沈安嫣就要求說,杏雨以後不用伺候了,將杏雨專門挪去了房間,讓她一個人一間房,單獨休息,什麼事情都不用做。本來沈府的規矩是,高等的婢女,兩個人住一個房間,只有像琴媽媽那樣等級又高,又是管事,而且在沈府待的時間夠長的,才可以享受一個人一間屋子的待遇。在大戶人家里,服侍過長輩的老僕人是有臉面的。首先這是尊老愛幼的體現,更是一個貴族世家知恩圖報,體恤功臣的表現,讓人感覺這個家族很有涵養。還有,給老僕人體面,才能激發年輕僕人的干勁,他們就會好好干,爭取到老了也能有體面。這一直是大家族里的規矩。

    沈安嫣的貼身婢女幾個,一等和二等,都住在容華閣的偏房里面,其余的都住在南院那邊,基本上都是一間屋子里很多床的那種,但是打雜的那些婢女,就是南院的大通鋪了。

    沈安嫣將杏雨調去了素芙閣的偏房,和沈清菡倒是隔了一段距離,不過沈清菡在卉春院里,也是出不來的。

    說起來這幾日沈清菡倒是安靜,沒有什麼動作啊。

    “司琴,沈清菡這幾日在干什麼?”沈安嫣問道。

    沈安嫣之前讓司琴留意一下卉椿院那邊,司琴還覺得奇怪,為什麼要關注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呢,小姐做自己就好了,沈清菡現在又不能憑著那層“林府未婚妻”的身份為非作歹了。

    “沒有什麼動作,之前鬧是鬧了一會,夫人去後,不知道談了些什麼,竟然答應將林公子送來的全部彩禮,都從庫房里拿出來,還給沈清菡。”司琴回答道。

    “哦?”沈安嫣有些驚訝,夜秋倪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大方了?真是想不到沈清菡用了什麼手段,“沈清菡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

    也是不容易啊,沈清菡。

    為什麼沈安嫣這麼一早就想到了沈清菡呢?因為林修業和蔣雪梵八字里最好的日子就是今天,上輩子,兩人也是因為暴雪之事拖了拖,不過還是辦了訂婚宴。這次的災情還沒有上輩子的慘重,沈安嫣猜,兩人的訂婚宴,估計是照辦不誤。

    果然,沈安嫣沒有猜錯。不到中午,齊管家就開始一一通知了,听說齊管家來了容華閣,沈安嫣心下大定,看來自己猜的沒錯了。

    齊管家來向沈安嫣來道︰“五小姐,今日是蔣小姐和林少爺的訂婚宴,老爺吩咐了,讓大家都過去。”

    “訂婚宴?”沈安嫣擺出一臉疑惑的樣子,問道,“蔣雪梵和林修業嗎?”

    “嗯,正是刑部尚書府的嫡出大小姐,與戶部尚書府的嫡出大少爺。”齊管家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齊管家知道,沈安嫣的臉是壞掉了,尹宸瑯再接受她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齊管家與沈府的其他下人一樣,想法如出一轍。既然沈安嫣之前幾次,都身處逆境,化險為夷,齊管家這次莫名其妙的就相信,沈安嫣可以渡過難關,浴火重生。

    “這麼晚才說,之前可是一點風聲都沒听到。”沈安嫣坐在梳妝台前,芷書幫沈安嫣梳著頭,沈安嫣問道。

    這一點的確奇怪的值得讓人懷疑。

    “哦,五小姐,這沒有什麼。京城遭遇浩劫,林府也不敢大擺宴席,只是小辦一場,絕對不能聲張。”齊管家笑了笑,回答道。

    沈安嫣表情沒有變化,依舊是神秘莫測的微笑,道︰“的確,情理之中。”

    林府為了讓大家不要喜氣洋洋,張燈結彩的,估計是晚晚的才送出了請帖。

    沈安嫣猜的不錯,沈沉殷就是昨日夜晚,才收到的請帖。

    沈沉殷自然明白林致峰的意思,也下令不許聲張,讓齊管家安排車馬的時候,不要太豪華了,找府里最普通的那幾輛就可以了,一定要“輕車簡行”,禮物呢,也是要包好了,放在馬車里面,不能讓外頭的百姓看見了。

    要是是往日,平常沈沉殷去參加宴會,送禮的車子都是高大的駿馬拉著板車,上面捆綁著金線的禮盒,暗金色的花紋散發著貴氣,那可謂是真的招搖啊,多麼氣派。

    而現在,要求“輕車簡行”的沈沉殷,是在盡量的讓別人不要發現自己,讓整個府的人都看起來不像是丞相府,而是普通的百姓人家。

    “嗯,謝謝齊管家通知,不耽誤您了,我也趕緊梳妝。”沈安嫣笑了笑,拿起一支金簪,與冬日的暗陽相輔相成,散發著暗色卻金黃的光芒。沈安嫣拿起來看了幾下,好像是專心挑著首飾的樣子,遞給芷書。

    “好,小姐最好還是快些,要不了多久就得出發了。”齊管家道,然後轉身離開了容華閣。

    沈安嫣看著銅鏡里自己的臉,心下淒涼,這……該怎麼辦!

    且不說那些個人要對自己冷嘲熱諷,著實心煩,自己躲了沈府的人那麼久,怎麼會願意去見那麼多人呢?更何況,沈安嫣上輩子又不是沒有參加過兩人的訂婚禮,雖然排場不在了,但是蔣雪梵對奢華程度的要求還是很高的,外面看來沒有什麼,甚至連紅綢緞都沒有兩根,但是里面,卻是奢靡繁華的不像樣子,每一件擺出來的器皿,每一道精致可口的佳肴,每一滴香醇濃厚的美酒,多少的雪花銀子在往外的流。證禮的過程,更是按最冗雜的來,沈安嫣當年站的腿都要斷了,自己現在又幾天賴在房間里,沒有動過,這下如果要去參加更是有些吃不消。

    “霧棋。”沈安嫣喊道。

    霧棋站在一旁,被沈安嫣喊道,上前一步,問道︰“怎麼了?小姐。”

    “去跟母親說,我身體不適,就不去參加了。”

    霧棋應了聲,就往外面跑。

    在這嚴寒的冬日里,天邊露出了一抹陽光,就如蔣毅和林致峰說的那樣,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連老天爺的遭難,都得為這紅運當頭的好日子讓道。

    的確,沈安嫣也覺得今天很舒服,盡管寒氣逼人,但是在東方卻露出了那一絲絲暖暖的陽光。陽光灑在結了厚厚的冰的湖面上,湖上泛起點點金光,為這冬日的湖增添了幾分嫵媚。讓人感覺暖洋洋的,不再懼怕冬日的寒氣。

    京城似乎都被注入了活力。

    不出一會,就回來了,不過,隨著霧棋一起回來的,還有夜秋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林蔣聯姻(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夜秋倪推門而入,霧棋一臉緊張,帶著夜秋倪進來了。

    “母親。”沈安嫣起身,盈盈一拜道,“您怎麼來了?”

    夜秋倪笑著,看了看周圍,頓了頓,然後對沈安嫣道︰“你不是說不舒服嗎?母親來看看你。”

    沈安嫣心下一愣,看著架勢,是不準備同意自己不去了。

    “勞母親費心了。”沈安嫣道。

    夜秋倪也不饒彎子,就道︰“安嫣啊,這次是蔣雪梵和林修業的訂婚儀式,非比尋常。加上這次兩人促成姻緣,更加意義重大。你也是知道了,你父親和蔣毅大人、林致峰大人均是交好,又哪有好友的嫡長女、嫡長子的訂婚禮不去的說法呢?”

    還不等沈安嫣回應,門外的雁過突然進來,對夜秋倪屈身行了一禮,道︰“夫人,八小姐說自己身體不適,而且她做錯了事,尚且還在禁足中,就不便去了。”

    夜秋倪笑了笑,沈清菡這在明顯不過,意思就是,這場婚禮會讓她尷尬,她是擺明態度的不去了,不用明說,想必夜秋倪也能理解。再說了,她跟林修業那個關系,她到場,蔣家和林家的人恐怕都會不開心的吧。竟然別人不樂意見她,她也正好不樂意見別人,干脆就別找不痛快了。

    可是,夜秋倪似乎根本沒有準備給這個臉。

    “身體不適?”夜秋倪雙眼微眯,笑了笑,陰陽怪氣地道,“這天氣是冷了,雪也大,但是沈府也不要一個兩個的都病了吧。外人听見了,還以為我們沈府買不起好炭了呢。再說禁足,一開始就說好了,若是府里有事情就可以出來,這會府里要參加訂婚宴,她當然可以出來了。”

    沈安嫣是因為臉上有傷,沈清菡是因為身份上會受侮辱,所以兩人都是像避開,不去參加。

    雁過也笑著應道︰“那奴婢去回了八小姐,就說\'非去不可\'了?”

    夜秋倪點點頭,擺了擺手,道︰“去罷。”

    雁過朝夜秋倪微微一福身,轉身就出了容華閣。

    雁過走後,夜秋倪對沈安嫣道︰“安嫣,你還是再考慮一下,林府、蔣府和我們沈府的交情都不淺,如果有一位沈府都成員沒有到場,都會顯得我們不尊重。這次排場本來就因為天災的事情不敢擺大,蔣府和林府都已經頗有不滿了。若是我們去的人也隨隨便便,想去便去,不去便走的,豈不是讓人感覺我們看不起他們,更會鬧的兩家之間不愉快。”

    夜秋倪其實也是對沈安嫣擺了一個態度,相較于沈清菡來說,夜秋倪對待沈安嫣的態度還算是較好的。

    這也是暗示沈安嫣,比起沈安嫣,夜秋倪更討厭沈清菡。如果沈安嫣準備干掉沈清菡,那麼夜秋倪她是會推波助瀾的。

    沈影卿的手,沈安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忍氣吞聲的,所以夜秋倪才確定沈安嫣會出手。沈安嫣和夜秋倪都不是好惹的貨色,兩個人要是不互相牽制,反而一起出手,沈安嫣做事,夜秋倪掩護,那想除掉一個沈清菡,簡直是易如反掌。到時候,沈清菡連自己是怎麼被毀掉的,恐怕都不知道吧。

    沈安嫣點了點頭,知道逃不掉了,就笑了笑,點頭,道︰“知道了,母親,待我梳洗之後,我會過去的。”

    夜秋倪點點頭,沒想到這麼順利,還以為沈安嫣會在糾纏一番,繼續爭取,不過這樣也好,沈安嫣態度好,兩人就比較和諧。

    但這也並不代表的了什麼,沈安嫣去或是不去,其實那些閑言碎語對沈安嫣也沒有太大的實質上的影響,所以沈安嫣也無奈的只能選擇暫時的妥協。

    “好,那你先換了衣服,也不用太急,我們得分批過去。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隔段時間才會走一輛。”夜秋倪解釋道,然後轉身離開了容華閣。

    沈安嫣看著夜秋倪的背影,若有所思,緩緩的福了福身,然後看著夜秋倪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梳妝吧。”半晌,沈安嫣才轉身,到一旁坐下。

    芷書點頭,上前來梳妝,這種正式的場合,妝容當然是極其繁瑣的了,估計要費些時候。沈安嫣也不急,更不催促芷書,反正自己會去就行了,夜秋倪也說了,不急,可以晚些。

    芷書會意,也沒有故意加快速度,而是正常的保持著自己的速度幫沈安嫣梳妝。理雲鬢,整妝容,貼花鈿,描黛青,點絳唇,抹胭脂。

    梳妝了半天,沈安嫣才听見芷書說“好了”,睜開眼,不多時便見銅鏡中佳人妖嬈O。

    可是,右頰上的傷口,卻因為嬌麗的妝容和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倒是以鮮紅的朱唇遙相呼應。

    發髫上插著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別出心裁的做成了帶葉青竹的模樣,真讓人以為帶了枝青竹在頭上。用碳黑色的眉黛描上了眉,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嫵媚迷人的魅眼在眼波流轉之間光華顯盡,施以粉色的胭脂讓皮膚顯得白里透紅,唇上單單的抹上淺紅色的唇紅,整張臉顯得特別漂亮。

    淺藍色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開滿雙袖,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雲髻,隨意的戴上繪銀挽帶,腰間松松的綁著墨色宮滌,斜斜插著一只簡單的飛蝶摟銀碎花華勝,淺色的流甦隨意的落下,在風中漾起一絲絲漣漪。

    “越是到冬天,小姐越是愛穿墨和綠色的衣裳了。”芷書笑著道,看著沈安嫣額上葉青竹模樣的玉簪子,笑容更盛了不少,道,“這葉子多好看啊,特別是在這冬天。”

    沈安嫣笑了笑,素手抬,輕輕撫上右頰,道︰“我看倒是未必,那些人,恐怕要看的,不是什麼頭飾吧。”

    “小姐可別這麼說了,她們說她們的,小姐不理他們就是了。”司琴上前一步,說道。

    沈安嫣看著銅鏡,自己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哪里會是這麼簡單的?樹欲靜而風不止,這風太吵了,遲早要把人給逼死。

    “小姐,那我嘛拿點什麼東西遮一下吧。”芷書見沈安嫣表情依舊不好,就知道這對沈安嫣影響的確是很大。

    芷書上前在梳妝台前翻翻找找。

    沈安嫣看著芷書的動作,感覺心里暖了一下,制止道︰“算了,我盡量不听就是了。這個傷口幾乎佔據了半張臉,怎麼擋得住?”

    沈安嫣還未說完,芷書就突然驚喜的叫了一聲,然後從地上的一個紅木雕花的盒子里拿出一個墨綠色的紗帶,微帶透明,但是如果擋在沈安嫣臉前面,是幾乎看不見臉下的傷口的。

    芷書將整個拿出來,原來是一個冪蘺,芷書將冪蘺上的薄絹給卸了下來,然後編了一個復雜的發髻,將墨綠色的薄絹纏在其中,然後從右臉垮到後頸,多余的垂下去,就像是瀑布般的長發,但是有比長發要柔順的多。

    “素色淺紗半遮臉,善面女子非紅顏。”芷書編好後,道。

    這里,芷書把“善面”幻成了“完好的面孔”,使“善”字完全不一樣了。若是別的時候,這一句這樣理解就是解釋不通的,但是在沈安嫣現在的情況,卻成了暖心的安慰。

    沈安嫣笑了笑,參加訂婚宴,肯定是不允許戴冪蘺的,但是芷書將上面的帽子給卸掉了,那就成了一張面紗,只不過不是擋半張下面的臉,而是整張右邊的臉。

    “走吧。”沈安嫣道。

    司琴點點頭,芷書這個辦法挺好的啊。

    沈安嫣對司琴笑了一下,然後就往容華閣外面走去。

    和風吹過天際,飽經風霜的京城,終于迎來了太陽。今天天氣倒是不錯,就是地上厚厚的雪,昭示著過去,讓大家難以忘懷。

    到了大門口那邊,只停有兩輛馬車了。

    “其他人都走了嗎?”沈安嫣隨口問道。

    旁邊一個小廝,見是沈安嫣,本來想湊近看一下沈安嫣的臉是不是如同府里傳說的那般可怕,但是,卻看見沈安嫣輕紗遮面,留去了半邊臉引人遐想,只有一半的傾國傾城,絲毫不減風韻,反而更是明艷。難怪之前那麼多朝代,都矜貴在看不清女子的全部五官,上街都要遮臉了呢。

    “回五小姐,現在基本上都走了,就剩下七小姐、八小姐,和十小姐了。”旁邊的小廝答道。

    “哦,她們都還沒有到嗎?”沈安嫣疑惑,竟然還有比自己更慢的。

    “不是的,三位小姐都在那邊休息,坐著喝茶等待。”小廝道。

    沈安嫣疑惑,問道︰“怎麼回事?不是說一輛馬車兩個人嗎?怎麼都有三個人了,還不走?”

    小廝欲言又止,躊躇了幾下,還是回答了沈安嫣的問題,道︰“這……其實……是這樣的。七小姐要等您一起走,而十小姐不願意與八小姐同乘一車……”

    沈安嫣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一下,這沈雅蘭不愧是自命清高,居然連著都介意。

    沈安嫣笑了笑,往小廝指的地方走去,道︰“那我便去看看吧。”

    沈安嫣走到那邊,這才發現,情況根本不是如同那個小廝說的那樣“都在休息”,“坐著喝茶等待”,這根本就是在吵架。

    沈雅蘭不想和沈清菡一輛馬車,覺得自己如果和沈清菡同乘一車就會自降“身份”,要沈影卿去跟沈清菡坐一輛車;而沈影卿又說自己是在這里等沈安嫣一起走的,而沈清菡還弄傷過自己的手臂,現在都還沒好,也不願意跟沈清菡同乘一車。

    沈清菡也不甘示弱,脾氣本來就大的她,絲毫也不遮掩自己的感情,怒氣沖沖的就罵回去,導致局勢更佳混亂嘈雜。

    “怎麼了,吵得這麼狠?”沈安嫣踱步走進來。

    沈安嫣毫無疑問是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姐姐。”沈影卿見到沈安嫣後,立馬走上前去,拉著沈安嫣就往外面走去,邊走邊道︰“我們趕緊走,別跟這些瘋婆子計較。”

    沈影卿想必是被方才的爭論中的什麼話給氣急了,拉著沈安嫣,帶著一股怒氣,就往外走去。

    “等一下!不許走!”沈雅蘭上前,沖上去一把擋住門,“你們走了,我怎麼辦!你們不能這麼自私!沈安嫣,你來評評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和沈影卿就將就一下,反正只是一小段路,你們不坐一輛車又不要緊!沈安嫣,你跟沈影卿說說,趕緊幫幫我!”

    沈安嫣抬眼,這才正眼看一眼沈雅蘭,沈雅蘭一身水橙色的印花錦緞袍,圍著紅狐圍脖,腳上蹬著同色的皮靴,外罩件銀白色的兔毛風衣,頭上簡單的挽了個發髻,簪著支八寶翡翠菊釵,猶如朵浮雲冉冉飄現。通明的燈火勾勒出她精致的臉廓,散發著淡淡的柔光,和小孩子獨有的稚氣和天真。

    但是,實際上呢並不是那麼的稚氣和天真。

    沈安嫣巧笑倩兮間,讓人只覺玉面芙蓉,明眸生輝,沈安嫣道︰“十妹妹也請忍耐一下吧。”

    沈安嫣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你覺的我們需要忍耐,那我反而覺得,你自己為什麼不忍耐一下?說我們自私,你自己難道就不自私嗎?

    “可是我就是不要和這個婢生女同乘一車!如果我和她同乘一車,我感覺我這輩子都洗不掉這個骯髒不堪的污點了!”沈雅蘭顯然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的拼命,對沈安嫣道,“我不要自降身份!”

    沈影卿听了這句話,一股無名業火就沖上來,對沈雅蘭道︰“你覺得你身份尊貴,不跟這個婢生的坐一輛馬車,為什麼我和姐姐就能跟她坐一輛馬車了呢?”

    沈雅蘭理直氣壯,覺得沈影卿說的仿佛是無稽之談,自己說的才是真理,就像教育沈影卿一般的道︰“那我告訴你為什麼,我的生母是平妻,你們的生母就只是姨娘而已,姨娘和婢女又沒有什麼區別,都是伺候人的下人罷了!我的身份本來就比你們尊貴,你們本來就應該听我的,現在我來安排,我和沈安嫣一輛車先走,沈影卿你和那個婢女生的後走。”

    “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林蔣聯姻(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啪。”

    一聲清脆的響,劃破嘈雜的空氣。

    眾人就是愣著,看著沈安嫣和沈雅蘭。

    沈雅蘭和沈安嫣也對峙著。

    沈安嫣沒有說話,沈雅蘭也沒有說話。

    半晌後,沈雅蘭似乎才回神過來,對沈安嫣大吼道︰“你找死嗎!敢打我!”

    沈雅蘭此時嬌俏可人的小臉上,一道粉紅的五指的印子。剛開始是泛白,之後慢慢的變的粉紅,現在,已經有些紅色了。

    沈雅蘭完全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

    可是它就是發生了!

    “于情,雲姨娘與你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于禮,雲姨娘是你的庶母。你又有什麼理由說這樣的話侮辱雲姨娘?”沈安嫣上前一步,眼神陰冷,看著沈雅蘭,毫不客氣的教訓道。

    沈雅蘭只是個孩子,之前被沈安嫣給打了,本來就有些害怕了,結果現在又被這樣訓話,更是害怕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過,沈雅蘭是什麼人?自命清高的都可以和沈凌央有的一比了。

    “呵。”沈清菡在旁邊冷笑一聲,沈雅蘭竟然這樣就被沈安嫣給制壓下了,不僅驕傲于自己,雖然沈雅蘭出身是要比她好那麼一點點,可惜她自己不爭氣,這麼軟弱,遲早就會被人欺負!再看自己,絲毫不懼沈安嫣,借沈安嫣出頭,利用了沈安嫣幾次後,就及時離開了沈安嫣,還能跟沈安嫣對抗。

    “可笑。”沈清菡陰陽怪氣的在旁邊嘲笑。這一舉動,馬上就“鼓舞”了沈雅蘭,沈雅蘭鼓起勇氣,準備說些什麼。

    “這……可……可是!她是姨娘!身份擺在那里,就只是一個奴婢而已!憑什麼不許我說她!”最怕的就是這種理直氣壯的,沈雅蘭一直在強調身份,一點也沒給別人留空間。

    “淑姨娘恐怕不是平妻吧?若淑姨娘是平妻,那為什麼她的排位沒有進我沈家的祠堂供奉香火?”沈影卿直指重點,說道。“既然被叫做淑姨娘,而不是尹夫人,那恐怕還是有區別的吧。”

    “那只是暫時的,遲早會抬我娘做平妻的,到時候我就是正經的嫡出了,我才是這個沈府真正的主人之一,你們全都是小妾奴婢生的孩子罷了,多的讓人不想理。沈安嫣,你自己看看,你長這麼大,爹爹有在意過你嗎?還不是因為最近你突然冒出來,還跟三王爺勾搭上了,不然誰想理你們兩姐妹啊,早早出嫁就算了!不給沈府添亂就是給沈府積德,報了沈府對你們的養育之恩。”沈雅蘭說的過分,而且直言不諱。沈安嫣和沈影卿說她娘身份不正統,她就干脆一點都不留情面,說的更加難听。

    “哦?那虢莊嗣王他們一家走的時候有向你們問過安?你們可有去送他們?連自己人都不拿你們當成正派的血統,你們還能說什麼。”沈影卿道。

    嗣王一家走的靜默無聲,只向夜秋倪和沈沉殷道了別,就匆匆的離開了,甚至連林致峰和蔣毅邀請他留下來等婚禮完了再走,嗣王一家也推辭,說訂婚宴就先不來了,等真正大婚那天,在來送上祝福吧。沈安嫣記得,上輩子,虢莊嗣王一家可是風風光光,大搖大擺的離開了京城,而且是等到參加完林修業和蔣雪梵的訂婚宴之後才走的。不過,虢莊嗣王一家也和沈府一起,遭受了這該死的天災。所幸,沈府里面設施和儲備的炭火糧食之類的,都很足,多虧了沈沉殷這個老謀深算的人,早早就備下了,沈安嫣這次留心觀察了沈沉殷的一舉一動,更是理解了,沈沉殷為什麼能當上最後的當朝宰相,是真的,也只有沈沉殷這種人,才能步步為營,走到最後。

    虢莊嗣王也算是因禍得福吧,這一次早早的就回去了,沒有遭受這天災的洗禮,上輩子虢莊嗣王和嗣王妃可是很慘的,兩人年紀已經偏大了,所以腿凍的都是紅的,友情不到大夫,疼了好久。就連稍微年輕一些的靜安郡主,都待的特別痛苦以及不舒服。

    那為什麼虢莊嗣王這一世要離京的這麼早呢?正是因為尹珠兒之事,讓虢莊嗣王入京的四代人,都吃了大虧。說四世同堂是福氣的喜事,可是對于虢莊嗣王一家來說,倒是因為人太多了,而有些亂,前一發而動全身,只是尹珠兒而已,就直接影響到了整個嗣王府的所有人,世子這邊的孩子們就不用說了,包括嗣王妃的嫡子那邊,也遭受了牽連,一起受著流言蜚語的沖擊。

    “那種親戚,勢利眼,為了蠅頭小利就不管不顧的人!我才不屑和他們做親戚呢。”沈雅蘭不愧是自命清高,連自己的親戚們都看不起了。

    但是沈安嫣卻是知道的,三五年後,沈雅蘭入宮為妃,多靠的,還是這個她看不起的親戚,虢莊嗣王一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林蔣聯姻(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隨你怎麼說吧,我們先走了。”沈安嫣帶上沈影卿,就準備往外面走去。

    但是那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等一下!沈安嫣!”這會,沈雅蘭倒是被說的啞口無言閉嘴了,傷心于自己母親的身份。但是沈清菡卻半路殺出,道,“我也不要和這個人一輛馬車!”

    沈清菡這明顯是嫌還不夠亂,在找事情做。沈雅蘭嫌棄了她,那她自然也要去嫌棄沈雅蘭一下,所以攔下來,把麻煩弄的更大。

    “你不想和沈雅蘭一車?”沈安嫣轉頭,看著沈清菡和沈雅蘭,笑了笑,道,“那好啊,你看看剩下的人是誰?你弄壞了沈影卿的手臂,沈影卿是不會跟你一車的;我們之間什麼關系,你自己應該是心知肚明的,我也不會跟你坐一輛馬車。”

    “……”沈清菡這下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提出這樣的話。

    “總之,有什麼麻煩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不負責給你們解決麻煩,要是你們兩個不想去,那就別去了,等母親和父親回來罰你們吧。”沈安嫣道,既然沈沉殷和夜秋倪已經跟大家說好了,一定是要去的,那麼突然不去了,沈沉殷面子也掛不住。恐怕還不等林修業和蔣雪梵的訂婚宴結束,沈沉殷就會派人回來提人,到時候肯定鬧的更加不好看,而且,到時候,沈沉殷和夜秋倪回來,一定會懲罰這兩個人目無規矩的人,以正家風。“沈清菡,沈雅蘭,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這麼磨蹭,來的這麼晚,不然早早的就可以和沈傾容和沈衛婕一車離開了。”

    沈安嫣知道,兩人皆是因為一個“作”所以磨磨蹭蹭,沈清菡是因為不情不願,不想去參加這場婚禮,所以故意拖拖拉拉的,膈應夜秋倪,卻沒有想到,沒有膈應到早早就出發,歡歡喜喜去參加訂婚宴的夜秋倪,反而卻害了自己,必須跟一個比自己還“作”的人一車,要是跟沈雅蘭一車,這人肯定一路都是不好的臉色和眼色,沈清菡可不願意白白的受那個氣,估計又是一路折騰和吵架。而沈雅蘭呢,本來她的習慣就是“姍姍來遲”,體現自己的尊貴,別人都在等自己,自己不會遲到,但是一定會是最後一個到的,沈雅蘭想從心理上或者各個方面,故意這樣暗示,但是沈雅蘭也沒有想到,居然這次不一樣,不是等著所有人到齊了再走,而是一個個的走。

    沈雅蘭和沈清菡啞口無言,內心里後悔了一萬遍,同時將在場的其余三個人都在心里默默的數落了一遍。

    沈安嫣懶得理她們,帶上沈影卿就先行離開了。

    “五小姐,好了嗎?”旁邊負責的小廝問道。

    小廝不知道里面的情況,但是沈安嫣和沈影卿一起出來了,就可見是解決了的吧。

    “嗯,我們兩個先走,八妹妹和十妹妹最後來。”沈安嫣吩咐道。

    然後小廝去喊人牽了馬車,沈安嫣和沈影卿就上去了。

    沈府這次真的是極其的低調,馬車用的都是最樸素的那種,走到大街上都沒人認得出來,這會是一國宰相假的馬車,稍微有錢一點的鄉紳,出行的馬車恐怕都比這個好吧。

    如此不起眼的馬車,在混亂的京城中穿梭,不久,就達到了林府的門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林蔣聯姻(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雪是一層一層落下的,借著風勢砸向京城。放眼望去,只有白色在蔓延;地上若是有窪坑坑窪窪的地方,現在都被掩埋了,遙望一馬平川;街道的人群被驅散了,只剩不大也不算小的風偶爾卷起雪,不時的呼嘯著。

    一路雖然有些陽光,但是沈安嫣卻依舊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到了林府,門口果然低調,只是兩條大紅色的絲綢帶子,門口只站著兩個小廝迎接。林致峰站在大門的里面,外面看起來,風平浪靜,一片安然。

    林府這邊和丞相府那邊一樣,兩個府挨的很近。均是處于最繁華的居住區,都是一座座規模極其宏大的。

    “請問……”小廝見到馬車,上來詢問是不是參加訂婚宴的,畢竟馬車平淡無奇,但是,今天上午,來的所有馬車,均是這樣。所以更難排查,為了預防有人渾水摸魚,外人溜了進去,所以排查的很仔細。

    “沈府的。”沈影卿先下了馬車,對小廝說道。

    周圍沒有什麼人,寥寥無幾,幾乎沒有行人,只有一望無際的街道,和兩邊無比奢華的大宅。

    沈安嫣後下了馬車,走過去,看見只有兩個小廝,有些驚訝,竟然比上一次辦的還嚴密一些。

    “沈府的……丞相府的?”另一個小廝手中拿著名單,迅速的翻翻找找,對沈安嫣和沈影卿問道。

    “是的。”沈安嫣答道。

    “嗯……”小廝將手中的名單攤開,平放在旁邊的桌上,道,“丞相府還有四位小姐未到,請報上尊名。”

    “沈安嫣,沈影卿。”沈影卿道。

    小廝點了點頭,開門,請沈安嫣和沈影卿進去了。

    “姐姐,這次管的好嚴。”沈影卿隨口道。

    “嗯。”沈安嫣和沈影卿慢慢的往里面走著,里面和外面簡直就是兩個世界,里面繁華且熱鬧非凡,一派喜慶騰騰的樣子。林致峰在那邊和別的大人攀談,那麼兩三個官員,皆是剛到的樣子。光是門後面,就擺了長桌,上面放著許多精致的糕點,旁邊還是金瓖玉的暖爐。沈安嫣和沈影卿剛進來,就有婢女迎上來,帶兩人朝林致峰問了安後,就往里面走。穿過長廊,只是走了不遠的一小段路,就到了場地。這一段路了,也有很多在聊天談話的官員。

    但是,最活絡熱鬧的,還是真正的場地。

    巨大的宮殿式建築,里面數張桌子,中間有舞女歌舞,四周有琴師奏樂。

    眾人交談,也有吃點心者。小姐們成群結隊,倒是可以看見今天的主角——蔣雪梵。

    過了很久,沈雅蘭和沈清菡來了,不一會,林致峰也走了進來。剎那間,奏樂之聲也停了。婢女小廝們搬出來一架巨大的屏風,足有十八開,這屏風通透細膩,紫檀木九鳳屏風,屏風以紫檀木為框架,雕有九條金鳳,中心是琉璃。

    等屏風擺上了,幾乎已經將上首的兩邊隔開,眾人坐在下首,全部安靜的坐在桌子旁邊,看著上面。

    主角,就要登場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林蔣聯姻(五)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蔣雪梵登場了。

    蔣雪梵從屏風的右邊走出來,粉紅芍藥香長裙,繁華無比的花紋,復雜的樣式,襯托出了蔣雪梵本就婀娜多姿的身材。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緊,盈盈的縴腰一握。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妖妖艷艷勾人魂魄。

    往昔美貌的蔣雪梵,現在滿面春風,簡直就可以用絕魅傾城來形容。

    “嬌嬌傾國色,緩緩步移蓮。貌若王嬙,顏如楚女。如花解語,似玉生香;國色清清,蘭味馨馨。一髻彎,真是錦江滑膩蛾眉秀,賽過文君與薛濤。”

    旁邊的歌女又重新開始歌唱,琴師撫了幾下琴,並沒有對過的伴奏。這樣的半唱半念,倒是給人清水出芙蓉的感覺。

    屏風的另一邊,走出來的,便是俊秀的林修業。

    林修業一看便是典型的貴族公子打扮,全身上下皆是極品,玉白的臉,和一身氣質,都是極致的少年世家。

    只是眉間,略有一些不快,微微鎖著眉峰,眼神也沒有那麼開心。但是終究,整體表情還是好的,也還看的過去,看起來還是對這件事情在意,並且享受這喜慶的。畢竟這也是一件大事,林修業心里有分寸,不能亂鬧,不然母親又要給氣暈了不成。

    這可萬萬不得,自己不僅會被扣上不孝子的名號,萬人唾罵,而且還會讓娘的病情更加惡化……

    不管怎麼說,這對“新人”就已經站在了眾人的眼前,蔣雪梵一臉嬌羞,滿是小女兒家要出嫁的歡喜。只有沈安嫣看見了,蔣雪梵的余光瞥向了沈清菡,只是一瞬,就移開了,但是沈安嫣看的清清楚楚,蔣雪梵的眼楮里,滿是嘲笑,和勝利者的愉悅。

    林修業那邊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過多的動作,但是大家看來很正常,男子嘛,事業為重,娶妻什麼的,也不用表現的太過興奮了。

    兩人被屏風隔開,因為婚前兩人還不能相見。

    兩人的表情雖然說不是天差地別,但是多多少少,當大家聯系到沈清菡一事之後,都覺得有一些別扭和奇怪。

    “恭喜啊,恭喜!”

    “恭喜蔣大人和林大人家,都有喜事咯!”

    “蔣家嫡長小姐和林家嫡長公子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我們是看著他們長大了,如今兩人都成家了……”

    “……”

    眾人都祝賀著,沈沉殷也不例外,一起祝賀著。

    沈安嫣沒有看這一幕的熱鬧景象,倒是看了看門外,馬車已經可以走了,那就證明可以送信了?自己總算是可以聯系到尹宸瑯了。

    沈安嫣嘆了一口氣,卻不料,自己的舉動被別人收入眼底。

    “沈安嫣,你對于這場婚事是不是有什麼不滿啊?”旁邊一道尖銳的女聲,沈安嫣回頭,竟然是華原郡主的女兒——楊伶韻。

    楊伶韻怎麼也來了?沈安嫣這倒是有一些疑惑。沈凌央和楊伶韻關系不好,蔣雪梵和沈凌央走的那麼近,兩人親近,肯定認識也差不多,蔣雪梵的確是很不喜歡楊伶韻的。

    不過,林家和華原郡主的關系還可以,準確的來說,是和以前的那個驃騎大將軍關系好。所以,及時知道蔣雪梵的意思,也不好不請她們。

    真是世事難料,怎麼會對上這家伙了呢?

    沈安嫣心里一陣煩躁。

    自從尹宸瑯和百花女的事情之後,自從自己嶄露頭角之後,特別是從皇上許諾下要封自己為縣主之後,楊伶韻就真的很不淡定了。對沈安嫣的態度也是急轉而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林蔣聯姻(六)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不敢。“沈安嫣輕笑一聲,緩緩轉身回頭,看著身後美若天仙的人兒。“此次有大喜之事,怎會有人不開心,就算有,這個人也不該是安嫣吧。”

    沈安嫣暗指的就是沈清菡,同時也是反駁楊ッ希 約何 我 豢 模 植幌袷巧蚯遢盞淖純觥T偎盜耍 蠐扒 蛻蚯遢盞氖錄蠹矣植皇遣恢 潰 紫仁巧蠐扒涫稚弦讕墑遣派床嫉難櫻 由仙蚯遢氈喚悖 慮檳值牟恍。 僬擼 蛄柩牒蛻虺ん塘餃耍 腥鞜順笪牛 衷趺椿岵凰黨隼茨兀渴慮橐丫 Х甦餉淳茫 】忝腔г啻 拋隹鴕布嘎至訟呂矗 丫 舊鮮僑巳酥 虯叉毯蛻蚯遢障衷謔撬 罨鶉齲  部床還咚 恕br />
    “喂,你什麼意思!”旁邊的沈清菡“騰”的站起來,對沈安嫣這邊喊到。

    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沈安嫣背對沈清菡,無奈的朝楊ッ閑α誦Γ ッ現 郎虯叉淌裁匆饉跡 層  睦 咭簧   甦飫錚 輝僬疑虯叉痰穆櫸場br />
    沈清菡有多愛鬧,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要是被沈清菡纏上,大吼大叫一番,就算自己不與她計較,但是這樣當眾讓人看笑話,讓大家看著自己和一個婢生女計較,自己的臉面都沒處擱了!所以,沈安嫣無奈的笑,是示意楊ッ希 庀亂戳松蚯遢眨 餃私酉呂吹摹敖惶浮筆欠窕掛﹤絛 欠窕鼓薌絛 饈且桓 晌柿恕Qッ縴淙徊幌不渡虯叉蹋  且倉皇且蛭 τ詡刀剩 刀勢絞本馱諫謍{巫擼   尬諾囊桓鍪  尤荒鼙徊岱  }鰨 約盒男哪金畹南}鰨 攀盜釧凰  運約褐鞫 俠錘虯叉獺八怠繃思婦洌 梢運凳恰昂杴楹俠懟薄br />
    沈安嫣這邊也沒有那麼計較,若是說楊ッ細約漢叵玻 親約夯拐媸且 岱廊至耍 還聰衷詰那榭觶 ッ霞讓揮屑 說耐耆 約鶴鞫裕 杉ッ鮮嗆苡欣碇塹模 詞股 裁揮斜慌 飧寤枇送紡裕  淞俗約骸6皇塹ヶ康牟凰  膊換嶙鍪裁詞慮槔春ι虯叉獺br />
    不像沈凌央,沈安嫣和沈凌央是共住在一個屋檐下,所以兩人是互相熟識認知的,突然,這樣的一個人被封了縣主,總是會嫉妒更重一些。

    加上之前沈安嫣和沈凌央就不怎麼和睦。

    所以,沈安嫣在府里的情況,的確是更加的危險了。

    沈安嫣笑了笑,見楊ッ俠  耍 猜渥謐約旱奈蛔由希 浼瀋蚯遢棧共灰啦蝗牡暮傲思婦洌 還虯叉萄垢兔揮欣 崴囊饉跡 隕蚯遢找簿醯糜行┴限危 沼諞饈兜階約旱男形  肆耍 拋鋁恕br />
    楊ッ顯對兜那煨遙 購米約鶴叩目 br />
    蔣雪梵一只看著這一切,等安靜了下來,依舊還是看著沈清菡,只不過,她的眼里被挑釁覆蓋,充滿了不屑。

    沈安嫣看著蔣雪梵,蔣雪梵身份尊貴,林修業也終于屈從,本是可以不用再理會沈清菡的,但是蔣雪梵就是缺少安全感,一定要自降身份和沈清菡爭個高下,看來,這將成為蔣雪梵一輩子的疙瘩,這段婚姻,可能就注定了這樣,甚至,哦,應該說是肯定,這是必然的情況,必然會還不如上一世的平平淡淡和小吵小鬧,估計是有的鬧了,因為沈清菡,已然成為了蔣雪梵內心里一輩子都拔不去的刺。

    本來兩人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聯姻和枯燥無味的婚姻,就會讓這段婚姻的維持搖搖欲墜,卻,還加上了這段時間以來林修業的極力反對和各種不愉快,就算結了婚,蔣家是得到了好處,可是蔣雪梵又得到了什麼呢?只有這一時侮辱沈清菡的快感罷了,沒有任何補償和一輩子補償的蔣雪梵,必然會揮發自己的性子,鬧一頓。

    這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蔣毅和蔣夫人坐在上首,蔣雪梵的那邊,林致峰和林夫人也坐在上首,林修業的那邊。林致峰起身,走到上首高台的中央,大家能清清楚楚的看見他,蔣雪梵和林修業也都能看見他。

    林致峰清了清嗓子,掃視了四周,四下沒有人再多言一句話,都安靜的看著林致峰,等待著林致峰接下來說的話。

    “視歷復開書,便利此月內,六合正相應。良吉三十日,卿可去成婚。”林致峰道,“林家與蔣家,喜結良緣,是福德啊。”

    “恭喜了。”

    “林大人蔣大人真是好福氣啊,孩子都這麼讓人省心。”

    “……”

    慶賀聲也是絡繹不絕。

    林致峰笑著,摸了摸胡須,繼續道︰“這,雖然沒有金車玉作輪,躑躅青驄馬,流甦金鏤鞍,但是,絡繹如浮雲,青雀白鵠舫,四角龍子幡,婀娜隨風轉,也是對兩個孩子的祝福啊。”

    林致峰這話的確是謙虛了,因為林府里面的陳設,絕對可以堪稱奢華。

    “林大人這是為了百姓著想,不能鋪張,不能太過奢華。”一個官員道。

    其實這話不然,不是為了百姓著想,而是為了他們自己著想,免得來的時候錦車華服的,激起民憤,被暴民給危險到,那是自己的生命有危險。林家也是,不敢鋪張,因為除了暴民之外,還要防著點皇室的核心成員的,免得回去告訴了皇上,皇上會龍顏大怒,京城災情如此的慘重,而林蔣兩府卻大為鋪張浪費的辦一個訂婚宴。

    所以,這場訂婚宴,是完全沒有皇家的核心成員的,至少沒有能在皇上面前或者私底下說悄悄話的,基本上都是有自己的利益立場的。

    但是他們還有一個是忌憚的,就是沈安嫣。

    沈安嫣坐在人群中,卻是眾人矚目的對象,他們怕什麼呢?就是怕沈安嫣將看見了什麼,听見了什麼,都去告訴尹宸瑯,尹宸瑯當然就是他們要防的皇族核心成員之一,就怕尹宸瑯再告訴皇上,這對他們就很不利了。所以,若是要聊一些不能被皇族听見的事情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避開沈安嫣,悄悄的聊著。

    “但是,蔣家的大小姐嫁來我們林府,絕對不能寒酸,必須要風光,以後在府里才有威嚴,才能讓大家知道,誰是我們嫡長子林修業的嫡妻。”林致峰說道,聲音慷慨激昂,聲音一轉,有些低沉的道,“不過,眼下的情況,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吧,這京城損失慘重,我們也沒有條件大辦婚禮。所以,只能退後婚禮,等京城的災情一過,馬上就挑選一個良辰吉日,我林府的嫡長子林修業,將迎娶雪梵入門!”

    林致峰說的“沒有條件”,當然不是因為什麼“沒有錢”之類的,這個“條件”,值得是陛下的認可和暴民的容許。眼下的環境,當然是“沒有條件”了。

    門閥世家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體系,大家互相扶持,知道其中的意思,都看破不說破,這是一艘權利與利益的大船,大家互相牽制,互相庇護,互相扶持,互相攀附,一起駕駛著這艘大船。

    掌聲四起,經久不息,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意思,蔣林兩府,要“聯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林蔣聯姻(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姐姐,這些人難道都不知道沈清菡的事嗎。”沈影卿看著周圍的這些人,這些人的神色也太自若了一點吧,沈影卿這句話不算是疑問句,只能說是半疑問的,為什麼呢?因為沈影卿自己心里是有答案的,但是看著周圍人的表情,沈影卿也不那麼確定了起來。

    沈安嫣知道沈影卿的意思,沒有回答她,就是看著台上的兩人,這雙良人注定是被人所祝福的,因為兩個人代表著門閥貴族的權利統一集結。但是,這對新人也注定是被詛咒的,兩個人聯姻,不管是政治上還是其他什麼方面,都實在是太強大了,哪個人不想自己的兒女也可以聯姻聯的這麼好,蔣林兩家正好可以互補,兩個孩子年齡相仿,又從小就認識,這世間,絕對沒有比兩個人更般配的人兒了,但就是因為這麼般配,卻惹來了不少人的嫉妒。

    當然,除了這些嫉妒以外,還有一抹更加強烈的嫉妒,是誰的,自然是不用說了。

    沈安嫣明顯感覺到旁邊不遠處的沈清菡已經氣紅了臉,等著蔣雪梵奪目的錦繡紅袍,這喜裝可謂是極其豪華,饒是沈安嫣這種不太在意這些事物的人,都不免的吃了一驚,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因為沈安嫣上輩子出嫁實在是不風光,所以沒有見過這種婚禮儀式的大場面。

    沈安嫣甚至覺得,蔣雪梵身上那雙鞋,那件外搭,那層薄紗,那福頭冠,不論哪一件的價值,都比自己上輩子出嫁的整套服飾要貴的多了吧。

    不過這也難怪,自己的衣服,是夜秋倪找人買的布,頭飾是夜秋倪從庫房里挑挑揀揀送過來的;而蔣雪梵呢?即使只是一場訂婚,也是這麼的奢華,衣服首飾無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沈安嫣嘆了口氣,笑了笑,搖了搖頭。

    沈安嫣喝了一口茶,看著周圍已經上菜,四下也漸漸安靜下來,不再那麼喧鬧,但是那氣氛並沒有消去。蔣雪梵先行退下,屏風撤去,歌女,舞女,上台來,開始歌舞。林修業到眾人之間坐下,那桌上都是林府和蔣府的直系親屬,見林修業坐下,都笑呵呵的。

    林修業臉上卻不是高興。

    沈安嫣明顯的看見,也能明顯的感覺到,那絕對不是高興。

    但是林修業可是個有分寸的,雖然平時林修業看起來很沖動,但是實際上還是有些智商的,這會雖然沒有表現的有多麼的歡呼雀躍,卻也掛著淡淡的微笑,反而給了人一種沉穩的感覺,這人處變不驚,當真是要成親的人了,不再是孩子了,穩重了許多,成熟了。這樣的人,走上朝堂才會更加讓人信任和喜愛。

    林修業給足了蔣家面子,林老夫人對于林修業的配合,就像是不知道沈清菡那一出事情一樣,慈眉善目的笑著。林夫人也是,一掃病態,臉上撲著微紅的胭脂,看起來很有氣色。林家和蔣家的人都很滿意,其樂融融。

    但是,沒有人是不知道林修業和沈清菡那出事的,林府和蔣府的人尤為清楚其中的緣故。

    不過,都是身經百戰的人,也听過不少這樣的事情,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沈清菡放在心上,雖然說是有一點不爽和膈應,但是,富家公子看上出身低賤的窮丫頭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這些大公子們看貴族千金看多了,偶爾看看幾個沒素質的“真性情”,這種從來沒有接觸到過的類型的女子,當然很顯眼了。再說了,他們蔣府還有一個公子看上了自家的打雜丫鬟,還不是非要娶著做正室妻子,結果呢?被家里逼著結了婚,親婚夫妻恩愛的不得了,感情也是好的不行,那個打雜丫鬟連提都沒提過了。就是可憐了那個丫頭,天天被那個新夫人欺負,蔣夫人也懶的管她,果然沒錯,再過兩個,新少夫人也懶的和那個丫鬟計較了,上次無意間問道,那位蔣公子竟然都記不起還有這號人了,提醒之下想起來,也記不起容貌是何樣了,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區區丫頭,馬上就會被拋之腦後了。

    有了這個鮮明例子的蔣府,更是信心滿滿,就發生在身邊的事情,比听別人說的有效果的多,所以他們也覺得,林修業這種情況無傷大雅,兩個孩子這麼般配,簡直就是天經地設的一對,有什麼理由能不在一起呢?

    沈安嫣當然不知道兩家人的算盤,只是再想,這對婚姻,是否真的會被詛咒?

    命運還是神仙,沈安嫣不知道也不清楚,更加不能給出答復,但是若說人心,連死都經歷過的她,明明白白的知道,只要是人心的驅使,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佳肴美酒已經一道道道擺了上來,逐漸安靜下來,貴族的禮儀所謂食不言,所以大家紛紛開始從旁邊婢女端著的金盆中洗手,擦干,只有些許的水聲,並沒有什麼大的聲音。絲竹樂器之聲不絕于耳,屢屢如絲,滲入心田。

    沈安嫣抬眼超林修業那邊望去,林修業見大家開始用膳,也收斂了一些讓人感覺累得慌的笑容。雖然臉上表情不至于說是愁眉苦臉的,總之就是好不到哪里去,表情雖然溫和,好像還帶著一絲要成親了的高興,但是眼神中,滿是無奈的灰色落寞。

    幸好新婚之前兩位新人在大婚之前不能見面,不然敏感如蔣雪梵一定會察覺,高傲如蔣雪梵肯定覺得受到屈辱,不願嫁與。

    望著那一桌的風平浪靜,沈安嫣仿佛看到了未來日子里的波濤洶涌,這時候就已經暗潮涌動了,日後,估計還有的一鬧。一桌便只是十人有余,卻是再復雜不過的關系。算計,在這種吃人的地方,是不會停歇的。

    沈安嫣笑了笑,自己當年就是在這個貴族陰謀算計的水深火熱中的犧牲品,如今卻可以說是其中的佼佼者。若自己上輩子遇見這輩子的自己,一定會想,這人可真是厲害,那一定是自己無法匹及的高度。

    沈安嫣唇角勾起一抹魅人的微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雪,終于肯休息幾日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內幕消息(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喲,真的哎!”

    “這又是怎麼回事?”

    “最近可真是邪門,邪門的很……我跟你們說,上次那個被趕走的道士你們還記得吧?就是城邊兒的那個,就是因為沈安嫣提出的建議,之後你們沈公子又上呈的文案,說要清掃京城這些玄虛的東西,那個巫師本來是給趕走了的,結果這些天又出現了!”

    “你別說了,這蔣姐姐大喜的日子,你說這些干什麼!”旁邊有一個女聲嗔怒道。

    “我說你可別不信,最近真的是邪門,你們都小心一點,雖說是些怪談,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喏,自己看,你要是知道,就說說是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宴席漸漸吵鬧了一些,有些公子們在林修業那邊喝酒,有一些千金們坐在一起嬉笑,三五成群,沈安嫣听見的這些對話,就是來自于人數最多的那個圈子,不僅如此,人數還越來越多了。

    沈安嫣假裝沒有听見的樣子,低頭仿佛在想著些什麼,仔細听了幾句,才知道她們口中的“怎麼回事”,是指自己的臉,對自己的臉進行提問。

    “沈安嫣的臉前些日子都看著好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是有點疤痕,但是她都不怎麼拿東西遮著了,相必也是有信心能好全。但是這下,怎麼又拿東西遮起來了?”

    沈安嫣听到這句話,心里一怔。

    大家居然都知道了?

    沈安嫣抬眼朝那邊望去,人群的中央,就是沈府那位傾國傾城的大姐,沈凌央。不用說,沈安嫣也知道這個話題是誰挑起的了。

    沈安嫣的眼神一閃而過的陰霾和冰涼,過後,又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只是沈安嫣的動作,使其面部表情染上了一抹嘲諷。就是這樣的沈安嫣,也是神秘的不可測探,嘴角淡淡的似笑非笑,讓人不寒而栗。

    除了沈凌央以外,那些女子都愣了愣,皆腳下不穩,不少人還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沈安嫣這才意識到不妙。她們剛才正在談論自己的臉,自然都看著自己,自己再抬頭看過去,明顯會被所有人發現。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沈安嫣已經听見了她們的談話,那沈安嫣現在是非的出面,否則就是忍氣吞聲的樣子了。要是平時,沈安嫣本就不願意沾染麻煩,被人覺得忍氣吞聲就算了,只要能不沾惹這個大麻煩,但是現在,沈安嫣的臉正好出問題,若是忍氣吞聲,別人會猜測沈安嫣是不是對自己無望了。也正好給了沈凌央機會,以此大做文章。

    沈安嫣想了想,還是沒有想好要不要走上去。

    那些人很明顯都在等待沈安嫣的反應,皆是不再言語,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嘆了口氣,久久沒有人說話,那這樣僵持不下,沈安嫣只好起身,朝那邊緩步走過去。

    走過去的每一步都重重的落在在場人的心里。

    周圍有一些聊天的人也停下來,看著沈安嫣。

    他們有不是聾子,哪听不見。加上沈安嫣本就是今天比較鮮艷的人物,又怎麼會不引人注目呢?

    沈安嫣知道,若是上去教訓一頓,無疑是會得罪眾多千金以及這些貴族小姐們的父親。

    顯然,沈凌央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是做好了沈安嫣會沖上去教訓她們一番的打算。

    但是,沈安嫣怎麼說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哪能想不到這些。在座的這些夫人們,又有多少能比沈安嫣心思縝密?連這些夫人都在上輩子的沈安嫣手中運轉過,沈安嫣又豈會怕這些小孩子?

    “方才听見各位在聊那些道士的事情。”沈安嫣停住,緩緩開口道,“既然今天這麼多人,那我也說一下。剛開始,皇上下達了命令後,這些道士理應全部離開,但是又少數巫師沒有離去,大家剛剛說的那一位就是如此,他覺得官府的人不敢抓他,所以他並沒有行動,繼續誆騙百姓的錢財。”

    周圍的那些小姐見沈安嫣開口並沒有咄咄逼人,只是溫和平靜的解釋,松了一口氣。听見沈安嫣接下來的話,都來了興致,一時間忘記了之前的事情,被引入了一個新的話題。

    “那麼,那位大師現在去哪了?”

    “不對不對,那位驅邪先生後來怎麼樣了?他違抗皇命。”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起來,其中有一個人抓住了重點,問道。

    “還能怎麼樣,強行趕走了唄!”沈長碧道,“想想也知道,既然是朝廷的人,肯定要按朝廷來辦事,連死都不怕,哪有會怕這樣不確定東西的道理?”

    沈長碧說著,也是夸了朝廷一把,怎麼說都是沒有錯的。

    周圍的人頭來贊許的目光,果然見解和其他人不同。

    沈安嫣也不能否認,只是道︰“的確,官府的人必須按規矩辦事,京兆親自出面,不過不是為了請他離開,而是殺雞儆猴。”

    “什麼?”

    “殺掉了?”

    “娘,你還記得不記得,你給那個大師捐了好多銀子的!”

    “噓,快別說了,就當那些雪花銀子打水漂了,現在皇上不喜歡,就不許說了,听到沒有。”

    “……”

    周人嗟嘆。

    在場的基本上都是給那位所謂的“大師”捐過銀子的,在這個災民沒有飯吃,百姓拿不出一個銅板的時候,官宦人家拿著大批白銀給一個所謂的半仙,就連百姓,也沒有什麼異議,沈安嫣不知道該不該悲傷。

    不管沈安嫣悲不悲傷,皇上是惱怒的。

    九五至尊,哪是平頭能比的,接觸的資源和教育都不一樣。皇上自然是不信的,不僅不信,還厭惡至深,因為有很多耍小聰明玩兒機靈的百姓,也出來冒充算命先生,打著驅魔祛病的旗號,欺騙著和自己一樣在窮苦中的百姓的錢,搞得不少百姓的家里家破人亡,其他百姓也是人心惶惶,又是為官府多了一筆負擔。

    “那也不會,只是出來行騙而已,皇上仁慈,斷然不會在這種紛亂之中隨意殺人,只是抓進了牢里。”雖然只是一頓牢獄之苦,但是也肯定難受的夠嗆的,因為這天氣如此嚴寒,難道還指望牢房里給你上好的棉絮被和炭火?那怎麼可能,這些東西連外面的百姓們都沒有。

    其實還有一點,是私下里發生的,皇上沒有公之于眾,但是尹宸瑯是知道的,並且告訴了沈安嫣。那就是那位道士那里行騙過來的錢財,都是這些貴婦送過去的,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這些官員的俸祿,結果又被皇上私下里拿了回去。當然,皇上肯定不會直接說的,只是因為尹宸瑯猜到了皇上的想法,畢竟兩人是父子,血脈相連,尹宸瑯也知道,國庫里的銀子現在只嫌少不嫌多,所以尹宸瑯幫皇上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兩人合伙,一起把這筆錢給“貪污”了。

    其實尹宸瑯找什麼理由不要緊,反正是私下里,只有這兩個各自心知肚明的人,只要尹宸瑯提出來就夠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內幕消息(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那現在呢?放了嗎?”人群里有一個聲音問道,這道聲音提出的問題,所有人都表示很感興趣,不再議論,都把目光移開,投向沈安嫣的方向。看著沈安嫣,似乎是要求沈安嫣回答。

    沈安嫣心里嘆了口氣,就道︰“這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知道一些皮毛。”

    沈安嫣這麼答是不錯的,因為沈安嫣這麼說也只是女孩子家,就算是因為參與此事,知道的更為清楚一些,也不過只比一般人多知道一點而已。

    眾人沒有得到答案,唏噓一聲,也很理解的不再追問。

    “哎哎,沈安嫣,那你知道現在還抓這種道士嗎?”有小姐圍上來,好奇的問著。

    沈安嫣無心的就加入了她們的聊天和對話,有些官員想了想,推了推自己的女兒,附在耳邊囑咐了幾聲,讓女兒去問問沈安嫣,套套話。

    貴族官僚們沾沾自喜的覺得用小孩子去套沈安嫣的話,沈安嫣就會沒有什麼防備的時候,沈安嫣也笑著,不動聲色。沈安嫣當然猜到了那些人的意圖,但是這對沈安嫣也沒有什麼損失,于是沈安嫣真是知無不言,主要是能說的,無傷風雅的,基本上是有問必答。

    沈凌央氣的夠嗆,周圍的人跑了很多到沈安嫣身邊,圍著她談笑。

    沈凌央氣急,“ ”的將茶盞狠狠的擱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凌央,你怎麼了?”沈凌央旁邊的人關切的問道。

    這些人和沈凌央的關系,自然不敵蔣雪梵這種閨中密友來的親切,只知道沈凌央人美心善,對庶妹都很好,那里會曉得沈凌央討厭沈安嫣。

    “無妨,茶水有些燙手。是我放的太重了,驚了你們。”沈凌央說著,視線盯著遠方。

    旁邊的幾位小姐皆面露疑惑,這茶水都涼這麼久了,沈凌央也端這麼久了,怎麼好端端的就燙了起來?這幾個人也不是傻的,都統一的默不作聲,不再追問。

    沈凌央在此時十分懷念蔣雪梵的同時,愈發覺得那沈安嫣棘手,真想像茶盞一樣砸碎了她,可惜,無門。

    沈凌央調整了一下表情,盈盈起身,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沈安嫣笑了笑,不愧是京城名千金沈凌央,一舉一動都牽扯著人心。

    “沈家大小姐這是要去哪啊?”沈安嫣身邊的一個小姐沒有一絲察覺到沈凌央有什麼不對勁,只是看著沈凌央傾國傾城的玉白臉上,掛著驚為天人的笑,也笑著對沈凌央問道。

    “你們不用管我,自己玩便是,我去瞧瞧我們的準新娘子。“沈凌央笑的溫和,隨機轉身,甩下眾人。

    大家沒有管沈凌央了,就繼續拉著沈安嫣問東問西的聊天,平日里和沈安嫣也沒有什麼接觸,以前沈安嫣從來都是默默無聞,但是這下發現,沈安嫣不僅性格好,平易近人,比大小姐的清高相比要親和的多。

    只有沈安嫣一人還頂著沈凌央的背影,露出了一個琢磨不透的微笑。

    沈凌央轉身的那一霎,表情突變,變得猙獰可怖。

    沈安嫣收回目光,道︰“哦,對了,這年關一過,是不是就正常早朝了?”

    沈安嫣轉開話題,把話語權留給她們。總不能自己一直說吧。

    本來沈安嫣是想問些關于宴會什麼的事情,但是這大雪天里的,百姓又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所有的貴族宴會全部取消了。

    “啊……是啊。”周圍幾個小姐興趣缺缺,表示並不關心。

    因為暴雪的緣故,加上年關,皇上說了就暫且先不要正常早朝了,就五天為一限,隔四天去一次,加上大家都是輪流去早朝,所以好了很多,處理災情的事情也不至于因為暴雪無法早朝而沒有人人管。

    若是當天暴雪,則應以安全為先,不用再出門了。

    沈安嫣笑了笑,知道她們沒有興趣,于是道︰“真希望早日結束暴雪,皇上說暴雪一過,就會設宴祭天,順便款待大家,暴雪來襲,大家都辛苦了。”

    這下氣氛可算是活躍了一些,有一個道︰“好希望京城能早日脫離危機!”

    “很久沒有大家開開心心的聚在一起了呢。”

    京城的名門千金都是好友,或多或少,關系都還可以,知書達理的小姐們互相間總是笑盈盈的,所以跟大多數人的關系都是很好的,只是小部分有私人糾紛的會有些小吵鬧。

    “就是啊,這些雪天這麼可怕,鬧的人心惶惶的,小辦個宴會讓我們一起說說話不行嗎。”

    “哎……誰不是這麼想的呢!”

    “……”

    沈安嫣思緒已經飄了出去,人群中沈秉德安靜的坐著,和身邊的人說幾句話,也夾雜著或沒事和沈其琛說說上兩句。

    沈其琛和沈秉德作為府里兩個已經和“權力”開始有沾染的少公子,又是丞相的兒子,都是眾人的聚焦點。

    反觀沈逾明,沈逾明不僅不愛說話,平時不管是在府里還是在外面,都是默默無言的。就算是沈沉殷特地的為了三個兒子安排了官場實習的機會,也讓沈逾明去了個好地兒,但是沈逾明卻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似的,也沒有什麼多大的熱情度。

    甚至,現在來問他,現在尹黎瑾和尹宸瑯是個什麼情況?他估計也答不出一二,最多就是,皇上寵愛三皇子尹宸瑯,但是已經有了太子尹黎瑾。多的,再也說不出來了。

    “沈秉德,驅除迷信騙士的事情你也有參與,你知道點什麼嗎?”喬堅喻從遠處走過來,出聲問道。

    周圍的人眼楮都一亮,沈安嫣身邊的千金們也紛紛望了過去。

    喬堅喻手里端著兩杯酒,走到沈秉德的身邊坐下,俊美的臉笑著,笑容中永遠不會消失的那一抹從心底沁入全身的陰謀詭計,這樣子的笑,讓他帶著一抹邪氣,虎牙露出來,潔白的牙齒和紅潤的唇,倒是帶著一份男子氣息的誘惑。今天難得又稀有的陽光撒在他的臉頰上,挺拔的鼻梁打上一抹醇厚的陰影,更顯的完美。

    沈安嫣看著喬堅喻,雖然說對他是絕對沒有感覺的了,但是只要一見到他,就會想起他帶給自己的痛楚,心里冷不丁的開始抽搐。

    “嗯。”沈秉德接過喬堅喻手里抵來的酒。

    喬堅喻似乎根本沒有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們,看著沈秉德,笑的更加燦爛,尖尖的虎牙露著不羈,更顯他的氣概。兩個俊美非凡的男子在聊著所有人關心的話題,話題本身就是有吸引力的,加上聊這個話題的人還是一位侯爺和一位丞相府的少公子,一時間,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安嫣心里嗤笑,她敢保證,喬堅喻絕對知道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那家伙被放出來了嗎?”喬堅喻好整以暇的問道,坐姿略顯隨意,斜斜的靠著,兩指拎著精致的酒樽,酒樽不太大,也不是個小酒樽。

    “放出來了。”沈秉德回答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唇槍舌戰(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放出來了?”周圍傳出細微的聲音。

    “怎麼最近沒見著?”

    “……”

    到底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些許的驚訝了幾下,沒聊一會,這個話題就過去了。

    沒有過去的,是在那里談天說地的兩位俊美男子。京城新星公子,自然是眾人簇擁的對象。更何況,旁邊的沈其琛也還在,和喬堅喻、沈秉德兩人坐于同一桌,臉上掛著微笑,這微笑沒有帶任何感情,沒有不滿也沒有親近,就和今天的天氣一般,雖然是有太陽的,但是一點溫度都沒有,依舊是涼颼颼的。

    沈其琛河沈秉德在外,從來沒有擺出來不和的樣子,畢竟男子不同于女子,是絕對不能擺出一份小肚雞腸的。而且作為丞相府唯獨的三個公子,各個都是未來的貴人,不管是不是嫡出。更何況,父親喜歡沈秉德得程度並不亞于沈其琛,沈安嫣知道這是為什麼,卻又似乎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沈秉德自己也是個聰明的,也知道如何和沈沉殷周旋,可是最重要的,還是沈秉德展現出的才能。這才能被沈沉殷看中。

    上輩子……沈其琛接過了沈沉殷右丞相得位子……而沈秉德……

    沈安嫣嘆了口氣,沒有什麼杰出的功績,但是好在,他還活著。

    活著,比什麼都好。

    自己死後,總該有個人照顧沈影卿。

    “春二月、千鳥鳴。現在是已經春二月了,卻是不見鳥雀了。”

    在沈安嫣周圍,又圍上一些人,因為沈秉德與喬堅喻的談話逐漸轉移到了政治,听不懂,又或者是有意無意的避開,所以沈安嫣這邊,又聚集起了人。

    “這倒是,雖然是二月了,但是這大雪卻一點退怯的意思都沒有,真是急死個人了!”旁邊有人應聲,抱怨道。

    “我們抱怨個什麼啊,別人雪梵都還沒抱怨呢。”

    “是啊,蔣雪梵也真是太不走運了一點吧,正好趕上這又是天災又是人禍的。”

    大家抱怨之間,有一道聲音橫空出現,不知道是誰的,但是言語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還不是那個沈清菡,要不是她,蔣家也不會這麼急了,就怕時間久了一拖再拖,出些ど蛾子。”

    這不是沒有前科的,還真有京城的貴公子,都已經有了親事,還和別府的丫鬟勾勾搭搭的,要是自己府里的就算了,反正自己府里的事情關起門來就沒有人知道了,可是別人家的丫鬟,那可就不是關起門的事情了。這位貴公子本是不該在婚前納妾的,但是說到底這不是硬性的規定,固然還未娶妻就納妾有些不妥,但是這位公子執意如此。家里人也沒有阻攔,對面女方家也沒當回事,只有女方母親和她本人心中不快,派人上門小小的警告了一下,這事就過去了。小姐和公子還未完婚,丫鬟卻懷上了子嗣。要不說這樣丫鬟厲害,瞞了夫人主母好久,被發現時已經有了五六個月大了,還非說是這一家的兒子。于是全家人都猶豫了起來,老人家們不願意失去這個嫡長孫,夫人老爺也舍不得這個已經六個月大了點嫡長子,于是就說,若生下的不是兒子,邊將丫鬟發賣掉。結果,這個丫鬟的肚子還真是為她爭了口氣,果然,四個月後,就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健康嫡子。

    女方那邊簡直就是要氣瘋了,上門之後,鬧的翻天覆地的,結果男方家一狠心,直接以“品德敗壞”的借口將婚事給退了,那位貴公子甚至在休書上寫著︰“猶如潑婦!”

    如此一來,誰還敢娶那個女子。鬧不鬧且先不說,連一個丫鬟都斗不過,著了別人的套,那麼沉不住氣,將來如何管理家宅?將全府如此盛大的產業交付于這樣的一個人的手中,仍誰都是不放心的。

    而且,對于女子來說,已經被退婚的女子本就是要不得,更何況還是因為“品德敗壞”,“猶如潑婦”給退婚的,更是讓人無法接受。

    現在,雖然蔣雪梵家里不會擔心這個,但是總歸是要防範于未然。

    “這種身份,干的還真是這種事情。”有人啐了一口道。

    旁邊的沈清菡卻听不下去了,站起來,道︰“你們什麼意思?我是丞相府的女兒,你們對我的身份有什麼質疑嗎?”

    眾人望去,沈清菡一臉憤怒的道,本是自來的議論,被沈清菡這麼一吼,全場都安靜下來,看著她們。

    這幾個小姐還是要皮要臉的,都羞赧的低下了頭,不想再場所有長輩們的目光盯著自己。

    沈清菡以為她們是因為剛才所言被揭穿而感到羞愧,心道,果然要給她們一點教訓,才能讓她們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于是道︰“你對我有意見,就相當于是對沈府其他人的身份有意見……沈安嫣,你還這麼心安理得的坐在這里,沒看見有人在侮辱沈府嗎?”

    “喂!才不是……”

    旁邊有人準備辯解。因為設計沈府,那麼沈安嫣就是百口難辯,要幫沈清菡說上兩句了,所以她願意出來幫沈安嫣解圍。

    但是還沒說完,就被沈安嫣給打斷了。

    沈安嫣根本不在乎說不說沈府的,更加不會在乎什麼這些,因為沈安嫣和所有人都很清楚,剛剛她們看不起的,不是沈府,而是沈清菡這個人。所以,沈安嫣沒有企圖玷污沈府的意圖。

    大家知道這點就好了。

    “這位小姐方才說‘這種’身份,又沒說是什麼,你這麼激動干嘛?說不定是要夸你。”沈安嫣坐著,並沒有絲毫的煩躁或者沉不住氣,儼然像是一副一個府中姐姐教訓妹妹的感覺。

    “你當我是傻子嗎?我當然听得出來這是什麼意思了,沈安嫣,你休要為她狡辯!”沈清菡氣呼呼的,卻見沈安嫣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或許沈安嫣是有些不爽的,但是那些不爽全被沈安嫣收入了她冷邃的眸子里,深不見底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種不能示于人前的感情。不過沈安嫣氣度雍容,更讓沈清菡意識到沈安嫣讓自己更像是一個跳梁丑角兒,于是惡毒地道︰“沈安嫣,你不會是因為臉的再次毀容,對什麼都敢滿不在乎,為所欲為了吧!”

    “!”

    沈清菡一語驚起千層浪。

    所有在沈安嫣周圍的人都紛紛退開了一步,看著沈安嫣。

    離沈安嫣遠的,听見沈清菡這話,反之,紛紛上前一步。

    “再次毀容?”

    “剛才沈大小姐說的……”

    “不會吧……”

    本來只是因為覺得沈安嫣會發怒,所以大家都下意識的退開一步,但是想起沈凌央之前說的話,更加害怕,遠遠的多退了幾步。不一會,就退出了一塊空地,中間只有沈安嫣和沈清菡,周圍的人雖然退遠了些,卻沒有離開,都在旁邊圍著看,圍著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因為沈凌央說……

    沈安嫣從沈安嫣那句話蹦出來的時候,就緩緩挑眼,看著沈清菡,眼睫毛抖抖,睜開,半眯的眼楮不再慵懶,而是認真了起來,這種認真,透露著豺狼虎豹遇見獵物時的認真。不再悠哉悠哉的閑逛,而是隨時,準備出擊。

    “哦?”沈安嫣凌厲的眸子不再掩埋,直直的看著沈清菡。

    沈清菡被震懾的往後踉蹌了很小一步,但是隨機便站穩了,也擺出一副不懼的樣子,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緩緩起身,在沈安嫣起身的時候,沈清菡和周圍的眾人又都往後退了幾步,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沈安嫣的氣勢讓她們感覺不簡單。

    若說皇後的凌厲,那不是,皇後比她多一絲敦厚;若說蕭貴妃的凌厲,也不是,蕭貴妃比她多一絲高傲,而沈安嫣的凌厲是扎實的穩在那里。要說是太子的凌厲,那就是更顯鋒芒了,太子多是用意氣風發來遮掩和收斂凌厲與陰沉。

    沈安嫣起身後,眼神又變了回去,只是轉身,朝另一邊,聲音不大不小的道︰“長姐。”

    眾人一驚,望過去,竟是沈凌央。

    沈凌央來了,卻沒有人發現。

    本來沈凌央是很生氣的,但是走進一看,原來是沈安嫣被沈清菡這種難纏的人給對上了,于是也沒吭聲,就這麼看著。

    沈安嫣自然不能如她所願,把她也叫了進來。

    “長姐,剛才有人罵我們沈府,沈安嫣不但沒有維護,還縱容。”沈清菡並沒有朝沈凌央問好,也打斷了別人的問好,就說到。

    沈清菡這麼說,不代表她依附了沈凌央,她誰都不依附,只是我行我素,把矛頭丟給沈凌央。

    沈凌央轉身,看著沈安嫣,竟然也真的配合︰“安嫣,可有此事?”

    沈安嫣笑了笑,溫柔的道︰“我想並不是這樣吧,那位小姐說的是‘沈清菡這種身份’,並沒有批評沈清菡的身份,談何批評沈府呢?”

    “語氣之間分明就是這個意思,傻子都看的出來,你別再騙人了!”沈清菡還真是事多,話也多。

    旁邊的某個小姐終于看不過去了,她們都是京城的貴族千金,為什麼要站在這里看一個婢生女唧唧歪歪,于是上前一步,道︰“沈凌央,沈清菡這意思是我們所有人都有錯了?就算我們是這麼說的她,又有什麼問題嗎?難道她不是婢女生的嗎?還想否認自己的出生不成?”

    沈安嫣無奈的聳了聳肩。

    “嗯……”沈凌央一時犯了難。

    其實沈凌央就是太看重自己的名譽。所謂“日後的貴人”,那個位子的人必然是要公正的,沈凌央想讓自己看起來公正。但是沈凌央卻忘記了,這時候,所有人都不喜歡沈清菡,大家已經煩躁的不想要公正了,只想要對自己有利的事情。而且這件事,除了沈清菡以外,所有人都是一伙的,根本已經不存在公正于否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清菡出手(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我是沈府的女兒!若說庶女就該備受歧視,那沈安嫣呢?她不也是庶出嗎!”沈清菡自認有理的吼道。

    所有人皆是一怔,居然還有這樣沒教養的人?當面就這樣怒吼、貶斥對方庶出的身份。

    “沈安嫣是庶出,但是她娘是姨娘,不是打雜的婢女。”旁邊的小姐們紛紛都看不過去了,幫沈安嫣說話的越來越多。

    沈清菡只覺得是因為自己沒有勢力,而沈安嫣卻有三王爺尹宸瑯的緣故。

    “那有什麼區別……不都是同一個母親嗎……”沈清菡聲音小了下去,嘀咕道。的確如此,她們的母親都是夜秋倪,生母本是不該提及的。

    “但是沈安嫣是今年的百花女,那是皇上親封的。”旁邊有人道。

    “……”沈清菡這下是真的理虧了,辯駁無力。

    沈凌央本來決定好,居然大家都幫著沈安嫣,干脆就順水推舟幫著沈安嫣說兩句,但是一听到這句“百花女”,就又來了氣。

    沈凌央想盡量收住嚴重的狠戾,但是可惜功底不夠,所有的神情被沈安嫣捕捉的一清二楚。沈凌央道︰“好了,這事本是我們沈府的家事,卻讓大家見笑了……依我看,安嫣和清菡兩個人都有錯,所以……”

    “等一下,沈家大小姐。”旁邊一個精致的女子出現,道。

    隨聲望去,竟是華原郡主的女兒,楊伶韻。

    楊伶韻走到人群中央,沈安嫣略有些吃驚,在人際方面,楊伶韻比沈凌央更加“不近煙火”,像這種事情,楊伶韻是從來不沾的,不僅分毫不沾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但是這次,楊伶韻卻走到了中央,攔下了沈凌央。

    “哦?楊小姐,怎麼了?”沈凌央問道,語氣中盡量保持柔和良好,但是依舊有些不快的情緒在里面,聲音也尖銳了幾分。

    “沒有什麼,就是看這邊熱鬧,听了兩句,不想听到了一些令人貽笑大方的事情。”楊伶韻說道。

    “請楊小姐有話直說。”沈凌央和楊伶韻不睦,不是一天兩天了,是個人就看得出來,若是沈凌央這時候在裝,只讓人感覺虛假,所以沈凌央並不夠熱情。

    “這那算是你們丞相府的家事,分明就是沈清菡一人責怪了這邊在場的所有人,既然沈清菡責怪了大家,大小姐的決定是什麼,也得讓大家知道,這是大家的錯,還是沈清菡的錯。”楊伶韻一字一頓的道,聲音空靈,鮮少這麼近听楊伶韻說這麼多話的大家都有些驚詫,四周一片靜寂。

    大家其實對沈凌央的“公正嚴明”也有些煩躁了,太過死板,古板的不像是她們的同齡人,明明一般大,卻裝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這時候又有了楊伶韻撐腰,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楊伶韻智商不低,說話有條有理,蠱惑人心。加上大家心底也是這個意思,不免有大多數的人覺得楊伶韻說的有道理。

    “你……這關你什麼事!”沈凌央看了眼楊伶韻,心下煩躁,這樣一看,她就知道,大家都對沈清菡印象不好,準備幫著沈安嫣了。意識到這一點的沈凌央大覺不妙,因為楊伶韻出來了,她若是這時候臨時變卦,幫著沈安嫣說話了,不免讓人覺得自己是怕了楊伶韻這個郡主的女兒。自己做為楊伶韻的死對頭,哪會屈服?肯定是故意對著干。可是故意對著干又會得罪了剩下的這些人。

    雖然這些人每一個拎出來,跟自己都不值得一比,但是這麼多京城的貴族千金一起,那可不是小事。

    沈凌央猶豫的表情被沈安嫣盡收眼底。

    這時,沈安嫣也想到了楊伶韻這番行動帶來的後果,不免輕笑一下,這笑帶著寒冷和冰涼,更讓人為之一顫,真不知道,這楊伶韻是無意插柳柳成蔭,還是故意如此。

    沈安嫣的笑,到了沈凌央的嫵媚明亮的大眼之中,就不再是不帶一絲感情的笑了,那分明就是諷刺的嘲笑!

    這硬生生的被強加了感情的笑,更是激起了沈凌央的憤怒。

    “不關我的事?怎麼就不管我的事。這里都是平日里的姐妹們,受了委屈,我自然是看不過去,過來朝公正嚴明的大小姐討個公道和說法!”楊伶韻笑了笑,楊伶韻看見了沈安嫣和沈凌央的互動,看準時機,不疾不徐的開口道。

    這一開口,別的就罷的,非得加上“公正嚴明”四個字,這四個字再一提,濃濃的諷刺意味,簡直就是逼的沈凌央去幫沈清菡。

    沈凌央幾乎氣的要背過去,什麼叫“平日姐妹”?再唱哪個人是跟她說過十句話以上的?當然,沈凌央得除外,畢竟兩人吵架可是不少的。

    “我……”沈凌央不想再多做糾結,可是已經騎虎難下了。

    沈長碧旁觀者清,看見這一幕,再也坐不住了,上來,開口道︰“長姐剛剛從蔣雪梵那邊過來,也不知道情況,你們說說整個情況,再讓長姐做評判。”

    周圍的人已經有些煩躁了,所以都懶的解釋,只是稀稀疏疏的有幾句斷斷續續的陳述。

    沈安嫣也不語,還專門抬起茶盞,喝了口茶。

    表示自己沒有時間來解釋事情的起因和經過。

    沈長碧皺眉,見沒人出來回答,就快步走到沈安嫣面前,對沈安嫣道︰“沈安嫣,你來說經過。”

    “我說怕又是偏頗吧,好像我們是在一同欺負沈清菡似的,二姐,你讓沈清菡來說吧。”沈安嫣放下茶盞,沒有站起來。

    沈長碧哽了一下,但是也沒多做停留,解決問題才是首要任務,于是喊來沈清菡,道︰“你說吧,沈清菡。”

    不出沈安嫣所料,沈清菡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添油加醋的說,她們陷害沈清菡。

    沈清菡認為,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說,沈凌央肯定不敢幫沈安嫣了,沈安嫣真是傻,以外自己不好意思瞎說嗎?真是太單純了!沈清菡現在知道,想要在這可怕的沈宅活下去,活得好,就要干這種事情。反正沈安嫣也干的不少。

    正在沈清菡為自己的機智暗暗的拍案叫絕的時候,沈凌央終于忍無可忍了。

    她從小到大,到哪不是所有人捧著的神女般的人物,這次,幾次三番被沈安嫣添堵。

    沈安嫣為什麼讓沈清菡說,若是沈長碧要想明白,還需點時間,但是自己是立馬就知道了原因。沈清菡的小人性格,必然會添油加醋,歪曲事實,讓所有人更加憤怒的同時,自己知道的“真相”就是沈清菡所說的了,若是自己再判沈安嫣無罪,不免給人一種自己怕了沈安嫣和楊伶韻的感覺,但是若要幫沈清菡,那是絕對不可以的,自己想要在京城立足,活的如魚得水,這些未來的貴婦們是不可以得罪的。

    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出來為沈凌央解釋,說沈清菡是在胡扯,證明她們心中有所猜測。沈凌央現在陷于兩難之下,只能自己揭穿沈清菡的胡說八道,可是,若是沈凌央親子揭穿,豈不是告訴所有人,其實沈凌央一來就猜到了所有的事情,只是想陷害沈安嫣,才不說出來的。這樣,不僅給人善妒的印象,而且刻薄庶妹的名聲以後自己是跑也跑不掉了,這個庶妹若是別人也就罷了,京城哪個嫡出不苛待庶出了?多多少少都有一點,誰也別笑誰。可是這個庶妹,卻是三王爺的紅人,皇上許諾的縣主。

    沈凌央頭緒一團糟。

    周圍的人開始嘰嘰喳喳,不是她們嘰嘰喳喳,是因為宴會要結束了。

    所有人都看著沈凌央,希望沈凌央能快點給個答案。

    正是這種焦急的壓迫,最讓人思緒混亂。

    終于,成為壓倒沈凌央心里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夠了!”沈凌央吼道,“隨便你們怎麼樣吧!我不管了!”

    沈凌央心機再深,也只是十四歲的女子,雖然還有一年就及笄了,但到底也只是大宅豪門中的小女子。

    沈凌央甩袖而去。

    剩下的人,第一個反應,都是一臉冷笑和鄙夷,厭惡之情溢于言表。

    沈安嫣知道,這對沈凌央的確會有影響,但是影響不會很大,畢竟沈安嫣還是丞相的嫡出長千金,京城名聲極盛的貴族少女,太子殿下求娶的對象,蕭貴妃中意的人選。

    所以,這次事件,沈安嫣只求在大家心里埋下種子,至于開始疏離或者厭棄沈凌央,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楊伶韻也是這麼想,她並不指望憑此一次就可以撼動沈凌央分毫,大家依舊會阿諛奉承她。

    “得了,散了吧。”沈長碧甩下一句話,追著沈凌央的背影而去。

    沈清菡卻咬牙切齒的,她馬上就要成功了,沈凌央馬上就可以當中處罰沈安嫣了,這是憑什麼!沈凌央怎麼就突然耍脾氣了呢?自己還以為她比較穩重,沒想到還沒有自己有定力。

    “沈安嫣。”沈清菡走上前一步,看著沈安嫣,惡狠狠地說道︰“今天這事沒完,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旁邊的小姐本來就是一肚子火,沈清菡這又撞了上來,皆是不再憋了。

    若說沈凌央是那麼優秀的一個人,大家必須忍,那麼這沈清菡又是個什麼東西!她們平日本就是嬌生慣養的,這時候也不想再忍了。

    “你干什麼!”一個粉色袍子的小姐走上前來,一把推開了沈清菡,力氣不大,只是象征性的一推,但是沈清菡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人敢上來推她,于是沒有站穩,往後退了幾步。因為力氣不大,所以沈清菡沒有摔跤。

    沈清菡對于胸前突如其來的力道感到驚訝,看著眼前的人。

    “喂,你有沒有教養!”沈清菡怒吼道。

    “你!”那位粉袍的小姐明顯很生氣,千金們最怕被說的就是沒有教養了,那絕對是最差勁的評語,如今卻被一個不知輕重的粗野丫頭說,心下惱怒。

    旁邊一個紫裙的小姐也看不過去了,上前,說到︰“你說誰沒有教養?也不看看自己,茵兒豈是你能說的!”

    這兩位小姐的朋友們都上前來,對沈清菡呵斥。

    沈清菡見這麼多人一齊對自己不利,突然,一把沖上來抓住茵兒。

    “啊!!”茵兒慘叫一聲,沈安嫣離她算近,被嚇了一跳。

    旁邊的小姐們全部都上前來,企圖拉開沈清菡,保護茵兒,可是,沈清菡是粗使丫頭,這些都是平時幾乎連路都不走的大小姐,走個路都要人攙著扶著的金貴人物,那拉的動她?不僅沒有拉動,見沈清菡的瘋狀,皆是嚇得連連後退,企圖上前的人都是上前兩步不到,就退後個好幾步。

    沈安嫣見沈清菡又有那天對沈影卿的架勢,沒有跑開,而是大喊道︰“來人!”

    之前茵兒的慘叫就引來了很多人的側目,但是小姐們都在屏風後面,侍衛們沒有命令是不可以隨便進來的,頭領已經去請指示了,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好下決定,見沈安嫣吩咐,馬上應允。

    “快些進去,看看小姐們要不要緊。”林夫人道。林夫人也不急,自家後院,又沒有豺狼猛獸的,里面最危險的恐怕就是那個如水墨畫一般的池塘了,旁邊的丫鬟婆子媽媽會水的又不在少數,能出什麼事?

    不過這次,林夫人錯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菡出手(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發生什麼了?”林夫人姍姍來遲的時候,卻發現里面亂成了一團,人頭攢動,驚叫連連,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明顯很混亂。

    難怪在外面,林夫人什麼都听不見。

    “這是怎麼回事?”林夫人一把拉過旁邊的媽媽,問道。

    林夫人心里急了起來,自己的宴會上,可不能出什麼岔子啊!

    “這……這沈家八小姐突然就開始動手打人了!”這位媽媽不是站在里面的,站在外圍的她也看不清楚,以為是動手打人了。

    “成何體統!”林夫人一把揮開那位媽媽,怒上眉梢。自己沒有見過沈清菡,但是不代表不知道,自己對沈清菡可是听了又听,最近府里不太平,不全是因為這一個婢女生的孩子!

    “林夫人……”

    “林夫人來了……”

    “林夫人可算是來了……”

    周圍見林夫人來了,先是一驚,然後回過神來,趕忙簇擁著林夫人,靠近沈清菡和茵兒。

    這時,只有沈安嫣一人是在圈內,其余人,均在遠遠的地方觀望不前。

    沈安嫣企圖幫忙,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幫,抄起旁邊的一盞茶,就直接往沈清菡身上潑去。

    沈安嫣是準備往沈清菡臉上潑去的,但是很明顯,大庭廣眾之下,就算沈清菡再錯,自己也不能那麼做,女子面容為重。沈安嫣深諳這個道理,怕有人拿此做文章,一箭雙雕,把沈安嫣也拖下水。

    沈清菡愣了一下,身上濕答答的,讓她驚叫一聲,立馬跳開。

    “抓住她!”

    等沈清菡反應過來的時候,沈安嫣已經看見被林夫人帶進來的一種丫頭婆子,下達命令。

    丫頭婆子都是知道分寸的,知道此事不得耽擱。還來不及等林夫人的指令,就馬上沖上去抓住了沈清菡。

    “喂!你們干什麼!為什麼要听沈安嫣的!我也是沈府的千金!”沈清菡馬上就被一眾烏壓壓的人壓制住了,身上動不了,嘴上卻大喊著。“放開我,快點,放開我!”

    沈安嫣心里笑了笑,自己是造了什麼孽,沈清菡怎麼老和自己比。

    “你們如果還抓著我,我就告訴我父親,就算你們不怕我,沈府你們怕不怕?為了我沈府的聲譽,父親肯定會為我出頭的!快放開我!”沈清菡怒吼道,不惜搬出了沈沉殷。

    這種話說出來,一下子就讓林夫人大為光火。

    “本夫人今日還就是要幫沈府教訓一下這個沒有教養的丫頭!”林夫人哪是好惹的,更何況,還是被一個小丫頭這樣子威脅,臉上無光是次,自己都到了今天,還怕這等閑人不成?就算是沈府找自己討要說法,難道自己這還解決不了嗎?

    沈凌央一見這情景,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護著沈清菡了,本來已經離去的她,從不太遠處快步走上前來,拉住林夫人,道︰“林夫人哪里的話,沈清菡是婢女生的孩子,身份還有待驗證,不能代表沈府,況且今日之事,以凌央來看,的確是沈清菡的錯誤。沈凌央在此可以為林夫人保證,沈府絕對不會'偏袒'沈清菡。”

    沈凌央說話,眾人嘩然,這就決定下幫誰了,果然沈凌央在大人物面前還是這樣。

    沈凌央代表的是沈府,沈安嫣則不同,沈安嫣不是沈府門面之一,所以才會讓一些壞人干些蠢事。

    林夫人是喜歡沈凌央的,怎麼說自己的準兒媳婦蔣雪梵,都和她如此要好,沈凌央也是懂事的孩子,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

    林夫人的氣,這一下子就順了許多。

    “凌央,我知道的。”林夫人點點頭,隨即轉身對沈清菡道,“既然大小姐都這麼說了,我便算是得到你們沈府的同意了,這沈清菡,我今日必須要罰。”

    “喂……你……”沈清菡一時氣結,難道沈凌央不想和沈安嫣做對了嗎?兩人一起聯手不是很好的嗎!

    “林夫人,我手……”就在大家看著林夫人和沈凌央、沈清菡等人的時候,忽略了一邊的受害人——茵兒。

    沈安嫣這才反應過來,道︰“快點!叫大夫來!”

    “大夫……大夫!有,今日孫太醫前來做客了。”林夫人身邊的婆子機靈,馬上想到了孫太醫。

    “那還不快去請來。”林夫人厲聲道。

    林夫人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點都不覺得沈清菡會帶來什麼傷害,但是沈安嫣的表情略有不快,眉峰微皺,讓林夫人覺得心里有些焦急,怕出些什麼事情。今日可是她兒子和蔣家大小姐的訂婚宴,可什麼事情都不能出!

    “我手臂好疼啊!這是怎麼回事!”茵兒哭喊到,說著就要去踫那疼的地方。

    “別踫。”沈安嫣道。

    茵兒愣了一下,其余人也都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眼神暗了暗,道︰“沈影卿手臂的傷就是這麼來的。”

    門外進來了孫太醫,還有茵兒的母親。

    茵兒的母親看著茵兒,來的路上已經把事情听了個大概,立馬上前去,站到茵兒的旁邊,看了看茵兒的傷,就要去踫。

    “娘,別踫這個傷。五小姐說的。”茵兒煞有介事的听著沈安嫣的話。

    “五小姐,這個傷怎麼樣?要不要緊?”茵兒的娘心疼的看著茵兒,果然收了手,不敢再踫,朝沈安嫣問道。

    “我也不知道,畢竟我不是專業的大夫,只是喊大夫來看便是了。”沈安嫣看了一眼太醫,道。

    太醫立馬上前,只是望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

    “五小姐……這……”茵兒看著沈安嫣,欲言又止。

    沈安嫣知道茵兒的意思,很明顯,沈安嫣是知道這種情況的,不然也不會立馬反應過來,或者馬上給出明確的警告,不要去踫它。

    “沈影卿的手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沈安嫣說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了。

    “什麼?”

    “她這不是初犯了?”

    茵兒和其母面面相覷,沈影卿並不在附近,所以大家也沒機會拉著問。

    “之前大小姐說的完全就是錯的嘛!誰說是五小姐有煞氣中了邪,才連累到別人的?沈影卿的傷分明就是這個討厭的丫頭干的!”

    沈安嫣听了這句話,眼楮一亮。

    沒有過多的表情,就是禮貌性的朝茵兒及其母親道了聲注意,就準備離開了。

    沈安嫣卻在醞釀著,一個為沈影卿報仇的辦法了。

    果然,總是有人愛沒事找事。

    沈凌央,便是這種人。

    “等一下!”

    沈凌央永遠是眾人的焦點,聲音清脆悅耳,誘惑人心,同時,又有與生俱來的尊貴身份和隨之而來的氣質。此聲有些壓迫人心。

    四下竟然一片安靜。

    沈凌央對林夫人道︰“這件事情我們需調查清楚,五妹妹無疑是剛才事件中最清楚的人,請留下來配合調查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清菡出手(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配合調查?

    沈安嫣心里一笑。

    恐怕沈凌央這意思是,自己有在從中作梗吧。

    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趕緊離開,沈安嫣也是如此。但是沈凌央卻拉住沈安嫣,擺明了是不想沈安嫣離開。被扯進了這件事情,怎麼說都要沾點不好的東西了。

    沈安嫣笑了笑,沒說話。

    沈安嫣已經把之前的事情猜了個大半,沈凌央怕是跟別人說自己“誣陷”巫師,也就是那個江湖道士,然後就被巫師反擊,在沈安嫣身上下了蠱,下的是什麼蠱?自然是災星蠱。或許沈凌央還取了個好听的名字,但是意思肯定是差不多的。所以,這才可以解釋,為什麼沈安嫣的臉都要好了,卻突然潰爛不堪,為什麼沈安嫣一胞同母的親妹妹沈影卿,手卻突然斷了。縱然有沈清菡的原因,但是為什麼手斷的是沈安嫣的妹妹,而不是其他人?這不是很巧嗎?

    沈安嫣也沒打算解釋。

    “怎麼?妹妹笑什麼?不願意嗎?”沈凌央問到,語氣中帶了絲凌厲。

    因為,自會有人,幫她搭橋鋪路的去解釋。

    “怎會,既然林夫人需要,那安嫣必不會推辭。”沈安嫣笑了笑。

    “好。”林夫人坐了下來,旁邊的媽媽趕緊遞上一杯茶,林夫人卻推開了。她倒要看看,是誰在她的家宅里面興風作浪的!

    旁邊有些許人議論起來。這後院里目前沒有什麼男子,所以外面的人也不好進來,怕沖撞了里面的小姐們。

    “這件事情,到底是為什麼?”林夫人問道。

    “沈安嫣和沈清菡斗嘴,茵兒妹妹進來幫忙,不料傷及茵兒妹妹。”沈凌央不客套了,語言絲毫不遮掩的就說了出來。

    沈安嫣見沈凌央這幅樣子,分明是想速戰速決。

    “林夫人,您就不想知道,為什麼沈清菡一個深宅小姐,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嗎?”沈安嫣不答反問道。

    旁邊有位小姐答道︰“五小姐,這個您不用解釋的了,其實,她以前是粗使婢子的事我們都知道。”

    “嗯。”

    “的確。”

    旁邊有人應和著。

    “那不是普通的斷傷。”沈安嫣還未答,孫太醫就從里面走了出來,站在遠處,和小姐們保持距離,答道。“正常人的骨骼是沒有這麼容易斷裂的。剛剛檢查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怎麼會那麼疼呢?五小姐,您請說吧。”

    眾人嘩然。

    “對,正是因為……特殊的手法。”沈安嫣笑了笑道,“正是這手法害了我們沈府的七小姐,同時現在又害了一個人。”

    “她這手法是哪里學的?”林夫人問道。

    “林修業那里。”沈安嫣不彎彎繞繞,沈凌央想速戰速決,沈安嫣就順了她的意。

    林夫人起初只是想找出一個罪魁禍首,來擔這個禍,但是沈安嫣這一話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別說找人擔禍了,林夫人現在連管茵兒這件事都不想管了。

    林夫人怎麼想的,就是怎麼做的。林夫人怒上眉梢,拍案而起,問道︰“果真?”

    “果真。”沈安嫣點點頭,煞有介事的說道,“沈清菡心親口承認的。”

    “那丫頭還當成一件光榮之事不成?真是恥辱!”林夫人知道沈清菡會這麼一招意味著什麼,小姐們都是從不習武甚至從來不干粗活的,沈清菡不止干過粗活,現在還會斷人骨頭,無疑是一大患,把她放在各家的千金中間,難保她不會再干這種事。如果她一生氣,斷別人手臂,那是拉都拉不住的。

    今天幸虧有沈安嫣,經歷過之前沈影卿的事情,才讓局面沒有那麼難看,否則……

    林夫人不再多想這《嗝揮玫模 換郵鄭 涎就菲拋泳屯饌紛呷ャbr />
    “等……林夫人,林夫人,沈安嫣和沈清菡吵架這事……”沈凌央正想喊住林夫人,突然意識到,自己上了沈安嫣的圈套。沈清菡的事一出,林夫人自然不會有心思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事。可以說處理這件事,完全是林夫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企圖幫自己治理沈安嫣。

    林夫人果然沒有回頭理沈凌央,大步就往外面走去。

    “林修業!”林夫人一出去,就把林修業喊住,林修業還在和一些人喝酒,被自家母親喊道,立馬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母親……”林修業還沒喊完,就被“啪”的一聲打的措手不及。

    “林夫人!”

    “林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啊!”

    “怎麼了?夫人?”

    周圍的夫人們都上來,圍著林夫人,林夫人卻等著林修業。

    林修業怔怔的看著林夫人,臉上的巴掌印微微泛紅。

    沈安嫣和里面的一眾小姐隨著林夫人出來了,才出來就看見了這一幕。

    一瞬間雲里霧里的眾人,只有一個人說的話,是清醒的。

    “怎麼了?夫人?”

    沈安嫣笑了笑,一听便知。

    林致峰拉過林夫人,問道。

    林夫人轉頭,看著林修業,怒斥道︰“林修業,看看你干的好事,馬上跟我去給你茵兒妹妹賠禮道歉。”

    “怎麼了?我家茵兒怎麼了?”剛剛林夫人也不知道茵兒那手傷的那麼重,就只是說不要驚動大家,所以婢女來喊茵兒生母的時候,也只是說林夫人有事找。茵兒的父親只喝酒聊天,沒當回事兒。

    “啊……這次是我們林府對不起大人了,我就攜著修業給大人行個禮。”林夫人說著,拉過林修業。

    林修業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他明白要听母親的,于是拱手行了個禮。

    林夫人也俯身拜了拜。

    “不敢不敢,林夫人快請起。”茵兒的父親抬手虛扶了一把林夫人。

    林夫人先起來後,林修業才緩緩直起身子。

    “發生了什麼事情?林夫人且好好說。”茵兒的父親鎮定了很多,剛剛听說茵兒出事本來很著急,結果無緣無故的林夫人和林大公子就先給自己道歉,不管出了什麼事情,林府這種高門貴府對自己的態度這麼良好,而且絲毫沒有推卸責任,給人的好感多了不少。

    “是這樣的,剛剛在後院,本是小姐們聊著天兒,結果不料……不料那沈清菡沖上前去,將茵兒一把抓住,手……手也給斷了……”林夫人說完,連忙補充道,“不過大人大可不必擔心,孫太醫說了可以治好的,好好養著便是了,這次事件發生在我們林府,我們林府絕對負責到底!”

    林夫人打理林府這麼多年,這些手段早就是爐火純青了。

    說實話,這一出讓沈安嫣也大吃一驚,也讓沈安嫣見識到了這些人是有多麼多不好對付。

    “什麼?沈清菡?”茵兒的父親听這個名字略微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誰,感覺沒有怎麼听說過啊。

    “哦,是我們家的八姑娘。”沈沉殷一听這個名字,眉頭一皺,趕緊拉著夜秋倪起身,夜秋倪走上前,出聲解釋道。

    “就是之前那個……”茵兒的父親恍然大悟,想起了什麼,但是不再說下去。別說是他了,在場所有人想到沈清菡,都是那件她和林修業的事情。

    “既是沈府八姑娘干的,那和林夫人還有大公子就是沒有關系的了。”茵兒的父親故意順著夜秋倪說的“八姑娘”而不是“八小姐”說,原因很簡單,夜秋倪這是在展示不願意承認沈清菡是自己府中的小姐,側面表示自己不會站在沈清菡那邊了。

    “是的,我們一定負責到底。”夜秋倪知道,茵兒父親的這句話,就是將沈清菡和林修業扯開關系,沈清菡出事,和林修業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的,看來茵兒父親也賣了林夫人這一個人情,夜秋倪本來就是幫著林府的,豈有不接的道理?

    “不……這事……有些復雜。”林夫人欲言又止的道,“其實……沈清菡扯斷人手臂的這種手法,正是我們林修業無心之過,他教給了沈清菡,才讓沈清菡到處害人,這不,沈家那個小姐不也是被沈清菡給害了嗎?”

    “娘……”林修業輕喚出聲,但是他也很驚訝,沈清菡看著柔弱,竟然會干出這等事來?

    林夫人趕忙推了林修業一把,林修業可千萬別這個時候來壞事。

    林修業知道,好不容易茵兒的父親不生氣了,估計不會怪他們了,林修業也乖乖閉嘴。只是心里,依舊是不信沈清菡會干出這種事情。

    林修業掃了一眼沈安嫣,會不會是……

    可是,自己只教了沈清菡啊,沈安嫣肯定不會這個,而且沈安嫣也犯不著花功夫去學這個。

    “這事我不會怪林公子,但是沈府的八姑娘難逃一責。”茵兒說道。

    “我們沈府一定負責。”夜秋倪道。

    旁邊跑來一個婢女,婢女道︰“老爺,夫人讓我轉告您一聲,她先帶著大小姐回去了。”

    “嗯。”茵兒父親應了一聲,對林夫人道,“那我也先走了。”

    林夫人點點頭,對林修業道︰“修業,還不快去看看你茵兒妹妹,先去庫房把蕭貴妃新賞的那幾樣都拿給你的好妹妹去。”

    說著,林夫人趕忙推著林修業去了。

    沈安嫣笑了笑,這下,應該沒她什麼事了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美人入住(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走出林府,一陣風吹過,夾雜著冬日的寒氣。風吹來,雖然是一絲絲輕輕的風,但這風好像將冬天所有的寒冷都聚集到一起。

    “姐姐,我們現在回去嗎?”沈影卿問道。

    之前那事是收尾了,林修業拿著禮物安撫去了。不過茵兒的父親也說了,沈清菡罪責難逃。林致峰對沈沉殷說了些什麼,沈沉殷就和林修業一起去了書房。而夜秋倪和林夫人,自然是留下來為沈清菡的事情做“善後處理”,說是善後,不如就是處置了,夜秋倪不喜歡沈清菡不說,林夫人更是視沈清菡為眼中刺,這次處理了沈清菡,蔣家估計可以高高興興的把蔣雪梵給嫁進來了。

    一舉多得的好事,夜秋倪讓大家先行回府。

    之前被大雪困了那麼久,沈凌央和沈長碧說了想出去看看,夜秋倪允了。

    兩人已經先行離開了。

    跟沈清菡一路同來的沈雅蘭在沈安嫣之前,掃了沈安嫣和沈影卿一眼,獨自踏上了馬車,馬微弱啼了一聲,打了個響鼻,馬夫一抽,車輪轉動,便緩緩離去了。

    “不了,你先回去吧。”沈安嫣說道,“我馬上就回。”

    “你要去干什麼?”沈影卿問道,“不是什麼危險……”

    “那來的危險。”沈安嫣笑了笑,打斷沈影卿的擔憂。“放心罷,我去寄封信就回來。”

    沈安嫣之前試圖送信給尹宸瑯,自然是無果的。暴雪蓋天,沈安嫣也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確認尹宸瑯收到了沒有。

    臉上的傷要盡快處理,能信任的,恐怕是只有張振鷺一人了。

    加上那盒藥……沈安嫣知道是杏雨下的毒,沈安嫣之所以還留著杏雨不處理掉,就是為了讓杏雨這個誘餌留在這里,看看她身後的幕後黑手是誰。

    不過,沈安嫣需要沒有下毒的藥。

    “那我在前頭的十字街頭等你。”沈影卿說道。

    沈影卿怕沈安嫣又是讓自己放心所以騙自己,便說要等她,這樣沈安嫣就耽誤不了太久,也能安全和自己回去。

    “嗯,這樣也好。”沈安嫣倒是沒有想這麼多,若是和沈影卿一起回去,自然是最好不過了,免得旁人問起來還難解釋一些。

    沈影卿點點頭,踏上了馬車。

    不經意間,京城又飄起了雪花,緩不濟急的雪密密匝匝,在暗淡的天空中急速地落向地上,騰空劃過很多道孤線,隨風旋轉、飄動,猶如突如其來的柳絮,一時間充滿天空。

    沈安嫣寄了信後,就迅速的去和沈影卿匯合。路上沒有什麼行人。

    沈安嫣和沈影卿坐在馬車里,相對沉默。

    兩人都心系于這雪花。

    沈影卿看著這雪,不確定的問道︰“姐姐,你說暴雪還會不會來?”

    “我也……不知道。”沈安嫣眼神淡了淡。來了,最大的暴雪,來了。

    一陣短暫的靜默後,沈影卿問道︰“再幾天就是三月了吧?”

    “是。”沈安嫣點點頭。

    “二月是個不詳月,三月……該是會停的吧。”沈影卿道,聲音淡淡的。

    “但願如此。”

    但願如此。

    馬車在道上碾過,發出一陣不重的響聲,往沈府去的三輛馬車,先後到了沈府。

    沈長碧和沈凌央她們,依舊沒有回來。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先是問了杏雨在干嘛。

    司琴答道︰“不知道呢,今日一日都沒有出來,只叫了人給她送膳食進去。”

    “知道了。”沈安嫣應了一聲,沒有再問了。

    不出來也好。

    這幾日沈安嫣挺安寧的,什麼事情都沒有,每日就是寫寫字,看看書。不過沈府,似乎並不安寧。

    “這雪又是沒有听過,誰不急!生怕又來個跟上次一樣的慘劇。”沈沉殷說道,“好在上次已經撥款,挨家挨戶的加固房屋了。不過最近也不得安寧,事情太多了!”

    “爹爹,又怎麼了?“沈凌央柔聲問道。

    沈凌央的聲音很能安撫人心,這時她就是為父親擔心的小女兒,讓人動容生憐。

    “哎……寒疫的事情……一點進展都沒有,皇上把小侯爺給罵了一通。”沈沉殷說道,“到現在為止,寒疫里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三王爺做的,侯爺一點忙都沒幫上,就是個空架子,擺在那里不知道是干什麼的。”

    沈沉殷說道三王爺的時候,抬眼掃了一眼沈安嫣。

    沈安嫣依舊是很淡然的樣子,安靜的坐著,也不說話。

    “等一下……我倒是听說……三王爺他……最近家里是得了個什麼美人兒,都不願意出門了呢。”沈長碧說道。

    沈安嫣心里“咯 ”了一下,表面依舊沒有什麼反應,手上卻不自然了起來,無處安置,只好去拿起旁邊的一盞茶來。

    “你這又是從哪里听到的?”沈沉殷問道,

    “這不是這幾天大家想聚聚嘛,暴雪才初停,雖然現在大雪不斷,但好歹是能走路的啊。”沈長碧說道,這的確是不假,那場暴雪的殺傷力大家都見識過了,可所謂是被嚇著了,“那次公主請我們進去玩,听別人說到的。”

    “哦,我倒是想起來了。”夜秋倪點點頭,“那次是三公主請你們去的吧?”

    “是的。”沈凌央答道。

    三公主是德妃唯一的女兒,德妃和善,不爭世事,但是三公主確是個喜歡玩的,每個月月都有一兩次次請大家入宮一起聊聊天。

    “是了,上次還沒問你呢,有見到六公主嗎?”夜秋倪問道。

    “惠和公主啊,她素來不愛出席的,自然沒有來。”沈長碧答道。

    惠和公主尹霏霏很少出席小姐們的活動,見到她的確不易。

    “那怎麼確認這種胡話是真的。”夜秋倪笑了一下。

    “娘,是真的,都這麼說。”沈凌央嗔到,“無風不起浪,何況還是皇家人都這麼說。”

    沈安嫣輕抿了一口茶。

    “問問五妹妹不就好了嗎?”沈長碧想起什麼似的,笑到,轉頭就看著沈安嫣,問道︰“五妹妹,你說,是不是真的?”

    “噗。”沈衛婕突然笑出聲來,“恐怕是真的,某人也不願意承認吧。”

    沈安嫣放下茶盞,抬頭看著沈長碧,淡淡的開口道︰“二姐,這我哪會知道,我這幾天都沒出門,你也不是不知道的。”

    沈安嫣也不跟她們繞什麼“三王爺的事情我哪知道”,直接接下了話鋒,反而讓沈長碧她們措手不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美人入住(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什麼意思?”沈凌央知道沈安嫣的意思,第一印象就覺得,沈安嫣是在故意不說。沈安嫣肯定知道她們的問句,就是想把事情放到台面上來,讓她難堪。未出嫁的女子跟一個男子私相授受,這可是一項大罪。即使對方是王爺,也不可能是一件美談。

    沈安嫣這樣回答,明明是在質問沈凌央,休想栽贓嫁禍給她。

    “沒什麼意思。”沈安嫣笑了笑。沈凌央未免也太敏感了。從這敏感之中,沈安嫣就可以知道,沈凌央現在對自己的敵意已經頗重了。

    “不管怎麼說。”沈長碧清脆的嗓音插入,如涓涓的高山流水,清新之中一絲深入骨髓的高傲,打斷了這不愉快的一節,道,“三公主那次宴會都在說,幾位國公小姐經常往來皇宮,見到三王爺不是常事,那還能有假不成?”

    “無風不起浪,我覺得是真的。”沈衛婕也加入這段談話,依舊是贊同。

    沈安嫣心下緊了緊。

    不知怎麼的,一陣心煩涌上來,心越亂,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有一些東西也涌上心頭。聰明如沈安嫣,但是沈安嫣現在卻寧可不要這個聰明,當事情連成一串,才讓沈安嫣覺得更是傷人。

    也更加確定,無風不起浪,這個傳聞。恐怕是真的。

    “怎麼?妹妹是不高興?”沈凌央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勢必要奚落沈安嫣一番的了。

    “爹,娘,安嫣先去看影卿了。”沈安嫣起身,微微一拜。因為沈影卿手受傷,所以這種下午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喝茶的時間一概不來,傷筋動骨一百天,沈影卿這個傷雖然不重,但也著實的不輕。

    “你有什麼可不悅的,還敢擺臉色?”沈衛婕見沈安嫣沒有反駁,膽子更是了起來,知道王爺之事後她大為開心,沈安嫣少了王爺這個靠山,真的就是一點依仗都沒有了!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庶女,和之前也沒有兩樣。

    這是沈衛婕願意看到的,同為庶女,憑什麼沈安嫣就位高她一等。若說是沈凌央和沈長碧就算了,沈安嫣,必須得跟她們一樣。

    沈安嫣沒有理睬沈衛婕,除了不願理她,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沈安嫣心里,好像坐實了什麼東西。當事情連成一串,似乎,沈安嫣心里也有了答案。

    這件事情是真的。

    若說為什麼,事實告訴她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沈安嫣自嘲的一笑,不願再想。

    沈安嫣往外走去,到了沈影卿的屋,沈影卿卻是不在,問了才知,去自己的屋了。沈安嫣回去,就看見琴媽媽和沈影卿在剪紙。

    “上次怎麼剪的那麼好,這個可沒那次好看呢。”沈影卿的笑聲傳來,沈安嫣撩開內閣的簾子,看見沈影卿坐在軟塌邊,和琴媽媽一起剪紙。

    琴媽媽就笑著,眼楮眯了起來,看起來很是慈愛。琴媽媽是沈安嫣生母的陪嫁,從小就是看著沈安嫣和沈影卿長大的,宛如親人一般。

    因為規矩,沈安嫣喝沈影卿兒時極少私下于親生母親接觸,只能于主母夜秋倪接觸,非家宴很少于雲薔聊天。所以琴媽媽從小到大無微不至的關懷,使她無疑成了沈安嫣和沈影卿的一位至親之人。

    “老了吧,手腳也一日不如一日靈活了。”琴媽媽笑了笑,面色無波瀾。

    沈影卿的手自然是動不了的,就是看著琴媽媽剪。

    “小姐。”司琴看見沈安嫣,上前來取下沈安嫣的外袍。

    “姐姐回來了。”沈影卿眼楮一亮。

    “小姐。”琴媽媽依舊是慈愛的笑,注視著沈安嫣。

    “姐姐快把上次那個小像拿出來看看。”沈影卿笑道。“可要好好珍惜了,那真真是剪的太好了。”

    沈安嫣將隨身的荷包卸下來,遞給沈影卿。

    沈影卿打開,拿出里面自己的小像。

    剪的是沈影卿的笑顏,明明只是一片紙而已,眉眼之間卻是那麼的相似,極有靈氣。

    沈影卿又放回去,將荷包還給沈安嫣。

    沈安嫣轉頭看著琴媽媽,琴媽媽用手背按了按眼楮。

    “怎麼了?琴媽媽,您眼楮不舒服嗎?”沈安嫣問道。

    “哦……”琴媽媽轉過身來,看著沈安嫣,用低沉緩慢又慈愛的聲音道︰“讓小姐擔心了,無妨的,屋里頭坐了一下午,有些乏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人老咯,精神也不好了。”

    沈安嫣點點頭,這也是她不讓琴媽媽再做事的原因,怕琴媽媽累著了,說是司琴輔助琴媽媽做事,其實大部分是司琴管理容華閣,琴媽媽是不用做事的。

    “那快些去休息吧。”沈安嫣道,隨機揮了揮手,示意霧棋扶琴媽媽下去。

    “等一下。”沈影卿攔到,“琴媽媽,都是我不好,讓您下午陪我這麼久,還剪紙,還是請個大夫看一看吧。”

    琴媽媽身形怔了怔,道︰“不需要了,不過是剪了一盞茶的功夫,也沒有太久,不麻煩了。麻煩起來我這老骨頭也受不了啊。”

    琴媽媽說完,就下去了。

    沈安嫣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但是這些不對,都被另一件當即在眼前的事所沖淡了。

    “杏雨近些日子總往老爺那里跑,是真的……”把人都支出去後,只留下沈影卿,司琴對沈安嫣說到。

    沈安嫣讓司琴派人暗中觀察杏雨,果然有些收獲的。

    “她沒有去見過大夫人,或者和大夫人的人有私下接觸嗎?”沈安嫣問道。

    “目前為止沒有發現。”司琴回答道。

    難道下毒另有其人?

    沈安嫣心里一陣疑惑。

    線索到這里斷了,沈安嫣也無可奈何。

    沈安嫣轉身,看了看旁邊的銅鏡,臉上的疤比當初從蕭貴妃那里出來的還要嚇人了……

    好在是暴雪之日,若是炎夏,恐怕是要流膿的了……到時候皮膚潰爛發臭,更是麻煩。

    沈安嫣嘆了口氣,這個人,我非要找出來不可。

    沈安嫣和沈影卿聊了幾句,無非是些家長里短,沈影卿就離開了。

    沈安嫣去耳房看了看,纓文和引武依舊還沒來……果然……

    窗外的雪開始呼嘯,向世人展現著它們的狂傲,疾風是水冰的雪花變的如同刀劍般的鋒利,砸在窗戶上似乎要將那層影霞紗戳破。

    一夜無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美人入住(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第二日晨,雪倒是停了下來,但是又有災情傳來,幾處房屋倒塌,出了問題。

    三王府財大氣粗,自設的善堂里,仿佛有足量的高良姜和三柰,並且分發給百姓,碧雪粉救了京城百姓一命,寒疫也是最後的尾聲。

    這幾日里,沈安嫣提出的醫戶制度正式開始施行。許多江湖名醫非常認可這個制度,可以在朝廷的管制下合理合法的進行治療,有些是想救百姓于水火,但是不願意進入皇宮的,他們知道,皇權才能讓他們發揮最大的限度去救百姓,這樣的醫戶制度,他們自然會去參考。

    近十位大夫,都是江湖里神龍不見尾的怪醫名士,千金難求。

    沈安嫣知道,這是寒疫事件的尾聲了。

    全程沒有什麼作用的“負責人”喬堅喻,得了一大筆賞賜,準備被“遣返”回豫州了。

    幾天之內,寒疫的消停讓本就身處寒疫事件之外的丞相府小姐們更加嘴碎,沈安嫣這幾日盡是受人白眼,仿佛幾日之間回到了重生的那一天。

    早晨微弱的陽光,沈安嫣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我瞧是誰?還來和我們一起用早膳啊。”沈衛婕嬌笑道。

    沈安嫣沒理他,朝夜秋倪行了一禮,就坐下了。

    旁邊的婢女為她添了一碗粥,正往回端的時候,沈清菡正好從背後走過,笑了一下,抬臂就將婢女撞了一下,乘粥的碗翻了,粥潑了下來,撒了沈安嫣一身,沈安嫣在府內從不遮臉,右頰的傷又被燙了一下。

    旁邊那個婢女連忙跪下,眼眶都紅了。她知道是沈清菡推的她,可是她不敢說。

    在場的人也都看見了是誰推的,但是沒有人說。

    “什麼婢女,連個粥都端不穩,拖下去打二十板子,發賣了出去。”夜秋倪說到。

    那個婢女抬頭,泛紅的眼楮和盈盈的淚水,看著夜秋倪道︰“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不是有意的……夫人請……”

    “什麼不是有意的?還能有意的不成?難道你還是因為沈安嫣失了三王爺的寵,連你這個小小婢女都敢看不起她了?哈哈哈哈,笑死了。”沈清菡落座,就開始不知廉恥的說起來,笑聲在沈安嫣耳里極其難听。

    沈清菡最後那句笑死了,不知是笑小婢女,還是再笑沈安嫣。

    周圍的幾個小姐,包括沈凌央在內的,都開始看著沈安嫣輕笑起來。

    沈沉殷上早朝去了,不在,所以只有這些女人,吵得沈安嫣心煩。

    “你又是什麼時候出來的?”沈安嫣問道,不是在禁足嗎?

    “關你什麼事!”沈清菡吼了回去,見沈安嫣就是坐在那里,根本不正眼看自己一眼,旁邊的幾個婢女幫她暫時處理臉上身上的東西,擦到臉上的時候,沈清菡冷笑一聲,道︰“得了吧,一些細粥潑到臉上,嬌氣個什麼,燙紅了而已,擦什麼擦,燙的再紅也是看不見的!”

    沈安嫣感到右臉上的手帕停頓了一下,小婢女估計是怕沈安嫣生氣,要發怒。

    沈安嫣的確怒,但是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若是現在發作,夜秋倪肯定有理由處罰她,沈沉殷不在,就算回來,听沈凌央和夜秋倪瞎扯幾句,也就會草草了事的選擇相信。

    不是相信,是他選擇相信。

    那自己就算有一千個嘴也說不清楚。

    沈安嫣起身,道︰“母親,我先走了。”

    “去吧。”夜秋倪也省得自己看著心煩,夜秋倪已經完全不想再跟沈安嫣裝了,沈沉殷不在場的時候,對沈安嫣完全就是敵人的樣子。

    “對了,沈安嫣。”沈長碧喊住沈安嫣,“這幾日你都閉門不出,也不跟我們一塊,想必是沒有听說,王爺府里的那個美人兒可是坐實的了的。那長相,可真是標志,王爺帶她出去過幾次,連有些百姓都看見了呢,那可真是關懷備至,眼里完全沒有旁人了呢。”

    “可不是,沈安嫣,我們實話實說,就是告訴你一下,你可千萬別傷心,回屋里就蒙著哭,昨日大哥可是見到了三王爺,那位嚴姑娘可是和王爺如影隨形,根本分不開呢。”沈凌央也笑道。

    沈安嫣頓了頓,只是頓了頓,抬步就離開了。

    腳步卻麻木了起來。

    早晨才過一半,一輛奢華又熟悉的馬車停在沈府的門口,是誰,說的很清楚,找誰,說的很清楚。

    三王府,找沈府五小姐。

    眾人皆是一驚,夜秋倪命沈安嫣換好衣服立馬跟人去三王府。

    沈安嫣听說三王府來人找她,先是一驚,一大驚,心跳加速到無以復加,為何……還來找她?

    喘了口氣,沈安嫣調整了一下呼吸,往外面走去。

    “小姐,不更衣嗎?”司琴提醒到,其實主要不是提醒沈安嫣的衣服,就是在府里,不出門,沈安嫣的服飾也是看的過去的。但是……司琴看了看沈安嫣臉上的傷,不需要遮嗎?

    “不遮了。”沈安嫣知道司琴是這個意思,但是司琴又不想說明白,傷了沈安嫣的心。

    沈安嫣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眼神淡淡的。

    淡淡的神色下,是深不見底的痛苦,遇到這種事情,誰又會會不在意呢……

    但是沈安嫣現在……為什麼要選擇這樣做,沈安嫣心里隱約有個答案,但是不願去想,也不願去承認。

    算了吧,就這樣吧……

    他們也只能……這樣了……

    馬車平穩的行駛,馬車上掛著的風鈴晃動,清脆悅耳。馬車內用鏤空金球裝著香料,讓馬車內暖意之外更是一股讓人舒適寧靜的幽香。

    馬車外的百姓路過,有意無意的避開這輛馬車,為其讓道。

    華麗的外觀讓人知道這輛馬車不是一般人家的,沒有王府的特殊標志,但是依舊給人莊嚴神聖,不可輕視的感覺。繁雜的花紋讓沈安嫣眼楮酸疼,干脆閉上眼楮,綢緞是最好的,光滑細膩,如同玉般光潔。

    香茶散發著誘人的淡雅茶香,水霧氣朦朧在沈安嫣眼前,沈安嫣卻沒有睜眼看這一切奢靡。

    馬車緩緩,風鈴搖搖,背影消失在這頭,那頭,駛向王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美人入住(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府五小姐到。”

    隨著一聲通傳,沈安嫣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王府里面熟悉而陌生,沈安嫣之前住在這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再說了,這暴雪讓王府也變了樣子。不變的,是它那奢華莊嚴。沈安嫣抬頭,看著著些坐落在皇城的宮殿,頂上的雪再厚,和這些宏偉比起來,這只是一層薄薄的裝飾,更添不一樣的風味。

    沈安嫣不再看,往里面走去,有人引路,沈安嫣只是跟著。

    門口沒那人來接,只有一位小太監,不是余忠,沈安嫣也不認識。沒有多問,不一會就到了金碧輝煌的正殿。

    正殿,接待貴客。

    客。

    兩位宮女推開門,一股暖意過來,帶著令人舒服的暖香。另人心神安寧。

    宛如沈安嫣的表情,真的是寧靜,一絲波瀾都沒有。

    但若說能夠心如止水,沈安嫣還沒到那個境界,腳下步伐有些打顫,但還不至于不穩。盡量保持心平氣和的走進去了,沈安嫣並沒有看見那什麼嚴姑娘。

    沈安嫣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氣氛的不同,旁邊的下人都低著頭,沒有看他們兩個了。

    殿的中央,只有慢慢走近的沈安嫣和安坐于高位但是神色閃爍的尹宸瑯。

    沈安嫣沒有說話,只是一拜。自己就起來了,見尹宸瑯沒有說話的意思,沈安嫣開口道︰“何事?”

    尹宸瑯不傻,相反,他很聰明。他早知道沈安嫣生活在那樣的沈府,和那樣的人接觸,怎麼可能不知道嚴暖的事情。恐怕沈安嫣比自己母妃還要早知道,有心人怎麼會不去沈府宣傳一番呢?知道沈安嫣性格如此,不愛見人,她那些庶嫡姐妹們哪能放過她?

    兩個人心知肚明,反而令氣氛更加尷尬。

    “高良姜、三柰的錢,米糧的錢,我說了,一人一半。”尹宸瑯說到,微微抬手一擺,示意余忠。

    這些東西不全部是暗地里賣掉的,不少是明面上捐出去的,賣出去的錢,尹宸瑯叫人統計好了,拿出一半給沈安嫣。

    余忠命人拿上一個精致的盒子,里面的銀票,只需要去銀莊,即可從尹宸瑯的賬上取出相應的銀子。

    為什麼要給沈安嫣錢,兩個意思,一是撇清關系,二是尹宸瑯始終覺得是欠了沈安嫣的。

    沈安嫣掃了一眼,笑了一下,這笑,與其說是冷笑,不如說是不帶任何感情,輕描淡寫的如同所有的一切和她沒有關系。

    “不需要。”沈安嫣知道,尹宸瑯不缺這些錢,只是尹宸瑯想靠這種行為來撇清關系,來對她道歉,沈安嫣是不接受的。“若你覺得我是為了這筆錢,我告訴你不是,若你覺得想撇清關系,不需要這筆錢,只需說清楚即可,我便不會來煩你。這筆錢在我眼中,更像是侮辱。”

    沈安嫣不是無理取鬧的人,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冷靜的人,冷靜到恐怖。尹宸瑯當然明白,只需說清楚,沈安嫣就會沒有一絲留念的轉身離去,以後給他的,只有陌生人的眼神。想到這,尹宸瑯心里非常不舒服。但是……嚴暖……

    尹宸瑯再三猶豫,沒有說出一句話。

    “你只需要一句話,不需要這千金。”沈安嫣眯了眯眼,“說吧,我就可以回去了。”

    “沈安嫣!”尹宸瑯被沈安嫣這句話給氣到了,頓了一下,尹宸瑯冷靜了一些,道,“我跟暖兒說了,我立她為正妃,我只需要沒有人能欺負她,我只需要給她一個最正式的位份,給她一個保護。你可不可以妥協一下,你可以作為平妃,我將王府後宅所有的權力交給你,你依舊不會受到歧視和欺負,行嗎?嚴暖……真的對我很重要。”

    尹宸瑯這句話也對嚴暖說過,但是嚴暖雖然沒有明面上說不願意,但是可以看出,嚴暖不想這樣,在嚴暖面前,那嬌美的面容以及淚光盈盈,尹宸瑯狠心答應與沈安嫣從此劃開界線。但是……當見到沈安嫣的時候,尹宸瑯覺得,自己無法下這樣的決定。

    沈安嫣心里什麼情緒,是站在尹宸瑯那個角度感受不到的。

    “你已經說清楚了,既然她對你那麼重要,那我也祝你們幸福。”沈安嫣說罷,轉頭就要走。

    “等一下!”尹宸瑯喊道。捏了捏拳,又松開,道,“錢拿著,我知道你需要。”

    沈安嫣回頭,掃了尹宸瑯一眼,尹宸瑯被震的顫了一下,眼神是難以置信,從來……沈安嫣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

    “我需不需要,和你無干。”沈安嫣淡淡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這三王府的正殿,是多麼的宏偉而廣大,以至于沈安嫣覺得,走了一整個生命都沒走出去。

    尹宸瑯看著沈安嫣的背影,眼神陰著,讓人看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

    “宸。”

    沈安嫣還沒走出去,正殿的門被推開,門外進來一個和沈安嫣差不多大的少女,但是比起沈安嫣,少女更具有活力和嬌俏。

    美則美矣。

    這句話是沈安嫣看見了少女給自己的評價,自己還是不足的那個。

    “這是誰?”少女看了沈安嫣一眼,眼里的鄙夷轉身即逝,但是沈安嫣卻捕捉的輕輕松松。

    沈安嫣停住了腳步。少女湊近,正對沈安嫣,沈安嫣擋住了尹宸瑯看少女的視線,尹宸瑯自然看不見少女眼中的眼神和眼神中的鄙夷。

    少女目不轉楮的盯著沈安嫣臉上的疤,然後笑了出來,無聲的笑。

    少女不再看沈安嫣,朝尹宸瑯走去,表情已經沒了那抹嘲笑。

    “宸。”

    少女再次喚道。

    “外面天寒,你怎麼亂走?”尹宸瑯關切的問道。

    “無事,想你了罷,問了人,說你在這,便進來看看……”少女頓了頓,然後把聲音壓低,用兩個人說悄悄話的樣子,但是聲音卻是沈安嫣可以听見道,“她就是沈安嫣?”

    尹宸瑯點了點頭。

    沈安嫣沒有說話,假裝沒听到,腳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心被什麼東西壓著,讓沈安嫣喘不過氣來。

    強行邁開步子,往外走去。

    “沈安嫣。”少女嬌俏的聲音,喊住沈安嫣。

    沈安嫣真的要問,自己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

    沈安嫣停住腳步,回頭。

    “你們之前的事情……宸都告訴我了,你應該明白的吧,你們只是互利互惠的關系,我不介意。但是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找他,希望你自重。”少女說到。

    “不用你說。”沈安嫣這時候態度本來就不是很好,加上一貫聲音清冷,這時候听來,到像是不屑。

    “啊?”少女听見這樣的回家,啊了一聲,然後委屈的到,“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聲音越說越小,干脆埋在了尹宸瑯懷里。

    “沈安嫣,你別這樣跟她說話,她听不懂的!”尹宸瑯眼下也是看著嚴暖這樣委屈,著急了,沈安嫣這樣清冷的語氣,向來是她習慣的,和上位者等權貴的語調,不能暴露自己的弱點。但是嚴暖不一樣,沈安嫣這樣清冷的聲音只會讓嚴暖感覺不舒服,嚴暖不是什麼貴族,也不懂這些。嚴暖窩在她懷里的時候,尹宸瑯整個心都碎了,于是對沈安嫣怪到︰“她不像你,他很單純。”

    晴天霹靂,萬念俱灰,崩塌的聲音在沈安嫣耳邊,也在心里。還有什麼比親眼目睹更為致命和難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無標題章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回頭,眯了眯眼,似乎又把嚴暖給嚇著了。尹宸瑯的手臂收攏,把嚴暖摟的更緊了。

    沈安嫣不再說什麼,轉頭離開。

    上了馬車,沈安嫣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上的馬車,就是覺得恍恍惚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上來,馬車駛向沈府,沒有一刻的耽誤。沈安嫣就如同被催離的人,不給她一片緩和的時間。

    沈安嫣回府,周圍丫頭婢子皆看見了其不好的神色,閉嘴沒有說話。夜秋倪她們听聞沈安嫣回府,派人來喊她,來人還沒走近,便感覺到了沈安嫣的煞氣。尚未上千,被沈安嫣余光一掃,震懾的片刻,沈安嫣已經走了,那人怕沒法交差,跟著沈安嫣,喊了一句︰“五小姐,夫人有請。”

    不知道是沒听見還是不想理她,沈安嫣的腳步沒有停歇半步。

    “五……”那個婢女還準備放些狠話請沈安嫣過去,沒想到沈安嫣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婢女趕忙回去,一五一十的稟報,最後又討好似的加了一句︰“所以,奴婢覺得五小姐一定是氣淤在心,這時候才不願意理人的。”

    “嗯。”夜秋倪點點頭,道︰“看來你們猜的沒錯了。”

    下首的沈清菡笑了笑,沈安嫣啊沈安嫣,沒了尹宸瑯的庇護,看你還能怎麼辦。

    “我看這下她還有什麼好神氣的。”沈長碧這時候說話愈發的口無遮攔,沈影卿那斷手還沒好,沈安嫣又不在,沈長碧更加放肆。

    “可不是,我看……”沈傾容話還沒說話,就被門口匆匆跑來的婢女打斷。

    “夫人,夫人……”門口一個小婢女跑進來,隨即跪下。

    “吵吵嚷嚷的干什麼!沒看我們大家在說話嗎?”沈傾容被打斷,自然不爽,拿小婢女開刀。“誰允許你沒有通報就跑進來的,也不怕驚了大家。”

    “不是的……夫人,您听奴婢解釋,真的是大事,不然奴婢也不會這樣無禮。”小婢女深色慌張。

    “哦?”夜秋倪懶懶的換了個姿勢靠著,“怎麼了?”

    “三……三王府的大管家來了,說有要緊的東西要給五小姐,奉了三王爺的吩咐,要親手給五小姐。”小婢女道。

    “什麼?”眾人一驚。

    “王府大管家來的?”沈凌央皺了皺眉,想到事情的嚴重性,沉聲詢問到,“他親自來的,必然不是什麼小事,好好招待了嗎?”

    婢女答道︰“有,有,現已經在堂內坐著了,候著夫人。”

    余公公是外人,必然不能直接去見丞相府的小姐,也不可送什麼東西給閣內的小姐,必須得等主母的批準和請示,才能將東西遞給沈安嫣。

    “我去一趟。”夜秋倪起身,攏了攏華麗的長裙,優雅踱步往外面走去。

    到了正堂,就見余忠坐在那里,淡淡的品著茶,神態自若,服飾華貴的不像話,繁重的花紋裹的他,另余忠整個人也更加威嚴肅穆了起來。

    “余公公大駕光臨,是所為何事?”夜秋倪進來,開口就笑道。

    不得不說,夜秋倪很想知道余忠是來送什麼的,不是說尹宸瑯身邊已經有了一位美人了嗎?沈安嫣今天回來的那個樣子絕對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那這會子,尹宸瑯和沈安嫣又是什麼意思。

    “夜夫人言重了。”余忠見夜秋倪來了,立馬起身,微微鞠躬施禮。

    “余公公請起。”夜秋倪一邊道,一邊上座。

    余忠起身,也直言不諱的道︰“余忠來此,是三王爺有令,命在下將一件東西交給貴府的五小姐。”

    “何物?能勞煩公公親自跑一趟?”夜秋倪更加好奇,心中隱隱涌上不安,這件東西有極大的可能會是成為沈安嫣的庇護,夜秋倪不能放任不管。

    若說尹宸瑯念及舊情,想最後幫沈安嫣一程,也還說得過去。

    這次,夜秋倪還真猜對了,尹宸瑯就是這個意思。

    “夫人只管喊來五小姐便是了。”余忠態度堅決,似乎不賣夜夫人的面子。“余忠只是奉命辦事,希望夫人不要為難。”

    夜夫人皺了皺眉,心下不爽,又不敢太過得罪這個王府的總管家,除了王爺就屬他在王府地位最高,更何況王爺還那麼信任他,余忠從小就跟了三王爺,感情自然是不用說的,再怎麼信任別人,也趕不上這個十年的老總管余忠。

    “去請。”夜秋倪猶豫了一下,還是揮了揮手,祝福婢女,略沒有好氣的道。

    余忠垂著眼,精明似他,不可能察覺不到的,但是此時,他選擇假裝無法察覺夜秋倪微微的怒氣,畢竟這件事,就算得罪夜秋倪,也要親自交到沈安嫣的手里,安全的,完好無損的。

    余忠和夜秋倪就這樣等著,夜秋倪也不擺架子了,請余忠坐下,余忠似乎沒有什麼情緒一樣,淡淡的謝了,就坐下,看著門外,等待著沈安嫣。

    不一會,去喊人的奴婢就回來了,不過並沒有看見沈安嫣的身影,而是沈安嫣的一個婢女,司琴。

    “司琴?你來做什麼,五姑娘呢?”夜秋倪問道。

    “五小姐這次出門,著了風,咳了兩聲,怕是染了寒氣,這會子怕把病氣過給了夫人,所以不敢前來,命奴婢來看看是所謂何事。”司琴按沈安嫣吩咐的那樣說到。

    “哦……這樣啊。”夜秋倪半信半疑的應到。

    余忠想了想,眼前這個婢女是見過的,的確是沈五小姐身邊的婢女,不是夜秋倪隨意找人來演的。于是抬了抬手,一位小太監靠近,余忠接過一個木盒,雙手遞給司琴。

    “那你可拿好了,這是三王爺贈與五小姐的東西,如今是在沈夫人面前由我手遞給你的,你可要完好無損的遞到五小姐手上,絕對不能怠慢,知道了嗎?”余忠遞給司琴後,吩咐到。

    “是……”司琴很少和地位高等的人直接交流,所以畏畏縮縮的,不過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用只回答一個字來掩飾此時的緊張。

    夜秋倪猶豫再三,覺得自己必須看一看里面是什麼,就算得罪余忠也得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在她不清楚的情況下,沈安嫣捏了什麼法寶可怎麼辦。

    的確,夜秋倪做為主母,還真有這個能耐,她非要看,余忠攔不了,更何況,夜秋倪這種七巧琳玲的人,有非常完美的理由︰“余公公,雖然我知道,三王爺是不會害我們家五姑娘的,但是不說破大家也知道兩個人的關系,現在貴府入住的美人兒我也不是不知道。這件東西,我怕是會壞了嫣兒的名聲,請您打開讓我檢查一遍吧。”

    一個外男,還是曾經有曖昧的外男,送了一樣東西進閨閣,怎麼說這都不會好听的。夜秋倪此言合情合理,讓余忠無法拒絕。

    “若說是以前,我倒是不問這麼多了,不過現在……”夜秋倪見余忠猶豫,又補充一句。

    余忠心思深沉,不比夜秋倪差,不怕應對夜秋倪的這種問題。夜秋倪要在他辯解之前,把路都堵死了。

    “夫人言重了。”余忠立馬識趣的打斷夜秋倪,不讓夜秋倪繼續說下去。“原不是什麼引起誤會的東西,夫人願意看便看吧。”

    余忠打開盒子,只見里面滿滿的都是銀票。

    司琴大吃一驚,她說怎麼這麼輕呢,感情里面都是銀票?

    這是什麼情況?三王爺也太沒有人情味了吧。若說臨別禮物,送點價值連城的玉轡紅纓的到好好說,這白花花的銀票,是個什麼意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別分贓(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在場所有人無不震驚。

    “余公公,這……”夜秋倪一時驚詫竟然忘記拿這個找茬兒。

    “夫人,這是五小姐遺留的東西,三王爺說了,只是還給五小姐,這本來就是五小姐的。”余忠不會告訴夜秋倪真相,所以說的含含糊糊。

    夜秋倪權當是三王爺尹宸瑯在“強詞奪理”,沈安嫣怎麼會落下這種東西,分明是尹宸瑯給沈安嫣的,只是隨意的找了一個理由罷了。

    夜秋倪讓司琴退下了,司琴抱著盒子就憂心忡忡的回了容華閣。

    “小姐……”司琴進去,就見坐在軟塌上一言不發的沈安嫣,手里捧著一本書,可分明就是在晃神。

    “嗯?”沈安嫣抬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收了平時的一抹明媚嫣然,這樣的沈安嫣,在雪天的承托下反而更加似真似幻,讓人感覺不真切,宛如冰霜神女。

    若不是去那疤痕……司琴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個疤痕可把小姐害慘了,這麼美若天仙的一個人,尊貴的身份,就要在京城有了出頭之日,不料一朝毀容,眾叛親離。連一向待小姐那麼好的三王爺都離去,找了別的美人兒。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必然是不如小姐當初的。這疤痕,不禁讓小姐受盡了嘲笑奚落,王爺還離她而去,不免又是一陣冷嘲熱諷。司琴調整了一下情緒,道︰“這是余公公讓奴婢親自給小姐拿來的東西。”

    沈安嫣沒說話,司琴就自己打開了,準備拿近給沈安嫣看,沈安嫣突然閉上了眼楮,仿佛在隱忍些什麼。

    沈安嫣不想把怒氣發在容華閣,這是對尹宸瑯的怒氣,沒有必要讓別人去承受。

    沈安嫣閉著眼楮希望壓抑住自己,可旁邊的人依舊是感覺到了沈安嫣的不對勁。

    “小姐……”芷書開口輕喊道。

    “沒事。”沈安嫣睜眼,明明只是閉上眼楮了一會,卻覺得沈安嫣的眼神沉澱了太多。“東西拿走吧。”

    沈安嫣這句話讓司琴摸不著頭腦,“拿走”的意思到底是收起來,還是不要了?

    司琴想了想,這少說上千兩的銀票,不可能不要吧,于是準備拿去櫃子里放起來。

    “拿走!我說拿走!”沈安嫣突然控制不住,吼了一句。

    司琴嚇的立馬跪下,周圍的婢女也紛紛跪下。一向待下人溫柔的五小姐,怎麼突然發火?

    “沒……沒事。”沈安嫣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道︰“我最近事多了,心情有點不好,你們不用放在心上,都起來吧。”

    沈安嫣頓了頓,看了司琴手上的盒子一眼,道︰“余公公肯定還沒走,夫人要留他去領打賞的,你就去門口等他,把東西還給他,若他不收,當他面全部撕掉,我的命令。”

    司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安嫣,輕聲道︰“五小姐,這些都是銀票,你可以直接去銀莊從王爺的戶上直接領出銀子的……奴婢沒數,但是少說也在一千兩銀子以上……奴婢覺得,既然不是什麼物件,也沒有什麼特殊意義,盡是錢罷了,五小姐收下最好。”

    司琴說完,就覺得自己這句話多余了,聰慧如五小姐,怎麼會想不到其中的利弊?但是司琴是怕沈安嫣感情用事,這筆錢,本就是五小姐應得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五小姐對三王爺若說沒有政治上的幫助,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會子,五小姐名聲盡毀在了三王爺身上,王爺走人,轉身迎了一位美人兒,可是她們小姐呢?卻要被人唾棄。這麼一個曾經和三王爺這種關系的小姐,試問誰家敢娶?就算不嫌棄這段過去,可是就不怕三王爺嗎?誰家公子要是娶了沈安嫣,那三王爺的針對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種皇族後裔子孫都有一個共同點,自己用過的東西,就算不要了,扔掉,也不會讓別人撿走。誰娶了沈安嫣,豈不就是在給尹宸瑯難堪?但凡是個權貴都會考慮這一點,萬一日後在那些宴席上遇到,豈不是尷尬?

    這筆錢,怕是對小姐的補償。

    司琴的確沒錯,這筆錢也的確是補償。

    錢不代表什麼意義,可以直接使用,對沈安嫣來說,用處和幫助最大。但是,沈安嫣不會拿這種東西。若他尹宸瑯覺得這樣就可以心安,那沈安嫣告訴他,她不是那種人。但求心安,全看他自己是否有良心,若求沈安嫣“放過”他,沈安嫣只需要他一句話,說清楚了,沈安嫣便不在糾纏。

    “不用了。”情感上的事情,經不起算計的那麼清楚。雖然知道司琴是好心,但是沈安嫣這次真的不想收下,這筆錢足夠她富足一生,沈安嫣明白尹宸瑯的意思,他給自己留好了後路。就算不出嫁,只要沈安嫣不願意,沈安嫣相信自己有太多方法不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尹宸瑯也會暗地里幫助,去男方家暗示什麼。未來不論誰繼承了沈府,自己有足夠的錢好好生活,不用看沈府下一任繼承人的臉色。

    這麼一想,這筆錢反而會讓人喪志。

    司琴想了一下,看了眼手中的銀票,退了出去。

    果真如沈安嫣所說,余公公帶著一大堆禮品才姍姍來遲,顯然是從夜秋倪那拿過東西的。

    “余公公。”司琴上前行了一禮。

    “你來做什麼?”余忠對司琴還有點印象,立馬想起了她是沈安嫣的丫頭,剛剛來拿銀票的那個。

    “小姐讓我將東西歸還。”司琴捧上精致的木盒,遞給余忠。

    余忠只是看了一眼,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問到︰“怎麼?你們小姐不收嗎?”

    “是。”司琴低著頭答道。

    余忠微弱的嘆了口氣,然後道︰“既然給了你們小姐,萬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收不收是小姐決定的事情,小姐決定不要,所以吩咐奴婢拿來還給公公,請公公帶回去吧。”司琴態度強硬起來。

    余忠知道該怎麼處理,只要離開,自己不收,沈安嫣就算是被迫收下,就算現在她不去領銀子,日後要是有急事,想用銀子,也會去領的,還是收著為好。

    短暫的沉默後,余忠決定離去,還沒開口,就見司琴拿出盒子里的銀票,將其全數撕毀,丟回盒子里。

    “小姐說,若公公執意不收回,讓奴婢撕毀。”說罷,司琴準備離去。

    撕毀成這樣的銀票是絕無使用的可能,想拼到一起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沈安嫣這麼做就是為了告訴尹宸瑯,她不收。這是一個態度,所以沈安嫣一定要當著他的面做,而不是一個觀點,若沈安嫣不要,自行毀壞便是。

    “等一下。”司琴還沒走,就被余忠叫住,“盒子給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道別分贓(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司琴愣了一下,撕毀了的銀票,再還給他干嘛。

    余忠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小太監就上前,拿過盒子,余忠不做停留,吩咐離開。

    司琴疑惑的皺眉,也轉身回了容華閣,把事情告訴沈安嫣。

    風無語,雲默然。王府的人工湖,被薄霧籠罩,四周寒氣襲人。天似鏡,風如紗。

    他卻坐在涼亭里面,微眯著眼楮,四下只有一人,不似他平常那樣,環繞的觸眼皆人,顯得熱鬧,這下又因為無人說話,分外冷清。

    “她真讓人撕了?”尹宸瑯終于說出一句話。

    斜靠在亭子里的軟枕上,沒穿很多衣服,但俊美男子的表情好像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一般。

    寒風刮過,余忠沒有勸他回屋,就如這冰天雪地,眼前的那個人,眼楮里已經凍起了霜。

    大雪紛飛,五丈開外便看不見任何東西,雪勢大而凶猛,讓人不敢出門,不一會就可以堆積厚厚的一層。沈安嫣只覺得寒氣逼人,刺入肌骨,渾身打著顫把毯子卷得更緊些,把身子蜷起來。

    但依舊感覺不到一絲暖和。

    流言如同這漂紛的大雪,在京城小姐們因為這雪而無事可做的時候,傳播的更為熱烈。

    在京城,又有新的聲音響起。

    沈家五女沈安嫣,收到了一份來自三王爺尹宸瑯的厚禮,出手便是幾千兩銀子。

    外頭的人自然不知道沈安嫣沒收,也沒有人會想到沈安嫣沒收。

    牆上掛著用金銀各色絲線繡著各色靡麗花卉的帳幔,那繡工在當時可算得是一等一的精致。寬敞的內堂里數把舒適的軟椅,上面的綢緞枕頭都是上品,十幾位衣著華麗光鮮的小姐坐于其中,挨的很近,似乎是為了方便談話。四圍掛著紫色的短幔,邊兒上放著一個鏤花的象牙腳凳。至少有四盞銀制的燈架,燈架上的竟不是蠟燭,而是大的難得一見的夜明珠,圓潤的周身上印著一些描金藤案,雖是白天,夜明珠卻也亮得很,把全屋子照得通明。

    “王爺這一舉動的意思是,就算那嚴暖入住,他依舊在意著沈安嫣的嗎?”一個湖藍色襖裙的小姐歪了歪頭。

    “那你們府的沈安嫣現在豈不是很風光,夜夫人都不敢惹了?”蔣雪梵抿了一口茶,問道。

    “哼,算了,你們還是想想之前的事吧。”沈凌央冷笑一聲,道。

    四下安靜,開始思考沈凌央的話。

    她們不是不擔心,自從听到這個消息開始,她們就在擔心沈安嫣報復了。誰知道沈安嫣會突然東山再起,她們根本沒做這個打算啊。

    “你們在外這麼詆毀沈安嫣,先別說我娘了,她跑到王爺那里去哭訴,我們幾個都落不著好!”沈長碧附和道。

    她們本來以為沈凌央只有辦法的,這麼一听,沈凌央也在為此苦惱。

    “那……那可怎麼辦啊?”其一問道。

    沈凌央抿了口茶,抬起眼楮,眼型是難得一見的美眸,柔情似水的眼楮卻帶著清高和冷漠,仿佛天上的仙女,清冷的個性,高攀不起,卻又是藏不住收不了的美艷動人。

    “竟然王爺會用這種方式來保護沈安嫣,那就證明王爺已經听到了風聲,知道沈安嫣現在的處境很不好,才出手的。”沈凌央慵懶的道,“不過王爺既然沒追究,證明他根本不想追究。”

    尹宸瑯才沒有那麼多時間來處理這些小事。

    “我只是提醒你們,要注意一點。千萬犯不著因為想羞辱沈安嫣而開罪了三王爺。”沈凌央用關切的語氣道。

    眾人松了一口氣。

    “唉,知道了,謝謝姐姐提醒,我得注意一下,現在她小人得志,風頭十足,我可不能觸了她的霉頭。”一位小姐道。

    沈凌央身邊的這些人,都是和沈凌央關系非常好的,自然,她們討厭的人也順著沈凌央的思路來,耳睹目染的,就也嫉妒加恨上了沈安嫣。

    “難道就這樣讓她風格啊?真是心里不痛快。”蔣雪梵道。

    “你可別忘了她的臉。”沈凌央信誓旦旦的笑到,“這會成為她得到這一切風光的阻礙。”

    沈府的下人們最近對沈安嫣很好,就連杏雨也重新回來伺候沈安嫣了。大家皆道沈安嫣那里有了數不完的銀子,不知道尹宸瑯還會不會繼續來送銀子。

    也是,尹宸瑯剛迎了個美人入府,拿點錢來安撫沈安嫣也沒什麼,很說得過去。

    對于這些額外的殷勤討好,沈安嫣不置可否。

    杏雨並不知道沈安嫣把錢藏在何處,她重新回來的時候,也不被允許再踫一些近身的東西了。司琴成了大丫鬟的事情讓杏雨心里恨的癢癢。但又不能說什麼,畢竟自己之前做的事情……

    杏雨沒有伺候沈安嫣的這幾天,也並不是全部閑在屋里的,而是去了沈沉殷的屋里幾次。不過,沈沉殷依舊沒有要扶她做姨娘的意思。

    杏雨不是不知道,府里的很多婢女都跟沈沉殷有過,自己也並不是最出色的一個。更何況……更何況……自己是他女兒房里的丫頭,斷沒有父親立一個女兒房里的丫鬟做姨娘的規矩!若是費點心思倒是可以辦到,只是對于沈沉殷來說,沒那個必要。

    杏雨這麼迫切的希望沈安嫣倒牌,沈安嫣卻越來越風光?連毀容,三王府進新人這種接踵而來的麻煩都被她給遇上了,居然還有力回天?

    “杏雨。”沈安嫣看見杏雨,喚了一聲。

    杏雨急忙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嚇得一身冷汗,不會是剛才自己表露太過,被沈安嫣看到什麼表情了吧?

    “你怎麼出來了?”沈安嫣沒有什麼態度,眼神里也沒有任何波動。這讓杏雨松了口氣,沈安嫣應該什麼都沒察覺吧。

    “奴婢閑了這麼些天,覺得還是繼續服侍小姐吧!杏雨在容華閣一日,便要服侍小姐一日啊!”杏雨笑著答道。

    沈安嫣心里譏笑,這話倒也說得出口,若是正如她所說,那之前幾日干嘛去了?還不是覺得自己差不多要倒台了,懶得理自己罷了,沒想到自己還能絕地重生。

    “你多休息幾日我也是不介意的,反正近來連日大雪。哦,對了,爹那里可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听說整個御史台的人都在忙,工部正在修繕京城的各處,更是大小事不斷,想必定有的爹麻煩的了,你可一定要抓緊這次機會,為爹分憂解難啊。”沈安嫣說的後面幾句話,杏雨都听不懂,什麼御史台工部,杏雨一點概念都沒有,但是有一句沈安嫣是對的,自己可以趁這個時間多陪沈沉殷!

    杏雨打好了這個算盤後,立馬就應下了︰“多謝小姐成全,若有朝一日杏雨得以出頭,定當涌泉相報。”

    沈安嫣笑了笑,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打發了,本以為要費很多口舌呢,看來對于姨娘的這個位子,就是杏雨的軟肋,她實在是渴望的太久了。

    所以……才這麼容易被人利用,當成一個既好收買,又廉價的武器,來對付自己,沈安嫣的笑更深了,呵,這種廉價武器,如何傷的了自己?杏雨是一早就被沈安嫣防範下的,杏雨那麼容易就被自己從夜秋倪那里收買了,難保不會收買回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道別分贓(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尹宸瑯給的那筆錢,無疑帶來了很多誤解。明明是與沈安嫣恩斷義絕的一筆巨額錢財,卻被大家理解為了重視沈安嫣的表現。尹宸瑯是在警告眾人,就算美人入住,但是沈安嫣依舊在尹宸瑯心中有份量。

    所有人都覺得沈安嫣收下了這筆錢,沈安嫣沒有理由不收。想必沈安嫣在眾人眼中,無疑是一位巨富。獨自擁有如此龐大數額的錢財,在京城中的小姐千金們中,沈安嫣是獨一位。

    “小姐……”司琴欲言又止。

    沈安嫣最近什麼狀態,司琴最是清楚不過。

    若說尹宸瑯剛絕決的時候,沈安嫣沒有什麼表面上的反應,這下可全涌上來了。

    不過沈安嫣自己知道,不是單單因為那個。而是之前的事情,大雪天的時候自己嘗試讓司琴去送信給尹宸瑯,其實並不是尹宸瑯沒收到,是尹宸瑯不想回!

    若說之前自己毀容,送出去的求救信,尹宸瑯是真的沒收到,去林府赴宴那次,自己的信是絕對能送到尹宸瑯手上的。而且尹宸瑯見自己並沒有對與臉上潰爛的更加可怕的傷感到驚訝,可見早就知道此事。尹宸瑯必然會得到消息,沈安嫣的臉二度毀容的消息,整個京城的上層貴族的圈子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尹宸瑯從外人口中听說之後,卻沒有任何反應,沒有送藥,甚至沒有問候。

    沈安嫣再次想到這一段的時候,不似第一次那般心如刀絞,反而和釋然了一樣,笑了笑。這笑,沈安嫣自己是看不見,司琴芷書她們,看見了都覺得分外淒涼和嚇人。

    沈安嫣也不願淒涼,更不想總是悲慘……但是,這一次,她是真的很絕望。

    自己出了事,唯一能期望的,唯一能尋求幫助的,竟然只有尹宸瑯一人!真的只有尹宸瑯一人……

    沈安嫣閉了閉眼,纓文和引武應當是早就回來了,但竟然尹宸瑯有了這個打算,自然不會讓他們回來沈安嫣這里,沈安嫣卻是不知情的傻子,還在等著他們回來。

    被欺騙的痛苦,被蒙在鼓里的絕望。

    難得糊涂。

    難得糊涂……沈安嫣此時只期盼自己能不要活的這麼明白。可是越痛苦,沈安嫣對于令她痛苦的事情,思路就愈發清晰。一連串的事件告訴沈安嫣,那個人有多麼的絕情。一直瞞著她,瞞著她……

    反而,對于別的事情,沈安嫣卻模糊了起來。那日之後,一覺醒來,沈安嫣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沒有離開過房間,沉默寡言。沒有再去看過還處于骨折脫位的沈影卿,正做康復的沈影卿卻來找過沈安嫣幾次,司琴見沈安嫣的狀態,勸了沈影卿回去,好好養病,再少走動了。

    沈影卿悻悻離去,沈安嫣的沉默更為深沉和可怕。沒人人敢打擾沈安嫣,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為沈安嫣一貫喜歡清靜,睡覺的內閣總是不留多的人伺候,只有芷書和司琴知道沈安嫣沒有收下那筆錢,別人一概不知,也不知道為什麼沈安嫣在內閣里不出來,閣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沉悶。

    大家只道五小姐現在最為風光,可實實在在的,她們看見的五小姐,怎麼一點也不像外人口中那樣描述的滿面春風正是得意之時?

    “嗯?”沈安嫣輕輕應了一聲,很輕很輕,讓司琴不能確定是自己的幻听還是沈安嫣真的應聲了。

    “這也是夫人剛傳過來的話,也是……怎麼臨到門前來才來傳話告訴我們小姐。”司琴想也不想就知道,夜夫人定是先告訴了大小姐和二小姐,早就準備下了,然後再告訴別的小姐們。自家小姐不願意出門,閉門稱病,夜夫人干脆假意忘記。

    府里的幾個庶小姐和下人們都以為沈安嫣現在腰纏萬貫,擺架子不理人,懶的出來應對夜秋倪和別的小姐們。卻總有那麼幾個清楚的,意識到事態有些奇怪,無數雙眼楮盯著這容華閣,令他們失望的是,沈安嫣就跟病死了一樣,沒有一點聲音、一點動靜。

    “明天就是永嘉公主的生辰……我們丞相府自被邀請……”司琴看著沈安嫣現在的狀態,太久的疲憊、失眠、不說話、不出門,以及不怎麼進食,這個人看起來面色慘白,形如枯槁,這樣一張沒生氣的臉,病怏怏的氣質,別說是慶生了,就是入宮也是討人不快吧。

    “算了,小姐,奴婢去幫您回了,就說……就說病還沒好。”芷書上前,打斷司琴道。

    沈安嫣垂著眼楮,點點頭。

    永嘉公主是德妃唯一所出,他的妹妹,這壽宴他必然要出席。

    不見,我不見。

    沈安嫣低著頭,神色看不見,卻能感受到一片陰霾,司琴和芷書對視了一眼,就一起退下了。

    小雪本是有趣味的,但是京城的人已經被雪嚇的夠嗆,也無心來欣賞這漫天小雪。天宇中只有一絲風似牽著風箏的線般牽著霏霏瑞雪,仰頭望,這絲風主宰著粉蝶似的雪花,一忽兒斜跌下來,一忽兒打著旋飄飛,一忽兒悠悠蕩蕩撲向在地,落在行人的身上。

    這就是皇宮三公主的生辰,瑞雪也是給個喜慶的氣氛多了一絲光彩。

    去的馬車上,夜秋倪微眯著眼,她已經猜到了一些東西。

    沈安嫣和尹宸瑯,絕對不同外界穿的那般好!沈安嫣此次告病,該是不想見尹宸瑯!

    夜秋倪心想,難不成是尹宸瑯兩個都想要,沈安嫣卻不知好歹不不同意?氣呼呼的走了,那筆錢是追著沈安嫣從王府回沈府的步伐送來的,那應該就是尹宸瑯的討好,希望沈安嫣能接受

    夜秋倪監視著沈安嫣的動作,猜的自然也就八九不離十,的確,尹宸瑯是有兩個都要的打算,沈安嫣也的確“不識好歹”的拒絕了,只是那筆錢不是尹宸瑯送來的討好,是送來的臨別禮。

    沈安嫣不去,夜秋倪這次倒不勉強了。和訂婚宴不同,那次是為了讓大家看見沈安嫣的臉,這次入宮,可不需要這麼一出,該看的人都看過了,皇宮里的很多皇室宗室才是看點。有了之前幾次的教訓,沈安嫣能不入宮,讓沈凌央和沈長碧獨出風頭,夜秋倪求之不得。

    這次的宴會沒有在專門宴請賓客的大殿舉辦,而是在永嘉公主的玉華宮正殿內舉辦,皇上的意思是,永嘉公主的生辰,應當公主為主,雖然在玉華宮辦,但是費用自是算在宮里的賬上。

    讓公主自己做主來辦,她開心便好。

    永嘉公主生母德妃雖與世無爭,不問世事,但是永嘉畢竟是個少女,肯定不似她母親那麼與世無爭,就和別的公主一樣。永嘉公主算得上很受寵愛,雖然比不上惠和公主尹霏霏,但是總體來說,是非常受寵的。多半原因來自于她的母親德妃,皇帝非常敬重德妃,早年也與德妃恩愛,德妃也是最早的一批宮里的老人了,永嘉公主是皇上的第三位公主,雖然皇上後來不怎麼去德妃那了,但是現在還是偶爾還召了德妃談談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公主生辰(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有早到的,有晚到的,夜秋倪他們算早的了。不似上次斂秋宴,這次因為是在公主殿,所以入場沒有那麼繁瑣的儀式。每到的一個宣就是了。

    華麗大氣的宮宴,談吐文雅的少爺們各個意氣風發。總是有那麼幾個打眼的人,比如南喻侯喬堅喻,剛回京的昭武校尉、莊國公嫡長子宋振理,還有一個很有議題的——剛訂婚的林修業。自然,還有沈安嫣。

    人基本上已經齊了,互相寒暄聊了兩句,就都將目光投于上座的永嘉公主身上。

    中央坐的是皇上,皇上的兩邊,一邊是皇後,一邊是永嘉公主。蕭貴妃坐于次高座最尊貴的位子。以此是別的嬪妃,長輩們排完了,才是皇子們。

    “嗯?今天怎麼不見丞相沈大人家的五小姐?”皇後最先發現,隨口問到。

    這時候,大家都注意到,朝沈府家眷的位子上看去。只有宋振理一人,反著朝上座的尹宸瑯看去。尹宸瑯受到了宋振理的目光,宋振理是知道一點的,但是不知道完整的事情,此時肯定猜到,沈安嫣不來與他尹宸瑯有關。尹宸瑯眯了眯眼,不對宋振理疑惑的眼神做任何回應,便偏開了頭,端起裝滿酒的金樽就一個人默默的喝。

    皇上也開口道︰“是呵,今日不見那個小姑娘,是覺得少了什麼呢。朕還想提前慶賀她,這災情就要過了。”

    眾人大驚,災情過了為何要“慶賀”沈安嫣呢?因為皇上真的是要封她做縣主了!若說之前皇上還有點不情願,不看好沈安嫣。現下,皇上心里其實清楚了對沈安嫣的態度。

    沈安嫣必入他皇家的門。

    沈沉殷是機敏的,示意夜秋倪。兩人一起拱手恭賀道︰“天恩庇佑京城,京城能渡次浩劫,都托皇上的福,恭賀皇上!”

    剛說完,沈沉殷和夜秋倪共同低著頭,沈沉殷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為什麼她沒來?”

    早不問,這會被人發現了才來興師問罪。

    在沈沉殷的帶領下,所有人都一起道︰“天佑京城,托皇上鴻福,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她說她病了。”夜秋倪趁這個時候趕緊回答道,和沈沉殷通氣。

    沈沉殷面色陰沉,這幾天他有耳聞,沈安嫣自尹宸瑯那回來後就稱著了涼,一直就這樣病著不見人,也不見好。

    “哈哈,都起來吧,這次能渡劫,各位愛卿也有不少功勞,朕的兩位左右丞相,更是勞苦功高,賞!”皇上笑道。

    沈沉殷不是猜不到夜秋倪的那點小心思,不讓沈安嫣進宮,正好可以讓沈凌央和沈長碧出頭,所以沈安嫣一稱病,夜秋倪肯定是馬上就應允了。

    “謝皇上!”

    “謝皇上!”

    兩位丞相謝完,皇上終于又想回正題。

    “不過愛卿啊,這五姑娘今天怎的沒來?”皇上看著沈沉殷,問道。

    沈沉殷和夜秋倪端坐好,沈沉殷開口道︰“稟皇上,近日天寒,小女走動了幾番,著了涼,正臥床休息在。”

    尹宸瑯听了這番話,神色顫了顫,好在沒人注意。

    “這般嚴重?”皇後有些略略吃驚的神情。“都不得下地走動了?”

    沈沉殷畢恭畢敬的回答道︰“不是很嚴重,勞皇上、娘娘掛心了。”

    “是啊,只是女兒她懂事,怕把病氣帶進宮來,也怕自己的樣子擾了公主的雅興。”夜秋倪笑道。

    “無妨的,父皇,皇兒還沒好好見過這位五小姐,早听聞五小姐美名。平日五小姐也不愛入宮和其他小姐一起說說話,喝喝茶,吃個點心什麼的。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皇兒也想見見五小姐。”永嘉公主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永嘉公主這麼說真的有想見沈安嫣的原因在里面,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考慮到這麼多人想見沈安嫣,各懷的鬼胎永嘉也知道,其實從上次新年宮宴,永嘉就發現皇後對沈安嫣態度開始變好了。若說外人看不清,永嘉公主這個處于皇室中心的人,知道那麼多算盤,當然略知一二……

    呵呵,真是有趣,當年都搶著去沈家大小姐沈凌央,這下,恐怕沈安嫣也入了皇後的法眼吧。上次宮眼就可以看出來,太子對沈安嫣態度的轉變,和討好。以前為了討沈凌央開心,太子可給了沈安嫣不少壞果子吃,恐怕得加把勁了。

    皇後怎麼想的,大家還真不知道,永嘉也只是猜猜,可能皇後改了心里的人選,畢竟夜夫人和沈凌央與蕭貴妃走的那麼近,皇後心里若說不介意是絕對不可能的。也有可能皇後想兩遍都抓著。

    德妃和皇後關系好一些,起碼和緩一些。德妃的性子和蕭貴妃的性子是互相不習慣對方,永嘉公主從小也和太子關系好些。

    德妃並不怎麼管永嘉公主,德妃有些病,平日就很少走動,她們這些公主都是從小被宮人帶大的,也不怎麼和生母生活在一起,加上德妃並沒有很親近永嘉,雖然母親對她很好,但總感覺沒什麼感情。好,是真的非常好,德妃是個很和藹的母親,但兩個人卻有些生疏,這是在後宮里很常見,很正常的。

    “太子殿下駕到!”

    門外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太子威風凜凜的進來,太子氣度的威壓讓人不能忽視。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尹黎瑾進來行禮,四下的人都站起來,朝太子行禮。

    “不必拘禮,今日是朕的公主的生辰,各位都起來吧。”皇上吩咐道,“太子也起來。”

    尹黎瑾起來,站在大殿中央。皇後率先開口責問,道︰“瑾兒,你怎麼來的這麼晚?”

    “來的時候有些事情耽擱了,望母後恕罪。”尹黎瑾回答道,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見皇後率先責問,皇上看著皇後,開口勸道︰“哎呀,這不沒有遲到嗎?還沒開始呢,孩子們的生辰嘛,孩子們開心就好。”

    “多謝父皇。”尹黎瑾道。

    “父皇,到底是晚到了,還是要罰大哥的!”永嘉嬌笑幾聲,朝皇上撒嬌道。

    “呵呵,三妹妹今日生日,你今日最大,要什麼只管跟大哥說就是了,大哥一定領罰。”尹黎瑾笑了笑,道。

    永嘉公主和尹黎瑾關系好,也是最受寵的公主之一,兩人均很受寵,平日走的很近,關系自然非比尋常。

    “永嘉,你說,你要罰你大哥什麼?”皇上以為就是罰酒幾杯,就默許了兩個孩子胡鬧,加上兩人關系好,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玩玩鬧鬧一下也可以。不料永嘉出口的話讓皇上微微吃了一驚。

    “正巧呢,剛剛丞相大人說要去接丞相府五小姐入宮。人家病才愈不久,還要舟車勞頓入宮。大哥,那就麻煩您去接五小姐啦。”永嘉公主的這句話,打在眾人心里,四下寂靜無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公主生辰(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丞相府離皇宮不遠,來去接也不麻煩,但是永嘉讓太子去接,著實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永嘉公主和尹黎瑾關系好,她知道尹黎瑾現在對沈安嫣的轉變,永嘉公主永遠是幫尹黎瑾的,先下,想辦法制造點兩個人的事情才是。不讓全被她三哥尹宸瑯佔盡了。

    永嘉知道尹宸瑯最近的狀態,加上府里的那位美人兒,不難猜到是和沈安嫣出了些狀況。眼下是對尹黎瑾最好的時機。

    所有人驚訝的說不出話後,第一個反應,不是看永嘉公主,不是看尹黎瑾,不看皇上,也不看皇後對于自己兒子去接一個庶女作何感想,而是集體將目光投向尹宸瑯。

    尹宸瑯听到永嘉說出來的話,驚詫的將酒樽沒拿穩,睜大眼楮不敢相信他听見了什麼。最近自己一直恍惚,真的沒有注意皇後和太子的動靜……他們這一出,是想干嘛?

    尹宸瑯不是想不到皇後和太子將心里的沈凌央換成了沈安嫣,尹宸瑯不願意去想,不想去承認,所以尹宸瑯眼里全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與其說是想不出為什麼,不如說是想不出除了尹黎瑾看中了沈安嫣,還有沒有什麼別的理由。

    “永嘉,不得胡鬧。”皇上也頗為驚詫,永嘉肯定知道尹宸瑯和沈安嫣的事,也不會看不出來之前尹黎瑾和沈安嫣因為沈凌央有過摩擦。

    皇室的子女沒有笨蛋,相反,全是精明人。

    “父皇。”永嘉果真一副開玩笑的樣子,道,“您先听听大哥答不答應再說嘛。”

    永嘉這句話是想暗示什麼?

    在場的所有來客,加上皇上、尹宸瑯,都皺起了眉頭,揣摩永嘉公主的那句話。

    “三妹生辰,你要做什麼大哥都應。”尹黎瑾笑道。

    “……”皇上無言,尹黎瑾還真應了?

    “那你便去吧,快去快回。”皇後道。

    眾人更近驚訝,皇後竟然沒有意見?

    尹宸瑯捏著金樽,張了張嘴,攔住尹黎瑾讓他去接沈安嫣的話就要脫口而出,卻,什麼都沒有。

    尹宸瑯什麼話都沒說,低著頭。

    既然斷了,就要斷的徹底一點。自己若出聲阻止,定會惹的暖兒不快……暖兒本就缺乏安全感,她已經經歷了太多,受了太多的苦……想到年幼時的暖兒,當時的自己是多麼的堅定,等自己長大了,有能力了,一定要保護暖兒。

    沈安嫣……沈安嫣……終究會和他擦肩而過,終究就是一場美夢。

    可當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尹宸瑯依舊忍不住發抖。

    “臣女參見皇上。”

    “兒臣參見父皇。”

    兩人一同進來,郎才女貌,倒不是說兩個人有多配,只是女兒家美艷動人,男兒家俊美挺拔,就是很美好的一幕。

    兩個人一起行禮,尹宸瑯看在眼中,眼前閃過無數對被父皇賜婚了的良人,也是這樣在大殿的中央行禮。是的,尹宸瑯壓抑太久,就容易想的多,在他眼里眼前的宛如是被賜婚的兩個人。

    尹宸瑯垂下眼,不再看那兩人。尹黎瑾去接,沈安嫣怎麼就來了呢?病了就是病了,一直稱病不就可以不來了!

    其實尹宸瑯是知道的,太子親自來接,沈安嫣不可能不出來。也不知道兩個人見面的時候說了些什麼。想到這,尹宸瑯的心直發慌。

    永嘉公主這一招精明,讓尹黎瑾去接,不僅幫了尹黎瑾,太子這層身份還讓沈安嫣不敢閉門謝客,必須過來。

    “起來吧。”皇上道,“你們兩人動作倒是很快。”

    “皇上、公主恕罪,安嫣之前染了寒氣,怕以病軀前來掃了公主的雅興。”沈安嫣不敢抬頭看上席,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個人,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在看她,不過沈安嫣已經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聲音不發抖。

    “五小姐這麼說就見外了,見到五小姐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掃興呢?你切勿妄自菲薄。”永嘉笑了笑,道,“大哥,這罰你算是領了,我也不怪你來遲了,還與五小姐站著干什麼?”

    皇後也開口道︰“是了,快坐下吧,就差你們兩個了,準備起宴。”

    尹黎瑾和沈安嫣點點頭,沈安嫣本來準備自徑走到座位上,不料尹黎瑾手突然伸過來,為沈安嫣引路。

    “五小姐,這邊。”尹黎瑾聲音不大,但是一時沉默的沒人說話的大殿,讓四周的人听的清清楚楚。尹黎瑾沉沉伴著威嚴的嗓音里染了一絲柔情,沒有那麼冷漠。

    沈安嫣也被嚇了一跳,朝尹黎瑾福身行了一禮,然後隨尹黎瑾走去。

    送沈安嫣到座位上後,尹黎瑾才自己走向上席的位子。

    尹宸瑯自始至終沒說什麼話。永嘉公主心下了然,果然是吵架了,他朝尹黎瑾笑了笑,尹黎瑾朝她挑挑眉,很顯然,兩人都猜到了。

    沈安嫣來倒是沒和永嘉公主說上幾句話,就是自己的出場讓大家應證了心里的猜想。

    席間,皇上道︰“安嫣啊,雪災和疫病就要過去,等開春了找個好日子,朕就將許諾你的縣主之位兌現。”

    “安嫣,真為你高興了。”皇後笑笑道,“如此年紀遍被封縣主,還是因為為皇上分憂,你是頭一個吧。”

    沈安嫣起身,緩緩施禮,微笑的應和道︰“皇上金口玉言,天災得過,臣女也為皇上高興,皇後過獎了,說的臣女倒是不好意思。”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能當得起此名。”皇上笑笑道。

    “皇上抬舉了。”沈安嫣舉起金樽,向皇上敬酒,當然,沈安嫣的金樽里是一些不會醉人的釀。

    皇上看著沈安嫣,舉起玉樽回應。也有可能是今日是公主生辰的緣故,皇上顯得格外容易親近。

    沈安嫣喝完,順勢坐下。強撐著敬酒,假裝無異,已經耗盡了沈安嫣全部的力氣。若是自己繼續出頭,引起別的小姐的嫉妒,沈安嫣卻無可奈何。

    但是依舊有很多人議論沈安嫣。

    “瞧瞧,五小姐臉上……”

    “天啊,那是多厚的一層……早听聞傷的不輕,果然如此。”

    “唉,上次林府宴會我去看過,可大一塊了,當時拿個頭飾,垂著薄紗遮著,這下宮宴得穿的合規矩,這一層看著都可怕,坑坑窪窪的。”

    沈安嫣臉上的粉撲的非常厚,宛如再造了一層皮膚一樣。但是遠看是看不出來的,所以皇上皇後于遠處的高位看沈安嫣,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沈安嫣這臉毀了,皇上和皇後不知道後還會不會心甘情願的將縣主之位封給她。當然,這一層沈安嫣是沒有想到的,她並不知道皇上和皇後各有什麼算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公主生辰(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宴會到一半,不知為何尹宸瑯不見了,這讓沈安嫣松了口氣。

    畢竟,自己還是沒有調整好心態,還不能見他。

    實際上,不是沈安嫣還沒調整好,自從王府回沈府,沈安嫣就沒有去調整,而幾乎是在自暴自棄。

    尹宸瑯的中途離席沒有引起永嘉公主多大的不快,只是都到了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皇上才突然發問︰“嗯?老三呢,他去哪了?”

    本該是尹宸瑯的位子,現卻是空的,位置邊的宮女答道︰“稟皇上,三皇子說殿內炭火太悶熱,出去醒醒風。”

    “這老三,愈發沒規矩了。”太子笑了笑,道,“三妹的生辰還隨意離席,來人,去把他尋回來。”

    不知道太子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的說,不過皇上似乎並沒有怪罪的意思。

    “大哥,別這樣說,我們皆是知道他的,三哥既然是隨性慣了,就由他吧。”永嘉公主笑道,“是我放他離席的,我自然是不介意的。”

    尹黎瑾沒有再追究,也沒有再問。不過蕭安蘭卻坐不住了,心里尋思到這孩子怎麼這樣,悄悄遣了人去尋尹宸瑯。

    不一會尹宸瑯回來了,沒什麼動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就坐了回去,跟皇上解釋了兩句,就沒有人再問了。

    有心人卻發現,尹宸瑯的臉微微泛紅,好像是喝了些酒。這會撐著腦袋,有些神智不清的樣子。

    公主的正殿後面,有為她生辰新搭建的戲台。晚膳過後都到戲台那邊去,走過去的途中有人停留賞花,公主只道︰“請大家隨意。”

    沈安嫣走過去的途中,被一個人喊了一聲。回頭,是一位小宮女。

    “何事?”沈安嫣略略皺眉道。

    宮女不說話,只是眼珠轉了轉,沈安嫣順著那方向看過去,竟是尹黎瑾。

    沈安嫣心下覺得不好,要說什麼大可出來說,這般偷偷摸摸的……沈安嫣和尹黎瑾沒有什麼私下的關系,更不知道現在尹黎瑾在打什麼算盤。

    別又是為了沈凌央來找自己的茬。

    “五小姐,請。”宮女開口道。

    沈安嫣進退兩難,去,不知道尹黎瑾打的什麼算盤,總之不可能是什麼好事,沈安嫣也不願意和這個太子有什麼牽扯;不去,這可不是沈安嫣說的算的,面前的宮女雖然卑躬屈膝,但是態度堅決,擋在沈安嫣面前堵了去路,而且那人的當朝太子,沈安嫣躲也躲不過。

    “勞煩。”沈安嫣嘆了口氣,決定跟著小宮女去。

    那位宮女帶沈安嫣去到邊上,雖然四下沒什麼人注意她,但是沈安嫣依舊提著顆心,緊張著身邊的動靜。

    反觀身邊的尹黎瑾,從容自若,仿佛胸有成竹,不怕被發現。

    “太子殿下。”沈安嫣微微福身,沒有去看尹黎瑾。

    一是不想和尹黎瑾眼色觸踫,二是不願面見那張和尹宸瑯三分像的臉。

    “呵呵。”尹黎瑾只是輕笑了兩聲,“五小姐請起。”

    沉默片刻,沈安嫣見尹黎瑾沒有開口的意思,干脆率先開口,問到︰“不知殿下叫臣女來,所謂何事?”

    尹黎瑾依舊沒有說話,片刻之後,露出一抹淺笑,道︰“五小姐和三弟的事,外人猜不到,我這個皇兄,自然是知道的。”

    沈安嫣愣了一下,穩住神色,繼續道︰“請說。”

    “五小姐既已于三弟決裂,本宮認為,我們之前的恩怨是時候翻過去了。”尹黎瑾聲線清冷中帶著一絲誘人的沙啞。“當時各自立場不同,但其實,不站在你長姐那邊,本宮認為,五小姐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至于“佳”在何處,自然在智謀和地位上面。

    沈安嫣繼續愣著,似乎明白了尹黎瑾的來意。不一會兒便笑道︰“太子殿下為何放棄我長姐呢?論身世,安嫣的身份斷沒她尊貴。對于殿下來說,身世顯赫,丞相的嫡親長女,加上之前一直如此出類拔萃,長姐才是名聲和地位的標準。”

    沈安嫣隱約感覺,尹黎瑾不會又和沈凌央合伙弄一出好戲來整她吧?那她得快點脫身,免得等會一回去出了什麼事。別的好說,沈影卿……不行,自己得趕緊回去。

    沈安嫣想到沈影卿的時候,神色露出了一絲的慌張,尹黎瑾立馬察覺到,安撫道︰“五小姐不必擔心,這次喊你來,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若五小姐實在不放心,跟你說也無妨。”尹黎瑾神色又變回了之前的冷淡,道,“有些女人不識好歹,即使顯赫一時,也難成大器。直說了,本宮看她不順眼。”

    沈安嫣笑了笑,太子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然是有脾氣的,沈凌央被自己氣的太過本末倒置了,才會得罪太子的吧。上一世,沈凌央八面玲瓏,自然沒有做的令太子有一絲不滿。

    見沈安嫣笑了,尹黎瑾以為自己的說服有了作用,繼續道︰“沈小姐也親眼見過了三弟和他的那位,京城遲早會知道真相,到時候那筆銀子並不能護你周全。與其如此,不如站在我這邊,助我一臂之力,讓我成為保護你的人。”

    很令人動心的一番話,只是在沈安嫣這里不通行。喬堅喻當年也是這樣的一番話,成為我的臂膀,我定護你一世周全。結果呢,助他之後,另娶新歡,將沈安嫣棄如敝履。

    沈安嫣想到喬堅喻對待自己的行為,並沒有什麼表情的波動,而是問到︰“太子殿下,不是臣女不信您。只是,臣女之前與三皇子太過招搖,你真能不介意嗎?”

    在外人看來,太子這此舉無疑于是娶一個自己三弟玩過的女人,別人不要的東西,當朝太子豈會甘之如飴?沈安嫣不信。

    果真,尹黎瑾微怔了一下。

    “待你我真正走向高位,誰還敢說這種話?”尹黎瑾反問道。尹黎瑾心里已經緊縮眉頭,這沈安嫣果真不一樣,別的女兒家在自己這番話下早就暈頭轉向,只有沈安嫣,還如常的清醒。

    不愧是母後和自己共同選中的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公主生辰(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抱歉,太子殿下,既然已經和三皇子劃清了界限。臣女這一生都不準備步入皇族紛爭。”沈安嫣朝尹黎瑾福身,上一世便知此人性格,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不料真正的對面之後才發現,此人的心智果真不足以被簡單的三言兩語所撩撥,沈安嫣如此的暗示壞處,想讓尹黎瑾自己想到這些,然後就可以知難而退,可是尹黎瑾卻毫不動搖。沈安嫣只得直接拒絕。

    “不入皇族?”尹黎瑾皺眉,盯著沈安嫣的臉,問到︰“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沈安嫣這等身份,不入皇族就算了,不入皇族紛爭,豈不是不準備嫁個位高權重的人了。而且此等才智,不為己所用,豈不是太浪費了!

    尹黎瑾笑了笑,看著沈安嫣,沈安嫣只覺得滲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尹黎瑾笑著,隨即立馬低頭轉變表情,超沈安嫣身後跪去。

    沈安嫣不知道尹黎瑾想干什麼,剛準備回頭,就听見不遠的地方,傳來清晰的聲音︰“大膽!”

    沈安嫣回頭,只見皇上、皇後、蕭貴妃等,所有宮宴上的人都在!包括各位官員官婦。

    “兒臣知罪。”尹黎瑾冷靜的聲音從沈安嫣腳邊傳來。

    尹黎瑾跪的腰板筆直,雖然跪著,卻是卻沒有絲毫沒有擠壓他的驕傲,依舊是太子的風範。

    “你二人……”皇上明顯也震驚了,沈安嫣不是和三皇子在一起嗎,雖然最近傳聞決裂,但是也不會這麼快和尹黎瑾好上啊!

    不說尹黎瑾和尹宸瑯兩人勢不兩立……難道,沈安嫣一開始就是尹黎瑾安插過去的?

    這個想法馬上被皇上打消了,沈安嫣一個丞相福的閨閣小姐,怎麼會听太子的使喚去親近另一個皇子呢。而且若沈安嫣真抱有這種心思,早就被那個精明的不行的老三看穿了。

    但是有些人,想不到皇上想到的這一層,就開始亂猜了。

    大部分人還是猜到了,所以更加不明白沈安嫣和尹黎瑾此時在干什麼。

    “皇上明察!”沈安嫣也順勢跪下。怎麼人突然都過來了?

    “成何體統!”蕭貴妃輕蔑的看著二人。

    賢妃瞧見,也道︰“孤男寡女的,怎可在此共處,還有沒有王法了?”

    雖然沒有發生什麼,但是沈安嫣和尹黎瑾一個外男,在此共處的確不合情理。就算是說兩人在此交流學問,也會被認為成談天說地了吧。

    沈安嫣正準備解釋什麼,就被尹黎瑾打斷。

    “父皇,是兒臣強留五小姐,自知罪責難逃,只希望父皇明察,不要怪罪沈安嫣。”尹黎瑾抬手,超皇上堅定的道。

    這時候輪到沈安嫣和大家一起愣住了,怎麼感覺尹黎瑾這話越描越黑……

    “皇上……這……怕是……唉。”皇後欲言又止。

    “兒臣知道,百官皆在,此事有辱五小姐名聲,兒臣願為此負責,絕不避退!”尹黎瑾的意思很明顯,願意娶沈安嫣。

    尹黎瑾這句話,無疑是認定了兩人的關系不單純。

    沈安嫣千算萬算,算不到這一點。原來這一切都是尹黎瑾安排好的。自己答應,萬事大吉,不答應,他尹黎瑾有的是辦法讓沈安嫣答應。

    “天啊……”有人輕聲嘆道。

    “安靜!”卻立馬被人去制止。

    德妃看了太子一眼,又不動聲色朝皇上看了一眼,得到眼神後,上前虛扶了一把,道︰“太子殿下快些起來,地上涼。”

    “除非父皇答應兒臣,絕不會懲罰五小姐!”尹黎瑾卻沒有起來,反而十分堅持,有違他一貫的作風,“此事事出意外,沈安嫣全是被兒臣所連累。”

    沈安嫣震驚的看著尹黎瑾,看來尹黎瑾是不描到極黑不罷休了。

    “請太子冷靜一點,就算你要娶五小姐,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下里來往的男女私情,女方是不能有身份的。”蕭貴妃在一盤補充道。

    “啊?”尹黎瑾就跟才知道一樣,驚訝的抬頭看著蕭貴妃。

    “而且終身不能抬身份,太子快些起來吧。”賢妃補充道。

    尹黎瑾這回倒是利落的站起來了,還拍了拍身上的灰。

    換沈安嫣不淡定了,尹黎瑾的詭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若沈安嫣給他尹黎瑾做妾,限于“私情”的事情不能抬身份,靠著沈安嫣這個妾,想娶沈凌央做妻完全不成問題。這樣他尹黎瑾就可以兩手都得。就看沈凌央現在這討厭沈安嫣的程度,恨不得抽筋剝皮,沈凌央為了壓沈安嫣,絕對會動心嫁給尹黎瑾。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看來尹黎瑾之前給沈安嫣的選擇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這……”皇後還沉浸在吃驚中一般,但是沈安嫣不相信,尹黎瑾沒有和皇後商量就敢干出這樣的事來。

    皇上嘆了一口氣,也罷,雖然是個好姑娘,但是周圍這麼多人都看著在,沈安嫣不嫁給尹黎瑾,就是名聲盡毀,也沒什麼用了。

    皇上看了一眼尹黎瑾,沉聲道︰“那就如此吧,朕許沈府五姑娘沈安嫣與你為妾,擇日……”

    皇上此話一出,四下皆一片詫異,尹宸瑯不可置信的看著前面一站一跪的兩人。他不相信沈安嫣會與太子苟且,但是,自己出來幫沈安嫣解釋,不說沒什麼作用,還會鬧出風波惹嚴暖不快。

    就在眾人思考的時候,一聲悅耳的女聲傳來。

    “皇上!”沈安嫣依舊跪著沒起來,大膽的喊了一句,打斷皇上。“皇家有恩于我,安嫣自知此事難以言明,為保太子尊名和皇家盛譽,願以死,一證清白!”

    說罷,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沈安嫣就往一旁撞去。

    “攔住她!”皇上情急之下大喊道。

    千鈞一發之際,宮人們上前攔住,卻只減緩了沖撞之力,沈安嫣依舊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一番折騰,加上柱子上得雪水融化,沈安嫣右臉上厚重的一層遮掩淡去,露出猙獰可怕的潰爛和疤。

    尹黎瑾也順勢去攔沈安嫣,所以離沈安嫣最近的就是尹黎瑾了,宮女們扶著已經暈倒了的沈安嫣,想將她從地上抬起來,一盤的尹黎瑾本來準備親自抱起來,看見那傷口之後嚇的微微一顫,差點驚呼出聲,手也縮了回來,怔怔的看著眼前差點撞死的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公主生辰(五)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宮女們沒有想到沈安嫣是來真的,更沒料到沈安嫣是真的在使勁,往柱子上撞去,于是被帶倒了一片。

    看著架勢,眾人也都明白沈安嫣是真想以死明志。

    尹黎瑾如果繼續抹黑兩人關系,未免會惹人懷疑,父皇是何等精明之人。而且看著沈安嫣的臉,他退縮了。

    我堂堂大周太子,豈會娶這種容顏盡毀之人。

    “父皇,兒臣與五小姐真的是清白的,若五小姐因兒臣而名聲盡毀,兒臣也過意不去,才會提出娶她之求。既然五小姐已經明志,希望父皇明察秋毫,還五小姐清白,此事一切罪責,兒臣願意承擔。”太子跪下,朝皇上道。

    皇上夜詫異不已,沈安嫣竟然會如此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不過也明確了一點,沈安嫣真的和尹黎瑾沒有什麼關系。沈安嫣方才的舉動絕不像是在做戲,光看著帶倒一片的贏弱宮女就知道了。

    “朕深知你二人性格,斷不會做出下流苟且之事。”皇上讓人將沈安嫣抬下去找太醫診治後,道,“不過你二人到底在此作甚?”

    “回父皇,兒臣和沈安嫣只是突然聊到了《爾雅》,覺得相投,便多說了幾句。”尹黎瑾撒謊撒的面不紅心不跳。

    “嗯。”是不是真的,皇上懶得去想,總之是給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只要確定這兩人無染就行了。

    “既然是誤會,那大家走吧。”皇後說罷,又朝尹黎瑾道,“太子,此次的確是你連累了五姑娘,等她醒後你去給別人道聲歉。女子名聲最重要,即便是想聊些文典,也不可這樣叫住人家。幸好皇上明察,不然白白讓五姑娘蒙冤了。”

    尹黎瑾點頭,道︰“母後教訓的是,這次是兒臣欠缺考慮了。”

    見事情解決,德妃出來道︰“事情解決了就好,不是說太液池那邊安排了戲班子嗎?”

    “嗯,走吧。”皇上點點頭,翻過這一篇。

    眾人走後,尹黎瑾才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抬頭,就看見尹宸瑯還在,夜色遮住了尹宸瑯半張臉,更讓人琢磨不透。

    “喲?”尹黎瑾笑了笑,“三弟不走?留著干嘛,看大哥笑話?”

    尹宸瑯沒管尹黎瑾嘲諷般的笑,道︰“離她遠點。”

    尹黎瑾沒理他,往沈安嫣被抬走的方向走去,和尹宸瑯擦肩而過的時候,微微側頭看著尹宸瑯的側臉,笑道︰“既然決裂了,還是少管別人的事情為好。”

    “你……”尹宸瑯也側頭看著尹黎瑾,還沒說出口,就被尹黎瑾打斷。

    尹黎瑾抬頭,搭載尹宸瑯肩膀上拍了拍,道︰“有種就剛剛站出來,等人都走了來威脅我,你這種泛泛之輩根本不足懼。”

    尹黎瑾說罷,就離去,尹宸瑯頓了一下,壓住心中的一口氣,朝反方向走去,跟上皇上他們。

    沈安嫣之前就因為長時間待在閣內氣血不足,身子非常虛弱,經不起這麼一撞。所以這一撞,沈安嫣就如拋棄世間萬物一般,沉睡了近一月之久。這二十多天里,沈影卿不斷問大夫還要多久才能醒來,大夫次次都說,快了快了,但也不見醒。

    “到底為什麼還不醒!”在沈安嫣昏迷的第二十一天,沈影卿終于受不了了。

    “可能……五小姐不想醒吧。”大夫只有這樣的一個問答。

    這個回到倒是讓沈影卿消了氣,嘆了一聲,坐在了一邊,喃喃自語道︰“唉,罷了,姐姐你也多休息幾天吧。”

    就在沈影卿想通的幾日,也沒來催過大夫,沈安嫣卻有了醒來的跡象。

    掙扎,出虛汗。

    貌似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直到第三天,沈安嫣突然掙扎著驚醒。

    “姐姐,你醒了?”沈影卿丟下手中的書,跑到沈安嫣身邊。看著沈安嫣這回是真的醒了,抱著沈安嫣痛哭,“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了了!”

    “怎麼會……”沈安嫣剛醒來,聲音極其虛弱,接近一個月沒有說話,也有點不習慣。

    “我……昏迷了多久?”沈安嫣慢慢想起來,是尹黎瑾將自己逼上絕路,才以死相逼。

    “近一個月。”沈影卿抹了抹眼淚。

    “一個月?”沈安嫣有些驚訝,然後掀開被子,“扶我出去走一走。”

    “嗯。”沈影卿點頭應到,“就在屋內,別著了風。”

    沈安嫣邊下床,邊反應過來,自己昏迷的時候是三月,那現在,豈不是……

    “四月?”沈安嫣突然問道,“雪是不是停了?”

    “嗯。”沈影卿並沒多想,只是應到。

    屋子里依舊是暖暖的,燻香味道淡淡的,令人舒適。

    “這一個月沒發生什麼吧?”沈安嫣問到。

    沈影卿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道︰“哦,皇上說五月擇個日子封你為縣主。”

    “嗯。”沈安嫣看著沈影卿,感覺怪怪的,明顯有什麼事情,但若只是封縣主之事……總感覺是壞事要說。“沒有別的事了嗎?”

    “沒……”沈影卿不去看沈安嫣,擺弄了一下旁邊的物件。

    “到底何事?”沈安嫣和沈影卿自幼一起長大,可以說兩人對對方是了如指掌,沈影卿一定有什麼瞞著她!

    “大夫說你剛醒,調養最重要,不可說此事,晚點再告訴你吧。”沈影卿想到大夫的囑咐,沈安嫣醒來先別告訴她,所以依舊不準備說。

    “你但說無妨,免得我擔心著。”沈安嫣心下顫抖,有些害怕。

    沈影卿眼淚又涌了上來,啜泣著道︰“秉德……秉德他……”

    “他怎麼了?”沈安嫣本以為是自己出了什麼問題,沒想到是秉德!自己身上不好開刀,莫不是有些人盯上了秉德?

    “他被判了宮刑!”說完,沈影卿趴在沈安嫣身上痛哭流涕。

    沈安嫣也愣在當場,只覺得眼前一黑,大腦缺氧般的窒息。

    “姐姐!姐姐!你不能再暈過去了,別留我一個人!”沈影卿抱住沈安嫣,好像松手了沈安嫣就會離開一樣。

    沈安嫣手摸索著坐下,勉強維持清醒,卻依舊沒有緩過神來。

    “已經……行刑了嗎?”沈安嫣顫抖的開口問道。

    “沒有,還沒有。”沈影卿回答道。

    “還沒有!那沈沉殷為什麼不去撈他出來!”沈安嫣怒吼的質問道。

    “父親他……他被皇上派遣去地方巡查,要半年才能回!”沈影卿答道,依舊淚流不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秉德被捕(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愣住了,對啊,暴雪過後,不只有京城,別的地方也有些小災難,但是京城自身難保所以對于那些遠地疏于管理,雪災瘟疫之後,皇上派右丞相沈沉殷去探訪巡視,回來後一頓賞賜,更有宴會,沈凌央那時正好快要及笄,加上她大展風采,于是被皇上親封為京城第一美人。

    “夜夫人呢?她不去管沈秉德不怕落人話柄?”沈安嫣突然想到這一點。

    “沒用的,本來秉德是要被判死刑,夜秋倪出手之後後來才改成了宮刑。”沈影卿搖搖頭,已經山窮水盡了。

    沈安嫣沉默了,的確,夜秋倪這樣做就不會落人話柄了,沈沉殷不在,她一個婦道人家做的最多的,就是這樣了。

    “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去看看。”沈安嫣回屋準備換衣服。

    雖然沈安嫣現在很虛弱,著了風很難處理,但是沈安嫣和沈影卿都明白,沈秉德的事情,拖不得!要在行刑前找出辦法來。

    “還有幾天?”馬車上,沈安嫣朝沈影卿問道。

    “一個月……”沈影卿道。

    沈安嫣點點頭,和沈影卿下了馬車,打賞了不少,終于進入牢房。

    牢房味道自然古怪,濕冷加上已經干涸的血的味道。整個空間十分昏暗,只有兩邊幾盞油封閃著微弱的光。這里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一個正常人待著一會兒也受不了。關在這里的人,可能一輩子也出不去了。原來,這里不光是潮濕和血的味道,還有一種死亡的氣息。

    獄卒帶路,不一會來到了牢房深處,拐進去,還沒走到頭,中間一點位置的,獄卒听了下來。

    “兩位姑娘抓緊時間。”獄卒說完,就離去了。

    透過欄桿,沈安嫣看見倒在草席上憔悴不堪的人,白色的囚衣已經蒙了灰。血痕嚷沈安嫣清楚的知道這孩子身上有多少傷。

    “沈……沈秉德……”沈安嫣微弱的聲音開口,生怕打碎什麼似得小心,難以置信眼前的囚犯就是自己以前那個風度翩翩的弟弟。

    地上的人動了動,但是沒有起來。

    “沈秉德,是我們,我們來看你了,你能起來嗎?”沈安嫣放大了點聲音,清楚的喊道。

    “姐姐……”沈秉德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這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在這里十幾天,已經開始意識錯亂。加上審訊那天的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已經流膿,還有後面幾天的刑法,讓他更加難以忍受,所以幾乎一直處于意識錯亂的狀態。

    “秉德,不要怕,姐姐會救你出去的。”沈安嫣蹲下來,安撫道。“秉德,你先說說那天的經過吧。”

    見沈秉德說話都艱難,沈影卿道︰“我不知道詳細的經過,只知道有人告沈秉德貪污和誣陷之罪。”

    “喬堅喻……是喬堅喻設的局……”沈秉德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憤恨地說到。

    听到這個名字,又一次激起沈安嫣的怒火。

    “喬堅喻。”沈安嫣輕聲念了一遍,早就囑咐沈秉德要遠離此人,看來還是防不勝防。

    沈安嫣起身,道︰“找到證據不就行了,為什麼沒有人去查?”

    “沒辦法的,都設計好了,他們隨便指派了一人來揭發秉德,那人現在也不見了。”沈影卿道。“證據也都找不到,相關證據已經全部消失。而且整件事看起來和侯爺一點關系都沒有,更何況……侯爺現在已經回豫州了!”

    “什麼?回豫州了?”沈安嫣此時太過著急,也沒有想到沈影卿為何會知道那人不見,或者證據消失。

    “說是有事情要辦,等三個月後的中秋節再回來。”沈影卿道,“若是去接侯爺回來,答不答應是一回事,一去一回,一月已過,秉德就已經……”

    “那再想辦法!”沈安嫣蹲下來,安撫道,“堅持住,我們會救你出去的。”

    沈安嫣再仔細看沈秉德的時候,被驚住了,面無血色的臉,加上脖子處可以看見新舊交替的鞭痕。

    “為何他們還給你用刑?”沈安嫣問道。

    “我也不知道……”沈秉德每次都沒注意听,總之他在堂上是屈打成招,強行按壓手印的,所以現在他已久不承認,總是這些理由。

    “蔣家!”沈安嫣大為苦惱,夜秋倪肯定交代了蔣家的,蔣大人是刑部尚書,想動這點手腳,肯定易如反掌。

    沈安嫣不想再耽擱時間,就和沈秉德道別,與沈影卿一起出去,一出去,就撞見莊國公的嫡長子——宋振理。

    宋振理來此處為何?這是沈安嫣心里的第一個疑問。

    但是這個疑問很快就有了解答。

    “怎麼樣?”沈影卿見到宋振理,就和看見熟人一般,上前焦急的問道。

    “有辦法!”宋振理道,“我問過了,不知道是誰刻意隱瞞,秉德的刑法完全是可以用錢解決的,雖然不公開,但是合法。”

    “多少錢?”沈影卿問道。

    “五萬兩銀子。”宋振理回答道。

    “五萬兩?”沈影卿驚詫。

    沈安嫣在一旁,很快反應過來,兩人之間……想到沈影卿在宋振理凱旋回朝那次宮宴前的突然消失,回來又說遇到了有趣的人,原來……就是宋振理!

    上次宴會,兩人就有來往,只是自己沒有注意。

    宋振理這時才看見了後面的沈安嫣,微微俯身,道︰“五小姐醒了。”

    沈安嫣也微微福身回禮︰“嗯。”

    宋振理直接開門見山的道︰“五萬兩不是小數目,雖然知道可以這樣做,但是也很難湊到。我隨軍在外,並沒有什麼錢,而且家里的錢一時間也支不出來。我從父親那得知,沈秉德的事情背後有人在操作,而且不止一人,所以父親肯定不願趟這渾水。”

    宋振理拿不出那麼多錢,沈安嫣可以理解,他父親的作風就是不喜歡趟渾水,肯定不希望沾染這次的事件。

    “了解。”沈安嫣表示理解。“五萬雖難,但是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再難也得試試。”

    “我那邊有一千兩能拿出來,我可以全部給你們,回頭想辦法拿給影卿。”宋振理隨口喊的名字喊慣了,這時候發現沈安嫣在,突然臉一紅。

    “沒事。”沈安嫣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身陷囹圄,希望你能保護好她。”

    “是……”宋振理還沒說完,就被沈影卿打斷。

    “呸呸呸,姐姐,我不許你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沈影卿打斷。

    “不說不說。”沈安嫣輕笑了一下,自己如此冒尖,難免有人陷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影卿,看見宋振理,如此便可放心了。“我去馬車上等你們。”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走。”沈影卿牽住沈安嫣,回頭對宋振理笑了一下,“我先走了。”

    “嗯。”宋振理也朝她一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秉德被捕(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回到沈府,沈安嫣才是真正的開始擔憂,知道自己醒來,全府上下沸騰了一會,然後夜秋倪帶著幾人進宮去稟告了這件事,順便和其他嬪妃貴婦們一起在宮里喝喝茶,聊聊天。

    沈安嫣冥思苦想,這筆錢不易湊出,翻找一番,自己屋里能賣掉的首飾擺件,都收拾了一遍。有一些是御賜的東西,登記在冊,肯定買不了,還有一些被府里登記在冊,若是不見了夜秋倪肯定要追責的也不能賣。收拾來收拾去,全都是尹宸瑯送的東西。

    沈安嫣嘆了一聲,叫司琴想想辦法拿去賣掉。一次送出去一點,幾天時間便都送出去了。

    問題是,這些東西價值貴重,當鋪不容易賣出去。

    在不斷的壓價之下,沈安嫣收到的,也不到一萬兩。

    知道這樣不行,眼見就剩下最後十幾天時間,沈安嫣干脆去找夜秋倪。

    “唉,安嫣啊,其實這個辦法我也知道,只是我們沈府家小業小,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夜秋倪嘆氣到。

    “這怎麼可能!”沈影卿質問道。偌大沈府,怎麼可能五萬兩拿不出來!

    “影卿,你問問安嫣,安嫣也知道,雪災之事,老爺對皇上說了,咱們家傾家財富,把能活動的錢都拿出來捐了,你這下,讓我們再拿五萬,讓皇上怎麼想?”夜秋倪斜靠在塌上,“別人是不是還要抓著我們丞相府的把柄說,我們丞相府啊,貪污呢?”

    夜秋倪加重貪污兩字,因為沈秉德就是犯的貪污之罪,此罪已經讓丞相府蒙羞,被那麼多人看著,如果丞相府再一次出手,別人真的會說兒子和父親一樣,都貪污。

    “難道這些都比沈秉德這個人重要嗎?”沈影卿問道,“我們就為了名聲,棄秉德于不顧,就這樣毀了他嗎?施了宮刑,秉德必定生不如死!”

    夜秋倪輕咳了一聲,道︰“你們不必再多言了,相信就算是老爺在,也是一樣的決定。”

    沈安嫣沉默了,這的確是沈沉殷的作風……但是……但是!沈秉德是他的親兒子啊!

    “我們走。”沈安嫣見夜秋倪心意已決,就拉著沈影卿離開了。

    “姐姐。”沈影卿追上來,“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沈安嫣低下了頭,聲音微弱地道︰“還有一個。”

    沈影卿問道︰“真的?什麼辦法。”

    “尹宸瑯。”

    每一種生命都有自己特定的形態,而每一種特定的形態,都包含著特定的生命信息。無論是高大的,還是弱小的,都要經歷著有生也有死的歷程,也都有稚氣和成熟的時節。

    披著柔媚的春光,讓略帶甜意的風,從身邊掠過。就會領悟到春的氣息里,其實包含著一種最令人感動的柔情。

    “不見?”沈安嫣看著司琴。

    司琴點點頭,道︰“奴婢已經去遞了帖子,王府的人駁回了,說不見小姐。“

    沈安嫣嘆了口氣,尹宸瑯一定知道自己去是為了沈秉德。兩人恩斷義絕是真的,可是求他幫忙……雖然自己此舉的確不妥,但是他是沈安嫣最後能想到的人了!

    沈安嫣起身,到硯台邊,抬袖起書。

    另一邊,娟麗的熟悉字跡,不帶多余的一絲墨染,看著是那麼舒適,說出來的話卻是寒涼無比︰

    “我的事現下雖于你無干,但以往你的確有受惠于我的時候,無論互相利用也好,什麼也罷。若你還念往昔的一點情面,明日我會來府上拜訪。”

    沒有落款。

    尹宸瑯看著這幅字,隨手夾在了身邊的一本書里面。

    “余忠。”尹宸瑯喊道。

    “奴才在。”

    “暖兒不是早說王府里悶,想獨自去逛逛嗎?備上馬車,讓她去玩一下。”尹宸瑯說罷,加了一句,“讓她路上小心。”

    “是。”

    另一邊,沈安嫣這里真的是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杏雨指認沈安嫣偷竊沈清菡的玉佩。

    “我為何要偷你的玉佩?”沈安嫣對于沈清菡的淺薄無知真的是無語了。

    “那是林修業送我的東西!價值連城!”沈清菡鬧騰的程度足以讓沈安嫣一個頭兩個大。

    沈沉殷不在,夜秋倪又懶得做慈母形象,就懶懶的靠著,由著沈清菡去鬧沈安嫣。

    “玉佩我沒有嗎?誰要你的?”沈安嫣為了沈秉德的事情正焦頭爛額,被沈清菡這麼一鬧騰,簡直受不了,臨近爆發。

    “杏雨,你說!”沈清菡志在必得的樣子。

    “五小姐最近在偷偷典當東西。”杏雨道,“定是脫了三王爺後,缺錢了。真是和和青樓里的……”

    沈影卿最近也煩躁的很,杏雨這一番話直接讓一向溫柔的沈影卿動怒了︰“你還有沒有尊卑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夫人,您評評理!”杏雨朝夜秋倪跪下。

    夜秋倪何等精明的人,沈清菡和杏雨的這點小把戲,夜秋倪能不知道?反正也無聊,就由著她們鬧騰。

    “沈安嫣,你最近為何典當東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夜秋倪坐直了問道︰“你不會是想湊錢贖沈秉德吧?”

    “沒那麼多錢的,母親放心。”沈安嫣起身冷冷地道,“只是想把三王爺給的東西都拿出去當了,免得看得心煩。”

    沈安嫣又看了一眼杏雨和沈清菡︰“可以了嗎?”

    沈清菡和杏雨被這麼一看,有些後退。

    “反正沾上這賤人就沒一點好的!”沈清菡道,“你妹妹手骨折,你弟弟入獄,幸好王爺離開了你。”

    “你……”沈安嫣準備朝沈清菡那走去,被沈影卿攔住,沈安嫣調整了一下情緒,睜開眼楮,盡量平心靜氣的道︰“王爺如何輪不到你來操心,影卿手骨折一事沒算完,不要以為解除了你的禁足就過去了,我勸你還是悠著點。”

    “沈安嫣你什麼意思?”沈清菡攔住準備離去的沈安嫣道。

    “沒什麼意思。”沈安嫣拂開她,往外面走去,“既然廟小容不下杏雨姑娘這尊大佛,那你就準備收拾收拾東西搬去八妹那邊吧。”

    杏雨和沈清菡對視一眼,然後看了夜秋倪一眼,夜秋倪對于沈安嫣沒有向她請示的無禮舉動沒有什麼異議。

    杏雨也只能這樣了,沈安嫣一定會硬著脾氣不讓杏雨回去的。

    而在夜秋倪心里,根本不管杏雨去哪邊。這般得罪了沈安嫣,之前的種種行徑想必也會暴露。杏雨敢爬上老爺得床,就不應該怕承擔後果,她夜秋倪可不是吃素的。總之,杏雨在夜秋倪眼中,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秉德被捕(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第二日,沈安嫣很早就出了門,街道上還寥寥無幾,只有賣早食的小攤販,準備著開始起攤了。

    馬車不緊不慢的向前,這是沈府很普通的一輛馬車,夜秋倪不會給沈安嫣這些庶女平時的出行準備很高檔的馬車,但是這不要緊。沈安嫣更希望沒人發現自己。

    馬車穿過街道,越往里走,人越少,最後,馬車停在了三王府的門口。

    “司琴。”緩了一下,沈安嫣才吩咐司琴前去報上名字。

    “小姐。”不一會司琴就走了下來,隔著馬車的簾子喊到。

    沈安嫣緊握雙手,搭在腿上,她的緊張被馬車擋在里面,平淡的聲音還是毫無情緒︰“讓進嗎?”

    “嗯……”司琴知道沈安嫣第一次遞帖子,三王爺就回絕了,已知兩人恩斷義絕,所以小姐才會如此不確定吧。

    但是二少爺的事情……或許,三王爺是最後一個選擇了,也是小姐現在的唯一希望。

    沈安嫣深吸一口氣,撩開簾子,司琴扶著沈安嫣走下了馬車。

    有人帶路,穿過這麼大的三王府,彎彎繞繞。沈安嫣雖然在這里住過,但是很多地方都沒走過,所以也談不上熟悉……不過,現下有一個住著的人,想必是很熟悉了。

    嚴暖……

    “沈小姐,就是這了,您獨自進去吧。”那位宮女停了下來,王府的下人幾乎全部都是從宮里直接選進來的,所以可見儀態端莊,氣質非凡,和普通的從人伢子手中買來的人肯定不一樣。

    “多謝。”沈安嫣走上台階,準備進入眼前壯麗巍峨的宮殿,不是正殿,該是什麼偏殿之類的吧。“司琴你跟上。”

    沈安嫣實在無法獨自面對尹宸瑯。恩斷義絕嘴上說說,沈安嫣做到不見面即可,若說見面了還要求她心無波瀾,沈安嫣自認不是那麼能隨意控制內心的人。

    若獨處,沈安嫣怕自己忍不住露陷,表面的淡然和冷漠會被立即打碎。想到尹宸瑯那看穿人似的眼神,沈安嫣更無法獨自進去。

    那位宮女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還是攔住了沈安嫣︰“沈小姐,王爺讓您獨自進去。”

    “是我獨自一人,隨身婢女罷了。”沈安嫣瞟見那位宮女剛張嘴,還要說什麼,于是轉身,朝著那位宮女道,“外男與我獨自共處一室,這是哪門子的規矩,我到底是沈府千金還是下人?”

    宮女以為沈安嫣和王爺從前關系要好,不在意這些。再說了,就算兩人獨處,也傳不出去的,至少外面那些人是絕對不會知道的。不過沈安嫣這句話的確堵到了她。

    和外男共處一室,的確沒有這個規矩。

    那位宮女不再言語,安靜的立在了一盤。

    最近事情越來越多,壞事一件件的來。讓沈安嫣氣結于心的同時,更是用鋒利保護自己。

    這是最省時省力的方法,沈安嫣得出結論。

    先是沈影卿手臂骨折;再是沈安嫣的臉二次毀容;尹宸瑯迎美人入住,與她恩斷義絕;太子逼婚一事;這些除開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一件事——沈秉德被捕入獄!

    小事也不斷,杏雨覺得跟著自己沒有前程,直接投靠沈清菡,只是因為尹宸瑯那筆錢送來,才讓杏雨緩了一下腳步。現在想來,自己毀容那藥里的毒,可能就是沈清菡指使杏雨下的!

    雖然夜秋倪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沈安嫣認為,毀容一事夜秋倪早就知情,去放任沈清菡做的。

    甚至這種奇怪的毒藥……

    沈安嫣推開門,搖了搖頭,先別想那麼多了,以沈秉德為先。

    沈安嫣推開門,屋內不大,第一眼便是斜靠榻上的驚艷男子,眯著眼楮,不知道是在閉門養生還是睡著了,沈安嫣看的不真切,唯一確定的事,面對這張熟悉的臉,沈安嫣的心猛顫了一下。

    “王爺。”沈安嫣見尹宸瑯沒有睜開眼楮,明明應該听見了自己推門的聲音,切不說听見,吵都該把他吵醒了,于是沈安嫣只得輕聲喊了一聲,

    一片靜寂,沈安嫣只覺尷尬。曾經熟絡的兩人,現在相處,反而因為當時的那份熟絡而尷尬。

    簡單來說,當時有多熟絡,現在就有多尷尬。

    背後,宮女把門給關上了,不讓外面的寒氣進了屋子,沈安嫣也往里面走,尹宸瑯終于是舍得睜開眼楮看沈安嫣了,入眼便是熟悉的人兒,即使臉上的疤痕恐怖,但是依舊是自己熟悉的那種風姿綽約。

    “坐吧。”悅耳勾人的聲音,是因為剛剛的小憩帶上一份沙啞。

    沈安嫣坐下,也沒有去看他,宛如兩人第一次的單獨初見,在酒樓,沈安嫣當時是害羞,現在只能是不想看他或者是不願看他。尹宸瑯倒很大方,狹長的桃花眼微微泛紅,抬眼看了眼司琴,盡是風情的眼中帶了一絲不快。

    司琴發現了尹宸瑯的目光,頭低的更低了,這樣的獨處,是司琴第一次。之前沈安嫣見尹宸瑯幾乎是不帶人的。

    沈安嫣發現了司琴的動作,便猜到了尹宸瑯準備趕人。

    “我不是說……”

    “她只是我的婢女。”沈安嫣的意思很清楚,我帶著她很正常。

    “既然你有求于我,那便听我的,讓她出去。”尹宸瑯針鋒相對,不等沈安嫣話落,便步步緊逼。

    “你不要太過分。”沈安嫣終于抬眼,直視尹宸瑯,“我不答應你的要求。”

    听到沈安嫣這話,尹宸瑯心下不爽,眉頭微皺,也不急,就跟沈安嫣耗著,嘴角微挑,道︰“那我也不答應你的要求。”

    沈安嫣早知此人性格,就知道他有辦法逼自己就範,嘆了一口氣,懶得和他糾纏,重事要緊,揮了揮手,朝司琴道︰“司琴你出去吧。”

    “是,小姐。”司琴逃也似的,三步並作兩步,頭都不回的逃出了這個氣氛壓抑的房內。順便還慶幸一下幸好小姐之前沒帶自己,這種詭異的氣氛是要逼死人啊。

    司琴出去後,尹宸瑯終于不再靠著,坐直往他和沈安嫣中間隔的木桌壓上去,手撐著木桌,朝對面的沈安嫣問道︰“你在害怕和我獨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秉德被捕(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安嫣斜眼看了他一眼,被說中的緊張感讓她更加不敢直視他,沈安嫣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聊下去,直接道︰“說這些有什麼用,秉德還在牢里。”

    兩人既已劃清界限,就不要糾纏一些沒有結果的問題。

    “你說吧,要我怎麼做。”尹宸瑯又靠了回去,眼楮也閉上了。

    “你知道他被捕得事情嗎?”沈安嫣問道。如果他連沈秉德怎麼被捕都不知道,那何談幫忙,五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更何況是天災過後,沈安嫣去贖人,必會被問及是何人所出的贖金,尹宸瑯拿出這筆錢來,肯定會備受爭議。

    不過,如果尹宸瑯知道沈秉德的事情經過,說不定有別的辦法補救。往好的說,尹宸瑯了解的夠多的話,想出新的辦法也不是不可能。

    “知道。”尹宸瑯慵懶的樣子,讓沈安嫣自我反省是不是真的來的太早了。尹宸瑯睜開眼,看著沈安嫣,道︰“不過我知道你全部就是你知道的全部,沒有更多。”

    尹宸瑯的消息都是從宋振理那邊得來的,宋振理不知道什麼時候和沈影卿走的非常近,還幫忙調查了沈秉德事件的經過,尹宸瑯和宋振理常待在一起,見是沈秉德被捕,就都看了一遍。

    沈安嫣猜到了尹宸瑯的意思,尹宸瑯並沒有去關注這件事,八成都是听宋振理那邊說的。

    “那只有交贖金這個辦法了。”沈安嫣看著尹宸瑯。

    尹宸瑯坐起身來,問道︰“要多少?”

    “四萬。”沈安嫣知道,這筆錢雖然巨大,對尹宸瑯也絕不是小數目,但是更大的麻煩是錢交了之後,定會有人問起。

    尹宸瑯想了一下,還是答應了。若說之前沈安嫣不願意要補償,是因為那補償可有可無。但是眼下情況不同,女子兒時靠父家,出嫁隨夫家,但是沈安嫣所處的丞相府這些門閥世族不同,嫁出去的女兒不是全潑出去的水,還是會和娘家聯系的,娘家靠的就是兄長,沈安嫣只有沈秉德一個弟弟,而且沈安嫣似乎沒有想出嫁的打算。沈秉德若是被判宮刑,不說官途無望,丞相府的家業估計也分不到分毫。沈府若是被沈其琛全盤繼承,沈府終有一天會容不下她。

    雖然沈安嫣現在風頭正盛,但是很多事情,終究是女兒家不好出面的。

    “我會讓余忠送過去的,今天之內。”尹宸瑯表示同意。

    沈安嫣听到尹宸瑯同意,差點熱淚盈眶,畢竟出這筆錢,要背負著多沉重壓力,沈安嫣可以想象。尹宸瑯沒有立場出這個贖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多謝。”沈安嫣嘆了口氣,見事情終于解決,就準備離開。

    尹宸瑯本來準備留沈安嫣用早膳,想了一下,還是沒留。

    “宸。”沈安嫣起身,準備走出去,還未出去,就听見嬌媚的女聲,隨後不請自入的推開門,一股寒風朝沈安嫣迎面撲來,一時間不適應,沈安嫣抬手輕遮咳了兩聲。

    和嚴暖對視只是一瞬,沈安嫣不準備逗留,抬步就要離開。

    嚴暖缺橫在門口,沒有讓沈安嫣離開的意思。

    “她怎麼來了?”嚴暖朝尹宸瑯質問道,嬌憨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愛,就算是之前沈安嫣和尹宸瑯關系好的時候,也沒有這樣親密過,兩人一直不溫不火。

    果然顏暖才是適合尹宸瑯的良人。

    “沒事,有些故人的事情沒有處理”尹宸瑯起身,朝顏暖走去。

    故人,沈安嫣听見這個詞,笑了一下,不錯,她已經是故人了,相關她的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你不是在騙我吧……”嚴暖那幅小心翼翼又害怕的模樣,讓尹宸瑯直把她摟在懷里。

    “沒騙你。”尹宸瑯對她笑笑。

    “啊!”嚴暖推開尹宸瑯,面露怒意,道︰“你今日要我出府,是不是就是要見她!”

    “沒有,不是你自己要出去的嗎?”尹宸瑯依舊柔聲細語的安撫顏暖。

    嚴暖真的消了氣,嘟囔的嘴,就說到︰“我也是擔心你嘛。這人來就沒什麼好事!”

    說罷,嚴暖還瞟了一眼沈安嫣。

    嚴暖最後的一句話讓沈安嫣心頭一顫,這句話——沈清菡也說過。

    “沾上她就沒點好的!”

    沈清菡是這麼說的。

    面對兩人相同的話語,沈安嫣最近得打擊太多,她已經懶得思考事情的真相,只覺得自己還真得反思一下自己了。

    是不是因為自己,沈清菡才記恨自己,連帶著將沈影卿的手弄骨折;是不是因為自己,才有人去陷害自己的弟弟沈秉德……

    想到這,沈安嫣不願意再想下去。

    “我先告辭了。”沈安嫣繞開他們,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嚴暖看著尹宸瑯,卻對沈安嫣命令到,“宸,你們為什麼兩人共處一室,她連婢女都不帶,讓婢女在外面等著,你有想過嗎?她肯定是打著她弟弟的旗號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念及舊情,既拿你當苦力救她弟弟,又能重新把你拉回去。”

    “這……”尹宸瑯支吾半天,不說話了。

    沈安嫣笑了笑,尹宸瑯不想承認是他不讓她帶婢女的。既然兩人感情正好,自己又有求于尹宸瑯。尹宸瑯幫了自己一個忙,自己也幫他一個忙好了。

    “姑娘說的對,我不帶婢女是我的過失,下次一定注意。”沈安嫣開口,決定幫尹宸瑯做這個惡人。

    兩人正濃情蜜意,自己只是個局外人,隨便嚴暖怎麼想,已經無所謂了。

    尹宸瑯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安嫣,被污蔑了不解釋,這不像是沈安嫣的作風……還是沈安嫣,真的在幫自己,不想讓嚴暖生自己的氣。

    尹宸瑯此時才良心大發,覺得自己真不是人。

    “不,暖兒,你听我說,這真的是我的錯……”尹宸瑯剛要開口解釋,嚴暖就一揮手讓他閉嘴,然後轉身看向沈安嫣。

    “你也是個女兒家,我希望你能自重,我念你之前幫助過宸,我不想傷害你這故人!但若你還要破壞我和宸,或者做出傷害他的事情,我定不饒你!”嚴暖說完,尹宸瑯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秉德被捕(五)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見尹宸瑯沒有準備攔她,不知道為什麼,沈安嫣還是覺得心寒。

    “我無所謂你怎麼認為,現在請你讓開。”沈安嫣不準備糾纏,一心只想離開。

    嚴暖睜大眼楮,見沈安嫣準備離去,嚴暖干脆擋住了沈安嫣,沈安嫣往前走,她往上面撞,兩個人直接給對方磕了一下。

    沈安嫣沒什麼感覺,嚴暖卻“啊”的一聲,倒在了尹宸瑯懷里,一臉痛苦。

    沈安嫣更覺無趣,這老套的手段,也只有尹宸瑯這真正在擔心她的人才吃。知道嚴暖要開始喊疼,沈安嫣更是片刻不想逗留,繼續往外走。

    “你這個瘋女人!為什麼要撞我?”嚴暖說罷,竟然還哭了起來。

    見尹宸瑯也看著自己,沈安嫣準備點明,能不能听懂,願不願意去听懂,全看尹宸瑯,不過他就算不願相信,沈安嫣也不在意,現在頭重腳輕,心髒已經快承受不住,沈安嫣只想離開,于是道︰“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你血口噴人!”帶著哭腔的嚴暖,說話軟綿綿的。“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榮幸。”沈安嫣白了一眼,準備離去。

    嚴暖看見沈安嫣不在意的眼神,更加氣憤。自打自己進王府來,誰都把她當神靈一樣供著,沈安嫣一句“榮幸”,就相當于是告訴她,沈安嫣能不見她這種人,求之不得。

    沈安嫣順了嚴暖的意,準備離去,也不管嚴暖哭的傷心。尹宸瑯卻看不下去哭的那麼慘的嚴暖了,把嚴暖護在懷里,就對沈安嫣道︰“你要罵就罵我,別說她!”

    這下沈安嫣真的來氣了,兩人一唱一和,自己本來想做好人,將罪都扛了,嚴暖也不會怪尹宸瑯,兩人好好的,沒想到尹宸瑯還不領情?

    “我沒說她……”沈安嫣無奈的百口莫辯,也不知道自己哪說了嚴暖了。

    沈安嫣還沒說完,就被尹宸瑯打斷了︰“夠了,別說了。她和你不一樣,她很單純。”

    沈安嫣听完這句話,瞪大了杏眼看著尹宸瑯,尹宸瑯眼楮略有血絲,深知此人,沈安嫣知道尹宸瑯明顯是生氣了。

    此事過後,再不糾纏。

    這是沈安嫣下得第一個結論。

    然後就抬步離去。

    氣沖沖的上了馬車,沈安嫣嚷車夫盡快回沈府,只想逃離這個傷心地,卻逃不過心里的寒意。

    沈安嫣抬起頭,感覺眼楮里的霧氣蒙上來,緩了一下,拿了手帕,沒有一點聲音,外面的司琴也不覺得馬車內有什麼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已經回到了沈府,沈安嫣調整了一下情緒,下了馬車,司琴沒發現沈安嫣的什麼異常,沈安嫣眼楮本來還是有點泛紅,但是因為外面的寒氣,也不那麼明顯了。

    回了閣內,這時候沈府的人才剛剛起床。下人們自然是早就起了的,但是早上需要做一天的準備工作,都在忙碌,加上沈安嫣住的地方偏,還故意繞了道,所以也沒什麼人看見她早上出過門。

    沈安嫣之所以這麼早去,就是不想有人知道她去找過尹宸瑯,雖然她知道,若夜秋倪要查,肯定會知道的,所以沈安嫣沒有做任何隱瞞,只是盡量不讓太多的人看見。

    去早膳的路上,沈安嫣看見了沈影卿,喊住她,沈影卿見沈安嫣來的方向不一樣,問了一句。

    “正要和你說,剛剛我去找……王爺了,他同意幫忙,贖秉德出來。”沈安嫣解釋道。

    “真……真的?”沈影卿對于沈安嫣去找尹宸瑯的這個消息有些驚訝,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明細,但是兩人決絕之事還是知道的。沈安嫣沒有和人細說過此事,尹宸瑯亦是沒有,所以沈影卿和宋振理都不知道具體的事情。

    但是猜也能猜到吧,尹宸瑯迎嚴姑娘入府,這肯定是兩人決絕的理由。只是,為什麼尹宸瑯和沈安嫣兩人關系甚好的時候,尹宸瑯突然變心,去迎了個從來沒人見過的姑娘呢?

    早膳喝了些粥,天轉暖了一些,也不怎麼在屋里用膳了,都是出來一起用膳。但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沈沉殷送了信回來。

    夜秋倪給大家讀了一遍,多是些保平安的話語,多的也不提及,更是不說。

    “你們爹在外一切都好,你們可放心了,也無比不要讓他擔心,不要惹出亂子。”夜秋倪道。

    尹珍淑問道︰“夫人,皇上因雪災事過而赦宮人,正是有好的教習姑姑出來的時候,我想為蘭兒請一位,入府教學,費用呢,我會自行承擔的,不費府里分毫。”

    夜秋倪掃了一眼尹珍淑,笑了笑,道︰“雅蘭也特殊很久了,我也有意請一位教習姑姑,之前的嬤嬤教些禮節是可以的,在宮里,有些規矩可是不一樣的,所以我請了一位姑姑,來專門教大家宮中的禮儀。”

    夜秋倪頓了一下,繼續道︰“二夫人還是讓雅蘭一起吧,孩子們也都大了,雅蘭也不可似從前那般任性了,繼續特殊下去,府里別的姑娘會覺得不妥的。”

    尹珍淑尷尬的賠笑,連連道︰“夫人說的是。”

    沈安嫣一人知曉,夜秋倪請的姑姑,都是教些宮中慶典的禮儀,是沈安嫣她們這些官宦家小姐要學習的,但是尹珍淑想讓沈雅蘭學的,卻是那宮中的所有規矩和禮儀。那些日常禮儀,夜秋倪請的姑姑斷是不會教的。

    尹珍淑上輩子就是憑借著沈雅蘭入宮為妃,加上她的母親,也就是虢莊嗣王的平妃那一層身份,堂堂正正的當了府里的平妻,而不是現在的“二夫人”,雖然大家也稱她一聲夫人,但是實際上,她和一般的姨娘妾室一點區別都沒有,也不能隨沈沉殷出席外面的場合,更不會寫入族譜。

    尹珍淑一開始就料想到,夜秋倪覺得不會給她雅蘭安排一門好親事的。貴門妾或窮人妻,那種四五品的官,一個庶女去當正妻肯定是綽綽有余,但是她尹珍淑可看不上,蘭兒雖為庶出,但是在她心目中,絕對不比沈凌央她們幾個差的!甚至,連郡王妃,她們娘倆都看不起。而那些和皇室很親近的親王們,又不會去沈雅蘭,娶一個妾生的庶女,為什麼不去娶一個血脈正統的嫡女。願意將自己府里的嫡女嫁給那些親王的貴門數不勝數,沈雅蘭恐怕還排不上號。

    所以,尹珍淑和沈雅蘭的目標很明確,與其做親王妾,不如做帝王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秉德被捕(六)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估計夜秋倪也沒有想到,尹珍淑會將自己的女兒嫁給皇上,畢竟沈雅蘭比皇上可不止小了一點,皇上的年齡比沈沉殷還大,皇上的年齡做沈雅蘭的父親,都綽綽有余。

    沈安嫣沒有去細听她們的對話,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雖然就坐在他們旁邊,但是沈安嫣的思慮並不在這里,她全在想還有不到幾日便要行刑的沈秉德。沈安嫣不會讓他承受這次的災難,如果他背承受了這一段刑罰。那麼沈秉德也可以說是前途無望了。皇上不會選一個這樣的殘破之軀來當自己的得力臣子。而且在沈秉德未來的生活中,也一定有著不小的麻煩。不管是身邊人的嘲笑還是別人的蓄意謀害,別說做官了,沈秉德要拖著這副殘破的身體,心高氣傲的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沈安嫣看著窗外,雖說雪已經停了,但是依舊寒氣逼人。明明已經是春天了可僅是一點春意都沒有。沈安嫣看著窗外,更加覺得寒冷,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自跟尹宸瑯決絕,之前自己在家久不出門,身體已經很虛弱,上次又被迫撞柱,消耗巨大,可以說是在透支身體了。

    窗外沒有什麼活潑的生靈,感受不到哪怕一絲的雀躍,這讓沈安嫣的心情更加郁悶。一陣風吹過,樹上本就泱泱的樹葉,都隨著風顫了。沈安嫣捧起身邊的一盞茶。捂在手里取暖,雖然屋子里的炭火很足,但是沈安嫣現在非常虛弱,受不了一丁點的寒氣,所以也更加怕冷一些。沈安嫣看著手中大茶盞,心在突突的跳動,總感覺今天天陰沉沉的,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沈安嫣不敢多想只是覺得胸口悶的慌。

    “小姐!”門外,芷書快步走進來。

    司琴攔住她,示意慢一點,不要把寒氣過給了小姐。

    “怎麼了?”沈安嫣抬眼,看見身上結了些霜的芷書。

    司琴幫芷書拂去身上的冰粒,芷書呼了口氣,道︰“方……方才……余公公來了……”

    沈安嫣眼楮一亮,問道︰“東西呢?”

    早上是司琴陪沈安嫣去的,但是芷書也能猜到一二,沈安嫣這麼問芷書並不吃驚。

    “東西倒是沒有……只是……”芷書躊躇不定的目光讓沈安嫣更為不安。

    “你說。”沈安嫣示意芷書不要慌,說出來就是了。

    芷書道︰“公公說,王爺傳話,讓他親自來給小姐道個歉,但是銀子……不給了。”

    “什麼!”沈安嫣驚起,拍桌道。

    尹宸瑯怎麼這麼沒有輕重!這可是關乎到了沈秉德的一輩子!甚至他的性命!說不幫就不幫了?早上明明還答應的好好的,難道……

    沈安嫣不用再想下去,已經知曉了答案。早上那一出,嚴暖若是以不許和自己有任何瓜葛為由,讓尹宸瑯不許出手相助,那麼,尹宸瑯不出手相助來證明清白也沒什麼了。畢竟自己現在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他更沒必要為了自己的弟弟去跟他心尖上的嚴暖鬧的不愉快。

    沈安嫣還是很生氣,尹宸瑯……你當真絕情!

    沈安嫣嘆了口氣,閉上眼楮,幾乎脫力的樣子。

    “小姐……”司琴知道現在是特殊時刻,隨便的一個變動都會打擊到小姐現在虛弱無比的身體狀況。

    “罷了!”沈安嫣重重的說出這麼一聲,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明日是惠和公主的生辰。今天實在是太累了,讓我先休息一下吧,午膳時再喚我便是。”沈安嫣轉身走向自己的床上,準備躺下來休息,吩咐道,“跟夫人說我病了。”

    “是。”就在司琴她們準備出去的時候,沈安嫣一句話又讓她們深吸一口氣。

    “後天我要出去一趟。”說罷,沈安嫣就閉上了眼楮,就像睡著了一樣,剛剛似乎不曾說過什麼,這讓司琴她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幻听。

    司琴和芷書都很錯愕,互相看了一眼,確認不是誤听了什麼,于是司琴小心翼翼的再次開口問道︰“小姐,是去找王爺嗎?”

    “不是。”沈安嫣閉上了眼楮,不再說話。

    睡太久容易生病,沈安嫣當然明白,但是一個想法擾在自己心頭,讓她不得不亂了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有的這個想法,但是……唉,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不管怎麼樣,後天就見分曉了!

    三公主的生辰上沈安嫣渾渾噩噩的,被心里所記掛的東西以及沈秉德那五萬兩銀子壓的死氣沉沉的,一直等著第三日。第三日一早,沈安嫣就起來了,梳洗之後,想辦法將臉上的疤痕蓋住,衣服和臉上其他部位並沒有什麼特殊,就出了門。

    沈安嫣臉上的疤橫跨了半張臉,實在太過扎眼。

    走前,沈安嫣摸起一副玉佩,並沒有系在身上,帶著出去了。

    “小姐,我們去哪兒?”司琴問道。

    沈安嫣輕輕吐出幾個字︰“著開當鋪。”

    “可是……”可是我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當了啊。司琴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咽了回去,沈安嫣怎麼會不知道沒有東西可以當了,而且沈安嫣出來也沒有帶東西啊……這是要去干什麼?

    早上還有點早寒,但是好在穿的比較暖和,也不能說全抵御了,至少不讓人太過瑟瑟發抖。

    “到了。”沈安嫣說了這麼一句,並沒有進去,緩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才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小姐。”里面的小廝並沒有認出沈安嫣是誰,畢竟沈安嫣從來不出入當鋪,當鋪的小廝也不可能知道沈安嫣是誰,看了衣料,只當是哪位有錢人家的千金。

    “叫當天掌櫃來吧,我這東西有些特殊。”沈安嫣說道。

    小廝的眼色變了變,道︰“小姐可要想好了,我們這小小當鋪,不會收太過特殊的物什。”

    著開當鋪上頭命令過,只許做財物買賣,任何設計朝廷、江湖、貴族之間糾葛的一切東西,不能要!

    “這我自然知道,去叫就是了,不過是特別貴而已,可莫要想多了。”沈安嫣笑了笑,看似單純的笑容,讓人覺得她真的無害。

    小廝猶豫了一下,還是答道︰“是。”

    “小姐先去休息室稍等片刻。”所謂的休息室就是屏風隔起來的地方,中間兩三把小木椅,看似簡單樸素,實則價值連城,可見這著開當鋪的財力。小廝安頓完沈安嫣,便離去了,收與不收,掌櫃自會評價。

    只是等了一會,就傳來剛剛那位小廝的聲音。

    “小姐,掌櫃來了。”小廝朝沈安嫣這邊走來,身後跟著一位中年男子。

    “掌櫃好。”沈安嫣問候了一句,並沒有起身,將茶盞擱在了桌子上,才看向掌櫃。

    “小姐可有什麼特殊物件要典當?可否讓在下先睹真容。”掌櫃開門見山,沒有問多余的話。

    “不錯,我這的確有件特殊的物件,還請掌櫃幫忙定個價。”沈安嫣掏出那枚玉佩。

    玉佩玉色上乘,水潤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那是當年墨給她的玉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秉德被捕(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上輩子消失在沈安嫣的人生中,沒有出現過的那個人——墨。

    沈安嫣看著那枚玉佩,腦海里全是第一次墨告訴她,他叫墨時的樣子。

    “沒事,那我去找你,”男孩站起來,儼然一副成熟的模樣,陽光灑在他俊美的臉盤上,身後是金燦燦的稻田,他對沈安嫣笑著,那是一個充滿善意的笑,也是唯一一個對著“沈安嫣”這個人笑的人,不是因為她是哪個府的小姐,不是因為血緣關系,單純的,單純的喜歡而已︰“你先記好了,我叫墨。”

    沈安嫣笑了一下,她以為那會是苦笑,但其實不然,那是很純淨的笑,對自己那段美好經歷,那段永遠不能玷污的美好經歷的笑。

    墨,你以前長得挺俊朗的,長大後反而越長越陰柔呢。

    一旁的小廝是識貨的,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東西……但是小廝事先明明已經告訴沈安嫣了,“特殊”物件,特別是牽扯到某些人的,他們當鋪絕對不收!

    掌櫃看了一眼,第一眼是不放在眼里,昂貴的物什罷了,為什麼還要專門喊自己呢?第二眼卻有些慌了,湊近,接過玉佩,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越看,神色愈加惶恐。

    看著掌櫃的神色,沈安嫣知道自己的猜想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那個消失在自己上輩子,一生都沒有出現過的人——墨,卻與這輩子的自己糾纏不清的人——尹宸瑯。

    “小姐。”半晌,掌櫃終于出聲道,“這玉佩價值連城,恕小店受不起!不過小姐想要多少錢,小店都可以借給小姐使用,不需要玉佩作為抵押。”

    多麼矛盾的話,收不起,卻不管你要多少錢。

    見沈安嫣沒吭聲,掌櫃對旁邊的小廝使眼色,命令道︰“去,拿一萬兩銀子來!”

    小廝簡直嚇的一驚,掌櫃怎麼一開口就是一萬兩?還是白給?有這麼做生意的嗎?

    “我要五萬兩。”沈安嫣閉了閉眼,果真如此!

    自己第一次來著開當鋪當自己母親的嫁妝的時候,尹宸瑯就出現了,拿著沈安嫣當掉的盒子,別告訴她說,尹宸瑯真的喜歡那個盒子,才一眼相中,買走了他,時間還正好是沈安嫣當掉之後,來買之前,僅僅不到一天時間而已!加上尹宸瑯剛進來時掌櫃的神色,明顯是認識尹宸瑯,一種可能,掌櫃知道尹宸瑯是三皇子,第二種可能……尹宸瑯是這個當鋪的背後老板。其實這個可能沈安嫣當天就猜到了,不過不敢肯定,只是懷疑而已。

    不過,為什麼能確定尹宸瑯就是墨呢。

    嚴暖。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因為我是沈家第四個健康成長的女兒,所以就用了這兩句的第四個字,乳名顏暖。”坐在田地上的女孩說著。那年沈安嫣只有五歲,還習慣用著乳名。

    初听這個名字的時候,沈安嫣還沒反應過來,久了,沈安嫣就有種猜測。核對以前墨的身世,與三王爺尹宸瑯完全重合!當時沈安嫣越想越怕、越想越怕!不是怕別的,是怕自己,自己無法面對自己。

    不管是兒時還是現在,自己都與這個人有過一段糾紛,墨或是尹宸瑯。但是,截然不同的時,兒時的墨和現在是尹宸瑯,是一個人,兒時的顏暖和現在的沈安嫣,真的是一個人嗎?沈安嫣是從自己十三歲重生的,她告訴自己,她狠狠的告誡自己,要忘記過去!

    若他墨,喜歡的是天真無邪的顏暖,那個顏暖已經嫁給了喬堅喻,並且已經死了。若他喜歡現在的沈安嫣……不,他不喜歡。

    只是一個人跑出來告訴他,她就是顏暖,尹宸瑯便能馬上和她沈安嫣斷了一切關系,這還不明顯嗎?尹宸瑯對現在的沈安嫣的感情,可見一斑。

    沈安嫣知道,不需要她找煮開當鋪拿錢,只需要去王府,告訴尹宸瑯,她才是顏暖,而王府里的是冒牌貨,沈安嫣有玉佩為證,有記憶為證,沈安嫣能馬上拿回錢,還能和尹宸瑯“重歸于好”。

    但是,那樣,這一切對于她沈安嫣來說,就是一種侮辱!

    沈安嫣輕笑一聲,掌櫃果然命小廝去開銀票了,回來後,將銀票遞給沈安嫣,將沈安嫣送出了門︰“小姐請走好。”

    小廝猶豫不決,拉著掌櫃問到︰“掌櫃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掌櫃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囑咐小廝道︰“做好自己的事,切莫要再問了。”

    上頭命令過,只要有位拿著這枚玉佩的女子出現,需要多少銀兩,直接給她,相當于那枚玉佩就是一張證明,可以從著開當鋪里取錢,而且取之不盡,沒有限額。

    所有的掌櫃都牢記玉佩的樣子,斷然不會認錯。

    司琴大驚失色,走在回府的路上還沒緩過神來。她愈發覺得小姐真是神乎其神,怎麼就空手套了五萬兩?

    沈安嫣只覺得好運,若不是昨天去了王府,看見尹宸瑯對嚴暖近乎執念的袒護,沈安嫣又怎麼會想到這一層?以沈安嫣對尹宸瑯的了解,尹宸瑯絕對不是會對誰突然一見鐘情然後就死心塌地的人,當時沈安嫣就覺得嚴暖和他應該有段故事。卻沒有想到,那段故事確實沈安嫣的。

    諷刺嗎?尹宸瑯,你心里想要保護的那抹純淨,真正的顏暖,現在已經面目全非,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同。而你因為保護假的“嚴暖”而去傷害了真的顏暖。

    難得糊涂,說的就是精明了這麼久的你吧?

    不過就算掌櫃把這件事情告訴尹宸瑯,真的顏暖出現了,尹宸瑯估計也不會放棄現在的嚴暖吧,畢竟這個嚴暖如果不合尹宸瑯的心,最多只是供著養著,絕對不會到這個程度,尹宸瑯眼里的心疼,可全是真的呢!

    沈安嫣此時卻沒有一點報復的快感,只覺得心里憋的慌,手里的五萬兩銀票,仿佛才是對她最大的嘲弄,但是為了救弟弟……

    呵,也怪你尹宸瑯,怪你假嚴暖,若是你不阻止尹宸瑯將銀票給我,我又何必去戳穿這一出戲?戳穿他的美夢?

    雪已經停了,沈安嫣知道,不久之後,京城的災難就過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秉德被捕(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拿到銀子的沈安嫣難得的松了口氣,對沈影卿那里,沈安嫣還是說的是︰“嗯,對,三王爺把錢送過來了。”

    沈影卿知道之前尹宸瑯就給沈安嫣送過一筆數額不小的銀票,但是沈安嫣沒有收。所以沈影卿只當這次的錢依舊是尹宸瑯給沈安嫣的補償。

    但是這次“補償”拿了之後,沈安嫣的氣色就愈發不好,每天都沉沉的。

    現在還不能去贖沈秉德,必須得等到沈秉德行刑的前一天,但是好在她們已經有了錢。

    沈安嫣在眾叛親離的日子里受到了來自尹宸瑯的打擊,那一段時間她沒有去理睬那些流言蜚語和對她態度冷淡的下人,這導致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後果——他們變的更加猖狂。

    沈安嫣之前有多風光,這些人壓抑在心底的嫉妒就有多深,一個庶女,憑什麼能和他們平起平坐,佔盡風光?不過是和沈清菡一樣的人罷了,靠著一個外男。

    沈安嫣听多了,初听的時候想說,不是這樣的,但是她沒那個精力去解釋,沈秉德那邊的事情已經讓她焦頭爛額了。而現在,時間久了,就懶得說了。沈安嫣重活一世,有一些東西已經不那麼看重了,有一些東西確更加珍惜。比如說,親人,沈秉德和沈影卿,還有……娘。

    沈安嫣現在最多听到的就是尹宸瑯和顏暖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在京城可謂是風風雨雨的。尹宸瑯幾乎是一夜之間,瘋狂的迷上了顏暖,突然出現的顏暖,來路不明的一個女人,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擊倒沈安嫣,這讓沈安嫣一時間成為了笑柄。

    沈安嫣不知是該感謝這些風言風語,還是憎恨。這風言風語無疑讓沈安嫣接近于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一落千丈的沈安嫣,不少人都想來踩一腳,所謂是牆倒眾人推。不過好處呢,不是沒有,至少不見尹黎瑾來打擾自己了。估計尹黎瑾和皇後娘娘商量過後,覺得的沈安嫣現在的名聲實在是幫不了他們任何忙了。

    再者,沈安嫣已經跌落到了谷底,卻沒有準備反抗的跡象。

    對于這樣的女人,尹黎瑾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只是,就在這些冷嘲熱諷之間,尹宸瑯又來了個大動作。

    “三王爺要見五小姐,還望夫人請五小姐出來。”余忠敢說,沈府這個丞相府絕對是他來的次數最多的官員府邸了。

    葉秋倪此時正和一眾婦人喝茶,說說笑笑的,就听見婢女來報,說余忠求見。

    “他來干什麼?”一時間所有婦人都起了好奇心,放下手中的茶盞。三王府的管家余忠,再聯系上沈府,怕是和那位五小姐脫不了干系。

    隨母親來沈府的一些小姐,听說余忠來了,皆擁著沈凌央要來看看。

    余忠進來第一句話,就毫無懸念的指名沈安嫣了。

    “余公公找小五有何事?”葉秋倪笑了笑,問道,語氣里听不出喜怒。

    眾人皆是好奇,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據說因為顏暖,沈安嫣和尹宸瑯有過一次吵架,一傳十十傳百,添油加醋之下,將兩人的矛盾尤為突出,而且顏暖和沈安嫣的事情……

    那是不久前尹霏霏的生辰上,畢竟皇家重地,也沒人敢說人家的短,加之沈安嫣已經越來越安靜,安靜到沒人注意她。甚至之前會和她說上兩句的皇後都不再問她話了,之前皇後對沈安嫣有些好感是真的,但是只有一半來自于沈安嫣本人,另外的,全是因為沈安嫣給過蕭貴妃不快,所以當時尹黎瑾提出沈安嫣的時候,皇後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馬上點頭贊同,和蕭貴妃不對頭,遲早會和尹宸瑯不對頭的,加上沈安嫣之前和尹宸瑯那一層,沈安嫣幫了尹宸瑯那麼多,最後卻被一腳踹開,加上沈安嫣對尹宸瑯的態度,是很明確的不再糾纏,尹黎瑾和皇後皆覺得沈安嫣和尹宸瑯之前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能斷的這麼干淨,不可能有苟且之事,不然沈安嫣能罷休?

    不過現在的沈安嫣,即使是有好感,皇後也作罷。倒是沈安嫣,還樂得清淨。

    只是這清淨並沒有好多久,隨著尹宸瑯的出席化為灰燼。

    那時沈安嫣還沒拿到錢來救沈秉德,有急于去證實尹宸瑯是不是墨的事情,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人在宴會上,心卻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直到這麼一聲︰“瞧瞧沈府那五小姐的樣子……嘖嘖,真慘。”

    “王爺這樣打沈安嫣的臉的嗎?”

    “呵呵,那她豈不是尷尬死了?我是她就找個地縫鑽下去得了!”

    沈安嫣听了好幾聲自己的名字,才抬頭,在沈安嫣抬頭的一瞬間,整個殿堂就安靜了下來。

    因為正在議論沈安嫣,所以所有人都看著她,沈安嫣的一舉一動都牽制著這些言論。見沈安嫣突然抬頭,加之之前沈安嫣恍神在,眼神里沒什麼焦點,顯得灰蒙蒙的,一下子回過神來,相較之前可以說是頗有神采了,把那些人嚇得夠嗆。不過好在沈安嫣的眼神里並沒有什麼敵意。

    沈安嫣也很難有敵意,心里想著那兩樣東西,實在是想不了更多,何況沈安嫣並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更是不知道從何生氣。

    沈安嫣抬頭,就看見從門口走進來的尹宸瑯,眼里沒有喜怒,只是略顯凌厲的臉上,沈安嫣看出了他有一絲的不耐。

    不耐什麼,現在背負罵名的又不是他。沈安嫣心里嘀咕一句,對于現在自己走在話題頂端的境遇及其不滿,而且還沒有還手的余地。

    階級差別真是可怕。

    沈安嫣又一次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定楮一看,沈安嫣終于明白她們那些話的意思,隨著尹宸瑯走進,沈安嫣的視線穿過坐在前面遮擋的人,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少女——嚴暖。

    都……都敢帶著出席了嗎?

    沈安嫣笑了笑,不知是苦笑還是對自己的嘲笑,沈安嫣想更多的是自嘲吧,看見他帶著嚴暖,不顧一切的出現在眾人眼里,如此期盼大家能承認嚴暖的身份,以尹宸瑯的性格很難做到這一層,但是他做到了,足以見得他對嚴暖的執念。

    “哥!”全場沒人敢質疑尹宸瑯,包括蕭貴妃也有所忌憚,但是有一個人,可以無所顧忌的介意這件事,尹霏霏皺著的秀眉展現了她的不滿,“你怎麼隨便帶了個女人出席我的生辰!”

    尹宸瑯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回應道︰“她不是隨便帶的女人。”

    然後尹宸瑯沒有再說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秉德被捕(九)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尹霏霏似乎生氣了,但是沒有太過表現出來,畢竟這是公共場合,幾百雙眼楮看著自己。加上自己這個皇兄喜怒無常,雖然從小一起長大,自己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亂發火,這麼久相處下來,尹霏霏知道這個女人對尹宸瑯來說意義重大。

    “宸兒,霏霏說的沒錯,于情于理,你這都太不像話了。”蕭安蘭此言不虛,兩人既無父母之命又無媒妁之言,一男一女,自然于理不合。

    “皇妹生辰,兒臣只當是家宴。”尹宸瑯這下到沒回嘴了,坦坦蕩蕩的認下了錯,不過,他說“家宴”……這意思豈不是把嚴暖當成了“家人”。

    “胡鬧。”尹宸瑯這麼一出,皇上簡直是大吃一驚,不說違背了尹宸瑯的本性,這也太沒規矩了,如果尹宸瑯想胡鬧,盡管胡鬧,自己眼楮都不會眨一下,但是有損皇家規矩,相當于有損皇家威嚴,皇上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哦?”尹宸瑯抬眼,似乎來了神,父皇很少對他發火,雖然剛剛那話聲音不大,但是對自己不縱容,倒是第一次,尹宸瑯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沉浸在剛剛的思考之中,所以不經大腦就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皇兄可以和別人私會,父皇不罰,怎麼到兒臣這反而是胡鬧了呢?”

    但是這個場合,是絕對沒有沈安嫣說話的權利,沈安嫣只得在心里咬牙。尹宸瑯,你……!

    這話一出,滿堂靜寂。

    私會和帶一個女人出席妹妹的生辰相比,被發現之後,影響之大不相上下。但是前者,嚴格來說是要被浸豬籠的,只是現在比較開明,若是雙方父母同意,女方則可以被男方納為妾,因為不是光明正大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是絕對不可以成為正妻的,哪怕是入門之後也不能抬身份。不過後者嘛……從來沒听說過帶一個女人出席要被浸豬籠的。

    皇上之所以放過沈安嫣和尹黎瑾,並不是對他們兩人的人品太有信心,相信兩人絕對干淨,而是于心不忍,一個是自己很看好的京城新秀沈安嫣,一個是自己的太子,而且當時沈安嫣願以死證清白,自己就故意放了他們一馬,雖然于禮不合,但是誰叫他是天子。

    所以所有人都假裝沒有發生過那件事,仿佛那晚尹黎瑾和沈安嫣從來沒有在那個亭子里出現過一樣。

    但是尹宸瑯卻這麼直白的說了出來。

    沈安嫣捏了捏拳,尹宸瑯所說的這個“別人”不是別人,而正是自己!尹宸瑯這相當于是當眾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不知廉恥。為了保護嚴暖,尹宸瑯不惜和皇上對著干,還說出這種話來!

    沈安嫣繞是再能忍耐,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四歲重生的人,死了一次的她更為珍惜眼前,也看淡了很多東西,但是這一次,沈安嫣真的忍不了了。自己一讓再讓,還了嚴暖和尹宸瑯清靜,還想怎麼樣!

    沈安嫣的指甲都要陷進了肉里,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準備開口道︰“皇上若要懲罰,臣女沈安嫣絕不……”

    沈安嫣才剛剛開口,還沒站起身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只見尹黎瑾起身,一把將酒盞摔碎,露出了少有的怒意,道︰“尹宸瑯,你還是不要太過分了。”

    尹黎瑾雖然能忍,但到底還是個孩子,此時皇子之爭還沒有到水深火熱的地步,即使緊張,也沒有那麼緊張。尹黎瑾一直被尹宸瑯壓一頭,今日只是個導火索,尹黎瑾這句話,不單單指的是今日之事。

    尹宸瑯沒有再說話了,只是眯起了細長的眼楮,和尹黎瑾對視,尹黎瑾那有七分相似的眼楮也和尹宸瑯對視著,兩人不相上下。

    皇上沒有管,只是看著兩人,眼神里起了一層陰霾,讓人感到寒顫。

    但是更多人的注意力,卻在兩位皇子的身上。

    “大哥三哥,今日是六姐的生辰,你們看在皇姐的面子上,也不該鬧矛盾。”這個時候似乎陷入了一場死局,沒有人敢開口,突然,一道年輕的男聲開口,打破了可怕的沉默。

    隨聲望去,竟是九皇子——尹耀靈。

    尹宸瑯和尹黎瑾都緩和了一些,但是眼神里的鋒利依舊殘存。

    九皇子和兩人關系都不錯,所謂“不錯”,只是相較于別人的不錯,表面上的不錯。但是即便是這種“不錯”,也來之不易了。想維持關系,必須兩人同時找到一種平衡。

    尹黎瑾冷哼一聲,道︰“九弟,是你三哥故意找事吧。”

    這話依舊帶刺,向來沉穩的太子很少說這樣的話,所以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冷汗直冒。

    兩人的一點變動,都在加快皇子之爭的進程,本來以為兩人還小,皇上還年輕,不用冒然站隊,但是兩人越水深火熱,越是催促他們盡快站隊!

    “找事?是事實吧,既是事實還怕人提?”尹宸瑯冷笑一聲,大有嘲笑尹黎瑾畏畏縮縮敢做不敢當的意思。本來之前那句自己不小心說出的那話準備收回,這篇翻過去,但是既然尹黎瑾要這樣,那他樂得奉陪。

    “我與沈府五小姐絕無苟且之事,你這是在質疑那日父皇的判決?”尹黎瑾拍案怒道。

    “有無苟且,你自己心里清楚!”尹宸瑯不知道他在氣什麼……好像,尹黎瑾有那句話引燃他了,從小被縱著的他,雖然是故意為之,想試試皇上究竟想要如何,一時間形成慣性,控制不住,說出了如此殘忍的話,相當于否定了尹黎瑾和沈安嫣兩人……但是,這話一出口,尹宸瑯眼里的寒意和怒火馬上就消了大半,變成了驚恐和懊惱。

    完了……這是尹宸瑯心里的第一個想法。

    果不其然,沈安嫣直接起身,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她。沈安嫣眼里也是藏不住的怒火,顯然尹宸瑯這句話把沈安嫣和尹黎瑾都激怒了,尤其是沈安嫣!

    能說出這種話,好,很好,尹宸瑯,算我看錯你了。

    “皇上,臣女與太子絕無苟且之事,臣女作為閨閣之女,實在是無法忍受三王爺對臣女以及對太子的此等污蔑!臣女自知此事有辱皇家清譽,為保大局,臣女願意擔下罪責,皇上要殺要剮,我沈安嫣絕不推辭,只求證得清白!”沈安嫣還未跪下,被幾道聲音一起喊住。

    “且慢!”看了那麼久不說話皇上終于發聲。

    “五小姐請冷靜!”尹黎瑾急的上前了一步。

    “沈姐姐!”尹耀靈從沈安嫣站起來那一刻就被驚到了,听完沈安嫣所言,馬上喊住沈安嫣。

    “你……”在尹宸瑯听來,沈安嫣說的一切都是在給太子尹黎瑾開脫,她何須出來為尹黎瑾開脫!尹宸瑯不知道被尹黎瑾不小心點燃了什麼,竟然一時間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忘記了自己之前不過大腦的幾句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秉德被捕(十)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嚴暖在一旁扯了一下尹宸瑯,尹宸瑯本來剛冷靜一點,想認個錯,跟沈安嫣道個歉的,但是嚴暖在旁邊,尹宸瑯實在是怕嚴暖這個敏感的個性會誤解什麼,于是沒有再出聲。沈安嫣……能理解自己的吧。

    尹宸瑯企圖用眼神傳遞一下自己的歉意,但是沈安嫣根本沒有在看尹宸瑯。尹宸瑯的心里“咯 ”一聲,曾幾何時沈安嫣和自己那種默契,總是能在同一時間看對方一眼,就如會讀心術一般,便能交換信息。但是現在……沈安嫣眼里,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自己。

    沈安嫣看著皇上,等待著皇上的發落。

    “呃……父皇,兒臣相信沈姐姐的清白。”尹耀靈頓了頓,看了眼皇上。

    皇上點點頭,示意尹耀靈放心。其實沈安嫣之前的行為,就讓皇上相信了大半,加上這次,皇上能感覺得到那次的確是個“誤會”。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尹黎瑾,皇上暗暗的嘆了口氣,果真是浮躁。

    “沈安嫣,朕相信你們是清白的,不必再說了。”皇上開口安慰道。

    “多謝皇上信任。”沈安嫣行了一禮,臉色卻依舊沒有好轉。

    蕭安蘭倒是有些微微吃驚,沈安嫣竟不知不覺中得到了這麼多皇族後裔的注意,甚至是尹耀靈。笑了笑,順著皇上的話說︰“沈安嫣,若是沒做,皇上自會還你公道。你也切莫再說這種話了,況且今日是惠和公主的生辰,什麼殺啊刮啊的,也不怕犯了忌諱!”

    “是臣女一時情急,沖動言語了。望皇上和各位娘娘以及六公主恕罪。”沈安嫣低著頭,並沒有緊張,她知道皇上不會罰她。既然剛剛皇上沒有因為自己的話生氣,此時更沒有懲罰的道理。

    “算了,下次注意一點。你先坐下吧。”皇上摸了摸手上的翠玉扳指,頓了頓,道,“是了,怎麼沒人提醒朕,朕還許諾過你縣主一爵。”

    皇上此話說的隨意,如同隨口一說,可是這話一說完,在場的人無不大驚失色。

    若說沈安嫣之前的低谷是由尹宸瑯造成,但就憑沈安嫣現在在皇族里面混的風生水起,再加上縣主一爵,離了尹宸瑯,也差不到哪去。

    而且尹宸瑯和沈安嫣分開的這麼干脆,兩人當時究竟只是利益關系還是存有什麼別的關系,真就說不清楚了。

    說不定兩人根本就是清清白白的。

    若是未出閣女子和外男有染,自然是背負罵名的。但是沈安嫣是和皇位的候選人之一尹宸瑯有染,且這個染,不一定是男女之事。沈安嫣的智謀他們都是見識過的,若說是這個原因,尹宸瑯和她相互攀附,倒也可以理解。只是之後嚴暖的出現,兩人就一拍兩散了。

    時至今日,見尹宸瑯說話如此不留情面,兩人當年的情誼在眾人心中,更加成為了一個不解之謎。

    “宸兒,今日是你做的太過。”蕭安蘭搶在皇上和皇後前面,批評尹宸瑯。

    尹宸瑯倒也沒有再爭辯,直接就服軟了,這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不知是尹宸瑯太听蕭貴妃的話,還是尹宸瑯存有些什麼難以捉摸的心思。人們不太相信第一種可能,據他們多年觀察,尹宸瑯並不是一個很听蕭安蘭安排的人,且又是那麼的喜怒無常。兩個人一直是敬重著對方,保持著距離與和諧,蕭安蘭對尹宸瑯的確不同于別的嬪妃對待自己的孩子,尹宸瑯很多事情是不听蕭安蘭的,蕭安蘭也默許了尹宸瑯自己拿主意,因為蕭安蘭知道,尹宸瑯和她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兩人的目的是同的,她就相信尹宸瑯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事實也正是如此,蕭安蘭和尹宸瑯需要聯手,才能對抗皇後和太子,所以從小到大,尹宸瑯和蕭安蘭之間就不存在敵意。加之蕭安蘭很識趣,不會仗著這些身份來強迫尹宸瑯,還有尹宸瑯和她的女兒尹霏霏非常親近,所以兩人關系就更加和諧。

    蕭安蘭也對尹宸瑯有應有的尊重,畢竟到時候,如果尹宸瑯奪得皇位,太後之位必定是她的。雖然到時候太後是她的,尹宸瑯也是自己名義上的兒子,但是尹宸瑯畢竟不是親生,若是管束太多,尹宸瑯難免會心有不快。所以相敬如賓是兩個人都應該做到和遵守的原則。

    “兒臣知錯。”尹宸瑯地下了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不想再爭辯什麼。

    嚴暖見狀,趕緊牽住尹宸瑯,握了一下他的手。尹宸瑯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甩開她,由她牽著。

    四下震驚。

    嚴暖好似在給尹宸瑯鼓勵,示意尹宸瑯不要擔心,但是實際上,嚴暖知道,尹宸瑯認錯的話,她就得出去了,雖然自己很想坐下來,尹宸瑯帶她參加其親妹妹的生辰,這就是向所有人證明著,大家都認可了她的身份。果然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嚴暖覺得尹宸瑯可以繼續辯駁,但是尹宸瑯卻沒有再說話,嚴暖尋思著里頭應該有些她不知道的彎彎繞繞吧,等回去再讓尹宸瑯解釋好了,現在只能擺出一副懂事的模樣,表示自己不在意。

    “那讓那個女人先出去吧。”尹霏霏說到。

    “你出去吧。”尹宸瑯毫不猶豫,轉頭對嚴暖淡淡道,抽出了自己的手,也沒管嚴暖要說什麼,轉頭就走上了台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嚴暖覺得千百雙目光都看著自己,再站下去未免尷尬,于是離開了大殿,走前還看了一眼沈安嫣,感嘆到天道無常。當時自己讓她滾出王府,現在確被人逼的離開大殿。要是她也是一位氏族家的小姐……

    嚴暖對沈安嫣的那一撇,被所有人收入眼底!

    沈安嫣內心嘆道,真的是不懂規矩,這麼多人看著,居然還敢看自己,也不怕招來閑話。

    嚴暖這樣妒火中燒的眼神被所有人收入眼底,自然也包括尹宸瑯,尹宸瑯從小身處于貴族之間,早就默認了很多交往禮儀,甚至認為是理所應當的,大家就該會的,嚴暖卻在這敏感的關頭去看沈安嫣,尹宸瑯自然覺得不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秉德被捕(十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尹霏霏到底尹宸瑯名義上的親妹妹,且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關系自然是好,在尹霏霏的生辰上,尹宸瑯難得的表情看起來好了不少。

    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也不帶著陰霾。時不時還寵溺的淡笑,看著尹霏霏。

    他之所目無法觸及的,便是沈安嫣。不是真的看不見,而且他根本不往那邊看,不給自己任何機會去看沈安嫣。

    尹霏霏的生辰華美隆重,卻又是一個讓沈安嫣不得不看見尹宸瑯的地方。

    而尹霏霏呢,雖然尹宸瑯最後讓嚴暖回去了,但是尹霏霏內心還是有些不快的。好在她說了之後,尹宸瑯再也不提嚴暖,並且回去之後提供了很多補償,除了生辰的賀禮之外,奇珍異寶一件一件的往尹霏霏那里送。後人說來,無不道大周三王爺對妹妹寵愛有加。

    花開兩邊,各表一支。現在眼前的余忠,不知為何突然來找沈安嫣,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沈安嫣竟然出來了。

    自嚴暖入住王府以來,除了公主生辰這類無法推拒的宴會以外,幾乎沒有一點點關于沈安嫣的消息。不僅安靜的可怕,毫無動作,更是不出席任何場合,不管是哪家小姐生辰啦,哪家成親邀請眾人啦,就連前段時間尚書家嫡系長子及冠的及冠禮沈安嫣都沒來。要知道,及冠禮更意味著擇偶,家里的主母會幫忙物色,若是尚書夫人看中了哪家姑娘,覺得好,當場就能問好,定下來了,不少人都會爭取這種能當面表情的機會。尤其是沈安嫣這樣優秀的庶出女兒。若是光看畫像,那差別不大,“知書達禮”,媒婆幾乎會給每家都會寫上這麼一句,更是分不出高下來,所以這種機會是那些鋒芒初露的千金們非常珍惜的。

    沈安嫣對自己未來的姻緣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全都交付到了夜秋倪的手上。她們之前還討論過,覺得是沈安嫣被尹宸瑯給傷狠了,對這方面沒什麼感覺了,只想听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這才是對的嘛。

    不過這下,她們見到沈安嫣的時候,真的吃了一驚。眼前的沈安嫣,和幾個月前,寒疫初起時的沈安嫣大不相同,那時的她,意氣風發,可此時呢,雖然比前鬧出和太子有染那天好很多,但是最多也就是沒有病態了而已,依舊沒有神采。

    柔柔的一個人,卻不是柔美。這種狀態其實對沈安嫣很不利,現在敢傳她流言蜚語的人不少,若是看見她好欺負,只能更慘,對現在的情況一點幫助都沒有。但是既然自己已經這樣示人了,沈安嫣決定不做掩飾,輕笑一聲,緩緩福身行了一禮︰“母親好。”

    “嗯。”夜秋倪點點頭,道,“起來吧。”

    沈安嫣起來後,就看向旁邊的余忠。

    老熟人了。

    余忠和沈安嫣短暫的眼神交匯後,點了點頭。

    沈安嫣才開口道︰“公公來此所為何事?”

    沈安嫣自然知道自己在外面名聲很差,對于那天她和嚴暖的沖突,沈安嫣無從解釋。

    此次出來見余忠,只是想拿出一個改變的態度來。既然銀子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只要按照規矩,在行刑前一天給就好了,因為要關在牢里的日子是不能少的,所以提前交錢是不收的。

    沈安嫣沒有準備把自己湊齊銀子的事情告訴除了沈影卿以外的任何人,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就是要出其不意,在最後一天拿出這筆錢,贖回沈秉德。之後,自己便開始洗脫惡名,拿下縣主的位置,在京城能有一席之地。

    此後,不再卷入任何有關皇位爭奪。

    其實沈安嫣說是幸運,也是不幸。身為貴族小姐,和皇帝的兒子們一個年紀,不想卷入談何容易,既然是同輩,以後的京城便是他們的,除非放棄一切離開,不然豈是說不卷入就能不卷入的?

    “沈五小姐,灑家知道這很冒昧。可是,王爺請您上府一敘。”余忠不可能不知道外面是如何說沈安嫣的,在這個敏感的關頭讓沈安嫣去王府,無異于雪上加霜。尹宸瑯不會考慮不到這一層,但是,到底是為什麼,還非要讓沈安嫣過去呢?

    不知道是哪些有心人,傳出來尹宸瑯對沈安嫣說的話︰“罵我可以,別罵她。”

    “她和你不一樣,她很單純。”

    沈安嫣本想將其埋葬在記憶的深處,永遠忘卻,但是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人,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她,提醒著她不堪的樣子。

    “余公公。”沈安嫣一字一頓道,“我與他無事可敘。”

    余忠的臉色立馬不好了,雖然頭還低著,但是氣場已經變得凌厲,沈安嫣不得不猜想,這是不是跟他主子學的,主僕兩人還真有點相似,總是給人另人窒息的壓迫感。

    “五小姐請注意言辭。”余忠冷冷的道。

    沈安嫣偏了偏頭,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苦笑,道︰“是我僭越了,還請公公不要怪罪。麻煩公公回去轉告他……王爺,我與王爺已經無話可說。”

    “五小姐。”余忠終于抬起頭來,“王爺‘請’五小姐務必前往。”

    “哼。”沈安嫣冷哼一聲,道,“若我不肯呢?”

    沈安嫣此話一出,不僅是王府的人,在場的官太太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今天沒有赴夜秋倪的約,沒有來過這里,自己未曾出現在這里,更沒有听到這一段話。

    沈安嫣這樣拂王府的面子,明顯是在給王府的人難堪。難道是為了報復尹宸瑯?想著既然名聲已經毀了,就干脆死拼到底?

    這沈安嫣,平日里看的還挺聰明的,怎麼關鍵時刻這麼糊涂,感情用事呢?尹宸瑯再怎麼樣,也是皇帝的親兒子,兒子干出的事,老子還不兜著?再加上這十幾年來,京城所有人目睹的尹宸瑯是如何受寵的,皇上對尹宸瑯的任何行為更不不作束縛。據說尹宸瑯曾經沒有稟報就用了私刑,了斷了一位宮人,宮里的人皆屬皇上,別說是皇子了,就算是蕭安蘭也不可私自用刑殺人,但是尹宸瑯卻因為一時怒氣,將人了斷,那年尹宸瑯才剛十歲,也是尹宸瑯第一次殺人。

    至少明面上是的。

    之後呢?皇上只是淡淡道︰“死不足惜。”並未提及對尹宸瑯的懲罰。

    依照皇帝對尹宸瑯的放縱來看,尹宸瑯應該早就把自己玩脫了,但是到現在,尹宸瑯基本上還是進退得當,尺度把握的很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王府再敘(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那就只能得罪了。”余忠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兩人似乎一觸即發。

    余忠只認尹宸瑯的命令,不管沈安嫣的處境。這是他的本分工作,雖然他之前也見過沈安嫣,相處還算愉快,心思玲瓏的他當然知道沈安嫣現在的難處。但是同情歸同情,沈安嫣畢竟和他無干,竟然是王爺的吩咐,那就沒有不照辦的道理。

    沈安嫣也很驚詫,余忠這個態度,貌似是真的有事情的樣子。看來今天是難逃一劫了,沈安嫣抬眼道︰“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余忠見沈安嫣準備配合,便不再凌厲,語氣也柔和了不少,但是依舊十分堅定。

    “走吧。”沈安嫣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去,徑直上了馬上,熟悉的就和老朋友來接自己一般。

    全程,官太太們都不說一句話,沈安嫣當眾拂了王爺的面子,這個“眾”就是她們,王爺年紀又不大,難免面子上過不起,日後肯定覺得膈應。她們真的希望今天什麼都看到。這個沈安嫣也真是的,不挑挑場合。

    但是實際上,余忠雖然在意沈安嫣之前言語的失禮,但是既然接到了人,那就好說。

    “沈小姐,今日得罪了。”到了王府,余忠頓了頓,上前親自扶沈安嫣下了馬車,還是開口道。“你的難處……”

    “不必在意。”沈安嫣發現余忠還在為之前的事情感到愧疚,也不忍再怪他。

    余忠沒再說話,點點頭,引沈安嫣朝王府里面走去。

    一路走過去都非常安靜,就算有人看見沈安嫣,也會馬上低下頭不敢言語,不似之前還會議論兩聲,她怎麼又來了?王府所有人都是認識沈安嫣的,沈安嫣一路過去,明顯的感覺到氣氛和上次來時大不相同。

    王府內不論時節,永遠是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粉色的點綴品,到讓人感覺這不是冬天。不時有小婢穿過,腳步聲卻極輕,談話聲也極輕。

    沈安嫣正準備問問余忠,尹宸瑯這次喊她來是要干什麼的時候,前方卻款款而來了一位佳人。

    沈安嫣的腳步頓了一下。

    真想不到尹宸瑯為什麼要喊自己來,被嚴暖知道了豈不是要和他大鬧一場?此時看見嚴暖,為了避免口舌之勞,沈安嫣的本意是繞開。

    不料余忠沒有帶自己繞開的意思,嚴暖更沒有,直接迎著沈安嫣的面就走了過來。

    沈安嫣只覺得嚴暖突然加快腳步,氣呼呼的樣子,宛如帶風,在沈安嫣面前定住,還不算太過失禮的道︰“你又來干什麼!”

    這讓沈安嫣不禁感慨,真是住在王府,人的變化太大了。以嚴暖直爽的性格,怕會指著自己質問一番吧。這次卻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見沈安嫣不答,嚴暖干脆不再看沈安嫣,不知是為了掩飾尷尬,還是因為氣結于心,嚴暖朝余忠厲聲道︰“余忠,我問你話呢。”

    余忠的名字是一般人喊不得的,足以可見嚴暖在王府里的地位。

    “王爺請的。”余忠一個字都不想多說,眼里盡是冷漠。就如之前在沈府的時候一樣。

    沈安嫣知道,余忠本就對人冷淡,有時又凌厲,若嚴暖誤解了余忠,以為是看不起她,對她有意見,那兩人的相處就很麻煩了。余忠不是看不起誰,只是不屑一顧罷了。

    現在這情況,沈安嫣已經看出,嚴暖和余忠互相看不順眼,卻又因為尹宸瑯在中間而無可奈何。

    嚴暖始終鬧不明白,一個下人而已,跟自己端什麼架子。自己以後嫁過來,明天住在這里,難受的還不是他這個讓人差遣的下人?真是沒有眼力勁,討好自己才是上上之策啊!但是為了維護自己賢良淑德,又善解人意的形象,嚴暖自然是委屈也不往外說,懂事的憋在心里。

    若是沈安嫣知道了嚴暖的想法,必然會嗤笑一聲。這不是懂事的謙讓,這是救了嚴暖一回。余忠和尹宸瑯一起成長,十年相伴,豈是她能動搖的?余忠在府里的權利是何其大,連外面的人都要敬他的資歷三分,更何況是嚴暖一個深閨小姐。

    “哼,宸又邀她作何?”嚴暖自認為是沈安嫣自己找來的,余忠在幫她開脫罷了。上次的不愉快,尹宸瑯和沈安嫣之間已經劍拔弩張,尹宸瑯已經那麼討厭她沈安嫣了,又豈會再邀她?

    “請嚴姑娘不要再耽誤時間了。”余忠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嚴暖又冷哼了一聲,吊著眼楮看著沈安嫣。不過沈安嫣只是掛著淡然的表情,就仿佛旁邊沒人一般。就在沈安嫣覺得自己憋不住的時候,嚴暖終于往後推了一點,將道讓開了。

    沈安嫣心里盤算著,嚴暖現在這麼懂分寸,想必是尹宸瑯找人來教過了。如此“知書達理”,恐怕離訂婚也不遠了吧。以往的嚴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

    而此時,嚴暖心想的是,沈安嫣估計就是為了她弟弟的事情來的。不過現在自己已經交代過尹宸瑯了,尹宸瑯也已經答應過她,絕對不會給沈安嫣錢的。所以可以不用擔心了,她的宸是不會騙她的,至少到現在,從來沒有騙過。

    嚴暖就這樣看著沈安嫣離開,窈窕的背影讓她有些嫉妒,在雪的反射下發光到令人感到刺眼。嚴暖看著沈安嫣離開的背景,握緊了拳。

    到了北苑的院落,余忠沒有領沈安嫣了,讓她自己一個人進去。當然,沈安嫣這次來沒有帶任何婢女,也自然沒有誰會陪她進去只說。

    推開門,暖氣襲人,舒服的清香撲鼻而來,屋內寬敞,所以感受不到一絲壓抑。牆上掛著用金銀各色絲線繡著狩獵圖的帳幔,屋內擺設裝飾用的綢緞全是暗色,暗紅色居多,讓沈安嫣覺得更加暖和了。

    印入眼簾的便是一爐好香的煙氣,裊裊不斷的上升。

    雖是那人喜歡的暗色,但是暗紅色的房間內因為得當搭配而並不壓抑,可當沈安嫣看見臥在軟榻上的人之時。

    怎麼說呢,這令人心曠神怡的燻香似乎也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了。

    “門關上。”榻上美如畫一般的男子抬頭,看著沈安嫣,薄唇微啟,竟有些撒嬌的意味在里面,“冷。”

    沈安嫣進退兩下的處境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下意識的就把門一把關上,走了進來。本來覺得有些不敢進去而留著門,不敢關,但是……

    走了進去,尹宸瑯顯得倒是比上一次熱情許多。見沈安嫣走進來,就坐起了身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王府再敘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坐。”尹宸瑯也沒開門見山的說明今天喊沈安嫣來的來意,就讓沈安嫣坐下。

    沈安嫣比起上次也顯得淡然許多,坐下之後就看著尹宸瑯,沒問任何問題,等待著尹宸瑯開口。

    “不問?”尹宸瑯皺了皺眉,好似不高興的樣子。

    “沒什麼好問的。”沈安嫣來的時候就想了,自己來這里要遭受到多大的名聲損害,尹宸瑯不可能想不到。既然能想到,卻堅持讓自己過來,不難說,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若說是為了嚴暖報復自己,這成本也太大了吧。今天踫到嚴暖了,看起來嚴暖並不知道沈安嫣會來,那尹宸瑯這樣的做法就是得不償失了。

    “那我說吧。”尹宸瑯決定自己先服個軟,親自抬手給沈安嫣倒了一杯茶,推到沈安嫣面前。沈安嫣看了一眼,不失禮的接了過來,卻不喝,只是放在旁邊。這生疏的動作讓尹宸瑯的心抽了一下。

    “之前在霏霏生辰上為什麼要幫太子說話?”尹宸瑯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于是決定先引入一下,將自己內心的疑問問出來。

    其實那天回去之後,尹宸瑯懊惱于自己的過分,但是左想右想,雖然自己說話過分了點,但是沈安嫣偏幫尹黎瑾幫的也太過了吧!

    若是沈安嫣知道尹宸瑯此時的想法,一定氣結于心,得吐血。

    沈安嫣抬眼掃了尹宸瑯一眼,又趕緊移開,道︰“為自己說話罷了。”

    雖然得到的回答和沒得到差不多,但是听到沈安嫣親口這樣說出來,尹宸瑯也感覺舒服了不少。

    “贖沈秉德的銀子……”尹宸瑯還沒說完,就被沈安嫣打斷了。

    沈安嫣也不管是否不合禮儀,就直接打斷了尹宸瑯,道︰“無妨,我了解你的難處。她若說不許你給,不給便是了。”

    沈安嫣並不擔心尹宸瑯猜到當鋪里拿出玉佩的人是她,雖然她很肯定當鋪的人此時肯定已經上報給尹宸瑯了,但是這並不代表尹宸瑯可以猜出是沈安嫣。

    在尹宸瑯心中,拿著玉佩出現的女子一定不是沈安嫣。因為如果是沈安嫣的話,她怎麼知道可以去當鋪換銀子?最初沈安嫣可是在那個當鋪當過東西的,她要是有玉佩,早就可以拿出來用了。

    他吩咐過當鋪,若出現拿著那枚玉佩的女子,無論需要多少錢,都給她。

    倒是還有一種可能,她不知道這玉佩怎麼用,只以為是一件昂貴的首飾罷了,送去當鋪也只是機緣巧合……不過這種想法也很快的被尹宸瑯給否決了。沈安嫣若是發現這個玉佩竟然可以干這種事情,肯定能想到玉佩的主人就在京城。以沈安嫣的能力,應該很容易的就能找到墨,也就是他,不過沈安嫣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

    這麼神奇的一塊玉佩在她手里,沈安嫣不可能沉得住氣,不去問這玉佩是來自哪里,主人是誰,而是拿了五萬銀子就走了。

    “你別這麼說。”尹宸瑯趕緊解釋道,“是嚴暖她非常堅持,你也知道,她很敏感的,我怕她……”

    “你不用跟我解釋。”沈安嫣又一次打斷他,根本不想听他講話,不過這兩次打斷,尹宸瑯都沒惱,“你若喊我來只是為了解釋這個,大可不必,該說的余大人已經全都帶到。”

    尹宸瑯被沈安嫣這句話搶白的啞口無言。

    沈安嫣卻跟沒看見尹宸瑯的表情已經開始不好了一樣,道︰“既然沒什麼事,那我便先走了。”

    說罷,沈安嫣就付諸了行動,準備起身。

    “等一下!”尹宸瑯很快的反應過來,攔住沈安嫣。尹宸瑯很少用激烈的口氣說話,今天倒是為了挽留沈安嫣破了戒。

    “我還有話要說。”尹宸瑯低著頭,手里握著精致又名貴的茶盞,薄如蟬翼的瓷器宛如馬上就要破碎一般。

    沈安嫣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緩緩的坐了回去。

    “我知道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你也受了很多委屈。”尹宸瑯抬起頭,看著沈安嫣,狹長的眼楮不再是迷離的美,澄淨的讓沈安嫣一望到底,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尹宸瑯,尹宸瑯薄唇微啟,道,“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安嫣只感覺心里停了一下,然後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不敢再去看尹宸瑯。在炙熱的目光之下,沈安嫣的思路變得混亂,她確實想不通,為什麼?若說是有玉佩的真顏暖出現了,所以尹宸瑯決定拋棄現在的假嚴暖,那去找人啊,來找沈安嫣干什麼。既然真嚴暖已經出現了,那何必如此呢?

    且不說尹宸瑯猜不到自己就是顏暖,就算猜到,尹宸瑯也一定會說出來,而不是現在這樣。

    “既已決裂,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的準備。”沈安嫣不動神色的把茶盞推開了一點,接著道,“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改變主意,所以也請王爺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對于尹宸瑯,沈安嫣是有一肚子氣的,但是此時,卻怎麼也氣不起來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尹宸瑯此時願意放低姿態已經讓沈安嫣覺得驚訝,不管是現在的尹宸瑯還是以前的墨,挽回一個人的方法也不會是這樣,可見他這次不僅是認真的,而且小心謹慎,生怕惹怒沈安嫣,不敢冒一點風險。這足以證明沈安嫣是特殊的。

    “我無法忍受你和別人在一起,回來吧。”尹宸瑯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服軟過,沈安嫣也深知他的性格,但是眼前的尹宸瑯一遍遍打破沈安嫣對他以往的印象,尹宸瑯很直接,沒有拐彎抹角,沒有找別的理由,很認真,很誠懇的說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仿佛是把自己弱點暴露出來的獵物一樣,全然不怕任何危險,沈安嫣若說沒有一絲感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沈安嫣掃了一眼他,知道他意指太子尹黎瑾的事,解釋道︰“我不一定會嫁人,你大可不用擔心之前的事情。”

    沈安嫣這話沒說明白,但是兩個人都听得懂。沈安嫣的意思是,尹宸瑯之所以有這樣這樣的感覺,是因為佔有欲強,也是怕之前和沈安嫣的關系,若別人娶了沈安嫣,尹宸瑯難免覺得尷尬。

    沈安嫣的確可能不會嫁人,等封了她縣主,若是沈府嫡長子沈其琛日後掌家,容不下她,那她搬出去即可。作為縣主,她食國家俸祿,也不必擔心錢的問題。至少及笄之前她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從現在到及笄之年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既然決定不卷入皇族的斗爭了,一個閨閣小姐能花多少銀子,這樣看來,攢下一筆銀子應該不是難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尹宸瑯否定沈安嫣的說法,“我並不是佔有欲作祟,我起初也是這樣以為的,于是我思考了很久,當我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後,我才將你喊來的。”

    沈安嫣一愣,難以置信的看著尹宸瑯。上輩子在喬堅喻那里的經歷讓她對這輩子沒有什麼指望,後來雖然遇到尹宸瑯,但是尹宸瑯為了以前的“嚴暖”而棄她離去。可見在尹宸瑯心中,心底的那個人,那個念想是嚴暖,甚至能因為這個念想,而輕易放棄沈安嫣,可見在尹宸瑯心中,沈安嫣根本沒有什麼地位可言!這才是讓沈安嫣生氣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王府再續(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尹宸瑯見沈安嫣表情微動,但是沒有給出反應,深知此人性格,尹宸瑯覺得看見了希望,繼續道︰“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之前嚴暖的出現,我實在是太激動了,直接就接入了府中,我不奢求你能理解,但我懇求你的原諒。”

    “從小長大,嚴暖在我兒時留下了深刻的回憶,那是抹不去的痕跡,就宛如幼時的一塊糖,我以為那是最美好的東西。”

    “可是,我長大了,很多東西都變了,或許那不是我真的想要的,一塊糖並不能適合我一生,或許有一天,我就不愛吃糖了。”尹宸瑯笑了笑。

    沈安嫣愣了一下,尹宸瑯不喜甜食,這是她知道的。雖然不知道尹宸瑯是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沈安嫣的確覺得,尹宸瑯就是在暗示自己,他對嚴暖的感情已經過期。或者說,當他遇到沈安嫣的那一刻起,嚴暖就已經過期了。

    “我的執念讓我沖動的犯下了大錯,知道她是嚴暖,我還是舍不得你,我也向你提出過請求,但是你拒絕了。”尹宸瑯指的是那次將沈安嫣找來,讓她做平妃的那次。

    “之後的種種,都是執念作祟。但是我突然醒悟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尹宸瑯看著沈安嫣,沈安嫣卻被他看得一顫,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府里這個嚴暖是假的。”

    沈安嫣听到這個消息並不驚訝,但是還是表現出驚訝的樣子,抬頭看了一眼尹宸瑯。

    “我听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不是憤怒,我釋然了。”尹宸瑯也不需要沈安嫣的反應,自顧自的說道。“我終于意識到,不管她是不是嚴暖,我只想要你。”

    這句話到讓沒有準備的沈安嫣臉紅心跳,看到面帶桃花的沈安嫣,尹宸瑯笑了一下。

    “……”沉默良久,沈安嫣終于開口道,“那你為何還將她留在府中?”

    尹宸瑯帶笑的臉微動,眼神陰沉了下來,解釋道︰“她不是嚴暖,卻又是怎麼知道我年幼時的事情?必是身邊出了內細,而且隱藏在這府里多年了。”

    不僅如此,還是親密的內細。

    “你想留著她揪出背後之人?”沈安嫣問道。

    “是的。”尹宸瑯回答道。“嚴暖的事沒幾個人知道,她一來就說府上因為被誣告貪污而被流放了,整個府里的人都離開了京城漂泊在外,吃了很多苦。她隱姓,將名里的嚴字作為姓氏才敢回到京城來尋我,知道的如此詳細,我也就沒多想,她說當年的信物因為漂泊而丟失了,我也就信了。”

    “那真的嚴暖呢?”沈安嫣問道,袖下的拳頭微微捏緊。

    “不找了。”尹宸瑯笑到。

    沈安嫣震驚了,這麼深的執念,真的為了她放棄了?一臉疑惑的直視尹宸瑯俊美的笑顏︰“不找了?”

    “不找了。”尹宸瑯又確定一遍給沈安嫣听。

    尹宸瑯笑著看沈安嫣,他覺得沈安嫣這個反應是決定重新接納他了,不料沈安嫣卻是起身,往外走去。

    搞什麼!還以為他會費盡心思去找真顏暖,好讓他一輩子都找不到,狠狠的報復一下他,卻沒想到……不找了!

    “你去哪!”尹宸瑯再次追上沈安嫣,他並不關心沈安嫣要去哪,他只知道,他不想沈安嫣離開。

    “不離開留在這干什麼?”沈安嫣喘著氣,回應道,“王爺你今天說的太多了,你不必跟我說這些的。”

    “為什麼不必!我想跟你解釋清楚啊!”尹宸瑯疑惑到。剛剛沈安嫣的反應以及一連問的幾個問題,一度讓尹宸瑯以為沈安嫣已經決定原諒他了。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沈安嫣抬頭看著尹宸瑯,既然問到這了,沈安嫣決定將話說清楚,“三月暴雪,我給你送過信,我毀容了,我不知道那藥除了毀容還有沒有其他危害,那時我有生命危險,你卻毫無反應,連封信也不回。”

    “起初我也以為是雪太大了,信送不到,可是從林蔣訂婚聯姻那日起,我便沒法自欺欺人了,你收到了,但是你不想回,即使我當時有生命危險,是嗎?”

    “這是真的,這是你做的出的事情,這和有沒有嚴暖沒關系,你是一個可以對我冷漠絕情到如此地步的人。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

    “引武纓文他們沒有回來,我只以為是大雪封山了,我還在等他們,多可笑。是你讓他們回去了,別過來。你連一聲告知都沒有,請問把我當什麼?”

    “當你迎嚴暖入府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是不是真的,是真的,我知道,你知道我當時想到的是什麼嗎?”

    “你沒回我信,你讓引文他們離開,你想從此撤離,棄我于人言的水火之中,你知道你的行為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你也清楚你的態度會令我在京城蒙受多大的災難,但是你做了。”

    沈安嫣說完這些話,已經淚眼朦朧了,她最後長舒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道完了最後一句︰“在我眼中,沒有比這更徹底的決裂了。”

    尹宸瑯心疼的想抱住沈安嫣,但是他沒有理由。沈安嫣太聰明了,尹宸瑯寧可希望她笨一點,再笨一點,自己可以保護她,她不用想任何事情,更重要的是,在那種情況下,此時他還有回旋的余地。

    可偏偏,沈安嫣全都想到了,也全都猜中了。尹宸瑯的薄情,也是沈安嫣第一次切身的體會到,用撕心裂肺的無聲吶喊,全然接受了。

    沈安嫣此時的眼淚,就要奪眶而出,沈安嫣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但是尹宸瑯直勾勾的看著她,與她對視,必然看見了她眼中的真實情感。這淚已經被看見了,沈安嫣無處遁形。

    尹宸瑯從沈安嫣第一句話開始就收起了笑容,眼神之間冷漠和陰森,是生氣了的那種。

    沈安嫣內心只想笑,他生氣什麼?有什麼可氣的?氣她猜中了他的心思,戳破他表面下的薄情寡義?但是沈安嫣卻怎麼也扯不出一絲笑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王府再續(四)
    “你想的太多了。小說站  www.xsz.tw”尹宸瑯此時陰冷的眼神讓沈安嫣震驚。

    尹宸瑯也是後來才能解釋自己當時的行為,他其實一開始,並沒有那麼深愛著沈安嫣。沈安嫣的確和別人不一樣,帶給自己新鮮感,帶給自己溫存,但是她和自己始終沒有確定什麼關系,即使自己喜歡她,但是沈安嫣那時的確比不上自己心中十年來的執念。沈安嫣對自己,和對別人的確不一樣,但是有多大的區別呢?尹宸瑯也感受不到,只覺得沈安嫣有時候對他很生疏,把他當外人,所以他也沒把沈安嫣放在一個很親密的位置。

    其實這不難理解,沈安嫣前世因為喬堅喻的事情,很難與人交心。沈安嫣和尹宸瑯都是不肯交心的人,兩人當時的程度都不足以令兩人完全敞開心扉接受對方。愛,是愛上了,但是說到壓抑感情,尤其是壓抑真實感情,不常有的感情,特別是愛情,讓沈安嫣和尹宸瑯都下意識的回避。

    只是假嚴暖的事情,讓他見到了脆弱時的沈安嫣,讓他見到了有點歇斯底里的沈安嫣,他終于覺得,或許他和沈安嫣之間,真的是不一樣的……

    沈安嫣被尹宸瑯震懾住了,接下來沒有任何動靜,也不開口了。

    尹宸瑯盯著沈安嫣,就跟豺狼虎豹審視自己的獵物一般,眯著的眼楮更顯迷離。突然的,就跟豹子突然如箭一般彈射而出一樣,不留給人任何反應余地的,尹宸瑯扣住了沈安嫣的頭,綿長的吻就落了下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沈安嫣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上一秒還冰冷無情的人就在她眼前不到兩指的距離了。這個吻並不溫柔,可以說是有些殘暴,尹宸瑯仿佛只是在宣泄自己的不爽,沈安嫣感到唇邊的濕潤和柔軟的溫度,這樣接觸他人的溫度,尤其是尹宸瑯的溫度,讓沈安嫣臉紅的可以滴血。對于這不適應的感覺,沈安嫣本能的抗拒。

    尹宸瑯一手扣著她的頭,一手摟住沈安嫣的身體,不讓她逃離。沈安嫣掙扎無果,準備等待結束的時候,突然一絲因為毫無防備而像刺了她一下的疼痛傳來,沈安嫣睜大了眼楮看著尹宸瑯,尹宸瑯也睜著眼楮看著沈安嫣,不尋常的人接吻都是不尋常的,人家都是閉著眼楮,他們倒是雙方都睜著眼楮看著對方。沈安嫣很想問問尹宸瑯為什麼咬自己,連點“唔呀”之類的聲音都還沒發出,就感受到尹宸瑯又咬了自己一下。

    幾下之後,不知道多久,尹宸瑯才放開了沈安嫣,與其說是放開,不如說是甩開的,尹宸瑯快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退回離沈安嫣一步之遠,眼神里又沒了剛才不經意見冒出的一絲火熱,全然被冷漠給替代,俯視沈安嫣。

    屋子里沒有人說話,一片靜寂。

    “我不管你之前怎麼想的,再給我一個機會。”尹宸瑯聲音依舊是冷漠,讓人感覺他不是在請求,好似沒有商量的余地。栗子小說    m.lizi.tw

    沈安嫣沒馬上回答他,而是喘了兩口氣才回過神來。听見尹宸瑯冰冷的聲音,臉上的紅暈消失全無,反而還有些慘白。

    “不是我怎麼想的,而是事實如此。”沈安嫣看著尹宸瑯,知道對方動怒,雖然覺得尹宸瑯此番行為很無理取鬧,但是早就習慣那人的喜怒無常,沈安嫣並沒有對尹宸瑯此時的動怒而深究。想來,該生氣的是沈安嫣才對。

    尹宸瑯又沉默了,臉色陰沉,半張臉因為背光而看不清楚,讓沈安嫣更感壓抑。

    尹宸瑯身後的窗紙反著光,是因為外面的聖潔純白,是沒融化殆盡的雪。

    “我道歉。”尹宸瑯沒有準備找借口解釋之前的事情,首先,沈安嫣騙不過他,相應的,他也沒把握能三言兩語的騙過沈安嫣,其次,他也沒準備去騙沈安嫣,他不願意對沈安嫣欺騙。

    沈安嫣一愣,今天尹宸瑯給了她太多的驚訝,處事風格實在不像尹宸瑯的。

    “你接受嗎?”尹宸瑯上前一步,牽起沈安嫣的手,低著頭,面對沈安嫣,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些許委屈,讓沈安嫣看的心下一動。

    尹宸瑯知道沈安嫣心里有自己,所以握了握手中的手,微微泛紅的桃花眼繼續看著沈安嫣,除了眨眼楮,尹宸瑯竟不動了,也沒有其他言語。

    “我……”沈安嫣頓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道,“我原諒你,希望你今後不必再為此自責,覺得對不起我。但是,我希望以後我們能再無瓜葛。”

    沈安嫣說罷,希望離開,但是尹宸瑯擋在她前門,于是她也沒動,看著尹宸瑯的反應。

    尹宸瑯明顯愣了一下,道︰“你說什麼?”

    “我也不想再卷入你們的事情了。”沈安嫣道,“得封縣主後,我就離開京城,自請代替沈玉柯為太後祈福。”

    “你不想卷入這些事情,可以閉門不出,我可以向沈府提親,你就等過門,什麼事情也不用做,沈沉殷會護著你,她們肯定不敢對你做什麼……”尹宸瑯還沒說完,就被沈安嫣打斷了。

    “你在說什麼。”沈安嫣被尹宸瑯震驚了,這些沖動的話語讓沈安嫣皺了皺眉,“之前的事情,已經向我展現了你的心意,既然你心里沒我,等靜一段時間,你自然會放下的。你的‘放不下’,終究會放下的。”

    “我現在說不動你,沈安嫣。給我點時間,我來證明給你看。你總是要嫁人的,那我問你,你拒絕了我,你想嫁給誰?”尹宸瑯冷靜下來,勸說沈安嫣。

    “我不一定會嫁人,我剛才就說過了。”沈安嫣因為喬堅喻的事情,對這輩子沒什麼指望。估計尹宸瑯也無法理解,京城的每位千金都不會做出“不嫁人”這樣的打算,沈安嫣卻是這樣想的。

    “你……”尹宸瑯還想繼續勸沈安嫣,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開門聲給打斷了。

    “砰”的一聲,門突然被推開,沒有稟報,毫不猶豫的,門口的人便往里面走來。

    “宸,你們又在說什麼,說這麼久?”嚴暖走進來,身後還跟著院子里守著的宮女,估計是想攔住她,但在沒有攔住。

    尹宸瑯臉色沉了沉,冷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不是詢問的預期,是責怪。

    嚴暖愣了一下,只當是尹宸瑯現在心情不好,估計剛剛又和沈安嫣出了什麼矛盾。但心知不能撞到槍口上,于是立馬服了軟。

    “我在門口等你很久了,想讓你陪我一起去裁春日的新衣裳,眼看雪天就過了,你不是也要……”嚴暖聲音放軟,朝尹宸瑯撒嬌道。

    門口的宮女身形怔了一下,生怕尹宸瑯怪她們讓嚴姑娘站了那麼久,可是實際上,嚴暖剛過來,就問了一句沈安嫣是不是在里面,便破門而入了,何來等的久呢?

    但是尹宸瑯並沒有怪罪門口的宮女,尹宸瑯想到第一次在府外見到沈安嫣,便是沈安嫣在當鋪,拿了銀子後去裁衣裳。

    “那你自己去就好了。”尹宸瑯沒耐心繼續听眼前的假嚴暖繼續說話。

    本來之前就對嚴暖有些煩躁,她非要和自己一起去尹霏霏的生辰只是一個導火索,當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假冒的之後,顯得更加不耐煩。

    不是這個人,沈安嫣也不會和他鬧這般大的矛盾。起碼雪天那事……

    想到之前自己的無情無義,尹宸瑯愈發心情不好。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王府再續(五)
    “你出去吧,我這里有事。栗子網  www.lizi.tw”尹宸瑯使了個眼色,余忠就準備上前來帶走嚴暖。

    “宸!”嚴暖突然喊住,淚眼婆娑的道,“其實……其實我是怕你又著了她的道!”

    說罷,淚眼帶著倔強的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冷笑了一下,還想來上次的事情,尹宸瑯這樣薄情,知道你是假的了,還會對你存有半絲留情嗎。

    “我早就听說丞相府五小姐手段高明,我讓你別給她錢,是為你好,她弟弟犯的可是貪污!皇上最厭的就是貪污之人!你斷不可和她扯上關系。她這次肯定又是為此而來,我怕……我怕你一心軟就答應了!”嚴暖說的情真意切,聞者心醉。

    “他倒是不會心軟。”沈安嫣這話,卻是說給尹宸瑯听的,是指嚴暖的身份已經被拆穿,這個假嚴暖的下場必然淒慘,尹宸瑯絕對不會心軟。也指的是當時自己都能被尹宸瑯想也不想就舍棄,這個假嚴暖,怕是更慘。

    其實兩人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假嚴暖和沈安嫣從初衷上就不同,假嚴暖必然是抱著目的來接近尹宸瑯的,下場只會慘到難以想象。

    “沈安嫣……”尹宸瑯喊住沈安嫣,示意她不要多想,也給余忠指示,讓他快點將嚴暖帶走。栗子小說    m.lizi.tw

    沈安嫣這回,因為嚴暖纏著尹宸瑯,尹宸瑯沒法出來攔住自己,頭也不回的走了。

    “宸,她走了,就算了吧,都過去了。”嚴暖見尹宸瑯臉色還是不好,以為他還在生氣,就安慰道,“我們去……”

    尹宸瑯一直盯著沈安嫣消失的地方,一眼沒有看過嚴暖,轉身回到房內,只留下淡淡的幾句話︰“裁衣服去找人,我又不會裁衣服。”

    嚴暖被余忠攔在門外,沒辦法進去,見反正沈安嫣已經離開,也只得悻悻的走了。

    沈安嫣離開後,回到府里,不出她所料,那些官婦還未曾離去,一進府便是菊葉親自在大門等她。

    “五小姐,夫人喊您過去。”菊葉福了福身道。

    沈安嫣嘆了口氣,沈秉德就要回來了,她不能再閉門不出了,于是點了點頭,往正殿走去。

    一進屋,便感到如針一樣的各道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母親。”沈安嫣福了福身,道。

    夜秋倪的神色沒有異常,只是很尋常的語氣問到︰“王爺此行喊你過去是為了什麼?”

    沈安嫣笑了笑,答到︰“沒有。小說站  www.xsz.tw不過是一些尋常話罷了。”

    尋常話?其他人都表示很不相信。三王爺找沈安嫣過去又怎會是問一些尋常話,兩人必有什麼秘密,卻又不公之于眾。讓其他人不免感到寒顫,沈安嫣什麼都不說,這種狀態讓他們更加感覺難以琢磨,之前沈安嫣便是這樣子默不作聲,可誰知道她竟然和王爺依舊保持著一種關系,這讓大家更加害怕如果沈安嫣想報復……

    天氣轉暖,沈安嫣又被許下了縣主之位的承諾。這總讓人覺得是一種轉變,說不定沈安嫣就是想靠著這個東山再起。也說不準,王爺重新開始重視沈安嫣了。

    此行沈安嫣回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不好,這是所有人都看見的了,可見沈安嫣並沒有在王府遇到太大的不愉快。

    既然是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沈安嫣卻不願意說出來,在王府究竟發生了何事。這更讓人感到擔憂,生怕沈安嫣要實施報復。

    “哦,對了,母親。”沈安嫣突然說到,“我之前因為暈倒了太久,有些事情想問一下,沈清菡因為上次的事情受罰了嗎?”

    說罷,沈安嫣抬眼去看一遍的沈清菡。

    眾人皆是一驚。沈安嫣剛從王府回來,便開始對之前的事情興師問罪,之前的她對府里的事情是毫不過問的,現在卻又開始插手這些事情,這可不就是有所倚仗了嗎?

    這讓其他人更加堅定了在王府里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兩人的關系進行了轉變。

    雖說之前突然有位美人入府,讓沈安嫣和三王爺的關系急劇惡化,導致兩人的尷尬局面,再宴會上,大家也看見了沈安嫣和尹宸瑯兩人恨不得要針鋒相對了,沈安嫣甚至還不惜偏幫太子。太子和沈安嫣有染的那一事,雖然最後皇上都聲稱相信他們二人了,但是,這讓人很難信服。無風不起浪,就算兩人沒有男女之間的關系,與沈安嫣從無交集的太子又為何會與她獨處呢?還正好是沈安嫣和尹宸瑯決裂的時候。

    那時候大家想的都是沈安嫣想尋找新的靠山,但是後來,沈安嫣卻極力否認兩人的關系,甚至不惜代價撇清關系。若說那次被抓,情有可原,因為那是私相授受的大罪。可是之後,沈安嫣也未曾再與太子沾染分毫。

    不日,尹宸瑯再次叫了沈安嫣過去,沈安嫣回來便問最沈清菡,這更加印證了眾人之前的猜測,沈安嫣將會把這次事情當成一個轉機,一改過去頹廢姿態。

    其實呢,的確是這樣想的,雖然她很不想再依靠尹宸瑯的勢力,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名聲不好,更難說整頓一下沈清菡了。

    沈安嫣迫切的想懲罰沈清菡,為什麼呢。沈清菡在林蔣兩家的訂婚宴上,當著眾人的面,說自己是災星,害了弟弟,害了妹妹。的確,自己的弟弟涉嫌貪污,自己的妹妹手也斷了,連自己也毀容了,三王爺還對她惡言相向。這些不愉快的種種,全是和自己有關的事情。

    若是有心人,想以此做文章,那自然可以大做文章。現在,京城盛行巫術,因為大雪,很多人都相信巫術,沈清菡這麼適時的造勢,不免會讓很多人覺得她身上真的帶有什麼災星。特別是她日日相處的貴族婦人們。

    雪一去,惡靈退,沈安嫣卻在這節骨眼上慘遭橫禍。

    這種鬼神之說是最忌諱的,因為你有口難辯。

    沈清菡自然是受罰了,但是最後因為林修業暗地里的袒護,還以不娶蔣雪梵相逼,林母也沒有重罰,最後打了二十大板,十幾天下不了地。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栗子網  www.lizi.tw“罰了板子了。”夜秋倪將手中的茶盞放到一邊,說到。“你問這個做何?”

    其實大家都知道是因為沈清菡在訂婚宴上說的那“災星”一說,雖然是由沈凌央起的頭,但是直接說出來的還是沈清菡。再說了,沈安嫣現在不可能懲戒的了沈凌央,只得用沈清菡來壓住這一事情。

    “只是有些話想問清楚。”沈安嫣道,“前日有些關于女兒的留言,沈清菡在那天更是對眾人說女兒被災星所附。母親,皇上下令整頓那些騙人錢財的巫師,必然是反對人信奉巫蠱之術。她卻大庭廣眾之下宣言武術之論,我覺得除了她對茵兒之事所需受的懲罰,還應追加。”

    其實夜秋倪也不喜歡沈清菡,畢竟她和蔣雪梵不對頭。但是夜秋倪自沈影卿手斷之後,便認定沈安嫣會去整治她,自己只需放任不管,最後等沈安嫣解決了沈清菡,自己再出來指責沈安嫣,一箭雙雕!

    可誰知,沈安嫣也是這樣想的,夜秋倪遲早會去收拾沈清菡的。所以兩人就這樣子,讓沈清菡猖狂到了現在。

    照理來說,沈清菡的作風,早會出現問題。可是長輩那里有林修業暗地里幫忙,沈安嫣這邊因為沈秉德的事情而焦頭爛額。

    沈安嫣說是因為“巫術之說”要追加沈清菡的懲罰,可實際上,只要懲罰了沈清菡,就當是一個表態,之後人也不會輕易說起這“災星”一說。小說站  www.xsz.tw

    因為這懲罰乃是沈府所下的。

    這讓夜秋倪進退兩難,此番湊巧,讓沈安嫣因為“災星”而陷入難堪的境地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可是……夜秋倪頓了頓,只得狠心開口道︰“你說的不錯,扣了八姑娘這半年的月奉好了,你覺得呢?”

    這半年,意味著囊括了過年的月奉。小姐們過年往往可以收獲一筆不凡的月奉,甚至比一年的錢還要多,但是被這麼一扣,沈清菡可是大出血了。

    “母親做主自然公正。”沈安嫣福了身,就準備離開,還沒開口請退,就听一邊的沈雅蘭喊住了沈安嫣。

    “五姐姐,妹妹有一事想請教。”沈雅蘭開口道。

    沈雅蘭很少與沈安嫣有交集,不過是當年寒疫之時沈安嫣去送過解藥,那時沈雅蘭臥床不起,也沒和沈安嫣說過話。最多是虢莊嗣王一家來的時候,沈安嫣與她起過一些小沖突罷了。

    “請說。”沈安嫣有些吃驚,但是馬上鎮定自若,說到。

    “之前京城皆傳姐姐與王爺決裂,且王爺說了那麼多難听的話,我若是姐姐定不會再原諒王爺。再者,他府里的嚴姑娘還在,我不相信這麼多天兩人之間還是清白。小說站  www.xsz.tw既然王爺沒有將嚴姑娘送出去,這番找姐姐,到底所為何事,難道連母親也不能告訴嗎?”不愧是未來會位列九嬪之一,正二品的昭媛,從小就有不凡的膽量。這樣的一番話,沈安嫣可以很篤定的說,沈清菡、沈衛婕或者沈傾容都是說不出來的。

    但是始終是年幼了,沈安嫣笑了笑,若是這種程度的小丫頭沈安嫣都收拾不了,如何幫助喬堅喻封侯拜相的?

    “妹妹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可是話說出來前還是應該先過一遍腦子。”沈安嫣看著沈雅蘭,所有人都看著沈安嫣和沈雅蘭,沈雅蘭問的問題正是大家想問的,但是身為婦人,身份不適合來問這個話。

    沈雅蘭愣了一下,正要反駁,沈安嫣繼續道︰“沒有我原不原諒一說,他是王爺,雖然曾陷我于不仁不義之地,但是我也沒有立場可以怪他。”

    沈安嫣這算是打了一個擦邊球,沒有點明什麼,說的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沈安嫣之前的境地的確很慘,但是沈安嫣從未承認過她和王爺之間的任何關系。

    沈安嫣此番話,儼然是怪罪沈雅蘭對尹宸瑯的不敬,讓沈雅蘭一顫。

    沈安嫣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不亂分寸,抓住自己的失言,可見自己的這個姐姐比看起來的不容易對付更加危險。

    “另外,妹妹作為閨閣小姐,怎可說出‘清白’或者‘不清白’這種話,這種事情不由你來操心,若你真想操心,不如直接去問王爺兩人是否清白。”沈安嫣的針鋒相對讓沈雅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到底,沈安嫣還是沒提及王爺今日找自己去是所謂何事。

    “我……”沈雅蘭愣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哎呀,沈安嫣,你作為姐姐就別跟你妹妹計較了,她還小,童言無忌,你且放過她吧。”尹珍淑見狀不對,趕忙出來打圓場。

    沈安嫣指出沈雅蘭說話太過,雖然她不在意身邊這些官婦的看法,畢竟日後沈雅蘭是要被送入皇家的人,但是眼下沈雅蘭處于弱勢,她必須出來幫忙。

    在尹二夫人眼里,自己身份顯赫,自己的女兒雖然是庶女,但是和沈安嫣她們還不是一類的。之前沈雅蘭得寒疫,本來以為沈安嫣是在討好自己,因為只有自己可以和夜秋倪對抗一下。可看沈安嫣對上次嗣王一家的態度就知道,並不是討好,可見沈安嫣打的如意算盤是讓她和夜秋倪鷸蚌相爭,好讓她沈安嫣漁人獲利。那可不能讓她得逞,自己看著夜秋倪的同時,也必須管制沈安嫣不要風頭太盛。

    “姨娘,安嫣又不是是在針對妹妹,又談何放過妹妹一說。”沈安嫣微微福了福身,就退後一步,離開了沈雅蘭附近。

    沈雅蘭很是能隱忍,知道此時她不便與沈安嫣敵對,就算此時自己有母親幫忙,佔了上風,卻也只得狠心罷休。

    未來成大事的人,不拘小節。

    “知道姐姐好意提醒,雅蘭下次定當注意。只是姐姐言語太激,姨娘才出言相‘勸’的。”沈雅蘭咬重了這個“勸”字,好似兩人在爭吵一般。

    若說為什麼沈雅蘭不願與沈安嫣敵對,沈凌央和沈長碧這樣聰明的兩個人卻跟沈安嫣明面上做對,都知道在府里,對個明著的死對頭是很麻煩的。那是因為沈凌央和沈長碧根本就沒有把沈安嫣放在眼里,在她們眼里,沈安嫣是隨時可以被搬到的一個空架子而已,但是沈雅蘭被教過,一定要嫁到皇家,做皇室之人,所以沈安嫣能攀附上王爺讓她很是羨慕和嫉妒,也令她心生膽怯。

    不過沈雅蘭的姨娘尹二夫人卻不是這麼想的,二夫人的想法和沈凌央她們差不多,都不太看得起沈安嫣。出身為大,沈安嫣是庶出,就算嫁給王爺也是妾,不過以王爺和皇上現在對沈安嫣的喜愛程度,封個側妃也說不準。不過只要不是正妻,就是沒名沒分的,以後被大房壓著,子女也出不了頭,到時候自然有人來對付沈安嫣,不必她們現在大費心神。當然,這種情況,如果三王爺登基為帝就會大大不同了,王爺若是登基,皇貴妃且不說,側妃最少也是位列四妃了。

    不過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雅蘭警告(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栗子網  www.lizi.tw沈安嫣奉命在旁邊坐了一會,不過片刻,這些因為等沈安嫣回來才沒走的貴婦們也就想散了,沈安嫣已經回來了,而且也沒說些什麼。

    夜秋倪起身送客,各位小姐也都離開了,沈安嫣緩緩起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卻被二夫人喊住了。

    “安嫣,你等一下,我有話兒要跟你說說。”尹二夫人一直坐著,沒有起身,開口道。

    沈安嫣已經起身,長輩正在和自己說話,重新坐下去也未免不妥。沈安嫣還是含笑答道︰“二夫人請講。”

    “安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話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尹珍淑拿起帕子,輕咳兩聲,正色道,“雅蘭和你沒有任何沖突,你對雅蘭不好,于你無半點好處,反而讓有些人得了便宜高興去,你這樣費了力又是何苦。”

    這里“有些人”自然指的是夜秋倪她們。

    沈安嫣唇角勾起,答道︰“二夫人多慮了,我並沒有刻意對十妹不好。”

    沈安嫣也直說了,是沈雅蘭先來找麻煩的。

    尹二夫人本意其實是想警告沈安嫣不要在和沈雅蘭對著干,可是沈安嫣明顯沒有會意到。于是只好道︰“五姑娘,你相比能明白你與夫人之間關系如履薄冰。若你往後還想在府中好過,說的長遠一點,如果你還想尋的好人家,就不要和我過不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要你听話,不要做些小動作,我可以保證你未來的婆家不會太差,不要忘記我的母親是郡主。你懂了嗎?”

    沈安嫣這下真切的听明白了,她只是想不通這二夫人怎會有著這種打算,于是道︰“二夫人,安嫣的事暫時還不用你操心。”

    沈安嫣的話也很不漂亮,你還是二夫人呢,操心不到我的事情,意思就是不領情。

    尹珍淑馬上想到了三王爺,便知曉關于婆家的事情,沈安嫣這邊還真不需要操心,但是沈安嫣是必須警告的,不然壞了雅蘭的路可怎麼辦︰“我知道你自有打算,可是你想過沒有,夜夫人會這麼輕易的同意,讓你尋的好去處?若沒有我的幫忙,她有無數種辦法讓你沒法出嫁。就算你再冰雪,讓王爺親自來排除萬難。可是,去了王府那種地方,全是高門大戶的小姐,若是你在娘家無所依仗,下場多慘?你可別告訴我你要倚仗你那說不上話的姨娘和那貪污之名的閹人弟弟……”

    尹珍淑聲音還未落,沈安嫣本來看不出是什麼神情的眼鏡就突然凝聚起一股寒氣,看著尹珍淑,之前的笑顏也被令人發顫的寒意鎖覆蓋︰“二夫人,也請您不要忘記,寒疫之時是誰救了沈雅蘭一命,我上次能救她,下次就能袖手旁觀。”

    尹珍淑被沈安嫣的眼神所震懾,一時呆住了,沈安嫣接著道︰“還請二夫人自行定奪,我先告退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沈安嫣往外走去的時候,尹珍淑才反應過來,朝著沈安嫣的背影毫不具威脅的喊道︰“你敢!”

    沈安嫣沒有理她,就自徑準備去沈影卿那邊看看了。

    最近琴媽媽不干活了,沒事就陪著沈影卿坐著,沈安嫣去時,琴媽媽正在和沈影卿說話在。

    “姐姐來了。”

    沈影卿听到了輕輕的腳步聲,馬上往外望去,就看見門外進來的沈安嫣,馬上喊到。

    琴媽媽眼鏡有些不好,笑著看了看沈影卿看的方向。

    “五小姐來啦?”

    “是的。”沈安嫣走進來,坐到了旁邊,道︰“我來看看你,手還好嗎?”

    “還好,大夫說康復的很快,應該在月余便能好了。往後是提不了重物的,不過不打緊,正常使用是沒有問題。”沈影卿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朝沈安嫣問到︰“對了,那茵兒呢?情況怎麼樣。”

    沈安嫣正在桌上自己沏著茶,听沈影卿這麼一問,便覺得奇怪,道︰“好端端的問她做什麼,有何干系?”

    “不就想問問情況嚴不嚴重,我听宋……有人說,茵兒家說事態嚴重,要嚴懲沈清菡,我就想著是不是沒有及時治療,手接不上了。但是當時太醫不是說可以康復嗎?不過沒想到後來也沒听著沈清菡再受罰了。”沈影卿答道。

    “哦……這樣啊。太醫說沒事必然是沒事了,該是茵兒家覺得這是個大事吧,傷筋動骨,自然‘事態嚴重’。”沈安嫣將沏好的茶倒了一杯給沈影卿。

    沈影卿接過茶,接著道︰“這樣啊,因為我听說其實是林修業在暗中護著沈清菡,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是茵兒的手又沒事了,還是林修業護著所以茵兒家那邊就沒有接著要求嚴懲了。”

    “嗯……”沈安嫣沉吟片刻,答道︰“該是原本覺得手斷了是件大事,要求嚴懲,最後林公子請林夫人幫忙化解了這麻煩吧。”

    “這樣倒是說得通了。”沈影卿點點頭表示贊同。

    沈安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到︰“不過你怎麼知道是林修業暗中護著的,是誰告訴你的,你剛剛是不是想說宋振理?”

    其實根本不需要問,答案是非常明確的。

    “唉呀,他就是無聊打听了一下,跟我說了說,我不是覺得奇怪嗎,這才來問問你的。”沈影卿的臉微微染了一層桃花。

    “嗤。”沈安嫣嗤笑了她一聲,道︰“當我看不出來?這斷手之因與你一樣,他關心這個還不是希望如果能借茵兒家之手處罰沈清菡,你也會開心一些,說到底還是和你有關的事情。”

    “姐姐!”沈影卿嗔怪了一下沈安嫣,“你可不要亂說!我跟他可沒什麼……”

    “可以可以,我都懂,你不用解釋!”沈安嫣笑起來。

    “那你還笑什麼!”沈影卿見沈安嫣笑,更加的害羞了起來。

    “因為開心啊。”沈安嫣答道。

    “有什麼可開心的?”

    “為一個傻孩子開心啊。”

    “傻孩子,那定不是我了。”

    “那可就是你哦。”

    “姐姐!”

    沈安嫣停了和她打趣,道︰“好了好了,放過你了。”

    沈影卿只覺得臉頰微燙,吩咐道︰“碳盆拿遠一點,這屋里面太熱了。”

    “對了,姐姐。那銀子準備好了,可是那天我們可以出府嗎?我覺得夫人肯定會格外謹慎,既然她鐵了心不願意救秉德,說不定當天我們也出不去!”沈影卿道,“要不我們給宋振理,讓他去?”

    “不妥。”沈安嫣正色道,“他父親一定不會讓他趟這渾水,既然籌集銀子都沒讓他卷起來,那不可此時破功。”

    不能害了宋振理,第一,這是他們的事情,不能將宋振理背後的莊國公府都扯下水。第二,宋振理現在前途大好,不能有絲毫污點讓人攻擊,以後還指望著他保護沈影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道士來訪(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栗子小說    m.lizi.tw沈影卿想了想,覺得沈安嫣說的在理,于是道︰“那到那日靜觀其變吧。”

    “嗯。”

    沈安嫣最近盡量避免和府里的人交涉,只是在屋里坐著,算著日子去贖回沈秉德,雖然她很想去通知沈秉德一聲不要擔心,但是想到蔣家和夜秋倪她們關系那麼好,若是被發現了,讓她們有所防範了可不好。沈家三個兒子也就沈秉德能和沈其琛一較高下了,至于沈逾明,根本就是個不成氣候的。

    其間令沈安嫣感到莫名的就是沈傾容了。之前沈傾容表現出了對南喻候的好感,但是並沒有得到回應,這下喬堅喻一聲不吭的就突然回去了,可把沈傾容難受壞了。

    沈安嫣想到這,笑了笑。以喬堅喻的性子,必然是想娶一個助他一臂之力的女人,起碼也得幫他留在京城吧。娶了沈府一個不起眼的庶女,還不是照樣得回豫州。

    沈傾容其間來找了沈安嫣一次,竟然是問喬堅喻還會不會回來。沈傾容一直以為喬堅喻是為了躲風頭才走的,應該還會回來,可是這都多少天了,難道是要等沈秉德行完刑之後才回來?

    這倒不是重要的,沈傾容怕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原由,喬堅喻就一直不回來了。所以她下定決心,找沈安嫣問清楚。栗子網  www.lizi.tw

    想來她以前和沈安嫣關系還可以,但是總以為沈安嫣是可以被自己所利用的人,蠢鈍如斯,性子也不溫不火的,看著沈安嫣沒有什麼傷害才與她交好的,沒有想到不知從哪天起,也許是王爺來的那天,沈安嫣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之後沈傾容也因為嫉妒就沒有和沈安嫣繼續交好了。娘一直說沈安嫣從小那是在隱藏鋒芒,好在夜夫人那里討生活,所以從王爺出現開始就鋒芒畢露了。但是沈傾容還是覺得怪怪的,這也隱藏的太好了吧。娘不和沈安嫣打交道那是不知道,自己沒事跟沈安嫣聊過天,總感覺不像是裝的啊。但是目前也沒法解釋,這只得讓沈傾容覺得沈安嫣這個人太復雜了,不好對付。雖然自己之前有跟她交惡過……但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喬堅喻的事情,必須來問問!

    “九妹妹這是看上小侯爺了?”沈安嫣只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令沈傾容羞澀不已,本來想矜持的說不是,但是想到這里也就沈安嫣一個人,也沒有裝了,道︰“若……若說姐姐有門道,一定要幫妹妹一把。”

    沈安嫣笑了笑,不置可否,沈傾容掃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沈安嫣這個笑……分外人!

    的確,沈安嫣想到喬堅喻,就容易露出這樣的笑,起初每每哪怕是听到喬堅喻的聲音都有些害怕,但是久了之後倒是能控制了,這還好。栗子小說    m.lizi.tw

    沈安嫣和沈傾容的對話,只以沈安嫣一句假惺惺還頗帶有詛咒意味的“祝福”給結束了︰“傾容還是要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你且等等,若是有緣必會成眷屬。祝福你得嘗所願。”

    沈傾容走了,沈安嫣只是輕輕一笑。

    本來以為接下來也會是平靜的幾天,卻不料,夜秋倪她們耐不住性子了。

    見尹宸瑯幾日都沒再找過沈安嫣,夜秋倪馬上明白了那日沈安嫣是在狐假虎威。說到以前,尹宸瑯找沈安嫣多頻繁,現在卻沒再听見什麼動靜了,尹宸瑯府里的美人也還在。

    府里來了一位大師,給人看風水的,因為頗有名望,所以各高門大戶時不時都會請來做法祈福。沈沉殷不信這個,主要是皇上不信,所以他也一直很反對。不過夜秋倪說了︰“有靈則靈,不靈也無害,做做法事也是好的,府里有人信的。”

    所以偶爾沈府也會請個道士來,每次道士似乎都不同,所以沈安嫣一直都沒有什麼印象。說今天看見的這位道士吧,沈安嫣就是完全沒有印象,也不知道來過府上沒有。但是一兩年才會請一次。今年沈沉殷不在,夜秋倪就隨自己喜歡,要做法事。

    今天這位道士就是蔣夫人介紹的,早上沈府就熱鬧了起來,雖然現在春四月都快過了,但是京城依舊有些冷,可能是因為之前暴雪的緣故,今年的春天也不太暖和。沈安嫣穿上司琴遞來的外衫,現在的天氣還是比之前暖和了不少的。

    沈府里也有些花草開始生長,沈府清理掉了很多因為暴雪而被凍死的花草,又換上了新的奇珍異草。

    沈安嫣也樂意出去走走。

    其實說是做法事,也可以理解為大家一起熱鬧一下,沈府早上就開始華美的轎子陸續停下,來的皆是于夜秋倪關系好的幾位夫人,對府里也比較熟悉。

    沈安嫣往正堂走去,想看看沈影卿去了沒有,順便露個臉給夜秋倪看。

    還沒走到,就見湖邊的亭子里有笑聲,沈安嫣瞧了一眼,亭子從頂上被圍著了厚重的擋風,而里面的正是夜秋倪她們。

    沈安嫣上前去請了安,沒瞧見沈凌央她們。夜秋倪與她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就讓沈安嫣退下了,正巧,剛走出來,就踫上了沈影卿。

    “請過安了嗎?”沈安嫣問到。

    “正去,你且先等等我。”沈影卿說完,也走進來亭子,沈安嫣就在外面等著她。不一會,沈影卿就走出來了,隨著沈影卿出來的時候,沈安嫣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安嫣回頭,一眾婢女簇擁的沈凌央和沈長碧。嬌笑的超沈安嫣走來。

    “長姐,二姐。”沈安嫣頷首微笑。

    “五妹來的挺早。”這話是沈凌央說的。

    “嗯。”沈安嫣應答。

    沈凌央笑了一下,就沒再和沈安嫣糾纏,繞開了沈安嫣,往廳子里走去。

    沈安嫣抬頭看沈凌央的一瞬間,她看見了沈凌央熟悉的笑。兩世為人,沈凌央只要有這個笑,自己就會倒霉。

    “姐姐。”沈影卿見沈安嫣剛與沈凌央她們說了話,上前問道,“她們說什麼了嗎?”

    “無事。”沈安嫣回頭,看向亭子里相談甚歡的人。

    “無事?”沈影卿覺得奇怪,沈凌央和沈長碧突然這麼安靜,還是知道三王爺和沈安嫣又開始有聯系了之後不敢有動作?

    “這才最奇怪。”沈安嫣嘆了口氣,道,“就跟她要有什麼動作一般。”

    “什麼意思?”沈影卿一頭霧水,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你是說,她又要搞什麼小動作?”

    沈安嫣回頭,不再去看亭子里︰“我也不知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道士來訪(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小說站  www.xsz.tw不一會,夜秋倪就喊大家全部都去正殿,道士要做法事了,沈安嫣和沈影卿本來在屋里坐著,閑著沒事就看看書。等有人來喚後,放下手中的書,就出去了。

    “秦道士可是德高望重的人,在京城都十分有名,他呀專門驅逐邪惡作祟的東西,今天這法事一做,屋宅安寧。”蔣夫人興致勃勃的跟夜夫人說道。

    “夫人謬贊了。”那位秦道士倒是謙虛了一下,繼續準備著法事的東西。

    人最難的就是正心,人若正心就能驅一切邪。

    “我略有耳聞,秦道士名聲響徹,據說能溝通人、神。”夜夫人也笑吟吟的。

    眾人已經落坐,那位道士也似乎準備好了,上前一步道︰“夫人,今日我要為貴府請的是上界真神,他來之後,自會庇佑貴府接下來風調雨順,家寧人安。”

    “好,好。”夜秋倪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秦道士先上香,青煙緩緩上升,形成優美的線條。其次便是鳴鼓,只見道士腰間系著長鈴,手持抓鼓,步罡踏斗,在擊鼓擺鈴聲中,開始了迎駕,也就是請各路神靈。秦道士就跟被什麼附體了一般,開始了祝神與唱神,整個過程伴都隨著念咒頌經。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本來秦道士正耍鼓旋轉,突然,秦道士開始口吐白沫,翻了白眼。

    “啊!啊……”先是很大聲的嘶吼,然後便是宛如力氣被人抽干了一樣絕望的嚎叫,宛如這是他生命最後的聲音了,那樣的冷人感到絕望與死亡的逼近。

    突然,秦道士的徒弟終于意識過來,將身邊的符咒全部拋向了秦道士,同時將祝神用的酒盡數潑灑在空中,令人驚嘆的是,當酒遇到了那些符咒,既然燒了起來。

    這一團團的火焰落下,將秦道士掩埋于其中,大家正警察秦道士會不會有危險,只見秦道士突然恢復了正常,看見身邊的火焰之後只是愣了片刻,便恢復了鎮定。

    “一切上真天仙神將,不附生人之體,若輒附人語者,決是邪魔外道。”秦道士吟到,“《天壇玉格》里說的明明白白的,附體于活著的人的,不是什麼神仙,而是邪魔外道。”

    “什麼?”蔣夫人詫異到,“怎會請到邪魔?”

    夜夫人略顯的緊張,問到︰“這是為何?道士您可以驅走這府里的邪魔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秦道士顯的十分糾結。

    “您但說無妨。栗子網  www.lizi.tw”夜秋倪道。

    “起初,真神就要降臨,但是真神發現府里有污穢之氣,便離去,轉而來的是邪魔,便是困在這府中的邪魔,若不及時收服定會行凶做亂。夫人,請問最近府上有何壞事發生嗎?”秦道士說道。

    “有。”沈凌央回應道。

    “請講述給老夫听。”秦道士道。

    “我們府里的五小姐前段時間剛毀容,七小姐手斷了,還有二少爺因為貪污而下了獄。”沈長碧解釋道。

    “如此,如此。”秦道士撫摸著胡須。“我自知被邪魔附體,有危險,幸好我的徒兒機靈,知道如何化解,可見此時這邪魔的力量並不強大,還有辦法徹底化解,其後,府里的困難便可迎刃而解了。”

    “秦道士請說。”夜夫人道。

    秦道士捻起一張符咒,拋于空中,然後將其用劍戳破,碎成的零星點點散落了一地。秦道士看了幾眼,突然吼道︰“西!”

    “這是何意思?”蔣夫人疑惑道。

    “夫人,真神指引,西邊有煞!”秦道士說道。

    沈府里南苑是佣人的地方,北苑是沈沉殷書房以及會見門客的地方等,東邊是大門,而西苑……正是小姐們的住所。

    沈安嫣心下一緊。

    “胡說!西邊是小姐們的住所!”沈衛婕出聲質疑道士。

    “在下不敢妄言。”對于沈衛婕的質問,秦道士顯得並不在意。“一切請夫人自行定奪。”

    沈安嫣知道此事不宜接著進行下去,出言相勸道︰“母親,雖然女兒不知為何道士好好的請神會出現錯亂,但是父親說了不信這些,我覺得我們也不應該輕信鬼神之說。”

    “五妹妹這是什麼意思,在質疑母親嗎。”沈長碧出聲道。

    沈安嫣這下更加確信接下來有問題,于是道︰“母親還沒信呢,請二姐姐不要妄下定論。”

    接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夜秋倪,是遵循沈沉殷的習慣不信這鬼神之說,還是另有打算。

    夜秋倪幾乎沒有猶豫和糾結,開口道︰“小五說的不錯,我沈府自是不信這些鬼神之說的。不過……總有人認為這是真的,免得現在這樣事情沒有解決,反而落的人心惶惶。依我看,就請道士去西苑瞧瞧吧,若說還是不妥,便勞請道士幫忙驅魔便可。”

    沈影卿也終于意識到了什麼,沈安嫣理應是不愛理睬這些的,但是這次卻出言阻止,可見沈安嫣已經看出了其中的陰謀。沈影卿一想便通了,于是也開口道︰“我看不妥,母親。西苑乃姐姐妹妹們住的地方,若請一個外男進了我們沈府的深宅,必定落人口舌!更何況還要進去做法事。”

    正門在東邊,與正面相對的便是西邊的苑兒,因為深,一般進沈府的人必須在中間就止步了,從來沒有外男能進里面,讓這道士進去,的確不妥。

    “夫人,在下並不需要進到西苑里。”道士回應到。

    沈影卿這下臉都微微泛白,果然!這有些不尋常。

    “好,那便這樣吧。”夜秋倪說完,不給沈影卿和沈安嫣任何回轉的機會,便起了身。

    沈影卿還想說什麼,被沈安嫣立馬攔住︰“母親執意如此,就不要勸阻了。”

    沈安嫣給了沈影卿一個眼神的暗示,示意她不要再勸了,若說多了一定會落人口舌的。

    沈影卿點了點頭,也跟著夜秋倪往後苑走去。

    見招拆招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光在正堂跟夜秋倪耗著也不是解決辦法。既然夜秋倪已經準備好了,那必然會排除萬難,也不是沈安嫣她們三兩句便能打發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道士來訪(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到了後苑,道士便又重復了一道在前苑里的動作,只不過,這次到了一半,就突然站定,直指蒼穹,片刻後,慢慢落向了容華閣的方向。

    來了。

    “那是……”

    容華閣是比較偏遠的,處于比較靠近外牆的地方。所以秦道士的指向是有些偏的,不過,依舊讓人知道那是容華閣的方向。

    可見,已經演練很多次了,不然怎麼能指的那麼準。

    “那是容華閣的方向!我早就說了沈安嫣有問題!”這是沈清菡的聲音。

    沈安嫣撇了她一眼,便不在言語。

    “夫人,請問這個方向住了幾位小姐?”道士朝夜秋倪問到。

    “準確來說,只有一位。但若方向並不是很準的話,相近的也有兩位。”夜秋倪身邊的菊葉答道。

    “不,這就是真神給的方向。”秦道士悠悠的道,“不會錯的。”

    頓了一會,秦道士繼續道︰“妖星者,五行之氣,五星之變名,見其方,以為殃災。凡妖星所出,必有災難。”

    “說的是沈府五小姐嗎?”林夫人表示詫異,問到。

    “五……便是煞神之位。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五煞,即五黃大煞,宜避之。”秦道士道,“若是不避,便會慘遭不測。”

    “啊……果然是這樣。”

    “瞧瞧她弟弟和妹妹,不全慘遭不測了,自己的臉也……”

    “別說了別說了,看到她那臉我就怕。”

    夜秋倪輕咳兩聲,道︰“道士,這話可不能瞎說。”

    “在下所言非虛!”秦道士答道。

    沈安嫣捏了拳,這可……怎麼辦……

    若是別的,自然能見招拆招,可是鬼神之說,沈安嫣如何證明?

    “這樣,你先瞧瞧住在那閣里的小姐,再做定奪吧!”夜秋倪安排到。

    “嗯,這樣也更穩妥一些。”道士答道。隨後夜秋倪便喊來了沈安嫣,站到前面來。

    道士見了沈安嫣,直皺眉頭。

    道士站在她的身邊,手拿著扇子,圍著她走慢慢踱步,持扇的手不忘指指點點,上下打量著她。但是沈安嫣站在中間,對于道士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只是回報以淡淡的微笑,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這令周圍的人都非常詫異。

    “此人命犯孤鸞煞,主姻緣不順。”道士看著沈安嫣,面色凝重的點評,還不忘拿扇子對著沈安嫣點點。小說站  www.xsz.tw

    沈安嫣听了這話,反而笑了一下,想到自己上輩子,姻緣不順,難道還真是犯了煞?

    周圍人瞧沈安嫣笑了一下,皆是摸不著頭腦。

    “你笑什麼!”道士感覺到沒有被尊重,憤怒道。

    “沒什麼。”沈安嫣不答。

    此道士為何能頗有名望,必然是有些真本事的,不說場面功夫,其實是能看定人命數道。

    但是眼前的人……卻是沒有命數的!秦道士有些驚訝,這種情況他倒是沒有見過的,就和她的命格是會變得的一般。

    上輩子沈安嫣的命格的確很符合此道士之前胡謅的那東西,但是重活一世的人,宛如沒有過去,這才導致看不見命格。

    “這位道士,容我問你一句。若你真能如此準確的看人命格,請問你還幫在場哪我夫人家的任何人看過命格?”沈安嫣也發現道士的眼神開始疑惑起來,卻不知是為什麼,不過抓住他走神的功夫,沈安嫣問到。

    “世事皆由上天安排,事先不能泄漏,否則容易後患無窮。我豈能隨意幫……”說到這,秦道士也發覺了不對,自己似乎上套了。

    沈安嫣笑了笑︰“既然道士未曾幫在場任何一位家里看過命格,原因是天機不可泄露,那為何卻幫我看命格?這命格真的可信嗎?”

    沈安嫣的話另道士愣了一下,隨機道︰“只是因為天煞孤星,必將波及沈府,在下只是好心提醒,不料牽扯出孤鸞煞。在下本意不想泄露天機,但是事關沈府安危,還希望沈夫人自行定奪。”

    “母親,我沈府的安慰又豈是一個道士說了算的,若父親在,一定不會允許這樣的胡鬧。”沈安嫣道。

    “這不是胡鬧!”這位道士顯得十分生氣,破口大喊道,“小孩子家家的真是不知輕重,命里孤鸞煞真是……”

    “夠了。”沈安嫣打斷他,“且听母親定奪吧。”

    沈安嫣真的低估了夜秋倪,夜秋倪就是要趁著沈沉殷不在來整治自己,沈安嫣剛說的那些她根本不在意,等沈沉殷回來也為時已晚,到時候更加不便追究了。

    夜秋倪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想小五也是心切了想化解著孤鸞煞。請問道士有何方法可化解這孤鸞煞。”

    道士得意的看了沈安嫣一眼,對夜秋倪拱手道︰“其實也不難,孤鸞煞為孤煞,所以只需要隔離開來,不要影響到其他人就好了,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遇到孤鸞煞宜避之。”

    夜秋倪點點頭,問到︰“那既然已經身帶孤鸞煞了,要如何改變這個處境呢?

    夜秋倪這話一出,相當于是承認了這孤鸞煞。

    “至于想如何破解自身所帶的孤鸞煞嘛……這需要靜心祈福,多做善事,也許能破除。但是須知道,孤鸞煞既然選了煞主,就算破除也不可改變,只是淡化他對命格的影響而已。”秦道士有模有樣的說道。

    沈安嫣不置可否,只是周圍的夫人們都開始有話講了。

    沈安嫣知道大多數人是信這個的,在場的夫人也是不例外。更何況這道士就是她們推薦來的,自然把這道士說的話當真,這讓沈安嫣覺得棘手。

    “災星”之名並不好洗掉,這對沈安嫣也無疑是個大影響。

    若是沈沉殷在,沈安嫣尚且可以爭辯一下。可現在這里只有夜秋倪,這讓沈安嫣覺得為難,沈沉殷不信鬼神之說,在場的人卻無一不信。

    “隔離?需要隔離多遠?”沈凌央知道沈安嫣已經無計可施了,有些迫不及待。

    “遠離沈府其他人就好。”秦道士解釋道。

    這個“遠離”,恐怕不是把沈安嫣關到哪個小院子里去的遠離,沈安嫣心下覺得不妙。

    “沈府在城邊有處院子,沈安嫣你不如去那邊修養一段時間吧,等你把煞星沖淡了,再接你回來。”夜秋倪跟沈安嫣商量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道士來訪(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小說站  www.xsz.tw以“煞星”之名被趕到外院去,沈安嫣難以想象之後還會發生什麼事情。

    沈影卿嚇得一愣,慌忙出聲道︰“母親,剛剛道士說的那種煞是主婚姻不順,這和身邊的人又有什麼關系!”

    周圍的人並沒有理睬沈安嫣和沈影卿的垂死掙扎,既然已經說了“主婚姻不順”,那三王爺和沈安嫣的事情估計也只能告吹了。

    這下沈安嫣可謂是真的身敗名裂了。

    “這位小姐先不要激動,听我慢慢道來。”道士見局勢已定,不慌不忙的道︰“孤鸞煞的確是主姻緣不順,但其實就是跟煞主親近的人就會遭遇不測,越是親近越是嚴重,結了姻緣,自然是最親近的了,所以才會愈發劇烈。平時呢,如果與之相處,也會沾染上厄運,這就是我為什麼說遇到孤鸞煞,宜避之。”

    “你……”沈影卿還想說什麼,被沈安嫣攔住了。

    父親不在,夜秋倪有無數種辦法解決沈安嫣,就算今天說的再多都沒用,夜秋倪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必然不容易更改。

    “既然母親心意已決,安嫣願為沈府的大局考慮。”沈安嫣無法,爭辯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得認下了這莫須有的東西。

    “你可千萬別怪母親,母親也是迫不得已。栗子網  www.lizi.tw不然沈府必定人心惶惶。”夜秋倪知道沈安嫣遲早要妥協的,就算死不妥協夜秋倪也會強迫她妥協。今日這局已經無解,她不信沈安嫣還能有什麼花來。

    “放心,外宅那邊吃穿用度母親一樣都少不了你的,勸和沈府內一樣。你屋子里的丫頭,帶兩個去,再帶兩個雜役,一個廚娘。”夜秋倪已經吩咐好,看來已經規劃的十分周全了。

    “一切由母親安排。”沈安嫣答道。

    “那就回容華閣里去收拾一下吧。”夜秋倪道,“午膳過後便啟程。”

    沈安嫣略有些吃驚,居然這麼急?

    “不過,既然道士說了你這孤鸞煞,宜避之,且你遠在城外,若有什麼活動,我們也就不帶你了,免得你這煞沖撞了什麼貴人。”夜秋倪顯得語氣十分輕松。

    “那女兒先回房了。”沈安嫣不想再听夜秋倪說下去。

    達成目的的夜秋倪心情也很好,馬上就同意了,也讓周圍的幾位小姐也散開了。

    沈影卿跟沈安嫣沉默的回到了容華閣,沈影卿還是忍不住的開口道︰“姐姐,你為什麼不讓我說了?”

    沈影卿之前還想繼續幫自己托詞,只是沈安嫣知道這是無意義的爭辯︰“那都是無用功,她說她要信,難道還能勸她不信嗎?我看出來她為這一天準備了不少,我怕你再說下去就得和我一起離開去那個地方了。小說站  www.xsz.tw

    “可是我不忍見你一人去到那個地方,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不然我們說必須得問過父親才行,信來去也要很多天,能拖一會是一會,拖到等你封了縣主,一切不都好了!”沈影卿說道。“到時候她一定不敢再將你送走。”

    沈安嫣嘆了口氣,道︰“你先不要將事情想的太糟糕了。也許離開沈府,才是安全的。與其在夜秋倪眼皮子底下讓她陷害,不如離開一段時間,等父親回來了,是一定會將我接回來的。彼時自己已經被封了縣主,沈沉殷必然不會將我拋棄到一個外院里面的。”

    沈影卿驚覺這一點,道︰“那也好,我就去跟夫人說了,我與你一道同去,也有個照應。那地方從來沒去過,你一個人在那難免害怕,我便去陪你一起……”

    “不許胡說。”沈安嫣道,“雖說去了外院可以遠離夫人,但是憑借夜秋倪的能力,只要還在沈宅內,她就有辦法在我們身邊動土。此去外院也必然存在一定風險的。”

    “那更不能讓你去了!”沈影卿顯得有些激動。

    沈安嫣知道又繞回來了,自己不能讓沈影卿卷入危險,于是安慰道︰“你放心,我會萬事小心的,在外院也方便我去贖回秉德。你就在沈府里,看著動靜,若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隨時聯系我即可。也好過我們兩個人都在沒什麼人的外院,什麼都不知道,那夫人可就是甕中捉鱉了。”

    沈影卿一想,覺得又很有道理,暗下決心一定要保證沈安嫣的安全,片刻後,堅定的答道道︰“好!”

    沈安嫣松了一口氣,回到容華閣,先將一個不起眼盒子包了起來,這個木盒里面裝的便是贖沈秉德的銀票。

    沈安嫣想了一下,道︰“因為府里的一些原因,我將回去外院,不知道你們有誰不願一道的,說出來我不會怪你們,免得到時候大家都不開心。”

    幾位婢女,沒有一個站出來,沈安嫣默了幾秒,接著道︰“既然這樣,那芷書和司琴跟我去外院小住,霧棋與知畫留下來幫助琴媽媽打理容華閣可以嗎?”

    沈安嫣覺得杏雨被自己調去了沈清菡那里後,自己這里清淨不少,人都是干淨的,不會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心思,從而作出背信棄主的事情。

    “小姐,容奴婢問一句,咱們為什麼要去外院啊?”司琴問到。

    “外院是哪里?”芷書在沈府的資歷不如司琴老,也對于這個丞相府之外的事情不太了解。

    “外院就是在京城偏一點的地方,在沈府名下的田地附近,丞相府每年都有人去那兒收租,所以就有了一個外院。”司琴解釋道。

    “這樣啊。”芷書回答道。

    “那小姐,你要多久才會回來呢?”霧棋問到。

    沈安嫣想了一下,道︰“我也不清楚,大約是父親回來後,也會接我回來的。”

    “那是多久啊?”司琴問到。

    “約莫幾月余。”沈安嫣也不確定,照理說現在災情都消退了,沈沉殷的巡查速度應該非常快才對,巡查完再趕回京城,少則兩月多則半年。沈安嫣也拿不準。

    “這麼久啊!”霧棋驚詫萬分。

    “嗯,所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就要辛苦你們了,如果有拿不定不注意的,就去問影卿。”沈安嫣囑咐道。

    “好,小姐,我們一定打理好容華閣,等你回來的時候,這里還是這個樣子的!”知畫應道。

    沈安嫣點點頭,吩咐道︰“那收拾東西吧,今天午膳後便得走了。”

    “這麼急?”芷書有些難以置信。

    “嗯,這也不是我決定的,快點收拾吧。”沈安嫣道。

    “好。”

    說罷,容華閣就忙碌了起來,整理著可能需要的東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道士來訪(四)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小說站  www.xsz.tw等收拾好東西,午膳也過了,夜秋倪見沈安嫣午膳時候還未出來,便遣了人去屋里,送了午膳的飯菜。

    “唉,在沈府的最後一餐也得一個人吃了。”沈安嫣語氣沒听出來什麼情緒,沒有低落卻也不輕松。

    “小姐別說這些,咱們馬上就會回來的。”司琴道。

    沈安嫣“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午膳過後,夜秋倪就火急火燎的令人來催了。

    到了正堂,就見夜秋倪坐在上首,身邊也不見那些婦人了,看來是都回去了。

    “此去多多注意安全。”雲薔也前來送沈安嫣了。

    “我會的,姨娘也請照顧好自己。”沈安嫣福了福身,道。

    “時辰也不早了,早些去吧,晚了這天都黑了,也不安全。”夜秋倪見著兩人告別,也不阻止,只是在一旁催促道。

    按理來說,沈安嫣應該先向主母辭別,在跟姨娘辭別。但是夜秋倪心情太好了,所以也沒有在意這麼多。

    都是要走的人了,還計較什麼呢。

    夜秋倪笑了笑。

    “好,那我便去了。”沈安嫣退了一步,道。

    “姐姐要照顧好自己。栗子小說    m.lizi.tw”沈影卿還是有些不舍,誰知道這一別要多久,沈安嫣不能再回沈府,名聲不好是首要,偏院實在不能保證安全,若說有什麼“強盜悍匪”要強行闖入,就院子里的幾個丫鬟能頂什麼事!

    沈影卿撇了一眼夜秋倪,不知道她會不會干出這樣的事情來。

    “照顧好姨娘,還有……秉德的事我會去的,你不用操心,等他回來,看好他。”沈安嫣說到後面,刻意壓低了聲音,不讓夜秋倪听見,絕不可讓夜秋倪知道自己有辦法解決秉德的問題。

    至于最後那句話,是告訴沈影卿,秉德回來後,恢復一段時間,必然不會放過陷害他的人,可以沈秉德現在的能力要去對付喬堅喻以及後面指使的人,就是雞蛋踫石頭。沈秉德切不可輕舉妄動,現在沈秉德還小,沈安嫣很怕他做出什麼沖動的事情來。

    對于沈安嫣現在的話,沈影卿可能還覺得雨里霧里的,但是等沈秉德回來,沈影卿就能明白了。

    “看好他?”沈影卿皺眉。

    “好了,馬車已經到門口了,五姑娘快些去吧。”夜秋倪再次催促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嗯。”沈安嫣福了福身,沒有再猶豫的往外走去。

    在沒有什麼暖意的陽光中,地上悠悠駛過一輛線條雅致的馬車倒影。栗子網  www.lizi.tw馬車四面皆是精細的絲綢所裝裹,阡陌紅塵,順流而去。

    馬車緩緩的駛出了京城最繁華的地帶,漸漸的,四周也安靜下來。一大片一大片的農田,每個人的屋子並排而立。沈安嫣知道,偏宅不會和這些農宿排在一起,一定是單獨的一個地方,但是沈安嫣沒有想到,馬車越行越偏,最後到了一處有些舊的宅子前,停了下來。

    宅子的規格是很大,雖然不及沈府的四分之一,但是相比之前看見的那些農舍要強了不少。沈安嫣在外也看不出這是個幾進的宅子,只是從外面看來,就可知里面不會很舒適。

    這宅子從來沒有沈府的人來住過,自然很多東西都沒有。沈安嫣下了馬車,走進了院子,院子里沒有任何可以欣賞的花卉,沈安嫣掃了幾眼,就推門就進了這沈宅。

    因為沈安嫣來的匆忙,夜秋倪也沒有那個時間吩咐人提前來打掃一番,不過可見這個沈宅是有人定期來打掃的。窗子旁邊擺著的是張木桌子,鋪著一塊早先也是綠色的布。桌子上擺著硯台,已經干了,應該是秋收時節有人來著統計賬本的時候才會用的。

    旁邊還擺著一對黃銅燭台,和一把剪燭芯的銅剪子。

    沈安嫣走了一會,找到了房間,房間收拾得十分整潔,牆角邊放一張簡單的床鋪,一頭是花紋的帳幔。

    “那便將東西放下吧。”沈安嫣吩咐道。“宅子不大,趁馬夫幫忙搬東西的時候你們可先四處看看。”沈安嫣道。

    “嗯。”跟著沈安嫣來的那名廚娘顯得並不自在,表情中是有些不情願。沈安嫣也不怪她,畢竟來這偏宅就猶如被流放了一樣,誰又樂意呢。

    廚娘帶著兩名雜役先離開了,去把帶來的必須品整理一下放到相應的地方去,廚房里也沒什麼東西,基本上需要重新打理。

    “司琴,一會你去賞廚娘和那兩個丫鬟一點銀子。”沈安嫣道。“跟著來她們肯定不樂意,起碼讓她們有所獲吧,之後也能盡點心。”

    “好的,小姐。”司琴回答道。

    沈安嫣現在不用擔心銀子的問題,畢竟尹宸瑯那日進斗金的當鋪還在,雖然沈安嫣很不想用他的銀子,但是既然東西在沈安嫣手上,真的出事了沈安嫣是一定會用的。只是說手里的銀子支付日常的開銷是沒有問題的,像沈秉德這種突如其來的事情也是少數。

    沈安嫣現在在偏宅,也不需要打賞人了,全以“偏宅修養”和外界斷了聯系。

    沈安嫣看了眼窗外,寂寥無蹤,縱然寂靜。

    “小姐,宅內都打理好了。”不知過了多久,司琴將沈安嫣的思緒從遠處喚回。

    “嗯,旅途勞累,你們也先休息一會吧。”沈安嫣嘆了口氣,從窗邊離開。

    心思尋思著,這里怎麼說也不安全,必須得盡早去一趟東城翡微閣里,看看除了蕞針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用來防身。蕞真只是疼痛難忍,如果沈安嫣真遇上了麻煩,並不能解決,頂多拖上一時半會。

    司琴她們下去了,雜役和廚娘在準備六人晚上的晚膳。沈安嫣還能听見廚房那邊細微的躁動,讓沈安嫣趕到了煙火氣息。

    躺在床上,思緒也回到了上輩子。

    自己陪喬堅喻去暗訪各地將領,游說他們為太子效力,剛開始他們沒有任何起色的時候,路途中只能住在一些說不上破舊但是不能和那些府邸相提並論的宅子里。那時候沈安嫣會進廚房幫婢女準備膳食,就為了喬堅喻能愉悅一點。剛開始的他們實在是踫到太多的挫折了,失敗的次數多了,太子那邊也會開始不耐煩。

    喬堅喻有時候會進去看沈安嫣準備膳食,一度讓沈安嫣覺得兩人就像尋常人家的夫妻一般,當沈安嫣將這個想法說出來的時候,她看見喬堅喻明顯的愣住了,沈安嫣現在才想通透,那是一種厭惡,喬堅喻生來有遠大的抱負,豈是和沈安嫣去做平常夫妻的人?

    突然,沈安嫣听到窗外傳里一絲動靜,不免睜開眼楮,渾身緊繃,手心也出了一層薄汗,難道……夜秋倪這麼快就有動作了?

    她也太抑制不住了吧,自己才離開沈府幾個時辰而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偏宅生活(一)
    沈安嫣听見那人已經翻進了屋子,呼吸也急促了起來。小說站  www.xsz.tw

    這下可怎麼辦,突然沖起來,身邊有一把木椅,往他身上砸的話……

    沈安嫣正在盤算著是否可行,準備行動的時候,听見了第二個聲音。

    天啊!有兩個人!

    沈安嫣就算拿椅子擊暈一個人,那另一個……

    看來這個方法不可行,沈安嫣听著漸進的腳步聲,心里尋思著盤算著方法,喚人肯定不行,這兩人听到自己的呼叫一定會快速殺掉自己,那就算司琴她們來了,自己也已經完蛋了,再去讓夜秋倪查,也無濟于事了。

    正在沈安嫣著急的時候,一陣熟悉的聲音讓她有些哭笑不得︰“沈小姐,你睡著了嗎?”

    沈安嫣听到纓文的聲音,長舒一口氣,馬上坐了起來。

    “啊!”纓文本來想叫,但是想到司琴她們在外面,便馬上壓低了聲音,道︰“你怎麼突然坐起來了,嚇死我了!”

    沈安嫣更加哭笑不得︰“是我要快被你們嚇死了。”

    “啊?我們?怎麼了?”纓文疑惑道。

    “我以為是夜夫人派來的人。”沈安嫣嘆了口氣,道。

    “我早就跟你說了不要這樣冒冒失失的進來,你非不听我的。栗子小說    m.lizi.tw”站在一邊的引武對纓文責怪道。

    纓文顯得很不服氣,道︰“那你可說說何時進來?好不容易她們都不在了,這下進來不可是最好的?”

    因為司琴她們都是後來派給沈安嫣的婢女,並不能保證不是夜秋倪的眼線,所以很多事情沈安嫣都沒有告訴她們,纓文和引武也不放心被她們看見,所以專門選了她們不在的時間進來。

    不像鈺香……想到這,沈安嫣又難受了起來。

    “你們為何來了?”沈安嫣不得不把自己從無盡的深淵中拉扯回來,問到。

    “我們是來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纓文顯得很著急。

    “那坐下來,慢慢說。”沈安嫣見引武一直站在遠處,還微微背過去了,顯得很不自在的樣子,趕緊起身將外套穿上還系好腰帶。沈安嫣剛剛雖然沒有脫掉衣服,只是想小躺一會,但是衣冠不整被外男看到實屬不妥,即使與沈安嫣很熟,也不行。

    可見引武是個正人君子,而且尊重沈安嫣。這讓沈安嫣對于最初見到他們的震驚而忘記起身穿好衣服而感到愧疚。

    沈安嫣穿戴好後,坐在床上,示意纓文也坐上來,道︰“屋里只有一把椅子。小說站  www.xsz.tw

    纓文意識到只有一把椅子後,坐到了床上挨著沈安嫣,朝引武朝朝手,示意他過來。

    引武表情一直淡淡的,這會頂著一張冷漠的臉,坐到了兩人眼前,也不準備開口說話,時不時還撇眼門的方向,怕有人要進來。

    “沈姐姐,之前你在沈府的事情我們都看見了……”纓文和沈安嫣在暴雪之前相處的時間很久,也就比較親近,沈安嫣每次听纓文喊自己“小姐”就覺得很別扭,而纓文又不好改口叫沈安嫣的名字,因為纓文總覺得直接喊名字很僭越,最後沈安嫣就敲定讓她喊姐姐。

    “你們看見了?”沈安嫣有些吃驚的道,“你們那時候就在了?”

    “嗯。”纓文答道。

    “我們就回去告訴主子了,他說他能來救你的,但是誰知道你走的這麼匆忙,我們剛那邊回來,就見你準備上了馬車,就跟了過來。”纓文吐了吐舌頭,“我也沒听清沈夫人是讓你幾時離開。”

    沈安嫣沉默了,道︰“我……我沒事,讓他不用麻煩了。”

    “怎麼沒事,沈夫人很有可能是在這里害你的!”纓文趕緊反駁道。

    “纓文。”引武喊了她一聲,示意道。夜秋倪不會無緣無故將沈安嫣送來這個地方的,既然這麼大費周章一定是有問題的,至于為什麼現在還不知道,所以更加讓人防不勝防。沈安嫣現在一定很緊張,他們進來的時候就把沈安嫣嚇著了,這可以說明沈安嫣現在精神很緊繃,纓文還說出來,更讓沈安嫣壓力大。

    沈安嫣朝引武笑了一下,示意引武,她沒事。

    “沈小姐,你放心,我們在這里就一定會護你安全的。”引武答道。

    “我不願與他再有牽連,就當是幫我的忙,你們走吧。”沈安嫣看見引武和纓文,就想起以前和尹宸瑯在一起的回憶,只能說更加難受。

    引武知道沈安嫣的想法,清雅的聲音緩緩道︰“沈安嫣,我們把你當成朋友,你現在有危險,不算主子的吩咐,我們也會來這里保護你的,你大可不用想那麼多,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對啊,沈姐姐,你現在有危險,我們斷不可離開,大不了就像你說的一樣,你不想王爺幫你解圍就算了,但是我們一定要留下,起碼也得等你安全回了丞相府才行。”纓文也道。

    “那……謝謝你們。”沈安嫣動容的低下了頭,“我真不知道該怎麼……”

    “千萬不要這樣說,沈姐姐,你奔波勞累了,你先休息一下,王爺那邊我們這就去說。”纓文道。

    引武站了起來,道︰“我在這里看著沈小姐,你回去跟王爺說這件事。”

    引武知道,沈安嫣現在處境十分危險,王爺一定會一意孤行要幫沈安嫣解圍,不想讓沈安嫣陷入危險。自己去說打動不了王爺,一定要讓纓文回去說。

    纓文站起來,應道︰“好,我這就回去。”

    沈安嫣道︰“這沈宅很小,房間也就這麼大,怕是沒有地方可以給你們住下休息,我現在去看看有沒有你們可以休息的房間。”

    沈安嫣起身就準備往外走去,被引武攔道︰“不用了,沈小姐。我們得時刻看著你,特別是夜間危險最大,暫時還不知道沈夫人什麼時候會動手。我和纓文剛到的時候就把周圍排查了一遍,暫時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東西,現在這里還是安全的。”

    “那我就放心了。”沈安嫣答道。“這樣吧,晚上你和纓文還是進屋里來吧,雖說入春了卻也寒冷。”

    引武沉默了一下,還是應了。

    “多有不便還請擔待。”引武道。

    “不必太過在意。”沈安嫣絕對相信引武是正直之人,所以也沒有存太多戒備。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偏宅生活(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栗子網  www.lizi.tw等纓文回來已是晚膳之後了,這里偏遠不似丞相府里,引武和纓文還能出去找地方吃,這邊都是農舍,兩人也無處可以用膳休息。

    “還是要想個辦法才行。”沈安嫣想了一下,道,“這樣,你們過一會就敲門進來,就當是路過的人,就說要借宿于此。”

    “這……行不通吧,沈夫人肯定有眼線在這里,她們一定會回去告訴沈夫人的,我倒還好,引武師兄身為男子,到時候沈夫人萬一拿此大做文章可怎麼辦。”纓文道,“而且這里是沈宅,你也沒有理由收留我們啊。”

    “辦法總是有的,這邊山高皇帝遠,夜秋倪一時半會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眼線,應該也管不到這邊來。你們先回去那些換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咱們一會見。”沈安嫣說罷,讓他們從窗戶出去了。纓文和引武從院子里繞到了出去,回了王府拿東西,然後再原路繞回了沈宅。

    沈安嫣用完膳的時間,正在看書喝茶,外面便有敲門聲響起。

    “這是誰啊?”芷書疑惑道,“怎麼會有人來這兒?”

    “不知道,你先去喊小姐出來,說不定是夫人的人派人送東西來了,我先去開門。”司琴答道。

    “嗯。“芷書說罷,便轉身去找沈安嫣。

    “何事?”沈宅小,隔音也不好,沈安嫣听見了外面的動靜,知道是纓文他們來了,見芷書進來,還是問了一句。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小姐,有人來訪,許是夫人差人送東西來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芷書答道。

    “走吧,去瞧一瞧。”沈安嫣放下手中剛拿起來的書,走了出去。

    出去便瞧見引武和纓文站在門口,引武還是站在稍遠的地方,由纓文和司琴說著什麼。

    司琴疑惑,眼前兩人的打扮應是江湖中人,絕不是旁邊農舍里的人,那為何會來此處?

    當纓文說明來意後,司琴想也沒想就要拒絕,道︰“這里不是什麼民宅,也不可收留你們,你們還是尋了別處去……”

    “發生什麼了?”沈安嫣上前問道。

    司琴退了一步,將扶著的門推開了一點,朝沈安嫣解釋道︰“小姐,這里有兩個義士想留宿于此。”

    沈安嫣好似很好奇一樣,看了一眼纓文和引武。

    “這位姑娘,我大哥受傷了,我們想于此修整一段時間,該付的銀兩我們絕對不會少了的,只求一個安穩的落腳之地。”纓文說到,引武听到纓文這話,配合的咳了兩聲,好似真的很虛弱一般。

    沈安嫣假意沉吟良久,隨後決定道︰“嗯,進來吧,兩位路途辛勞,且先喝點茶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小姐,這……”司琴疑惑的看著沈安嫣,又將門掩上了一點,道︰“這兩人是何人我們都不清楚,更何況還有個男的,萬一……萬一……他們不懷好心呢!”

    沈安嫣笑了笑,道︰“這里四周都是田野和農舍,再遠點也是山林,按道理來說本就是不安全的,這兩位俠士能落腳于此,我們幫了他們,想必他們也會護我們周全的。”

    沈安嫣說完這話,還撇了一眼旁邊的雜役和廚娘,她們听到了就好了,這樣夜秋倪下手的時候也能有所顧忌。

    司琴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小姐說的也在理,看著門外兩人都很面善,不像是一般包藏禍心的人,況且剛剛那位姑娘也說了,她大哥受傷了,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威脅。

    其實門外兩人說是“長途跋涉”了,可也不見帶著箬笠或者什麼,全然沒有長途跋涉的樣子。可是這里都是常年待在閨中的女子,哪里知道這些。

    “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收拾兩間屋子出來。”芷書朝兩個雜役吩咐道,然後便轉身離去了。

    沈安嫣朝纓文笑了笑,道︰“兩位可曾用過膳?”

    “還未來得及。”纓文的語氣稍顯上揚,不免感到驚喜,還是沈小姐聰明,真的搞定了這麻煩。自己也從來沒有光明正大的和沈安嫣一起住著或者說話過,想著以後這些都能很方便,于是高興的答道。

    “若不嫌棄便在此用膳吧。”沈安嫣回道,然後命廚娘準備了些簡單的小炒給兩人。

    沈安嫣剛回到屋內,司琴就追上來,將門帶上,壓低聲音問到︰“小姐,真的不要緊嗎?萬一是什麼賊人……”

    沈安嫣心中笑笑,沈府的宅院一般賊人豈敢進來?怕的不是一般的賊人,而是夜秋倪的人。

    沈安嫣早打算好,若是來的兩個雜役丫頭和廚娘中有夜秋倪的人,必然會告訴夜秋倪自己這住進了養傷的武林中人,下手的時候也會有所忌憚。

    當然,不出沈安嫣所料,夜秋倪在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暗自驚嘆沈安嫣的好運,既然去了偏宅那種地方都正好有會武功的人保護,也不知什麼時候會離開。

    對于夜秋倪會陷害沈安嫣這一點,司琴是想不到的,也不會想到。沈安嫣也只嘆了口氣,故作深沉的道︰“這邊偏遠,還靠著山林,若是入夜了難免有危險。我見來者兩人均為面善之人,且不似俗人,應該不會貪戀這偏宅里的些許錢財。”

    沈安嫣說的話就像是定心丸,其實司琴也覺得來者兩人十分面善,並沒有看出什麼端倪,所以對兩人相對來說是很放心的。可是畢竟從來沒有見過什麼陌生人,這讓司琴很糾結,必須再向沈安嫣確定一次。

    “小姐說的有道理,若是心懷歹念的人,必然破門而入開始行凶了,不必要借著受傷之名敲門而入,反而讓我們看清了他們的相貌。”司琴想了一下,覺得沈安嫣說的很正確,自己的擔心的確是多余了。

    “嗯,我且出去瞧瞧那兩位。”沈安嫣想著兩人應該用完膳了,便說到。

    “是了,小姐最會看人,還是瞧瞧那兩人是不是善類吧。”司琴小聲說道,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見。

    沈安嫣不做回答,算是假意默認,起身往外走去。

    “不知這些可還合兩位的胃口。”沈安嫣坐到了一旁,問到。

    “沈小姐肯收留,不勝感激。”纓文回答道。

    纓文剛說完,沈安嫣臉色突變,看的纓文一僵,引武也突然反應過來,臉色也是突然煞白。

    “你……你們是如何得知我家小姐姓沈的!”司琴驚呼道,屋內的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芷書也心跳加速,這里只是偏宅,而且不是沈府住人用的,所以門口根本沒有掛牌匾,進門到現在小姐也未曾自我介紹過,這兩人又是從何而知自家小姐的姓氏……難道……這兩人是有備而來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偏宅生活(三)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栗子小說    m.lizi.tw“這位姑娘請勿驚慌,我們一路尋得人家,本是想尋個普通農舍借住幾日,不料皆言家中無糧,不肯收留我與師妹。”引武這話作答的很巧妙,解釋了兩人為何找到沈宅。如果兩人是直奔沈宅就有些奇怪,他們說出之前也尋過其他農舍,顯得更加合情合理。而且因為京城暴雪,這雪天收成不好,雪災對農人來說影響最大,所以實在沒有余糧來收留引武和纓文,也是常理,“所以便詢問了附近有沒有稍微寬裕點的人家,附近的農人租的地都隸屬沈府,皆讓我與師妹去附近的沈宅踫踫運氣,我們沿著方向很容易就能找到這里,這沈宅與其他農舍一看就是不同,所以我倆便上來踫踫運氣。”

    纓文反應過來,接道︰“是啊,多虧沈小姐好心收留。我們敲門就听見你們喊她小姐,而且禮數不似普通人家,一定是有身份的氏族,如此聯想,自然就知道尊小姐的姓氏了。”

    司琴她們這麼一想,覺得合情合理,就釋然了︰“哦,原來如此,是奴婢誤解兩位了,還以為兩位……”

    說到這里,司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沈安嫣笑了笑,道︰“兩位猜的不錯,我是姓沈。”

    “我叫纓文,這是我的師兄,名號引武。小說站  www.xsz.tw雪還未消融,我們下山的時候因為不注意而不慎受傷,我師兄傷勢嚴重,實在無法繼續前行,才不得不在這里尋找落腳之地。”纓文說著。

    看著兩人的自我介紹,沈安嫣覺得仿佛又回到了那時候,自己在沈府第一次看見纓文和引武,那時的她和尹宸瑯還是……

    “啊?那要不要緊?也不知我們有沒有帶傷藥過來,奴婢可以去找找,看看有沒有可以給這位少俠療傷的。”芷書听到兩人的遭遇,加之之前對兩人的誤解,讓她更加內疚,于是關切的問到。

    “不用了!”纓文回答道,“這……我師兄受的傷是內傷,我們習武之人,皮外傷都是輕的,不需要麻煩,歇息幾日便會好的,幾位姑娘不必費神了。”

    “好,那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我們。”司琴道。

    沈安嫣在她們對話的時候,瞟了一眼一邊的廚娘,廚娘手上在忙著刺著什麼花樣,卻眼楮是不是的往這邊看,沈安嫣笑了笑,是了,她應該就是夜秋倪派來監視自己的吧。

    “嗯,今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了。”纓文答著,想到引武在這里的話幾個婢女都非常不自在,于是道︰“師兄,我怕你體力不支,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也好。栗子網  www.lizi.tw”引武也想先離開,于是應道,“麻煩姑娘給我帶個路。”

    芷書點點頭,將引武領到了一個剛收拾好的小房間,引武道了謝後,就關著門沒再出來了。

    “沈小姐為何會住在此處?”纓文其實是知道的,但是未免犯今日的錯誤,還需多讓沈安嫣講一些關于自己的事情,這樣自己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哦,這啊。”沈安嫣笑了笑,抬手準備沏一壺茶,道,“因為有些問題,所以被母親送到這外院來修養。”

    “原來如此,小姐心善,不管什麼問題都會解決的。”纓文說罷,轉頭就去拿自己的包袱,翻了幾下,就找出了一張銀票和幾兩碎銀,一並推給沈安嫣,道,“小姐請先收著吧,這些日子要叨擾了。”

    沈安嫣看了一眼銀票,錢莊是尹宸瑯手下的錢莊,再看幾兩碎銀……怕都是尹宸瑯塞給纓文和引武的,怕自己在外宅沒有足夠的銀子。

    想到這,沈安嫣稍微有些動容,但是有馬上將這些思緒壓了下去,收了碎銀,道︰“銀票便……”

    “小姐收下吧!”纓文看著沈安嫣的眼楮,沈安嫣也看著纓文,明白了纓文的堅持,尹宸瑯的吩咐。

    “那恭敬不如從命。”沈安嫣緩了一下,命司琴將這些收了起來。

    司琴和芷書在一旁看著,也終于能完全安心下來了,來者二人並不缺錢,必然不是一開始猜測的劫財歹徒了。

    “這屋里還有其他人嗎?”纓文將東西交給司琴後問到。

    司琴答道︰“沒了,就我們小姐。”

    “你們這沈宅可是隸屬于丞相府的沈府?”纓文繼續問到,隨後又加了一句,道︰“我與師兄在外听聞的,本來想著既然是丞相府的人,應該不願收留我們的,只是來踫踫運氣,沒想到真的踫上了你們這樣的好心人。”

    司琴笑了笑,答道︰“不錯,我們小姐是丞相府的小姐。”

    “原來是相府小姐啊,果然氣度不凡。”纓文笑到。

    這下基本都問清楚了,以後應該不會再說漏嘴什麼了。

    “姑娘謬贊了。”沈安嫣笑到,“天色不早了,纓文姑娘且先歇下吧,這是偏宅,人少,也不利索,現下這邊需要開始收拾了。”

    “好!”纓文答道。

    “你們收拾完也早些去休息吧。”沈安嫣對旁邊的兩位雜役和廚娘吩咐道,然後就離開了。

    這幾天沈安嫣沒事就在院子里吹吹風,雪已經消融的差不多了,天氣也逐漸轉暖。沈安嫣不知道外界的訊息,正想著要不要出去逛逛,就听見纓文從屋里走了出來。

    “沈小姐,你成日坐在院子里不會悶嗎?”纓文問到。

    “還好,這不有你和我說說話嗎?”沈安嫣笑答。

    “我瞧著我們上集市去逛逛吧。”纓文道。

    沈安嫣本來想接受這個提議,但是也很擔心被人認出來。雖然自己不似沈凌央名氣大,大出個府就能被認出來是丞相府那傾國傾城的大小姐,自己當然不會被人認出來,可是臉上的疤痕……別人一看見這猙獰可怖的傷口,便十有八九能猜到是沈安嫣了。

    沈安嫣不願意冒這個險。

    “算了吧,我也不宜出門,這太招搖過市了。”沈安嫣說的不無道理,現在外面對自己的風評很不好,三王爺的棄子,丞相府的棄女,毀容了就算了,還來了個什麼孤鸞煞附體,沈安嫣現在的處境非常糟糕,皇上之前許諾的縣主現在還未曾有動靜,恐怕……

    沈安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眼下先別想這些,把秉德救出來後再做打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人出宅(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栗子小說    m.lizi.tw“小姐是怕被人認出來嗎?那無妨,我們就在田間走走是了,不去集市便可。”纓文說道,“這宅就這麼大,什麼都沒有,讓人待著發悶,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啊。”

    沈安嫣想了一下,也是,纓文自由自在慣了,突然讓她在宅子里帶上個四五天對她來說是真的很不容易。思索再三,沈安嫣終究還是應道︰“那在田間走走便可,我們別走太遠了,也不去人多的集市,可行?”

    “行。”纓文見沈安嫣答應,高興的回答道。

    旁邊的司琴出聲提醒道︰“小姐,你能出去嗎?要是夫人知道了……”

    司琴一早就想到,宅里肯定有夫人的眼線,來監視沈安嫣,所以如果沈安嫣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必然瞞不過夫人,若是小姐因此再受到懲罰……

    “無妨。”沈安嫣道,“夫人說了是讓我于此處靜養,沒說禁我足,我想出去走走應該還是可以的。”

    “這……會不會不安全啊?”司琴問到。

    “司琴姐姐不必擔心,我會保證沈小姐安全的。我們就去田間走走,不會驚動別人的。”纓文答道,“人多了亂,反而引人注目,司琴姐姐你待在宅里就好了,我隨著沈小姐一起出去。”

    幾天的相處下來,司琴覺得纓文和引武的確不是什麼壞人,兩人與沈安嫣的相處也十分融洽,所以宅里也相安無事,反而因為多了些人氣而其樂融融。

    “那我們現在出去吧,中午太陽正好,也暖和。”沈安嫣覺得能出去走走也挺不錯的,愉快的起身,準備和纓文出去。

    兩人出了沈宅,就往外頭的田野走去,纓文就和認路一樣,領著沈安嫣往外走去。

    “纓文,這都快走出去了,外面就是集市了,人多,我們還是往回走吧。”沈安嫣也認出了這是往外面的路,馬上喊停。

    “沈姐姐,對不起,騙了你了。小說站  www.xsz.tw”纓文帶著歉意的眼神看著沈安嫣。

    沈安嫣一驚。

    纓文吐了吐舌頭,道︰“奉命辦事,姐姐你一定要原諒我啊。”

    沈安嫣還未回應,纓文說罷就輕身一躍,離開了沈安嫣。

    取而代之的是一輛有些熟悉的馬車,從一旁緩緩駛來。

    不是很豪華,理應來說並不太能引起人的注意,可是在這四周都是農舍的地方,這錦緞包裹的馬車更顯打眼。

    等馬車靠近了,沈安嫣才看清楚了駕車之人,熟悉不過,盛宇。還是那樣冷著一張臉,馬車在沈安嫣身邊停了下來,沈安嫣以為盛宇是要接自己走,正欲開口拒絕,讓盛宇回去,就見馬車的簾子揭開,一串珠玉踫撞之聲,在四下無人的地方更顯清脆。

    簾子後的人沈安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以至于看見他的臉,沈安嫣就心上一顫。

    重生之後第一次看見喬堅喻也不過如此,尹宸瑯竟然能這麼快就頂替掉喬堅喻八年來在自己心中留下的痕跡和烙印,沈安嫣不知該喜還是悲。

    那張臉毋庸置疑是比喬堅喻迷人千百倍,俊朗的五官是和以前所見一樣的,但是表情卻不是。以前的瀟灑自如與不羈皆化作雲煙,眼前本該恣意的人此時卻有些拘謹。

    抿了抿唇,尹宸瑯開口道︰“上來吧。”

    然後朝沈安嫣緩緩伸出了手。

    在沈安嫣的角度,尹宸瑯背後的陽光給他鍍了一層金邊,使這個人熠熠生輝——本該如此,這麼驕傲的一個人,本來就是閃耀的存在。

    尹宸瑯緩緩伸出的手,就像一個儀式一般,慢慢的,慢慢的,到了沈安嫣的眼前。

    “你要干什麼?”片刻的呆滯之後,沈安嫣很快的回過神來,朝尹宸瑯問到。

    “上車再說。栗子小說    m.lizi.tw”尹宸瑯有些惱,但是並沒有怒,只是耐心的再說了一遍,聲音溫柔的讓一旁的盛宇感覺有些不適應,冷著的臉上僵了僵。

    “我不去。”沈安嫣回絕道,既然說了再不相見,現在又算是怎麼回事?自己並不能保證和尹宸瑯待在一起後還能鎮定自若,為了避免這糟心的情緒,沈安嫣轉身就準備離去,“我回去了。”

    沈安嫣剛轉過身,就听見身後有人迅速的跳下了馬車,將沈安嫣打橫抱起。一時間腳突然離地失重的沈安嫣感到驚訝,叫了一聲,正準備說尹宸瑯的時候,已經被尹宸瑯抱在了懷里。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尹宸瑯身上還是有龍涎香的味道,還有專門屬于他的味道。這熟悉的味道勾起了沈安嫣以前的回憶,同時,尹宸瑯抱著她,讓她貼著對方的胸膛,更能近距離的感受,這感受當然也越強烈。

    沈安嫣竟然感覺臉頰燙燙的。

    嘖,麻煩。

    沈安嫣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甚至緊張的屏住了呼吸。就低著頭,任由尹宸瑯這樣抱著。

    尹宸瑯也很奇怪,他原以為沈安嫣還會說他兩句,甚至會生氣,但是懷中的人十分安靜。雖然對于沈安嫣突然的乖順有些奇怪,但是尹宸瑯並沒有思考那麼多,只是站了片刻,就直接抱著沈安嫣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坐下後的沈安嫣終于從尹宸瑯的懷抱里出來,坐到一旁的沈安嫣依舊低著頭,還往離尹宸瑯遠的地方挪了挪。

    這一點小動作尹宸瑯當然看在眼里,對于沈安嫣不看自己甚至想遠離自己的行為,頗為不爽。尹宸瑯直接一個大步走過去,靠在了沈安嫣旁邊,甚至還惡劣的將沈安嫣擠了擠,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再次為零。

    “喂。”沈安嫣見尹宸瑯突然靠過來,終于抬頭看著他,呵斥道︰“離我遠點。”

    尹宸瑯見沈安嫣眉間慍怒,也不好再有動作,馬上服了軟。

    俗話說得好,男兒本色,能伸能曲!尹宸瑯壓下心中的不爽,道︰“可我就想離你近些。”

    沈安嫣被尹宸瑯這句話堵的說不出下一句來,又轉頭回去不再看他。

    尹宸瑯往後靠著,看著沈安嫣的背後,張嘴正想說什麼,沈安嫣就說道︰“以後別這樣,所有的事我上次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

    尹宸瑯無聲的嘆了口氣,知道沈安嫣看不見,然後聲音盡可能的輕松一點,道︰“你說清楚了,我卻沒同意。你是不是也要讓我把話說清楚?”

    “不必再說了,這是浪費時間,我不會改變主意的。”沈安嫣說道,依舊沒有回頭去看尹宸瑯,仿佛好像如果看著那人的臉,絕情的話就會說不出來。“等我回府後就讓引武他們回去吧。”

    “那天你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到了沈府的門口。”尹宸瑯沒有答沈安嫣的話,說道,“我帶了更德高望重的道士,能幫你洗脫煞星之名,只要他指出那個道士胡扯、一派胡言,沈夫人必然無話可說。”

    德高望重的道士,還是尹宸瑯帶來的,借夜秋倪一個膽子她也不敢駁了。

    “但是我當時看見你上馬車了,我看見你和你妹妹道別,然後上了馬車。我知道我該上去攔下你,我該去救你,但是我看著你,我們之間隔了好幾丈的距離,我好像能知道你在想什麼。偏宅雖然危險,但是可以暫避風頭,還能想辦法去救你沈秉德。”尹宸瑯說完,聲音有些變了,“這不是我猜到的,我感覺,這不是。這就像是……我想到你,你就在離我幾丈遠的地方,你沒有看見我,我卻在一旁,看見了你,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覺得那更像是心有靈犀。”

    “後來纓文來了,她開口的時候,我都覺得驚訝,我知道了你的打算,我很快的就接受了她的提議,我將道士送回去了,我尊重你的選擇。”尹宸瑯道,“我只想跟你道歉,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希望你能回來,沒有你……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走之後,我才知道,我有多麼需要你,就算當時我以為那嚴暖是真的,我也未曾將你遺忘分毫。”

    “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我們中秋節你被封了百花女,我們卻在回府的途中遇刺,我受了傷,我能看出你眼中的緊張。當時我馬上就認定了,你絕對不是有目的到我的身邊的,你就是,這樣,沒有帶任何目的,緣分使然,讓你來到了我的身邊。”尹宸瑯說完,看著沈安嫣,等沈安嫣的回復。

    沈安嫣若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只是尹宸瑯之前的薄情寡義讓她實在是心灰意冷,說了這麼多,其實一開始尹宸瑯就沒把她當做自己人。

    “我……你知道那段時間對我來說有多困難嗎?不要告訴我你知道,你不知道。我很艱難的度過了那段時間,我不希望重蹈覆轍,對不起。請讓我離開吧。”沈安嫣嘆了口氣,道,“緣分使然,我們相遇,緣分盡了,我們就分開吧。”

    “別這麼說,沈安嫣,我雖然不能切身體會你當時的心境,但是我真誠的因此感到抱歉。”尹宸瑯將沈安嫣轉過來,道,“臉上的傷我也不在意,如果你願意治,我給你找最好的大夫、最珍貴的藥材,如果你不想治,我願意將這個疤痕作為一個回憶,警醒我當年的錯誤。”

    沈安嫣愣愣看著尹宸瑯,尹宸瑯眼中的堅定讓沈安嫣差點就松口答應,但是沈安嫣還是控制住了自己,道︰“你剛剛也說了……你是需要我,你不習慣沒有我,但是你總會習慣的,這一段路或許有些痛苦,但是我相信你會克服的,你會忘記我的。”

    “我……”尹宸瑯一時激動,說話也不似以往鎮定自若,道,“那你呢?你會很輕松的忘記我嗎?沈安嫣,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一開始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還是我一廂情願的?你之前一直對我很生疏,這讓我感到沒有安全感,所以當嚴暖來的時候,我以為……”

    尹宸瑯打住了,不準備繼續說嚴暖的事情,道︰“不說她了,我在問你。”

    “這不重要。”沈安嫣看著尹宸瑯,道,“已經不重要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