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獨行的小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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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時代，天地間神魔大戰，萬物生靈歷經百年浩劫，最終以老魔王及魔王夫人的隕落為這場惡戰畫上句號。魔族成員所剩寥寥，只得逃往極北的荒蕪之地，而老魔王之子卻自請投入地獄，以自己受盡忘川水千年洗練折磨換天帝一個恩賜——讓老魔王及魔王夫人的魂魄得以輪回重生......
——《蒼穹傳》
當我第一次產生所謂意識這種東西的時候，我不停地告訴自己︰“我是一塊石頭，我是一塊石頭，嗯，我是一塊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是我不知道過了多久的那種久，除了去想之外我可以看到和听到東西了。每天都會有很多人在我面前駐足，但是從沒有人留下過。他們或在我面前流淚訴說他們的故事，或在我身上刻下什麼，然後踏上一座橋，接下橋頭老婆婆遞過的湯藥，一飲而盡。也有不願意喝的，便跳進我身旁的河里，受盡千年磨難。那河里翻騰著血黃色，我每天都听得到悲慘和絕望的哀嚎。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感知能力越發敏銳，知道的事情也越來越多。我知道忘川河前方的路叫黃泉路，路旁開著血紅妖艷的花朵叫彼岸花，以至于整條路都被映的火紅，地府的人管這條路叫“火照之路“；我知道橋頭的老婆婆叫孟婆，亡魂喝完那個藥就會忘記前世今生，好重新轉世；我知道引領亡魂的人是黑無常和白無常，我知道除了地府還有人間和天庭的存在，我知道......我知道我叫”三生石“。
終于等到這一天，我發現自己形成了靈體，可以從三生石中脫離出來了。能用觸覺去感知外界，這一發現讓我興奮不已，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立刻就要找個人分享我的喜悅。
”孟婆，孟婆，這湯好喝嗎？“我扯了扯孟婆的裙角。然後，現在，我被帶到了地府的閻王殿。
大胡子閻王長了一張凶巴巴的臉，他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婆。孟婆低頭行了個禮，說道︰“都怪老婆子我粗心大意，只顧到奈何橋上的亡魂卻沒注意到三生石產生了變化。只是地府怨氣陰氣本就深重，已有近千年來沒有新生出世。更何況精怪出生，一般都會產生異象，像這小石頭精這樣不聲不響出現的，實在是我孟婆見的頭一份。”
閻王听後點了點頭︰“這倒是奇怪，我地府千年以來的新生，說起來應該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這小石精品性是正是邪。而且，一般的石頭精我倒是也見過，都是眼神呆滯，愚鈍懵懂，這個小石精倒是個靈竅通透的。難道因為它是三生石的緣故？算了，還是帶她到孽鏡台前看個究竟吧。”
閻王揮了揮手，大殿里其他的守衛便自覺退了下去。他和孟婆領著我到一面大鏡子前，鏡子中霧氣散去，朦朧中似乎看到了渾濁的忘川水和忘川旁的“我“，一個素衣僧人和一大片血紅的彼岸花。斷斷續續的畫面，我看得見，但是看不明白。當閻王看到素衣僧人的時候眼楮明顯睜大了一圈，向殿外叫道︰”牛頭馬面，帶這小石精出去玩。“
就這樣，我一句話都還沒說就被兩個長相奇特的鬼差帶到了地府的街上。在人間陽壽耗盡的人們會被黑白無常帶到地府，對世間無牽無掛又不願意轉世重生的人則停留在這里，形成了地府居民的聚集區，倒也熱鬧。有人利用老本行開起了酒家，衣鋪，有人延續了在人間的愛好，開起了賭場，書舍，還有人在這辦起了學堂，教琴棋書畫或算術，經商。地府里的交易手段是通用的冥幣或者以物換物。最有錢的人便是在人間還有親人的，逢年過節或清明時節，便能收到親人”寄來“的”金銀“，可以在地府的錢莊換領冥幣。沒人牽掛的，只好自力更生，賺錢生活。
一路上看到了各式各樣的店鋪，我也好奇的問個不停，牛頭馬面長的奇怪性格倒是很好，細心地解釋並附上他們的經驗和親身體會所感，當然了，我也借此機會領教了馬面叔叔的話癆精神︰”第一樓的珍珠豆腐煲和紅燒獅子頭相當不錯，廚師生前是皇宮里的御廚，專攻淮揚菜系。就是價格比較貴，我們月俸不高，一個月也只能去個一兩次。平時還是去小蜀香比較多，經濟實惠。那家是賭場，小孩子不要去，想去的話也得等你長大才行。啊，對了那家是咱們地府的私人學堂，里面教古琴的女先生漂亮的很，好多人都在追求她，等你有錢了去那里學學本領還是不錯的。還有啊，那座樓是地府唯一的當鋪，唉，你別看外表華麗，越是華麗的東西就越是危險，那兒的少東家來頭大的很，連我們閻王見著他都得禮讓三分。你更是千萬不要進去，因為出來的你一定不會是完整的你......“
“馬面叔叔，你一定好久都沒和人說過話了吧。”
“呃——嗯，好久了，人魂都是小黑小白（黑白無常）去領的，孟婆湯都是孟婆遞的，我平時幾乎就對著悶不吭聲的牛頭，一看見這張臉所有的話都會自動消失，更何況他又不算人，奧，對了，你也不是人。”
“......“
“......“
與此同時，閻王殿內——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好端端的三生石怎麼突然會生成精怪，原來她並不是石頭精。孟婆，你可看到了剛剛的素衣僧人？”
“看到了，也記得，當年神魔大戰後小魔王在忘川河歷經千年磨練後仍不願回魔族，化為黃泉路上的彼岸花引領亡魂，那僧人看見忘川河里滿心執念的魂靈又听說了魔王的故事，悲憫眾生，甚至流下眼淚，一度不願轉生，要留在地府度完所有亡靈。後來，被天庭的人接去了。“
”你可知那僧人是誰？“
”佛法了得，又是被天庭的人接走，莫不是——“孟婆給了閻王一個試探的眼神。
”正是。那是佛祖下世度人轉生時來到了地府，對悲苦的亡魂心生憐憫，流下的感懷之淚剛好落在了三生石上面。這小精怪竟是佛祖的眼淚所化，怪不得心思純淨，通透的很。這是我們地府的福氣啊。“
”哎呀，這可是咱地府的喜事啊。“
”是啊，這小精怪心思純淨，在忘川旁听多了世間感情和別離，性格卻並不痴纏，倒是難得的修仙的好材料。若是將來能留在我地府，能有所作為不說，承蒙佛光庇佑，還能給我地府帶來福澤。現在倒還是個孩童，這些年就勞煩孟婆先帶著，好生將養，你也知道，地府有事務在身的都是些男人，哪里會帶孩子。更何況長得還，呃——有些奇怪，對小孩的成長怕是不好。“
”那好，這孩子我就帶在身邊先養著了。對了，她得身世——“
”要保密。對外就說她是三生石里生出的小石精，防止有人走漏風聲。哼，天庭那幫老不死的，見什麼好就搶什麼，簡直就是，簡直就是，禽獸！衣，冠，禽，獸！“
”好，老婆子我記下了。只是，不知閻王可看到了那孩子脖後的朱砂痣？她將來的情劫恐怕——“孟婆說起這事時滿眼的擔憂。“
”嗯......那是她自己的劫，還得她自己去化解。更何況，那人答應過我，他不會走出那里去找，除非能度他的人自己出現在他面前。“
”你是說，那孩子的情劫是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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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的身世來源成了閻王和孟婆兩個人之前的秘密，如果不是很多年以後閻王醉酒那次被別人听到了真相，我這一生也都會以為自己就是個石頭精。但至少在閻王醉酒的事件之前，這個秘密在地府還是被保守的很牢的。地府常年來沒有新生，我的出現引起了無數的關切，很多人好奇我的身世，為了打消他們的好奇心，閻王親自出來解釋，說明我是三生石里生出的精怪，並且以後由孟婆撫養。
“以後你就跟我一起生活了。”孟婆結束了一天的事情，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到了她的住處。地府昏暗陰冷不見日光，因為亡魂見陽光就會消散。這里即使是有修為的閻王或地府其他小仙，也是幾乎沒有體溫的，在特殊的環境中形成了特殊的體制，而他們本身不會覺得冷。孟婆的手也是沒有體溫可言的，干燥，微涼，但是因為長年打水和熬藥，手心有一些老繭和裂痕，摸上去粗糙的很卻會覺得莫名的心安。而我應該是地府唯一一個在這種環境下還保持體溫的人，我的手常年都是溫暖的。
”你以後喊我孟婆婆就行，如果願意的話，就隨我的姓，叫小石可好？“孟婆的聲音和她人一樣，是一種洗淨鉛華的溫柔平和，讓人心里很踏實。
”嗯，好。孟婆婆，以後我就是小石了。孟，小，石，哈哈，我有名字啦。“
在街上玩的時候，馬面叔叔不停地給我介紹地府的大小事情，牛頭叔叔則時不時的跟我講一些我听不太懂的人生經驗。他之前對我說過︰”喜歡你的人，你一定可以在他的眼里看到你自己。”我發現孟婆婆看著我的時候，常年平淡的眼楮會變得亮亮的，瞳仁中清晰地倒映出我的面孔，那時，我突然間明白了那一句話，我想，孟婆婆一定很喜歡我。通過她眼楮里的影子，我也是第一次對于自己的長相有了了解︰肉嘟嘟的臉，毛茸茸的頭發，長度還不達耳垂，眼楮不算小卻是不折不扣的單眼皮。但凡自然界生出的精靈幾乎都是鬼斧神工的作品，用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後人們的話來說，就是都是天生可以靠臉來吃飯的一個群體。但是，我似乎是個異類，大概終身都是要靠實力吃飯的。
我曾問過孟婆婆︰”孟婆婆，我好看嗎？“
“我們小石的眼楮啊又黑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都住在里面呢。”
直覺上，我覺得孟婆婆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回避了我的問題。于是我又問了她一遍︰“孟婆婆，我漂亮嗎？”
孟婆婆慈祥的摸了摸我的頭︰“我們小石啊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
于是，我再也沒向孟婆婆問過這個問題。卻不死心的問了馬面叔叔︰“馬面叔叔，我長的好看嗎？”
“呃——你放心，地府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人，斷胳膊斷腿斷頭的，要什麼樣的就有什麼樣的。你這長相將來在地府找個相公還是不成問題的。咱小石不怕嫁不出去啊，不怕！”于是，這一生，我都沒有向第三個人問過這個問題，我想，我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不是小乞丐，但是我的確是吃著地府里的百家飯長大的。很多對世間無牽掛又不願意重生的人在這里安家。互相有好感的男女就會組成伴侶，但是彼此陰氣太重，所以鬼魂是絕對生不了孩子的。但凡想要孩子的也只能等到有合適的孩童亡魂，可以選擇領養。但是符合條件的總是太少。選擇留下，似乎就是以忍受漫長孤獨作為代價的。地府里是一群孤獨的人，孩子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大的祝福和恩賜。而我是地府千年來唯一的新生，所以到哪里都會受圍觀和邀請︰“小石啊，小石，今天來我家玩吧，你阿姨燒了紅燒肉呢。”“小石小石去我家吧，中午不行晚上也可以啊，實在不行明天後天都可以。孟婆那里我去說。”于是，我在地府的受歡迎程度甚至超過了閻王，幾乎沒有一頓飯是只和孟婆婆一起吃的。
就這樣，我是個天生沒父母的孩子，但是卻被地府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捧在手心里寵愛著。我知道他們孤獨，也樂得往他們那里去。以前地府的人見面時，會炫耀說︰“今天閻王來視察，可是在我店里吃了飯呢。”後來他們見面都是這麼炫耀的︰“今天又見著小石了，一口一個叔叔阿姨的喊著，哎呦，聲音甜的很，她今晚還要去我家吃飯呢。”“是嗎，你在哪兒見到的，我明天也去看看。”而話題中的另一位主人公顯然沒有絲毫的吃醋意味，總是一個人躲在閻王殿樂呵呵的整理滿臉的大胡子，哼著快活的小調︰“哎咿呀吼嘿，哎呀，我就說這小石是佛祖給咱留下的福氣，瞧現在地府的氣氛，多熱鬧。笑容多了，吵架斗毆的事件都少了，小日子這個滋潤吶，我也時不時可以去灶王龍王那串串門喝喝小酒了，哈哈哈哈，哎咿呀，那個巴扎嘿......”
其實地府的鬼差或是孟婆和我都是常年不吃飯也不會覺得餓的，即使是鬼魂偶爾吃吃祭品就可以了，只是地府里的生活那麼無聊，大家為了慰藉空虛的心，只好保留或培養了各種各樣的習慣和愛好，最起碼要填飽自己的胃才覺得得到了滿足。孟婆說︰“地府里會不停地吃的是餓死鬼，因為他們死後也會一直被饑餓的感受折磨，永遠都吃不飽。但是，其實地府那麼多人，雖然大家肚子不餓，心都是餓的，即使肚子吃飽了也還是餓。和餓死鬼也沒多大差別。小石啊，就連婆婆我也是在你到來之後才沒有感到心‘餓’過。”
時間長了，我就知道了。對寂寞的人來說，感情才是最止餓的飯。于是，我似乎成了地府里最忙碌的人。孟婆湯用的是忘川水，我便包攬了幫孟婆取水的事。閻王也不再用法力或者什麼能力給別人傳音了︰”來，小石啊，幫我給黑白無常帶句話，就說臉不要總拉得那麼長，上次南海龍王來做客，看著他們了，臨走的時候還問我是不是他們對他有意見。他們好歹也是干服務這一行的，態度要好。“牛頭馬面閑著沒事便拉我尋街，對于帶我尋街的事馬面叔叔尤其執著，至于原因嗎，我是從牛頭叔叔那里知道的︰”馬面追了學堂女先生好久了，但是那女先生從來都沒搭理過他。自從上次帶你出去尋街，那女先生才多看了他幾眼，還說讓他帶你去她們學堂玩。唉，也不看看自己長那個樣子......“
”小石啊，婆婆眼楮花，看不清楚，你來給婆婆認個針。“吳婆婆開了家繡品店的，繡活是極好的但是因為眼楮花，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好穿針引線。
“哎，來啦來啦。”
“小石，來幫阿姨把這雞湯給藥店里你叔叔送去，你的雞湯阿姨都給你盛好了，等你回來剛好喝。”
“哎，好 ，我馬上就送去。”
“最近外界那邊怎麼樣啊，前段時間听說打著仗呢。”
“找小石啊，讓她去問問黑白無常就能知道了。那黑白無常拉長著臉，別人都不敢去問，倒是小石膽大的很。”
......
我是地府的小雜工，快樂的小雜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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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歷七月十五，是陽間的中元節，也是地府最隆重的節日——鬼節。這一天街上格外熱鬧，為了能在這一天順利約到學堂的女先生，我又被馬面叔叔拉出去了。雖然來的不算晚，但是我們前面依然排起了長隊，女先生的侍女小年姑姑一個個叫著號︰“12號先生邀請失敗。13號先生請，哎，等等，下一位——孟小石。”就這樣，馬面叔叔抱著我成功的插了隊，身後一片哀怨︰“這不公平，憑什麼馬面抱小石來走後門。”“對啊對啊，早知道我也找小石幫忙了。”“該尋街的時候不尋街，我們要去找閻王投訴。”...
“好啦好啦，都散拉，我家小姐等的就是小石。你們呀，等明年吧。”小年姑姑進了屋子里端來了點心茶水︰“先生早就等著你呢，來來來，先吃些點心。”
“哎，謝謝小年姑姑。”
對面端莊坐著的美人自然就是教琴藝的女先生，名叫甦蕭蕭，我叫她蕭蕭姑姑。據說蕭蕭姑姑在人間時便是京城四大美女之首，只不過正逢豆蔻年華的她卻在游玩時不小心被60多歲的昏庸王爺看上，要納為小妾。哪個女人沒有英雄美人的夢，正值青春的妙齡少女又怎願嫁給那樣的老頭。于是在出嫁的前一天晚上，甦蕭蕭在自己的屋里燒炭自殺了。到地府做了個自在逍遙的美人。蕭蕭姑姑本人只坐在那就是一幅畫，眉間是道不盡的哀婉，眼里是訴不盡的芳華，一張櫻桃小口是初春待放的桃花，一鼙一笑都不是正常人所能承受的驚艷。她在地府的仰慕者眾多，而馬面叔叔就是仰慕者之一。此刻的他坐在桌前，活像是搖尾乞食的哈巴狗。
“小石最近又長高了一些呢。”蕭蕭姑姑笑了笑，怎麼看都是賞心悅目的。
“恩恩。孟婆婆也說我長高了。我今天剛掉了一顆牙，孟婆婆說我如果牙掉了就交給她，她幫我扔到房頂上，我就可以長的更高了。她還教我縫了小布包，用來裝牙。你看，我還繡了我的頭像呢。”我將自己縫的小布包遞給蕭蕭姑姑看。而蕭蕭姑姑看著我繡的”自己的頭像“，嘴角明顯抽了抽︰“呵呵，果然，果然是，地府的風格呢。”剛聊了一會，馬面叔叔便在桌底下拽了拽我的袖子，我立馬心領神會︰“啊，對了，蕭蕭姑姑，馬面叔叔想約你逛街——”“嘶——”我听到了馬面叔叔吸氣的聲音，突然反應過來︰“啊，我忘記了，馬面叔叔讓我不要說是他想約你來著。”感覺到馬面叔叔散發出強大的寒氣，我立馬換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蕭蕭姑姑，我們去逛街吧。”
自從剛剛我說漏嘴之後，馬面叔叔就不怎麼跟我說話了，一個眼神拋過來都是我承受不了的哀怨。我一步步往邊上湊，然後看到了我喜愛的白雲糕，剛出鍋的白雲糕冒著熱騰騰的蒸汽，對我做著無聲的邀請。等我從誘惑中掙脫出來時，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馬面叔叔他們不見了。地府雖然不小，但是各家各戶的人我幾乎都認識，就算和他們走失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馬面叔叔一定是故意不叫我的。我一邊和周圍人打著招呼，一路閑逛，人煙漸漸稀少，眼前卻立著一座華麗的高樓，馬面叔叔說過，這是地府唯一的當鋪，是個外表華麗內里卻危險的地方。真的是危險的地方嗎？馬面叔叔的話不是不可信，但是卻總是帶有自己的感情觀點進去。而且，不知為什麼，我總想進去看看。也在不知不覺中，就走了進來。
兩旁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有修仙的初級手冊，有精怪的內丹，有瓶瓶罐罐的毒或藥，甚至有各種的魂魄......櫃台後坐著一位白頭發白胡子的老人，低頭算著帳，一走近一股濃濃的人參味撲面而來。我扒住櫃台的邊緣，看著他呵呵笑了笑︰“老爺爺，你是人參變的吧。”那老人卻像是被驚著了一般︰“哎呦呦，嚇死我了。你這孩子，走路都不帶聲的嗎！。”情緒一激動便散發出了更濃郁的人參味，讓人神清氣爽。誰說這兒危險來著，明明就是補身體的好地方嗎。
“你要當什麼？”他打量了一下我。
”我沒有什麼要當的，就是進來看看。“話剛一說完，身後的大門便一下子合上了。那老人用著惡狠狠的語氣說︰”笑話！來我了無當鋪的還從來沒有敢不當東西的。今天，要想離開這里，不留下什麼怕是不行了。“
”啊？那要當什麼啊，我沒東西可當啊。“
”留下魂魄或是軀殼，你自己選。怕別人說我欺負孩子，便不要你全部，留下一部分就行，我用來警示後人也好。“
”可是，我真的沒有——哎，對了，是不是只要是身體的一部分就行？“
”嗯——是。“
”我今天剛剛掉了一顆牙。“
”......“
“在這里，在這里。“我急忙從懷中掏出心愛的小布袋，遞給那老人參精，怕他反悔。
他低頭嫌棄的看了看小布袋，說︰”這上面繡的是什麼？第十八層地域的惡鬼？“
”是我的頭像啊。你看，這是我的眼楮，這是鼻子，這是嘴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老人參精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嗆的不清︰”咳，就算是這樣，咳咳，那我也不能——“
”收下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聲音不大但是卻好像傳的很遠。
”......“老人參精睜大了小綠豆似的眼楮，轉向通往二層的樓梯方向，行了個禮，聲音激動不已︰“少爺，您怎麼，您怎麼親自下來了。”
木樓梯上，一個身穿黑色長服的年輕男子緩緩走了下來，腰間一根繡滿暗紅花紋的腰帶上掛著一枚上好的墨玉佩，除此之外，身上再沒有其他裝飾。再往上就是那張很難找出詞語來形容的面孔。不像地府其他人面色蒼白，他的皮膚是帶有一些麥色的，而五官無一不是巧奪天工的作品。側臉是峻峭的錦繡山河，正臉是滿天的浩瀚星辰。不小心對上了目光，那眼里似乎藏著千年萬年的傳說故事，看不清，猜不透。一瞬而逝的暗紅色更是增添了熾熱的溫度，那故事便花開荼靡，融了幾世的蒼涼和悲壯。恍惚間，我感覺自己的記憶受到了侵入，急忙凝神定氣，清醒了過來。這男人，竟可以催眠和讀人的思想。果然是個危險的角色。看到我清醒過來，那男人似乎微微勾了勾嘴角。我看不到他是怎麼走的，總之就這麼移到了我面前︰“這顆牙，我收了。”
“奧。那我可以走了嗎，現在——”在氣場強大的人面前，弱小的人有著先天的敏銳，在那一刻，我想離開那個地方。
“急什麼？這牙，我收了，這布袋——，我一並收了。那麼，你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我現在只想回家。”為了表達我要回家的想法，我鼓起勇氣，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眼楮微微眯了眯︰“在我了無當鋪，絕對沒有只進不出的道理。既然是公平交易，這玉牌給我老老實實戴著，別被他人看到，否則——”他摘下自己頸上的玉牌，邊威脅邊戴到了我的脖子上，微微皺了皺眉頭，眼里有一抹什麼情緒，我看不懂。旁邊的老人參精好像被定住了一般，瞪大的小眼楮里閃著花花的淚光，嘴巴抖了半天也沒見說出句話來。一切都是如此的詭異......
剛好，正好，幸好此時外面響起了叩門聲︰“莫掌櫃，莫掌櫃，小石在你這里嗎，她還小，不懂事，有什麼沖撞的地方您可千萬別跟她計較，有損失什麼的，到時候閻王會來跟你解釋的。莫掌櫃，您開開門吶。“
“你叫小石？”
“嗯，我叫孟小石。孟婆是我婆婆。”
“很好，小石頭。記住，我叫姜俁”
“我不叫——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只是，馬面叔叔來接我了，我能不能先走啊？”小心翼翼的詢問。
“老莫，給她開門。”那男人示意了一下老人參精。
“哎，好。小石啊，來來來，爺爺給你開門。”前後態度的轉變讓我一時不能理解，但是現在走為上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馬面叔叔見我出來，拉著我急忙就走，還邊道謝︰“謝謝莫掌櫃啊，謝謝您老了。下次有機會再登門拜謝啊。”
老人參精看了我一眼，突然眼楮一亮一般︰“小石啊，常來玩啊。不當東西也可以的。”馬面叔叔听了之後拉著我走的更快了。一直走了很遠，馬面叔叔才停下來，把我全身都掃視了一遍︰“那老頭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吧。”
“那你當了什麼，沒當東西他怎麼會放你出來？我差點都去找閻王來了。”
“唉！”我深深嘆了口氣，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好幾歲︰“我把牙給當了，孟婆婆說牙要扔到屋頂才能長高，我以後怕是長不高了。”生平第一次，我覺得心累，並對自己的未來產生深深的擔憂。
“......”
我去了當鋪的事，馬面叔叔自然原原本本告訴了孟婆婆，回到家，孟婆婆就急忙將我拉到面前︰“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听話，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去那當鋪，不要去，你還是去了。還好沒事，不然有你哭的。”
“孟婆婆，我以後長不高了怎麼辦？”
孟婆婆一下子笑了出來︰”沒事，不就一顆牙嗎，以後掉的時候我再幫你扔就是了。“
了無當鋪......
”少爺，我看到了，那丫頭頸後的朱砂痣，跟少爺您的一模一樣。等了那麼多年了，度您的人終于出現了。只不過，真是沒想到，她，才那麼小——“
而此時，姜俁略顯糾結的看著布袋上的“驅魔頭像”，又默默看向遠方︰“她，竟然怕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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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天犯錯，今天沒敢亂跑，老老實實陪著孟婆去了奈何橋幫忙。拎著自己的專屬小水桶到忘川河旁打水，河水渾濁翻涌，各種哀號聲不絕于耳。不知道是怎樣強的執念，讓他們寧願這樣煎熬千年都不願轉生，只為等到某個人的到來。
向遠處觀望，黃泉路和忘川河畔依舊開滿了艷麗的彼岸花。孟婆說這次彼岸花已開了近一千年，花期就快結束了，花謝了，葉子才會長出來。如此，又要等上一千年才能再次看到彼岸花的開放。花開一千年，謝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不知為什麼，看著這片張揚著孤獨的紅色，腦中突然閃現出昨天那個名叫姜俁的面孔和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暗紅，覺得好像只有這個神秘而孤傲的男人才配的上決絕而驚艷的彼岸花。
弱小的人往往擁有更為強大的感知能力，比如到目前為止我對別人都不具有任何殺傷力，卻可以敏銳的察覺和捕捉到所有人的情緒和想法。對危險因素的判斷能力亦是如此。所以在外，對于實力高于我太多的人我總是敬而遠之的，昨天在當鋪里，當察覺到他試圖窺視我的想法時，我下意識想回避他的注視，離開當鋪，而且要離他遠遠地。我想，這種反應出于一種本能的驅使。但是在後來的對話中，直覺也告訴我，他並沒有要傷害我的想法，也許他是一個很具有危險性的人，但是只要不針對我，就不必太過防備。真正讓我感到迷茫的是他的眼楮，深不可測，似乎這個世界上就沒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麼。關鍵是，在這樣一個身份神秘，捉摸不透的，他的瞳仁中，我剛好看見了一個完整的自己。他的眼神中又包含了太多我不懂的東西，想說的，不能說的，我承擔不起的。似乎有什麼要破繭而出，抓不住，想不明。耳邊仿佛又纏繞著孟婆婆和馬面叔叔他們一次次的叮囑︰“不要靠近那當鋪，一定要離那當鋪遠些.....”等等。短時間里，腦子一下子變得很亂。
就好比閻王判案，會有很多復雜凌亂的線索，一個個散著，我需要一條思路把它們串聯在一起。對于想明白和琢磨事情之類的，我總喜歡自己找個安安靜靜的地方想清楚，對于我急于離開的態度，他看似若無其事，眼里卻不小心流露出了一絲失落，那種眼神是沒能被自己信任的人理解時才會有的，但是，我很明確的知道，在此之前，我們從未見過。
一定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而孟婆婆他們在瞞著我，一定。
”小石啊，小石——“孟婆婆似是等急了，呼喊著我的名字。
”哎，來了來了。“我被夢婆婆的呼喚打斷了思路，匆匆忙忙打了水跑過去。
”今天怎麼那麼久？又和阿霜聊天了？“
我打著哈哈敷衍了過去，對于和了無當鋪有關的事情，孟婆婆一向比較反感。如果知道我剛才一直在琢磨姜俁的話，想必不會很開心。
阿霜是當初我給孟婆婆打水的時候認識的，她也是投身于忘川河的亡魂之一。忘川中亡魂的面貌都是殘缺不全的。阿霜在忘川水千年的腐蝕中，僅剩的也幾乎只有骨架了。骨架上偶爾附著些許皮肉，松松垮垮的。第一次見她時，她正靠著忘川河畔壓抑著流淚，下半身在忘川水中浸泡著。她忍的久了，不像新魂那般撕心裂肺的叫喊。也不叫疼，只是仍忍不住痛身子不停地顫抖。
”疼就哭出來吧，不會有人笑話你的。“這是我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她似乎驚訝有別人的到來，白森森的頭骨面向我︰”你是誰？你，不怕我？“阿霜晃了晃自己的胳膊，骨節嘩嘩作響，似乎隨時都會散掉。
“為什麼要怕？”
“我都成這個樣子了......”她似乎是覺得難堪，收回了手臂。
阿霜臉上的皮肉早已被沖刷殆盡，自是沒有任何表情的，但是看著她空蕩蕩的眼眶，我就是感受到了她的一絲期待。
“那又怎樣，人死後都得這樣。再說了，你比這忘川河里其他骨架好看多了。你看那個，河中間那個脾氣暴躁，一疼就亂折騰的，上次把頭甩掉了，現在還沒找著呢。”
“.....”
不管怎麼說，我們成了好朋友，我來打水時總能和她聊一會，也從她口中知道了她的故事。她生前是京城一個商戶家的女兒，閨名叫阿霜。阿霜13歲時，在元宵燈會上偶遇了閔王府的世子爺——李天楠，兩人一見傾心，李天楠在阿霜及笄之後便和王爺及閔王妃請求娶阿霜為妻。但由于世間重農輕商，商家的地位是最低下的，兩人門第差距太大，閔王妃為了讓李天楠死心便進宮給皇後和太後請安。到了第二天，皇上給就李天楠指了丞相家的女兒為世子妃。婚禮當天，阿霜去找了李天楠，卻被閔王妃派的下人發現，將阿霜抓了起來，威脅李天楠，說只有他洞房的第二天才會放了阿霜。誰知就在李天楠前去接世子妃的路上，阿霜就已經慘遭殺害。被閔王妃手下的媽媽灌了毒藥，扔到了亂墳崗。
阿霜為了能和無緣的愛人有再續前緣的機會，跳進忘川，生生等了一千年。誰知李天楠這一世卻是走上了修道之路，之前的命格被改寫，等他這一世壽終就寢又不知是多少年了。閻王不忍阿霜一個女子承受如此折磨，滿一千年時開恩允許阿霜暫住在地府的居民區。阿霜卻拒絕了︰“我怕他來的時候我不在，錯過了苦苦等待的相見，白白受了一千年的孤獨。我怕忘記自己有多愛他，至少身上的疼會提醒我這份感情有多深刻。時間太久，如果不再疼了，我甚至怕會忘記為什麼等他。哪怕粉身碎骨我還是要記著他。我就在忘川，等著他來，除此哪兒也不去。”地府眾人只能無奈惋惜︰“痴兒。”很多人都是這樣，為了一個執念投進忘川河，看著等待的人一次次過河，喝下孟婆湯，轉世投胎，卻不能相見，等著等著就不記得自己是誰，等了多久，等的是誰。
孟婆婆邊攪著鍋里的湯，邊跟我聊天︰”都說人間不錯，天庭待遇是最好的地方。可在老婆子我看來啊，哪兒都沒有咱地府舒坦。能力高下，門第之見什麼的，咱地府從來都不講究。喜歡了就在一起，管你有錢沒錢，有權無權。人神，人魔，神魔不能相愛什麼的哪條不是天庭定的，搞得自己有多高尚是的。這壞人姻緣的事啊可是極損陰德的，來生都投不了好人家，要麼就是自己淪落到再配不了良緣。阿霜也是，等了一千年，也不知值得不值得。她生前那世，李天楠听聞她死訊是兩天兩夜不吃不喝，一生也只娶了那一個世子妃。但是一個輪回過後，李天楠早就不知道阿霜是誰了。今世竟然還修上道了，跟的師傅確實是個高人，這輩子怎麼說都能修個近兩百歲壽命。只是委屈了阿霜啊，又得等將近兩百年......水沸了，小石，把那邊的忘憂草遞給我。”
“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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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正熬著藥，奈何橋頭正等著投胎排隊的人群中一陣吵鬧聲就傳了過來。沒一會兒，就連去管理秩序的牛頭馬面叔叔也加入了爭吵的行列中。孟婆婆得顧著藥離不開，示意我去看看︰“小石，小心點啊。”
到了那邊才發現，馬面叔叔和一個身著月白色華服的年輕男子吵得正歡，那男子頭戴翡翠麒麟抹額，腰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和田玉佩和流甦香包，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爺。年紀大概18，9左右，算得上是英年早逝了。牛頭叔叔之前還上前勸架，現在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眼里布滿了紅血絲，大鼻孔呼哧呼哧喘著氣。
“你不要跟我講話，我看到你這張馬臉就煩。”那男子翹著蘭花指一臉嫌棄地指著馬面叔叔，手指縴長白嫩，竟不遜于女子。
馬面叔叔此時也是氣的不輕，脖子上的鬃毛都已經炸開了。一口大板牙咬得嘎吱嘎吱響︰“我再說最後一遍，排隊站好。這樣到孟婆那邊我幫你說說好話，讓你來生還能投個不錯的人家。你前面的人雖然只是個乞丐，但是在地府也是要講究個先來後到，你死的比較晚，就得站後面。”
“我說了，不行！呵，你這臭馬，居然敢威脅我。我可是鎮遠侯的兒子，身份高貴的很，怎麼能同這種卑賤的人站在一起，更何況還是站在他後面！髒死了。我的衣服被弄髒的話你賠嗎？啊？你賠嗎？”
馬面叔叔的大板牙幾乎都要被自己咬碎了︰“好。如果髒了，我賠。所以你現在——”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噴了一臉口水︰“我呸——就你，你賠的起嗎你。小爺我這一身衣服就不止千兩白銀，看到衣服上的刺繡了沒有，這是全皇城最好的繡娘繡了整整一年才繡完的。就算小爺我現在在地府又怎樣，你不過是個小差，怕是一輩子不吃不喝都買不起一件這樣的衣服。“從頭到尾都沒拿正眼看過馬面叔叔，鄙視的白眼已經快要飛到天上去了。
誰知馬面叔叔一口板牙還沒被自己嗑碎，牛頭叔叔已經暴走了。睜著充血的大眼，一把將那男子拎了起來︰”我保證你再說一句話，我就把你送到十八層地域去用油鍋炸了你。“但是很明顯那男子的的確確是個從小被嚇大的，根本就是個不知死的人。這種時候居然還敢用食指指著牛頭叔叔的眉心，吐出了自帶口水噴霧效果的四個字︰“閉嘴！蠢牛。”孟婆婆很早以前就跟我說過牛頭叔叔平時是個好脾氣的，一般不發火，但是如果發火的話，就連閻王都得躲著走。眼看要出事，我急忙上前拉了拉牛頭叔叔︰“牛頭叔叔，你可千萬冷靜。你要是真動手出事兒的話，剛攢了5年的休假可就要飛了。”牛頭叔叔很愛到處游玩，欣賞風景，經常把五年的假期攢到一起休，玩個一兩個月才回來。見牛頭叔叔手松了松，我又急忙安慰幾句，才把那男子從牛頭叔叔的手中扯了出來︰“這位公子，您還是別鬧了，會耽誤投胎的。”
“你又是那里來的丑丫頭？”
好吧，雖然我沒有那麼美，但是也不能算丑吧？還好我之前已經習慣了馬面叔叔對我的打擊︰“你別管我是誰，你老老實實排隊就行，孟婆湯已經熬好了，最起碼不要耽誤別人投胎啊。”
“奧，你讓我投胎我就投胎啊？這地府什麼時候阿貓阿狗都能隨便指揮人了？“
”你不投胎難道要留在地府？“
”你管我，小爺我樂意走就走，樂意留就留。“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脾氣比牛頭叔叔還要好的人，因為真的覺得沒什麼好值得生氣的事，但是現在，我真的不！開！心！
“就算你要留，地府也不收你。”
“憑什麼？！”
“因為你，太，丑，了。”孟婆婆說過，內里沒本事只追求外在的人廢話最多，缺什麼的人就會不停地強調些什麼。就像是地府錢莊的錢掌櫃，根本不缺錢，但是嘴里整天掛的都是錢，說明他在物質的方面缺乏安全感，在人間的時候窮怕了。這個男子顯然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和地位，我說這樣的話應該對他打擊很大。
果然，那男子听到這話顯然要炸掉了︰“你說什麼？我丑？小爺我明明是個玉樹臨風，英姿不凡的——”
“你在人間怎樣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地府早幾百年前就不流行你這種弱質公子風了。現在流行的可是野獸男，就像這樣——”牛頭叔叔配合的秀了秀自己結實強壯的頸項和雙臂，馬面叔叔更是假裝不小心似的扯了扯衣襟，露出了齊整的六塊腹肌，引得地府女住民和排隊的女魂們不要命似的臉紅尖叫流口水。那男子看著女人們瘋狂的反應，簡直恨不得自插雙目︰“瘋子，一群瘋子，什麼鬼地方。神經病才會留在這里，我一定要投胎，太可怕了這里。”得到滿意的結果，我和牛頭馬面叔叔對視了一下，回到了孟婆婆那里，他們負責繼續整理秩序︰“好了好了，別看了，排好隊，一個接一個去領孟婆湯啊。”
原以為一切都順利解決了，誰知那男子到了孟婆婆這兒又開始鬧情緒了。看著深棕色的湯藥怎麼都不願意喝︰“這陶碗也太髒了，我不要，給我換個玉的，不然我就不喝。”幾經調解之下給他換了個白瓷碗，又在挑毛病︰“這什麼孟婆湯，怎麼那麼混，怎麼喝啊，髒兮兮的。”
“你廢話，孟婆湯是用忘川水熬的，忘川水混，它自然就混。你喝不喝，不喝我就親自動手給你灌下去。”馬面叔叔早就不耐煩了。
“什麼？忘川水！不會就是下面那條河吧？”他睜著驚恐的大眼楮，指了指橋下翻涌著白骨和亡魂的忘川。
就在這時，牛頭叔叔對我指了指橋下︰“小石，阿霜叫你。”
我將頭探出橋外:“阿霜，怎麼啦？“
”我小拇指找不著了，你剛剛不是從我身旁打了水嗎，你看看是不是被你拎去了。“
我看了看水桶里，空的︰”這里沒有。孟婆婆，阿霜小拇指丟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打水的時候給拎來了。你撈撈看在不在鍋里。“孟婆婆拿著長勺在鍋底撈了一會，果然撈著了一根小拇指︰”阿霜，找著了，一會讓小石給你送過去啊。“
”好的，謝謝孟婆。“
待到阿霜的事情解決的時候，再看那個男子已經驚得差點把心髒給吐出來了。手指不停地抖著指著湯︰”這是，這是，一，一個鍋，里出來的？“
對于這種事情，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一齊點了點頭。孟婆婆把湯又給他往前遞了遞︰”快點喝，沒看後面的人都等著呢嗎！“
”不喝，打死也不喝！你們這群壞人......“說著，竟是眼圈都紅了，連剛剛要親自動手的馬面叔叔也猶豫了︰”哭起來真跟個娘們兒是的，我怎麼下手？“
對于這種萬年奇遇的大奇葩，我們實在是解決不了，只能帶他去找閻王了。誰知閻王勸了半天，又嚇唬了一陣，卻還是沒能讓這男子過了心里那一關︰”嗚嗚——太髒了，喝不下啊，嗚嗚——“
于是，地府又添了一個新住戶，潔癖公子——周既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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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是人間鎮遠侯的兒子，隨葬的物品不說，地府的錢莊里更是寄存了大量金銀財物，所以雖然只是地府的新住戶，卻憑借其良好的“背景”成為了屈指可數的大富戶。他在地府錢莊換取了冥幣，給自己買了一處三進出的院子，如果不是地府目前最大的房子就是這種規模，我們毫不懷疑他會給自己買下一個宮殿。其實對他這種習慣了下人伺候的人來說獨立生活真的是一個天大的挑戰，沒有人關心他的生活起居，甚至沒有人願意和他說話。拜他自己所賜，那天在奈何橋的鬧劇早就傳遍了地府，即使有錢可賺也沒有人願意去他家做工，地府的人自在久了，時間一長人人都有自己的脾氣和自尊，早就不樂意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更何況還是一個這麼不近人情和難纏的雇主。這周既白在人間從來都在于自己想不想搭理別人，來了地府之後，還從來沒感受過被人家這般冷落，更何況又住在那麼冷清的院子里，早就寂寞的快瘋掉了。所以經常來我們家串門，還美名其曰，給我一個欣賞長相帥氣的人的機會，看久了說不定我也會受影響，能長的好看一點。事實上是因為他只認識我們，而且，別人如果看到他經過家門口，有的人直接就會鎖門。就這樣，還不知感恩，在我們家從早到晚，混吃混喝不說，還一直對孟婆婆或者我挑挑揀揀，對于孟婆婆在奈何橋熬藥做事都要指手畫腳的嘮叨一番。孟婆婆對他的評價就是︰“上天入地再找不到比他臉皮更厚的人。”
時間一長，就是好脾氣的孟婆婆也受不了了，壓力大久總是帶著情緒做事。閻王最近已經接到了幾次投訴，說孟婆婆勸導亡魂投胎時沒有耐心，態度惡劣甚至還出現了摔碗威脅亡魂抓緊投胎的現象。閻王雖然知道原因，卻不敢訓斥孟婆婆，因為他知道事情的誘因，並且，連他自己也不想沾上和周既白有關的事情︰“什麼玩意兒？真是白瞎了那張臉和一個好名字！”
但是引導亡魂投胎本就是一件大事，如果出了事情被上頭知道的話那絕對不是能一笑了之的，更何況閻王和天庭的一些”老人家“天生不對盤，若是被他們抓到小辮子，一定會借機添油加醋，打擊報復。為此，閻王思考了幾天，並決定，召開地府全體在職人員會議，深刻探討如何正確處理對待周既白，大家一致認為周既白是因為太閑才會到處制造問題，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部門願意收下這樣一個”禍害“。于是，只能再次投入討論。詳細分析了”奈何橋事件“的全過程後，閻王理了理大胡子，隨即滿懷期待的看著我︰”听馬面這麼一說啊，我倒是覺得小石對付這個周既白，好像還有那麼一套。哈，是吧。那這個事情就這樣定下了。“看著我滿是抗拒的表情，閻王又低聲說︰”小石啊，你也不想你孟婆婆那麼累對不對？“好吧，閻王贏了。
我唯一的任務就是看好周既白，不讓他去孟婆婆哪里影響正常工作，沒事就帶他四處逛逛就行。看似簡單，但是事實證明，只要是和周既白沾邊的事情從來都是麻煩和棘手的。我的任務只是看著他，防止他影響到別人，而他卻顯然把我當成了地府專門派來服侍他的下人。每次帶他出去逛街，剛走一會就嫌腿疼，要不就是腰酸頭暈︰”去，小爺我餓了，給我買包桂花糕。就是第三個路口右轉第一家的，一定要新出爐的。這麼一說，也是口渴的緊，第一樓的龍井茶也給我買一壺來，限你一刻鐘，不然食物就不新鮮了。“剛把東西買回來，那少爺又發話了︰”小爺我乏了，過來給我敲敲腿。“”就你事多，剛走了一會就嫌累。“我不禁抱怨了兩聲。人家倒是眼神一瞟，捏著嗓子威脅我︰”呵，現在不累了，哎呀，幾天不見孟婆倒是想念的緊，忍不住就想去奈何橋走走了。“他看著我吃憋的表情，開心的彎了彎眼角︰”桂花糕太甜，待會給我換成馬蹄糕去。“就這樣，他明明知道自己給地府造成了困擾，卻偏偏利用這一點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臉皮是有多厚顯而易見。天天如此，事事如此，我的忍耐能力得到了極大的鍛煉，但是我真的已經不想再忍了。一個月後的一天，我做了人生中第一個如此大膽又正確的決定——領著周既白邁進了了無當鋪的大門。
莫掌櫃，也就是那個老人參精看到我眼楮一亮，急忙迎了上來，好像還怕別人不知道是的，大聲說︰”哎呀，這不是小石嗎——”又頓了頓“你是來找我們少爺的是吧。”
“沒有，我要來當東西。”周既白听到這話，一臉嫌棄的看著我︰“就你？又窮又丑，你能有什麼東西可當？”
莫掌櫃不滿的白了他一眼，又笑呵呵地面朝我說話︰“好呀好呀，當東西。你——又掉了牙？”听到這話，我瞬間產生了強大的危機感，急忙捂住嘴巴，悶聲提醒︰“不要再打我牙齒的主意，我是要留下來長個子的，打死我都不會再當一顆。”
“奧，好好好，不當牙，不當牙，少爺，小石來當東西了——”這邊莫掌櫃正喊著，那邊姜俁就悠悠下了樓。先是帶著一股說不清意味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瞟到了我身邊正怒視著他的周既白，微微眯了眯眼楮。周既白是第一次見姜俁，但是眼里的敵意和嫉妒幾乎要沖到了屋頂上，臉上赫然寫著一句話:“比我好看的都得死。“所以眼神交匯之後就高傲的抬起了頭，用鼻孔來看人了，端著架子，似乎表示不屑于和一個商人講話。
姜俁略過他，低頭看著我︰”小石頭，又來當什麼？“奈何我還是一個孩童的身體，而姜俁的身長卻是八尺有余，所以在我視線平視可以看到的範圍內，赫然是姜俁腰帶上掛著的我縫的小布包，看著布包上歪歪扭扭的似乎在笑話我的五官，我再次捂緊了嘴巴。姜俁輕輕勾了勾嘴角︰“剛才已經听到了，我不會讓你當牙的，那，這次，你要當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指了指旁邊正翻著鼻孔的周既白︰”他。“他們三人顯然沒想到我這個決定，莫掌櫃長大了嘴巴，姜俁挑了下眉，隨後露出滿意的表情。而周既白先是沒有反應過來，想了一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立馬暴跳如雷︰“什麼！你竟然要當了我？你個丑丫頭居然敢——”
姜俁並不理會他的憤怒，只低頭問我︰“你有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
“死當活當？”
“死——算了，還是活當吧。”看著我們若無其事地談交易，周既白惡狠狠地瞪著我︰“你們閉嘴！我有說同意嗎？！我.....”
“當多久？”
“先當個十天。隨便讓他干嗎都行，只要不傷害他魂體就行。”
姜俁側著臉看向周既白，意味深長又帶著一絲挑釁地眼神︰”成交。“
“你們是個什麼東西，敢來決定我的去留，我要去找閻王。“周既白見情況不對，邊說邊往外走，然而就像上次一樣，大門 的一下合上，周既白轉身指著我們剛要張嘴大罵，莫掌櫃抬手施了個法術，他就只能站定，不能說話，唯一能動的地方就只有眼楮了。我毫不懷疑，如果眼神能殺人，我現在一定是體無完膚。莫掌櫃上前，抬手揮了揮︰”再敢這麼看小石，我就把你眼珠扣出來泡酒。“又回到櫃台寫了憑據給我。
”好，那我十天後來領人。“
”來都來了，再坐一會吧。“莫掌櫃用余光看了下自家少爺的表情，熱情挽留。
”不了，孟婆婆這些天都是自己打水，很不方便。我要去幫忙。“
”好，那有空常來玩啊。你放心，人我一定幫你看的妥妥的。“
”恩恩，那就謝謝莫掌櫃了。“
了無當鋪——
姜俁看著跑遠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楮︰”越來越有意思了。“莫掌櫃看著自家少爺難得的好心情，欣慰的笑了笑，卻不忘提醒道︰”那少爺，這個人——“姜俁慢悠悠地轉過身︰”都說隨意使喚了。你看著辦。“莫掌櫃了然點了點頭︰”我懂。“此時的周既白眼里蓄滿了淚水，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一片迷茫和恐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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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當我踏出當鋪大門的那一刻，地府陰沉沉的天似乎都變得明亮了許多。一路好心情地小跑到奈何橋︰“孟婆婆，我來幫你打水了。”孟婆婆看到我一臉的訝異︰“小石？那個，叫什麼周既白的哪兒去了？”說罷還向我身後的方向看看，一副擔心周既白隨時會突然出現的樣子。而牛頭馬面叔叔看到我獨身走來，也匆匆趕了過來︰“周既白呢？周既白哪兒去了？”猶豫了一下，我把當票給了他們。牛頭叔叔忍俊不禁，馬面叔叔更是捧腹大笑，口水噴了牛頭叔叔一臉︰“噗——哈哈哈哈，小石，你真是好本領啊。我終于知道閻王為什麼讓你看那個周既白了。這下他可慘了，啊哈哈哈哈......”而孟婆婆抿了抿嘴，表情有些許的凝重︰“牛頭馬面，你們幫我照看一下這邊，我帶小石去閻王那里。”
“閻王，小石還小，不懂事，我知道她這件事情做的不合適，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育她。”孟婆婆邊說邊遞出那張紙。當閻王接到當票之後，看到孟婆婆有些局促的樣子，努力試著把笑憋回去，鼻翼不由自主的張大，黑臉也有漲紅的趨勢，但是最終一個沒忍住，笑開了︰“哈哈哈~好啊，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就說小石這孩子是個有福的，瞧瞧，這辦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啊，對了，十天後別忘記去領人就行了。”孟婆婆想象的懲罰之類的事情顯然是不存在的，但是閻王還是在她臉上看到了擔憂︰“小石，你先去玩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孟婆婆交待一下。”“嗯，好的。”
“你又在擔心小石去當鋪的事情？”
孟婆婆听罷點點頭︰“我也總是提醒她不要去，誰知到她又去了，這——”
“孟婆，我記得之前就對你說過，即使有情劫，那也是要她自己去度的。我知道你很疼愛小石，小石這孩子聰明又懂事，別說是你，地府哪個人不喜歡小石？但是即使你能幫她度所有的劫，唯有情劫你幫不了。所謂命運，不是誰或者其他人就能改變的。你看之前我們那麼阻止她讓她不要去當鋪，可結果呢，她還是去了，那人，也已經見到了。好在小石還小，在她長大的這段時間我們可以教她更多的東西，對她將來的命格說不定會有所改變。如果是必然發生的事，誰也阻止不了，你與其成為她將來生活中的又一個障礙，不妨變成她能夠大膽前進的盾牌。小石的到來，是每個地府人最大的期盼，你放心，我保證，如果將來小石有困難，我們地府會是她永遠的後盾。所以你啊，就順其自然最好，別把你的愛變成對小石的壓力，讓她的將來少一些後顧之憂。她未來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的造化，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她。”閻王難得的說了好多話，又看了看孟婆婆“你好好想想吧。”
晚上孟婆給我換衣服時，自然也發現了我頸上的那塊玉牌︰“這是那里來的？”當看到上面的獸紋圖騰時，更是驚訝的張開了嘴。我把玉牌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後，孟婆婆沉默了好久，她不喜歡我去當鋪我是知道的。正想著說些什麼解釋一下時，她悠悠嘆了一口氣，眼神卻極為認真地看著我︰“這件事，對其他任何人都不要說。如果不小心被別人看到了，你就說是，就說是閻王給的。這件事，我會和閻王打好招呼。”看著孟婆婆的表情，我總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一般︰“孟婆婆，你不要生氣，我是想不到其他辦法才去的當鋪。”“我沒生氣，以後，也不會反對你去當鋪。但是你要答應婆婆，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嗯——我知道了。”
有什麼事情開始了，但是也好像有什麼事情就此結束了。第二天，我照常跟著孟婆婆一起去奈何橋，打打水，和阿霜聊聊天，自從被指定盯著周既白的舉動之後，我好久都沒過過這般輕松的日子了。然而第三天，就在我和阿霜談心的時候，馬面叔叔急匆匆的沖了過來，喘著粗氣︰“呼，快，快，他來了！”“他？他是誰？”我好奇地問道。
馬面叔叔看著阿霜︰“就，就是那個李——”話還沒說完，阿霜卻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一下從忘川中起身出來，向橋上跑去，容貌也漸漸恢復如初，就是看慣了學堂蕭蕭姑姑的馬面也一瞬間呆了︰“這麼久我都忘記了，阿霜真身竟然這麼漂亮。哎呀，什麼亂七八糟的，快走，李天楠來了。地府里千年來最精彩的大戲，怎麼能錯過！“
”李天楠，那不是——“”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怎麼樣我有沒有很智慧？李天楠這一世拜了師傅修道，我們本來都以為他至少得過個兩百多歲才能來，誰知我剛剛在排隊的人里就看到了他。而且我早就問了小黑小白，他們說最近魔族又開始在人間作惡了，李天楠就是和魔族打斗時中招死的。“”魔族？“”是啊，魔族人在荒蕪之地蟄伏了一千多年，這次卷土重來搞不好人間又是一場浩劫。但是，不管了，現在有那麼精彩的一場戲，我們怎麼能錯過呢。“馬面叔叔一臉長舌八卦的表情，拉著我就跑。
知道阿霜事情的人幾乎都來了，馬面叔叔這張大嘴巴！阿霜正站在那個穿著淺灰色道服的李天楠面前，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只眼淚像雨水一樣不斷地流，配著那張柔美卻蒼白的面容，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憂郁起來。而李天楠作為被人群注視的男方，似乎覺得很是尷尬︰”姑娘，我們，認識嗎？“盡管阿霜知道李天楠經過世世輪回不會記得她，但是听到這句話還是受了不小的打擊，幾乎要癱倒，我急忙跑過去，支撐住她的身體。她像是無助的人突然找到了依靠，趴在我身上︰“嗚嗚——小石，他不記得我。我等了那麼久，他怎麼會不記得我呢，怎麼會不記得我呢，我那麼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忘記他，嗚嗚——”忍耐了一千多年，阿霜顯然需要一個發泄的機會。而現在的李天楠顯然更是糊涂，莫名其妙地就有個女人跑到他面前看著他哭，而他本人並不不記得和這個女人曾經有過什麼過去。看他一臉茫然，大嘴巴的馬面叔叔又熱心地跑過去跟他說了之前他們的故事，其中又添油加醋地自創了一些情結，簡直比說書的還要精彩。李天楠听完後，思考了很久，一臉真摯的說︰”姑娘，我不知道這件事請。呃——我想說，那一世，姑娘愛的是李天楠，而這一世，我已不是李天楠，我叫李易之，姑娘為愛等候千年，我也是深感敬佩，只是我不記得前生是事實，我這一世不是李天楠也是事實。如果姑娘定要和我一起重生，那麼我也並不反對。只是——“
”不用了。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的。“听到阿霜這話，所有人都愣住了。她擦了擦眼淚，挺直了腰站起身，眼圈通紅，表情卻是格外的堅定。
”為什麼，你不就是為了等李天楠來嗎？”孟婆婆在一旁急忙問。
”我等的是李天楠。而他，不是。“
”他就是啊，記錄閻王那里有呢。不信我去請閻王來給你證明。“
”不用了。我突然明白了，就算他這一世還叫李天楠，他也不是我的李天楠。勉強來的東西，我不要。“說起來雲淡風輕像是參透紅塵的語氣，不知怎麼了，讓人竟感到那樣悲傷，那樣蒼涼。人世間能有幾個一千年，又能有幾個人能忍受千年的絕望和痛苦，在漫長的等待後，發現等到的不是自己要的結果時，阿霜今後會變成怎樣，誰都不知道。
于是，這一世，李天楠再次喝下孟婆湯，轉世重生。而在李天楠轉生的那一刻，阿霜卻重新踏進了忘川河，剛剛的清麗容顏瞬間又化為森森白骨。”你都不等他了，還進去受這罪干什麼。你若是想重生，孟婆我給你選個好人家，以後好好生活。你若是不想重生，就在地府住下，我也給你找個好住處。你這麼折磨自己干什麼。“
”孟婆，小石，謝謝你們。我只是等太久了，除了等我不知道還能干什麼，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存在。你放心，死我都不怕我還怕什麼。但是現在，我需要一點時間，我要想清楚一些事情。而在此期間，我需要疼痛來證明我的存在。“說罷，向忘川河底沉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孟婆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這傻孩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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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票的日期結束時，我再次來到了無當鋪，將當票交給了莫掌櫃。出乎意料的是，那個一直身居二樓的姜俁此刻竟然已經坐在了樓下，手中把玩著兩只墨晶雕刻的諦听獸玩件，見我交了當票，沖莫掌櫃輕輕頷首，莫掌櫃便走向了後院。
“小石頭近來過的可好？”姜俁慢悠悠的問著，卻讓人莫名其妙的感到他此刻的心情還是不錯的。我所見過的地府居民向來都是愛憎分明且心直口快，比如閻王，馬面，小年姑姑等等，少有像牛頭叔叔和黑白無常那樣話不多的。而像姜俁這樣亦正亦邪，捉摸不透的卻是僅此一個。我總覺得他靈魂里在壓抑著什麼東西，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其實，說到類似于他這樣的人似乎還有一個，那就是我。我深知自己來源于三生石，本性也是做不了壞事的人，但是我卻看不清自己的本源，我的本源至今仍是一團混沌，里面似乎蘊含著無窮的能力，而我卻不知如何開發和使用，而能力一旦被發掘，我又想不出該怎樣應對，又會面臨什麼，到時候的我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此，在地府中，我看不清的兩個人，便是他和我。從這點來看，如此不同的我們竟是有著難得的相似點。對于我長時間的出神，他似乎不是很滿意，指尖輕叩了兩下案面，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奧，挺好的。”
“挺，好，的？”姜俁一個字一個字的重復出來，聲音中帶著某些特別的意味︰“呵，話倒是挺短。地府里也就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了。算了，地府最近有什麼新鮮的事沒，說來听听。”
“嗯——馬面叔叔向蕭蕭姑姑告白失敗，因為蕭蕭姑姑說自己不喜歡毛發旺盛的男人。第一樓最近新來了位廚師，擅長川菜，人氣很高，和之前擅長淮揚菜系的廚師競爭的正熱鬧。啊，對了，阿霜等的那個男人終于來了，本來以為還得過很久才能來，誰知到在人間和魔族打斗時丟了性命——”話還沒說完就被姜俁打斷︰“魔族？他們不是在荒蕪之地生活嗎？”他好像對魔族兩個字的反應很是敏感。
“是啊。黑白無常叔叔也說他們領李天楠回來時，他身上還殘留著魔族氣息呢。”話音剛落，莫掌櫃就帶著周既白從後院走了進來。我本以為周既白看見我會指著我破口大罵，誰知他張開口，嘴唇抖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個字。而且一身月白華服早就不知所蹤，披著又髒又舊還扯著絲兒的粗麻布衣，之前白嫩水靈的臉也變得蠟黃，甚至連胡茬兒都冒了一圈，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條街角的乞兒，變化如此之大不得不讓人汗顏，看著這樣的周既白，內心突然涌上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周既白，走吧，我以後不會再送你來了。”他嘴唇還是不受控制的抖動，就在我以為他已經變成啞巴的時候，周既白突然仰天一聲長嘯，繼而嚎啕大哭︰“啊——，你怎麼才來啊——我差點又死一遍，啊——嗝。”姜俁似乎覺得周既白的哭聲太吵，手里的把玩兒相對摩擦了一下，一聲清脆的“ “聲響起，周既白的哭聲瞬間收了起來，就連抽抽都不敢。卻是滿眼淚花的看著我，一臉想說卻不敢說的委屈，我急忙向莫掌櫃和姜俁行個禮，帶著周既白走出了當鋪，莫掌櫃還客氣的送我到門口︰”小石啊，你放心，成果不滿意你盡管往這兒送，祖傳老方法，專治刺兒頭少爺病，保證給你辦的妥妥的。“周既白听了這話，火燒屁股般的往前跑去。
因為地府認識我的人太多，所以一路上和我同行的周既白也引起了格外的矚目。看著看著似乎就有人發現了端倪︰”哎-這不是那個大鬧奈何橋的周既白嗎？“
”我看看，我看看，還真是，怎麼變成這樣了？之前不還是錦衣玉袍的嗎，現在怎麼看著跟個要飯的是的。”
周既白听著路邊的話，頭越來越低，差點沒低到地上，而周圍曾經受他冷嘲熱諷過的人們卻來了勁，討論的聲音也越發大了起來，就好像是故意要說給周既白听一樣︰”我听說他被送到當鋪調教去了。我弟妹的哥哥的表姐夫工作的地方就在當鋪附近，說是這段時間天天都能听到當鋪後院傳出來的哭聲和慘叫聲，估摸就是他了。“
“是嗎?我擺攤做生意時，他還笑話我窮酸呢，他現在這樣，可比我之前窮酸多了，哈哈哈哈。“
......
側面看。周既白臉漲的通紅，連耳朵尖都紅的好像能滴血。不同以往，他沒有跳出來為自己辯護或是罵街，只是低著頭更加快速的向前跑去。而于此同時，周既白變乞丐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般飛向了地府的每一個角落。而另一種傳言也是愈演愈烈，那就是，了無當鋪是一個比十八層地獄更為可怖的地方。傳言中，莫掌櫃是個心狠手辣的殺人狂魔，而姜俁化身為三頭怪物，尖牙利爪，血盆大口，專食人心。
按照閻王的叮囑，我把周既白帶到了他的面前。閻王看到周既白的慘象也驚呆了，瞪大了眼楮︰” ~什麼鬼？！”等辨認出來面前站著的是周既白時，轉頭思考了一番，隨即又點了點頭︰“還好我沒得罪過當鋪的人。“
“閻王——”周既白一聲淒厲的嚎叫將閻王的思緒驚了回來，他清了下嗓子︰“啊，恩哼，那個，周既白。你，現在都有些什麼感想沒有。“
這不提還好，這一提，是徹底打開了周既白的淚閘，眼淚哪里是斷了線的珠子，分明就是六月的雷雨，傾盆而下，越哭越慘，越哭越委屈，當真是聞者傷神。什麼話都沒有，只是哭，戰斗指數直逼孟姜女。這時，地府最有名的大嘴巴——王大嬸兒經過閻王殿門口，眼楮溜溜的往里瞟，一副自己發現了多大秘密的表情，捂嘴偷笑還不夠，還一次次裝作無意中經過的樣子一趟趟往返，最後是直接將臉湊到了殿門邊”偷看“。
其實，從一開始送周既白去當鋪都只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和決定，而且我也是一直這麼和別人說的。但是不知為何，別人都不相信，他們覺得一個小孩兒哪里有這麼大的膽子進出當鋪，除非是有人指示，而嫌疑最大的人，顯然就是閻王。無論我怎樣解釋，他們都認為這是閻王的計謀。所以，此時此刻在王大嬸兒的眼里，這件事的“受害者”周既白，正在抱著閻王大腿拼命祈求“主使人”的原諒。周既白緊緊抱著閻王的腿大哭，還偷偷用閻王的衣角擦眼淚和鼻涕︰”我再也不欺負人了，被人嫌棄的感覺好難受啊，嗚嗚嗚——“閻王听了這話，表情緩和了很多，一低頭卻看到周既白正拿自己的衣服擦鼻涕，嫌棄的一腳踢開，抬頭時卻又見王大嬸兒八卦的嘴臉，似乎明白了她的判斷，遂大喝一聲︰”不是我！“王大嬸兒看著被踢倒在地的周既白，沖閻王笑了笑︰”好好好，您說什麼就是什麼。“臉上卻是一副我其實什麼都明白的樣子。而周既白又上前抱住閻王的腿嚎了起來︰”閻王啊，我保證再也不亂說話了。只要不送我去當鋪，你讓我干什麼都行啊——“看著王大嬸兒一臉自己可以功成身退的樣子，閻王真是氣的肝都疼了，忍不住又甩了下腿。第一次時，周既白抱的牢沒出去太遠，而這一次周既白是虛著抱，閻王的一腳又哪里是正常人受的住的，眼見著周既白就飛出了老遠，撞在牆上。王大嬸兒得到了這個驚天秘聞，轉身就要走，閻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真的不是我！“
看勢頭不對，我也急忙溜了出去，王大嬸兒此時已經和街頭的阿姨們聊起來了，提到閻王，還狠狠翻了個白眼︰”做過就是做過，還撒謊。剛踢完人就沖我喊說不是他，威脅我呢?還真當我眼瞎看不見啊？最過分的是，還非得往小石身上推，我呸，不要臉。這些年也不知是跟誰學的毛病......”看著一群阿姨們義憤填膺的樣子，我感覺這次的事是真的說不清了。只能祈禱還能見到一個完整的周既白了。
由于王大嬸兒繪聲繪色的演講，在未來的幾年內，閻王首次體驗到了執政以來的“信任危機”的後果，無論提出什麼政策或決定，總會出現質疑和反對的聲音，因此他甚至得了“一見周既白就頭疼”的病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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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當時閻王和周既白都談了些什麼，今天見到周既白的時候便見他穿著和牛頭馬面類似的官差服，腰上還垂掛著一把大彎刀，趾高氣昂地迎面走來，便宜的一揮手︰“哈哈，大家還好啊。沒想到吧，小爺我，當，官，了！小石啊，你以後要是被誰欺負了，盡管來找我，小爺我給你做主，啊，哈哈。“說罷，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什麼，過去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我也不和你計較了，誰讓小爺宰相肚里能撐船呢。還有你們啊——牛頭馬面，大家以後同處為官，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把你們的牛脾氣馬脾氣都收一收，咱們好歹也是為官的，得為民眾們做好表率不是，行政執法啊，態度很重要。“牛頭馬面叔叔早就被周既白一身官服和一口官腔整糊涂了，哪里還想得到回應或是反駁，而周既白自以為一切得益于自己的”官威“，很是滿意自己發言所取得的效果，背著手揚著眉踱著方步離開了，身後似乎還能看到有一條“尾巴“在晃來晃去。
“他怎麼，當上官兒了?不是，怎麼可能啊。不行，老牛，我們得去問個清楚。”馬面叔叔拉著牛頭叔叔直奔閻王殿而去。問清楚之後才理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原來，閻王也覺得讓周既白長久的閑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所以決定給周既白找點事情做做。可是他問了好多家店鋪，或是學堂酒樓，沒有一個地方願意收留周既白。實在沒辦法，閻王只好給周既白開個道兒給了個職位，負責地府日常筆墨用度采辦的事情，還美名其曰周既白是天庭和地府第一個沒有仙身就任職的官員。這周既白在人間時雖然是鎮遠侯的兒子，但是因為皇上忌憚鎮遠侯在百姓中的威名，所以侯爺的封號只到周既白父親的那一代，再加上其母親對他寵愛驕縱，讓周既白生生養出了一身紈褲之風，整日吃喝玩樂，游手好閑，沒能和父親學到一身好功夫，逗蛐蛐養花喂鳥的技術倒是一流。所以說雖然出生于權貴之家，卻並不知大權在手是何種滋味，所以冷不防被閻王戴上了頂高帽和上天入地頭一份兒的說辭給哄暈了頭，歡歡喜喜就接了這份差。還覺得自己當了個實實在在的官，似乎也可以和父親一樣手握兵權，能掌管千軍萬馬了，卻絲毫沒有考慮過一個負責物品采買的管事和一個決戰殺場的將軍有著多大的差距。更何況能在地府就職的，最少也是個要有千年修為的小仙，在天庭那里也都是記錄在冊的，閻王只是口頭給的一個位置，一無實權，二無實名，說穿了只是哄他，讓他不要隨意闖禍而已，也只有他這種“深閨”里養出的少爺才會想不清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人單純至此，就連閻王看著他都覺得可惜，不由再一次嘆到︰“唉，白瞎了這張臉和一個好名字。”
這下，大家是都明白怎麼回事兒了，但是為了地府的和平生活，馬面叔叔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決定隱藏秘密，只是這口氣還是難咽下，扇動著大鼻孔︰“這小子，不過是個買東西的還那麼橫，真是氣死我了。咱地府哪個人官位不比他大，看他那樣，還以為自己明天就能接任閻王似的。要不是看他自己已經蠢成那樣了，我一定給他好看。”而此時的周既白正搶了牛頭馬面叔叔的活兒，領導視察一樣晃悠悠走在街上，還時不時對路旁的人揮揮手︰“當官了，啊，哈哈，以後有什麼事盡管來找我，哈哈。”為了顯擺自己的官服和官刀，腰扭的就沒消停過。牛頭叔叔看著用嫌棄目光看著周既白的路人，歪了歪腦袋︰“我開始只是以為他傻，現在看來，他是哪里真的缺什麼。”
不過正是因為這位缺了些什麼的周既白不會看眼色，還萬分享受這種“萬人敬仰”的感受，所以他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幾乎不往別的地方跑，只在街上轉。在街上花費大量的時間，也自然沒有精力再往奈何橋那里跑，孟婆婆因此倒是安了心，做事情也沒再出過什麼紕漏。
但是自從上次李天楠來地府轉世之後，地府的人們開始慢慢討論起魔族人的事情，總覺得魔族卷土而來，世間怕是又要生靈涂炭的，同時也怕地府會被卷進這次的浩劫中。“小石啊，你去和黑白無常打听打听現在外界怎麼樣了，總听著傳言心里怪不安的，最起碼問問這事是真是假。”听了孟婆婆的話，我沿著黃泉路一路向前走，在這條路上遇見他們的幾率是最高的。果然，只一會兒，就見他們拉著大長臉飄了過來，身後跟著一長隊的鬼魂。
“黑白無常叔叔，怎麼會這麼多人啊？”
“還不是魔教鬧的，又回人間折騰，這不，一出去就得這麼多，送到地兒馬上就得走，外面還有好多排著隊等著呢。”听完他們的話我急忙跑回去告訴了孟婆婆，話音剛落，他們就把一排人帶到了，我卻發現了有些不對勁︰“黑白無常叔叔，好像少了兩個人。“
“怎麼會，我們一直好好看著的——糟糕”說到這兒，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剛剛在路上無緣無故刮了一陣風，被迷了眼楮。”說罷拿出名冊一個個點名，發現果然少了兩個，白無常叔叔陰著臉︰“該死的魔族人，竟然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小石，你快去通知閻王，告訴他有兩個魔族人喬裝潛入了地府，得抓緊派兵嚴查，千萬要增強警戒。我和黑無常得抓緊找到被替換的兩個魂魄，時間久了，怕是會禍害人間。待我們回來，會親自去請罪。”孟婆婆也是一臉焦急︰“快去吧，記得注意安全。”
閻王殿內——
閻王猛的一拍桌子起身︰“這魔族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混進我地府。牛頭馬面!“
“在！”
“你們兩人速速帶兵嚴查，發現任何一個可疑的人，都立馬帶過來。這次他們既然敢來，我就要他們有來無回！”
“是！”牛頭馬面叔叔領命下去，我從未看過他們如此嚴肅的表情。
閻王好像突然想到什麼，看著我問︰“小石，你昨天去當鋪時可曾發現有什麼異樣？”
“異樣？沒有吧。那少東家和我說了幾句話之後，我就把周既白帶回來了。“
”那姜俁都說了些什麼。“
”他讓我給他說說地府最近有什麼新鮮事，我就跟他講了一些。奧，對了，我講到李天楠來轉世是因為被魔族所殺的時候，他似乎對魔族兩個字有些敏感，還重復了一遍。“
”姜俁，魔族？嗯，我知道了。記住，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你繼續去等黑白無常，等他們回來後，讓他們立刻來見我，我有話要問他們。“
”好。“
一路上，我想著閻王的表情和言語，冥冥中總覺得姜俁似乎和魔族有著某種密切的關系。走著走著，突然覺得身後有人在跟著自己，一轉身卻發現什麼人影都沒有，但是空氣中的波動告訴我，這並不是我的錯覺。我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樣子，又走了一陣然後猛然轉身，這次我看到了兩個灰影瞬間閃過，也看到了兩雙幽藍色的眼楮。閻王那里有一本書上明確記載著，除了皇族是紅瞳之外，魔族所有的人都是藍瞳。很顯然，剛才跟著我的兩個人就是那兩個混進地府的魔族人沒錯。
接下來的幾天，地府幾乎每天都有人上報說被人跟蹤，但是卻抓不到他們，而且雖然被跟蹤，目前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到他們的襲擊，牛頭叔叔盡管長久搜查他們，仍是不知所蹤，一股緊張的情緒蔓延了整個地府。不傷人，不現身，那麼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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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幾日後，閻王突然急召地府所有人員大會，稱次日天庭將派人前來地府視察，據說這次來此視察的仙家地位之高乃是前所未有，閻王為此很是焦慮。這段日子以來，外界魔族人作亂，而潛入地府的兩個魔族人又尚未找到，最怕的就是萬一在仙人視察的時候出現紕漏，那事情就更大了。
“閻王，現在是敵在暗我在明，無論我們有什麼行動都容易打草驚蛇，所以我覺得與其大費周章去找人，還不如趁仙人還沒來時準備好守衛工作更為穩妥。”牛頭叔叔如是說，閻王听後點了點頭︰“唉，現在也只能這麼做了，你們再去和地府民眾好好叮囑一番，多注意安全，另外，能收斂的言行舉止就稍微收斂一些，這次來人大頭的很，可不敢怠慢。”
第二天，閻王攜所有地府官員民眾在閻王殿前等候，待到午時，天上果然降下一老一小兩位仙人。老的鶴發童顏，著裝也當真是天衣無縫，看不出任何縫補的痕跡，衣服華麗卻不張揚，反帶著一股高貴，臂彎請著拂塵，一舉手一投足都是深不可測。他身旁的少年亦是如此。眼楮似是最上乘的墨晶，漆黑透亮，萬里挑一，雙眉是絕妙的丹青，俊秀非凡，最是那唇邊一抹淺笑，清風徐來，驚鴻翩翩，氣度是皓月當空，這般年少卻是一身逼人的靈氣，不用說也肯定是哪位上仙的後人才能有此仙資。甚至連同來的老者行為上都對他禮讓有加，足以讓周圍的人明白他高貴的血統地位。閻王陪同著前後小心招待，而此時的我按照他的囑咐，慢慢離開了人群，自己別處散心去。
上古天地人三皇，分別是伏羲，神農與女媧。但歲月變遷，上古一脈早已不願過問權政之事，而是退居後位，頤養天年。要說現在天庭的最高執權者便是道教神祗出身的天帝。今天來的這位老者便是天帝身邊極為看重的太陽星君，至于那位少年，來頭就更是了不得。這少年名為堯清玄，乃五帝中堯帝後人與女媧後人的孩子，身上流著三皇五帝和女媧直系後人的血統，生來便是仙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脫離陰陽束縛，不受輪回業報之苦，且在同宗孩童中天賦最高，被太陽星君教養在身前，年紀輕輕卻極得天帝看重。這太陽星君雖然是堯清玄的師傅，但是在教學之外向來都是以禮相待，原因就是堯清玄那了不得的上古血脈。上古一脈延續至今，子息不甚旺盛，後人的法力也逐漸減弱，但是其後人中每千年左右，會誕生一個能繼承上古之力的後人，每當天地浩劫危難之時，這些繼承上古之力的後人往往能夠拯救三界于水火之中。所以，如今天庭中，上古一脈的仙人雖少，地位卻是不能言說之高。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獨自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無奈大家都去看神仙去了，平日里熱鬧的大街此刻卻是一個空街，除了我，真是再找不到一個人了。走著走著，就到了當鋪，當發現莫掌櫃在時，我鬼使神差的就走了進去。莫掌櫃很是驚訝我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店里︰“誒？小石怎麼來了。怎麼，沒去看神仙？”
“看了一眼就走了，閻王讓我避開那兩個神仙，不要讓他們看見我。”
莫掌櫃先是不明所以，思考了一下卻是茅塞頓開，捏著胡子笑開了︰“哈哈，這個閻王，當真是老奸巨猾。午時了，你吃飯了嗎？”
我搖搖頭︰“還沒呢。”
莫掌櫃端來一碟熱騰騰的白雲糕和一壺甜米茶︰“來來來，我這兒有些點心，你和我一起吃些。只是可惜了少東家也被閻王請去了，說是有事商議。你難得來玩，倒是見不到了。”
我拿起一塊綿軟的白雲糕，一口一口吃了起來︰“閻王請姜俁叔叔過去是為了什麼事情啊？”莫掌櫃的臉抽了抽︰“姜俁，叔叔？你之前不是還沒叫叔叔呢嗎？”
“奧，是這樣的。閻王說我才一百多歲，而姜俁叔叔已經一千九百多歲了。按道理來說，我要叫他叔叔才對，以前不知道自然不算的。現在知道了，改口叫他叔叔也是應該的。而且我孟婆婆也說了，小孩子要懂禮貌。”莫掌櫃晃了晃頭︰“這個閻王，絕對是故意的。小石啊，其實我們少東家不喜歡被別人說老，所以你直接叫他名字就好。”
“那可不行，被孟婆婆知道我不懂禮貌的話會不心的...那要不然，我換個稱呼？“
”哦？什麼稱呼？“
”姜叔叔。“莫掌櫃端著杯子的手直接一哆嗦︰”有什麼區別嗎？“
”三個字總比四個字好記，又好說。“
莫掌櫃放下杯子，先是仰面朝上，又緩緩低頭看向我︰”你若是見到他叫他少東家就好。若是不容易改口的話私下和我這樣說也可以，但是在他面前千萬不要叫他叔叔，乖，听話，不然——“看莫掌櫃一臉真摯的樣子，我點了點頭︰”好啦，那我在他面前不叫他叔叔就好啦。但是你還沒告訴我呢。閻王請姜叔叔過去是為了什麼事情啊？還有姜叔叔到底是什麼身份啊，為什麼地府每個人見到他都會怕他？“
”這——至于閻王找少東家談些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還有少東家的身份嗎，很抱歉我也不能說，以後啊，你終歸會知道。雖然你已經一百多歲，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但是以精怪的世界來看你還只是個孩子。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知道的過早啊不是什麼好事。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們少東家很喜歡你來，你若是不討厭我們少東家，有時間的話就常來坐坐。再過不久，我們少東家有事就要離開了，這一走啊，怕是至少得千年才能再見到。“
”那麼久？他要去哪里啊？“
”這個，不好說。對了，你來了幾次，還沒帶你參觀過我們當鋪吧。來來來，我帶你看看我們店里的寶貝，再給你講講這些東西的由來和故事。“
”好啊好啊，听故事。“
我真的是第一次好好觀察了這個當鋪，一樓兩旁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從稀有的珍寶到絕版的字畫，從各種妖怪精靈的內丹再到鬼魂的魂魄精氣，當真是走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由于好奇心，我問了一個我好奇已久的問題︰”莫爺爺，你們連鬼魂的魂和魄都收的話，那麼豈不是地府每一個人進來都會很危險。“
莫掌櫃搖了搖頭︰”我們當鋪向來講究的是一個公平交易。這天上不會自己掉餡餅，也沒有什麼寶物會是唾手可得的。既然他們舍得當掉魂魄，那麼獲得的東西也是絕無僅有的。“
我不是很能理解︰”那還能有什麼比魂魄更重要呢？“
莫掌櫃指著一個棕色瓶子︰”這個瓶子里，封的是一個人的一魄，他換去的是前世留下的記憶，這樣他就會記起前生發生的事情，帶著記憶重生，去尋找與他有約定的人。只是，重生後終究少了一魄，身體應該會有所不足。而旁邊這個瓶子里裝的是另外一個人的一顆心，他換的是一滴鮫人的眼淚。“
”鮫人的眼淚？“
”鮫人是南海里一種稀有的人魚，這鮫人流下的眼淚會化為一種特別的珍珠。只要給別人服下這種珍珠，那麼那個人就會愛上他。只是，他丟了一顆心，用鮫人淚換來對方的歡心後，他也再感受不到感情了，所以說，當一人想得到什麼，就勢必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就是我們所謂的公平交易。“
莫掌櫃見我若有所思，喚我去另一處滿是珠玉的架子，打開架子上的一個木盒，整個屋子便被照亮了不少，木盒里赫然躺著兩枚小小的珠子，泛著惹人戀愛的瑩白光輝︰“這就是鮫人淚，你看，它還能用來照明。少掌櫃那里有一顆是鮫人皇族的淚珠兒，更是漂亮。”他示意我伸出手，將珠子放到了我的手心︰“你看，漂——”話音還沒落，就見那珠子在我手中迅速消融，並且滲入我的掌心，不見了。而于此同時，我的腦海中開始出現了一個魚尾人身的女子和一個人類男子從相愛到後來女子被男子拋棄後整日以淚洗面的全部情節。回了一下神，看著空空的手掌和莫掌櫃已經驚訝的快睜到爆裂的綠豆小眼，我表示很無辜，把手又往前遞了遞︰“不是我讓它消失的。你也看見的，到我手里它自己就化掉了。但是，那個，我，我要怎麼，賠啊?“
莫掌櫃還是不能相信都發生了些什麼的樣子︰”我親眼看見——怎麼會呢、怎麼會這樣呢？等等。”他又小心翼翼的拿了架子上另外一些珍珠寶珠放在我手里，結果那些珠子卻是安然無恙︰“怎麼會這樣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他那樣，忍不住又問了句︰“那個，珠子，到底多少錢啊？”
莫掌櫃深深嘆了口氣︰“鮫人淚向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無價之寶，你怎麼還的了。這樣吧，你先回去，等晚上少東家回來我再向他請示，至于償還的方法，等你明天來了再給你答復吧。”說罷，送我出當鋪，看著我，一臉的迷惑和探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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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姜俁回到當鋪之後，莫掌櫃就急忙向他匯報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少爺，我是親眼所見那鮫人淚瞬間就融入了小石的皮膚之中，不見蹤影。小石到目前為止都不見任何特別能力顯現，您說這事是不是和小石體內潛藏的異能有關？只不過我怎麼想這消融之力都不該是石頭精的天賦啊，水屬性或是火屬性的倒是有可能。”
“嗯，其實我早就懷疑小石頭也許並不是石頭出身，只是她身上確實有三生石的靈氣，而且也沒見她有什麼異能，現在看來，這小石頭，可真是讓人意外啊。對了，她對此事是什麼反應？“
”小石見珠子融入其掌中，也是驚訝得很，以我看來，她也是頭一回兒發現自己的這種能力。見弄沒了珠子，還想著要償還，只是這鮫人淚極其珍貴，哪里是她或是孟婆賠得起的，就是閻王也難說。所以我讓她明日再來，我先問問您的想法，到時候再作決定。“莫掌櫃見自家少爺細細斟酌的樣子，轉了轉眼楮︰”少爺，我到是有個主意，但不知合適不合適——“說罷上前附耳獻策，姜俁听後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上揚︰“準了。”
一路走著，各種各樣的想法充斥腦海，待理清楚事情的全過程，我發現我的天賦能力似乎是可以通過眼淚來讀出別人的記憶。同時，我也對自己的身世開始產生懷疑。石頭屬性的精怪性情剛烈卻愚鈍，一般自身攜帶的天賦也常數武力範圍，帶有攻擊力強，靈敏度不足的特點。但是讀得記憶的異稟顯然不是石頭屬性精怪的能力，說不通的。然而比起這個，我現在更糾結的是那顆鮫人淚的問題，我一沒錢二沒有值錢的東西，孟婆婆月俸也不高，該怎麼還吶。邊想邊走，就走到了奈何橋邊，看著橋下渾濁翻涌的忘川河，和我此刻的混亂的內心真是無比的貼切。
“你是什麼妖精？”身後傳來一聲凌厲的質問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我一轉身，竟是那個天庭來的少年仙人——堯清玄，此刻他的臉龐並不像之前所見到那樣和煦春風，眼楮里帶有一些疑惑，還有輕視，我很明確的感覺出他對我的不喜，甚至是討厭。見我不回話，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我在問你話，你听到了沒有。再不交待的話別怪我現在就滅了你。”此時他身上散發出的狠勁兒讓我不由得心驚︰“我是三生石里出來的。”
“三生石？”他看了我一眼，隨後一掃袖，我就察覺自己被定住不能脫身了。
“哼，還真是塊愚蠢的石頭，一點法力也沒有。修成了人身又怎樣，也不過是個廢物。”自打出世以來，我還是第一次從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的惡意，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見我沒什麼反應，更為鄙視︰”現在又變成啞巴了？呵，三生石又怎樣，成了精也還是個蠢物，怎麼，你那白痴一樣的眼神又想表達些什麼？難不成你還想修仙？做什麼夢！為了免得你污了修仙者的名聲，你說我現在就滅了你怎麼樣？“不知他念的什麼口訣，他的手掌慢慢收緊，我立刻就感覺到體內力量在迅速流逝，大腦漸漸變得空白，就在我以為此生就要斷送于此時，頸上姜俁給我的玉牌熱的發燙，然後突然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與堯清玄對抗，整個地面都被震得抖了幾下，堯清玄即使全力抵抗竟也被逼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他恨恨地瞪著我:“大膽妖精，偷得什麼護身法寶，趕快交出來。“而好在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于是一大班人急忙趕了過來。
孟婆婆見我已經虛弱的站都站不穩了，急忙跑過來將我抱在懷里︰”上仙手下留情，有什麼誤會還挺听我慢慢解釋，小石還只是個孩子。“
而太陽星君也奔著堯清玄趕去︰”清玄，這是怎麼回事。“
“我見這里有個妖怪。”堯清玄看著我對太陽星君說到。太陽星君見我被孟婆抱在懷里︰“孟婆，這孩子是——”
閻王見太陽星君詢問，急忙上前︰“回上仙，這孩子是三生石里出世的，我見她年幼又無依無靠，就讓孟婆將她養在身邊，也能有個陪伴，只是不知小石今日如何沖撞了這位仙人，還請仙人多多見諒，小石還小，很多事情還不是很明白。”
那堯清玄見此輕點幾下頭︰“原來是這樣，我見地府里有妖精，原以為她是來作亂的，便出了手，卻不想是......”正說著還一副內疚的表情低下了頭，就像個知錯就改的孩子。太陽星君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既然是誤會一場，那麼此事就這麼算了。不過，這但凡精怪出世可都是要上報天庭，記名在冊的，怎麼我至今沒見地府相關消息呢？也難怪我徒兒會出手。這事兒，閻王你怎麼解釋啊？”
閻王上前拱手︰“這精怪出世理應上報天庭，只是目前還未發現小石的天賦能力，與人類孩童並與異處，原是想等她潛能顯現時再上報，誰知至今還是如此，思來可能是個修為失敗的三生石精，就還未上報。”
那太陽星君走到我面前，拂塵一掃，我體內的力量就回復如初了。見我迅速恢復，他似是有些驚訝︰“果真是三生石的氣息。就算是三生石，那也還是妖，我度她些許仙氣的話雖然會讓她恢復氣力，按理應有所排斥，可她卻完全吸收了，這可是修仙的好材料啊。更何況，還有顆七竅玲瓏心，這天賦覺醒的事只是早晚的問題，機緣到了，可了不得。閻王，這次是你大意了。”閻王又是一躬身︰“這，還請上仙降罪。”太陽星君擺擺手︰“降罪可不敢說，不過眼下倒是有個補救的法子，現在我們也要回天庭了，就讓這孩子跟我們一道去吧。以後由我親自教導，不比在地府強嗎？孟婆，你說可是這個理兒？”孟婆婆抱著我的手漸漸收緊，想反駁卻又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就連閻王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
“她不能走。”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隨著大家自覺讓出一條路，卻是姜俁和莫掌櫃走了過來。太陽星君本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听了來人這話，笑了笑︰“哦？此話怎講？”“這孟小石可是我當鋪的幫工，星君就這麼帶走的話，我以後找誰來給我干活？難道他留下給我做工？”姜俁抬手指了指堯清玄，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就連閻王都屏住了呼吸，太陽星君見此表情變得不太自然︰“哈哈哈哈，我卻不知姜少東家是如此愛開玩笑啊。你說這孟小石是你當鋪的幫工，那我倒想問問，這哪個店鋪會有如此年幼的幫工？閻王剛才也說了，這孟小石是孟婆養在身邊的，那孟婆如何舍得讓她去做工？”
”星君有所不知，這孟小石今日在我當鋪打碎了我一件無價之寶，而她和孟婆又償還不起，所以她就得在我店里幫工償還，算算日子，這沒個幾千年怕是還不完的。星君今日若是要帶她走，這賠償我可是得找你算了。你今日替她給了錢，這小石自是可以帶走。“听了這話，太陽星君的眼楮眨了眨，天庭中有人有錢，有人有權，這錢權都佔的倒是少數。太陽星君本是道教出身，講究清心寡欲，向來不屑黃白之物，所以如今在天庭威望雖高，沒有什麼積蓄倒也是實情。于是連忙改口︰”原來是這樣，既然做錯了事情，理當有所懲罰，那這次，我就不帶她走了。只是，精怪出世未上報的事，可大可小，閻王，你可好自為之。”
“是是是，還望星君在天帝面前美言幾句，過幾天我定帶著小石去面見天帝，負荊請罪。
待兩位仙人走了之後，除了姜俁，幾乎所有的人都同時松了一口氣，畢竟仙人的仙威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閻王此時氣的跺腳︰”我本以為讓小石避著他們就好，那小孩跟我說是歇息一番，竟然歇到奈何橋來了，這擺明是偷偷巡查，巡查不說，欺負人還有理了！這小的欺人不說，老的更是厚臉，居然明著搶人，還搬出天帝來威脅我，真是，氣死我了！“
比起閻王的憤怒，孟婆婆將我正著反著看了好幾遍︰“怎麼樣，身體還難受嗎？”地府的叔叔阿姨們也都圍過來一句一句關心︰“小石啊，沒事兒吧，剛剛真是緊張死我了，就怕那老頭真把我們小石帶走了。”
“可不是，這小石萬一走了，這地府還有什麼意思啊。”
“你看那一老一小，到了地府還那麼囂張，我們剛到的時候小石臉都白的跟我們是的，嚇得我以為小石被那小孩打死了。怪不得之前听閻王說天上的神仙都是衣冠禽獸，這回啊我算是見識到了。”
就在眾人你說我回的時候，一道聲音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小石，明天起，別忘了到當鋪幫工。”說罷，帶著莫掌櫃離開了，空中又慢悠悠傳來一句話︰“敢打碎我的寶貝，你就慢慢做工還吧。”
一雙雙眼楮看著我，有疑惑的，有驚訝的，有亮晶晶期待我答案的。“呃——我是不小心打碎的。”
孟婆婆听完氣血上涌，忍不住扶住了頭，看著我︰“真的？”我輕輕點了點頭，就沒再敢抬起來。姜俁顯然知道發生的事情，卻在眾人面前說我是打碎了寶貝，說明他是有心替我隱瞞關于我天賦能力的實情，知道一旦實情泄露，一定會帶來很多麻煩。而在我自己還沒有確定之前，我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這件事請，甚至是孟婆婆，因為那樣她一定會很焦慮和擔心。所以不管姜俁替我隱瞞的目的是什麼，現在的我還是很感謝他。想著能有那麼多人關心我，心里滿滿的，像是有什麼快要溢出來的感覺。
回到家時，我又將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對不起，孟婆婆，都是我不小心。”孟婆婆摸了摸我的頭︰“不怪你。唉，其實今天倒是要感謝他們，要不是他們，說不定你就被帶走，今後孟婆婆想見你都難。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去吧，能學點傍身的本領也不是壞事。”孟婆婆想了很多，真的是想了很多，經過今天的事情她發現，在自己都護不了小石的時候，留下小石的竟然真的是姜俁，難道這真的就是命運嗎？如此她倒是真的釋然了，身世復雜又怎樣，只要能保護小石，她什麼都不在乎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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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孟婆婆準時叫我起床，還準備了些小吃給我裝在衣服兜里，一臉心疼的看著我︰“委屈我們小石了，還這麼小，就要去給人家做工。唉，但凡我老婆子能賠的起那寶貝的錢，也不至于讓你去受那些罪。小石啊，去那里要學靈活些，說話也要撿好听的說，做事麻溜兒的，掌櫃才會多照顧你點。我怕他不給你飯吃，給你裝了些點心，餓的話偷著空吃點兒啊。”
“孟婆婆，你忘啦，我可是石頭精啊，吸收靈氣就夠了，根本就不用吃東西的。”
“說的這叫什麼話，自打你跟我之後，我有哪一頓是讓你空著肚子的？這做雜工啊少不得受委屈，心里難受時啊吃點東西就會好的多。那當鋪是怎麼個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既白那麼難纏一個人，才幾天啊，就被折騰成那個樣。你年紀小，萬一受多了罪，往後留下什麼病根兒怎麼辦！”
听了孟婆婆的話，我一方面感動于她對我的關心，一方面又覺得她想的太多了︰“孟婆婆，其實，莫掌櫃和姜叔叔人也沒那麼壞啦。”誰知孟婆婆听了這話倒是急上了︰“你才見過幾個人？你才吃過多少飯？你才......其實，你也不用安慰我了，都是我沒用，都這把年紀了還要靠你來安慰。你放心，孟婆婆一定好好賺錢，就是借錢也要把你早點贖出來。”這時候，解釋這種東西真是無力且蒼白，原本想再解說明一番，現在，算了，不說了。
當莫掌櫃打開店門時，發現我已經早早等在門口了︰“呦，小石這麼早就來了呀。來來來，快進來。”
“莫爺爺早。”我輕聲問候，走進了當鋪。莫掌櫃彎了彎眼楮，胡子也愉快的抖了抖︰“呵呵，早，早。下次呀，不用來得這麼早。店鋪巳時左右才正式開門，生意呢也不是很多，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多睡會兒才是正經事兒。還站著干嗎，隨便坐，別累著。”本等著莫掌櫃給我交待要做的任務，誰知到莫掌櫃里里外外走動半天，一會兒泡壺茶，一會兒整理下櫃台，也沒見吩咐我做什麼事情。
“莫爺爺，有什麼活兒我來做，您吩咐就好。”莫掌櫃連連揮手︰“哪有什麼事兒做啊？店里人少生意少，自是也不會有什麼活計，你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啊，喝喝茶，看看書就行。”
听到這兒我是懵了，這怎麼和孟婆婆說的差了那麼多︰“可是我是來做幫工還錢的啊，我不是把珠子弄沒了嗎？”
“老莫，既然小石頭那麼想做事，那就隨便給她找點事做。”姜俁不知是何時出現在大廳的，正坐在椅子上，手里還端著一杯莫掌櫃泡好的茶。見莫掌櫃向姜俁躬身行禮，我也有樣學樣︰“少東家好。”
姜俁玩味兒地挑了下眉︰“少，東，家？听了這麼久，怎麼從來沒覺得這個詞兒這麼別扭呢？換個稱呼。”既然少東家發話了，那就不能不照做︰“姜叔叔好。”“ ——”安靜的空氣中一道奇怪的聲音傳來，我四處看了看，卻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只看到莫掌櫃不停地對我擠眉弄眼打手勢。
“呵，小石頭覺得，我，很老？”姜俁的確是在笑，可是那表情怎麼看怎麼別扭。
“沒有啊，和閻王比的話，不老。但是你比我大一千八百多歲，那就不算小了。”他的笑似是崩不住了，陰沉下臉，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不用改了。”
什麼不用改了？我不明所以，看向莫掌櫃，而此時的莫掌櫃用鞋搓著地面，一會兒看看天上，一會看看地下，就是不肯看我。只見姜俁緩緩呼出一口氣︰“我說，不用改稱呼了。茶涼了，去幫我倒掉。”“奧，好。”見有活兒了，我急忙上前接過來，向後院走去，誰知剛走到後院，杯子就在我手中碎成了大小均勻的顆粒。我第一反應就是，完了，又弄壞東西了。秉著知錯要勇于承認的原則，我捧著一堆碎渣準備去認錯。剛走到前廳門口時，見姜俁眯了眯眼看著莫掌櫃︰”你教的？“莫掌櫃的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不是我，不是我。是閻王讓小石那麼稱呼你的。跟我真的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姜俁听後身子向後倚了倚，一手撐住下巴，另一之手有節奏的敲著桌面︰”閻王？他真是，好樣的。“
我捧著手向前慢慢走著，姜俁剛看到卻好像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擺擺手指︰”扔了就是。“卻又頓了頓︰”杯子錢就從你月俸里慢慢扣了。”唉！明明還沒做什麼事，欠的東西倒是越來越多。想想自己要待在當鋪的生活，當真是漫漫長路啊。然而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道這個杯子真的不是因為我弄碎的，之前我听到的“ ——”的聲音也不是錯覺。這只是姜俁對于我稱呼他叔叔的報復而已。
待姜俁轉身離開，莫掌櫃遞過來一本厚厚的冊子︰“這兩天你就好好翻看這本冊子，上面是我們店里的寶物清單，有什麼不懂的，你盡管問我。”然而從我翻開冊子開始，眉頭就沒有舒展過，大致翻了幾張後︰“莫爺爺，我看不懂。”莫掌櫃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哦？哪里不懂？”“都不懂。我不認識這些字。”莫掌櫃一拍腦袋︰“我怎麼忘了這茬，你還沒上過學堂呢吧。那，從今天起，你就先跟我學字吧。”
莫掌櫃帶我到櫃台，拿著一只做工精美的狼毫毛筆，蘸了些墨，在紙上一筆一畫寫了起來︰“你看啊，這一個橫就是一，兩個橫就是二......一撇一捺是人......就先講這麼多，你照著我的字先描寫，記住筆劃了再自己試著寫寫。”很奇怪的是，我對于這些字幾乎都是有印象的，似乎我在三生石中的時候很多人會在石頭上刻字，就有過這些，只是我不知道怎麼讀，它們又是什麼意思。所以知道讀音涵義後，我很自然的就能將它們聯系起來，上手寫字也很順暢。莫掌櫃見我對這些消化的速度很快，驚喜之外便又多教了些字，等一天下來之後，就連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奇才啊奇才，一教就會，你真的是石頭精？”“我的確是三生石里出來的呀。”“不對，石頭精絕對不會這麼聰明，莫不是——”見莫掌櫃轉念思考的樣子，我盯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難道老夫我授業能力如此之高？“”......“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等到晚上回去時，孟婆婆早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等著我，陣仗如此之大，就好像這就是我人生，不，妖生中最後一頓飯一樣。孟婆婆將我扯到懷里抱了好半天︰”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不讓你吃飯。”看著孟婆婆的眼神，突然覺得心里的什麼地方軟的快要融化掉一樣︰“沒有。他們沒有欺負我，飯菜也很好。”“真的？”“真的。”“先吃飯，邊吃邊聊，吃點肉，能長大個兒，再吃點菜，防止上火......”
看著碗里堆的高高的菜，真是有點哭笑不得，只能邊吃邊講起店里的事情︰“我又弄碎了一只杯子。”
“喝水用的？”孟婆婆眼楮睜圓了一圈，見我點了點頭松了口氣︰“呼，那還好。”
“可是莫掌櫃說那杯子是上古時代伏羲大帝心愛的收藏，流傳至今天底下就只剩這麼一只了。”孟婆婆抓著筷子的手猛地一收緊，筷子應聲而斷。
”婆婆......“
“啊，沒事沒事，你繼續吃飯，沒事，啊，沒事，不就，一個杯——干什麼喝水要用這麼稀罕的杯子！啊？嗚......小石啊，你以後可怎麼辦啊，這啥時候是個頭啊。”
“孟婆婆，你別哭啊。反正我慢慢還就是了。再說了，我今天去壓根就沒讓我做活兒，倒是莫掌櫃一直在教我寫字。那個，午飯也很好啊，我和莫掌櫃他們一起吃的，三葷兩素一道湯，還有甜點。都是莫掌櫃親手做的，真的很好吃。“我邊說邊注意看孟婆婆的表情，見她臉色好了些，繼續說了起來︰”我今天學了很多字，莫掌櫃還夸我聰明呢，說我一教就會，是個奇才。“
孟婆婆認真的一點頭︰“我們小石那麼聰明還用他來夸！？“
”他後來說覺得是因為自己教書能力強的原因。“
”我呸，年紀一大把怎麼那麼厚臉吶。“
“奧，對了，孟婆婆，莫掌櫃說我還有月俸呢。我本來是去還債的，不用做什麼事不說，月底還有錢拿，這是為什麼呢？”
“還能為什麼啊，我們小石那麼優秀，去他們店里幫工本就是委屈了你，給點錢啊，也是應該的。那他有說月俸是多少嗎？”
“說是二十兩，做的好的話之後還會漲。”
“多，多少？二十，兩？“
見孟婆婆如此驚訝的表情，我表示很疑惑︰”二十兩很多嗎？“
”我，半年，都領不到那麼多錢。“
”奧——那就是很多嘍。“
”......“
了無當鋪——
”怎麼樣，我給小石頭開二十兩的月俸，她是什麼反應。“
莫掌櫃看著姜俁似乎在等待一個理所當然的回答的表情，忍住想笑的沖動︰“呃——沒有反應。”
“嗯？沒有反應？二十兩她都沒反應？這在地府——“
莫掌櫃第一次打斷自家少爺的話︰“我想，小石應該是對銀錢的多少還沒有概念......就是說，她還不知道錢的多少是一個什麼標準......在她看來二十兩和二兩應該沒什麼區別。“難得看見姜俁吃憋的樣子，莫掌櫃在心里早就偷偷笑了十萬八千遍。
”明天起，教她算術。”
“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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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學習寫字和算術的生活中平淡的進行著。在我的書法愈加熟練的同時，莫掌櫃對于自己教書育人能力的自信感也已達到了妖生的巔峰，每天面色紅潤有光澤，甚至走路都是帶著風的。他這幾天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督促我臨摹詩詞名作或是抄寫賬本︰”嘖嘖嘖，你小小年紀，字間卻已見沉穩，豁達之姿，將來必定不同凡響。只是這俗話說的好，字如其人，你這字是不俗，臉吧——就是過于俗氣了。不過那都沒關系，只要你勤加練習，將來靠著這手字也絕對能吃的起飯。“繼多人對我外貌的點評之後，我對自己的長相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面對再一次如此直白的評價，還是控制不住地顫了下手，這手一抖墨就重了，好好的字被毀了，本打算揉成紙團扔掉，他倒是跟我急了︰“別動！你別動！放著我來，這可是能賣錢的！“說罷看著敗筆的臨摹，傻笑幾聲，眼里還幽幽閃著綠光，讓人心里一陣發冷。
“嘿嘿，累不累啊？不累就再寫幾張，這拳不離手，曲不離口，書法也是一樣，就是得多寫才行。”
最近地府總讓人覺得異常的安靜而壓抑，之前潛入地府的魔族人就好像消失了一般，杳無音訊，雖然大家都說沒有魔族人的消息也許就是好消息，但走在街上時，似乎每個人的眉間都有著一股擔憂。魔族人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地府的結界也顯示著他們其實並未離開。周既白自從知道我到當鋪幫工之後，我就再也沒在街上見過他，嚴格來講，只要是我出現的地方幾乎都不會看到他，即使見到了，他也是轉身就逃走。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他在當鋪的那十天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才讓他那樣苛刻難纏的人對和當鋪有關的一切都如此諱莫如深。
沒有人的人生會一帆風順，波瀾不驚，而妖在修行路上的變數就更多了。這不，剛覺得聞到了什麼奇怪的味道，我就...失去了知覺。萬萬沒想到劫數來得如此之快。
朦朧中睜開雙眼，腦袋還有些懵，花了一會兒時間終于理清了思路，是這樣的，我想我被綁架了。身下一張竹制涼床，不遠處散落著幾個凳子，牆角甚至都快爛掉的裝飾架上擺著一個花盆，花盆里的植物早就干枯殆盡，除此之外這個房間里當真一無所有。雖然屋內光線相對昏暗，房間擺設簡單，但是我還是知道我已經不在地府了，因為空氣中彌漫的靈氣與地府完全不同，起身打開窗戶，前所未見的光亮攜著清爽的草木香氣撲面而來，濃郁的生命靈力讓我舒坦的得眯了眯眼，天邊的太陽緩緩下降，听了孟婆婆講了那麼多的神話故事，我倒是第一次見到了太陽神鳥本尊。天空漸漸被暈染上了一層絢麗的橘紅，就像是蕭蕭姑姑過節時才會用的口脂的顏色。地府不會有太陽，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樹木花草，不會有讓人如此驚艷的余暉。此時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牛頭叔叔那麼熱衷于到人間游玩，也許吸引他的就是如此濃烈的生機吧。
“參見少主。”“參見少主。”身後驀然的兩道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轉身一看，一個青年男子和一個中年男人抱拳單膝跪在地上，兩雙濕漉漉的眼楮充滿希冀的看著我......我見到綁匪了︰”你們，叫，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顯然在場的除了我們三個，連個鬼影都是沒有的。
那青年男子面露驚異的看著我︰”少主不記得我們了？“
我搖了搖頭︰”不記得。也從未見過。你們是誰？“
那兩人對視一眼，中年男人卻是低下頭開始暗暗抹起了眼淚︰”少主，我知道您不願意認我們，當年老夫及長老們慫恿正當年輕的主上對抗天庭，導致魔族幾近滅絕，我們的罪過就算是以死相抵那也是還不上的，只是現在，我還不能死啊。荒蕪之地到處是飛沙走石，懸崖絕壁，寸草難生，魔族的生活本就是水火之中，現如今，天庭那幫人竟是想將我們趕盡殺絕。他們給唯一的水源供給不知做了什麼手腳，那水養不活沙黍，我們沒了糧食不說，更狠毒的是魔族的人喝了那水，再無人能孕育生子，魔族的血脈已經無法延續了啊。少主啊，您就回來救救我們魔族吧，算老夫求求您了。待魔族能重獲新生，我定然親自了結自己，黃泉下向主上和夫人請罪。“那青年男子也是含淚深深跪下，兩人的頭顱敲擊地面發出”砰砰“的聲音。一大串消息砸的我是又無奈又震驚︰”停停停，別磕了。原來就是你們潛入地府的？“
那青年男子破涕一笑︰“對啊。”
“你們是魔族人？可是魔族人不是藍眼楮嗎？“
”少主忘了嗎，這兒可是人間啊，我們自然得做好偽裝避開那些老道兒。“說完，一揮手，現出了真身，那男子化身一只棕毛大熊，只一只鼻子就和我手掌一般大小，再看那中年男子變成了一條黑底紅紋巨蟒，盤著身子低頭看我，”絲絲“吐了兩下紅信，我在眨眼間看了一處大變魔族的好戲，面前的兩對藍幽幽的眼楮活像是地府里的鬼火，當真讓我目瞪口呆︰”哇偶。“
誰知那大熊不知是從哪里看出來的，驚喜地問我︰”少主，您這是想起來了嗎？“
”不是，等等，你們先听我說。我真的不是你們要找的少主，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個石頭精，所以，我想，你們應該是綁錯人了。“
那青年男子急的跺腳，發現自己一跺腳整個樓層都抖了抖，隨即變成了人身，大蟒也是如此︰”哎呀，少主，你怎麼又變卦了！”
“我從來都沒——你們是如何判斷我是你們的少主的？”
“我听說神魔大戰後少主投入了忘川河”中年男人一一道來。
“可我現在才一百多歲，時間上完全沒法吻合啊。”
“忘川河里出來的人鮮少能有人骨肉周全的，之後有合適宿身的話換個軀殼很正常。少主不用擔心，就算您換了個女人身，我們也不會笑話你的。你看，還是個小孩身，多好，怎麼看怎麼年輕。“那青年男子還使勁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我根本就不記得你們。“
“忘川河里出來也沒幾個能記得以前的事情的。”
“不是，這怎麼就說不清楚了呢。對了，我沒有紅眼楮的。”
“您不想給我們看我們自然看不到。哎呀，少主，您就別 了，我們在地府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跟了一遍，您身上分明就有我們魔族的味道，別人聞不出來，我們魔族之間的感應可是很強的。”
“好吧，你們說我身上有魔族的味道是哪里來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也絕對不是你們的少主。地府的三生石你們總知道吧，我就是那里生出來的，地府的人都可以作證啊，不信你們去問問。“
”少主！“那中年男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魔族現在已是生死關頭，您能不能有點大局觀啊！？再說了，您要不是少主，怎麼會帶著我們魔族的族令？“
”什麼族令？“沒等我說完，就見中年男人給青年男子使了個眼色，那青年男子一揮袖，好吧，我又聞到了熟悉的奇怪的味道，昏倒之前還听到一句︰”少主，得罪了，但現在真的不是您任性的時候了。“
“四叔，干嗎又讓我灑藥？”
“少主既然不記得，那跟她說再多也都是� 攏 共蝗韁苯喲 刈謇鎩！ br />
“可是萬一少主醒了生氣了怎麼辦。”
“那，那就繼續下藥。”
“可是藥都用完了。“
“哎呀，你廢話怎麼那麼多，先走一步是一步。今晚我們輪流守夜，最近城門查的嚴，萬一暴露很難逃離。等明天一早，好好喬裝打扮再出城。“
地府——
莫掌櫃背著手在門口來回踱步，看著自家少爺偶爾裝作無意但是實為有意地拋向門口的眼神，時不時就得偷偷做個深呼吸，心里早已急的要命，這小石怎麼還不來啊？等了很久街上還是沒有小石的影子，不由的奇怪，孟小石從來都很守時，就算是有事來不了，也一定會提前通知。姜俁也是想到了這些︰”老莫，你去孟婆那里看看。“而待莫掌櫃見了孟婆後，地府終于開始慌亂了起來。
”少爺，不好了。孟婆說小石一早就出發了。我還听見黑白無常說地府結界被魔族人給破壞了。你說會不會——“話還沒說完，姜俁就不見了蹤影，只有桌上茶盞中偶爾氤氳的的水汽提醒著莫掌櫃這里剛剛是有人在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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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身體產生了抗藥能力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這一覺我沒有睡過去太久，醒來的時候，大概是丑時。百無聊賴，打開窗戶坐在窗邊。這是一個兩層的客棧，處于一座山中，只是似乎被荒棄，年久失修，樓梯牆面殘缺不全。不遠出隱約能看見城牆和一些井然有序的街道商鋪，不過這個時間早已關門。青石板微微泛著鋼鐵色的光澤，商戶門外掛著已然熄滅的燈籠，顯得有些冷清。樹木草叢中不時傳來各種蟲鳴，蛙聲，流水潺潺。今天是陰歷十四，月亮接近整圓，月光灑在身上，淡淡的，涼涼的，突然就覺得此刻安靜而美好，希望一切都停留在這個時候。人間沒有無限的壽命，沒有萬能的法寶，卻享受著天地都不能有的福澤。凡間的人們鐘愛仰望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宮，而很多仙人又何嘗不想作伴紅塵。
我就這麼一看到天明，城門附近街道上的商販們也陸陸續續忙了起來。當那兩人進到我屋子時發現我已經醒來時很是驚訝︰”不可能啊，我昨晚一著急可是把所有藥都灑了的呀。”中年男人低頭掩袖“咳咳”兩聲︰“還請少主恕罪。我們給您下藥當真是無奈之舉。少主忘記了前生，換了身份，也不肯听我們解釋。只是眼下魔族乃是危難關頭，就請少主您跟我們回去吧。“說罷兩人又是撲通跪下。我也是當真擔心他們不听我解釋再想辦法給我下藥，于是緩了緩心神︰”二位，怎麼稱呼？“
“是這樣的少主。您以前都叫我四叔，他叫姜厚，打小就跟在您身邊，是您的侍衛之一。這次出來，我們負責接您回去，姜樹留在族里照看事務。”
“姜——厚？”
“對啊，只有最優秀的侍衛才能被賜主姓。少主，這還是您親自賜給我的姓呢。”那青年男子驕傲地揚了揚眉。
不知為什麼，我的心里好像有什麼想法冒了出來，于是試探性的問道︰“所以我的名字是，姜，俁？”
“您本名姜弋。”
“哦。”
“姜俁是您游玩人間時的化名。”
似乎長久以來的疑問都找到了答案，孟婆婆和眾人擔憂的原因和自己的猜測也都得到了證實，但是得知了真相後，我好像也沒有感到那麼輕松。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姜俁的性格古怪而且好像壓抑著些什麼。我很熟悉忘川河里都是些怎樣的孤獨絕望，支離破碎，卻不曾想在那條河里，也有過姜俁那樣的人，驕傲如斯。我不是沒有想過孟婆婆的話，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姜俁對我和其他人的不同，好的如此的沒有理由。但是我現在知道了他的過去，知道了他的經歷，突然就不想去懷疑了。管他原因是什麼，反正直覺告訴我，他一定不會害我。在妖的世界中我雖然只是個幼童，但是並不代表我的思想也是一個幼童。我一百多歲了，在壽命幾乎達不到百歲的人間，這已經是一個老人的年齡。一百多年，足夠我理解什麼是人情世故，悲歡離合。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石頭精，也許我即使到了一千歲還會是孩童的行為舉止和思想，但是我顯然不是什麼普通的石頭精。我能學習，也能思考，還能反思。想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不難猜出他們指的我身上的魔族氣息是怎麼回事，當然了，還有那個族令。
”你們听我說，先別下藥啊。我現在非常確定我不是你們要找的少主。我不認識什麼姜弋，但是我認識一個人，他叫姜俁。如果你們一直有跟蹤我，想必知道我在了無當鋪幫工的事情，那里的少東家，就叫姜俁。”看著他們偷偷眉來眼去交流信息的樣子，我不由的好笑︰“而且，我見過他施法的樣子，是紅瞳沒錯。”
“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現在你們知道抓錯人了，可不可以送我回地府了？”
“不對，那我們的族令怎麼會在你身上？”
“你是說這個？”我從衣領中拿出脖子上掛的玉牌，對于見了玉牌又再次跪下的兩個人表示汗顏，好吧，也許跪著跪著就會習慣，但是現在，我還是不太能接受這種行為“這是那個姜俁給我的。“
“見族令如見魔王本人，這麼重要的東西，少主怎麼可能會輕易交給你一個外人，說，是不是你偷來的？！”那個四叔突然陰著眼楮盯著我，讓我不由想起了他的本尊——那條陰森森的巨蟒。
“四叔，她還小，你別嚇著她。”叫姜厚的那個青年男子提醒四叔。
“那又怎樣？這麼小就會偷會說謊，那將來還能了得？”
“那——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怎麼可——容我想想，我想想。”四叔邊向外走邊給姜厚使了個眼色，姜厚便跟著出了房門。
不多時，那姜厚閃著眼楮，一臉驚喜的湊向四叔︰“莫不是，咱們少主在外面生下的孩子？那她豈不小少主？”
“不可能。少主是一千九百多歲，魔族的王族可是兩千歲才能成人生子。更何況，就咱們少主那無與倫比的長相，就算是生孩子，也不可能長成那樣。”
“奧，也是哈。那她會不會是少主收的徒弟之類的？”
“姜厚，這麼多年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少主本來就是討厭束縛的性格，你再想想，就算少主收徒，也得收個有天賦的吧。這丫頭，一點兒法力都沒有，不說她廢柴就算是夸她了。”
“嗯，也是。那——不會是少主定下的未來夫人吧？”
”瞎說什麼呢。就她那樣，還少主夫——誒，你別說，保不齊有這個可能。當初主上就大了主上夫人一千歲。奧~我明白了。倒不知這少主是隨了他老子的脾性，好這一口吶。嘖嘖嘖，這一對兒可是差了一千八百歲呀。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那我們是真的帶錯人了啊。四叔，不然我們把她送回去？“
四叔一巴掌拍在姜厚的頭上︰”你傻啊，萬一她說的是謊話，那豈不是放虎歸山？但萬一她說的是實話，少主連族令都舍得給，只要她在，我就不信少主不找來。先帶她回荒蕪，我們就坐等少主來就好。“
所以結論就是，不管我如何解釋，無論真相到底怎樣，他們都還是要帶我去荒蕪，我也懶得說了，與其大費周章，自討苦吃，還不如識時務為俊杰，順便好好享受一下人間。一路上，我配合他們喬裝出城過關，他們也樂得給我講故事，還時不時給我買些糕點零食。人群密集的地方只能靠馬車或步行，出城後在沒有人煙的地方，他們就施法快速前行。趕了一個白天，終于來到一座深山的絕壁。他們施法帶我進入一個結界後，我便無比驚異于眼前的情景。一個結界，隔絕了兩個世界，結界外，樹木青蔥，陽光明媚，充滿生機，結界內，沒有飛鳥，沒有水流，只要是眼楮能看到的地方都是沙子和石頭，連天空都是昏黃色的。這個地方，讓人無法抱有任何的希望。
四叔看見我的神情，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們生活的地方。”不一會，他搖身化為巨蟒，姜厚帶著我坐到了蟒背上，其速度就不是在外界時可相比的了。一路上，姜厚幫我擋住了頻繁的風沙，自己的皮膚卻不時被沙子劃破。待四叔停在幾座荒山前，風沙才相對減弱一些。山上也是寸草不生，裸露在外的都是青灰的岩石，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四叔回來了。四叔帶少主回來了。”就見山上一個個山洞中跑出來一些人型或是動物身的魔族人，興奮地圍了過來，一雙雙亮晶晶充滿期待地眼楮看的我心酸不已︰“我，不是你們的少主。”
一個高挑的和姜厚相仿年齡地男子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四叔和他們講了事情地大概︰“總之，這是我們的客人，要好好招待。少主，他也，一定會回來的。”
“媽媽，我想吃糖。”這時，人群中傳來了一道細弱的聲音，只見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拉著她媽媽的衣角，嗅了嗅鼻子，眼楮直盯著我手中的袋子，袋子里是四叔和姜厚給我買的糕點糖果。她媽媽急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小花不懂事，沖撞了客人了。”看著小女孩濕漉漉的眼楮，我突然感到一陣愧疚，在他們生活如此困難地情況下，我竟然還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他們的厚待。我將袋子遞向她，她驚恐地睜大眼楮，又看了看自己的媽媽，緩緩低下頭。見此，我將一塊松子糖送到她嘴邊，看著她張嘴咬下去，又把袋子再次塞給了她︰“都給你，我不愛吃糖，真的。“她見自己的媽媽點了點頭，把袋子掛在脖子上，化身成一只小梅花鹿，上前舔了舔我的手心，然後歡快的地跑向山上︰”我去找小松小歡他們一起吃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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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並不是他們要找的少主，但是他們還是待我很好，晚飯時分給了我兩個沙黍做的窩頭，沙黍是為數不多的能在荒蕪地生長的植物之一，也是這里唯一能用來果腹的糧食。植株縴長彎曲，攀附在沙丘上和石縫中，根部要比地表的睫粗壯很多，春天抽芽，夏天開花，米黃色的花朵幾乎難以用肉眼分辨，秋天長成收獲。當年魔族逃往此地，發現這種植物的種子可以食用，遂大面積種植。沙黍入口干澀，但是糖分高，倒也能解決基本的口糧問題。我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不遠處大面積的沙黍，只可惜魔族現今水源也只能提供飲用，不足以用來澆灌植物，所以我見到的沙黍都是干枯的藤蔓，放眼望去，盡是淒涼。看著那些啃著窩頭把水讓給老人的青壯年人，我謝絕了他們的好意，兩個沙黍就是他們兩天的口糧︰“我是精怪，不需要吃東西的。”自然界靈氣生成的精怪不需要吃東西，靠吸收靈氣來成長。而魔族殺伐戾氣重，顯然沒有得到天地的恩賜。他們需要和人類一樣吃東西，而且天生性格暴躁好斗，所以因為內部產生矛盾斗毆致死的也不在少數，這都是我听來的故事。也許是饑餓讓他們失去了斗志，也許是現實磨去了他們的驕傲，總之，我見到的魔族人都是干枯瘦削的老弱，靠著一點點的水和糧食度日，因著之前罪孽而承受著天譴，為了無法想象的明天終日提心吊膽。荒山的岩石上清晰地刻畫著魔族歷史的壁畫，風發意氣，狂放不羈。
荒蕪地沒有什麼景觀，四叔怕我無聊就帶我四處走了走，夕陽西沉，整個荒蕪地都被染成了紅色，風沙吹過，悲壯而荒涼。腳下的沙子依然發燙，四叔說晚上沙子深處也還會是熱的。第二座荒山的山腳下有一個幽長的山洞，山洞深處有處泉眼，這里也就是荒蕪之地唯一的水源了。四叔看著泉眼，神色復雜悲切︰”我們靠著這口泉眼生存了一千多年了。只是一百多年前，天庭又降了雷劫于此處，從那以後，泉眼變小不說，喝了這水的魔族再無新生誕世，如今整個魔族只剩下之前你見到的小花，還有兩個體弱多病的小松小雙這三個孩子了。你也見到的，沙黍沒法生長，我們失去了唯一的糧食，又買不起，只能靠搶來保證我們不被餓死，可是結界附近外道士多，見到就開打，我們沒吃的沒力氣，很多年輕人也因此送了命。願只願讓報應都降在我們這些該死的人身上，孩子們何其無辜啊。魔族，是真的要滅亡了。“四叔說話時看著山洞口，從這個角度能看見落日下降的全過程，隨著最後一抹霞光消失在地平線，黑夜來臨。四叔緩緩闔上眼楮，一滴淚水滑落，我下意識接住，便看見了整個魔族的興衰，悔恨，憤怒，絕望和蒼涼，他說的，都是真的。
睡覺時，他們給我分了一個最好的洞穴，有砌好的石板，甚至還有被子，被套里是密密的沙黍藤，這里晚上很冷，但是我比起他們天生御寒能力要強一些。這兒的夜里听不見蟲鳴，入耳的只有遠處呼號的風聲。也許是今天听到的和看到的東西太多太苦，我躺了很久也睡不著，于是起身坐到山洞口，滿天的星星似乎觸手可得，卻又那麼遙不可及。這里的星星比結界外見的更亮更美，也更孤獨。同在一片星空下，我卻很難想象人間竟然還有荒蕪地的存在。
”想要星星？要不要摘一顆給你？“當我听到熟悉的聲音時，我以為是自己听錯了，一側臉才發現竟然真的是姜俁︰”你來啦。“見到他我笑了笑，隨意用手給他掃了掃地面︰”坐，坐。“他盤腿坐在我身邊，好心情的彎了彎眉眼︰”怎麼，見到我就那麼開心？”
“因為見到你我就知道很快可以回家了啊。”
“......”
”少東家，你，真的是魔族少主嗎？“
他的眼楮暗了暗︰”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听說了。那如果你真的是魔族少主，能不能留下來幫幫他們呢？“
”憑什麼？“
”因為你是魔族少主啊。雖然，他們以前慫恿魔王稱霸天下，但是他們也早就已經悔過自新了呀，而且他們受到的懲罰也已經足夠多了。“見他不說話，我低頭把玩著地上的沙子︰”你看，這里到處都是沙子，他們生活很辛苦的。“
”辛苦就要去搶嗎，這和當初又有什麼區別。“姜俁嘴角一抹嘲諷︰“知道嗎，當我父母身首異處時，我和你現在差不多大小，對于那時的我來說，我不知道天下，不知道權勢，我在乎的只有他們。我父親沒能抵擋住野心的誘惑出戰，他自己也有錯，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不想去想那些事情了。妄想得到不屬于自己的，就該付出代價。我父母都不在了，那麼我和這些人又有什麼關系呢。”他的眼楮已經顯出暗紅色，似乎努力在壓抑著自己的憤怒。我是第一次听見姜俁一下子說那麼多話，也是第一次見到他情緒外露的樣子。于是站起來，摟住他的頭，輕輕拍他後背，就像是孟婆婆安慰我時一樣。過一會兒，只听他一聲輕笑︰“哼，你膽子倒是不小。走吧，帶你回地府。”
“現在？”
“不然呢？”
“可是我還沒有跟他們道別呢。”
“就他們，也值得？”听他那麼說，我有些不開心︰“你不要那麼說他們，他們是真的很希望你回來。”
姜俁低頭看著我，我不太能看的懂他的眼神︰“你就見見他們吧，他們現在已經快沒糧食吃了，水源也出了問題，現在整個魔族就只有3個孩子了。”
“......”
“他們喝了那水就生不了孩子了。”
“......”
“魔族就快沒有了。你見見他們吧。”
“......你就這麼為他們說話？“他說完轉身就離開了。我一著急，加大了嗓音︰”你要是不見他們我就不走了！“魔族人听覺靈敏，听了我這一嗓子一個接一個出了山洞，見到姜俁後，一個個神情激動地就跪了下來︰”少主，少主，您可回來了，我們終于有救了。“
”誰說我是來救你們的。“听了姜俁冷冰冰的話，魔族人們都傻了，少主都不救他們，哪還有誰能幫他們。誰知這時，四叔突然面朝我拜了起來︰“少主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們吧。”其他人也是病急亂投醫，和四叔一起拜我，驚的我起了一身寒毛︰“別拜別拜，我不是少主夫人，你們拜錯了。”可是他們似乎已經听不進去了，我只能用眼神向姜俁求救。
“都起來吧。”姜俁一發話，比我說十句都有用，大家立馬噤了聲，熱切的盯著他，等著他繼續發言。姜俁沉默了一會，抱起我往結界方向走︰“後天午時，派一些年輕力壯的到結界處接糧食。”
四叔反應最快︰“謝少主，謝少主夫人。”其他人便跟著一起喊。姜俁背對著他們走，我面對著他們手都快搖掉了也不起作用，無力地將腦袋搭在姜俁的肩上︰“少東家，你為什麼不跟他們解釋，我明明就不是什麼少主夫人。”
”他們想那麼叫，我能有什麼辦法。“
”......“
此時——
”四叔，不是說還不能確定小石就是少主定下的少主夫人嗎，你怎麼就先喊上了。“
”你沒見少主腰上掛著的荷包嗎？“
”那個繡了鬼臉的？怎麼了，應該是用來闢邪的吧。“
四叔看著姜厚，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就算是用來闢邪，少主也不會掛個那麼丑的，有了一定年紀的女子就是瞎了也繡不出那麼丑的鬼臉，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個荷包是出自孟小石之手。所以小石可能還不太明白，但是少主心里的位置應該早就定下了。”
“噢~原來如此。高，實在是高。怪不得四叔你能當軍師，我們就不行。”
等回到地府時，當真嚇了我一跳，幾乎全地府的人都來了，一整條黃泉路都快堵上了︰“哎，小石回來了，小石回來啦。”孟婆婆听到後，也是立刻丟了手里的湯藥碗就飛奔過來了，那本來準備喝藥投胎的鬼魂當時就愣了︰“什麼情況，我趕著投胎呢好吧，怎麼直接把我碗都摔了呀！我要投胎啊，有沒有人啊。”孟婆婆抱著我就哭，周圍的大嬸阿姨也都跟著抹眼淚︰“我們小石多可憐，這麼小就被綁架，萬一嚇壞了怎麼辦。”“可不是，都怪那兩個魔族人。”听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去看姜俁，卻發現他早就已經離開了。
閻王見我回來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氣︰“好好好，幸好小石回來了，天庭那邊還讓我明天帶小石去記名呢。”話剛說完，孟婆婆抱著我又是一陣哭︰“那我們小石還回的來嗎——”阿姨們也是圍著閻王不停地問話︰“是啊，上次天庭的人來，那老頭就想帶小石走了，萬一你把小石帶去他們不讓帶回來了怎們辦？”“是啊，看他們也不像是什麼好人，萬一欺負我們小石怎門辦？到時候小石和誰說，誰能幫她擺平？”閻王被問急了，一聲大喝︰“必須能回來！必須得能回來。孟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小石給你完完整整的帶回來。我要讓天庭的人知道，這三界還輪不到他們為所欲為！”
待所有事情交待完畢，我買了白雲糕去了店鋪，莫掌櫃見我平安回來很是開心，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把白雲糕送給姜俁。
“少東家，這次謝謝你了。”
“噢？怎麼謝？”
“這是我買的白雲糕。”
“用錢能買到的的東西都不算有誠意。”
“那——”
“過來給我捏捏肩吧，也不知道你平時都吃了些什麼，那麼重。”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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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去天庭，孟婆婆起了個大早，忙的不可開交，一會兒琢磨著給我扎個什麼辮子，一會兒讓我將幾身衣服試來試去，無奈頭發太短，任孟婆婆手再怎麼巧也只能左右用頭繩綁個羊角辮，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孟婆婆自我寬慰似地攤了攤手︰“唉，算了，誰還能真對個孩子有什麼要求啊？”
閻王帶著我駕雲時當真是有趣，地上的一切都在迅速變小，人們難以觸踫的雲朵就在指縫間劃過，輕輕的，涼涼的。這天宮便位于九重雲之上，黃金為屋，琉璃作瓦，白玉為磚，琥珀飾牆，奇花異草無數，神奇威武的神獸坐騎往來于各宮殿之間，當真是此景只應天上有。待走進南天門，便見太陽星君領著幾位仙人而來︰“閻王，快走吧，天帝已是等候多時了。”
“天帝？”閻王一驚︰“記名在冊天帝不是從來都不參加的嗎？這次怎麼......”太陽星君撫了下胡子︰“呵呵，天帝也是對小石這孩子很感興趣，決定親自查看記名過程。”
閻王听了這番回答，當真是心慌了，原打算只要能避開天帝，倒是也沒人敢在明面上硬和他搶人，但是天帝在的話，自己也是不想和他起正面沖突的啊。萬一天帝強留小石在天庭，他沒辦法帶小石回去，那之後自己又哪來的臉面去見孟婆和地府其他人啊。
我看出了閻王內心的糾結，上前拉了拉他的袖角︰“沒事兒，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閻王听了我的話內心更是感慨︰是啊，自己這時候竟然還要一個孩子來寬慰。這麼善解人意的娃，一定得好端端帶回地府才行。
上古時代，天地之間靈氣充沛，各種類擁有奇能異術的精怪相繼誕世，可是有的精怪天性凶殘，殺生嗜血，人類深受其苦，紛紛擺案焚香，祈禱天庭派仙人下界除妖。可是這邊除掉，那邊又會有新的惡妖出世，所以此法效果甚微。但是後來有個從石頭里蹦出來的猴精大鬧天庭後，天帝見世間精怪的法力竟可以撼動天庭，便對此事上了心，派太陽星君到人間收回了大量生機靈氣，自此，天地間誕世的精怪便少了很多。不過為了防止再有那猴精類似的存在，之後每個新出世的精怪都要由當地的土地公記錄並采集屬性，天賦等，交由天庭管理人員備案記名。話說，但凡是石頭里出來的精怪資料都是要單獨交給天帝審閱的，也許這次天帝親自來記名，也和我是個石頭里生出來的應該有很大的關系。據說自從那次天庭被攪的天翻地覆後，石頭精這三個字已經成了所有仙人的痛處和忌諱。
記名時需要采集精怪掌心的血液，將掌心血滴在特質的名冊上，名冊會自動顯現精怪的屬性。記錄名冊的人在卷上寫下孟小石三個字，讓我將掌心血滴到名字上。雖然我本身不是特別理解這種一定要放血的行為，但是面對那麼多雙虎視眈眈的眼楮我還是乖乖照做了。就在我的掌心血溶進名字後，只見孟小石三個字周圍突然泛起了金光，一幫白胡子老頭和天帝都驚異的盯著我，閻王此時的心里更是叫苦不迭，差點沒哭出來，完了完了，這下想帶小石走就更難了。
天帝命太陽星君上前看個明白，那太陽星君接過記名冊，先是前後翻看了兩下，那幾張名冊上其他精怪的名字有紅邊，綠邊，棕邊的，少見幾個銀邊記名，金邊的倒是只有我一個。後來我才知道，紅邊是火屬性，綠色的是木屬性，水屬性為藍，土質為棕，金屬性是金邊，卻不會像我的名字那般泛著光。
太陽星君後又仔細看了我的名字︰“回天帝，這金光卻是佛光沒錯的，孟小石命中得天地恩賜，蒙得佛祖庇佑，修的是成佛的路。本性應是善良醇厚，且天生的七竅玲瓏心，倘若努力修行，修成真佛便是指日可待之事。”天帝听得我對天庭沒有威脅，松了一口氣，卻又生出了幾分好奇心︰“噢？竟有這事？”
“只是.......這孟小石的真身並非三生石。”
“不是三生石？那她的真身是什麼？閻王，你為何謊報孟小石的出身？”
閻王听得天帝問罪，急忙解釋︰“天帝，謊報精怪身世的事情我是萬萬不敢吶。這小石可千真萬確是打三生石里生出來的呀，這一點，全地府的人都是可以作證的。”
“如此說來，倒是我不通情理了。星君，可看得出這孟小石的真身？”
“這......倒是看不出。”
“噢？連法力高強的星君都看不出，倒是稀奇。”天帝說完微微點了點頭，又說到“念在這孟小石資質非凡，走的又是正道，要我看就留在天庭，交由星君教導，你看怎麼樣？閻王？”
閻王壓下心中的怒火︰“這事，若是小石願意，我也沒有二話。”說完拋給我一個“你要挺住”的眼神。見所有目光又集中在我身上，我不禁覺得十分有壓力，拱手一步向前︰“稟天帝，並非小石不願在天庭修行，只是我因在地府當鋪闖了禍，打壞了東西，現在正在做工還錢，要離開當鋪也是要等到還清了錢才可以的。”
“打壞了東西？什麼東西還需要做工還錢？若是普通的物件，本帝幫你還了也未嘗不可啊。哈哈哈哈。”
“說是上古時代伏羲大帝收藏的杯子。”
“哈哈，呵呵，呃......無論是誰做錯了事情都是要努力彌補的，既然你有那份心，本帝也就不強求你了。”
“......”
“但是，你每一百年要來天庭一次，我會派專人教導你，既是棟梁之才可不能耽誤了。”
見我和閻王不回話，天帝面色帶了些薄怒︰“怎麼，本帝都已經作出讓步了，你們可還是不滿？”
閻王急忙上前回話︰“不敢不敢，謝天帝恩賜。”
等踏出南天門，閻王帶著我全速駕雲離開，直到腳踩在地府的地上，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想謝謝姜俁，要不是你打碎了他的杯子，這次怕是真的脫不了身了。”
......
天庭————
太陽星君見閻王帶我就這麼走了，不禁有些著急︰“天帝，這就讓他們走了？那小石可絕對不像閻王說的那麼簡單啊！”
天帝皺了皺眉︰“那又能如何？當初分天庭地府的時候，為了防止兩方勢力懸殊太大，天庭仙人法力高強，這地府的寶貝就多。想要看透孟小石的真身，除了佛祖便只有地府的孽鏡台了。就算是強要那孟小石留下，也要有個必要的理由不是。那閻王嘴硬，偏說孟小石就是三生石里出來的，三生石也是地府的東西，我總不好明搶啊。”太陽星君點了點頭︰“看來啊，還是得從閻王那里入手，總得知道孟小石的真身才好想辦法。唉，要不是天庭這些年新生稀少，有天賦的更是鳳毛麟角，也不至于就這麼搶人啊。”
天帝輕嘆了一口氣︰“新生的人中也就堯清玄這孩子是個有能力的。我天庭什麼時候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啊？為何就難有新生誕世？對了，前段時間西方有異動的事情你查看的怎麼樣了?”
“我帶了千里眼順風耳前去查看，天庭內並無異常，但是西海鳳麟洲內似乎有些不尋常，不過鳳麟洲四面均為弱水，不度萬物，我們卻是不得而入啊。”
“讓他們繼續查探，如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入夜，此時地府熱鬧非凡，大家齊聚閻王殿，舉杯慶祝閻王和我順利回歸，閻王時而開懷大笑，時而舉杯大口喝酒︰“哈哈哈，來來來，喝酒。今天真是痛快。我跟你們說，你們是沒看見那太陽星君的臉色有多難看，從此以後啊，待到小石成仙之前，她都可以正大光明，大大方方的生活在地府了。”大家本就開心我能留下，又難得見閻王如此開懷盡興，無論男女也都敞開了喝酒聊天︰“閻王，再和我們說說小石記名的事兒吧。”
“是啊是啊，說來听听吧。”
閻王一听來勁兒了，大手一揮︰“我跟你們說，小石一記名啊，所有人都驚住了。小石記名後名字可是金邊兒，還發光呢！你們知道為什麼會發光嗎？那是因為——喝酒喝酒。”
”搞什麼呀，快說呀，來來來，我給你倒酒，你繼續說。”
“這，以血記名後啊，這記名冊會自動出現精怪的屬性，金綠藍紅棕色邊對應的就是金木水火土的屬性，若是少有的銀色邊兒的先天就是走的修道的路子，一早被天庭接走了。”
“不對啊，小石不是石頭精嗎，怎麼會是金邊兒啊？”
“哎呀，你听閻王說完，不要插話。”
“小石啊，不僅是金邊，還是發光的，這說明咱們小石天生受佛祖庇佑，將來可是能修成真佛的。嗝，我告訴你們噢，你們是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緊張，那天帝可是就明著要跟我搶人，幸好小石機靈，說欠當鋪錢，走不了。天帝也沒有辦法了，哈哈哈，解氣！痛快！”
“閻王啊，那小石既然是石頭精，為什麼會是蒙佛蔭的命格呢？”
“嘿嘿，你們都不，不知道。小石根本就不是石——”
眼見閻王醉酒要說出了真相，孟婆急忙打斷他的話，叫來牛頭叔叔上前扶著閻王︰“閻王醉了，你先扶他去休息吧。”
“哎哎哎，還沒講完呢，怎麼就回去了？”
閻王被孟婆婆一打斷，卻也是醒了三分，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便倚著牛頭叔叔裝已是醉迷糊了的樣子，由牛頭叔叔送回去休息，待閻王躺下，牛頭叔叔便回了大殿，繼續加入宴會。閻王此時也是徹底放松了下來，嘴里嘟囔著︰“不是石頭......佛祖的......眼淚......氣死，老不死的。”而我听到閻王的話，端著孟婆婆讓我送來的醒酒藥站在門口，直到藥徹底變涼。其實，從今天在天庭開始，我就變得不太想知道自己的真身，我怕知道了，我就要離開地府了。但是我，還是知道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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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記了名冊，又有了天帝的話，我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地府生活了。
恢復了以往平靜的日子，每天在當鋪學習和幫工，偶爾可以得到一兩天的假期，就去奈何橋給孟婆婆打打下手。一轉眼，就過去了近百年。
這天一早，門口就傳來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誰啊？”
“孟婆婆，是我。小石在家嗎？”
這個聲音是......阿霜！
我急忙跑去開門，門口站著的可不就是阿霜。笑容恬淡美好。
“阿霜，你回來啦！”
阿霜摸了摸我的腦袋，看著不遠處眼圈有些泛紅的孟婆婆，微微有些羞澀︰“孟婆早，打擾您了。”
孟婆婆也快步走過來將阿霜迎進屋子里︰“來來來，快進來，我剛做好的早點，一起來吃一些。好孩子，這段時間可是受了不少委屈了吧。”邊說邊給阿霜盛了一碗粥，又把其他的菜往阿霜那邊放的近一些。
阿霜微笑著搖了搖頭︰“還好。原本我在忘川里已經習慣了那些，倒也說不上再能有多疼。可是當時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只能往更遠的地方走。後來，我在忘川深處遇見一個和我很相似的人，她說如果我真的愛過，就不該用感情去強加給另一個活在現在的人，更不該用過去的美好來折磨現在的自己，放下了，成全了，也許會更好。我現在已經想開了，也放下了。我想開始新的生活了。”
“你能那麼想就對了，以前想勸你都沒有辦法，你執念太深听不得。現在可好了，你可有打算以後怎麼辦？”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們說，我們要成為鄰居了！”
“哦？這是怎麼回事？”
“我找到了閻王，說以後打算在地府住下了，就買下了你們隔壁的小院子，小石和孟婆婆可要常來做客啊。”
阿霜生前家里是富商，死後家人清明和其它節氣都給“送來”不少錢財，可她從來都沒用過，這次去錢莊才知道自己名下的財產有那麼多。于是花了一點買下我們隔壁大一些的院子作為住所，待生活穩定些再為將來的日子做打算。
以前地府可是有不少阿姨嬸嬸們因為阿霜的故事感動的淚如雨下，這次听說阿霜回來了，一個個都趕過來看望︰“好好好，回來就好，以後有什麼事兒啊就來找我們，有不會的我們幫你。”
生活如意，朋友開心，月俸富余，小石得意的走路都是哼著歌兒的。
“小石今天可是有什麼喜事啊？”莫爺爺看著我好奇的問。
于是我就和他講了阿霜的事情，莫爺爺听後點了點頭︰“唉呀，放下了就好，這以後啊都是好日子嘍。”
“對了，莫爺爺，最近怎麼總不見少東家下樓啊？”自從我上次回來之後，姜俁每天出現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了，這兩天甚至吃飯的時間都看不見他。
“這，過段時間少東家有事情要離開，離開的時間比較長，要做很多準備吧。”
“離開很久嗎？要多久？”
“估計得一千年左右吧。”
“嘶......那麼久！”
雖然姜俁話不多，看不透，但是一想到他要離開那麼久，心里突然覺得悶悶的。
莫掌櫃在一旁看到小石臉上的變化，偷偷笑了笑“要是少當家知道小石听到自己離開變得不開心，應該會很高興吧。”
......
這天我下了工回家，看見有個人在阿霜家門口飄來飄去，待我走上前的時候，他卻急忙要逃走。
“跑什麼跑，你跑的再快我也知道你是周既白！”
見已經被識出，周既白慢慢轉過身，掛上一個尷尬的笑容︰“好久不見啊，小石。”
“是啊，好久不見。準確的說是你見到我就會逃跑。說，你在阿霜家門口鬼鬼祟祟的干嗎呢。”
“我，我沒干嘛呀，我是散步走到這兒的。”
“再不說實話我就告訴阿霜去。”
“我，我丟了錢。嗯，對，我散步的時候丟了錢，應該就是在這個附近，我在找錢呢。”
看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我不禁搖了搖頭，周既白啊周既白，你想說謊倒是先改改你一心虛眼楮就到處亂瞟的習慣啊︰“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交到當鋪去。”
一听到當鋪兩個字，周既白魂體都突然變的透明了一下，似乎是一個不小心魂體就要碎掉了︰“我說我說。這不是，今天听說那個阿霜回來了嘛，我就是好奇，別人都見著了，我不能落後的呀，我在這等著就是想看看她怎麼樣了……”
“阿霜今天紅色的裙子好看嗎？”
“紅色？不是鵝黃色的嗎？”周既白順口接了我的話，才突然反應過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已經遲了。
“噢~原來你已經見過阿霜了。那你為什麼一直在門口走來走去的不離開？
”
“我，我。哎呀，羞死人了！”看著臉色突然變紅的周既白捧著臉嬌羞的飄走，我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什麼鬼！
往後的日子，我經常發現周既白走過阿霜家，趁著周圍沒有鬼看見，偷偷摘下身上的東西扔到阿霜的院子里面，然後再敲阿霜家的門，說自己有東西不小心掉進了院子里，然後讓阿霜拿給他，有時候是荷包，有時候是玉佩，還有的時候是鞋子。這天，在他正常“犯案”時間之前，我就將阿霜叫到了我們家，帶著她偷偷躲在暗處，觀看周既白完整的作案過程。
周既白敲門敲了許久不見應門聲，剛要離去，待下次再來。一轉身卻看到我和阿霜站在了他的身後︰“呃......你們，什麼，時候......”
“大概是從你扔香囊到阿霜院子之前吧。”
“那，那，那，你們...”
“是的，我們全都看見了。”
听了我的回答，周既白張大了嘴巴，一臉呆滯，活像是又丟了一魂一魄。阿霜看著他的樣子，卻是撲哧笑了出來。周既白听到了阿霜的笑聲，臉上莫名飛來兩朵紅霞，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不一會兒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飛一樣的飄走，就像是身後有惡犬在追趕一樣。
“你香囊還沒拿走呢。”
周既白腳下一個踉蹌︰“不，不要了。”
“阿霜啊，你說他不偷不搶為什麼要逃跑呢。”
阿霜低頭一個輕笑︰“呆子。”
到了晚上，我把事情告訴孟婆婆時，可把孟婆婆笑的夠嗆︰“唉呀，我的小石呀，周既白啊，他是喜歡上阿霜了，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喜歡？我還以為是惡作劇呢。”
“哈哈，這世間呢，人都是不同的，表達喜歡的方式也是不同的，只不過這周既白，用的是最傻的方式罷了。”
......
“阿霜啊，孟婆婆說周既白喜歡你。”
阿霜低著頭︰“哦。”
“可是我覺得他很傻，我從來沒見過地府有哪個人表達愛意是那個樣子。”
“嗯。”
“膽子也真的很小，都嚇的跑掉了。”
“嗯。”
“那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
“為什麼會不知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怎麼會不知道呢？”
“唉呀，就是不知道啦。”
“哦。不知道就不知道，那你臉紅干嗎？”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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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就到了小石該上天界修習的日子了，大家前來相送，一瞬間黃泉路堵的滿滿的，黑白無常領著一隊人魂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面︰“哎呀，之前只听說地府陰森，各種可怕，倒不知地府的人都這麼熱情啊，我們下了黃泉還夾道歡迎，真好！”
“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走！”黑白無常不耐煩的催促著，恰巧被人群中的閻王听到，低聲提醒︰“態度，態度，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要親切。”
這次閻王沒有送小石去天宮，天庭派了兩個仙童前來地府帶小石離開。只是去修習一段時間，也不算難熬，但是遺憾的是，相送的人群中並沒有姜俁的身影，算起來，小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著他了。
兩個仙童算是有禮，但是語氣比較疏離，不太好相處的樣子，小石也就不去多話，老老實實跟著。而此時的天宮里卻因為讓誰來教習小石的事情討論的熱火朝天。
“天帝，您覺得菩提祖師如何？”
“不行！”菩提祖師傳道授教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他教出了個大鬧天宮的孫悟空在天帝心里也實實在在是個疙瘩，更何況這孟小石也是個石頭精，天帝實在是放心不下。眾人也都知道天帝“談石色變”的毛病，便也不再多說。
“那太陽星君如何？”
“太陽星君？星君自是合適，可是門下已有幾名弟子需要悉心教導，本帝對堯清玄可是報了很大的期望的。”
得，又不行。
“我也不要求她能學什麼通天本領，天庭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只要找個性格穩妥，能帶她走正道兒的仙人就行。你們再想想，還有誰？”
“天帝，如果沒有意見的話，我願親自教導這孩子。”太陰星君不問政事許久，一直在外游歷，就連月神的職位也漸漸交由嫦娥管理，這次主動要求收徒倒是難得。
“好好好。”天帝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顯然是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太陰星君掌管月亮，性子向來平和，交由她來教導孟小石，天帝覺得是極穩妥的。
于是孟小石到來之後，首先就在大殿拜了太陰星君，倒是和嫦娥仙子排到了一個輩分。由于還沒有什麼修為，法號暫時不取。
之後的日子里，小石也是真的覺得，這個師傅拜對了。太陰星君門下人不是很多，即使有那麼幾個師兄妹，也是和星君一路的性格，淡然平和。不似太陽星君門下的幾人，眼高于頂，不近人情。同樣是仙人門下的弟子，怎麼區別如此之大。
小石最喜歡去廣寒宮玩，廣寒宮中種滿了月桂樹，月桂樹的清香可以傳的很遠，玉兔的本體又白又圓，性格也非常乖巧，當然了，除了不太習慣一個香噴噴的大人模樣的嫦娥仙子總叫自己師妹之外，小石對一切都很滿意。
太陰星君從來不拘著小石，除了監督小石背心法和讓小石自行修習仙法之外，對小石從來沒有其他的要求。小石幾天下來就把天宮跑了個遍，遇到有人詢問，就抱上自家師傅的名號，沒有不尊重的。
直到有一天，冤家路窄，踫上了堯清玄一行人。堯清玄是法力天賦最高，在一群同齡人中地位也是排在首位的。孟小石至今還記得自己差點被堯清玄殺掉的那種窒息感，雖然知道堯清玄不會在眾人眼前動手，但是心里仍是有些怕的。當下就想繞道走開。
“站住！”堯清玄話一出口，孟小石就覺得身子僵住了一般，不能動彈。
“是誰允許你在天庭里胡亂走動了？”
“我師傅說，我可以到處走走的。”
“哼，不過還是一個低賤的妖精而已，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以後記住，看到我的話，離遠一點。”說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獨留小石一人僵在原地，過了好久才能動彈︰這堯清玄，定是偷偷用了法術。
小石是真的很納悶，自己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堯清玄，為什麼堯清玄一見自己就好像有宿世的仇恨一般，難道只是因為自己是精怪？
回去了之後小石去見了太陰星君，星君卻像是已經知道了原因︰“遇見清玄了？”
“師傅，徒兒有個疑問。如果被別人欺負了，我該怎麼做？”
“被欺負的時候，你是什麼想法？恨他嗎？想報仇？”
小石認真的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我只是不知道他為何對我抱有敵意？”
“想不通？”
“想不通。”
“那便不去想。不同的人都會對你有不同的看法，你若糾結于別人的想法不是給自己畫個牢，將自己圈進去？莫做那庸人自擾的，既然管不了別人，那就做好自己便是。”
“師傅，徒兒還有個疑問。為何師傅不教我仙法，只讓我自己領悟？”
“小石啊，你可知我當初為何要收你為徒？”
“這個…徒兒不知。”
“其實，上次記名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雖然你暫時還沒有什麼天賦能力，但是勝在心思純淨。我門下的弟子都沒有法力太突出的，相信這段時間在天庭中你也能看的到，心里也會有個比較。但是我敢說他們都是道心最干淨的。我不要求自己的弟子有多大作為，個人天賦有限，他們資質本就普通。我信奉無為，萬事順其自然，成長的過快未必是最好，因為其他重要的東西就會被忽略。只要你心法純熟，緣分到了，法術能力自然就來了，要知道，萬物皆為法，自己領悟的東西才會記得更牢，用的得心應手。”
“師傅的意思是說如果急于到達終點的話，就會失去路上的景致嗎？欲速則不達，急于求成必有所失。倒不如自然而為，慢慢行進，能經歷更多的事情，還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太陰星君欣慰的笑笑︰“你是個通透的。紅塵萬丈，欲望紛繁，太多的人被迷了眼楮。希望你不要讓為師失望。”
“徒兒謹遵師傅教誨。”
太陰星君見小石懂事，又開口道︰“清玄雖然不是我門下的，我見他有不妥之處也會適當教誨，他天賦非凡，不過心思不甚空明，近來似乎到了瓶頸，想必有些煩躁。心法渾厚，才能支撐足夠的法力。如若法力無窮但是心境不足，要麼走火入魔，要麼止步于此，難得大道。”
“原來是這樣。師傅放心，我一定好好領悟心法。”
小石離開後，太陰星君走到庭院中，看著月老在樹上一根一根的理著紅線，又打上一個個結︰“清玄啊清玄，你可知你是在給自己加情劫啊。”
太陰星君是月神，掌管月亮和世間姻緣。自小石成為自己的徒兒之後，她便特地查看了徒弟的情劫。遠處的三條紅線格外醒目，兩條緊緊糾纏，另外一條不甘的掛在一根線上，卻亂作一團。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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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回來後依然繼續著當鋪的活計，只是再沒見到姜俁出現過。問了莫掌櫃，只說是少東家有要事處理，需要離開一千年，一千年後自會回來。
關門後，小石打算去找孟婆婆一起回家。眼見孟婆婆那邊還忙著，便拎起自己的小桶幫孟婆打水去。黃泉路旁的彼岸花再沒了往常的絢爛，似乎在同一天花朵全部凋謝，又在同一時刻長出了新的葉子，不見一點點的紅色。小石突然想到之前听過的傳說，魔教之子投入地獄化身為彼岸花，花開一千年，花謝一千年。而姜俁也是遠行一千年，雖然是傳說，但是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難道，這片綠油油的彼岸花睫就是姜俁的化身？孟小石突然就有了這樣大膽的猜測。那我要不要給他多澆點水？想到這里孟小石還真的提起了小桶裝了忘川水，一片片澆了起來︰“你多喝一點，你也多喝一點。”直到耳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嗷—你是誰家孩子，我喊了你那麼多聲都沒听見，啊—疼死我了！”忘川河旁，半趴著一個白森森的骨架，但是小石愣是從他沒有表情的頭顱上看出了深深的憤怒。
“你叫我？”
“對，就是你。嚎—好疼！你把我尾椎骨裝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都快散架了你知不知道！你快給我還回來！哎呦喂——疼死我了”
小石低頭看向自己的小水桶，果然在桶底藏著一塊形狀奇特骨頭︰“哦哦，我這就還給你。”
與此同時，在她的身後，一抹玄色一閃而逝。
……
第二天剛到當鋪，李孟就看見當鋪門口的石獅子上蹲著一只通體黑色的貓咪，腿長頸長，顯得高貴優雅。【䥥� ァ饜 f△ . .】
“小貓咪，你好！”李孟對黑貓打了聲招呼，黑貓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眼，慵懶的瞟了一眼小石，一雙清澈通透的豎瞳一下子便驚艷了小石的世界，天哪，這雙眼楮可比閻王珍藏的祖母綠更美更漂亮！僅是那雙眼楮便讓小石看呆了去。那烏黑油亮的皮毛像是巧奪天工的緞子，小石情不自禁的走上前輕輕了摸了一下黑貓的頸後，便見一雙三角形狀的貓耳輕微抖了兩下，就像是蝴蝶輕輕掃過心房的感覺，不得不說小石就此淪陷了︰“好可愛啊——小貓，你怎麼會在這里？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帶你回家好嗎？”
正說著，莫掌櫃打開了店門，一個眼尖看向了小石手邊的黑貓，嘴一快就冒了句︰“少東家！”
小石掃了一圈沒看到姜俁，卻發現莫掌櫃正直直盯著那只黑貓︰“它是少東家？”
“噢，不不不，怎麼會呢。我是說這是我們少東家以前養的貓，呃，後來走丟了，沒想到它又回來了！”要知道這只黑貓早在小石掃視周圍的時候就遞給了莫掌櫃一個威脅的眼神，為了給自己主子在小石面前能周全面子，莫掌櫃怎敢不從。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它怎麼會蹲在當鋪的門口，應該是認得路，自己回來了。”
“快進來吧。”莫掌櫃邊招呼小石邊小心翼翼的看著黑貓的表情變化。黑貓輕盈的跳下來，熟門熟路得邁進當鋪，卻一個怔愣被小石攔腰抱了起來，似乎貓生中從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僵硬的表情還掛在臉上，瞳孔放圓，嘴巴微張。莫掌櫃心理叫苦不迭卻不敢上前阻攔，只能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煮水泡茶。黑貓倒是比想象中重很多，小石的胳膊一會兒便受不住了，只能帶著它坐在椅子上，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黑貓的背部。
“莫爺爺，這黑貓有名字嗎？”
“這——倒是沒有听少東家提過，想必是沒有。要不然小石你給他取個名字？”
“真的嗎？那——你看他那麼黑，就叫小黑怎麼樣？”
“咳咳咳咳！”莫掌櫃差點沒有被自己的一口氣卡死在當下︰“這——小石啊，你要知道這可是少東家的貓，他那樣瀟灑不羈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貓叫這樣的名字呢。”莫掌櫃急忙進行引導。
“也是！而且貓咪好像也不喜歡這個名字，它剛才的身體一下子變的很僵硬。那我再想想，小黑不行的話那麼大黑呢？巨黑？”話音剛落，腿上蹲著的黑貓一個凌厲的眼神掃向了小石，嘴巴也張開亮出了尖尖的牙齒，大有一副你敢叫我大黑我就跟你同歸于盡的架勢。莫掌櫃真是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早知道孟小石起名字是這個路線，開始的時候自己就是胡說一個名字也不能讓孟小石起名字啊！
孟小石見此，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呵呵，這個名字它也不喜歡。別說，它還挺通人性哈。既然兩個都不喜歡，那我這次認真的起一個。既然是少東家養的貓，那麼跟著他姓姜應該可以的吧。”
“這——應該可行。”莫掌櫃側過身偷偷抹了把汗︰本人都在這兒呢，姓姜那是理所當然。
“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小石決定先要知道黑貓的性別再起名，剛踫到黑貓的尾巴，黑貓就對她高高揚起了爪子，恐嚇似的伸縮了幾下鋒利的指甲。
“公的公的！”眼見那邊緊急時刻，莫掌櫃連忙報出了黑貓的性別︰“這個，貓啊，不太喜歡別人踫他，尤其是尾巴。”
“哦，這樣啊。公的，姓姜，誒，莫爺爺，你說姜軍這個名字怎麼樣啊？又霸氣又威武。”
瞅見黑貓有些不屑的表情，但是好在沒有繼續反抗，莫掌櫃深深舒了一口氣，真心覺得僅這一會兒自己就好像又老了十年︰“這個名字……想必是可行的。”
“姜軍？將軍！我也覺得這個名字好。”
莫掌櫃泡好了茶，往桌上放了兩杯，我們的將軍喵很自然的就上了桌台，舔著茶水。
“它怎麼還喝茶葉啊？”
“噢，以前少東家喝茶的時候會喂它一些，時間長了，它倒是喜歡上了。要說這貓咪是喝不得茶葉水的，但是它的體質比較特別，什麼都能吃。曾經誤食了鼠藥都沒事兒。”莫掌櫃是怕了李孟再說出些他接不了的問題，干脆一次性說圓了話。
“那它是不是百毒不侵啊？”
“這個倒是不知道，不過應該可以抵抗一些毒性。”
“對了，它有沒有伴侶啊？”
“沒…有…吧。”
“我有預感，它生的小黑貓一定很漂亮。”
“可…能…吧。”
“我記得王母娘娘那里有一只白貓，它們倆要是能生小貓的話就能有一窩的小白和小黑了。”
“那你就沒有想過，若是沒有純白純黑的，只是一窩黑白花的呢？”
“哦……我還是喜歡純色的。以後還是給它找個黑貓生小黑吧。”
莫掌櫃被小石漸漸帶入了精彩的談話中，突然間被將軍殺氣騰騰的眼神嚇了一個激靈。
“這…就不用了吧。也許他不想生呢？”
“可是他再不生的話，應該就老了！”
“啪！”茶盞落到地面上碎了滿地，將軍心里一陣翻涌︰好，很好，說我老？！
“它為什麼要把杯子推下去？難道老人們說貓咪手賤是真的？”
“啪！”第二個茶盞又在一只黑爪的作用下被推到了地上。
“哈哈，竟然真的是這樣！”
將軍終于忍不住了，一個向前，伸出巴掌扇了下小石的腦門，頭半低，翻著一半的瞳孔盯著眼前這個極不會說話的黃毛丫頭，嘴里發出低沉的喉音。
孟小石被扇了一腦門，還沒回過神兒，摸了幾下腦袋，再听到那明顯表示憤怒的聲音，看了看莫掌櫃︰“它生氣了。”
莫掌櫃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知道就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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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海中央，有一鳳麟洲，方圓一千五百里。洲四面弱水環之，鴻毛不浮，不可越也。弱水不度萬物，就是飛鳥經過上空也會掉下去，沉入水底。近來，鳳麟洲內生有異象，天帝早就命千里眼順風耳留心此事，可是他們的仙術在弱水的影響下也受到了不小的限制，迫不得已，天帝只得派堯清玄一輩小仙前去查探。
“清玄一輩到底年歲尚輕，派他們去查探可穩妥？”
“天帝請放心，他們雖然經驗不足，但是不需度過弱水，也不深入鳳麟洲內部，只在外圍行動，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更何況清玄法力卓越，萬一有什麼事情，足以自保，還能幫襯一下其他師兄妹。他們年輕人大多心浮氣躁，多出去歷練歷練，將來才能擔得大事啊。”
“如此也好，近來三屆生機逐漸枯竭，本帝心中也是不安啊。你再通知閻王，讓他帶幾個人也同去看看，畢竟地府的寶物多，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
“小石啊，想不想和我去人間玩啊？”
孟小石看著一臉怪異笑容的閻王，眨巴了幾下眼楮︰“為什麼要帶我去？”
“就是看你最近比較無聊，想帶你出去游玩，散散心。”閻王也眨了眨眼楮，做出一副你要相信我的表情。
“為什麼要帶我去？”拜托，竟然用這樣的借口，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啊？
“呃…因為我最近也很無聊啊，又沒人肯和我一起去，我知道你是最懂事的，肯定願意陪我。”
“為什麼要帶我去？”閻王，你有必要好好改改自己一說謊就快速眨眼的小毛病了。
“……好吧，天帝要求我去查探人間異象的事情。可是地府最近忙得很，只有你沒什麼事情。”
“……”
“更何況……我地府的小仙們（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鐘馗等等）外表有些…特別，以前帶出去的時候嚇哭了不知道多少孩子。”
“可是神仙不是可以化人形嗎？”
“呼——我說的就是他們人型的時候。”
“……”
“還有……我還是實話說了吧。這次天庭去的全部都是太陽星君門下的那群小屁孩，之前可沒少挖苦我們地府小仙們的長相，這一見面搞不好又要起了矛盾，會影響正事。你放心，我們只在外圍查探，沒有危險，你就當跟我出去游玩一番就是。”
“噢…可是你可以自己去的，畢竟我也幫不上什麼忙的。”
“他們以前私下里說我長相奇丑無比，被我听到了。”
“噢…然後呢？”
“我也討厭他們，如果我忍不住要開打，你要隨時提醒我控制情緒。”
“……好吧……”
……
一路上，閻王換成普通人的著裝，和小石扮作游歷江湖的父女。雖然有些別扭，但是小石還是開口喚作閻王爹爹，倒是真心叫的閻王窩心的緊︰“爹爹，我要吃糖葫蘆。”
“好好好，買買買。”
“爹爹，我要吃烤紅薯。”
“好好好，買買買。【䥥� ァ饜 f△ . .】”
“呦，這孩子皮膚可真白淨，一定是隨了娘親的皮膚吧。”賣糖葫蘆的老伯看了看閻王粗獷的長相和黝黑的皮膚，隨口問道。
“是…的。”閻王看明白人家的眼神，略微尷尬的笑了笑。
“呦，這孩子眼楮長的可真是又黑又亮，跟一對兒黑珍珠是的，定是隨了她娘親長的吧。”賣紅薯的大娘摸了摸小石的頭，一臉愛憐。別看小石現在的長相在仙界妖界來說是很普通的，但是在人間倒真是貴族人家才能養出的福娃形象了。
“呵呵，是…”閻王的臉又垮了垮，但是還能勉強保持平靜。
小石抱著吃的，閻王抱著小石，兩人就這麼往前走著，之前的小販們卻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起來了︰“這男的也不知是做什麼的營生的，估計手里得有點錢。”
“可不是，看那孩子的長相就知道孩子是隨了她娘長的，就知道她娘親肯定長的漂亮。這男人長的那麼丑，要是沒有點錢，哪個女人能願意嫁給他？”
“這孩子也是萬幸沒有隨了她爹的長相，不然，嘖嘖，將來想嫁出去，難啊！”
……
閻王此時臉色鐵青，別人可能听不見小販們說的什麼，可神仙的耳力k哪里是常人所能比的，就算不想听，那一句句殘酷的話也像刀子一樣一下下劃著閻王心。
眼看閻王要暴走，孟小石寬慰的拍了拍閻王的肩︰“別生氣，我不覺得你丑。”
一句話融化了閻王心頭的積雪，閻王突然覺得，心里暖暖的，有個孩子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等他們下了地獄就知道了，地府里比你長相奇怪的人大有人在，你這樣算是不錯的了。”閻王听著這無比熟悉的語氣，彈了彈小石的小腦門︰“以後少跟馬面在一起玩，都讓他把你給帶壞了。”
孟小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又抬頭繼續和手中的冰糖葫蘆作斗爭︰酸酸甜甜的，真好吃。馬面叔叔果然沒騙我，抱緊閻王的大腿，無論去哪里都有好吃的。
……
此番人間游歷，閻王和小石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遂一路行向西，借了漁家的船只，向西海深處出發了。
有人煙的地方自然只能用手劃漿，等到了沒有人的地方，閻王就施法讓船只自行前進，進了船陪小石吃起了小零嘴。
想要靠近鳳麟洲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登上附近的島嶼，弱水區域之外隔著一座小島叫飛魚島，島上有一座小山，因為有奇石聳立，高而筆直，又叫筆架山。站在筆架山高出可遠觀鳳麟洲外圍的情況。此次閻王正是打算帶小石去到筆架山最高處。閻王觀察到有一條窄小的水道剛巧可以容納他們的小船，便順著小道駛入飛魚島的深處，然而不一會兒，閻王就後悔了。前面不遠處正向著他們船只駛向而來的稍大的篷船不是天上那群臭毛孩又是誰呢！
水道狹窄，堯清玄他們的船只進來本就勉強，越向內越是無法行駛，差點卡在水道兩側的石頭中，于是決定返航，選擇別的方法進入小島。誰知閻王他們的小船偏偏迎面駛來，兩只船就這麼對峙著。堯清玄的師兄妹們向來都是听從堯清玄的指揮的，此時便等著堯清玄發話。而閻王之前就不太喜歡這個年輕人，能力是不錯，只是心性不足，缺乏了應有的謙遜。
兩方都不說話，只有眼神在暗暗較量。最後還是堯清玄的師兄雷清風開了口︰“閻王。閻王想必也是為了查探鳳麟洲異象而來吧。”
“……”閻王只點了下頭，沒有答話。
“我等也是奉天帝之命前來查探此事，原本想通過這條水道進入飛魚島，只是我們船體較寬，深入不得，更何況前方是死路，閻王不妨隨我們一同返航如何？”雷清風表示此刻心理壓力很大，雖然大家同樣是仙，可是閻王的威壓哪是他一個小學徒能受得了的，自家師弟實力逆天不受什麼影響，可是自己和其他師兄妹可是承受不住啊，再不開口的話就怕還沒來得及上島就得回天上養傷了。要是平時自己駕個雲早就飛上島了，但是天規里明明白白的寫著神仙下界不得隨意使用仙法，否則就要接受嚴酷的懲罰，便也只能先忍住了。
閻王知道這些小屁孩的能力，點到為止，但是還是帶著一臉的不爽進了船篷，先行駛開了，堯清玄他們的船只在後面勻速跟著。堯清玄在閻王進船的時候就看見了坐在船艙里吃零嘴的孟小石，微微訝異，這孟小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還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閻王為何要帶她來？
孟小石自然也感受到了堯清玄那一瞬投來的目光，只當是沒看見。自己哪次見到他都沒什麼好事，這種危險因素，離的越遠越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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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了水路，閻王就帶著小石和他們分道揚鑣了。而堯清玄那邊也是默認和閻王走兩個方向，連招呼都不帶打一聲的。
“這麼多年了，一點沒見長進！”閻王壓著怒火忿忿道。
听到這話，小石停下了啃糖人兒的速度，幽幽的看向閻王。閻王回過神兒來就看見小石像個可憐的小貓崽一樣看著自己，瞬間領悟道︰“我沒說你，我說的是他們，你比他們強多了。不就是沒有法力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別跟他們學，你看看他們那樣兒，目無尊長，目中無人，目光短淺！才學了幾天法力，就如此猖狂。天宮勢力將來要是交到他們手里，那才教人擔心呢！”
生氣歸生氣，雙方漸行漸遠後閻王倒也慢慢平息了怒火，不提別的，這海上風景倒是著實不錯，偏偏讓人產生了一種的確是出來游玩的錯覺。
只是好景不長，閻王剛吐出胸中的一股濁氣就听見遠處傳來焦急的呼救聲，可不是那群毛孩子的聲音，于是叮囑小石坐在船里不要亂動，自己施法前去看個究竟。
原來，為了方便查探，堯清玄一行人也分開行動，其他師弟師妹跟著雷清風，堯清玄則單獨向南。雷清風帶著一群師弟師妹向北行去，控制著法力與弱水保持一定距離，然而這些天界的孩子是第一次有機會下凡，看到了海里的游魚新奇的不得了，跑來跑去的觀看間，一個小師妹的發簪便掉落在海里，這發簪是父親送給她的成人禮物，也是非常重要的法器，她忙伸手去抓，誰知道簪子沒抓住，人卻失去了平衡，掉到了海里。偏偏掉下的位置靠近弱水，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著她就往海里沉去。堯清玄已然離開了一段時間，雷清風他們此時也顧不得神仙在人間不能用法力的天規，一起施法向將小師妹拉上來，可是作用卻不大，閻王趕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連忙上去幫忙，等到小師妹好不容易被救上來時，就連閻王的黑臉都變白了一些︰“這幸虧和弱水還有一些距離，若是全身沉到了弱水深處，就是天帝來了，也沒救。”
說話間看著一旁嚇壞了的小姑娘，也不多言︰“你們這次可要記住了教訓，其他的你們回天宮自有人處置，我就不多說了——”
話音還未落，海底一個氣浪，帶著船身都劇烈顛簸了一下。遠處又傳來劍氣劃破空氣的淒厲聲響，閻王一見正是小石的方向，臉色一瞬間變得更白了︰“糟了！”
小石不得不承認自己和這堯清玄真的是孽緣，上一刻剛分開，這一刻便又遇上了。閻王臨走的時候，將一件法寶交給她讓她保管好，誰知這堯清玄看到便直接動起手來，一劍隔開了自己和寶物，就這樣簡單明了的搶了過去。堯清玄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巴掌大小毫無重量卻又真實存在小木船後，仔細打量了孟小石一番︰“原本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卻不想，竟是真的。孟小石，你到底是什麼來歷，這可是三界間唯一一件可度弱水的上古神器——飄渺舟，閻王竟然就這麼放心的交給你這個毫無法力的石頭精保管，怕不是老糊涂了吧……既然寶物在你們那里得不到妥善保管，那我就先借來用用罷。”說完，將手中的飄渺舟向一線之隔的弱水中拋去，那飄渺舟遇弱水便迅速長大，直到與正常蓬船大小。
余光看到驚訝的孟小石，堯清玄輕蔑的勾了下嘴角，跳上飄渺舟。這飄渺舟的神奇之處就在于無帆無槳，無風無浪，甚至不需要一絲一毫的法力驅動，完全根據人的想法而動，想讓它往左它便往左，向讓他向右那便向右。是個有靈性的小舟。據說，上古時期，天地洪荒，盤古大帝為了拯救生靈，用自己心愛的浮屠花的花睫制作了此舟，此舟雖不需靠法力驅動，但是使用此舟的人法力越高，它便越大，盤古大帝時期，此舟一次可載萬余人，挽救了無數蒼生。
眼見小舟開始行駛，小石突然想到閻王的叮囑，一縱身也跳進了飄渺舟︰“閻王說了，舟在哪我就要在哪兒。”
堯清玄之前便查看了四周，一切無恙，明知是鳳麟洲內部有異樣，卻不得而入。渡不過弱水，便等同于一無所獲。無意中看到小石手中把玩的小木船，事後仔細一想才發現那是自己在古籍中看過的飄渺舟的圖樣，按理說飄渺舟現在應該是在西海龍王那里，但是憑著閻王和西海龍王的關系，能借到飄渺舟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帶著其他人行動又不方便，所以便提出分頭查探，自己向南追著閻王小石一行。巧在就剩下小石一人在此，幾乎沒費什麼力氣飄渺舟就到手了。
有了飄渺舟，那麼進入鳳麟洲便不再是問題。眼見目的達成，多一個對自己沒影響的人，堯清玄倒也懶得去管︰“隨便你，不過此番進入鳳麟洲，你的生死，我可不管。”
或許是堯清玄內心急迫，只一會兒，小石便見到了這鳳麟洲的真面目。不知是經受了什麼，外圍的仙草泛著萎靡的枯黃，島中深處更是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陰森黑霧，周圍安靜的可怕，沒有一絲風聲，死一般的安靜。
堯清玄皺了皺眉頭，提劍下船，小石只得輕輕跟在堯清玄身後，卻又自覺的保持一段距離。畢竟處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這堯清玄要是一個不開心想殺掉自己，就是叫救命都沒人會來。至少要給自己留點逃跑的時間不是。
起初只是在黑霧薄弱的地方查看，黑霧應該是對外界的東西有腐蝕作用，不少花草樹木都變的枯黃腐爛，堯清玄有仙氣護體，不受其侵擾，小石沒有任何法力，但是黑霧卻不能進其身三步內，堯清玄注意到這點，帶著某些試探的想法刻意向更深處走去，越向深處黑霧越濃，明明是白天卻好像是在黑夜一般，小石莫名其妙的對這種氣息感到厭惡，不願意再向深處走︰“別進去了。”
“怕了？”
“感覺會有危險。”話音剛落，堯清玄身後就傳來一陣 的聲音。
“是誰？出來！”堯清玄扶著劍，盯著聲音的來源處。
一陣陰風吹過，就在他們面前的一棵枯樹上，突然掉下來一具白花花的尸骨，尖牙利爪，長尾長身，足足十丈有余，不知道活著的時候該是怎樣的威風桀驁。就是堯清玄看到了這具尸骨也是心中一凜，眼前的白骨，明明就是生性最為殘暴凶惡的蛟龍，看這身量，還定是條成年青蛟。能讓一條蛟龍死到如此不堪的，該是怎樣的存在？
見身後沒動靜，堯清玄以為小石是被嚇壞了，一轉身卻看見人家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白骨，還伸出手好奇的摸了摸。
“你不怕？”
“怕什麼？！我在地府天天都能看到白骨，啊！！它站起來了！”
此時堯清玄面對著孟小石，卻也感受到了身後不一般的威壓，索性不再浪費時間轉身，仔細看著小石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身後的情形——此時的龍骨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從龍頭處漸漸起身，空洞的眼眶中不斷涌出森森黑氣，了解了情況，顧不上再去多想，飛身向島外沖去︰“快走！”
誰知他的舉動似乎激怒了蛟龍，那骨架瞬間便沖到堯清玄身側，一爪便抓向堯清玄的肩頭，堯清玄連忙側身躲閃，見攻擊被躲開，那蛟龍似乎變的更加憤怒起來，一聲嘶吼，一尾巴便掃斷了一片粗壯的樹干，眼看就要掃到孟小石，堯清玄運足一口氣，沖向孟小石，將孟小石帶離危險區域，自己卻一個不備被劃破了脖子，頸部瞬間傳來一陣被腐蝕的疼痛，全身的法力也在一剎那消失殆盡，而那蛟龍倒是一個轉身再度沖了過來，張開巨爪，露出獠牙。
此時的堯清玄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一只手還緊緊抓著小石，小石想做些什麼卻苦于自己沒有法力，急得跺腳，眼見蛟龍迅速逼近，小石破罐子破摔撿起堯清玄的劍，甚至不敢睜開眼楮，就這麼向蛟龍拼命揮了過去，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小石只覺得有一股渾厚而陌生的力量沖破了體內的什麼屏障，自雙手經過劍身沖向那森森怨氣的白骨。
堯清玄原本已經做好負死的準備了，自己那麼強的法力對對手都造不成一絲傷害，區區一個毫無法力可言的孟小石又怎麼阻擋得了，不過是螳臂當車，笑話而已。然而自己下一秒看到的卻是小石揮出的強大劍氣竟然直接斬開了那蛟龍的白骨，森森黑氣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不是落荒而逃，而是直接被化解掉，散開去了。如果不是頸上的疼痛時刻提醒著自己，他幾乎以為這一切都是幻像。
“你，到底是什麼？”
小石慢慢抬起頭，看向堯清玄，然而還沒等堯清玄問下一句，她便直接暈了過去，不醒人事。
當堯清玄帶著孟小石度過弱水回西海域時，堯清玄著實糾結。自己不僅搶了飄渺舟深入鳳麟，帶回來的孟小石還是暈過去的。果然，當閻王看見他的時候，直接迎上來便是一記重拳︰“此事，我定當稟報天帝，你好自為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