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歌
作者:私房小笼包
正文
第一章 长梁四奇 第二章 不傻了 第三章 天才相师的遛猪生涯 第四章 杀人灭口
第五章 花孔雀 第六章 娘来也 第七章 清醒 第八章 岳父岳母
第九章 鲛人泪 第十章 拜虫逆反 第十一章 圣旨下,避无可避 第十二章 上京,心蕊救夫
第十三章 小叔妖孽 第十四章 女侠饶命 第十五章 夫人好手段 第十六章 杀!杀!杀!
第十七章 也曾焚书坑儒 第十八章 毒舌的花孔雀 第十九章 她,他是我的人! 第二十章 碧琼诗社
第二十一章 慧猜 第二十二章 猜错了 第二十三章 杂作 第二十四章 披挂上阵
第二十五章 战鼓擂 第二十六章 灾星动 第二十七章 天恩失踪 第二十八章 夜杀
第二十九章 平安青焰 第三十章 最后的战役 第三十一章 天子一怒 第三十二章 灵族魅影
第三十三章 天恩清醒 第三十四章 威武巾帼女将军 第三十五章 忠贞蛊 第三十六章 小猪侠归来
第三十七章 好打算! 第三十八章 点点红梅傲胜雪 第三十九章 慕二奶奶再出招 第四十章 桃花劫
第四十一章 慕大奶奶完胜! 第四十二章 铁娘子昭然公主 第四十三章 铁娘子发威 第四十四章 京察下等
第四十五章 反击 第四十六章 丢失的灵珏环 第四十七章 系统?系统! 第四十八章 鲛人可有泪?(第一更到)
第四十九章 魍魉(二更到) 第五十章 灵族圣女 第五十一章 年节盛典(一) 第五十二章 年节盛典(二)
第五十三章 年节盛典(三) 第五十四章 年节盛典(四) 第五十五章 年节盛典(五) 第五十六章 年节盛典(六)
第五十七章 年节盛典(七) 第五十八章 年节盛典(八) 第五十九章 年节盛典(九) 第六十章 年节盛典(完)
第六十一章 一门三满贯 第六十二章 师兄好 第六十三章 芙蕖里(为书生君和月夜苍狼的小金猪加更!) 第六十四章 芙蕖里真正的秘密(为数字君和四少的和氏璧加更,求正版订阅)
第六十五章 离殃(为四少大土豪的和氏璧献上第一更,求正版订阅) 第六十六章 连过两关 第六十七章 泥垢了,逗逼! 第六十八章 兰祖母的真相(求正版订阅哦!)
第六十九章 逃与逃!(两张合一四千字大章,感谢书生君打赏的和氏璧) 第七十章 决不认输(亲爱的们求正版订阅) 第七十一章 突破 第七十二章 魑魅
第七十三章 拜师大长老(感谢书生君的和氏璧) 第七十四章 玉如意 第七十五章 滑台(撒娇卖萌求订阅) 第七十六章 第六关,过!(感谢四少大土豪打赏的和氏璧)
第七十七章 如此第九关 第七十八章 宓柯信 第七十九章 恐怖的灵族 第八十章 千里讯鸽千里讯
第八十一章 送药 第八十二章 全面制动(求票票) 第八十三章 京城纸贵 第八十四章 灵珏环寄主
第八十五章 夙世因缘 第八十六章 雪原围杀 第八十七章 师兄来了 第八十八章 狗急要跳墙
第八十九章 诡异寒城 第九十章 寒城夜杀 第九十一章 运筹帷幄 第九十二章 冤案接踵而至
第九十三章 两道圣旨 第九十四章 落下帷幕 第九十五章 林中禅院见国公(谢谢四少打赏的和氏璧) 第九十六章 杀师之地,妄不可对人言!
第九十七章 不平西北终不回 第九十八章 十年(两张合一大章) 第九十九章 你才是棒槌 第一百章 传言
第一百零一章 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事(一) 第一百零二章 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二) 第一百零三章 宫白羽的求娶 第一百零四章 一道圣旨
第一百零五章 抗旨 第一百零六章 黑手 一百零七章 信箭 第一百零八章 灵殇
第一百零九章 误会(两张合一四千K大章) 第一百一十章 将计就计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灵蛇图腾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浮生一梦,若以青争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外强中干的刀疤 第一百一十四章 西北大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一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六岁的交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恋爱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及笄 第一百一十九章 花黄 第一百二十章 云广侯的求娶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环环相扣 第一百二十二章 毒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决不退让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言之力重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旧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教导 第一百二十七章 猛虎归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车内起卦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双胎连心卦 第一百三十章 书墨之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见暗杀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水阵法:镇山!
第一百三十三章 肃清朱雀卫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绣料(感谢书生君打赏的和氏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进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可有证据?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灵蛇纹在哪? 第一百三十八章 娃娃音是病,遗传的! 第一百四十章 夜袭 第一百四十 真假三公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卒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和尚、小和尚 第一百四十三章 禅机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以天为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渴…… 第一百四十六章 北斗生生不息阵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使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寻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殇逝 第一百五十章 千与千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封锁消息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算什么东西
第一百五十三 不知廉耻的丑女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打脸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在这(感谢书生君、何平皓旋的月票)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诡异山村(一)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诡异山村(二)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诡异山村(三)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诡异山村(四) 第一百六十章 诡异山村(五)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灵族诅咒初现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神秘诅咒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误会 第一百六十四章 爱让人矫情(请看一下作者的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恶战 第一百六十六章 落河(求月票哟) 第一百六七章 绝境(两张合一) 第一百六十八章 烤火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叔叔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凿船 第一百七十一章 缺个旗帜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暗渡陈仓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归京 第一百七十四章 温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承爵 第一百七十六章 婚期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考校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教女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杨心蕊归来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不许你嫁给他(感谢咸鱼要逆天的月票、书生君的和氏璧)
第一百八十一章 压抑的痛苦和坦白(两张合一,感谢书生君的打赏哟!)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历史的改变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吊唁(感谢书生君的打赏,庆祝的第一个盟主诞生)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对劲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监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软禁 第一百八十七章 段大学士到 第一百八十八章 哪里来的哥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们同姓,我肯定是你哥哥 第一百九十章 太子神助攻(4K大章,两张合一) 第一百九十一章 蝴蝶小翅膀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小弟附体 第一百九十四章 立刻嫁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三百三十三台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定礼
正文 第一章 长梁四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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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长梁府中有四奇。

    一奇这桃树不开花,不开花来光结果。

    二奇侯府世子一夜傻,整夜抱着小猪睡。

    三奇怀胎十二月,不生娃来也不生蛋。

    这第四奇嘛,便是三个奇聚一家,安乐侯府四奇红天下。

    而这长梁府下至三岁娃娃,上至八十岁老太婆都知道的四奇安乐侯府,此时却处在一阵兵荒马乱之中。

    第三奇,世子夫人怀胎第十二个月的时候终于要生啦!

    长乐院,女子时不时的哀嚎叫骂声中,就见屋外站着一老一小,两人紧紧揪着衣角,穿着同款同色的衣服,一脸的紧张,活像两座望屋石。

    而围着两座望屋石团团转的年轻男子,穿着同样款式的天青色长袍,手中抱着一只粉嫩嫩的小猪仔冲着屋子边喊边走。

    “蕊儿,你别生气,小猪说了,你赶紧把肚子里的娃娃当屁一样放出来,就不痛了哦。对了,你别忘了咱们说好的,要生个女儿,不守信用的是小猪!”

    “哼!”粉色的小猪在听到男子的话后翻了一个白眼,哼哼唧唧的在男子怀中拱了拱鼻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年轻男子这一喊,把屋内女子气的浑身一颤,只觉得没了力气的身体突然充满了斗志。

    “陶勿言,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等老娘出来,第一个把你的猪炖了,再把你宰了!让你知道我杨家枪不是浪得虚名的!”

    屋外一老一小两座望屋石一怔,熟悉的声音那么中气十足,会撒泼说明没事!两张紧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放松的表情,齐齐的看了一眼还在绕圈圈的年轻男子,怜悯的眼神中透着,你自求多福吧。

    “哎哟,我说侯爷,二少爷你们别现在这儿碍手碍脚了,还有世子爷,你再抱着小猪侠瞎转悠,奴婢们都要给你转晕了。”李嬷嬷端着一盆刚烧开的热水,里面烫着一把纯金的剪刀还有无数柔软的纱布,正要往产房里跑,看到这三人的傻样忍不住说了几句,至于屋中女人的骂声全然当听不到,妇德什么的是什么鬼?显然这样的事情全家人都习以为常。

    “李嬷嬷,蕊儿把屁放了吗?”

    听到李嬷嬷熟悉的声音,年轻男子陶勿言乖觉的抱着粉色的小猪坐了下来,一脸紧张的问道。

    李嬷嬷脸色一紧,这疼了一夜,羊水也破了半个时辰,按理来说胎位正也该生了才是,可这娃娃就是不下来啊!在这么下去,世子夫人可就危险了。

    “我说勿言啊,给老子好好坐着,不就生孩子吗,瞧你胆小的,真是丢老子的脸。”

    安乐侯陶冶志一脸不屑,望了一眼自己一夜之间傻了的大儿子,全然忘了刚刚究竟是谁,紧张的满脸的褶子捏成了一个老包子。

    小儿子陶勿忘今年四岁,是安乐侯夫人的遗腹子,取名勿忘,却是对老妻的深情厚谊永无相忘。

    当年安乐侯夫人只觉自己亏欠陶家,几十年来侯爷不肯纳妾,陶家子嗣凋零,只得世子一人,四十多岁的高龄怀上了,硬是不肯听御医的打胎,拼死生了下来。

    只是安乐侯夫人确实生了个男孩,却也真的死了。

    陶勿忘抿了抿嘴唇,弱弱道“嫂子不会跟阿娘一样死了吧?”

    稚嫩的小脸和阳刚的安乐侯只有三分相似,姣好的脸庞更多像已经死去的安乐侯夫人,每一处无比不显得精致漂亮,只是此时,漂亮小巧的脸充满了不安,仔细看去,双眸竟带上波光和深深地恐惧。

    “不会的。”安乐侯叹了口气,抚摸着小儿子的头,双眼望向天空,芝兰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陶家第一个孙儿平安诞生罢,陶家真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许是蓝天之上,安乐侯夫人真的听到了安乐侯的祈祷,只见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上恍惚划过一道粉红色的亮光,顷刻不见,却在安乐侯的眼睁睁之下坠入产房中。

    只听产房中女子尖叫一声,紧接着便传来阵阵婴啼。

    “生了!生了!”稳婆带着惊喜的尖叫声穿过黄梨木厚重的门板,传到院中人的耳中。

    安乐侯世子陶勿言抱着粉色的小猪,双手猛然一紧,大声叫好道:“蕊儿好样的,你终于把屁给放了!”

    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陶勿言竟是两眼一翻,就这么四仰八叉的倒了下去。

    怀中的小猪双眼猛然睁开,在陶勿言倒下的瞬间借势一瞪,如同一个炮仗一般急速的射向缓缓打开的黄梨木大门,若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每天吃饱就睡的死猪眼,在这一刻竟是如此明亮夺目。

    随着稳婆呆滞着双眼跨栏而出,一阵阵粉红色的柔和光亮越来越盛,从她的手中四散在长乐院中。

    顷刻间,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屋外的桃花林仿佛吸收了那粉色光亮,霎时间从冬日的死寂沉睡中舒醒,香味飘飘中,真真是千树万树桃花开。

    “怎么会有如此奇观!”陶府大管家陶安喃喃道,却惊醒了同样瞪大双目不可自信的安乐侯。

    “陶安封锁长乐院!今日长乐院上下所有人不许进出!违者军法处置!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安乐侯大吼一声,却是踢了一脚还在发呆的大管家陶安,两道浓密的剑眉紧紧的皱起,在眉心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稳婆依然双目无神,甚至被粉红色的小猪撞了一下都没有任何知觉,茫然的看向前方,而手中的女婴在掉落的瞬间便被小猪柔软的肚皮接住。

    只听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响起,刚出生的女婴第一次睁开了她的双目,波光粼粼的双眸如水清澈,黑眸定定的看着上方为自己挡住刺目阳光的安乐侯,稚嫩白皙的小手自然而然的一把拽住小猪的猪鼻子,再次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好!我安乐侯的孙女就是该如此不凡!”

    心宽的安乐侯没有发现为什么刚出生的婴儿不哭反笑,而是一把抱起自己的孙女,稀罕的跟她玩起眼对眼的游戏。

    直到女婴睁眼这一刻,桃树如同用尽了生命的精华缓缓凋落,随着风儿飞舞,飘落一院尘埃之中。

    而在那一片粉红中,一双晶亮的眸子猛然睁开,黑亮的双瞳如同两湾深潭,旋转着黑色的漩涡将人吸入,而其中如同有着凶猛的野兽,在受伤之后不顾伤口之痛,却是带着深深的仇恨,择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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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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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勿言猛地眨眨眼,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不见,却是回到了原先单纯的清澈中,他揉揉涨疼的脑门,眼角却有一滴干涩的泪缓缓滑下。

    怎么会这样...?

    陶勿言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脑海中看到那一切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真的,那一幕幕鲜红的血,和灼热的滔天火焰却如此的真实,和痛彻心扉!

    可如果是真的,那接下来,爹该给女儿取名了吧,那名字很好听,记忆中好像是叫娇...

    “娇歌!以后祖父就叫你娇歌好不好?娇女如歌,那是你祖母还在世的时候就取好的名字,她啊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诶,勿忘快看,娇歌冲我笑了!”

    安乐侯的大嗓门欢快的响彻了整个长乐院。

    不,一个名字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凑巧罢了,陶勿言深吸一口气,拍拍脑袋回忆,如果是真的,那接下来夫人会说“果然...”

    “果然是母亲大人取得名字吗?真真是好听!希望我的娇歌以后会成为母亲一样的女子,那般的聪明睿智绝世无双。”

    杨心蕊虚弱的声音透过窗棱传出,声音中是满满的喜悦和满足。

    不不不!我不信!陶勿言在心中疯狂的嘶吼着,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此时勿言便会说:“父亲,你看咱们陶家的第三奇可终于生出来啦。”

    呵呵,弟弟还小,怎么可能说出如此成熟的话语?一切都不过是妄想罢了!陶勿言从疯狂中淡定下来,勾了勾唇角,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父亲,你看咱们陶家的第三奇可终于生出来啦。”

    陶勿忘清脆的童声欢快的响起,他踮起脚尖一脸欢喜的看着安乐侯怀中的婴儿,忍不住伸手摸去,小侄女的脸可真滑呀。

    而这童稚的声音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心中的一点点期盼击的粉碎。

    娇歌,陶娇歌!我的娇歌,我这一生唯一的孩子!

    那是一个头戴九十九颗东海明珠镶嵌而成的九天展翅凤冠,身穿无缝针法的天衣喜服女子,姣好的面庞上带着的却不是幸福的微笑,惊恐和不可置信爬满了哭花的妆容。

    她一路小跑而来,口中惊呼着:“爹爹,爹爹快走!...你当真不顾往日情义,要将我陶府赶尽杀绝?...若是非要再死一个陶家人,那便杀了我吧,求你,放过我爹爹!他是傻子你们不用担心...”

    火红的嫁衣,跃入火红的火焰中,腾起更加巨大的红,那是娇歌的鲜血吗?

    陶勿言惊恐的睁大双眼,双手猛地向前抓去,想要抓住,哪怕一片衣角。

    为什么抓不住?为什么自己是傻子?为什么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苟延残喘?

    “啊!”

    陶勿言疯狂的大喊起来,竟然从地上腾跃而起,矫健的身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从婴孩的身上骤然聚集到了院中,而婴儿的哭声也划破了这一刻异样的寂静,唤醒惊呆了的安乐侯。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吓坏我的宝贝娇歌,看老子不揍死你!”

    安乐侯眼睛一瞪,抱着娇歌就凌空一跃跳到陶勿言面前,伸手欲打,却被陶无言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怎么会?!安乐侯深深地惊讶了,要知道整个安乐侯府武力值最高的是自己,其次是大儿媳...呃,略过!大儿子怎么可能接住自己的一击?这还是我的傻儿子吗?

    陶勿言低着头喘着粗气,瞪大的双眼中一片血红。迷茫,狂乱,惊恐,失措,还有浓的化不开的仇恨从漂亮的凤眸中射出,却在一阵阵婴儿的哭声中化为虚无。

    一切都是真的,我的娇歌啊,为了她没有用的傻子爹爹死的那样惨,父亲,弟弟,夫人没有人活下来,只有自己因为是傻子活了下来,却在浑浑噩噩中记下了一切。

    而如今,我却不再傻了!

    陶勿言猛地抬起头来,映入安乐侯眼中的不再是傻乎乎的单纯和清澈,和娇歌如出一辙的清澈眸子中,透出的竟是看透一切的睿智和清醒?真像芝兰啊...

    清醒?安乐侯一惊,不安的哆哆嗦嗦问道:“勿言,你怎么了?”

    陶勿言将安乐侯的手轻轻放下,使了一个巧劲将婴儿从安乐侯怀中抱来,柔声道:“父亲,我好了。”

    安乐侯还做着怀抱婴儿的动作,双眼慢慢的湿润,这功夫可不是我小时候教他的吗?小时候勿言最是聪慧,一学即会,更是能举一反三,如今是真的好了吗?

    “这是我的娇歌啊!你看她多可爱!”

    陶勿言柔声说道,仿佛看着世上最珍贵的珍宝,声音中的暖意都能将人融化开来。

    我的娇歌啊,这一世,父亲不会再让你死了,父亲,不会再傻了,谢谢老天爷让我回来...

    黑色的瞳孔仿若惊涛拍岸,掀起千层雪,是化不开的坚定。

    “咯咯”女婴清脆的笑声响起,好看的凤眸眯成了两轮弯月,其中波光潋滟同样的惊涛骇浪。

    这是怎么回事?陶娇歌习惯性的想要掐指一算,却感觉手指阵阵无力,这才想起来,如今自己可不是21世纪的天才相师了,而是一个刚刚被生出来的婴儿呀!

    看着自家便宜亲爹温柔的目光,还有便宜祖父嚷嚷着要抢回自己,而便宜小叔,靠!小屁孩你往哪里摸!

    双手无力的挥舞着,还是被便宜小叔摸了一把屁股之后,陶娇歌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上一世因相师的五弊三缺让自己孤苦一生,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竟然在这个时空全部齐全了,陶娇歌忍不住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真好,她有亲人了!

    “叫四奇吧,桃四奇,听李嬷嬷说,春寒料峭的一个院子的桃花都开了,这可不是我们陶府的第四奇吗!”

    女子爽朗的声音中还透着虚弱,却是满脸幸福的说道,而大大的杏眼却十分好奇的逡巡在世子温润如玉的脸上。四年前婆母去世,自己不顾母亲的反对遵守婚约,在热孝中嫁给一夜之间变傻的安乐侯世子,不知笑掉了多少京城闺秀的牙,更传是蛮女配傻子绝配,四年了,孩子生了,他也真的好了啊!

    不知何时陶娇歌已经被抱回了产房,被娘亲温暖的怀抱环绕着,陶娇歌不由得有些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

    安乐侯和陶勿忘早已回去自己的院落,而陶勿言毫不避忌的来到产房,温柔的看着妻子笑了,说道:“桃四奇,这个小名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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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天才相师的遛猪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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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朗的女子瞬间泪满盈睫,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陶勿言轻轻握住妻子带着茧子的双手,微微点头道:“蕊儿辛苦你了,嫁给我这样一个傻子,还为我生了娇歌,谢谢你。”

    杨心蕊连忙摇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婴儿的啼哭打断了夫妻二人之间四年来的第一次温存。

    原来是小娇歌饿了,在饥饿面前,一切理智都是浮云,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射,让她在杨心蕊胸前不停的拱着。

    陶娇歌无奈的闭眼开始享受饕餮盛宴,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做婴儿就要有做婴儿的觉悟,何况妈妈还这么香,我喝!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六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长乐院的桃花在陶娇歌周岁宴上盛放,至此六年都不再凋谢,成为了长梁府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随着安乐侯府的桃花一同传遍大街小巷的的便是,六岁的小娇歌,天生异香,所到之处如同桃花盛放,芬芳扑鼻令人久久驻足,心旷神怡。

    坊间传闻,娇歌小姐乃是桃花仙子下凡,六岁稚龄便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哈哈哈哈,来追我呀小叔,追不上的是小猪!”

    女孩清脆爽朗的笑声在小院中回响,在假山之上疾跑的小脚丫,带动着脚链上清脆的铃铛,“丁铃当啷”的发出一阵阵好听的响动。

    “哼!”粉红色的小猪不满的闷哼一声,翻了个身露出白胖的肚皮,继续在阳光下打盹,唔,八月的阳光呀,好热...

    陶勿忘抹了抹额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有心想翻个白眼,却硬生生停住,要知道自己可是要做成熟男子的男纸汉啊!翻白眼什么的太幼稚了!

    “娇歌啊,不是小叔说你,女子当有容德雅涵,行如雅风,坐如芙蓉,笑不露齿,即是诗经亦有云...”

    “停,小叔我怕了你了!你别说教,我这就下来!”

    陶娇歌一个激灵,恐惧的望着陶勿忘一张一合的嘴,胸口一个岔气,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顺势一个收力,云梯纵收放自如,已然从几米高的假山上飞跃而下。

    “小叔你才十岁,天天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有什么意思啊!”

    陶娇歌嘟喃的说道,顺势抱起粉色的小猪,六年过去了,这肥猪吃得多睡的饱却是根本不长个呀?!

    陶勿忘一听,正中下怀张嘴便说道:“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温故而知新是知也,圣人之道博大精深,正所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如此这般,我说你且听罢。”

    陶娇歌看着那又开始一张一合的小嘴,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我的妈呀,小叔又要掉书袋子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小叔,孔子那老小儿还曰过,三十六计翻墙上计!侄女我就不奉陪啦!”

    脚下发力,只见陶娇歌急速的小跑起来,只是几下便轻松的借着假山,顺势攀上墙顶。

    “咯咯,小叔你就自个儿跟孔子老儿约会吧,今天可是鹊桥会,走咯,关门溜小猪去咯。”

    随着女孩爽朗的大笑渐渐远去,陶勿忘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随后一个激灵,四下观望确定没有人看到以后,抚了抚没有一丝皱纹的衣袖,赶紧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淡定淡定!还是去跟大嫂告个黑状是为上策也。”

    本以为是个小夫子的陶勿忘嘿嘿一笑,朝着长乐院慢慢走去,天然黑的小叔才是真面目啊!

    且说跳出围墙的陶娇歌,一手夹着粉色小猪,一手拢在广袖中飞快的掐算起来,灵动的手指如同在舞蹈,不停的在手指不同的位置或停留,或轻点。

    “大安起正月,月上起日,日上起时,七水坎鼎,鹊桥会以泼水为福,那就是在正北方!咦,不对不对,三火巽既,今日家家户户泼水为乐,为何东南方会有火起征兆?”

    陶娇歌挠挠发髻,两个包包头上粉色的铃铛彩带,随着她摇头晃脑而叮当作响。

    “小猪侠,你说的没错,失火什么的有府衙负责,哪有人听我这个小孩子说话,好奇心害死猪,我们还是往北方走好了!”

    陶娇歌一拍粉色小猪的脑袋,兴奋的朝北面的大街跑去,小猪俠打了一个响鼻,怎么给我取了个这么怪异的名字!而且我什么都没有说好吗!

    一年一度鹊桥会在武国乃是堪比年节的盛世,每当八月十五桂花盛放枝头,月满盈空,便是武国举国欢庆之时。

    每当此时,未成亲的少男少女都可在今日抛开矜持,用手中的玲珑球表达自己的爱意,若是对方接受便表示同意,待到明日就可以找自家大人商议提亲。

    而盛会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可以用泼水表达祝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家人身体健康。

    “这就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全国相亲大会啊!不知道孟爷爷要是一起穿过来,他的国民月老职业会不会更上一层楼哇?”

    陶娇歌一脸兴奋的在拥挤的街道上逛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年了,今天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安乐侯府,只觉得眼前街道古色古香怎么也看不够,穿着各色汉服或唐装的男女接踵而过,让她一阵恍惚,这是一个历史从未记载过的朝代呀。

    千年时间一眼过,想起上一世自己死的时候,不也才刚刚二十岁吗?每日在极尽奢华的房间里掐算,耗尽寿元,除了一台电视是她的朋友之外,她甚至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

    也不知在自己呕心沥血之后得到好处的他们,凭窗望月之时可会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相术师?

    陶娇歌摇摇头,猛地拍拍自己的脸,黯然之色尽褪,想这么多干嘛?如今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耗尽心力为国而死的工具,是全新的陶娇歌,是安乐侯府的掌上明珠!

    她每天的职责就是,练武然后欺男霸女,啊呸是逍遥自在,逗狗溜猪!

    “走水了!走水了!”

    一个少年敲着铜锣,恍如死了爹妈一般惊恐的尖叫着,从陶娇歌身旁擦身而过,话语中的内容却让街上正欢庆着的男男女女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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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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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不远处的长梁府衙角门大开,从中急急忙忙跑出一队衙役,约莫有十六人,每个人手上都提着木桶,向东南方的石榴街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组织街坊一同救火。

    陶娇歌转身看向东南方,此时火光已经吞噬了几个屋顶,她咬着嘴唇,却是断然转身,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既然不能心硬如铁,做不到作壁上观,那就随着心意走吧。

    力所能及,也要有力可使,六岁的自己什么也干不了,还不如先回家去,组织侯府家丁救火!

    逆着人流,陶娇歌脚下生风,云梯纵使得轻快,一个拐弯已经从长梁大街转进了一条抄近道回家的小巷子。

    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才反应过来竟是被麻袋罩住了!一股臭味钻进陶娇歌的鼻子,随后脑袋一阵剧痛,昏迷前陶娇歌无奈一笑,果然是武功再高也怕板砖啊!

    与此同时,长梁大街小巷中,零零碎碎传来几声小孩的哭叫,却湮灭在嚣闹的救火声中。

    “老大,那小姑娘长得最是好看,以后长大定然是个倾国倾城的货色,你这一板砖下去要是毁容了,那可亏大发了!不过那个男孩还真是比女人漂亮,卖到清官馆中,肯定能换个大价钱。”

    陶娇歌捂着后脑肿起的大包,强忍着脑中一阵阵的眩晕,透过隔壁房间黄昏的光晕,努力的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窗纸上印出两个壮年男子的阴影,对话还在继续。

    “胖子,今天你和瘦柴也许闯大祸了。”

    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阴冷,其中的杀意让陶娇歌忍不住打了个一个机灵,身为相师天生六感灵敏,而那被称为胖纸的男人还不自知,挠了挠头继续问道:“大哥,这鹊桥会盗孩童不是你说的吗?怎地还怪起我和瘦柴了。”

    大哥冷哼一声,却是突然转过头来,仿佛能透过窗纸看见仓库内的一切:“长梁四奇,一奇桃花常开不会败,二奇世子一夜傻,三奇怀胎十二月,四奇生而带异香,而这四奇却是安乐侯府掌上明珠,她还会轻功!”

    胖子浑身一个哆嗦,猛地站起身来说道:“大哥,你说今天被板砖拍的小姑娘,就是...就是安乐侯的掌上明珠?!那可怎生是好,安乐侯可是马背上起家的,听长梁府的人说,安乐侯府中人各个好武斗勇...大哥咱们兄弟三人就你会武,你可要救救我和瘦柴呀。哎呀,怎么这一次就选了长梁府这么个破烂地方!”

    “胖子,从现在开始我们二人不准出去,知道瘦柴回来。说不得这一次要开杀戒了...”

    大哥阴沉的声音透过窗棱,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陶娇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八月的天气闷热异常,却让陶娇歌升起了一丝寒意。

    杀人灭口!

    思及此处,陶娇歌的思路分外清明,若是按照原计划将自己卖了,中间通过层层关口,也许哪一个环节出了疏漏被自己逃脱,亦或是其中某人,为了自身利益将自己送回安乐侯府,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亦或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只有死人!只有死人最为安全,即使安乐侯找到尸体大发雷霆,却永远都不知道是谁!

    好阴狠!好智计!

    陶娇歌压下心中的恐惧,也不得不对这个大哥的果狠赞了一声。

    若今日在此的是真正六岁的陶娇歌,也许就真的死了。

    可是如今,在这里的是她,被原来世界的上将称为天才相师,大国第一猛虎的陶娇歌!杀人无形,远隔千里术测一人,算无遗漏!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甲己阳人乙庚阴,壬癸可在艮上寻!”

    这一刻陶娇歌眼芒犀利,双眼在昏暗的仓库中褶褶生辉异常明亮,不点而红的樱桃小嘴喃喃自语,被束缚在身后的小手飞快点触。

    “甲阳,庚阴,近官府。又是在艮位,这么说来此刻我正位于侯府的东北方向,啧啧,好算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得到人贩子在全城鸡飞狗跳之时,还敢在府衙附近躲藏?厉害,厉害!”

    “喂,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还有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府衙附近,快给小爷我说说。”

    饶有兴味的童声传来,陶娇歌一愣,转过头去,就看到躺在自己身旁正有一个...花孔雀?

    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一脸兴奋的瞪大双眼,而最明亮的不是此时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是发髻上那一颗和婴儿拳头一般大的夜明珠,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圈用各色宝石做成的额束,靛蓝色缠枝暗纹绣,将一颗颗成色十足的宝石紧紧的镶嵌其上,给光洁饱满的额头更添上几分贵气。

    环佩叮当清响间,就让人看到一条用汉白暖玉做成的腰封,低调的奢华。

    一身湖水蓝纹暗金丝的天锦贡丝织就的无缝天衣,一看就显得贵气非凡,更闪的人眼瞎。

    要知道就算安阳侯府,这马背上发家的富贵侯府,也不敢说给一个孩童用天锦贡丝,从头到脚做一身衣服呀!

    也难怪那个带头大哥认不出来,天锦贡丝从未在坊间流传过,即使是官宦人家倾尽所有,也不一定能够换的一匹。因此只把这小男孩当作富有人家,若是知道这男孩身份富贵,恐怕要杀人灭口的就不仅仅陶娇歌一人了。

    至于陶娇歌怎么能认得出,从不在坊间流传的天锦贡丝,那正是因为,自家爷爷军工挣得所有的天锦贡丝,全都给她做了衣裳呀!

    “噗,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陶娇歌瞪大双眼,只觉得眼前金晃晃的都是钱啊,忍不住蹦出了一句原来世界的金典名言。

    “切,小爷我是谁想做朋友就做朋友的?还不快跟小爷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正在那什么艮位上的?”

    花孔雀扬起雪白的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完美的幅度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又平添遗憾,让陶娇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阿弥陀佛,忍住忍住,佛祖曰,女人要淡定!不就是个臭屁的官二代吗,忍住千万不要掐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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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花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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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陶娇歌不理他,花孔雀生气的哼唧起来,一看就是在家里无法无天,从没被人忤逆过的样子。

    “喂,别哼唧啊,一会儿要是让那两个煞神听见动静,我们就死定了。”

    不知何时,陶娇歌细嫩的小手捂住了花孔雀的小嘴,一阵湿润的感觉传来,原来花孔雀不查之下,还没来得及闭起嘴巴,就被陶娇歌捂了个正着,此刻湿滑的舌头还好奇的舔了一下。

    雪白如玉精心雕琢的小脸儿轰的红了个彻底,那双大大的三褶桃花眼,水汪汪的瞪着陶娇歌,竟是呆了。

    “你属狗的啊,又不是肉骨头还舔!我现在放开你,你别说话。我们要尽快想办法逃出去知道吗?听他们对话,可见是有三个人的,如今还没对我们动手,肯定是因为还在等那个不知去了哪里的瘦柴,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要逃走...哎哟,真是的,我还没脸红,你红个什么劲儿呀。”

    陶娇歌收回手,顺势在衣服上擦了擦。

    花孔雀乖巧的点点头,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看上去好似被人轻薄了的小姑娘,一反常态的,没有了刚才的纨绔。

    陶娇歌没理会他的娇羞,环顾四周,看见仓库中还有两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女孩,衣着朴素,连鞋子上都打满了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稀奇的是这是一对双胞胎,模样也算得上是清秀可人,也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都还沉睡着。

    似是看出陶娇歌的疑惑,花孔雀小声说道:“他们抓人用的离人散,我从小试到大有抗性了,所以不会晕。”

    原来如此,陶娇歌点点头,自己是被板砖拍晕的,恐怕也没人会再来给六岁小孩上一道药,随后却疑惑的看了一眼花孔雀,什么叫从小试过?

    在陶娇歌的凝视下,花孔雀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个彻底,这下子恶霸少爷的样子是真的没有了,一副小媳妇模样的小声问道:“你怎么挣脱手上的束缚?能帮我打开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呀?”

    嗤笑一声,陶娇歌不屑的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绳子,这么简陋的捆绑,能难得住连手铐都能打开的我吗?

    见陶娇歌不理他,花孔雀也不生气,就是耸着鼻子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好香的桃花香,她的手也好甜...

    陶娇歌三下五除二的替花孔雀解开绳索,看了看那两个深睡不醒的女孩,一阵犹疑。

    “此时她们只是累赘,若此处真的如你所说离府衙近得话,那我们也可以就近搬救兵。”

    看出陶娇歌的迟疑,花孔雀轻声说道,只是他没说的是,也许因为他们的逃脱,这两个女孩就活不下来了,狗急跳墙之下安有完卵?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此时这两个女孩的的确确是包袱,用上轻功自己还能带着花孔雀趁期不意逃走,可若是再多两人,就悬了!

    “这仓库只有一扇窗户,虽然离隔壁房间不远,但如果我们快速打破逃离,再加上我的云梯纵,相信他们也追不上我们。一会儿我把你托上去,你务必尽快跳窗。”

    说完就见陶娇歌来到两个女孩身前,解开她们的绳索,狠狠的一人打了一个耳光,两个女孩疼痛之下睁开了迷茫的眼睛,随后正想要惊声尖叫,就被两只白嫩的手分别捂住。

    “你们两个别喊,咱们被人贩子抓了,现在要逃出去,你们要跟我走吗?”

    说完陶娇歌指指不远处的窗户轻声说道。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俱都点点头,双眼中还可见点点泪痕,生活在底层中的人更明白,被人贩子拐卖后会有多么凄惨。

    花孔雀皱皱眉头,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陶娇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自觉的紧了紧拳头中那颗白色的蜜蜡丸子。

    陶娇歌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自己不是圣母,也没有那么的善良,可是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在眼前,让她不去尝试做一番努力就放弃,她,真的做不到,这就是她的底线,对生命无法蔑视。

    手中蓄力,陶娇歌狠狠向前一击,窗户应声而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

    “大哥什么声音!”

    “走,快去看看,拿钥匙,开锁!”

    大哥声音一变,着急的说道,接着就听到钥匙碰撞的声音,显见是朝着仓库跑来了。

    “快出去,跳下窗户各自逃散,去往府衙或安阳侯府!”

    姐妹花二人太小,根本够不到窗子的高度,陶娇歌和花孔雀一个人托一个,将姐妹花二人粗鲁的,近似扔一般的托了出去。

    “你干嘛,快出去。”

    见花孔雀站在自己身后,陶娇歌一阵焦急说道:“我有功夫,你先走,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们一巴掌都能把你扇死。”

    花孔雀气极,却也知道陶娇歌说的是实话,凶狠的瞪了一眼陶娇歌,却转身干脆利落的朝窗户跳去,被陶娇歌托了一下屁股,也好歹是跳出了窗子。

    陶娇歌正要跳上窗户,只觉得后领被人拉住,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本就被板砖拍过的肿包,和大地又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除了天旋地转,全世界的感觉就剩下痛了,痛的陶娇歌眼前阵阵发黑,晕乎乎的根本无法使力。

    “大哥怎么办,这死丫头把人都放走了!”

    陶娇歌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恶狠狠的盯着她说道。

    而一旁的带头大哥,出乎意料的显得温文尔雅,并没有声音中的那一股阴狠模样。

    “如今等不得瘦柴了,胖子快,把这个丫头装起来扔湖里去,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带头大哥说完就朝不远处的一个麻袋走去,而胖子楞了一下嚷嚷道:“大哥,不等瘦柴,你想他死啊!”

    就在胖子说话的空档,陶娇歌心道机会来了,只见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一股剧痛袭来,猩红的血就沿着嘴角滑落,也唤醒了三分神志。

    接着陶娇歌一个鲤鱼打滚,从胖子身旁急速滚向门口,还未碰到台阶,她双掌一撑,腰间使力扭转,眨眼间已经稳稳的站立在台阶上,不远处就是仓库的门口了!

    “坊间传言,安乐侯府上至八十老人,下至黄口小儿人人善武,果然是安乐侯的掌上明珠,小小年纪功夫如此稳健,可见已得安乐侯三分真传。”

    话音未落,带头大哥掌风袭来,竟是直取咽喉,以求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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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娘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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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一跳出窗口,小男孩就听到窗内传来女孩的闷哼,看着已经向前跑远的双胞胎姐妹,心知不能将安危寄托在两个小孩手中。

    他咬了咬唇,将手中的白色蜡丸狠狠的朝地上一掷,只见顷刻间青烟升腾,竟是白日里放出了一簇青蓝色的烟花,直飞天际,最后化为一声尖利的哨响,接着转身向仓库跑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陶娇歌眼睁睁的看着大掌袭来,若是往日,她有好几种办法躲避掌风。

    可如今脑袋浑噩胀痛,连续几下激烈的运动,早已耗尽了她的气力,如今能够站立着也只是强橹之末罢了。

    眼见就要命绝于此,陶娇歌只觉得脑海中突然流出一股温暖的清流,瞬间唤醒浑噩的脑袋,接着汇入浑身的筋脉中,这是一股熟悉的力量,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消失了六年的相师之力,她称之为,术!

    “乾,坤,落,定!”

    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的吐出,陶娇歌双眼仿佛闪过一阵蓝光,直直的看向带头大哥的双眼,望进了他的心中。

    只见带头大哥突然发愣起来,竟是停住了动作。

    “你虽双眉如剑,却直插云鬓,眉心相连是为暴虐之人,双唇单薄如纸克父克母,更是阴狠凉薄之人,双耳向后,倒行逆施,狡诈如你,孽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就见带头大哥竟真如陶娇歌所说一般,双手束到背后,跪倒地上,双眼中迷茫逐渐散去,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嘴唇哆哆嗦嗦的,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上一世大国领导,称陶娇歌为一匹猛虎的真正原因,这就是术之力!

    初始时,可通过相术倾吐真言之力,若相术吻合,便能让中术者随着真言而行动。

    这本领是陶娇歌与生俱来的,那一股能量通过无数次的掐算,为无数人观相越积越多,最终让她得窥天机,为大国未来一百年的繁荣昌盛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从古至今,泄露天机者皆是五弊三缺,最终逃不过的不过是一个死字。

    而此时,熟悉的能量用尽不见,陶娇歌却是一阵眩晕袭来,双目一闭彻底的昏死过去。

    花孔雀冲进门时,刚好看到陶娇歌念完真言,带头大哥奇迹般的跪倒在地,却没想到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女孩,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也不容他多想,只觉得不想让她受伤,条件反射的就冲了过来,堪堪在陶娇歌落到地上前充当了她的肉垫。

    “大哥,你怎么了!快起来呀!”

    胖子目睹了整个诡异的过程,他没读过书不懂陶娇歌说的什么,却是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就这么朝着一个小女跪了下去,脸部表情十分扭曲诡异,仿佛见鬼了一般。

    真言时效还未过去,带头大哥起不来也动不了,只能用眼神传达着杀人灭口的狠厉。

    胖子看了半天这才醒悟过来,正想要去抓两个小孩,却已经失了先手。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板砖,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花孔雀拿着板砖已然跳了起来,用凭生最大的力气朝胖子砸去。

    只听“哎哟”一声,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胖子,没用的栽倒在地,鲜血从他的额头喷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也只能说花孔雀十分幸运,他跳起来之时正好是胖子使力向前冲的时候,刚好板砖的一处尖角,正好撞在了太阳穴附近的薄弱处,两力相互作用之下,胖子还毫无作为就这么倒下了。

    猩红的鲜血没有吓到花孔雀,如同做了一件寻常的事儿,他未在多看一眼,就提着板砖朝带头大哥走去。

    “呵呵,是我看走了眼,原以为抓了两个富贵人家小孩,却没想到一个是安乐侯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小孩,你究竟是谁!”

    真言时效慢慢过去,带头大哥虽然不能起来,却能勉强控制着嘴唇说起话来,如今他只能拖时间,希望这小孩还没有妖孽到看穿他的地步。

    回答他的却是花孔雀的冷哼,接着就是板砖袭来。

    也是花孔雀阴损,打哪儿不好非打太阳穴,还非得用尖角那处,虽说孩子的气力不如大人,但太阳穴非同一般,这一板砖下去,只见带头大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瞪大充血的双眼就倒了下去,也不知死了没有。

    “还给小爷我玩拖时间这一招,你不知道小爷我从小练得就是,哪疼往哪儿打吗!人身体上哪儿最痛,小爷可是清清楚楚!看来这一次回去要勤练武艺了,被一个丫头救了真是丢人呀。”

    花孔雀说着扔掉手中的板砖,也不管地上两人的生死,就朝陶娇歌走去,信号已经放了这么久,估摸着救援的人就要来了。

    花孔雀弯腰想要横抱起陶娇歌,却一阵尴尬,原来他连打两人,早已胳膊酸疼,没有力气,根本抱不起人来。

    这档口,花孔雀猛然想起陶娇歌说,他弱不禁风的会被人一巴掌扇死,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气愤,小爷我还就不信了,今儿非把你抱起来不可,你可别怪我轻薄你,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娶了你就是。

    想到这里,小小的脸上红晕再起,竟也勉强抱起了小小的人儿。

    “好小子,竟敢杀我两位哥哥,你找死!”

    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孔雀下意识的回过头去,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罩向他的面门。

    只是一个照面,花孔雀连带着陶娇歌便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到了墙上,这一下已然受了内伤,白皙无暇的腮帮上,一片青紫泛黑。

    眼见一个高瘦如柴的男子,一脸阴鸷的朝自己走来,花孔雀忍不住咳出了几口血来,勉强开口说道:“人都是我杀的,跟她无关,要杀要剐你冲着我一个人来!”

    “呵,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会怜香惜玉了?我这人偏偏就喜欢折磨人,你要我杀你,我今儿就非要先把这小姑娘折磨致死!哈哈哈哈,看看她紧实的皮肤,啧啧还是个小美人,哎哟,看的大爷我这就硬(河蟹大神来也)了。”

    瘦柴一脸荡漾的慢慢走来,双眼依然阴鸷的看着花孔雀。

    花孔雀心中一紧,双手也不自觉的收紧,将陶娇歌抱的更紧,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胸膛。

    “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冲着女人来!”

    仿佛用尽了力气的大吼之后,花孔雀再次吐了一口鲜血,神色委顿,心中焦急非常,神麒卫为何还不来!

    “哈哈哈哈,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当着你的面尝尝你小情人的鲜儿。”

    瘦柴一把夺过陶娇歌,正要低头撕扯衣服,就听一个女子暴虐的声音传来。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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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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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柴还没看清来人,只觉得胸膛一阵剧痛,仿佛要炸裂一般疼痛难耐,他忍不住大声的哀嚎起来,却在腾飞的半空中喷出了一大口黑血,其中还夹杂一些内脏的碎块,眼看是要活不成了。

    “该死的拐子,竟敢拐到我安乐侯府头上来,不让你尝尝我杨家枪的厉害,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杨心蕊随手扔掉手中的长棍,就见不远处的墙角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心中一紧不由得快步跑去。

    “娇歌,我的宝贝女儿!”

    杨心蕊突见一滩鲜血,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身形晃了晃才强自稳住,却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夫人安好,在下慕天恩,她昏迷了,请带我去安乐侯府!”

    杨心蕊这才发现,那一地的鲜血不是女儿的,而说话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此刻他咳血不止,在说完话之后陡然昏迷了过去。

    杨心蕊一见仓库中的情形,便将方才的打斗揣测了个七七八八,心知自家女儿极有可能是这个慕天恩所救,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杨心蕊瞬间对这个男孩有了好感。

    她疾步走过去试图将两人开分抱起,却发现,慕天恩就算昏迷,也将自己女儿抱的紧紧的,怎么也拉不开。

    一只粉色的小猪眼见这个情况,着急的用鼻子拱着花孔雀,试图将二人分开。

    原来杨心蕊能这么快到达救援,也多亏了小猪侠的带路。

    陶娇歌遇袭那一刻,便将怀抱中的小猪侠放了出去,而杨心蕊正因为小叔子告的黑状,担心从未出过门的女儿。

    前脚陶娇歌刚走,后脚她便追了上来,前者没有出过门,连大街在哪儿都要靠算的,后者直奔大街而去竟是比陶娇歌还早一步到达,也因此在陶娇歌遇袭后,遇见了救主心切慌不择路的小猪侠。

    无奈的摇摇头,杨心蕊一把抱起小猪侠说道:“别动他,受了内伤。”

    正在这时,一阵兵荒马乱的喧闹声响起,五六十人鱼贯而入,只见一个老者一马当先的飞跃进来,其气势怒火冲天,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好像要吃人一般。

    “忒,那贼子,吃俺老陶一脚!”

    只见安乐侯连云梯纵都使了出来,还没看清楚仓库的情形,就朝着唯一站立着的人影袭去。

    “唉...”借用女儿的话来说,我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公公?

    杨心蕊叹了口气,根本懒得转身,只见她右手夹着小猪侠,左手点在袭来的小腿上,一推一送,安乐侯就在空中打了个转转稳稳落地。

    厉害!这竟然是入了巧劲入微的境界!比我还要略胜几筹啊!安乐侯心中大赞,又听到那一声叹气就知道不好,原来那人影竟是自家大媳妇。

    “原来是儿媳,难怪我说这一手功夫使得如此之好,只是还需要勤加练习呀,虽说我是咱府中功夫第一,你排第二,但是父亲还是希望你能追上来的。”

    安乐侯毫无负担的又给自己冠上第一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救宝贝孙女的,这才火急火燎的急吼吼道:“哎呀,我的宝贝娇歌呢!”

    随后便看到陶娇歌安然无恙的躺在角落,心下松快起来,又不由得有些自得,若不是自己从小调教孙女功夫,此番必定凶险无比呀,看来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啊,哈哈。

    见自家公公一脸得瑟加骄傲,若不是此时有几十个下人看着,杨心蕊真心想要再好好跟公公讨教讨教,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她就不叫杨心蕊。

    怎么就能这么奇葩呢?杨心蕊抹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说道:“安总管你且去就近的医庐,拿来担架,请全城擅长治疗内伤的大夫到我安乐侯府中去。”

    说完,杨心蕊又朝家丁中点了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安稳老实的吩咐道:“你们几将这三个贼子捆绑起来,带回安乐侯府。”

    停了停话语,杨心蕊没见到自家相公不由得皱眉问道:“侯爷,世子呢?”

    安乐侯见儿媳妇雷厉风行的安排妥当,那一皱眉的威势凛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唔,不然还是把第一让给媳妇坐坐吧...

    “媳妇啊,勿言走到半路,突然就猜到你在这儿,说什么要一网打尽,带着勿忘跑去府衙了,我还不信你在这儿呢,原来勿言真是跟小时候一般聪明啦。”

    听到安乐侯的解释,杨心蕊这才松开眉头,亲自将两个小孩抱了起来,这个档口安总管已经拿着担架回来了。

    将两个孩子妥善的放置到担架上,杨心蕊小手一挥。

    “回府!”

    王八之气测漏无疑,安乐侯捧着笑脸跟在身后,就差跪地唱征服了。

    ······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长梁府人贩案,最终在安乐侯世子的运筹帷幄中落下了帷幕,参与了此事,上到接头买家,下到报信小贩,全部一网打尽。

    想起世子温文尔雅的笑容,满含深意的眼神,明明是偏偏浊世出尘玉君子,却让长梁知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严判,必须严判!

    慕天恩在三天后悠然醒来,体内灼热的疼痛已经有所缓和,看着雕栏玉砌的房间,心知自己已经来到安乐侯府,心下大定后,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神麒卫,家族中嫡系子弟都会分到一人,而自己作为嫡长孙,更是有四个人,按理来说,白丸升空已是事态紧急,神麒卫必在几息之内找来,为何...

    不!不对!神麒卫根本不会离开自己身边半里,自己如何会被几个不入流的人贩绑走!

    可是知道自己来了长梁府的就只有....

    慕天恩猛然坐了起来,突然的使力让他一时无法喘过气,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不会的,一定是自己乱想...

    “花孔雀,你醒啦,哎呀,怎么咳嗽了!大夫,大夫,快进来看看!雪碧,你去我爷爷那儿说一声花孔雀醒了,七喜,你去我娘亲那儿,知会我父亲母亲,奶茶,你去把汤药热热端进来,可乐,吩咐厨房备些清粥小菜来。”

    充满欣喜与关心的清脆声音传来,如同一股清流,流淌进他纷乱的心中,奇迹般的让他从焦躁中缓和下来,可是,花孔雀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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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岳父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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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恩正是陶娇歌叫了几天的花孔雀,此时他端坐在桌前,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恐怖感觉。

    哪里有女孩子会这么厚脸皮,托着腮帮子坐在人家正对面,看着人家吃饭?看一口还笑一下。看人吃饭好玩吗!?男女七岁不同席不知道吗!

    “喂,你看什么看。”

    小爷我哪儿不对劲了?慕天恩实在忍受不了某人赤~裸裸的目光,僵直着背喊出声来。

    “哟,中气十足,我看你可以出院了。”

    陶娇歌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那天术的出现实在不凑巧,若是慕天恩没有去而复还,此刻她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回到家后,在昏迷中,她融合了上一辈子带过来的术之力,只昏迷了一天还因祸得福。

    而为了救她身受重伤的慕天恩却足足躺了三天,这还是在自家娘~亲用了陪嫁的保命秘药,不然没有躺个十天半个月是决计好不了的。

    所以慕天恩是她陶娇歌的救命恩人,不参任何水分,这三天要说谁最为担忧慕天恩,那必然是陶娇歌了,如今看到慕天恩生龙活虎的吃饭,她这才露出了三天来的第一个笑脸。

    “出院是什么?难道你要赶我出去?喂,女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你还抱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

    古代纯情小男生哪里敌得过现代厚脸皮女青年?慕天恩终于在陶娇歌灼热的目光下败退,丢盔弃甲又十分不甘心,干脆恢复了最开始的纨绔模样,不就是比脸皮厚,谁怕谁!

    唔,小爷我这叫先发制人!

    见陶娇歌瞪大双眼,小~嘴吃惊的微微张启,慕天恩心里爽了,得意的扬扬好看的眉毛说道:“那天你~娘~亲,你祖父,还有你家五六十口下人可都见到了。”

    陶娇歌一脸懵逼的看着慕天恩,我抱你?我特么都昏迷了,哪里来力气抱你!正要张口反驳,就听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下盘稳健,步履坚实,必是一个内家高手,如此高手走路本可不露一丝破绽,却硬生生的踏出声音来,可见是为了告诉房内之人他来了。

    “主子,属下来迟,请主子降罪。”

    声音未落,一个形如鬼魅的黑影便出现在屋内,低头便跪,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听风起来吧,落雨,晨阳,雷鸣三人呢?”

    虽说听风说话时刻意做出中气十足的模样,可他此刻的形象却非常糟糕。黑色的外衣划出道道口子,潺~潺的往外流血,跪着的脊背虽然挺直,可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跪倒时,力量全部落于左腿,右腿落地的瞬间还隐约听到一声抽气。

    别说逃不过本就六感灵敏的陶娇歌的双眼,也逃不过本就聪慧的慕天恩的观察入微。

    听到慕天恩提到落雨三人的名字,听风的身体终于出现了剧烈的震颤,只听他有些颤抖的说道:“三天前,长梁大街大乱,我等四人本想现身带主子先离开,没想到周围突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围攻我等,为了避免伤到主子,我等四人不得不转移战场,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四个人中估计就活了他一个吧?陶娇歌摸~摸鼻尖,心中了然。

    “我知你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这一次不怪你们,你也无罪只有起来吧,落雨三人也不能让他们流落在外,好好收敛,届时一同带回去吧。”

    慕天恩闭了闭双眼,打断听风的话,眼中隐隐有些波光流转。

    听风四人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明里暗里护过他很多次,要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神麒卫从加入的那一天起,注定最后的结局就是护主而死,落雨三人为了使命牺牲是他们的归宿。

    更何况如今敌在暗处伺机而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

    这一回轮到听风一脸错愕,只见他依然剧烈的抖动着说道:“主子收敛什么?”

    “你们兄弟妹一场,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带他们回去,我定给他们报仇!”

    慕天恩以为听风悲伤过度已经有些傻了,心中伤痛更甚,双手不由得紧紧攥起,只要让我查到是谁,这个仇我慕天恩一定会百倍奉还!

    听风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说道:“主子,落雨三人并未陨落,此番只是身受重伤将养在客栈中。属下尚算好一些能够行动自如,连日来奔波打听,才知道主子在安乐侯府中落脚,因此先行赶来。青丸已发,相信不过午时三刻,便有人来接应回京。”

    “什么人!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我安乐侯府!”

    一声娇喝传来,杨心蕊手中银枪一抖,如同疾风骤雨般攻向跪着的听风,经过拐卖一事,杨心蕊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

    “阿娘,慢手!”

    听风本就是拖着伤重之身四处寻找慕天恩,眼见是强橹之末,哪里能够抵挡的了杨心蕊的强力一招。

    陶娇歌迎了上去,手往腰间一抹,就见一道银白色一闪而过,将去势依然停顿的银枪往旁边一带,这才解了听雨的危机。

    “好!好一招借力卸力!不愧是我陶勿言的女儿!”

    紧随着杨心蕊进来的陶勿言此时双眸骤亮,只觉得世间只有自己的女儿最优秀,不仅长得如上京第一才女的母亲一般漂亮,连那一手软剑也使得出神入化。

    慕天恩也是双眸一亮,看向陶娇歌手中的软剑说道:“日后我定送你一柄更好的。”

    听风此时已经站到了慕天恩身后,朝杨心蕊几人躬身致谢后说道:“主子,青丸信号已回,务必尽快撤离。”

    “天恩,若是伤势还没好齐全,不若在府中多休养几日?”

    杨心蕊很是喜欢救了自己女儿的慕天恩,连保命的秘药也不吝惜给他吃下去,因此一听他要离开,最先想到的却是他的内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慕天恩站起身来,朝杨心蕊和陶勿言郑重的施礼道:“慕天恩此番受安乐侯府大恩,必定涌泉相报。岳父岳母,容小婿回京禀报,择日便来定下亲事。”

    岳父?岳母?哪里来的岳父岳母!陶勿言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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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鲛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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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勿言只觉得如遭雷击,怎么就三天时间,他突然升级变成了岳父?感情这臭小子是来跟自己抢女儿的?

    想到香香软软的女儿,还没长大就有人觊觎,陶勿言原本温润含笑的双眸一变,眼中一股危险的意味渐渐加深,好小子胆儿够肥的啊!

    杨心蕊也是一愣,随即好笑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不过是危机之时抱了一抱,不必如此当真。”

    慕天恩偷偷瞧了一眼惊呆了的陶娇歌,只觉得她今天脸蛋粉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梳的双丫髻,来怎么看都觉得好看,配着粉红色的蝴蝶双飞结,还有摇动时不时传来的铃铛脆响,一股桃花香若有似无的环绕着自己,心竟然砰砰的快速跳起来。

    站直身体,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些,慕天恩诚恳地说道:“古人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去年年节之时天恩已经八岁,况且陶娇歌救我在先,我抱她在后,不论如何我必定负责到底!”

    负责你妹啊!

    陶娇歌只觉得心中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一个二十岁的女青年,要被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负责?说什么天荒夜谈的笑话?而且你身为一个古人未免也太早熟了一点吧!八岁啊,你知道结婚是什么东西吗?

    揉揉涨疼的脑袋,陶娇歌无奈的说道:“喂,慕天恩,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喏,这是我的定情信物,你收好了,不日便来定亲。岳父岳母,小婿上京幕国公嫡长孙,慕天恩拜别。”

    只见一道流光飞至面前,陶娇歌下意识的伸手一接,一颗圆润的珠子正躺在她的手中,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即使是在白天,阳光也无法掩盖它的璀璨,这竟是相遇那日,慕天恩头上带着的夜明珠!

    “此珠名唤鲛人泪,世间不超过三颗,你定要好好收好,陶娇歌。”

    走到门口的慕天恩突然停住,回头定定的看着陶娇歌,双眸中散发着令人眩目的光芒,他轻唤她的名字显得无比的熟稔,仿佛叫过无数年一般。

    “臭小子,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想要提亲,也要看本世子答不答应!趁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陶勿言只听到提亲两个字就受不了了,一想到自家宝贝女儿有一天会被人娶走,心中的怒火就恨不得烧死眼前的臭小子,原本因为他的救命之恩还很欣赏对方,此刻满心的就是各种不顺眼,以至于后来的话根本就没有听到。

    杨心蕊却是冷不丁的怔住,上京幕国公!天呐,这是哪里惹来的庞然大物!相比起来,安乐侯是出生田野,马背上得到的功勋,而上京慕家却是真正的簪缨世家,更为恐怖的是,一个慕家却出了整整三代的皇后,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天宠之家啊!

    “岳父岳母。”慕天恩清越的声音有些低沉的叫道。

    慕天恩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好,在家中更是无法无天唯吾独尊,不然也不会自个儿不经过长辈同意,就定下了一门婚事。

    出奇的,今日被人指着鼻子骂滚,他还不动怒,只是定定的看着陶勿言夫妇,认真的说道:“并不是儿戏,我慕天恩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所以...”

    顿了顿,慕天恩看向陶娇歌,眼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光芒,他朗声说道:“所以,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只是通知你们,待到阳春三月桃花再开,她,陶娇歌,就会是我慕天恩的未婚妻子!”

    好狂妄!好嚣张!

    在这一刻,慕天恩终于露出了,身为簪缨世家嫡长孙的通身气派,他有自傲的资本,他也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嚣张,因为他就是慕天恩,承天子之恩!

    慕天恩!!!!

    陶勿言浑身一颤,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滔天的大火,那火将安乐侯府付之一炬,也带走了娇歌年轻的生命,而这个叫做慕天恩的人,穿着大红色的礼袍,定定的站在远方,双目没有一丝情感的,就这么看着...

    无数的画面突然涌现在陶勿言的脑海中,上一世的记忆并不是全部都在,更多的是要受到刺激才能触发,而慕天恩显然就是那个最大的刺激,此刻陶勿言痛苦的想要大声嚎叫,却生生的忍住。

    记忆中,那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将整个上京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年轻人,怎会是眼前还一派清正的小男孩?

    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他日后形同鬼魅,活在无尽的阴暗无间地狱中,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跟他陪葬?!

    陶勿言艰难的咽下口水,定定的看着慕天恩,一股从灵魂中涌现出来的颤栗,让他恐惧,却在看到自家女儿后,又仿佛涌现出无数的勇气。

    不论是谁,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一世的安乐侯府,这一世的娇歌,都不会再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路,除非他死了!

    慕天恩并未等陶勿言两夫妻回答,而是突然又走回陶娇歌面前轻声说道:“陶娇歌,你要乖乖在这儿等我,不管多久,我一定会来。听风,去客栈传令,落雨,雷鸣留下,就近保护陶小姐。”

    听风跪下领命后,几个腾挪,便不见了踪影。

    “慕天恩,你...”

    究竟是保护亦或者是占有?

    陶娇歌想要说些什么,却不自觉的捏紧藏在袖子中的右手,怎么会这样?她的卦,从来不会出错的,一切都是天定吗...

    “嘘...我走了,来年三月,桃花树下不见不散。”

    慕田歌走了,带着听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安乐侯府。

    惊呆了陶娇歌,也惊呆了整个安乐侯府的主子们,上京慕家,这一次究竟会对小小的安乐侯府,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看来,是时候谋划起来了。慕天恩,上一世的你为了兵权娶娇歌,这一世提早认识娇歌,一切都会是变数吗?”

    望着满院飘飞的桃花,陶勿言紧抿着嘴唇,眼神放空仿佛又看到了无尽的远方。

    同时在桃花坞中,陶娇歌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桃花,喃喃自语

    “红鸾星动,化禄照入夫妻宫,红线已定,三生不可解啊!可是为何前路昏暗,看不清他的命数?还是我功力不够,无法看清?时也,命也,这便是我的命么?他...注定是我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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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拜虫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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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西南八百里急报!”

    午夜转入清晨时分最是困倦之时,此时安乐侯府的角门被敲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被人扶了进去,门外那匹枣红色的骏马,早已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尚武院,乃是安乐侯府最中心的院落,也是安乐侯的住所,此时一身家常服的安乐侯带着一脸的困倦,与安乐侯世子齐聚书房。

    “父亲,可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陶勿言虽说也穿着家常服,外面随意披了一件风衣,但却精神奕奕的端坐在书桌下手的空位上。

    真的是老了啊,当年护着皇上在敌营中三进三出,彻夜杀敌也毫不困倦,如今真的是廉颇老矣...

    安乐侯望着健康起来的大儿子,心中感慨,却更加高兴,虽说儿子傻了四年,可一醒过来,那聪明劲儿跟亡妻一模一样。

    “嗯,你派去的家丁回来了,西南...”

    书房中的烛火忽明忽暗,天色渐晓,第一缕阳光慢慢照进书房中,让安乐侯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猛地站了起来,将未说完的话继续说道:“西南烽烟将起!”

    陶勿言了然的点点头,自从上次见到慕天恩,就让他回忆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西南拜虫国将反!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皇上想起在南边荣养的安乐侯,战役胜利举家进京,也成为了陶府万劫不复的开始!这一世,绝不能在进京了!

    “父亲,此次西南拜虫国造反,我们安乐侯府必定会被陛下想起,恐怕是祸不是福。”

    陶勿言撩开风衣,大步走上前去,一手将快要燃尽的灯芯掐灭,眼中翻起的是惊涛骇浪。

    安乐侯点点头,虽说他平时大开大合,性格却是粗中有细,更是天生的将领,只是短短的一封邸报,就让他快速的分析出其中的利弊来。

    “西南拜虫,以虫为神,更是以饲养毒虫为生,我大武虽说兵精将广,但多数在北方戍守,若是急调必定因为水土不服,降低战力,而南方只有西南云广府的云广侯握有十万兵权,其次便是为父的八万黑羽骑兵了。”

    陶勿言点点头,上一世云广侯早一步疏通上下,避免与拜虫国交战,因此上了战场的就是八万黑羽起兵,却不想自家父亲用兵如神,黑羽骑兵在那一场战役中大发神威,将拜虫国拿下,也自此进入了慕天恩的眼中。

    “父亲,如今我们是不是该上下打点一番?”

    陶勿言轻声问道。

    安乐侯却望着窗外一时无声,他想起了那些峥嵘岁月,想起了在马背上一起杀敌死去的战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父亲!”

    陶勿言急声叫道,不论如何不能上京城,这是逃避前一世命运的最直接的办法!

    安乐侯长叹一声,他想要上战场,想要向世人证明他还未老,想要让皇上知道,当年的大志没有一丝改变,可是他也明白这是一场苦战,他如今不是田野出身,孑然一身的陶冶志,而是一个父亲,是一府之主,他不能为所欲为了...

    “你,去办吧。”

    将身上的腰牌和钥匙递给陶勿言后,安乐侯陡然坐倒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却是挥了挥手,让陶勿言出去。

    陶勿言看着父亲突然佝偻起来的身影,于心不忍,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咬咬牙低头一拜便退了出去,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父亲只能苦了你了。

    一道道旨令从世子院中发出,藏宝阁中,一箱箱金银细软,奇珍古画被抬了出来,安乐侯府这一世比不能趟这趟浑水了!

    ······

    武国,上京城。

    虽说上京居于北方,但西南发来的战报只比安乐侯府迟了一时三刻。

    此时的金銮殿上,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武国尚武,武将上殿皆可穿战袍佩剑,而文官更是多有会拳脚之人,武皇开明,喜欢文武朝臣互相讨论,因此大殿上经常会上演一幕,文武官员说着说着就动起拳脚,打起架来的滑稽事情。

    今日又是如此,只见兵部尚书一脸气急败坏的瞪着户部上书,双手一撸袖口,就高声喊道:“皇上,此等国之蛀虫人人得而诛之,让臣好好教训教训他!”

    户部尚书也不甘示弱,将两边的广袖一撩,还为等人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腰间的玉佩狠狠的扔向兵部尚书。

    这一扔彻底将兵部尚书的矜持扔没了。

    “好你个老匹夫,竟然如此卑鄙!今日俺老姚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你都不知道当年的十八寨小黑风是什么名堂!”

    “我呸,你个老贼,要打就打,要钱没有!有本事你还跟当年一样,来偷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他朝臣司空见惯也不上前拉架,大武本来就是以武治国,更是马背上得到的天下,因此这般扭打大家早都习以为常,讨论还在继续。

    武皇看了一眼大殿中扭打的两个老臣子,当年都是陪着他一起打天下的老臣了,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问道:“众卿家还有何高见?欧阁老?王太傅?慕国公?”

    武皇身边三近臣,欧阁老善谋,王太傅善断,幕国公善武。

    三人可以说是武国真正的开国功臣,而其中欧阁老足智多谋,当时被誉为智计第一人。

    此时欧阁老早已两鬓斑白,本来半闭的双眼在武皇叫道名字后陡然睁开,其锋芒一闪而过,锐利如斯。

    “因地制宜,以南治南。”

    仅仅说了这八个字,欧阁老又微微闭起双眼,竟是不再言语。

    王太傅点点头,他是武皇的老师,年岁以高,本想今年便致仕归乡,没想到拜虫国逆反,这致仕一事又向后推延。

    “欧阁老所言甚是,南北差异太大,若是调走戍边将士,不仅会令北方陷入被动,给长绒人可趁之机,又因水土不服难以发挥战力,依老臣看,南方戍守云广侯,十万精兵可堪大用。”

    武皇点点头,欧阁老和王太傅所说皆是他心中所想,正要拟旨,就见幕国公一拜。

    “皇上,云广侯虽说有十万兵将,但大多是步兵,拜虫国多为高原,山路崎岖人力不能及也。可东南安乐侯八万黑羽骑兵,皆为南北宝马,可上陡坡崎岖,不若以安乐侯为主帅,云广侯为副帅,左右夹击,拜虫国可灭也!”

    王太傅低垂着眼眸,轻抚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老朋友,大势所趋帮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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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圣旨下,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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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皇双眼骤亮,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连连叫好,只听他朗声说道:“传旨,号令安乐侯为主帅,率领八万黑羽骑兵,云广侯为副帅,率领十万兵将,即刻前往拜虫国剿灭逆反!”

    原本还有几个收了安乐侯世子好处的大臣,想发言也收了声,纳头便拜。

    打的不可开交的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也放开了各自的衣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雪碧,今日信鸽还未来吗?”

    陶娇歌倚着窗棱,望着秋日里有些泛黄的天色问道。

    “小姐,算算日子,应该是这两天到的。”

    坐在廊檐下纳鞋底的女孩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说道,这时只见回廊上走来一个与雪碧九分相似的女孩,手中还抱着一只低头吃食的白鸽。

    这正是当初陶娇歌救下的双胞胎姐妹,当时姐妹二人牢记陶娇歌所言,一逃出便去府衙搬救兵,随后便到陶府自卖其身为奴。

    “小姐,信鸽来了!”

    七喜一见陶娇歌,便欣喜的嚷道,被雪碧瞪了一眼,知道自己又冒失了,这才吐了吐舌头收了声。

    陶娇歌接过七喜递来的信条,好笑的摇摇头,这姐妹二人一静一动却是刚好互补。

    七喜机灵,见自家小姐已经坐到妆台前,便轻轻的关上房门,看信条时小姐从不喜欢有人在侧。

    陶娇歌右手捏着信条,里面隐约可见黑色的墨迹,左手轻抚着一个黄梨木雕花首饰盒,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二道锁头。

    轻轻叹了一口气,陶娇歌伸手,从领子里掏出一把制作精美的钥匙在手中把玩,她实在不想承认,收不到信条的日子里,她是有些许心慌的。

    “娇歌,见信安好?亲事老祖宗已经点头,见到信条之时,恐怕定亲之礼已在路上。近日苦练武艺,来年三月桃花树下,你我共武可好?”

    信条很短,却让陶娇歌沉寂二十多年的心猛然狂跳起来,吹弹可破的小脸迅速的爬上一丝红晕,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说起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陶娇歌都是绝对的涉世未深青春小美眉。

    上一世在孤儿院中被发现相师天赋后,就是永无止尽的学习,掐算,没有朋友,没有爱人。

    这一世,才仅仅六岁,还没等她长大去体会****,就已经被人定下。

    因此可以说二十六年来,她也是头一回尝到了被人珍惜,被人追求的感觉,鸿雁传书的甜蜜恋爱,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陷落,沉沦。

    拿起挂着的钥匙,陶娇歌打开小盒子,轻手轻脚的将叠的整整齐齐的信条放入其中。

    小盒子中早已满满的,放置了一叠这样的小纸条,在纸条之下,隐隐散发这柔和的白光,却是慕天恩亲手送给她的鲛人泪。

    将黄梨木小盒收到妆台底下,陶娇歌研开墨条,举着狼毫小笔正思索着要回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房门被一把打开,七喜咋咋呼呼冲进来喊道。

    “小姐,夫人喊您梳洗打扮着盛装,即刻前往前厅,圣旨到。”

    话音刚落,陶娇歌只觉得胸中气闷,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袭来。

    第六感!

    陶娇歌眉头一皱,此时七喜和雪碧正在为她更衣,她不方便掐算,但心中的不安渐渐浓厚起来,竟让她开始心神不宁,只恨不得立刻飞扑到前厅去。

    “安乐侯接旨!奉武皇天旨,命安乐侯为平南大元帅,领黑羽骑兵八万,安乐侯世子为前锋,即刻前往西南平乱,着元帅自行委任军职,钦此。”

    尖细的嗓音仿佛被捏着的公鸭,尖锐难听,直刺人的心窝。

    安乐侯精神一正,朗声谢恩后郑重的结果圣旨,随后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不着痕迹的塞入那公公的手中,轻声问道:“陈总管经年未见,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场合见面。”

    被唤作陈公公的老太监洒然一笑,脸上的褶子仿佛能夹死一头苍蝇,却是怎么也不接这个钱袋。

    “大志真的是好久不见,快收回去,真要拿了你的钱才是打我老陈的脸!唉,西南这一趟不好走哇,你要小心些,当年你救了我一命,虽说我还不上,但是给你透些消息也是好的。”

    安乐侯感激一笑,谁不知道这些年,陈谷大太监是武皇面前的红人,这种传旨的小事根本轮不到他做,今日能为了传递消息特意跑一趟,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了!

    “大志啊,这一战恐怕难了。北方长绒突然又发兵,户部都是紧着那边的粮草先去,俗话说三军未至粮草先行,可如今,这粮草才走了一半过去,云广侯又是个一毛不拔的家伙,虽然他为副帅,但也不可能轻易从嘴里吐东西出来的。”

    陈谷大太监拍拍安乐侯的肩膀说道,若不是为了这样重要的消息,他也不至于亲自跑一趟。

    “云广那个老匹夫!老夫有的是法子治他,陈总管无须担心,也万万不要再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了,当年你我兄弟二人一起落难,有我一口便有你一口。”

    安乐侯将胸膛拍的啪啪作响,神情真挚不似作伪,却更让人动容。

    陈谷大太监一听不免想起当年两人被追兵冲散离开大军,一路劫杀,若不是有安乐侯在旁到处找吃的,避追兵,此刻也不会有他了。

    想到这里陈谷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你放心,皇上还念着你的好,我临走前,皇上还跟我一起说起你,感叹你是他的纯臣。你此去西南便宜行事,放手去做,只要不出格,皇上万万不会责罪于你,言尽于此,大志此去定要旗开得胜,杂家在上京静候佳音。”

    安乐侯双眸一亮,连连点头,直拉着陈谷大太监往尚武院走去,嚷嚷着不醉不归。

    陶勿言看着父亲重新焕发的活力,不由得苦笑起来,难道上一辈子的事情真的避无可避吗?

    上一世他是傻子圣旨里根本没有提到他,这一世甚至让他做了前锋。

    而且上一世根本没有云广侯什么事,这一次却成为了副帅,看来一切都有了变数!

    只是不知,这变数到底是好是坏?

    陶勿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朝妻子微微一笑,想要安慰一下,可能正在黯然伤神的她,却没想到,原本应该柔弱悲苦的娇妻,此刻竟然一脸兴奋的盯着自己,脸上仿佛写着,放开那圣旨,让我来...

    唔,想什么呢?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今早起床的方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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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上京,心蕊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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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辕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的前行,每一次滚动都带起一阵尘土飞扬,逼得人根本下不得马车,只能闷在车厢之中。

    “娇歌你再忍忍,过了长梁府,便可以转道上杭府的水路,可怜我的宝贝四奇,小脸青的让娘心疼。”

    杨心蕊轻轻拍着陶娇歌的背,此刻陶娇歌正面临着穿越过来的第一大难题,她竟然晕马车?!

    “娘亲,我担心爹爹和爷爷。”

    陶娇歌坐了起来,就着娘亲递过来的水,慢慢的喝了下去,胸中的闷气也好了许多。

    安乐侯等人只在家中休整了三日,便急冲冲的点兵走了,而陈公公也带来了皇上的口谕,让陶家的女眷家人即刻进京。

    皇上毕竟是天子,他的高傲做不出辖制人质的事情,按照陈公公的话来说,意思很是简单,就是让你好好打战,你妻儿我帮你照看着,你打得好她们也荣耀,你打不好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国家会善待你的家人。

    因此安乐侯带着安乐侯世子走的很安心,隐隐的还有一丝兴奋就差嚷嚷出声了。

    “傻孩子,你祖父可是用兵如神的,当年我还小的时候就听了很多他的彪炳战绩,你父亲的陶家刀法也使得如火纯清,保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杨心蕊按下心中的一丝担忧,勉强微笑着说道。

    突然车辕压到一块突起的石头上,车内两人只觉得马车一震,便东倒西歪起来。

    陶娇歌只觉得胸中滞气更甚,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滴落下来,不对!不对劲!

    这一刻,陶娇歌气势一变,晕车什么的甚至抛在了脑后,拢在袖中的右手飞速的掐算起来。

    起元逆三返数五,起卦,为高堂危下!

    不好!父亲有难!

    陶娇歌双拳一握,好似不相信,右手再次捏了一个起手式,这一次更为快速,手指灵动的飞舞着,仿佛能够看到残影。

    “娘亲,爹爹有难!”

    此刻陶娇歌根本管不得那么多,一把抓住杨心蕊的手焦急的说道。

    “娘亲,不管您信不信,娇歌从小便拜在一个隐士高人门下,学会他的卜卦之术,刚刚我算出父亲有难!而且您双目无神,眼下双袋浮肿泛青,隐隐可见一条血丝贯穿眼白,乃是夫妻宫出了问题之相!”

    陶娇歌紧紧盯着杨心蕊如是说道,可就算是母亲知道了,如今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在百里之外去救父亲呢?究竟该怎么办?!那个爱她,宠她,疼她的父亲,怎么能够出事!

    杨心蕊心中一紧,只觉得多日来彷徨在心头的阴影渐渐浮出水面。

    自从陶勿言清醒一来,她们夫妻感情甚笃,这一次分离,竟让她有了不再见面的感觉,如今女儿一点破,心中的慌乱如同惊涛骇浪汹涌而来。

    而女儿之言她信!

    她怎么会不信?自己都有一番奇遇,女儿有奇遇又有什么不可能?

    想到这里,杨心蕊双手扶住陶娇歌的双肩,双眸依然带着血丝却坚定的说道:“娇歌,娘亲去救你爹爹,这一趟上京之行,你和勿忘二人互相扶持。上京水深,切记少说少做,若是怕做不来,干脆不要出府知道吗?娇歌,我们陶府一定要有人去京城的,娘可以相信你吗?”

    陶娇歌只觉得胸中一轻,知道这是自己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娘亲便是爹爹那一丝生机,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娘亲,您放心,娇歌绝不坠侯府之名,娘亲此去也万万小心,下车后您往西南奔走百里后,转向东南,卦象直指生机在东南!”

    杨心蕊本就是习武之人,性格豪爽,做事绝不拖泥带水,得到女儿的肯定,只见她一掀帘子,猛地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地面上,随之向后跑去。

    陶勿忘正捧着一本《论语》之乎者也的读着,就看到帘子被一把掀开,自家嫂子正对着车队大声喊停。

    “勿忘,此次上京你定要好好照顾好娇歌,护得自己周全,万事不可强出头,嫂嫂这便去救你哥哥。”

    说完也不等陶勿忘回答,就一刀隔断一匹马的绳子,也不用马鞍,就这么骑上就走。

    一骑绝尘,等车队反应过来时,杨心蕊早已不见了身影。

    ······

    上杭府乃南方大府,更是整个南方水陆交通的枢纽,此时陶娇歌早已和小叔陶勿忘,乘上陈公公的官船一路向北行去。

    “勿忘,娇歌,不用拘谨,按着辈分喊我一声陈伯伯和陈爷爷,我更开心。”

    太监本就是无根之人,此时看着眼前两个如同观音坐下童子般漂亮的孩子,陈谷不知怎么的就心生喜欢,声音也不由得放的更加柔和。

    “是,勿忘失礼了,陈伯伯安好。”

    十岁的陶勿忘紧绷着小脸,一脸沉稳的小夫子样说道。

    陶娇歌就会来事儿了,要知道这一去上京,陈谷的身份也会是她们叔侄二人的一道保护伞,因此听到陈谷这么说,她便打蛇上棍,娇娇软软的喊了一声“陈爷爷”。

    听到陶娇歌清脆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喊着爷爷,陈谷心中就是一阵激荡,只觉得这本该就是自己的孙女,心中不由得更加喜欢了七分,至于陶勿忘这个小夫子,他本能的无视了。

    “今日叫你们来,便是告知你们一声,马上就要到南首府了,到了南首府便又要改成马车,不到三日时间便能到上京,不知上京的安乐侯府可有打点好?”

    陈谷轻声问道,对于安乐侯这个唯一的朋友,他也算是百般照顾了。

    陶勿忘点点头,恭敬的失礼道:“陈伯伯请放心,家中早有家丁先行报信去了。”

    看着陶勿忘一派沉稳的小模样,陈谷赞赏的点点头,上京不比长梁府,那里水可深着呢,这般沉稳的模样才是最好的。

    “我在烟柳巷子里有一小宅,署名陈宅,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就拿着这块令牌,到那里找我。勿忘,娇歌,到了上京,皇上定会让你们进入鹏举学院,到了那里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知道吗?”

    陈谷将一块木质的牌子递给陶勿忘,末了还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这才挥挥手让两人离开。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折腾,上京城终于慢慢的露出了一角,呈现在了陶娇歌面前。

    陶娇歌掀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巍峨高耸的上京城墙,嘴角慢慢爬上一丝微笑。

    慕天恩,不用来年了,我来了,不知你可会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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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小叔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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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上京时,城门已经关闭,幸好有陈谷大太监的金牌,一行人才得以入城。

    直到在京城的安乐侯府安顿下来,已经月色朦胧,华灯初上。

    月华洒满陶娇歌院子的小花园,陶勿忘轻叹一声,拍了拍陶娇歌的脑袋问道:“小丫头,大嫂为何匆匆离去,哥哥出了何事?一路上我看你满腹心事,当着陈叔叔也不好多问,现下可以说了吧。”

    陶娇歌一愣,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小叔叔,自己会相面卜卦之术。

    望着小叔叔担忧的眼神,陶娇歌揉揉被弄乱的包包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小叔叔,我小时候遇到一个隐士,她看我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掐指一算,惊叹我竟然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于是她拿出几本书告诉我,只要我练会上面的武功秘籍,我...”

    “打住,桃四奇,你会相面卜卦我早已知道,说那么些乱七八糟的话干嘛?算了我也不问你了,那日在马车上,你偶有危机感,于是卜算到哥哥有难,但这几日,你虽时有时有卜算却不焦不躁,看来事发并不太危急对否?”

    陶勿忘有些生气的敲了陶娇歌一个爆栗子,双眼明亮,是洞察一切的光芒。

    陶娇歌嘿嘿一笑,我还没说到如来神掌呢,一点都不配合!

    “小叔叔怎么知道我会相面卜卦呀?”

    嬉笑之后,陶娇歌面露疑惑的问道,她自问从未在家人面前卜算过,小小又如何得知?

    只见陶勿忘一改小夫子一般严肃的死人脸,右边的嘴角微微扬起,在月光下斜斜一笑,这一笑仿若月下妖精,不羁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邪魅。

    不得不承认,小叔叔是整个家里面长得最美的人,而他也仅仅只有祖母的九分容颜,也不知早逝的祖母究竟是何等一个美人了。

    陶娇歌还呆愣在小鲜肉的美颜中,就听到耳边传来小叔叔轻蔑的说道:“这世间,只有我陶勿忘不想去推算的事情,却没有我看不透的事,只要你让我看到一丁点,那么一切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推测罢了...怎么,和慕天恩那小子鸿雁传书,传的小脑袋都愚笨了?呵呵,也是,慕天恩那小子的智商......”

    那语气极其蔑视,仿佛看低了世间一切生物的智商,那是一股拥有绝对自信的自傲,自傲到,他如今都懒得跟侄女隐瞒自己的智商极高。

    原来如此,小叔叔竟然是个心细如发,智计一流的人,只是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难道我智商很低吗!

    陶娇歌再一次揉揉脑袋,干脆也懒得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和慕天恩鸿雁传书的事情了,有些头疼,怎么家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祖父是个精分,吃饱了没事干就招惹娘亲比武,天天被打的满地找牙还乐此不疲。

    爹爹从傻子变成聪明人之后,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看谁都一副我神马都知道的神棍表情,更为可怕的是,那么一个风流倜傥的青年,竟然沦为妻奴,天天在女儿面前秀恩爱,也不嫌臊得慌。

    娘亲虽说平时都很正常,可是一到被祖父挑衅,整个人都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连用根筷子都要说,让你瞧瞧我杨家枪的厉害。

    唯一认为是正常人的小叔叔,除了爱装成熟,整天之乎者也以外,今天竟然发现是个智近乎于妖的变态,再加上比女人还美上三分的容颜,这简直就是个变态的妖孽!也难怪他一天到晚严肃着一张脸,恐怕是早已洞悉一切,担心自己的容颜会带来麻烦吧。

    陶娇歌一脸悲痛的望月发呆,陶勿忘都不用问就知道小丫头又天马行空起来,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如今你再卜算一次,看看危机可有化解。”

    “啊,哦,好的。”

    又被小叔叔一脸你白痴,你弱智的嫌弃表情看了一眼后,陶娇歌悲痛欲绝的掐起右手,起卦!

    “起元逆三返数五,起卦,大安起月,得命于乱。”

    咦,得命于乱?陶娇歌有些吃不透了,急急的又掐算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怎么了,娇歌是不是事态紧急?”

    陶勿忘双眉紧皱,心中却开始谋划起种种可能和解决之法。

    “小叔叔,爹爹死劫已过。”

    只是...

    只是我从未得到这种卦象呀!什么叫得命于乱?乱是指什么?难道生机并不是娘亲?绝不可能,那么这个“乱”是否意指娘亲?

    想起娘亲往日种种言行,陶娇歌有些瞠目结舌,平日不往这方面想,但是细思极恐,这“乱”是不是意味着...

    陶娇歌摇摇头,今天已经很累了,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卜卦,跟陶勿忘说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虽然思绪纷乱,但心中大石落下,这一夜两人都睡的香甜。

    ……

    杨心蕊与陶娇歌分开后,骑马疾行,尘土飞扬,寒风刮在脸上的感觉让她兴奋,想起了多少年前,在两军对阵之中,她也是这般疾驰,随着小姐一起冲杀,长枪所到之处,带起一片血雨。

    热血被点燃,杨心蕊的骑术变得更加好起来,原本普通的马在她的御策之下,如同上好宝马,呼啸而过。

    这一行,就整整骑了一天一夜,到达了一座小山村。

    杨心蕊拍拍疲惫的枣红马,打算夜宿人家,算起来,也亏啊有百里的路程了,按照女儿所说,明日该转道东南了吧?

    随意选了一个人家,杨心蕊付了是个铜钱后,躺在床上思索着明日究竟该往哪里去时,就听见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若是一般人,肯定会以为是老鼠在活动了,可杨心蕊是谁?

    一个将内家功夫练至巧劲入微的高手,虽然窗外刻意弄出老鼠活动的声音,但也无法彻底遮掩住脚步声,还有窗纸被捅破的细微声响。

    杨心蕊双眼微闭,屏住呼吸,假装中招,果然没有一会儿迷烟散去后,房门被一脚踹开。

    “爹,娘,这一次可赚了!这小娘们一看就水水当当,抓回去给献给寨主,定会得到大赏的!”

    有些猥琐尖细的声音传来后,一个略微粗狂些的声音传来。

    “还有那匹枣红马,虽说没有昨日抓住的那男子的好,可也能卖上不少钱呢!”

    说完三人具是哈哈一笑,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杨心蕊,只觉得已是囊中之物,也没有防备之心就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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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女侠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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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说昨日从寨主房间走出来的人,长得好生奇怪,人高马大的,还有一股子羊腥味儿,真是臭不可闻呀。”

    这话刚说完,就听下午跟自己说过话的大婶说道:“那是长绒人,听说长绒人给了寨主百两黄金,抓一个什么世子。”

    这大婶平日里就负责帮寨主打扫房间,因此她在房外隐约听到了对话。

    杨心蕊心中一动,双眼猛地睁开,右手撑着床便一跃而起,只是三招,便将这一家三口的土匪放倒厉声喝道:“哪个寨的狂徒,划下道来”

    三个人早已被打懵了,只觉得胸口被踹的一脚剧痛无比,眼看眼前的女子是个武林高手,胆气全无,自是问什么答什么。

    “女侠饶命,我们是狂风寨的,今日想回家来收点安家费,没想到就接待了您这么以为贵客。”

    妇人急急忙忙的就叫道,根本不用杨心蕊再问机灵的继续道:“女侠,狂风寨乃是我们附近一带第一大山寨,就在东南方向的望夫峰上。”

    东南方!杨心蕊双眸一亮,娇歌说的果然没错!

    得知自家相公的行踪,杨心蕊哪里还待得住,从柴房中找来绳子,将三人一捆,就骑上马拖着一家三口朝望夫峰行去。

    山路越渐崎岖,刚刚走到山脚下,日头已经慢慢升起,望夫峰的全貌也出现在杨心蕊眼中。

    望夫峰其实就是一座孤零零的高山,因为一侧是一面陡峭的山崖,崖头直直的对着另一座状若男子的山峰,而得名望夫峰。

    而这一切在杨心蕊眼中却看出了另一番味道,山头孤单,一面还是山崖,山路崎岖难行,绝对是一座易守难攻的要塞。

    根据这一家三口所说,山寨中真正的土匪并不多,多数都是土匪抢来的女人和一些苦力,并不具备战斗力。

    而自家相公极有可能是因为作为哨探先行,却被狂风寨的人在这望夫峰下埋伏,若是普通埋伏,凭自家相公的智勇双全绝无可能被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前锋哨探里有尖细!

    想通关节之处杨心蕊,双眼微微眯起,一丝凶光闪过,既然敢动我的人,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看着杨心蕊带着浑身煞气走回,一家三口具是一抖,好可怕!

    只见杨心蕊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到处两粒黑色的小药丸,强行喂入那老妇人和儿子的嘴中,然后将二人捆绑到一处隐秘的树上,再将枣红马一同藏了起来。

    “知道我给他们吃什么吗?”

    杨心蕊邪气一笑,杀气侧漏。

    老汉浑身一阵剧颤,哆哆嗦嗦的问道:“毒药?”

    杨心蕊赞赏一笑道:“没错,这是我女儿独家研制的含笑半步颠,中毒者,若是面带微笑踏出半步,就会浑身血管爆裂而死,真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老汉可想来一枚?”

    一股尿臊味传来,杨心蕊皱皱鼻子,原来是中毒的两母子一起吓尿了裤子。

    老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吓得差点就站不稳了,干脆一跪到底,急忙表忠心道:“女侠饶命,您有什么吩咐就说,小的一定照办。”

    杨心蕊点点头,还不算太笨,解开老汉的绳子,绑了一个自己能够随时挣脱的活结,说道:“一会儿你牵着绳子绑我上山,记得,哪儿也不要去,第一时间带我去关押犯人的地方明白了吗?”

    老汉点头如同捣蒜,小心翼翼的牵起另一头绳子,看了一眼妻女,喊道:“你们可千万不要笑啊!”

    日暮时分,夕阳斜斜的照了进来,透过简陋狭小的窗口,陶勿言兀自苦笑了一声,原以为自己重生而来,会占尽先机事事为先,却没想到世事无常充满变数,如今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山寨所俘虏,成为了阶下囚。

    “世子您别担心,只要元帅发现我们没有与他汇合,定会找来的!”

    安乐侯世子亲卫陶湛,是安乐侯从小培养配给世子的,此时陶湛见世子闷闷不乐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嗯,苦了你们。”

    陶勿言苦笑的说道。

    见世子说话,不同牢房中也传出了各种声音。

    “世子,您别责怪自己了,若不是您一眼识破陷阱,兄弟们还不知要死伤多少。”

    “就是,要不是杨狗剩和许铁锤这两个叛徒,我们怎么会被人引到另一个陷阱,一网打尽!”

    “就是,要是我毛大山出去了,第一个就要杀了那两个叛徒!”

    牢房一时嘈杂起来,引来了看守的土匪,见俘虏们只是打打嘴仗,手脚依旧被捆的牢牢的,看守骂了几句也懒得管就出了门去。

    月亮终于升上了高空,狂风寨的大门被人敲开,守门人一见来人惊讶的问道:“胡老头,你不是回家收安家保护费吗?怎么这次这么早回来?”

    只见被叫做老胡头的老汉得意的哈哈一笑,猥琐的拉拉手上的绳索笑道:“这一次我胡可是立功了,看到没有,这水灵灵的大美人,是我捉来献给寨主的!”

    看守人一看,那月下果真有着一个美人,身材丰腴,凹凸有致,细嫩的皮肤在月光下好像会发光一样,让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老潘让一让,我先把她关起来,明日就献给寨主。”

    说完老胡头一摇三摆的,拉着杨心蕊往牢房走去。

    看着杨心蕊逐渐远去的身影,老潘再次咽下口水,眼珠一转,就见他嘿嘿一笑,连门都忘了锁就朝寨子里跑去。

    “女侠,这里就是牢房了,看守偷懒一到晚上都会去前面的屋子聚赌,您看那个含笑半步颠是不是...”

    杨心蕊快速的将绳索解开,轻哼一声,说道:“你且去外面帮我守着,今日我事情办妥不仅给你解药,还给你黄金怎么样?”

    妻女都在人家手里,老胡哪里会有异议,连连点头就退了出去。

    牢房昏暗,只有在入口处点着油灯,此时原本应该有看守坐着的桌椅上却不见有人,钥匙也不再墙上挂着,可见是被看守带走了。

    杨心蕊掏出火折子,渐渐走入黑暗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夫人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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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

    陶湛内功最为深厚,来人又是故意露出脚步声,心知是高手来了,在黑暗中护在陶勿言身前,低声问道。

    “陶湛?世子在何处?”

    随着声音落下,杨心蕊的面容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显现。

    “心蕊,你怎么来了!”

    陶勿言一呆,不由得惊声问道。

    “相公!嘘,你小声点,我先救你出去。”

    “你胡闹,快点走,钥匙都在看守身上,这是纯铜所造的锁你如何打得开?这山寨虽小,但那寨主却是个好手,连陶湛都打不过他,你一个妇道人家赶紧走,去云广府找父亲搭救,在这儿胡闹什么!”

    陶勿言着急的说道,心中却是暖暖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噼啪”一声脆响,便见那纯铜所造的铜锁应声落地断成两截,杨心蕊微微一笑,眼神下意识的飘过某人的下身,轻声道:“相公打开了。”

    陶勿言呆了,陶湛呆了,其他在这个牢房里的侍卫也呆了。

    “呵,呵呵,呵呵呵,夫人好手段....”

    陶勿言只觉得一股冷汗直冒,脑袋里尽是回想起以往,自己有没有做错的地方,以后定当更加疼爱夫人才是!

    陶湛也是觉得某处一紧,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世子,这样想起来,自家婆娘还是很温柔的!

    “老胡头,你在这做什么?”

    粗狂的声音从牢房外飘来,就听老胡头高声喊道:“寨主,我刚关押了犯人,准备撒泡尿就走。”

    “哈哈,好你个老胡头,还在假装!”

    难道寨主知道了?想起寨主以往对付叛徒的手法,老胡头只觉得菊花一紧,豆大的汗就从头上滴了下来。

    “你干的好事呀,老胡头,先带本寨主进去,拿了那小娘皮,看看是不是有老潘头说的那么美,明日再给你重赏,走,你前方带路吧。”

    寨主哈哈一笑,拍了拍老胡头的肩膀说道。

    杨心蕊听到老胡头故意高声回话,知道他实在报信,朝陶勿言使了一个眼色,夫妻二人默契尽显。

    就见陶勿言打了几个手势,兵将们迅捷有素的回到各自的牢房,将坏了的锁头虚虚搭上,月色昏沉,牢房中杀机尽显。

    老胡头哆哆嗦嗦的走在前方,心中能想到的尽是叛徒的凄惨下场,走起路来更是一摇三晃,恨不得昏死过去。

    “老胡头,你今天怎么回事!”

    寨主眉头一皱,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腾起来,不动声色的,他的右手摸进了怀中,能坐到第一山寨的寨主之位,向来不会是个蠢人。

    “寨,寨主,我我我,看不清,忘记是哪个牢房了。”

    一股尿臊味传来,寨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刚想要发作,就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

    “你这个杀千刀的老汉,收了我的钱,还将我绑架到这里,你快些放我出去!”

    杨心蕊叫道,她的声线天生柔媚,即使是这样的尖叫,也显得妩媚动人。

    寨主一听,心神微荡,连声音都这么好听,难道真的如老潘所说,就像天上的仙女?

    这一刻色迷心窍,寨主几步上前,一把推开老胡头就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美人儿,我这就放你出去,嘿嘿。”

    直到摸到破碎的铜锁,寨主这才心道,不好!

    陶湛蓄力一脚踹向牢房门,企图趁其不备将其踹倒,却没想到这寨主当真是内功高手,即使是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能下意识的凭着自身功力,险险的避了过去。

    “哼,果然有鬼!若不是那长绒贱、人要将你带走,我今日定要将你们杀光!”

    寨主狠狠的说道,右手终于从胸口伸了出来,陂时手上已经握住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铁匕首。

    只见寨主在昏暗的牢房中,准确的找到陶湛的位置,横刀一砍。

    “锵”金属相撞的声音,一股巨力从杨心蕊同样握着的匕首处传来。

    “谢夫人相救!”

    陶湛心有余悸的朝是世子夫人拜谢,刚刚那寨主的一击又快又猛,加上他手无寸铁,那一下他必定身首异处。

    “好,来的好!”

    杨心蕊没有理会陶湛的感谢,她双眼骤亮,只觉得胸中澎拜无比,一股来自灵魂的叫嚣,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栗,她要战!

    “美人儿,没想到你还是朵带刺的花儿。”

    寨主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能够接住他的一击,但是这种女人却更能带来一种征服的快感,寨主兴奋了。

    “要战便战!”

    说完杨心蕊欺身而上,与同公公比武不同,这一次杨心蕊没有留手,招招致命,越打越狠,很快两人从狭窄的牢房,打到了外面,终于惊动了狂风寨的匪徒们。

    匪徒们迅速的集结起来,与兵将们对峙着。

    而在匪徒的最后方,两个身影偷偷摸摸的离开,走到偏僻处猛地掷出一个红色的蜡丸,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由于偏僻并没有引起山顶众人的注意。

    二人的打斗逐渐白热化,杨心蕊越打越兴奋,这土匪寨主竟然半只脚跨入了巧劲入微的层次,但是!毕竟只是半只脚跨入而已!

    打的差不多了!杨心蕊狂傲一笑,只见她突然变招,速度比刚刚更加快上三分。

    见寨主袭来的左手锁喉,杨心蕊没有避让,反而欺身而上,右手轻点在其左手臂上,也没见多大的动作,就听到“卡拉”一声左臂颓然掉下,寨主惨叫起来,眼见左手是废了!

    趁此时机,杨心蕊左手同样一个锁喉的动作,准确的扣住了寨主的喉咙。

    没有任何犹豫,杨心蕊左手发力,再一次听到一声“卡拉”,这一次断的却是寨主的脖子。

    “尔等寨主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杨心蕊一把举起寨主,一米八多的壮汉就这么被拎了起来,娇小的身影此时如同地狱来的勾魂使者,在月色下显得诡异恐怖。

    兵将们不由得大吼出声:“世子妃!世子妃!世子妃!”

    土匪们见寨主已死,勇气一泄,胆小的已经跪了下来,胆大一些的也是两股站站几欲逃亡。

    “哈哈哈,好,没想到武国的女子也这般善武!将他们包围起来!全部杀光,留下世子和世子妃!”

    长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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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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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绒人?”

    陶勿言扬扬眉毛,虽是问句,但其中却是肯定的意味。

    长绒人头领再次哈哈一笑,见自己的人已经将兵将们包围,这才走了出来。

    来人五大三粗,比一般的大武国男子还要高出半个头,黑中藏金的头发绑成无数根小辫子,垂落在肩膀上。

    “金色的头发,你是长绒的皇族!”

    陶勿言再次说道,眼见对方有多余自己三倍的人,聪明如他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哈哈,安乐侯世子?听说是个傻子,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恭喜你,你成功的挑起了我的兴奋,长绒的勇士们,今日就让我们用鲜血,染红这一片土地吧!”

    长绒头领也不回答陶勿言,狂傲的举起手中的大斧,兴奋的大喊。

    “吼吼吼!杀!杀!杀!”

    长绒战士俱都举起手中大斧,疯狂的嘶吼着,眼神中的嗜血将一众土匪吓得尿了裤子。

    就在这一片喊杀声中,杨心蕊与陶勿言对视一眼,夫妻默契尽在不言不语之中。

    “当年百战沙场,我杨排风,从未怕过,也从未退缩,将士们如今可敢与我一同迎敌?”

    杨排风?陶勿言挑挑眉头,却是接着说道:“大武的将士们,今日我安乐侯世子,带着自己的妻子与你们共同迎敌,长绒狗贼杀我同胞兄弟,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陶勿言承诺,长刀不倒,吾亦不退半步!”

    “杀!杀!杀!”

    长刀出鞘,武人血性!

    ······

    陶娇歌在秋日难得的暖阳中醒来,来到上京城三天了,整个安乐侯府闭门谢客,低调异常。

    “娇歌可是起来了?”

    小叔叔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七喜这丫头才惊叫一声,冒冒失失的跑进来喊道:“呀,小姐,二爷来了。”

    “二爷,可用过晨食?”

    雪碧施了一礼问道,心中却是一沉,才来上京三日,整个院子的人竟如此松散,二爷竟是走到院子中才被发现,看来要跟落雨姐姐说一声了,心中微叹,主母这一去,整个院子如同失了主心骨一般啊。

    “你且去侍候你小姐,今日务必穿的郑重些,时辰快到了,尽快。”

    陶勿忘一如往常严肃着一张死人脸说道,接着朝房中喊道:“你舅舅来了,今日会带我们去鹏举书院,娇歌你且快些,带上你的瑶琴。”

    舅舅?

    陶娇歌一愣,这凭空冒出来的舅舅,是不是杨家给娘亲和好的信号?摇摇头,陶娇歌将心中的计较先放在一边,开始在衣橱中挑起衣服来。

    “小姐,不若穿这套云锦织就的窄袖襦裙?白底掐银丝,缠绕九重锦上花,内里是桃花粉色百褶压裙底,搭上一条鹅黄色垂绦流苏腰封,一看去不太出挑,但细看却是端庄稳重。”

    雪碧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陶娇歌不由得会心一笑,简在我心,果然雪碧最是懂我的心意,点点头,陶娇歌轻声说道:“腰封换那条亮银色镶碧玉的,也不必梳包包头了,就梳个双丫髻,用小东珠长链缠绕,还有将娘亲送我的各色宝石串成的手链拿来,今日且不张扬,但也不能坠了我安乐侯府的名头。”

    雪碧了然的点点头,手脚麻利的将陶娇歌收拾妥当,看着对镜而照的小姐,雪碧的双眼不由得痴迷的亮了。

    只见镜中人,柳眉黛而顺,琼鼻高挺,凤眸大而亮,双唇略微有些厚却和小巧的鼻子相衬,肤色洁白莹润堪比月华,虽然年仅六岁,却身材修长,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八岁女童。

    小姐真真是个美人!整个侯府里不输于二爷的就是小姐了!平日里不喜打扮,只让我梳个包包头了事,今日这一打扮,将小姐的美全然衬托了起来,也是年岁还小,若是再大些,也不知会有何等风华。

    在雪碧发呆之时,七喜也将晨食摆了上桌,陶娇歌就着八宝粥吃了几个点心,背上自己做的斜跨书包出了门。

    鹏举书院位于上京城东郊区的青岚山上,追其历史可溯回三朝之前,传言乃是某日孔圣人顿悟道理之地,后在此处开设鹏举学院,广招学生,寓意大鹏展翅,一举冲天九重霄。

    历经了三个朝代,千年屹立而不倒的鹏举学院,成为了真正的官学,时至今日,能够进入其中学习的非富则贵,甚至连皇子皇孙也有前来学习的,而其中授课的都是当代大儒,亦或是某方面享誉全国的魁首。

    陶娇歌趴在车窗上,看着秋日里泛黄的景色,脑中回响着小叔叔给她普及的,有关鹏举学院的常识,心中微叹,若是可以她其实并不愿意来这里学习,这里人多是非多,更何况还有皇子公主在此,一个不好也不知道得罪了谁,最终延祸家里。

    也不是说陶娇歌害怕了,怕死怕惹事,而是她生性喜欢自由,这跟她上一辈子,一辈子被国家大义画地为牢,在大忠大义面前,她求而不得,因此更害怕失去。

    在陶娇歌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中,马车早已行至半山腰处缓缓停下,一座恢宏中带着些历史韵味的建筑出现在她眼中。

    还来不及仔细打量,陶勿忘就跳下车去,朝陶娇歌伸出手来,眼神示意她切莫顽皮,遵循着大家闺秀的礼仪,端庄下车。

    陶娇歌微微颔首,搭着陶勿忘的手就从车上款款下来。

    “彭院长,有劳您大早在此等候。”

    陶娇歌的舅舅,杨仕宏朝门前站着的老者恭敬的行礼道,随即朝身后招手,示意娇歌二人上来,继续说道:“彭院长,这就是安乐侯家的二公子和嫡长孙女。”

    彭院长乃当代大儒,更是曾经的太子太傅,如今他奉皇上口谕,将安乐侯的两位子孙收入院中,态度自是一片大好。

    看着眼前两个漂亮的如同天上仙童的孩子,彭院长不由得摸着山羊胡子哈哈大笑道:“好,是两个好孩子,这就随我入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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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也曾焚书坑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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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鹏举学院一分为三,最左边的琉璃书院为武国建国后,开辟的女子学院,最右边的鹏举学院乃男子学院,而中间,便是一个极大的校场,场内各种建筑繁多,是为每三月考校学生的场所。

    进入大门陶娇歌二人办好入学手续后,就分道扬镳去往各自的院落,而陶娇歌的舅舅杨仕宏,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匆匆离开,陶娇歌心中大定,看来外公家是有意和好的,只待日后有机会自己先替娘亲投石问路,探查一番再说。

    心中纷乱的想着,陶娇歌带着雪碧穿过一条长长的九曲回廊,穿过被蔷薇花儿缠绕的重花小门,就真正的进入了琉璃学院。

    没有想象中的高山流水和亭台楼阁,整个琉璃学院除了各色花儿盛放之外,更多的是一丝书卷味儿,每一处建筑都透着一股雅致的韵味。

    今日引着陶娇歌前来的是一位女博士,她声线温柔,无论说什么都一副温水青蛙的感觉,让你不自觉的沉溺其中,只听她缓缓的讲述。

    “琉璃学院是武皇后大力倡导的,是要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等谬论推翻。而学院分为甲乙丙三等学班,其中以甲班为魁首,其中除了皇室外,不以身份分班,是以想要进入甲班,考校的就是个人的修养及能力了,一会儿就会有几位院士来考校与你,不必紧张,且放心做一门学问即可。”

    陶娇歌点点头,对于这个性格谦和,又暗中点拨自己的女博士十分有好感,就柔柔一笑,软糯的说道:“谢谢鞣博士教导,娇歌晓得了。”

    鞣雅微微一笑,心道总算完成了那臭小子的嘱托,随即将陶娇歌引到一处门前就说道:“就是此处了,今日考校与你的有三人,我观你女婢手中带有瑶琴,一会儿尽管弹奏,院长最为喜爱弹奏《鹿鸣》了。”

    陶娇歌诚心道谢,这就不是提点这么简单了,这分明是将进入甲班的机会送给自己,且不说这鞣雅有何居心要骗自己,单就以相面之术来看,她也绝不是那般奸恶之人,因此陶娇歌选择相信。

    如今安乐侯除了自己和小叔叔,全部上了战场,上京谁人说起来不夸一个一门忠烈?自己和小叔叔如今在上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安乐侯府的脸面,不求扬威立万,但求不坠安乐侯府之名。

    想到这里陶娇歌气势一变,郑重的整了整衣裙,三扣之后,缓缓推开大门,明亮的堂室中,端坐着四人,却不是鞣雅说的只有三人,微微讶异后,陶娇歌自信一笑,带着雪碧稳稳迈入其中。

    “安乐侯府陶娇歌,见过各位院士。”

    “你且选择自己最擅长的展示一番,不用害怕,尽力即好。”

    一个柔和的女声说道,陶娇歌望去,此女与鞣雅有五分相似,心中断定这便是那院长,恐怕与鞣雅不是母女,也是有着亲戚关系的,那么鞣雅博士说的话就绝对是真的了。

    陶娇歌也不推脱,让雪碧放下瑶琴,心中将《鹿鸣》的情境快速的过了一遍,却是没有弹奏,反而轻启朱唇轻声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随着话音轻落,瑶琴随即而响,一首《鹿鸣》随之而起,时而音高如山间流水脆响,时而低吟如情人轻诉,弹至中段音由高走低,陶娇歌合着音乐低唱:“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低回浅唱,让人如同置身《鹿鸣》的意境中,仿佛看到了那名唤鹿鸣的绝世女子,站在水中垂首弄浣纱。

    琴音突然高亢起来,却是陶娇歌将《鹿鸣》的后半段改了,将悲伤的低沉之音改成高山流水般的琶音,整个意境随之一变,原本是求而不得的哀伤,最终成为发现美好就在不远的水中央的那种欣喜。

    最后一个音落下,陶娇歌朗声念到:“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好好好!好词好曲!”

    中间那女子率先站了起来,双眼中是见猎心喜的明亮,她快步走了过来急声问道:“这词可是失传了的《蒹葭》?这曲谱是你改的?”

    陶娇歌站起身来颔首笑道:“不瞒院士,却是《蒹葭》,歌曲也是娇歌自己改编的,这首《鹿鸣》是描写美丽女子的,可是最后未免太过哀伤,娇歌不喜,于是闲暇时就胡乱改了一些。”

    女子点点头,有些兴奋的背着手走了两个来回,一锤定音道:“编入甲班,院士们可有疑义?”

    见其他三人摇头,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就还是叫鞣雅带她入班,我还有事先走了。”

    随后就见院长一路疾行,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紧随在其后的陶娇歌仿佛还能听到,院长神神叨叨的念着,原来还能这么改,还能这样加诗词......

    陶娇歌无奈的摇摇头,武国人尚武,对于文化产业,就没有原来的名朝那般超然厉害,在当年夺取天下后,开国武皇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因为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众口焚书坑儒!

    没错,如同秦始皇一般也曾焚书坑儒,许多名朝崇尚的经典和文化被付之一炬,许多各方面的大儒因为宁死不降,也死伤殆尽。

    虽然经过现任武皇几十年的大力推行文化教育,许多年轻大儒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但毕竟还太年轻,许多文化的修复,技艺的传承,产生了不可跨越的鸿沟断层,这也是武皇的心病,国尚武而强,弱文而无后进。

    因此,陶娇歌这样在现代演绎非常普遍的形式,反而在院长眼中就有些难得了。

    不是没有人想要将诗词加入歌曲中,而是因为诗词的断代,许多经典诗词没有传承下来,也没有人真正的去将这样的演绎形势融合过。也许在画舫妓院中出现了,但也是淫词艳曲,难登大雅之堂。

    再加上最后的改编,将整首《鹿鸣》推向了高潮,一首原本求而不得的悲剧歌曲,在结尾时来了一个大婉转。

    原来真正的美人不是求而不得,而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水中央的感悟,意境上超越了原本曲目一个层次,也难怪院长这样的琴筝大儒也失了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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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毒舌的花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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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家小姑娘且慢。”

    陶娇歌跟在院长身后正要出门去,就听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哪个院士有话要问自己,陶娇歌也不矫情,随即转身行了一礼道:“院士有何指教?”

    其他两个院士朝陶娇歌点点头,相继出门离开,整个考校大厅就剩下了陶娇歌与那位年轻的男院士。

    “陶娇歌是吧,你别担忧,今日我也是受人之托来给你监考,原本那小子还担心你进不了甲班,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见陶娇歌皱眉,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柔声道。

    那小子?随即陶娇歌好笑的恍然大悟,先是鞣雅女博士,再是这个院士,整个上京能够有这么大能量,请动这两位的也只有那小子了。

    “娇歌谢过院士,不知院士名讳?”

    陶娇歌郑重行礼道。

    “呵呵,那小子没跟你说过我吗?我是他表哥,白晗,好了也别客套了,跟我走吧。吧。”

    白晗说完一马当先跨出门去,也没说明什么事,陶娇歌略微一思索就笑了,随即跟了上去。

    跟着白晗在琉璃院中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此时门已经打开,从门的另一边传来阵阵马鸣声。

    “喏,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会儿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白晗匆匆走入门内,跟门内的人说了一句,朝陶娇歌笑笑就又走了,陶娇歌不由得摇摇头,原以为这个白晗是个温润君子,却没想到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娇歌,我的四奇。”

    慕天恩好听的声音传来,随即陶娇歌就觉得右手被一个温热包裹,脸上不禁嫣红起来,笑道:“慕天恩,又见面了。”

    “娇歌,你不乖哦,说好来年三月桃花树下等我的。”

    慕天恩用左手揉揉陶娇歌的双丫髻,双眼中是见面的惊喜,和浓烈的惊艳,想要表达亲近和爱慕,可终究是个半大小子,哪里会什么,最多也就学会了牵牵小手,还觉得羞涩不已。

    陶娇歌吐了吐舌头,在慕天恩面前本性完全暴露,娇蛮道:“谁要等你了,而且是谁不守信呀,说好来年三月,一回上京就巴巴的抬了彩礼来,要不是祖父和爹爹突然上阵,我看你可等不到来年三月。”

    被喜欢的女孩戳穿,慕天恩脸色一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也真是没用,在上京横行霸道惯了,怎么一遇到这小丫头片子就话都说不来了?

    正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的慕天恩,突然感觉左臂一沉,一股浓烈的香料味儿飘进鼻尖,将陶娇歌的桃花香掩盖,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干什么,博雅蝶依!”

    慕天恩反感的将搂着自己胳膊的女孩甩开,一脸暴躁的凶道,对于其他人,他向来没有什么耐心。

    博雅蝶依?博雅是皇姓!

    陶娇歌扬扬眉毛,随即想要行礼,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被牢牢牵在慕天恩手中,她不由得挣扎了一下,却挣扎不开,只得欠了欠身道:“臣女陶娇歌参见公主。”

    “哼,该死的贱婢,见到本公主竟然不行礼,来人给我掌嘴!”

    博雅蝶依原本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只是这一张嘴的凶历,将她的七分颜色也消耗了三四分,显得刻薄无比,再跟本就十分靓丽的陶娇歌一比,博雅蝶依眼中妒火一闪,就悄悄朝宫女捏了一个手势。

    宫女得到指令,下手又快又狠,竟是个练家子的,直接朝着陶娇歌的小脸扇去,不留一丝情面,这一下要是扇实了,必当毁人容颜。

    陶娇歌虽说从小习武,但毕竟年岁还小,这一下巴掌来的又快又急,右手又被慕天恩牵住,一时无法,准备来个标准的郑板桥下腰时,就听见“啪”的一声。

    慕天恩龇牙咧嘴,好看的三褶桃花眼瞪得像要吃人一般,怒声道:“好个大胆的奴婢,竟敢袭击本国公世子!来人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原来是关键时候,慕天恩一个侧身,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这一巴掌,反应之迅速灵敏,看来回来确实是勤练了武艺。

    一声令下,慕天恩身后跳出两个身影,一个辖制住那个宫女,另一个已经左右开弓扇起了耳光。

    “天恩哥哥!你怎么帮着这个贱婢来欺负我!”

    博雅蝶依双眼垂泪,柔弱无依的伸手指着陶娇歌,一副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要挨打的是她一般。

    “放屁,擦干净你的狗嘴,博雅蝶依你别跟我装柔弱,就你那长残了的模样,丑不垃圾的,千万别叫我哥哥,我怕我刚吃的早饭要吐出来!还有若再让我听到你说娇歌那两个字,我必定跟皇帝姑丈,告你个辱骂忠良后人的罪名!”

    陶娇歌挑了挑眉,今天才知道原来花孔雀除了漂亮以外,还有一张呛死人不偿命的毒嘴,随即有微微一笑,这样被人护着的感觉,还不错。

    随即又看着他的胳膊皱了皱眉,这一下胳膊该肿了吧,果然跟小叔叔说的一样,智商堪忧,他自己送的神麒卫就在自己周边,那一下自己躲不过去,神麒卫也不会让自己被打到的呀,何必以身犯险,让自己受伤!

    陶娇歌不高兴的努努嘴,趁机用右手捏紧了慕天恩的手,以示惩罚。

    博雅蝶依心中大火,她不会去怪慕天恩,只觉得都是这个贱婢迷惑了天恩哥哥,杀心渐起,只听她大叫一声,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握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朝陶娇歌刺来。

    慕天恩一手拉着陶娇歌往边上一躲,一手朝博雅蝶依拿匕首的手袭去,一个大劲拧转,就见博雅蝶依尖叫一声,匕首应声掉落,吃痛的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博雅蝶依身后的两个宫女也不知该不该上前,七公主只是不受宠的美人生的公主,而幕国公世子却是圣眷正浓的天子骄子。

    神仙打架,她们这些蝼蚁若是参与进去,不管谁错,最终死的都是她们,因此在踌躇间,自家七公主已经被打倒在地,只得赶紧跑过去扶她。

    “陶娇歌你给我记住,我博雅蝶依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陶娇歌无语的揉揉额头,明明骂你的,打你的都是慕天恩,你仇恨我干嘛?还跟所有大反派一样走之前还要留个言,莫非是逼我一脚踹你飞上天空,然后留下一个闪亮的星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她,他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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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雅蝶依你给我记住了,她是我的人,若是娇歌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不会让你好过!我幕国公府已经正式朝安乐侯府下聘,她不日就会是我幕国公世子妃,想要惹她,还要掂量掂量你自己,几斤几两!”

    慕天恩冷酷的说道,眼睛却扫视一周,将整个在马棚观望看戏的人都看了一遍,其中警告意味浓厚。

    此时本是上课时间,他到时这里根本没有一人,可就在七公主出现后,如此偏僻的马棚内,竟然会出现这么多有地位的男女学生,可想而知是事先有人谋划的,慕天恩不确定这一出到底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娇歌,可不论是针对谁,都触到了他的逆鳞!

    陶娇歌知道,今日马棚这一出,将会将她直接划入慕天恩的范围,荣辱与共,再无反悔的可能,可是,心中为何这般雀跃?

    微微一笑,陶娇歌用左手抽出腰间软剑,行云流水的挽了个剑花,只听“噼啪”声响,马棚一处的柱子应声而断。

    只听她娇糯的声音此刻亦有一番豪气干云道:“所有还打着觊觎之心的女人听好了,慕天恩是我陶娇歌的人,我陶家一门忠烈,都是粗鲁之人,什么都不会,就是会杀人,若是不甘,尽管划下道来。”

    够狂!且傲!

    可众人一时却是不敢出声,这左手剑跟右手剑可不同,左手使剑可以说难如登天,况且像陶娇歌这般行云流水,便砍断一根柱子,她才六岁啊!

    更何况,如今安乐侯全家上阵,即使是皇上也要夸赞一声的满门忠烈,试问谁敢在这时候捋虎须?

    博雅蝶依前行的背影突然一抖,不由失声轻叫一声,望向人群后若影若现的身影,捂着嘴快步跑走。

    此时她才知道今日针对的人,竟然是安乐侯府的唯一嫡长孙女,别说报仇了,恐怕要担心父皇问罪的人,是自己才对!

    一阵疾奔,博雅蝶依小声吩咐道:“碧儿你去将美人送我的翡翠珠串,拿去送给陶娇歌,记住要在没人处。”

    她只是被人挑唆的因为嫉妒一时昏了头,可不代表她博雅蝶依真的就是个傻子!整个上京谁不知道慕国公府早已向安乐侯府提亲,聘礼都到了半路,结果因为安乐侯上战场这才抬了回来,也只有自己傻傻的被人利用了!此时,若是再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套子,她才是真真傻了!

    慕天恩因着陶娇歌的一席话惊喜异常,忍不住紧了紧左手,将陶娇歌的右手,紧紧的禁锢在自己手内,拉着就走。

    也幸好武国男女之间开化,不然若是名朝之时,男女多说一句话都是过错,何况这般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小手了。

    这一出闹剧,很快被人通过各种方式传入御书房内,提笔正笔走龙蛇的武皇哈哈哈大笑起来道:“早就听幕国公说要去陶府下定,没想到这小两口还真是情投意合,不错,不错,我这个做姑丈的怎么也要给天恩一个惊喜才是,来人传旨。”

    当今武皇文治武功,最是喜欢行书这般狂放不羁,带着无穷气势的写法,他一番行云流水之后就扔给在一旁随侍的陈谷大太监道:“你且去幕国公那里传旨罢。”

    待陈谷走到门口,武皇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悠悠的问了一句:“这等好笑之事是谁传给朕听的?”

    陈谷背着身影微微一笑,转过神来却是诚惶诚恐的说道:“乃是三公主的随侍小太监,在假山处聊天,让奴才听到的。”

    “让”这一字在此时用的不可谓不好,突出了自己的被动,也暗暗的告诉皇上,这有可能是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

    早在一同行来的路上,陈谷就认了陶娇歌这个小孙女,起初一听到有人编排娇歌,他愤怒的要制止,这可是他这无根之人唯一的亲人了,可心中转念一想,却是将言词拾措之后告知皇上,该怎么说能对娇歌有利,他当了皇上一辈子的肚中肥虫又岂会不知?

    三公主啊,不是咱家害你,而是你也不搞清楚,你要害的究竟是谁!以为用七公主那个蠢货就能搬倒,此时圣眷正浓的陶家吗?看来平日里以为是个精明的三公主,也是个蠢的啊!

    在听到皇上的冷哼之后,陈谷低着头勾着唇角轻轻退下...

    一旨圣旨很快被陈谷带到幕国公,整个盛京城一片哗然。

    武皇已经多年没有颁旨赐婚,可如今却为了小小的安乐侯,颁下了圣旨,还仅仅只是给两个小孩订婚?这圣眷是有多浓?难道安乐侯已经简在帝心了?亦或是,幕国公府已经强悍到这个地步了?

    上京城的风向一时变幻,送入安乐侯府的宴请名帖一时多如纸屑,而幕国公府更是锣鼓喧天,表明自己对未来的孙媳妇是有多么看重!

    这一切的喧闹,对于两个当事人来说却是毫不知情。

    慕天恩拉着陶娇歌,从鹏举学院的后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看门的人根本不敢惹幕国公世子这个横行无忌的煞星,装作无意间掉了钥匙,自顾自的走了开去。

    绕着山路,七拐八拐,甚至有时候走到一簇绿色植物前都没有了路,慕天恩还能拉着陶娇歌熟稔的,在其中准确的下脚,这次一拐,这片天地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隐藏起来的美丽山谷,一个小泉眼在半腰处款款流下,发出叮叮咚咚的乐音,而其下是一个小小的水潭,说是水潭却也不深,清澈见底,还能看到其中偶尔有小鱼游过,或者是虾子一跳而过。

    最让陶娇歌欣喜的是,围着那五米见宽的小水潭,种着一圈桃花树苗,树苗还稚嫩,翻土的痕迹也还在那里,可见是刚种不久。

    “四奇,你喜欢吗?”

    慕天恩看着陶娇歌闪闪发亮的眼睛,不由得欢喜的咧开嘴巴问道。

    “嗯,这个桃树你种了很久吧?”

    陶娇歌数了数,正好是二十一棵,不由得扬起笑脸,她的生辰不就是二十一日吗?

    “嗯,想着来年可以带你来半泉谷,所以就时不时的带着树苗来种一棵,原本怕不会活,结果还真的活了下来,可见这桃花啊,就得开在我慕天恩的山谷里。”

    慕天恩得瑟的看了陶娇歌一眼,高高的扬起下巴,一副高傲孔雀的模样,不由得让陶娇歌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

    “喂,花孔雀,你平日里在上京是不是人见人厌?你看看,连皇子皇女都不能轻易进出的鹏举学院,都给你让道了。”

    陶娇歌好笑的问道,她怎么觉得这人此刻走路,大有一番横向发展的趋势?

    慕天恩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拍着胸脯就保证道:“娇歌,在这上京城你尽管横着走,有我慕天恩罩着你,谁敢动你试试。”

    陶娇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左手食指戳在了慕天恩的额头上说道:“我才不是你这种横行无忌的纨绔子弟,再说了,你武功有我高吗?也不知当初被绑,是谁罩着谁哦,枉我娘亲还一直以为是你先救了我呢。”

    慕天恩也不气恼陶娇歌用手指戳他,反而是温馨一笑,那一段记忆被他珍藏,记忆中的娇歌炫目夺人,善良温暖,是除了他谁也没有见过的娇歌!

    要是被幕国公看到肯定会惊讶的掉一地胡子,这还是他那个天天上房揭瓦的世子吗?笑得跟傻子似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碧琼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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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收到碧琼诗社的邀请时,有些愣住了,转头朝后桌一个脸蛋有些圆,身材微胖的女孩轻声问道:“诗晴,这碧琼诗社...”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微胖女孩捂住嘴轻声叫了起来。

    “娇歌,你太幸运了!这可是碧琼诗社呀!跟九霄诗社齐名,是我们鹏举学院的两大诗社,若是能够进入其中,男子可以广结人脉,女子也可以博得名声嫁得更好呢!”

    好似想起了什么,微胖女孩罗诗晴嘻嘻一笑道:“当然了,娇歌你就不愁嫁啦!你和幕国公世子的圣旨婚约可羡慕死我了!”

    说完罗诗晴托着小圆脸,眨巴眨巴眼睛羡慕的看着陶娇歌。

    这是陶娇歌在鹏举学院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吏部尚书女儿,罗诗晴,是个微胖界的美人儿。

    “这也不是要我加入,就写了个邀请函,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还是不去了吧,按照原计划,去我家,我给你做个好吃的怎么样?”

    陶娇歌总觉得这种什么诗社的,在前世里都是各种麻烦的纠结体,她一不需要出名嫁个好人家,二不想被麻烦缠上身,会影响食欲的。

    只见罗诗晴摇着小胖脸,一脸你坏,你过分,你不识好歹的表情说道:“去吧娇歌,我从来鹏举学院的第一天,就想去大姐说过的碧琼诗社看看了!”

    看着罗诗晴湿漉漉的眼睛,陶娇歌不由得想起家里那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小猪侠,不由得无奈一笑,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吩咐雪碧去了男子学院那,告知小叔叔今晚不归家吃饭后,一天的授课开始了。

    当然如果没有某只花孔雀时不时的,趁着课休时间过来骚扰她,一会儿送只发钗,一会儿送串东珠,再说些莫名其妙,词不达意,不知道哪儿学来的甜言蜜语,让她收获千万只眼中冷箭,那么一切堪称相当完美。

    ……

    晚餐是在上京有名的聚德烤鸭店吃的,两个女孩吃的满脸流油,还不忘打包一份带走,这才匆匆赶到碧琼诗社的社址,弱水湖畔的一栋由竹子建造的宅院。

    “哟,这是哪儿来的暴发户,一连油光不说,还带着一股子呛人的大葱味儿,啧啧,简直是街头混子,哪里有一丝贵女风范!”

    才刚刚凭着邀请函踏入门内,陶娇歌就听到不远处的花厅门外,一个穿着艳桃红色衣裙的女孩,捂着鼻子夸张的叫嚷着。

    “娇歌,这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叫胡灵儿,平日里因为我们父亲的关系,最是看不起我!只是她平日也来不得这碧琼诗社,今日怎么在这里看到她了。”

    罗诗晴愤恨的说道,看着那个身材干瘦的胡灵儿,忍不住又是个冷哼。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狐狸精,一股儿狐臭味,还站在门口臭人,也不害臊!”

    胡灵儿这辈子最大的痛,就是出生就带着狐臭,一出汗两边腋下就臭不可闻,此时被罗诗晴毫不犹豫的揭穿,她不由得跺了跺脚狠声道:“罗诗晴你今日等着,我就看你怎么出丑!”

    说完胡灵儿疾步跑进花厅,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听到花厅内嘈杂的声音响起。

    七公主博雅蝶依也在此时从大门口走了进来,一看到陶娇歌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却是快步走了过来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陶娇歌微微颔首,她当日收了七公主的链子,自然是默许了和解,因此才好声回道:“我今日莫名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博雅蝶依扬扬眉毛,随即说道:“我明白了,那你今天要小心了,恐怕是我三姐。”

    停了停,七公主朝四周一看,不方便将话说透,随即说道:“那日...我也是受人挑唆,反正我也没伤到你,你也教训了我,咱们俩一笔勾销如何?”

    陶娇歌好笑的点点头,其实博雅蝶依就是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女孩,因为慕天恩受自己父皇的宠,而她却从小不受宠,因此下意识的想要靠近然后博得父皇的关注,却一直求而不得。

    再加上被人一个激将,而后就兴冲冲的过来问罪,这番又直来直去的要求和解,可以看出也是一个没有心机,有些娇蛮的公主罢了。

    要说她多喜欢慕天恩,其实不然,否则也不会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和慕天恩的婚约,又在今日挡着罗诗晴的面和解。

    见陶娇歌点头,七公主也点点头,错开陶娇歌先行走了进去,装作与她不太熟的样子,却是在错身之时轻声道:“小心三公主。”

    陶娇歌扬扬眉毛,轻抚腰间的软剑,她就知道今天这诗社是个鸿门宴,看来还是有人不识好歹呀!

    “诗晴走吧,来都来了,放开了玩。”

    陶娇歌看到罗诗晴有些担忧的申请,宽慰道。

    “娇歌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就不来这个劳什子诗社了,也就这样嘛!”

    陶娇歌好笑的捏捏罗诗晴的小肉脸,她就喜欢罗诗晴着一股干净纯洁的性子,直来直去,做朋友最好!

    “不怕,人有张良计我自有过墙梯,走吧,进去咯。”

    陶娇歌的到来短暂的打断了花厅中的喧闹,随即里面的七八小姑娘又恍若没见到她一般,又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只是有些人的眼神嚣张而讽刺,而有些人的眼神漠然并无视,只有一两个小姑娘的眼中带有一丝同情和不安。

    定了定神,陶娇歌展露微笑道:“各位姐姐有礼,我是安乐侯府陶娇歌,这位是礼部尚书之女罗诗晴。”

    “原是安乐侯府的嫡长孙女,和吏部尚书的嫡三女,既然人到齐了就一起就坐吧。”

    主位上,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少女,脸若桃花,眉似弯月,最让人注目的却是她左眼下方,长在脸颊上的一颗小痣,随着她微微一笑,增加了异样的柔媚。

    “参见二公主,三公主,七公主。”

    众贵女一齐低头行礼,陶娇歌和罗诗晴也机灵的跟着一起行礼,这才听到那二公主柔和的说道:“众位姐妹不必多礼,今日不论身份,只享诗词之乐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慧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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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们聚在一起,要说真正的谈史论经也是不大可能的,因此三公主便提议玩会儿游戏。

    二公主依然是微微一笑之后,提议玩“慧猜”,这是风靡上京贵人圈多时的一款游戏。

    游戏规则十分简单,便是由出题者事先藏好一样东西,或者在纸条上写上一个物件,再由指名的人来猜,猜的人一共可以问三个问题,却是不能直接问是什么物件,三个问题问完之后便要立即猜测,答案对了,由提问者饮酒一杯或者是表演一个节目。

    这一直是贵女们热衷的游戏,因为在很多场合,她们不能直接说,哎呀我来表演个节目吧,于是便通过这样的游戏来展示自己,最终得到名又嫁个好人家。

    鼓声渐渐响起,老套的击鼓传花,让陶娇歌玩的有些走神,正想着几时能回家时,鼓声戛然而止,而罗诗晴有些尴尬的拿着花球,腼腆的笑着。

    “是罗小姐拿到了花球,那便由你来猜吧。”

    二公主柔柔一笑,随即隐蔽的在一旁随侍的宫女手上,塞了一个东西。

    罗诗晴求助的看了看陶娇歌,随即说道:“娇歌,你说公主会藏什么东西呀。”

    测算?这不是玩儿到她本家来了?这种小儿科的游戏,她甚至都不用起卦好吗!

    “诗晴,你看既然宫女能够用手抓住说明是个很小的东西,而且二公主从游戏到现在都没有站起身来,也说明那东西是她随身,或者随手就能拿到的。”

    陶娇歌小声的说道,罗诗晴双眼一亮,随即问道:“公主,请问您放的可是一样首饰?”

    二公主虽没听到两人窃窃私语什么,但是听到罗诗晴这般问道,也不由得笑起来说:“没错。”

    罗诗晴第一问便对了,不由得坐直身体,兴奋的继续说道:“公主,这第二问便是,您塞到侍女手中的首饰,是否只有拇指大小。”

    “也没错,罗小姐好眼力。”

    二公主温婉的点点头,一点也不因为答案快要浮出水面而焦急。

    罗诗晴嘻嘻一笑,爽朗说道:“诗晴谢二公主手下留情,二公主放的应该是今日头上缠绕的东珠其中的一个。”

    二公主不由得端起面前的果酒一饮而尽,鼓掌笑道:“罗小姐机灵聪敏,这枚东珠便赏了你吧。第二轮就由南枝来出题吧。”

    第一轮因为二公主放水和罗诗晴的机灵完美结束,让所有小姐们都不由得摩拳擦掌起来,大有恨不得花球都在自己手上之势,因此花球传递起来格外的慢,每个人都不由得握在手中停顿一会儿,才肯传给下一个人。

    陶娇歌有些昏昏欲睡,她巴不得花球一直都在别人手上,不要传过来,也没注意花球正好从罗诗晴手中传给她时,鼓声戛然而止。

    “呀,这花球到底算罗小姐的,还是算陶小姐的?”

    胡灵儿有些夸张的叫道,脸上挂着一丝一位不明的笑容。

    二公主对机灵的罗诗晴有些好感,就接话道:“刚刚罗小姐已经猜过,不若就让陶小姐玩一把吧。”

    三公主博雅南枝微微一笑,却是无比的端庄,只见她约莫十一二岁,还没有博雅蝶衣俏丽的脸庞,却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儿。

    陶娇歌身为相师,最重要的便是打开了第六感,因此她除了五感比别人灵敏以外,第六感更是十分敏感,因此,在所有人都觉得三公主温婉端庄时,陶娇歌却从她微微的笑意里,感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心悸。

    陶娇歌不由得皱起眉头,思绪翻飞,下意识的想着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个三公主,却根本毫无头绪,可是只有真正的深恨,才会让她感觉到一丝心悸呀!

    没有容陶娇歌多想,便见三公主已经在纸上写下了物品的名称,随即对着陶娇歌一笑。

    这一笑让陶娇歌心中一动,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也只有因为慕天恩了!

    陶娇歌脸上不动声色,也回了三公主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右手却在袖中掐算起来,可是刚起卦,另一边工部侍郎的女儿,朱小姐就突然拉住她的手笑道:“陶小姐,这回写在纸上可是难了,要是真猜不中,就求求三公主放你一马,不然你这六岁的小毛孩喝醉了就算,就怕你醉成了一只猪呢。”

    这话表面听着,好像朱小姐在关心娇歌一般,可是实际却是在话里话外,骂娇歌是只猪。

    陶娇歌嘻嘻一笑,将六岁孩童天真单纯演绎的淋漓尽致,反抱住朱小姐的胳膊撒娇道:“朱姐姐真心疼我,娇歌还真的没有喝过酒呢,一会儿娇歌猜不中,朱姐姐可要替我喝哦。”

    说完也不管朱小姐霎时变了的脸色,朝三公主笑道:“三公主,请问您写的是一个字吗?”

    三公主依然端庄的坐着,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对了。

    陶娇歌偏着头天真的问道:“三公主,写的是什么东西呢?”

    这话一问出来,小姐们都笑了起来,尤其以胡灵儿笑的最大声,笑意中是慢慢的嘲讽。

    “陶小姐还小呢,而且她刚从长梁府那等穷乡僻壤之地回来,不知道这慧猜的玩法,也实属正常。”

    依然是朱小姐说的话,这一次可就不是隐喻了,直晃晃的打脸,让神经大条的罗诗晴都反应过来了。

    陶娇歌也不生气,反而继续笑道:“可是娇歌真的不清楚,三公主要写的是什么东西呀,二公主,您说过,这慧猜,猜的就是一个物件的名称,可是三公主写的让娇歌不清楚,到底要猜什么呢。”

    二公主无意的瞥了一眼三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对陶娇歌柔声说道:“娇歌不必纠结,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就算是输了咱们也输的正大光明呀。”

    看来这皇家也不是铁饼一块,这话明显说的就是三公主阴险狡诈,不正大光明嘛!

    陶娇歌低垂着头笑了笑,随即抬起头来就露出灿烂的笑容,脆生生的道:“哦,那娇歌就知道怎么说了,谢谢而二公主提点。三公主写了一个无字!所以娇歌想要问问三公主,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叫无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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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端庄的笑容,终于因为答案被说出来而落下,却在几息之后,又勉强笑了起来道:“陶小姐真真是聪慧,难怪天恩也时常跟我说起你呢。”

    果然是因为慕天恩!

    陶娇歌了然一笑,想要挑拨离间,告诉我你跟天恩关系很好,经常聚在一起说话?好笑!

    别人她不知道,慕天恩她最是了解,他这人什么都不好,好吃懒做,横行霸道,就是一点特别好,最怕跟女孩子说话,就因为他嫌吵!

    很好,三公主你成功的让我想要打你了!

    三公主将果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微红,却是不胜酒力的笑道:“今日陶小姐的机灵聪慧,真叫南枝钦佩,刚刚算是本宫的不对,不若这一回,本宫再出一题,相信以陶小姐的聪明才智,必能猜中,不知陶小姐意下如何?”

    陶娇歌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你连本宫都叫出来了,我能说不吗?可是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不耐烦,干脆懒得装可爱,跟众人虚与委蛇,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三公主请出题。”

    二人之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包括罗诗晴这个神经大条都发现了,她不由得紧张的在桌子下边拽住了陶娇歌的衣袖。

    这一回,三公主极快的在纸上写字,之后一脸端庄从容的望向陶娇歌,那一股书卷味儿更浓了些,仿佛刚刚抬出身份压人的并不是她一般。

    现在几乎整个花厅的小姐们都看着陶娇歌,她自然不好起卦,却是细细的打量了三公主一番,随即双眼一亮,朗声道:“启禀二公主,三公主,七公主,此题答完娇歌可否先行退下,实是家中无主,还需娇歌早日归家主持中馈。”

    三公主的笑意一滞,心中却是怒火滔天,这般还未作答就胸有成竹的模样,明显是看不起她!博雅南枝不由得攥紧放在桌下的双手,笑意中带着狠厉,恨不得此刻就将眼中的人千刀万剐。

    看了一眼三公主,二公主心中嗤笑,博雅南枝最惯装模作样!还以为自己真是上京第一才女了?心中越是不屑,二公主的脸上越发温柔的笑着,仿佛看着自家小妹妹一般,柔声道:“是本宫想的不周了,一会儿便坐本宫的轿撵回去吧。”

    “二姐,我也乏了,还是由我带陶家小姐回去吧。”

    七公主博雅蝶依说道,对于这种装腔作势的诗会她是真的不喜欢,若不是皇家未出嫁的公主就她们三人,美人又苦口婆心的劝谏,她是真的不会加入这个劳什子的诗社。

    “劳二公主七公主费心,臣女与罗小姐同乘而来,也该当与罗小姐同回,谢谢二公主,七公主体恤,臣女不甚感激。”个花厅都是一股酸腐的臭味。

    见朱小姐就要跳起来说话,三公主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不过就是一杯果酒,陶小姐这样未免太过小气,我看陶小姐

    短短一句话,却是不停的点着二公主和七公主的好,又是“费心”又是“体恤”的,偏偏不带上三公主,隐含之意不就是说三公主不体下臣,她家中繁忙还揪着她不妨,隐晦的点出,自己被三公主针对了么?

    二公主眼中飘过一丝赞赏,这安乐侯是出了名的愣子,怎么出了个这么机灵的孙女?想到杨阁老家的传闻,又是柔柔一笑,也对,杨家女儿生养出来的子女,又怎会不聪明?

    “看陶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本宫也很想知道你是否真的猜出了答案,若是蒙对了也成。”

    所以说,我就算说对了,也是蒙的?陶娇歌不置可否,也实在没有耐心在跟这三公主勾心斗角下去,朗声道:“若是娇歌没有猜错,三公主写的可是自己的酒杯?”

    “上一局三公主喝了果酒,随侍宫女便立即添满,可此时再看,公主桌上的酒杯不仅没有果酒,连杯壁都是干燥的,可见这是公主趁众人不注意时换上的。大家都知道,写在纸上的物件,也必须是出题人此刻能够藏起来的东西,若娇歌没有猜错便是酒杯无疑了。”

    一口气说完,陶娇歌明显看到,三公主完美的笑容上出现了一丝龟裂,想来自己的答案不会出错。

    却在这是三公主笑道:“陶小姐,却是错了!大家也不许笑她,她还小呢。”

    说完三公主拍拍手,随侍宫女便拿出一张写有“手绢”两个字的纸张,只是这两个字写到了纸张的最底下,而其上的空白处还有着些许墨汁,仿佛是...

    是上一张纸墨透下来的!陶娇歌扬眉,这个三公主为了赢一会,也是费尽了心思!

    “娇歌认输。”

    不过是喝一杯果酒罢了,早喝完早回家吧!陶娇歌实在懒得想要应付了,拿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

    却感受到一旁朱小姐灼热的目光,其中貌似蕴含着一丝激动和兴奋,陶娇歌不由得顿住,假意放下酒杯,去弄开飘飞在耳边的碎发,果然,因着酒杯放下,朱小姐透出了一股失望的情绪。

    酒有问题?陶娇歌集中精神,引导出脑海的“术”之力探向三公主,果然感受到三公主平淡无波的表面下,蕴藏着的一丝期待。

    自己的果酒是同众位小姐一起倒的,出自同一个酒壶,那时不可能出问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陶娇歌想起方才朱小姐突然抱住自己的手臂,原来是要遮掩下药的动作!自作孽不可活,就让你尝尝自己的药有多好喝!

    “朱姐姐,刚刚咱们可是说好了,要是娇歌输了,你要帮我喝的哟。”

    陶娇歌一把抱住朱小姐的手臂,不停的摇晃起来,今日朱小姐为了美丽,硬是梳了和自己年岁不符的朝天髻,而朝天髻讲求的便是一丝不苟,言行端庄,不然便会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毁坏发型。

    因此被陶娇歌乍然摇晃起来,朱小姐不由得惊呼一声,趁着她嘴巴长大,陶娇歌笑嘻嘻道:“好姐姐,娇歌还小不会喝酒,你帮娇歌喝了吧。”

    一边说着,酒杯就已经到了朱小姐的嘴边,随着陶娇歌倾倒,被朱小姐一饮而尽。

    此时,朱小姐根本管不了自己的发髻了,不停的抱着喉咙咳嗽,一阵干呕,将喝入腹中的果酒吐了出来,霎时间,整这么爱耍小聪明,必是聪明绝顶之人,既然如此,酒你也不用喝了,便与本宫作诗一首再走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杂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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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诗?

    众女一愣,却是有些同情起陶娇歌来,你三公主本就是誉满上京的第一才女,而陶娇歌不过是几年才入学的六岁稚童,如何能够作诗?恐怕她连平仄音都还未分清吧!

    见众人愣神,三公主不由得笑意更深,她就是要所有人看看,要慕天恩看清楚,他宠之如宝如珠的未婚妻,只不过是一个红口白牙,什么也不懂的粗鲁人罢了!

    凭什么她陪着慕天恩八年,一起长大,只不过虚长三岁而已,订亲的人就不能是自己?

    三公主只觉得眼前,陶娇歌那精致绝伦的容颜,怎么看怎么可恶,恨不得就此抓花了才好,尖利的指甲,因着用力握拳,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掌心中,却换不来三公主一丝疼痛的叫喊。

    “那便出题吧!”

    陶娇歌豁然起身冷笑道,她是真的十分厌烦这个三公主,只是此时大庭广众,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了。

    而且祖父,爹娘都在战场上,若是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让这三公主有了可以上眼药的机会,告自己一个恃宠而骄,不敬皇族的罪名,君心难测,爹娘,祖父都会平添一份危险!虽然这种机会小之又小,可陶娇歌也绝不会让它发生。

    陶娇歌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娇软可爱的小姑娘模样,身体中透出的冷意,让花厅中的众位小姐不由得肃然,猛地想了起来,那日马棚中断了的柱子。

    “整日写花,写月,写景都是美好之物,却也乏了,不若就写一写大厅之中的小姐们吧,相信定会引为佳作,明日传出,也会对陶小姐的名声有好处。”

    三公主笑意吟吟,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陶娇歌释放的冷气,话中透出的意思却是,明日整个上京一定会传出你的诗作,让你自取其辱!名声受损了,我看你如何嫁入幕国公府!

    写花写景其实要想写出来都很简单,只要不死追求名作,这样一般的作品前人写了太多,都有着一丝套路可循,就好像,月华对清冷,桃花对烂漫一样。

    可写人物却又不一样,每个人长相,性格,行为都不同,甚至每一天穿的衣服颜色,佩戴的首饰都不尽相同,根本不可能生搬硬套,更何况还限定了大厅之中的女子,又再加了一些难度。

    很多名门贵族中的小姐,不由得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起这个,誉满上京的三公主,是否真的就如同眼前这样,笑意吟吟人畜无害,亦或是心机深沉杀人不见血?

    “写大厅中的姐姐们?呵呵,我正好也想好好谢谢朱姐姐的那杯酒呢!只不过,娇歌学识尚浅,自知写不来美丑,便将朱姐姐的美好品格赞颂一番吧!”

    说罢,陶娇歌拉起罗诗晴,朝二公主和七公主行礼道:“古有曹植七步成诗,娇歌不才也想效仿一二,请二公主七公主容许,娇歌吟诗之后先行告退。”

    博雅蝶依兴致盎然连声赞同,虽然化干戈为玉帛,可是能看陶娇歌吃瘪,七公主何乐而不为?

    而二公主也是微笑着点点头,却是以为陶娇歌害怕念不出什么好诗,想要一念完就先走,以免被三公主奚落。

    “小官事大官。”

    腰间软剑豁然出手,剑鸣轻吟,在陶娇歌手中绽成了一朵银白的剑花,而陶娇歌拉着罗诗晴猛然前行了两步,花厅众人却是一笑,朱小姐的闺名不正好叫朱观吗?

    “曲意逢其喜。”

    你朱观不是以三公主马首是瞻吗?曲意逢迎,溜须拍马,果然不愧是小观侍大官!陶娇歌哈哈一笑,再次朝前走了两步。

    “事亲能若此。”

    我看你拍马屁拍到,连自己爹妈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吧?还记得自己是堂堂工部侍郎的女儿,而不是一只哈巴狗吗?既然你这么想当三公主的孝子,今日我陶娇歌就给你机会!

    陶娇歌讽刺一笑,再次朝前踏出两步。

    “岂不成孝子?”

    这一句刚刚落下,陶娇歌正好拉着罗诗晴一步踏出了屋外,躬身一礼:“娇歌先行退下。”

    七步成诗,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众女惊呆了,三公主惊呆之余,还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只觉得一口郁气闷于胸中不吐不快,正想要说什么时,就听噼里啪啦的响声,刚刚陶娇歌坐着的小桌子,轰然碎裂,原来那美丽的银色剑花,真的可以杀人!

    陶娇歌拉着罗诗晴雷厉风行的走了,俨然不管花厅中笑成一团的众女,还有脸色铁青的三公主。

    可想而知,这极尽讽刺,却有才华横溢的千古诗句,明日必然传遍京城,只不过,不是坏名声,却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才名了!

    车辕滚滚,车窗外的喧闹声也阻挡不了,此刻陶娇歌的好心情,只要想起三公主可能被自己呕死,就不由得一阵轻笑,叫你再觊觎我家天恩!

    罗诗晴揉揉眼睛,觉得陶娇歌从上车起就不大对劲,老是自顾自的傻笑,眼看马车停在了安乐侯府门外,她只好打断娇歌大声叫道。

    “娇歌,娇歌!你刚刚好厉害!那首诗,虽然我听不大懂,但是,我就觉得很好,那诗叫什么名字呀?”

    “杂作...”

    第二天,上京果然充盈着六岁神童陶娇歌,七步成诗,千古绝句这样的赞美。

    陂时慕天恩正拉着陶娇歌穿行于上京大街之上,咧着嘴嘿嘿直笑,一副神童将来是我媳妇,我与有荣焉的表情。

    “二夫人,未来的世子妃果真如此神奇?”

    幕国公府西府之中,一个仆妇小心翼翼的给女子指甲上涂上蔻丹,一边张口问道。

    “哼,不过是一个小孩偷来之作,也不想想她母亲是谁!杨阁老的女儿学问会差?”

    仆妇也跟着冷笑道:“看来又是一个草包,和世子真真是相配。”

    而东府之中,一个女子却是又哭又笑的抱着一个牌位,直嚷着:“承平,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

    远在千里之外,烽火烟起,就见一个士兵疾行奔来大声喊道:“报!前方三十里加急!”

    安乐侯猛地打开营房门帘,沉声道:“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披挂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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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花镇位于西南边境,比邻拜虫国,被一山所隔,又因独有一条路所通,所以名曰万独山。

    要说这万独山在整个西南域中都十分有名,说是一座山但其连绵不断,沟通南北,仿若一条山脉。

    其名原是万毒山,皆是因为西南天气潮湿温暖,滋生了许多毒虫猛兽,令进山的人都中毒而归,因此便得了这么个名儿。

    后来,围山而居的人们觉得这名字实在太晦气了,就取了个谐音,隐喻万山之中独一无二。

    而此时,安乐侯全营便驻扎在这万独山脚下三十里处,重新回到战场,安乐侯仿佛吃了鸡血,打了激素,啃了兴奋剂一般老树回春,大大小小的战役,都能看到他指挥若定的身影,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千古良将。

    这一场战役从初秋一直打到了隆冬,其中大大小小数百次战役,都靠着安乐侯的稳坐钓鱼台和安乐侯世子的运筹帷幄,愣是将拜虫国抵挡在万独山的另一边怎么也过不来。

    “禀侯爷,先锋前将军三日前带先锋营两百人深入万独山,每日皆有信报,与拜虫国派出的分流军相遇十八次,因前将军用兵如神,皆是全数歼灭,大获全胜,可今日...”

    小兵有些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惶恐,在安乐侯瞪大要吃人的眼神中艰难的说道:“今日信报传回,前将军因副手拖累,中了拜虫之毒,落入敌手生死未卜...”

    安乐侯艰难的闭了闭眼,心中怒火滔天,副手不正是云广侯那个不成器的世子吗!

    小兵话未说完,看了看兀地有些颓然的将军,心知接下来的说的一眼残忍,无奈不得延误军机,只好闭着眼狠声说道:“世子妃亲自披挂上阵说要...说要救回前将军,一个时辰前已经出,因为守卫被打晕,我等也是刚刚得知消息。”

    小兵心里也不好受,黑羽骑兵都是安乐侯手把手训练出来的心腹,跟安乐侯那个关系好啊,忠心耿耿自是不必再说。

    如今侯爷先是世子被俘,再是世子妃单枪匹马去救人,一个女人,还是世子妃这般美丽的女子,落入敌国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这妥妥是要家破人亡的节奏,那叫一个惨啊!想着想着小兵就觉得双目涩然,跪在地上也不抬头默默的流泪。

    “哎呀,太好了!哈哈,有我家媳妇上阵,保管打的那拜虫小儿嗷嗷叫!还想用分流之兵游而击之,哼!在我媳妇的强力之下,都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若是陶娇歌再次肯定要惊呼一声,游击战?可惜分流军徒有其表,却没有学到老毛子的精髓。

    小兵愣住了,安乐侯不是受刺激大了吧?这拍着大腿,一副咱老百姓今儿真高兴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这前将军是亲生的吧?是吧?

    “传令!”

    安乐侯心知战场不是儿戏,虽说自家媳妇武力值爆棚,望夫峰那一役更是展露将帅之才,可知道的人不多哇,况且战场瞬息万变,不是你武功高就有用的,冲锋陷阵之中,谁能肯定没有个什么意外啥的。

    “末将在!”

    随着安乐侯大喝一声,处在主帅营帐四周的将军们快步走出,齐声跪倒。

    “黑羽骑兵左卫即刻动身,沿着世子妃留下的印记追上前去,王可何在?”

    “末将在此。”

    一个壮如铁塔的高个黑脸汉纸大声回道,正是望夫峰一役先锋小队伍长之一。

    “全力辅佐世子妃,救回前将军!颜真卿何在?”

    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立刻站直了身体,还没有经历变声蜕变的嗓子细细脆脆的,大喊一声:“将军!”

    安乐侯抽了抽嘴角,朗声道:“带领亲卫队留守营寨,剩下的分为左右两翼,左翼由赵子雄带领,从万独山东面进入,剿杀见到的所有分流小队!右翼随本帅对拜虫国正面起进攻!”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将领们心下骇然,不由得更加钦佩安乐侯起来。

    由侯爷正面牵制拜虫国大军,赵子雄截杀可能起到支援作用的队伍,而世子妃全力解救,追杀掳获世子的队伍,好一招,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

    一声声领命传来,却急坏了颜真卿,还透着稚嫩白皙的小脸急的通红,他抓耳挠腮的也顾不得什么了,拉住安乐侯的胳膊就急声道:“将军,你答应让我上战场的!我和小的们都准备好了!”

    安乐侯揉揉太阳穴,就知道这小子不服,也不知道是谁在路边捡到这小子的!怎么就黏上他了!

    怪也怪自己,好好的听世子说要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建立什么从小训练的亲卫队,不然哪能招惹这么个小煞星啊!

    “颜真卿,本帅自有重任给你。”

    安乐侯弯下身沉吟道:“每次战役,云广侯都跟着我们身后捡战功,这一次,我们可不能便宜了他。”

    颜真卿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哎呀妈呀,机会来了!大大的眼中登时铮亮起来,也一副神神秘秘的回道:“将军是说这是最后...”

    “嘘,没错,小声点,我看开春我们就能回去了。”

    安乐侯哈哈一笑,望着西南的天空胜券在握,当年先皇也曾夸过他智勇双全,用兵如神,若不是有云广侯这个猪队友的使绊子,这一场战还能拖到开春?弹丸之地而已!

    “小将领命!小的们随我来!”

    颜真卿兴奋的打了个哆嗦,也不管安乐侯还在那看天装逼,一个尖利的叫喊,从营地四面八方,夹角旮旯到处钻出许多年龄都不过十二岁的小孩,随着颜真卿一个挥手,再次四散开来,各种刁钻的钻入了云广侯的步兵营地,竟没有一人现。

    ……

    烈风呼啸过耳,卷起杨心蕊高束的辫,在空中打着转儿,因着度过快伴随着剧烈的风出声响。

    她杨排风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她看着主家一个个的死去,她虽觉得心酸悲痛,却也觉得死得其所,杨家女将以一介女身报效了国家。

    可如今她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战争的冷酷,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悲痛欲绝,知道世子生死不知的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坐以待毙!

    她杨排风就算悲痛致死,却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死在她夫君的身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战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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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隆冬,寒风呼啸汇聚于平安谷,穿堂而过的飓风,在狭长的道路中产生阵阵尖啸,犹如猛虎下山。{(<<[<<<

    平安谷是西南群山之中,唯一能够安全顺利进入拜虫国的道路,也是两国之间沟通的桥梁,作为藩国的拜虫国和武国经历过百年的和平,曾经这里熙熙攘攘利来利往。

    而如今,平安谷早已废用多年,在道路两边的尽头,各自修建起高高的护栏,沉寂多年的平安谷,除了时而有鸟飞鸣而过,再无声息。

    “咚!”的一声巨响,击碎了清晨平安谷的寂静。

    “咚咚咚...”随着战鼓声声,武国这边尘土飞扬,护栏也不知何时撤了。

    “来人,高挂战牌!一盏茶之后,全面进攻!”

    安乐侯骑在他的爱骑黑风之上,双目如注的注视远方,他攥了攥黑风如墨般光泽的鬃毛沉声说道。

    今日安乐侯身披软银编制的甲胄,头戴敖狮猛啸战盔,黑色的盔缨长至肩膀,随着冬风恣意飞舞,声声战鼓点燃了他的热血,点燃了整支队伍的军魂,这就是他,一个天生为了征战而生的人。

    一将之声,万千呼应,说的就是此刻,黑羽骑兵乌泱泱的跪倒一地,齐声应和,将整个平安谷都震颤起来。

    拜虫国也终于在战鼓的惊蛰中惊醒,那响彻云霄的呼应,将一个个只知道在黑暗中用虫的无胆鼠辈,吓得肝胆俱颤。

    “报!司上大人,武国....武国战鼓擂响十八下,战牌高挂凌空八丈,这是要总攻啦!”

    司上乃是拜虫国对与主战将帅的官职称呼,此刻司上大人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的从帐篷中踱步出来,听到斥候报告,这才猛地睁大双眼,随即大喊一声:“来得好!虫神之仆们,今日定叫他们有去无回!规整各军,誓死杀光武国狗贼!”

    听着拜虫国远远传来的嘈杂声,安乐侯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万独山,仿佛能够穿透绿树浓荫的遮蔽,看到一切。

    “战鼓擂,号角响,儿郎们随本帅踏平那拜虫小儿!”

    两军对垒,黑羽骑兵杀气盎然,当战意充斥了整个战场,血肉与刀剑互博时,一切的阴谋诡计、奇淫巧技都成为笑话。

    无数从地底被召唤而来的毒虫,被马蹄或者纷乱的脚步碾碎成渣,而随着武国士兵随身香囊传来的特制驱虫药粉,更是将毒虫吓得见缝就钻。

    没有了毒虫的优势,拜虫国一度出现了颓败的趋势,远站在高高的观战台上,司上大人怒声喝道:“来人,请天虫箭羽!”

    ……

    陶勿言双手被束缚,由一个干瘦的矮小男子牵着,山路崎岖,更有毒虫围绕四周监视,使得他一路行的有些颠颠撞撞,狼狈不堪,可即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抬头看看天色,默默在心中计算了时日,距离他被俘虏已经过去一天,陶勿言不由得勾起唇角,低垂着头将笑意掩在嘴下,被缚的右手却悄悄的升起大拇指,打了一个弯钩。

    “你们这些蛮夷,快些放了本世子,不然等我爹冲杀过来,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云非凡闭了闭眼睛,随后叫嚷开来,心中却想着,陶勿言啊陶勿言,若是脱离了你的计划,小爷我可真的要死啦!

    拜虫国的人根本不理他,云非凡看了看陶勿忘,又想起自己做的蠢事,不由得叹息一声,可劲的喊了起来。

    “你们这些拜虫侏儒,一个个胆小如鼠只懂得在黑暗之中用虫的卑鄙家伙,这么快就忘了给我们大武卑躬屈膝做儿子的日子了?这么多年给你们的封赏还不如喂狗吃了!狗都比你们有情义,真真是忘恩负义的杂碎!”

    这下拜虫国的人真的是怒了,干脆停下了疾行的队伍,心中皆是想到,虽然司上大人嘱咐一定要立刻回去,但是打人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吧?况且打的只是云广侯世子,又不是安乐侯世子!

    几人想通,终于不再忍一路而来,被云非凡那张贱嘴挑衅的怒气,拔出身上的匕或者长鞭,一脸狰狞的朝云非凡走去。

    要来了...

    陶勿言紧紧盯着北方天空,笑意止不住的扩散,来吧,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咚咚咚!”

    用整张兽皮特质的战鼓响彻山间,拜虫国的人不由得呆愣,一齐转头看向远方,紧密的鼓点声不是拜虫国的节奏,竟是武国起总攻了!

    “就是现在!”

    陶勿言大吼一声,原本牵着他的干瘦男子早已经转身朝云非凡走去,此刻因为战鼓的巨响停了下来,却是留给了他一个后背。

    “你娘亲没有教你,千万不要将你的后背留给敌人吗?前将军,你真是神了,连战鼓几时回响都知道!”

    云非凡看着陶勿忘大神威,一个重拳将干瘦男子打倒在地,随后一推一抽,就这么轻易的给自己解开了绳索,云非凡只觉得好似是自己威一般,得意的哇哇大叫起来。

    这一叫惊醒了呆愣中的十八个人,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倒在地上,不由得说起旁人听不懂的拜虫语哇哇怒吼,举着短刀或者匕朝云非凡袭来。

    陶勿言无语的捡起地上的长鞭,随手一甩,长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卷向云非凡的双手,一个使力就将差点死在乱刀下的云非凡救了起来。

    “云非凡,你拿着这个平安符朝北面跑去,看到一个美丽的妇人就告诉她,这一场战不简单,拜虫国没有军神能够想得到分流战术这等奇术,内里肯定有蹊跷,总攻变数颇多,叫她即刻上战场随身保护父亲!”

    陶勿忘从脖子上一把拽下来一只黄色的纸质平安符,这是上战场前,杨心蕊特意为陶勿言求来的平安符,上面有陶娇歌亲手用宝蓝色丝线,打的如意平安结,陶勿忘轻轻磨痧不舍的递给了云非凡。

    掩护着云非凡慢慢朝北面靠近,陶勿言举手腾挪之间便带起一片血光,和高高飞起的头颅,他优雅的擦了擦脸,一脸平静使然,在鲜红的血,在炙热的红,都没有记忆中那在火种绽放的红花能让他恐惧心悸。

    心蕊我知你定会来救我,亦如你知我笃定你会来,战场是你的向往,不用来救我,且展翅高飞,追寻自己的梦想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灾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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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杨心蕊双眼精芒一闪,马鞭高高扬起猛地甩了出去,在收回时带起一声惨叫和倒飞的人影。

    “十七个人!拜虫国还真是百足之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对于人口少的拜虫来说还真是个好战术,难怪能把世子的一百人逐个击败!可是,分流战术在绝对的强力面前有用吗!”

    杨心蕊轻哼一声,一跃而起,踏在奔跑的马头上,借力一蹬,犹如狼入羊群,一手鞭法使得虎虎生威,只是片刻便将剩下十六兵油子打死。

    “说,掳走武国前将军的那一队去哪里了!还有武国先锋那几百人呢?”

    余下的一人便是最开始,被杨心蕊一鞭抽倒在地的小兵,此时他一脸恐惧虚弱的躺在地上,嘴巴喃喃蠕动,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而发不出声来。

    杨心蕊俯身倾听,却没看到那小兵眼中一闪而过的嗜血,树林仿佛在这一刻也有的异动,黑色的小虫四面八方的汇聚而来...

    小兵自以为奸计得逞,不由得笑了起来,却带动了胸口的内伤,“嗬嗬”的怪叫着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拜虫国,以自身为引,吸引毒虫汇聚听命,却也让自己变成了身带剧毒之人,而刚好这个小兵的毒囊就在胸口,本命毒虫食心虫早就在杨心蕊那一击之下死亡。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定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小兵止不住的咳着黑血,眼中是濒临死亡的疯狂,他猛地用匕首插入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的心脏掏出,上面趴着一只早已死亡的白色小虫。

    “去死吧!”

    小兵大吼一声,终于将自己的心脏,连同那小虫一同插入匕首之中,心跳停止,狂风大作,毒虫终于在这一刻四面八方的涌了上来,将杨心蕊团团围住。

    “哼!雕虫小技!”

    将军百战,又岂会不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的卸下心防,来听你一个将死之人的其言也善?

    这是国与国之间不可调和的仇恨,两国人之间不可能再有,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貌合神离,有的只是兵戎相见和你死我活,所以,你要杨心蕊相信你临死告密,不如告诉她母猪会上树,太阳明儿从西边升起东边降落,亦或者是陶娇歌会绣女红!

    杨心蕊一脚踏在小兵身上,足下使力,便轻松的一跃而起落回枣红马身上,打了一个呼哨,枣红马随心而动,嘶鸣的高高抬起前蹄,再重重落下,踏死了无数涌来的毒虫。

    “红云跳出包围圈!”

    杨心蕊轻叱一声,被唤作红晕的枣红马仿佛真的听懂了一般,刨了刨前蹄,猛地掉头一个前跃就跳出了围过来的虫堆。

    可是因为食心虫死亡而释放出的味道,让毒虫们都沸腾了,毒虫相残进阶本就是自然循环天理,何况是食心虫这种攻击力不大,却大补之物,更是让毒虫们群起奔之。

    因此,即使红云跳出了小兵尸体形成的包围圈,却也不断有毒虫从地下亦或是树上涌来。

    杨心蕊皱眉,挥着长鞭将想要围上来的毒虫打死,犹豫了一会儿才从腰间拿出火折子,冬日树木干燥,若是纵火虽能杀死毒虫,可是这山林和世子...

    一时之间杨心蕊有些举棋不定,一边打着毒虫,一边看向南边,世子...

    “嫂子,且慢!非凡来也!”

    一个贱痞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即一个白色的身影,好吧,如果不看那些黑色的脚印子,黄色的不知道什么液体的印子,也勉强算白色!

    只见云非凡从胸口的衣服里掏出三个锦囊,一个朝杨心蕊扔去,一个挂在自己腰间,还有一个打开了口子,一边跑一边倒在自己脚边。

    “嫂子这是国朝医圣,君之的特效驱虫粉,你挂在腰间!”

    一边说着,云非凡已经来到杨心蕊坐骑下,一脸贱痞痞的媚笑,让杨心蕊十分想要在他俊逸的脸上来上一拳。

    杨心蕊随手将香囊挂在红云的马鞍上,一手提起云非凡的领子,轻轻松松就将一个几尺高的汉纸提到了马背上,随口说道:“平安符拿来。”

    “哦,嫂子眼睛真利!嘿嘿,嫂子,大哥说叫你不必去救他,且去战场随侍侯爷身侧。”

    杨心蕊深深的看了一眼云非凡跑来的方向,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好看的眼眸仿佛能够看到波光淋漓,随侍都要冲将出来。

    “红云,我们走。”

    调转码头,一路向北。

    ……

    说这是巨弓,却不如说这是一个由十八人共同拉起的巨弩,一根带着白色羽翼的巨长箭矢,在弓弦上蓄势待发,而拉弓的十八个壮汉,虽然都带着兽皮手套,却还能见到点点血渍渗出。

    “司上大人,天虫箭羽准备妥当。”

    “哈哈,好,瞄准安乐侯那个老匹夫!我要他死无全尸!”

    司上大人望着战场中奋勇杀敌的身影,狭长的双眼眯起,阴狠印满了脸颊。

    随着一声令下,十八个人齐齐放手,粗长的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崩”声,射出了一箭势破天际的凌厉之箭。

    白色的箭羽带着毁天灭地之危,伴随着“嗖”的一声,势如破竹的划过空中袭来......

    “嗖,叮……”

    黑色的箭尖猛地钉在箭靶的红心上,随之引爆一阵叫好声,陶娇歌却捂着胸口,只觉得心中猛地一滞,心悸的感觉袭上心头。

    她不由得将左手背在身后,快速的掐算起来,灾星蠢动,福星落尾!

    怎么会这样!祖父,爹爹,娘亲,小叔,天恩,你们要小心啊!

    ……

    僻静的山谷,除了山泉的叮咚之声,只有女子娇软的祈求声:“天恩,你我一同长大,你怎可如此狠心,竟要娶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的陶娇歌!你真的不顾我们八年来的相处情义吗?”

    慕天恩嘴角抽动,想骂人了怎么办?

    “博雅南枝,我今年八岁,我怎么就跟你相处八年了?难道我刚从我娘肚子里生出来,还不认得我娘亲祖父,就先认得你了?还有是你死乞白赖的粘着我,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你滚蛋,你丫装听不懂就算了,怎么可以用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嘴脸,来污蔑我慕天恩的清白?再者说,我家娇歌的美好,不是你这种丑女人能看得懂的,赶紧的从小爷我面前,带着你土肥圆的身子圆润的滚开,看着你小爷我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想骂人,忍干嘛!就骂呗!慕天恩一阵爽快,低头继续种着手中的小树苗,唔,娇歌和桃花最配了有木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天恩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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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慕天恩!

    博雅南枝涨红着双眼,恨意从她一直知书达理的脸上冒出。?(?〈[

    “啧啧,不装了?我最恶心你整天一副我是才女,我是公主的那样儿,丑死了不说,还恶心的人想吐!我就奇怪了,皇帝姑父多么英伟神武的人,你怎么就这么阴险恶心呢?”

    慕天恩的毒舌展现的淋漓尽致,颇有一番愈渐炉火纯青之势。

    博雅南枝只觉得今日受到了奇耻大辱,让她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陶娇歌,以报被辱之仇。

    “慕天恩,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阴狠的说完,博雅南枝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嘴角慢慢的爬上一丝阴冷,本想放你一马,奈何你这么不知好歹,慕天恩,地狱生涯在等你!你放心,我会杀了陶娇歌,让她的鬼魂去陪你的!

    仓促离开的身影,裙角飞扬,露出了脚踝处圈着的一个古铜色的脚圈,正是一条咬尾的蛇形脚圈。

    听着“叮叮咚咚”的流水声,慕天恩好心情的躺在草地上,嘴角叼着一根黄的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不远处的树林深处,两个青黑色的身影转移腾挪,一会儿不见了,下一刻又出现在更近一些的地方。

    鬼魅般的身影没有任何声音的逐渐接近,一个捂嘴,一个敲头顷刻间解决了趴在树梢上的晨阳,随之二人又辗转来到另一侧的灌木丛中,一个手刀将听风打晕。

    二人互相示意点头,随即仿若从天而降,巨大的黑影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慕天恩,笼罩在其下。

    山谷除了流水声陷入了沉寂,甚至连鸟鸣都不再响起...

    ……

    羽箭的破空之声宛如惊雷,即使是拼杀中的兵将们,都忍不住在生死时刻停下,抬头朝天空望去,却堪堪只能看见一道划破天际而来的白色光芒。

    这一刻无比诡异,原本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充满着死亡的血腥,和失败者的残肢断臂,却在这一刻神奇的安静了下来,共同做出抬头望天的举动。

    安乐侯是一个喜欢身先士卒的将帅,他没有如同拜虫国的司上大人一般,站在远远的观战台上,而是拼杀在最前线,通过挂在身上的巨大号角,来随时号司令。

    安乐侯刚吹完号角,将整个黑羽骑兵的阵形变化,突然有一种汗毛倒立的感觉,随着破空声传来,他凭着十多年来武人的灵敏触觉,硬是举起号角,身体猛地朝一侧躺去。

    自己动作太慢了!根本躲不过去!

    安乐侯看着天空一闪而过的白色,随即明白自己所做的其实是无用功!越来越近的巨大箭矢,死亡的危机让他产生阵阵心悸,难道今日真的要战死沙场了吗?

    心理活动不过几息时间,箭尖便已到眼前直指胸口,安乐侯惨笑着闭上了眼睛,芝兰,若是在这里死了,沾满鲜血的我还能遇到你吗?

    “父亲别动!”

    一股巨力传来,安乐侯只觉得右手碎裂了一般疼痛难耐,前后各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较劲一般,将他的右手处在巨力漩涡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能碾碎成灰。

    巨大的号角应声而碎,随即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举重若轻的握住了急旋转着的箭羽,血花绽放!

    杨心蕊闷哼一声,左手掌的虎口开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十根手指在剧烈的摩擦中烂了每一寸皮肤,灼烧的感觉让她恨不得即刻放手,十指连心哪个都疼,可是哪个都不能放松,一放公公必死无疑!

    箭矢还在猛烈的朝前飞着,杨心蕊夹紧红云,换来红云一声吃痛的嘶鸣。

    “好强大的箭矢!拜虫国何时研制出这等神器!儿媳你小心了!”

    安乐侯惊呼,此时他根本不敢妄动,高手比拼最怕的就是牵动气机,儿媳妇的吃力他看在眼里,此刻他就如同一个气旋的支点,不动还能维持住这个气旋不破,可是一旦动了,那么这个平衡就会顷刻间打破,他的身手不足以让他立刻逃脱箭羽带来的杀机,即使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会害了儿媳妇废了一只手!

    杨心蕊吃力的用右手用力一拍马头,借着反弹的力量一跃而起,右手在空中同时抱住箭羽将它一把带下。

    落地,翻滚,马鸣嘶吼,以及锐器入肉的“扑哧”声……

    心蕊!

    陶勿言心中嘶吼,心中阵阵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一把捂住胸口,相爱的夫妻之间总有一种感应,当这种感应升起,陶勿言恨不得立刻解决所有人,飞身到战场。

    他错了,他不该让心蕊去战场的!

    一瞬间的福至心灵,陶勿言确信这感应正是因为自己的妻子,让他不由得愣了神,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破绽,让剩下的六个人有了可趁之机。

    只见六人一同飞扑而至,手中的短刀匕一同朝陶勿言袭来,四面八方笼罩的密不透风,陶勿言此刻上天入地皆无门!

    ……

    战场的瞬息万变并没有给上京城带来一丝改变,当陶娇歌心神不宁的找到小叔,同乘回家时已经落日许久,冬日的黑夜来的特别早,也特别漫长阴寒。

    回到自己的小院中,陶娇歌总觉得心神不宁,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上空,仿佛下一刻就能倾倒下来,压死所有人,包括自己。

    “雪碧你们几个都下去休息,唤落雨和落叶过来值夜。”

    隔着房门,陶娇歌娇娇软软的声音传来出来,带着平日里不常见的一丝焦急,雪碧皱了皱眉,却是拉住想要问什么的七喜,应了一声“是”就转身离开。

    七片桃花花瓣飘落在铜盆的水中,陶娇歌虽然稚嫩,却已然有了三分娇颜的脸庞映入水中。

    “镜中花,水中月,卦起惶然,惊变!”

    陶娇歌猛地一颤,失手打翻铜盆,水渍浸染了她碧绿色绣着玫红夹竹桃的毛边长靴,突如其来的冰冷让陶娇歌从惶恐中惊醒,她不由得尖叫道:“落雨,落叶!”

    反插着的房门因着这一声尖叫,即刻被人踹开,早些时候被慕天恩送来的落雨和雷鸣,也是此刻的落雨和落叶出现在门口。

    还没等二人说话,陶娇歌急声道:“落雨你去慕天恩那里,我要知道他是否安好!落叶,你立刻去城中帮我买些东西,不管店门关了没有,我一刻钟后必须要见到!”

    二人领命而去,望着门外深沉的黑夜,陶娇歌只觉得寒冷将自己团团围住,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夜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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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碧!雪碧!”

    “砰”的一声,酸枝梨花所做的木凳,随着陶娇歌猛地起身翻然倒地,在寂静的黑夜发出一声巨响。

    雪碧原本就是和衣躺下的,不知怎么的今夜的气氛让她有些心慌意乱,总觉得小姐也是怪怪的,她担心随时会有吩咐,因此这一召唤,让雪碧很快的起身,朝陶娇歌的房间跑去。

    还没等雪碧来到门口,陶娇歌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便喊道:“雪碧,你立刻亲自跑一趟,无论如何让我小叔立刻到我这里来!”

    雪碧本就是半路出家的丫鬟,哪里会管什么夜半之下,孤男寡女的大防?她只知道小姐吩咐的她一定会做到最好,因此急急的应了一声,脚步打转,就往外院跑去。

    七喜本就听着自家姐姐的吩咐不敢睡死,乍一听到自家娇软温和的小姐头一次这么惊声尖叫,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急忙中,灯也来不及点,摸黑穿了鞋就往外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左右脚的鞋穿反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从紧邻着院墙的高大梧桐树上跳下,原本寂静无人的廊道上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姑娘,撒丫子的乱跑,蒙着黑面的高大男子不由得冷然一笑,就拿你祭今天的第一刀!

    七喜反穿着鞋子鞋子快步跑着,冷不丁的踉跄了一下,“哎哟”一声,自个儿左脚绊倒了右脚,就这么双膝一跪倒了下去。

    这一下跌的极惨,“砰”的一声巨响在走廊回荡,双腿立时剧痛难忍,让那个七喜一时之间根本站不起来。

    陶娇歌听出是七喜的声音,不由得从房门踱步出来问道“七喜,你怎么了?”

    蒙面人原本的一刀又快又狠,若是砍到实处,必定让人身首异处,可是七喜的突然摔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小姑娘的痛苦尖叫,让原本应该隐身在暗处,突发而至,将人杀死的刺客,彻底暴露了出来。

    “七喜乖,趴着别动!”

    陶娇歌一边温言安慰,一边急速小跑过来,右手朝腰间一抹,软剑随身而动,先发制人,直刺蒙面人喉间。

    “哼,以卵击石!”

    蒙面人见已经暴露,也就不再隐藏,抽刀而上,金戈相接发出一声脆响。

    陶娇歌年龄小,力量也就比蒙面人小,这第一个照面就吃了不小的亏。

    再加上蒙面人日日做着杀人的勾当,他虽没有陶娇歌的武艺精湛,但招招都是杀人的手法,凌厉嗜血,一个不小心就能在陶娇歌身上开出一道口子。

    “阁下来此必定是为了赏金而来,不若你就此罢手,我给你的赏金双倍如何?”

    陶娇歌再一次挡住蒙面人必杀一击,右手臂又添一处新的伤口,潺潺的往外流血,也不知是不是伤了筋络,右手酸疼的竟有些提不起软剑来。

    见蒙面人默然不语,陶娇歌咬牙发力捏紧手中的软剑“流云”,这是慕天恩前些日子献宝一般送给她的绝世好剑,软剑锋利,柔可化鞭。

    “我七杀阁接的任务,从来不许失败。”

    半响,蒙面人阴鸷的说道,他原本停滞的身子猛然动了起来,长到所向,直指一刀封喉。

    陶娇歌手中软剑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上蒙面人的长刀,好似一根漂亮的银色丝带,寸寸缠绵,将长刀紧紧的绕在其中。

    “哈哈,来得好!”

    蒙面人眼看陶娇歌缠绕上自己的长刀,和越来越接近的身体,就好似看到入了狼群的绵羊,兴奋的抬起左手就朝陶娇歌纤细的脖子抓去。

    他自信这一抓,必定能够让这个雪白如天鹅长颈的漂亮脖子,在自己的手下折成两段!

    陶娇歌紧抿嘴唇,却是一言不发,双眸紧紧盯住被流云缠绕的长刀,兀地一矮身子,躲过袭来的大手,在一个挺身,长刀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左肩。

    长刀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分外明显,蒙面人阴冷一笑,准备加大力度,让长刀贯穿而出时,只见陶娇歌右手一抖,流云灵活的如同一条银色的小蛇,从长刀上滑出,原本如同长鞭柔韧的剑身,在刹那间绷直。

    右手横移狠狠一挥,喉间喷洒出的热血,糊了陶娇歌一脸,她冷然的擦掉模糊了双眼的鲜血,在蒙面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将长刀慢慢的从左肩处拔出。

    “说,是谁要你来杀我?”

    陶娇歌居高临下,黑夜伴着她从脸颊和肩胛处流下的鲜血,在这一刻异常的恐怖,让原本趴在地上吓傻了的七喜,猛然发出惊骇的尖叫,随即狠狠的晕了过去。

    “是..我...大意了。”

    蒙面人倒在地上,因为被割喉,整句话说的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随即双眼一蹬,死不瞑目。

    “七杀阁?”

    陶娇歌喃喃念道,随即身形一晃,在落地前被陶勿忘一把抱住。

    “落雨,这里你处理干净!雪碧带七喜下去,我相信你很聪明,今晚发生了什么,该说什么,好好教教你妹妹!落叶,跟着进来!”

    陶勿忘身披狐裘大衣,却有的带子上下系错了扣,可见来的匆忙至极,此刻眼见人到齐,他也不用询问发生了什么,便猜出了个大概,一连串的吩咐下去,整个桃园便动了起来。

    “娇歌,是不是西南发生变故?”

    见陶娇歌踌躇的不说话,陶勿忘看了看房间的大概归置后,了然的找到了梳妆台下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青色的瓶子,打开闻了闻,不由得耸了耸鼻尖,定是慕天恩那小子送的好东西。

    “小叔叔,以后若是没了营生,去做个神偷也是可以的。”

    陶娇歌一笑,从小叔叔手中接过慕天恩送的极品金创药,挡着落叶这么个大男人的面她也不好上药,只是转身吩咐道:“落叶,你把东西放下,叫雪碧一刻钟后过来,然后和落雨在花厅等我。”

    落叶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闻言沉默的点点头大步离去。

    “小叔叔,我接下来准备...”

    “起卦是吧?这不急,还是先让雪碧给你请了大夫来,你这浑身伤口的不行!你一个姑娘家,若是留下伤疤,小叔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大嫂也不会原谅我的!”

    陶勿忘摇摇头道,虽然他此刻也很着急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但是小侄女的伤不轻,必须立刻救治!

    家人都上了战场,整个安乐侯府他原本该一人担起,却每一次都让自己的侄女涉险,是他太没用了!还自诩自己智计过人,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平安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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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叔,你相信我吗?西南那边肯定出事了!我必须为他们带去最后一层保险!”

    平安青焰,上一世的师傅,就是这么救了远在千里之外执行任务的亲人!这不是相师的技能,可是师傅是博古通今的大师,他教了她也学会了,一切的后果她来承担。

    还有慕天恩,我左眼急跳,心悸不已,红鸾星黯淡,一定是天恩出事了!

    陶娇歌定定的看着陶勿言,漂亮的双眸中写满了坚定。

    “娇歌,我信你,你是我的家人,放手去做吧,小叔叔帮你把守。”

    望着陶娇歌坚定的眼神,陶勿忘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十岁的男孩在这一夜陡然长大。

    陶娇歌心中一暖,看着小叔信任的眼神,她重新端起铜盆,拿起落叶连夜买来的檀香点燃。

    随即放入各种药材,残叶四片,园中泥土一把,再摇响手中铜铃。

    不知怎么的,在铜铃响起的瞬间原本星星点点的火苗,瞬间窜起三丈高。

    “一炷香、二叶舞鹤草、三分三、四残叶、五风朝阳草、六股筋、七星剑、八楞木、九龙吐珠、十尘土、百阵风、千层塔、万丈深。”

    清脆的童声响起,左手不知何时挥舞起一只七星桃木剑,深红的火焰随着优美的剑舞结束,转瞬化为青色,那是一种纯粹的青,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青色的火焰燃烧不过几息,陡然转回红色,陶娇歌吃惊的瞪大双眼,随即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再次舞了起来。

    随着右手铜铃清脆作响,陶娇歌反手用木剑刺入受伤的肩膀,鲜血顺着手臂留下,脸颊刹那间失去血色,恍若白雪的白。

    陶娇歌赶紧将木剑指向铜盆,血流顺着木剑,一滴滴的流入了火焰之中,青色的火焰再次出现,比先前更加的纯粹了几分。

    随着最后一丝药材渣化为灰烬,陶娇歌猛地松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停下高声吟诵道:“甲己五里地,乙庚千里乡,丙辛整十里,丁壬三里藏,戊癸团团转,此是故乡里。”

    青色的火焰升腾起来,在半空中突然涨大,随着“噼啪”的一声脆响,化为一个“灵”字便彻底的消散无踪。

    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陶娇歌随着消散的火焰一同栽倒在地,再次被撕裂的肩胛伤口潺潺的留着鲜血,将周围的一片地毯浸染,绽开出一朵鲜艳的血花。

    “雪碧请大夫,快!”

    陶勿忘横抱起陶娇歌,从青色的瓶子中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

    他也不知道怎么用,闻了闻,只觉得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入鼻,手指尖有些融化的白色膏状体,就将黏在伤口的衣物慢慢掀开,随即将药丸丢在伤口处。

    药丸遇血即化,化为一滩白色的膏状体,在鲜红的血中也一如既往的保持着纯白,很快的霸占住三口的一亩三分地,堵住了潺潺流出的鲜血。

    “慕天恩那小子果然是皇上最喜爱的子侄,我看太子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陶勿忘看陶娇歌最危险的创口被止住了血,这才放下一些心思,便听见门外响起雪碧的声音。

    “二爷,奴婢早遣了院中小厮去叫了临安堂的大夫,此刻正在花厅候着了。”

    陶勿忘满意的点点头,整个桃园就数这个雪碧最为聪慧,是个做大丫鬟的料子,年纪刚好跟娇歌一般大小,又被娇歌救过性命,绝对是忠仆的不二人选。

    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调教这个未来的大丫鬟,陶勿忘出声道:“请进来。”

    随即又加了一句:“要快!”

    夜已深沉,山林间两个身影还在疾行中。

    “灵云,这小子快醒了。”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身形却是不停,扛着的麻袋状似人形。

    “嗯,再给他一些醉梦,此去还有千里,不能出岔子,这是祭祀大人要的重要人物,务必平安带回。”

    被唤作灵云的是一个有着干净嗓音的少年,他一路领头,心中却是疑惑非常,祭祀大人究竟要这么一个少年干嘛?何况还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国公世子,这一次恐怕不好善了了,也不知这一次出世,究竟是福是祸...

    两道身影依旧在山林间急速的穿行,也许是身上带了什么驱虫避兽的法子,让山中猛兽也无心上来纠缠,远远的避了开去,两人在无垠的大山中竟是畅通无阻。

    只见其中一个壮硕的身子停了下来,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

    “小子,再坚持一下,明日到城镇里,我灵力就让你不必受醉梦之苦了。”

    沙哑的嗓子低沉的响起,随手往麻袋上抹了一些液体,自己却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抠鼻,等味道散尽这才敢重新呼吸。

    ……

    慕天恩看着幕国公府满目红绸贴纸,便知道这是要办喜事了。

    迎亲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的来到了国公府门前,另一个与自己很像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脸冷然肃穆,没有丝毫表情的从马上下来,也不管轿子中的新娘,一个人走进了喜庆的大门,让整个喜庆的场面都为之一滞。

    “这个,虽然我不太了解,可是前些日子也看过表哥娶亲,这时候不是该踢轿门的吗?”

    慕天恩奇怪的挠挠头,正想拉住旁边的人问个清楚,可是伸手却从那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这一下彻底惊呆了八岁的少年,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死了?

    那这个少年是谁?是谁假扮了长大后的自己?轿子中的是娇歌吗!

    慕天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到底是不是死了,只想赶紧掀开帘子,看看轿子之中是不是自己的娇歌!

    慕天恩疾步跑了过去,他伸手,却穿过了红帘,微风吹起,扬起了轻飘飘的帘子,印入了心中的,是一张痛苦到麻木的娇颜,豆大的泪珠顺着洁白的脸颊,无声的滴滴落下,仿佛落进了他的心里。

    “娇歌,你为什么哭?是不是知道我死了才哭的吗?那你嫁的究竟是不是我呢?”

    慕天恩伸出手,抚上陶娇歌雪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穿了过去,却依然执着的伸着手。

    画面在不经意间转换,慕天恩甚至来不及抓住陶娇歌的手,就听到曾经娇软的声音恨意凛然的喊道:“慕天恩,我恨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最后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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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

    娇歌你不恨我,你不该恨我,那不是我啊!

    慕天恩陡然后退几步,望着少女满脸的恨意,他的心好痛。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对娇歌早已情根深种,即使她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也许她还不懂定亲代表着什么,也许长大以后她会恨自己及早的将她攥紧在手中,可是,他真的不能容忍,她恨他啊!

    “慕天恩,你欺上瞒下,仗着皇上的宠爱,先是强娶于我,后又让我全家战死沙场,夺取兵权,现在连我痴傻的父亲也不放过吗!”

    穿着喜服的少女倔强的站直身子,恨意滔天,仿佛要吃了眼前人的血肉一般。

    同样身着喜服的少年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一般,他感觉不到痛和爱,也感受不到身前的少女对他爱到深处的极恨。

    “爹爹,爹爹快走!...慕天恩你当真不顾往日情义,要将我陶府赶尽杀绝?...若是非要再死一个陶家人,那便杀了我吧,求你,放过我爹爹!他是傻子你们不用担心...”

    滔天的大火,燃烧了整个安乐侯府,慕天恩呆呆的看着一切,直到那火红的身影纵身一跳,他如同疯了一般冲进火中。

    “娇歌,别死,那不是我啊!不是我!”

    一切还没有结束,呆傻的陶勿言被人强行带走,而冷然的少年木然的走了过来,仿佛看不到火焰一般,也感受不到火焰的灼热,将早已死透的少女拖着脚,如同牲口一般拉了出来。

    “你这个混账!畜生!我要杀了你!”

    慕天恩赤红着双眼,重重的喘着粗气,他如珠如宝对待的娇歌,让人这般如同牲口一般对待,他状若疯魔,一次次挥拳打去,却一次次穿过少年的身体跌倒在地。

    少年浑然不觉,从袖中滑出一柄精美绝伦的匕首,慕天恩认得,那是他死去的爹,留给他的遗物,他日夜带着!

    “畜生!你究竟是谁!不,你不是我!不是我!”

    少年拿着精美的匕首,在火光的照应下,却泛不起一丝温暖,他机械的握着匕首,朝天吟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之后,举起匕首狠狠的刺下。

    三刀六洞之刑!

    一个个将人对穿的血洞,可以将人身体的每一丝血脉都流出干净,是极致痛苦的极刑!

    “啊!疯子!娇歌,我的四奇....”

    慕天恩疯了,疯在了那个彻夜燃烧的安乐侯府,只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看得到他...

    ……

    清晨的雾柳镇带着一丝繁忙的味道,这是南来北往的一个交通枢纽般的小镇,许许多多从南方赶来北方贩卖的商旅都要来这雾柳镇歇歇脚,因此,每当天不亮,雾柳镇却已经充斥着满大街的吆喝声了。

    “灵云,这小子不对劲啊。”

    灵力有些懊恼的挠挠头,是不是醉梦下得太多了?

    灵云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慕天恩说道:“不必当心,他在做梦呢。”

    做梦?可是做梦也没见过人四肢抽搐,不停翻白眼的吧?

    两人明显是灵云为首,因此灵云说没事,灵力也不好再管,思畴间问道:“不然把他的醉梦解了?”

    “不行,才刚出上京地界,还不安全。幕国公世子消失,一定会震惊朝野,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灵云想都不想的回绝道,看了看慕天恩的模样,他又有些不忍的说道:“那不然你别用醉梦了,等他快醒的时候敲昏他就是。”

    灵力点点头,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疾行了一整夜,他也十分困倦了。

    二人眼看慕天恩不到夜晚不会清醒,便各自对了一个眼神,就坐在板凳上沉沉睡去。

    ……

    世子妃的手废了,却救了主帅,而世子满身带血冲杀而来的模样,也让所有人咋舌,这两夫妻一时成为整个军营的传奇。

    “大哥,你别担心了,嫂子没事。”

    云非凡拍拍陶勿言的肩膀,笑话,有他云非凡在,世子妃的手能废的了?当他国朝医圣君之的首席大弟子是死的吗?

    陶勿言沉默不语,却是看向帐外,他真的后悔了,不该让妻子上战场的,什么狗屁梦想,都应该见鬼去的!

    “陶勿言你这个王八蛋!你凭什么传令不让我出战?”

    女子的喝骂声从帐外响起,随即营帐帘子被大力掀开,传出“啪”的一声脆响,不正是被传言手已经废了的杨心蕊吗?

    “哎哟,嫂子,看你这一手使力,眼见是好了呀,哈哈,哈哈...”

    云非凡在杨心蕊的眼刀中尴尬的挠挠头,随即一拍脑袋喊道:“哎哟,我这个人就是健忘,昨儿还答应先锋营受伤的一百兄弟要去看他们,给他们赔罪的,我这就去,这就去哈。”

    夫妻二人没有一人因为云非凡的离开起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较劲般谁也不肯先开口。

    良久,一声叹息响起。

    “虽千人,吾往矣。”

    明日之战我一定会去,战场是我的生命,千万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我怎可独自呆在营帐偷生?

    不是商量,只是通知,杨心蕊定定的望着陶勿言,身侧的红穗银枪微微颤抖。

    陶勿言久久凝望着杨心蕊,记忆中浮现出,上一世同样英勇善战的杨心蕊,她死在了长绒进犯的战场上,求仁得仁,而自己苟且屈辱的活着,究竟哪一种才是活着?

    西南的风是湿冷的,带着水汽的风猛地灌入营帐,将杨心蕊大红色的长袍,吹的猎猎作响,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陶勿言。

    前世今生,同一个女人,她敢爱敢恨,骁勇善战,有勇气爱一个傻子两辈子的女人,这样的她就该配这样如火的颜色吧,就如同她此时眼中燃烧的生命火焰,如此的灼热炙烈。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缓缓倾吐出这八个字,陶勿言仿佛陡然放下了什么,身形一动快步走了过去,紧紧拉住杨心蕊的手,这一辈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死在战场了,我陪你。

    最后的战役,在大雪纷飞的寂静夜晚,因着拜虫国的偷袭打响,白的雪,红的血,这里只有你死我活,只有战火纷飞,唯独没有心软放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天子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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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有秦王曾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

    而如今,在大武国的金銮殿上,群臣跪伏颤声高喊:“吾皇息怒。”

    武皇望着一众大臣,突然冷笑起来:“息怒?幕国公世子在上京城,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你们叫朕如何息怒?查!定要将天恩完好的带回来给朕!”

    幕国公低垂着头,铁塔一般的硬汉,双目泛红隐隐的泛起一丝水光,后牙槽咬的嘎嘎作响,他的承平死了,如今竟然对他的天恩动手,该死!

    “皇上,臣请旨彻查此事!”

    幕国公猛地站起身来高喊道,年轻时候征战留下的隐患,还有渐高的年岁也并没有将他的脊柱压弯。

    “舅舅。”

    只有在私下里,武皇才会喊武国公为舅舅,此时却见他握住衣摆上的一块碧玉衣绦,动情的喊道。

    “当年承平是为了我死的,天恩就是我的儿子!在他生下来的那天,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告诉所有人,慕承平的儿子,慕天恩,是承天之恩,是我武皇要护一生的人!如今有人竟敢动承平大哥的儿子,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武皇说完,只见他陡然站起身来,狠狠一拍龙椅,厉声吼道。

    “来人!传旨下去,上京城方圆千里城池全部宵禁!广慕天恩画像皇榜,若有人提供消息赏黄金白亮!若有人帮助救出天恩,赏武将官职!”

    “陈谷你传令各方镇守太监,彻查所有外来人口,若有一丝嫌疑,尽皆打入监察院大牢,直到查证才可放出。”

    “欧阁老,内阁拟旨,传令各方官员封闭城门,本城人士进出需三人作证,外来人口若无路引,抓起来调查清楚才可放人!”

    “幕国公,朕命你带领近卫左营从西面出,宣平中郎将,朕命你带领近卫右营从东面出...”

    一道道圣旨急出,整个内阁院紧张的运转起来,圣旨里铁血的内容,也不知究竟会有多少人死在其中,又有多少人会公报私仇,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天之一怒,果真伏尸百万。

    而在此时,陶娇歌却早已带着落雨,落叶二人,踏上了西行之路,也不知在安乐侯府中,看到自己留下的纸条,小叔叔会不会暴跳如雷?亦或者是,小叔叔其实早就知道她的计划了?

    不然为什么那天早上,小叔叔会突然叫雪碧和七喜去他院落帮忙?

    陶娇歌摇摇头,将杂念清除干净,不管如何,天恩她一定要亲自去找。

    “小姐,该如何走?”

    此时陶娇歌坐在落雨的怀中,右手急的掐算起来。

    眼前是一条岔道,小路直通山上,转入甘肃府,大路取道青藏府的一个小镇,雾柳镇。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的暖阳有些晃眼,陶娇歌微微眯着双眼,手指停下有些不确定的道:“上山...不,也许是雾柳镇...”

    抬头看看澄澈的蓝天,陶娇歌不由得松松白狐尾领围,在隆冬能见到这样温暖的天气实属不易,可是到底是什么在干扰她?

    八卦寻人决,她上辈子加这辈子,从来没有用的这么阻塞过!

    贝齿轻咬红唇,陶娇歌心下一定,脑中“术”之力疯狂涌出,一瞬间看不清明的前路仿佛就在脚下,白色的光点在她黝黑的瞳眸中汇聚,绽放微弱的光芒。

    陶娇歌凝视前方,左右手交叉反握,大拇指相扣,剩余八指如同飞舞的蝴蝶,穿梭轻舞,却快如闪电。

    “西方!”

    白光一瞬间覆盖住双眼,若是有人此时站在陶娇歌身前,便能看到,原本的秋水盈瞳没有了黑白分明,却如同盖上了一层星芒,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沉迷。

    那是一座黑色高塔,即使在白日也显得阴郁黑暗,塔顶有着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之上,穿着一身单薄白衣的男子盘膝而坐,以背相对,如墨一般的黑铺散开来,如同上好的墨稠缎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冥冥之音绕耳不绝,用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哼唱着。

    陶娇歌双眉微皱,左手呈剑指状,覆上光洁的额头,右手剑指猛地朝前一划,仿佛要拨开层层迷雾,看清一切。

    在这动作之下,白衣男子陡然停住哼唱,猛地站了起来,转身之时,黑随着纤长的身体轻摇,面容依旧如云山雾罩。

    “是你!”

    白衣男子的双唇很薄很薄,淡薄的没有一丝血色,可他长开双唇轻吐出两个字的时候,舌尖的血红让人心颤。

    一瞬间脑中钝痛,“术”之力兵败退散,溃不成军的涌回脑海蛰伏起来。

    陶娇歌嘴角滑下一丝血痕,只是一个照面,她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就败了!而且败的彻底。

    所以,果然是有人在阻止寻找天恩!

    若是没有我,凭着那人的障眼法,不管大武派出多少兵力,都绝对找不到天恩的!

    此人定是也如同我一般,窥得“术”之力了,只是...

    恐怕比我高深多了!

    陶娇歌伸出小手缓缓的擦掉唇边的血迹,沉声道:“去雾柳镇。”

    天恩,等我。

    ……

    慕天恩醒了,却也没有醒。

    平白的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根本没有一丝神采,他呆呆的坐在矮凳上,望着围墙上爬出的一树桃花枯枝,一坐便是一天。

    “灵云,这可怎么办!我们找来的大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整个雾柳镇的大夫都看了一遍,怎么这小子还是傻呆呆的!”

    灵力等着慕天恩,恨不得离开扛着他就回族里去,可是这样傻子一般的人,大祭司会不会杀了他?

    灵云紧抿着双唇,究竟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醉梦有些人用了就是如此的,比如关押中的那人...

    “那些大夫都用药了吗?”

    灵云轻叹一声问道。

    灵力点点头,说道:“都用了,现在早就忘了见过我们三个。”

    “嗯,不等了,即刻启程,先回族里,不管什么惩罚我会让父亲保你。”

    话音落下,灵云便抬脚朝门口走去,灵力轻哼一声,不敢不愿扛起慕天恩,跟着灵力在雾柳镇的小巷子中,躲避着人群,七拐八拐的朝城门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灵族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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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藏府,连绵万里的雪山之中,人迹罕至鸟兽无踪,却神奇的有一个巨大的山谷,成口字型,凹陷在其中,在白雪皑皑之中透出点点翠绿,有着一种别样的妖异生机。[? <

    “鲧,圣水。”

    凉薄的嘴唇微张,声音轻的好似要随风飘逝,黑塔之上突然落下片片白雪。

    “祭祀大人!”

    一直守候在祭台之下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听到召唤他抬起头来,却看到原本那如墨的长,不知何时白了几缕,异常扎眼,突兀的好似在上好的水墨画中沾惹的污渍。

    通祖塔竟然落雪了...

    鲧感受到白雪的冷意,这才反应过来,祭祀大人究竟遇到了什么!通祖塔常年笼罩在祭祀大人的神力之下,怎么可能落雪!

    “鲧,圣水!”

    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急切,和冷意。

    “是,大人。”

    鲧身子一抖,无心多想,急匆匆的跑下塔顶,不多时便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小心的走了上来。

    纤长的手指带着透体的寒意掠过鲧的手,最终端起了小碗,温热的液体被凉薄的嘴唇一饮而尽,空气中还荡漾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鲧,圣水不纯净。”

    男子掏出袖中纯白的丝帕,轻拭唇角的殷红,淡淡的说道,无悲无喜,更没有一丝波澜。

    听到这样淡薄声音的鲧却是浑身一抖,半响才颤声道:“是,大人,鲧会处理。”

    “嗯,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男子轻挥衣袖,宽大的广袖在白雪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幅度,带起一阵清风将鲧送入楼梯口。

    “就是你吗,小姑娘,呵呵,有意思,没想到除了我,竟然也有人能够参透女娲神力?”

    男子轻笑,随之用手帕捂着嘴唇轻咳起来。

    “灵族是女娲娘娘的后人,我是神的后人,她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伤我!灵珏环多亏你了,那个小丫头真厉害啊,可是她参不透我的神力,还以为我比她厉害呢,哈哈哈哈...凡人啊...”

    右手轻轻磨痧其左手小指上的白玉指环,这是一条头咬尾的蛇,两只蛇眼是精巧的一红一绿的宝石点缀而成,在苍白的手指抚摸下,闪动着妖异的光芒。

    男子双眼中是一抹狂热的挚爱,如同望着情人一般,渐渐的轻声笑变得癫狂起来,疯狂肆溢的大笑在塔顶逐渐散开。

    “凡人啊,真是....愚蠢...”

    “司岄!”

    黑塔之下,灵族族长灵源眼中的愠怒一闪而过,咬牙切齿的在心中翻滚着大祭司的名字。

    “鲧,司岄大人今天又渴血了吗?”

    望着少年鲧的剑下,又死去一个纯真的少女,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问道。

    鲧望了一眼族长,沉默的点点头说道:“大人说,圣水不纯净。”

    圣水?呵呵,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都还是些孩子啊...

    鲜血晕染着脚下纯白的雪地,血腥气缭绕在鼻尖,灵源体内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蠢蠢欲动。

    他陡然一惊,口干舌燥的舔舔唇舌,百年顷刻又至,灵族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自诩是女娲后人的我们,恐怕才是真正堕落的恶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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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牢之中,女子苍凉的叹息,宛若青峰过耳,随风而逝。

    原本呆滞的双眼,在这一刻灵动起来,随即她陡然一惊,轻轻捂住干裂的双唇,惊愕的望向黑牢无尽的黑暗中。

    “猪猪,是你吗!”

    “吼吼。”

    ……

    陶娇歌收起地上的三只铜钱,一股愠怒闪过眉间,可恶!竟然晚了一步!

    此时落雨、落叶二人也从一间上了锁的小屋中跳了出来,回禀道:“小姐,无人,但有三个人活动过的痕迹。”

    陶娇歌点点头,她自信不会找错,这间小屋绝对是慕天恩住过的,只是被那人一阻,终究是晚了一步!

    “继续追,那两人带着天恩恐怕跳不远。”

    陶娇歌冷声道,却是将手中的铜钱再次抛入空中,“术”之力翻滚,一路行来她已经不知掐算了多少次,这一次却是连三钱寻人阵都拿了出来。

    瘦小的身子轻轻一晃,随即落入落雨的怀中,就听到落雨急声道:“小姐,您外伤刚愈,一路奔波,身子骨吃不消的,实在是不宜...”

    “落雨!你不是丫鬟,还记得你的主人是谁吗!”

    陶娇歌一摆手打断了落雨的话,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紧紧的盯住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

    落雨心中一紧,却是很快淡定下来沉声道:“落雨、落叶生死都是世子的人,可是,从落雨二人被送到小姐身边时,小姐便是落雨和落叶的主人,你生我们生,我们死你也要生!”

    陶娇歌心中一动,不由得握紧落雨不满厚茧的手,点点头轻叹一声:“谢谢你们。”

    却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三枚铜钱应声而落,在地上弹跳几下,终于定了下来,呈箭头状,指向了西门。

    “追!”

    落雨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心疼,却是一手抱起陶娇歌再次上马,大马狂奔而去,在圣旨到来前,三人竟是通行无阻的入了青藏府。

    ……

    御书房内,四人相对而站,武皇头一次没有端坐在金椅上,沉声问道:“确定了吗?不是长绒人?”

    幕国公握紧双拳粗重的喘气道:“确定了,不是长绒人,是...”

    声音戛然而止,幕国公双目猩红,咬紧牙关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查实鹏举学院后山,确实有灵族的痕迹。算起来,百年时间也到了,只是不知,这一次,他们掳走世子是为了什么。”

    王太傅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抚慰的拍拍老友幕国公的肩膀。

    “恐怕,灵族这一次要有大动作了,陛下,西边灭神军要动起来了。”

    欧阁老的声音一如他的人一般冷硬,御书房却是一时寂静无声,灭神军出世,神挡杀神佛阻嗜佛!

    那世子的安危谁来保障?

    “启禀陛下,西南大捷!”

    陈谷激动的声音透过沉香木大门传来,打破了一室冷清。

    “舅舅,你去吧,不惜一切代价将天恩带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天恩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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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千算万算,真的是死也没有算到,会在青浦县这个小地方被抓了包!

    难怪小叔叔明明洞察了一切,还不拦着她的翘家行为!根本就是因为那妖孽早就算计好了,自己会在青浦县,这个两府的交界处,被老爹老娘抓个现行...

    人生还有比,有一个智计过人的妖孽叔叔,更悲哀的事情吗?陶娇歌抓乱两个包包头,望着马车顶篷,狠狠的踹了一脚矮桌泄气。

    “娇歌!”

    杨心蕊一身黄金甲胄,一头黑色的秀发在脑后高高束起,用一根简易的青铜簪子固定着,威风凛凛的立于马上,此时她并行与马车旁,将车帘撩起,柳眉轻皱不怒自威。

    “娘亲,天恩他...”

    陶娇歌软软的朝杨心蕊撒娇,试图再一次劝说娘亲放自己去找慕天恩,却被杨心蕊挥手打断。

    “娇歌,你还小,你不知道此去青藏府到底有多远,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即使有落雨落叶相护,一路上危机四伏,娘亲担心你。你才六岁,娘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心肝宝贝,我不会容许你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话过于严厉,杨心蕊顿了顿收敛通身气势柔声道:“邸报传讯,不日前幕国公已经出发前往青藏府,放心吧,天恩会平安回来的。还有你,赶紧给我收收心,年纪小小的,到底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独自离家?”

    一想起自己宝贝女儿,竟敢胆大包天的带着两个仆从,独自出京,杨心蕊的心就狠狠的揪起,要不是自己发现她们的行藏,还真的有可能让她们进入青藏府。

    只是青藏府真的那么好进吗?

    不说九寨十八响各个狠厉,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就是青藏府本地民族也是排外非常,女儿这等姿色,纵使年岁尚小,也难免会有人起歹心,凭着慕天恩送的两个暗卫,双拳难敌四手,恐怕真的会交代在那里的!

    想到这里,杨心蕊轻哼一声,朝陶勿言使了个颜色。

    陶勿言接收到爱妻的神色,点点头心领神会。

    他可不觉得是自己宝贝女儿错了,女孩子嘛就该像自家娇歌这样,有胆有谋,千错万错还是慕天恩那个臭小子的错,要不是他失踪,咱女儿能出门找他?

    而且,想起前世陶家的败落,自己的苟延残喘,陶勿言恨不得慕天恩就这么死在外面!即使死个千八百次,也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必须帮自家媳妇打消女儿的念头!

    “心蕊,娇歌是像你,看看这胆识,千里走单骑也就是这样了,有勇有谋,跟你不是一个样儿吗?”

    陶勿言和稀泥道,接着策马来到另一边窗子,撩开帘子柔声道:“娇歌乖,你娘亲没有生气,眼看快到上京,你好好收收心,在鹏举学院读书,据说一年一度的年会盛典就要来了,到时候你争口气,让你娘亲回娘家也硬气些。”

    见陶勿言硬生生将话题扭转,眼见是不再讨论找慕天恩的事情了,陶娇歌颦眉不再言语,却是捏紧袖中的小拳头,凭武力自己打不过娘亲,凭智商,自家爹爹也是个人精,至于祖父...

    还是算了,他就是个逗逼,一路回京都不太平,直嚷嚷要找儿媳妇比武,你一个元帅这么没形象真的好吗?

    轻叹一声,陶娇歌坐回原位,回想起用“术”之力看到的那个人,没有自己,天恩真的能找回来吗?

    “落雨,你们暗卫有没有法子能够找到慕天恩?”

    陶娇歌还不死心,转头问向坐在一旁的落雨。

    落雨微微皱眉,随后不确定的说道:“暗卫是不能查主子的,只有主子主动联系,就像上一次的蜜蜡丸一般...”

    “落雨,千里讯鸽。”

    在前面驾车的落叶突然说道,落叶是个沉默的男子,自从来到陶娇歌身边,主动说话的次数也不超过十句,他突然这么一说,落雨却是双眼一亮道:“对,老大饲养了一对千里讯鸽,据说能飞千里,并且能够凭信物找到主人,只是,老大从不轻易借人,除非是大奶奶发话。”

    “千里讯鸽?!”

    这四个字在陶娇歌的喉间滚动,随即问道:“大奶奶是谁?你们国公也不知道千里讯鸽的事情吗?”

    “大奶奶就是世子爷的母亲,老大原本是前任世子爷的暗卫,自从前任世子爷护驾身亡以后,老大就只听大奶奶的话了。至于国公爷知不知道,我们也不清楚了。千里讯鸽是老大偶然饲养出来,据说千万只信鸽中,只出了一对,上报应该也只是跟大奶奶说吧。”

    未来婆婆?陶娇歌一愣,随即高声道:“娘亲,爹爹,能不能加快行程,我要尽快赶回上京!”

    趁着说话的间隙,陶娇歌掐指一算,隐隐感觉慕天恩的一线生机出现在上京城,自从被抓开始,第一次,陶娇歌这么迫切的能够尽快返回上京。

    慕天恩,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等我救你!

    ……

    慕天恩醒了,醒在一簇熊熊燃烧的大火旁,那炙热的火焰灼烤着他脸庞,映红他充满血丝的双眼,原本呆滞的双眼,第一次绽放出神采,冰冷的白雪狠狠的打在他的身上,他也仿若不知,只是痴痴的,死死的盯着里面一个小小的身影。

    “娇歌...娇歌!我来救你!”

    原本傻了一路,让灵云、灵力二人彻底放松晶体的慕天恩,突然暴起,撕心裂肺的喊着冲向火堆,徒手就要伸进大火之中,将那个小小的身影从火焰中拯救出来。

    “你干什么!你不要命啦!”

    幸好灵云反应快,一把抱住冲向火堆的慕天恩,大声叫道。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娇歌!”

    慕天恩狠命的挣扎着,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灵云犹如铁箍一般的手臂,他茫然的拳脚并用扑腾着,龇牙咧嘴的最终一口咬在灵云的手臂上。

    “该死,你这个疯子!什么娇歌,你看清楚,那不过是一个小孩的尸体!”

    灵云狠狠的扇了慕天恩一巴掌,他竟然被一个小崽子咬了!

    慕天恩被打倒在地,却是清楚的看到,那是个小女孩的尸体,可是她不是娇歌。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威武巾帼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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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武历二十八年冬,这一天,被史官载入了《大武正史》中。

    记,安乐侯率领黑羽骑兵,领副帅云广侯率领步兵八万,剿灭拜虫,使得这一个神秘的种族彻底灭亡。

    历史上的第二个女将,杨心蕊生擒了拜虫国国主,献于武皇。

    武皇大喜,无谓风雪,出城门二十里相迎,与风尘仆仆的安乐侯把臂同欢,追忆往昔。

    上京御城中,广芳园上,武皇亲口承认杨心蕊之功,更赐威武巾帼女将军,赐黄金千两,将军府一座。

    安乐侯世子,黑羽骑兵前将军,因用兵如神进入兵部,任左侍郎。

    安乐侯赐名安乐宣平抚西大帅,同领西南众兵,赐天子金刀,遇特殊情况可先斩而后奏。

    众臣哗然,一个天子近臣的新宠,在这一天冉冉升起。

    安乐侯一家强势崛起,其中武皇更是对威武巾帼女将军杨心蕊赞不绝口,称其有开过武皇后之姿,使得杨心蕊在整个上京城贵妇中,成为最为特殊的存在,风头一时无两,最为直接的体现就是,陶娇歌可以狐假虎威了...

    “娇歌,昨日我偶得一副双面绣屏风,不若去我家观赏一番如何?”

    这是笑意满满的户部尚书女儿胡灵儿。

    “娇歌妹妹,今日落雪纷纷却没有冬风刺骨,实乃赏雪品茶的好时机,不如去我家赏雪阁玩乐一番?”

    这是一脸殷勤的工部侍郎女儿朱观。

    “哟,真好笑,要不是我确定今儿睡醒了,不然怎么看到天天挤兑陶娇歌的人,突然跟哈巴狗一样舔上去了?还以为白日做梦了呢!喂,陶娇歌,邀请你去御城玩,别误会这是美人吩咐我做的,我可还很讨厌你的。”

    这是一脸别扭的博雅蝶依。

    陶娇歌无奈的笑笑,对于娘亲回来以后,众人不管什么原因突然热情起来,一天三四个聚会的邀请。

    陶娇歌心中默然无语,只能敷衍着找各种借口推脱,幕国公一去几月,至今未有任何消息传来,这让她根本没有一点心思玩乐。

    至于慕天恩的母亲,陶娇歌至今找不到借口上门求见,难道打着我是你未来儿媳妇的身份上门?那第二天保证传的沸沸扬扬,说安乐侯府嫡长孙女上杆子巴结。

    “究竟该怎么进去呢?”

    陶娇歌坐在甲班案几前,稚嫩的小手托着香腮,喃喃自语。

    “娇歌,这个,我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

    罗诗晴扭扭捏捏的从旁边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陶娇歌的软垫上。

    见陶娇歌扬眉,一副你罗诗晴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的模样,粗神经罗诗晴“嗐”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说道:“你也知道三年一次的京察就要来了,这一次的京察史是慕御使,所以...”

    “等等,诗晴,这个京察和你家老爷子没有关系吧?”

    陶娇歌一脸懵逼,什么时候吏部尚书也要当心京察了?京察不是察的五品以下的官员吗?

    罗诗晴嘿嘿一笑,轻轻捋顺自己长长的秀发说道:“这个,是我姐夫,我姐姐说,他今年考核若是能得个优,就能升官留京了。”

    “哦,我记得你姐夫是上京府宣左司曹,刚好正七品,可是跟慕御使有什么关系呀?呃,跟我有啥关系?”

    陶娇歌抓住自己包包头上垂下的粉红色丝带,疑惑的问道。

    “哎呀,当然跟你有关系了,慕御使就是幕国公的庶子,西府的慕吉安啊!他嫡女昨日在我姐姐那,邀请我们俩去幕国公府赏雪呢。”

    罗诗晴说完扯扯陶娇歌的衣袖,一脸祈求接着说道:“好娇歌,你知道不舍得跟姐姐分开,要是这一次京察姐夫没有得优,姐姐就要随姐夫外放啦,那就要好久好久才能见一面了。”

    绕了一大圈邀请自己?而且是幕国公庶子的嫡女?陶娇歌右手食指轻点这自己的鼻尖,心中快速的过滤起小叔跟自己科普的信息。

    幕国公一生只育有三子,一个嫡子两个庶子,早在几十年前就分家为东西两府。

    嫡子慕承平为护驾身亡,余下遗腹子慕天恩一个,如今天恩下落不明,东府就等于没有了继承人,世子若是死在了外头,那么最有可能继承国公爵位的不就是西府的那两位了?

    可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事情很麻烦,虽说她上辈子被国家圈养着,可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电视剧是陪伴她走过无数春秋的好朋友,对于各种宅斗宫斗她都不要太熟悉。

    东西府之争吗?已经要牵连到自己这个还未过门的孙媳妇了?亦或者说,西府两个庶子之间竞争,慕吉安想要得到我爷爷的助力?

    陶娇歌一时想不透彻,却干脆的答应了罗诗晴,不管如何,这确实是名正言顺进入幕国公府的好时机!

    ……

    “大奶奶,不出你所料,西府这就开始有动作了。明日西府二奶奶将会在小明湖,宴请各家小姐公子,其中真正意图,却是安乐侯府嫡二子和长孙女。”

    佛堂中,一个妇人跪在一尊白玉雕就半人高的观音像前,她背脊挺直,双腿没有一丝偷懒的弯曲,虔诚的转动翡翠念珠,一声声保佑平安的《楞严咒》,熟稔的从她丰满的唇中倾吐而出。

    黑暗中突然传来的男声,终于让她停顿了一下,随即经声在起,袅袅佛香中,她的面容隐隐绰绰,直到《楞严咒》的最后一个字念完,一声宛如叹息一般的声音,让人听的不真切。

    “暗一,找机会带她来。”

    “是!大奶奶,千里讯鸽已出。”

    黑暗中男子沉声轻道,片刻再无生息,仿佛刚刚黑暗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出现。

    听到千里讯鸽四个字,大奶奶转动念珠的手激动的收紧,半响才平息下来,看向眼前的观音像轻声道:“天恩,你的娇歌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佛堂中经声再起,却是换了一卷《佛说炽盛光大威德消灾吉祥陀罗尼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忠贞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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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恩茫然的在小木屋的墙上,用镶满宝石的匕首画上一横,又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字,细细数来,这一个正字已经有了十七八个了。

    来到这个诡异的种族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们自称灵族,是女娲的后人,神之一族。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命运会是什么,据说下令绑他来的大祭司正在闭关,也许某一天醒来,等待他的未知命运就会开启。

    “吼吼...”

    什么声音?慕天恩将匕首收起,这是他唯一的保命手段,哪怕面对这强悍的灵族,根本没有用。

    “吼吼吼!”

    咦?

    只见一个小小的,肥嘟嘟的粉色小猪,哼哼唧唧的从小木屋的一个缝隙中钻了进来,围着慕天恩的双脚不停的绕着圈圈。

    “小猪侠!”

    慕天恩陡然瞪大双眼,怎么可能!这里离上京千里迢迢不说,更是深藏在十万雪山之中,一只小猪怎么可能进得来!

    听到慕天恩喊出自己的名字,小猪侠得意的“吼吼”低叫一声,随即从嘴边放下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桃树枝,拱啊拱啊的,朝慕天恩的脚上推着。

    桃花树枝!娇歌!真的是娇歌小猪侠!

    难怪娇歌说,自长梁府出发去上京时,一个不注意小猪侠就不见了,还以为是小猪自己跑了,要不就被人逮着吃掉了,还伤心了好久,没想到这小猪,竟然跑到灵族来了!简直匪夷所思!

    慕天恩惊愕的捡起桃枝,俯身想要抱起小猪侠,却看到小猪小黑溜溜的豆豆眼睛一转,随即肥嘟嘟的小身体灵活的一个转身,就朝进来的缝隙跑去,钻了出去。

    这刚一钻出去,小木屋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祭祀大人要见你。”

    鲧带着浑身凛冽的寒气,盯着慕天恩面目表情的说道,说罢也不管后面的人又没有跟上,就径直朝前走去。

    慕天恩顿了顿,捏紧手中的桃枝,这才慢慢跟了上去,这一天果然来了,只是不知是生是死,祖父,母亲,娇歌,我会努力活着回去找你们的。

    “呵呵,破军星的命格,却又带着天煞孤星的掌纹,真是奇哉,怪哉。”

    慕天恩用力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掌,却发现无论怎么使劲,那握住自己的纤细手指,仅仅两根,就让自己的手动弹不得。

    司岄面容清俊,与慕天恩的俊美不同,他的俊秀更带着一丝女性的美感。

    细细的眉浓淡相宜,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加上眼角的一颗粉红色泪痣,平添风情,高挺俊秀的鼻子,再加上薄薄的嘴唇,无一不透着一股造物者匠心独运的精巧。

    若是陶娇歌在此,定会惊叹,好一个韩式英俊美男子。

    “你是灵族大祭司?为何抓我过来!”

    慕天恩颦眉问道,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男子,在看到其小指上的那枚白指环,双眼微微一怔,忽地睁大,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慕天恩,幕国公世子,破军星命格,天煞孤星断掌,这样的人本该克父克母,桃花遍地开,怎么我看透了一切,还是算不到你的未来呢?”

    司岄没有回答慕天恩的话,仿佛精心修剪过的细眉轻轻地拧了起来,一把甩开了慕天恩的手掌,有些气急败坏的急声道:“我怎么会算不出?我怎么可能会算不出?”

    “哈哈哈,是了,是她,是她这个变数!夫妻命宫,竟然是夫妻宫啊!”

    慕天恩第一次觉得原来好看的人,发起疯来,真的很疯狂。

    就见司岄一个人在祭坛中走来走去,自言自语,一会儿摆弄铜钱,一会儿烧着茅草,再不然就干脆席地而坐,将他晾在一边。

    天空的白雪纷纷扬扬,在连绵的十万雪山中从不断绝,却没有一丝一毫落入塔中,仿佛白雪也害怕了这黑色巨塔,绕道而行。

    就在慕天恩觉得浑身越来越冷的时候,司岄猛地站起身子,头上那一缕白发在阳光中闪着银光,他高声喊道。

    “禹!”

    “是,祭祀大人。”

    垂首站立在祭坛之外的两个少年之一,一个和鲧有着一样面容的冰冷少年躬身答到。

    “带下去,喂忠贞蛊。”

    司岄转动着小拇指的白玉环,眉开眼笑道,那个女孩他一定会得到的,不急,不急...

    而这个男孩,就是他得到她的契机!

    那样美丽的女孩,她的圣水一定很纯净吧...

    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他,慕天恩只觉得眼中的白色指环妖异的闪动着白光,魅惑非凡,顷刻间就不能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少年将他拖到塔下的一个房间中。

    “你是叫禹吗?你要给我吃什么?不如这样,你悄悄放我离开,我许诺你黄金百两,让你脱离这个魔窟如何?”

    见少年不回答,慕天恩皱起眉头继续说到:“那个鲧是你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吧,我也许他黄金百两,自由之身如何?”

    禹终于停下忙碌的身子,抬起头来看着慕天恩半响,才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冷冷一笑:“食下忠贞蛊是你的荣幸。”

    言罢,禹也终于停下抹了各种药汁的手,小心翼翼的从木架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瓶子。

    一只同样颜色的小虫,从瓶口慢慢的蠕动出来,爬在了禹的手掌中,刚接触,小虫就拼了命的想要往肉里钻,却因为闻到药汁的味道停了下来,嫌弃的趴着一动不动。

    “这是拜虫国主敬献的忠贞蛊,这蛊可是将我们大祭司做的焚天弩弓换走了,很珍贵的,今天便宜你小子了。”

    禹邪气一笑,慢慢的朝慕天恩走去。

    慕天恩极力的挣扎着,却根本无法动弹,小虫从手指尖钻入的痛苦,犹如抽筋拔骨,它每寸进一尺,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脑海中不断翻涌着自己记忆中的画面。

    每一个亲人的音容笑貌,不知怎么的越来越清晰之后就逐渐淡去,是要我忘记吗?

    慕天恩长开嘴想要大喊,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双耳也滑下两道血丝,他能感觉到小虫已经爬过了他的右耳。

    不!不!不!我不要忘记啊!爷爷,娘亲,爹爹,娇歌...

    禹见慕天恩七窍流血,面色青灰仿佛不堪重负,双眼一闭就倒在地上,也懒得管他,轻手轻脚的将装有忠贞蛊母虫的小瓶收好,快步走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小猪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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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恩又回到了梦中,那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安乐侯府,梦中的自己拿着父亲留下的匕首,再一次对娇歌行了三刀六洞之邢。

    这一次他不是梦境的旁观者,而是身不由己,挥刀相向的凶手。

    鲜红的血猛烈的喷涌而出,淋湿了他的衣服,模糊了他的双眼,紧接着他掏出六个碧玉瓶子,接住不停流淌的鲜血。

    灰白的双手,粗鲁地按在娇歌的尸体上沾满血,左右开弓,在地上绕着娇歌的尸体,画着他自己也看不懂的符号,而渐渐的,慕天恩的眼神,从挣扎惊惧变得冰冷空洞起来。

    最后一笔终了,慕天恩仿佛看到,整个写满血字的圈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充斥了他的双眼,整个世界都好似变成了无边的红色,一个个符号鲜活了起来,在他眼前升空、旋转、再一冲飞天消失不见。

    最终娇歌的鲜血流尽,碧玉瓶子装满,而血字符号也全部飞天消失,天空一声炸响,恍惚间,慕天恩好像听到一个男人愤怒的狂吼,还有,突兀出现在他耳中的...

    吼吼吼...

    小猪侠绕着慕天恩转着圈圈,短短的尾巴翘起,打着一个圈儿,随着它每一次猪叫,都一颤一颤的轻轻摇着。

    渐渐的小猪侠转圈慢了下来,终于停在了慕天恩的右耳,黑豆豆般的眼珠陡然亮了起来,仿佛闪过一道蓝色的电光,猪鼻子用力地一拱。

    慕天恩的脸猛地被猪鼻子打的翻转到另一边,右耳却晃晃悠悠的爬出了一只,染了鲜血的小虫。

    只听小猪侠兴奋的“吼吼吼”叫起来,随即粉嫩的小舌头一卷,就将黑红色相间的忠贞蛊吞了下去。

    小虫刚一下肚,原本生龙活虎的小猪侠却突然萎靡起来,眼中的电光断断续续的一闪一闪,它疲惫的朝门口走去,时不时的低声叫唤几句,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最终粉红色的小胖身影拐过房门,消失在黑塔中。

    ……

    幕国公府东西两府虽说分府而过,却在小明湖花园相接处留了一道重花门,平时两府两边各自上锁,若不是两府同时吩咐知会,锁头便不会开。

    而今日天公作美,昨夜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到了天亮时戛然而止,使得整个小明湖银装素裹,在西府园丁的妙手处理之下,整个西府小明湖显得端庄典雅,纯净明亮,漂亮的如同雪中仙境。

    “呀,娇歌,这国公府小明湖真的名不虚传,真是太美了!”

    罗诗晴今日穿着一身雪白兔毛点缀的粉色棉裙,冻得红红的鼻尖,随着冷风刮过一耸一耸的十分可爱。

    “嗯嗯,是好漂亮。”

    陶娇歌点点头,她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在南方活了二十六年,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雪,一时之间也是兴奋雀跃异常。

    “娇歌,你看,那是我姐姐!”

    罗诗晴遥遥一指,一个跟罗诗晴长得有八分相似的女子,和一个穿着贵气靛蓝色镶紫貂毛衣裙的女子款款走来,看两人把臂同游的架势,关系非比寻常。

    “陶小姐,久仰大名,仅仅六岁的小神童,一首《杂作》真是震惊上京呀。”

    人未至,语调轻快微微有些上扬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正是穿着贵气的女子。

    西府大小姐!

    陶娇歌心下一定,便天真的咯咯笑道:“慕姐姐,你快别夸我啦,我羞死啦。”

    说罢拉着罗诗晴微微一福,接着就见罗诗晴如同欢快的雀鸟,飞扑到梳着妇人发髻的少女怀中,娇声喊道:“姐姐,我可是把娇歌请来了,你要给我记一大功才是呢!”

    罗诗雨好笑的点点自家妹妹冻红的鼻尖,笑道:“对对对,我家诗晴可是首功!”

    接着美目流转说道:“汀葶,你看我为了将陶小姐请来,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今年的雪景又多了一个人同看呢,也不知明年小明湖赏雪,我还能不能看到呢,真是好美。”

    慕汀葶眨眨双眼,莞尔一笑,罗诗雨的言下之意她自是听懂了,随即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说道:“昨日还听家父说起,邵司曹的画技高超,想请他明年为小明湖雪景作画一副呢。”

    二人你来我往,你暗暗的问我相公能不能留京,我又明着回答你事情肯定办妥了。

    这番机锋打完,罗诗雨心中大定,心下大喜面上不免就流露出来,笑意晏晏的拉起陶娇歌的手说道:“好妹妹,有空定要随小晴去我家坐坐,我家新请了来自南边的厨子,做得一手江南小点,想必妹妹会喜欢。”

    陶娇歌微微一笑,直答应说好,便见花园小径上,走来各家小姐夫人,当头迎来的便是一个与慕汀葶有五六分相似的贵夫人,她一脸和善微笑着,仿佛冬日里的一股春风,柔和了整个花园的寒冬。

    “陶娇歌(罗诗晴、罗诗雨)见过慕二奶奶。”

    贵夫人双手虚扶,身上环佩叮当,一串十八颗各色宝石串联而成的垂链,在暖阳的照射下分外的璀璨明亮,她轻抚垂链笑道:“真真是三个好孩子,看着颜色都比春日里的牡丹要美上几分。”

    西府小明湖除了雪景出名,更为出名的便是开遍满院的各色牡丹,此刻她这般说起来,不仅夸了一把三人,又将自己抬高,真真是妙语连珠,心计过人。

    “好了,今日邀请各家小姐前来赏雪,可不是让你们受冻的,瞧瞧一个个的小脸儿冻得,张妈妈赏雪阁摆宴吧。”

    说完慕二奶奶拉起慕汀葶,对陶娇歌三人柔和的微微一笑,示意一道前去,各家小姐也跟着鱼贯而入,一时间赏雪阁莺莺燕燕,五彩缤纷不说,更是暖香绕耳。

    陶娇歌拉着罗诗晴在角落坐下,她们本就年纪尚小,因此在角落坐下后,一时之间周围也没人注意到。

    而陶娇歌刚坐下,只觉得裙下一阵温热,她轻轻拉起裙角,就看到一个萎靡的粉红色身影,正趴在自己的脚背上闭眼休息。

    小猪侠?!

    它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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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心下惊异,动作不免大了一些,幸好坐在角落没有人关注,就罗诗晴注意到了,轻声问道:“娇歌怎么了,是不是想如厕?”

    陶娇歌摇摇头,好笑的将小猪侠抱到自己的腿上,悄声说道:“这是我养的小香猪,也不知道怎么跟着我来这儿了,定是雪碧带来的了。<〔<(?  ”

    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雪碧,雪碧会心一笑说道:“是呢,小姐,今早出门,这小懒猪也不知怎么就藏到马车里跟了来呢。”

    陶娇歌心中满意的点点头,雪碧真是越来越聪慧了,随即就听到罗诗晴一声压抑的惊呼:“呀,娇歌,你的宠物好与众不同,为何叫小香猪,莫非它会香吗?”

    说完抽抽红彤彤的小鼻子,入鼻一股清雅淡甜的桃花香气,罗诗晴陶醉的倒在陶娇歌的肩头咯咯直笑:“娇歌,你家小猪跟你一样,带着一股桃花儿香,真好闻。”

    陶娇歌笑笑正想说话,就听到主桌上,慕汀葶的声音传来。

    “娘亲,既是赏雪,不若请各家姐姐妹妹们各出节目,咱们一同闹闹乐子吧。”

    慕汀葶摇着慕二奶奶的手撒娇道,得到慕二奶奶的肯,随即脸上绽放笑意,如同一朵玫瑰在冬日乍放。

    只见她站了起来,朝四周的各家小姐夫人笑笑说道:“各位姐姐妹妹意下如何?”

    各家小姐本就是冲着,能在慕二奶奶面前表现而来,这一听,犹如瞌睡碰上了枕头,哪能不答应?纷纷点头称好。

    这种表现自己的机会本就是自愿性质的,陶娇歌一方面不爱出风头,一方面又抱着小猪侠,自是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就见各家小姐,弹琴的弹琴,作画的作画,写诗的写诗,一时间整个赏雪阁热闹非凡。

    就听到一个男子声音清扬,穿透风雪而来:“母亲今日好雅兴,不知儿子和众位公子能否同乐?”

    大武国本就开化,对于男女同席同乐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因此男子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慕二奶奶的肯。

    至于那些还在表演的小姐们,更是牟足了劲儿使出十八般武艺来,谁都知道西府大公子慕卓贤已到婚配年龄,今日这个赏雪宴不就是为了选妻?

    若是世子真的死在外头,那么最有可能袭爵的就是如今官职最高的慕二爷,之后的世子不就是慕卓贤吗?

    更何况还有许多青年才俊也是联姻的好对象,因此那些带了妹妹,或者女儿而来的夫人们更是热情起来。

    整个赏雪暖阁,一时间热闹到极点,一个个妙语连珠,呼捧起各自起来,就连罗诗晴也如同花蝴蝶一般,随着自家姐姐去认识别家的小姐公子去了。

    而在角落,陶娇歌却抱着小猪侠一脸困惑。

    “小猪侠,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了,你怎么又出现在幕府?”

    小猪侠睁开黑豆豆般的眼睛,却没有往日的灵动,拱了拱鼻子,在陶娇歌的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子,继续呼噜呼噜的睡起来。

    “娇歌,怎么不见你娘亲来?”

    不知何时,慕二奶奶已经来到身边,陶娇歌摸摸鼻子,暗自提醒自己下次必须提高警惕,怎么连人近身都没现。

    “娘亲今日遂皇后娘娘召见入宫了。”

    陶娇歌将小猪侠递给雪碧,微微一笑道。

    慕二奶奶双眼一亮,随即更热情的一把拉住陶娇歌的手,从自己左手上褪下一只缠枝足金镶各色宝石的镯子,带上陶娇歌纤细的小手上,随即说道:“真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带这个比我带好看多了,就当是送与你的见面礼吧。”

    陶娇歌状似害羞的低下头,借着捋头的时机轻轻将手从慕二奶奶手中抽回,顺势将宽大了一圈儿的手镯脱下说道:“慕二奶奶您太客气了,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娘亲会责罚娇歌的,您快快收了回去。”

    这手镯本就跟头上的垂链是一套的,慕二奶奶正暗暗心疼呢,却没想到这么小的姑娘,经能够忍受得住诱惑还给自己,收回手镯后,一时间双眼异彩涟涟,心下大定,就朝不远处挥挥手。

    “娇歌,你还没见过天恩的堂哥吧,唉,这天恩流落在外也不知生死,可苦了你。”

    说着一个少年正走到身边,慕二奶奶一把拉住陶娇歌的手说道:“来,你注定是要嫁入慕家,以后都是一家人,这是你慕卓尔哥哥。”

    陶娇歌正因为慕二奶奶那一句不知生死皱眉时,慕二奶奶的嫡二子出现,宛如醍醐灌顶,陶娇歌一下子便理清了头绪,原来慕二奶奶非要请自己来这赏雪宴,就是因为这个!

    好一个慕二奶奶!好一个不知生死!好一个注定嫁入慕家!

    言下之意不就是,天恩若是死了,自己因着圣旨要嫁入慕家,要么选择守寡,要么就选择一个换嫁!

    想要自己嫁给西府慕二公子,陶家就会支持你相公袭爵,儿子夺得世子之位?

    做梦!

    陶娇歌心下怒火大盛,脸上笑意更深微微一福道:“见过慕二公子,谢谢慕二奶奶垂怜,娇歌定会等到世子回京,天恩是承皇上天恩的有福之人,定会平安归来,今日娇歌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想早些归家。”

    慕卓尔一愣,本来对于娘亲要他去讨一个六岁小女孩的欢心,他是不愿意的,可是身边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萦绕鼻尖,女孩子特有娇软的声音绵绵入耳,他心下一动,不由得朝陶娇歌看去,只觉得人面桃花相映红真真是该写她的。

    “娇歌妹妹若是身体不适,母亲便准了她早些回家,只是娇歌美眉单身一人善为不妥,不若让儿子送娇歌妹妹回去吧。”

    说完慕二奶奶微微一笑,将刚刚听到陶娇歌说的话的不悦暂时放下,点点头说道:“正是,就让你卓尔哥哥送你回家吧。”

    陶娇歌只觉得心中恶心,谁跟你哥哥妹妹的?我都还没叫过天恩哥哥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一看就是獐头鼠目的纨绔子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点点红梅傲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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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见陶娇歌一阵剧烈咳嗽,咳得一双大大的眼睛都噙满了泪水,点点头赞同道:“那就辛苦慕二公子了,只是娇歌这个咳喘之阵,太医说会传染,还请二公子小心些。”

    陶娇歌可没说假话,前几****彻夜为慕天恩卜算,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天机蒙蔽,但她每每用“术”之力推测,也并非一无所获,不仅“术”得以提升,还得到了一个大安的提示,这般劳累下,也确实得了重感冒,娘亲紧张的请了太医来看,都是有据可查的。

    会传染?那可不行!

    慕二奶奶陡然睁大双眼,随即拍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哎呀,可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忘性大,今日这个赏雪宴,可不是卓尔和卓贤办的?主人家可不好走,不然我派人送你回去吧,娇歌。”

    陶娇歌心中冷笑,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麻烦了,慕二奶奶,娇歌坐自己马车回去便是。”

    听到慕二奶奶终于同意,陶娇歌便福了福身,搭着雪碧的手,一边咳嗽一边娇柔的走了出去。

    “娘亲,不就是点咳嗽吗!也是你叫我讨好这陶家小姐的,怎么就这般放她回去了。”

    慕卓尔眼神直直的看着陶娇歌娇小的身影,十三岁的少年对于情事早就开了荤,此刻只觉得心中火急火燎的,这小妞一看长大就是个倾国倾城的货色呀!怎么能便宜了慕天恩那小子?!

    “卓尔!”

    慕二奶奶瞪了一眼慕卓尔,这陶娇歌可不简单!没见刚刚回答的滴水不漏,句句都在维护慕天恩,小小年纪心智倒是上乘!若不是要陶家这个一门三将的支持,娶这么一个鬼灵精进来,自己二儿子的虚实自己最清楚,还不给她压在脚下?

    思及此处,慕二奶奶小声道:“此处不宜说话,你自去结交各位公子,今日以你哥哥为主,定要帮助他将石柔郡主定下。”

    言罢,慕二奶奶再次融入各位夫人群中,有意无意的朝石柔郡主母亲靠去。

    陶娇歌领着雪碧慢慢的沿着小明湖走着,有些担忧的看看小猪侠,是不是生病了?

    “雪碧,你先带小猪侠去看大夫,落雨跟着我便可。”

    雪碧闻言点点头,轻声道:“小姐行事还请小心为上。”

    陶娇歌好笑的点点头,自家的几个丫鬟怎么给小叔叔训练的,都快露出狐狸尾巴了?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了,你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是闹哪样?

    “落雨,发讯号。”

    陶娇歌知道,慕天恩家中的暗卫都有自己的一套传讯方法,只是她刚说完,就见落雨轻声道:“小姐,不用了,老大来了。”

    “陶小姐,这边请。”

    男子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陶娇歌四处望去却没有看到人影,只看到环绕着小明湖的重重树影,不由得钦佩道:“好身手。”

    随即便顺着落雨的指引,来到一道重花门前。

    穿门而过,东府小明湖却是另外一番景色,虽是同样的银装素裹,但银白色的

    国度中点缀着课课红梅傲雪,点点梅花傲然绽放,为整个冬日园景带来灼灼生机。

    陶娇歌因心中着急,也没有了心情赏景,一路随着落雨疾步行去,很快便穿过小明湖畔,来到一座名为胜雪苑的小院前。

    陶娇歌猛然想起,慕天恩曾经细细跟自己说过,幕国公府中的人际关系。

    自己未来婆婆的闺名叫段梅枝,是已故阁老段正唯一的女儿,真正的书香门第,名门贵女。

    这胜雪苑更是曾经的世子慕承平,为妻子更改的院名,意味朵朵梅花傲胜雪,以此看来,自己已故的未来公公和未来婆婆的感情甚是笃定。

    “陶小姐,就在这里。”

    男子陡然出声打断了陶娇歌的深思,她点点头,凝目望去,便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胜雪苑的深处,此时一声声佛号伴随着“咚咚”的木鱼声,穿过佛堂的小门传出,上好的深海檀香萦绕鼻尖不散。

    陶娇歌几步上了台阶,规规矩矩的敲了三下,这才听到一个柔和的女声轻声道:“进来吧。”

    深受上辈子各种婆媳撕逼大战电视剧的影响,陶娇歌对于这种,第一次非正式见婆婆的场面十分尴尬,也是重生以来,头一次感觉到无比地紧张,不由得轻轻的咽了一口口水,这才缓缓推门而入。

    “是娇歌吗?”

    柔和的女声,一如既往带着礼佛时的虔诚温和,如同一杯香茗入府,沁人心脾的同时,涤荡人心中的纷纷杂念,一时间陶娇歌脑海中上演的婆媳大战,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娇歌见过慕大奶奶,见到大奶奶安好娇歌便放心了,您且放宽心来,天恩必定平安归来。”

    陶娇歌规矩的福了福轻声说道,说着悄悄望了妇人一眼,心中便感叹一声,好一个清傲胜雪的女子,可惜夫妻宫灰暗如墨,是注定相公早夭的结局,鼻尖带暗,子嗣微弱,天庭饱满透亮却隐隐盖着一层乌云,可见前路忐忑,还好她双耳厚垂,必定是有后福之人。

    陶娇歌心中暗暗为自己未来婆婆叹息,却听到段梅枝温和的唤她进到身前,这才拉起陶娇歌的手,细细打量起来。

    “好,好,好,娇歌是个好孩子。”

    段梅枝虽说是女儿身,却师承自家父亲的一身本事,早年段阁老还在世时便时常感叹,若梅枝是男儿身必当入阁拜相,可惜养在深闺人不知。

    得到如此夸赞,本就足见段梅枝的不凡,她那双清冷带着疏离,却又格外安静沉稳的眸子,一眼望来,就如同看进了你的心里,让她看的透透彻彻。

    而此时,段梅枝望进心里的,是一对仿佛会说话的如水眼眸,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带着关心和坚信,段梅枝知道,陶娇歌是真的相信天恩会回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慕二奶奶再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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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饮作乐丝竹袅袅,酒过三巡,气氛到达最高涨时刻,无论是才子还是佳人,都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己,恨不得万丈光芒只汇聚于自己一人身上,在慕西府中崭露头角独占鳌头。

    慕卓贤坐在主位上,一身雪白的留仙长袍,配着几缕落下的青丝划过脸颊,落于胸前的银线绣诗句上,更显得温文尔雅,一派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有意无意的朝女眷席中,一个姿色勉强算得上上乘的少女暗送秋天的菠菜。

    拿起酒杯,轻轻嘬了一口,慕卓贤摇晃着手中的白色折扇,这才慢慢起身。

    “今日各位小姐的文采五艺,让卓贤钦慕不已,更是汗颜,吾等堂堂男儿,皆被众家小姐比了下去,若是今日再不拿出些真本事来,以后小姐们可就再也看不上吾等了。”

    这话说的着实露骨,甚至于在大武国这般男女开化的国家,也显得有些孟浪了。

    可慕卓贤身姿绰约,一身洁白如雪,举手投足间,将一个不拘一格的帅气小生演绎的淋漓尽致,更是不停的轻眨眼眸环视宴厅,将一众夫人小姐电了个七荤八素,此刻还有谁会管他孟浪不孟浪?

    而一直被慕卓贤重点照顾的清秀少女,此刻更是激动的不由自主站起身来娇羞道:“大表哥大才,上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第一才子实至名归。”

    说完少女急忙坐下,低垂着头,显见是害羞到了极点。

    慕卓贤微微勾起唇角,石柔郡主,不过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罢了,若不是为了得到她娘亲昭然公主的支持,我慕卓贤怎么会看得上这等猪食?没得拉低了他的层次!

    心中腹诽着,慕卓贤却用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石柔郡主,温声道:“郡主表妹见笑了,小生不敢担,今日便由小生献丑,给诸兄投石问路一番可好?”

    一众公子哥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本就是人家宴请,哪有宾客不给面子,盖过主人家风头的做法?

    而陶勿忘已经被这个类似相亲大会的宴席,弄得毫无兴致之时,就听到慕卓贤洒脱一笑道:“郡主表妹,听闻你妙手丹青,不若今日你执手作画,我琴声相合,共谱冬日雪景?”

    石柔郡主一听,本就羞红的脸,更是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脖子都起了一层红晕,羞得更加抬不起头来。

    慕卓贤心中暗骂了一声,上不得台面,却更加温柔小意的说道:“表妹,是嫌弃表哥的琴艺不佳,配不上你的画吗?”

    这话却是说的有些咄咄逼人了,可是石柔郡主正沉浸在害羞中,哪里听得出来,只觉得今日的大表哥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对她从来都是爱理不理,今日却处处关怀于她,整颗心早就挂在了慕卓贤身上。

    而其他暗自爱慕慕卓贤的女子,却咬碎了一口银牙,其中当属京都卫葛将军之女,葛青青为最,她本就坐在石柔郡主身旁,此刻见石柔一副扭捏做作的模样,气的一佛出世二佛涅槃的,哪里还受得了。

    就听她有些尖利的声音突然道:“慕大公子的琴艺在学院稳居第一,石柔郡主这般看不起慕大公子不好吧?”

    “不是的,青青你误会了,我就是,我就是...哎呀...”

    石柔郡主辅一听到好姐妹葛青青的话,就立刻回了神,紧张的站起来想要解释,却没想到“不小心”碰到了葛青青拿在手中的酒杯,酒水立刻洒在了她的衣裙上,本就害羞内敛的性子,此刻只想找一个地洞钻了下去。

    慕二奶奶笑意盈盈的看着生的一幕,心中本就不喜石柔这种受气包的性子,此刻更是看不起,却眼神一转计上心头,柔声道:“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天冷的别着凉了,雪歌带郡主去后院更衣。”

    石柔郡主感激的朝慕二奶奶笑了笑,随即福了福身就跟着大丫鬟雪歌退席,朝后院走去。

    陶勿忘百无聊赖的坐在位子上,心中厌烦慕汀葶不停飘来的眼神,于是跟身旁的好友告罪一声,悄悄退了席,朝小明湖畔走去,看着那些才子佳人的假面闹腾,还不如去湖边吹风赏月。

    叹了一口气,陶勿忘第一次觉得自家侄女这么聪明,早知道这种宴席无聊,一大早就走人了,可惜她能走,陶府二公子却不能走,还能怎么着?忍着吧!

    慕卓贤一曲《白雪》终了,站起身来潇洒行礼,带着广袖留仙衣轻轻一挥,就听到琴弦“挣”的一声断开,接着够破了他仙气飘飘,却十分单薄的衣袖。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某先退席,诸君稍待。”

    说罢,慕卓贤和慕二奶奶交换了一个眼神,飘然而去,花厅中觥筹交错,公子哥们轮番上阵展示着自己,谁也没有在意慕卓贤的退场。

    石柔郡主换好备用的衣裙,随着雪歌返回宴会厅,岂料这雪歌手中的灯笼,不知怎么的就突然熄灭了。

    身处花园小径上,不远处的回廊上,不知为何没有高挂的照明灯笼。

    此刻没有了雪歌手中灯笼的照耀,石柔郡主一时便身处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方向来。

    她伸手一拉,想要拉住心腹丫鬟香松的手,却现在松香也不知了去向,心中不免有些害怕的问道:“松香,松香你在哪?雪歌,怎么还未到厅中?”

    “郡主您别害怕,都是雪歌的错,这灯笼想必是下面丫鬟偷懒,忘记添油了,才让松香妹妹走丢,一会儿我们到了厅中,雪歌就让小丫鬟去找找,您放心,拐过这个弯,就到花厅了。”

    雪歌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得石柔心中不真切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由得快走几步,想要捉住雪歌的衣袖,却猛地看到一道黑影突然窜出拦在了她的身前。

    “啊!你是谁!雪歌!你在哪里!”

    积蓄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理智,石柔郡主哪里还管得了平日的郡主礼仪,不由得惊呼出声,嘴上立刻被人紧紧捂了起来。

    灼热的气息侵袭着石柔郡主的左耳,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悄然在耳边传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 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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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你堂堂一个郡主投怀送抱,就这么等不及了吗?嗯?”

    灼热的气息侵袭着石柔郡主的左耳,慕卓贤熟悉的声音,加上那尾音拖长上扬,孟浪的“嗯”字,让石柔郡主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

    可是那话语句句讽刺,说的她石柔,仿佛一个轻薄浪荡的下贱女子,将本该沉溺的理智拉了回来。

    石柔郡主轻咬着嘴唇,猛地推开慕卓贤,睁着清澈的双眸,不可置信的望着慕卓贤。

    慕卓贤轻笑一声,这样清粥小菜放在往日他自是不屑去吃,可是今夜月色光洁,不知怎么印在石柔白皙的脸上,竟让清粥小菜也起了一番异样的变化,显得不同于往日的妩媚动人起来。

    偶尔喝喝粥也不错!

    慕卓贤自觉石柔郡主已经在他的手掌心中跑不掉了,不由得肆意的轻笑道:“表妹,你不是爱慕与我吗?不如今晚表哥就遂了你的愿。”

    慕卓贤一步步走上前去,逐渐向石柔郡主靠近,石柔郡主慌乱的向后移着,这样的慕卓贤是她从未见过的,让她全身惊起了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恐惧着,只想逃的远远的。

    “石柔郡主夜晚不甘寂寞,跑到我院中偷窥于我,后被雪歌现告信与我,你我情投意合,血气方刚,不小心铸下大错,我于心不忍你背负骂名,亲自上公主府,负荆请罪,请昭然公主将你下嫁与我,表妹你说可好?”

    “慕表哥,你说什么,石柔听不懂!不要玩笑了好吗,我们快回花厅去吧。若是你真的有意石柔,就请表哥明日上门提亲,我去求娘亲,让她答应。”

    石柔郡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已然带上了哭腔,事到如今,就算她因昭然公主的过于保护,而显得不谙世事的天真单纯,也知道接下来要生什么恐怖的事了。

    “表妹,昭然公主跟东府大奶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她怎会同意将你嫁给我?嘘,别说话了,你看今夜,月光是不是特别好看?不如就让表哥好好疼爱你一番,他日嫁进我慕西府,让你娘亲支持我夺得世子之位,表哥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原本石柔郡主还能抱着最后的期望,表哥是因为爱她才情不自禁,可是最后一句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石柔郡主的期望击得粉碎,更是激起了作为一个皇室郡主最后的骄傲和尊严。

    “慕卓尔,我原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可是你跟娘亲说的恶心男人有什么分别,你别过来,不然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石柔郡主一直都是生存在昭然公主保护下的娇弱小花,可是突然的张牙舞爪,色厉内敛,让慕卓尔耳目一新不说,心中更是极其了无穷的**,只觉得要立刻将眼前的小美人拆吃入腹,不由得哈哈一笑,一把拽住石柔郡主的袖子,一个使力就将袖子整个截断,莲藕般白嫩的手臂露了出来。

    这一举动彻底刺激了石柔郡主脆弱的神经,她不由得抱住自己的手臂,转身朝前跑去。

    陶勿忘本来正看戏看的起劲,不就是一个郎情妾意月夜私会的戏码,没想到最后演变成,贞洁烈女和霸王硬上弓的悲剧,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早该看到郡主不愿意的,真是喝酒误事脑子都迟钝了。

    随着“噗通”一声,石柔郡主义无反顾的跳下小明湖,隆冬的湖水冰冷刺骨,原本是因为今日赏雪才将覆盖在湖面上的冰敲碎,却也恰恰成为石柔郡主将要枉死的黄泉。

    慕卓贤早在看到石柔郡主跳湖的那一刻就跑了,这样冷的湖水绝无生还的可能,他必须立刻回到自己院子制造出不在场的证明,随即拉过半推半就的雪歌拽上床。

    陶勿忘飞快的除去自己沉重的外袍,接着一头扎入水中,多亏他从小在南边长大,陶府中人都有一身好水性。

    强忍住此刻的寒冰入骨,陶勿忘在水中快的游动,绕到石柔郡主身后,一把搂在她的腋下,强行将胡乱踢打的石柔郡主提出了水面。

    “你是谁。”

    石柔郡主安心的抱着搂住自己的纤细胳膊,不由得揪紧了几分,冻得上下牙关不停打哆嗦,颤颤巍巍的问道。

    陶勿忘费劲的带着一个人朝岸边游去,哪有空回话,就见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原来是被雪歌甩开的松香,终于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花厅的位置,搬了救兵来!

    ……

    佛堂之中,陶娇歌正和慕大奶奶段梅枝看着千里讯鸽传回的消息,忽觉心中一动,便在袖中掐算起来。

    “桃花劫!”

    陶娇歌惊呼一声,站了起来,也惊吓到了正在认真看信的段梅枝。

    “娇歌,怎么了?”

    慕大奶奶轻轻皱起眉头问道。

    “大奶奶,我小叔要出事!”

    陶娇歌焦急的说道,今日回去她一定好好重新开始,将上一世的相术都捡回来!桃花劫都到了眼前,她才感应到!如果小叔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慕大奶奶颦眉看了一眼陶娇歌,随即想起暗一曾经传回关于陶娇歌的讯息,了然的点点头,开口吩咐道:“暗一去西府,找到陶二公子。”

    没有人回话,陶娇歌却莫名的心安下来,却见段梅枝轻扶了一下髻,摸摸陶娇歌的头温言笑道:“别担心,在这幕国公府,还没有人敢动我段梅枝想要保的人。”

    好美!好霸气!

    陶娇歌双眼晶亮,看来自己未来婆婆也不是那么的冷淡无争,也是了,能够在相公死后快的掌握住暗卫资源,段阁老后人果真名不虚传。而原本冷淡如雪的冰美人,在那一刹那的霸气之下,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火把四散开来寻找石柔郡主,最后逐渐靠近西府小明湖照亮,终于在慕大奶奶到达的那一刻将整个小明湖照亮。

    石柔郡主早已奄奄一息,衣衫不整不说,袖子也断裂不知所踪,还被抱在陶勿忘的怀中,整个就是一副轻薄未遂跳湖自杀的场景。

    而嫌疑人就是早已气力散尽的陶家二公子,陶勿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慕大奶奶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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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二奶奶看到这一幕时,眼神微暗,心中不由得叫骂起来,这陶二公子是她为自己嫡女看好的,本该出现这一幕的是自己嫡女才对啊!

    而且,石柔不是应该已经被贤儿...这场景不对啊!

    慕二奶奶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因此半响说不出话来,可护主心切的松香就没想那么多了,尖叫一声,就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一把将自家郡主抱了过来,一双眼睛通红的好似要喷出火来。 〔

    跟着一起赶出来的各家小姐,公子也是一时惊在当场,整个场面诡异的静了下来。

    “啊!石柔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做了什么!”

    慕汀葶的尖叫划破了静谧诡异的场面,自从她第一次在鹏举学院见到陶勿忘妖孽的容颜就念念不忘,今日更是听娘亲说要想法子给她定下陶二公子,她早就将陶勿忘划作自己的所有品,此刻看到这一场景,只觉得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杀了石柔那个小贱、人。

    “慕二奶奶,看来您府中的家教不严啊!竟敢如此跟郡主说话!”

    早已急红了眼的松香哪里还管的了其他,听到慕汀葶骂自家郡主不由得火力全开,何况她家主人是有封地的实权郡主,根本不是她慕西府一个区区京察能比的。

    慕二奶奶脸上挂不住,脸色一时阴沉了下来,不由得凉飕飕的道:“要说家教,郡主今日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叫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慕二奶奶今夜是彻底体会到了,因此怒上心头来也懒得管是不是石柔郡主了。

    “哦?我倒是不知道昭然公主的家教不好,若是真不好,我看也要去问问太后她老人家!”

    清冷的声音如同忽然而至的冬风,让人从心里冷的一个哆嗦,慕二奶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了,敢说石柔郡主家教不好?那不是再说皇太后没有教好昭然公主?

    一时间慕二奶奶神色灰败,声音都有些哆哆嗦嗦的道:“大嫂,你怎么来了,你误会了,我刚刚是想说石柔今夜可是受惊了!来人将这登徒子绑起来,竟敢轻薄郡主!”

    陶娇歌双眼历芒一闪,好一个慕二奶奶!我陶家不来惹你,你今日还真是处处针对我陶家了!可是此时她正扮作慕大奶奶的小丫鬟,垂站在其身后却是不能替小叔出头,不由得有些着急。

    却听段梅枝清冷的冷哼一声,几个正要去捉拿陶勿忘的家丁就打了个哆嗦,呆在原地,看看自己的主子,又看看整个幕国公府真正的女主人,一时进退两难。

    “事情还不明了,弟妹心急什么?昭然最是恩怨分明,她从不放过一个招惹她的人,也从不会冤枉一个有功之臣,弟妹你说是吗?”

    段梅枝淡淡一笑,如同今夜的月光,皎洁却冷淡非常,让人从骨子里都渗出一股寒意。

    慕二奶奶红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是根本不敢说昭然公主的一句不好,一时间郁气凝结胸中,不上不下的,涨的她心肝儿都疼。

    “弟妹不说话自是赞同嫂嫂了,我看陶家二公子衣衫整齐,一脸正气,绝不是奸诈小人,况且,两个都是十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卓贤呢?今日不是他是主家,怎么除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主人却不在这?”

    段梅枝美目流转,最终落在慕二奶奶脸上,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十岁孩子不能做的事情,自然有过十岁孩子来做,此时不再这里的慕卓贤自然就成为了头号嫌疑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随着段梅枝的三言两语转到了慕卓贤身上,目露疑色,换个衣服也不至于换这么久吧?

    慕二奶奶自然知道是自己儿子做的好事,可是这好事没做成,怎么就人却换成了石柔郡主和陶家二公子了?

    再被段梅枝的眼光盯住,慕二奶奶只觉得自己心中龌蹉的思想,还有那无尽的小秘密都赤果果的暴露在她眼中。

    一种不安感陡然爬上她的背脊,令她一个激灵,直觉告诉她,这个厉害的大嫂没有随着大哥真正死去,她只是蛰伏起来的一只猛虎,任何想要打她儿子主意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慕二奶奶抖了抖身体,不由得摇摇欲坠起来,被一旁的大丫鬟雪鹅一把扶住,这才稳住身形,急声道:“快去找大公子!雪歌呢,又在何处!”

    不多时,一个小厮便领着正在整理衣裳的大公子和雪歌快步走来。

    “娘亲,儿刚刚一时饮酒太多,然后...”

    陶娇歌都要佩服这慕卓贤的厚脸皮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能坦然说出自己临幸了丫鬟,可见此人此地无银三百两,今晚的事情就算不是他做的,也绝对跟他有关!

    跟陶娇歌一样想法的却是段梅枝,在这幕国公府这么多年,每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她岂会不知,这慕卓贤与他娘亲一般,是那背后阴人,趁人不慎就咬人一口的毒舌,早在十岁稚龄就开了荤,可见是色中恶鬼,今晚的事情绝对不会出了他的手!

    想到这里,段梅枝眼中嫌恶一闪而过,厉声道:“大夫还没来?松香,你先带着郡主去暖阁换下衣裳。”

    “慕审,你带陶公子去西厢,将世子今年刚做的新衣服拿给他换上。”

    “恭嬷嬷,吩咐厨房熬煮姜汤,不仅要喝的,还要预备出两个泡澡的水量。”

    “慕慎,去公主府,通知昭然公主,不用说原因,只递我的帖子就可。”

    段梅枝干脆利落的吩咐下去,一道道指令飞快的由西府传递出去,也是这么多年来,段梅枝第一次在慕二奶奶面前,展示她身为幕国公府掌权人的威信。

    慕二奶奶又气又惊,只能扶着雪鹅站好,不到片刻,昭然公主翩然而至,这让慕二奶奶真正明白,自己与段阁老后人段梅枝的差距。

    那个女人,是从小寄养在太后膝下,与大武国唯一有品级封底的昭然公主,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这一晚,慕大奶奶完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铁娘子昭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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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宾客散尽,已经华灯初上。

    陶勿忘是最先晃过神来的,此时他在西厢里皱着眉头,将事情经过详细的跟丫鬟打扮的娇歌说来。

    陶娇歌一早便算到这是桃花劫,却没想到那慕卓贤却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人,也只能叹息自家小叔的倒霉,随后说道:“小叔,昭然公主来了,这会儿正跟慕大奶奶探望石柔郡主,想必娘亲和爹爹也快赶到了。”

    铁娘子昭然公主?!

    陶勿忘一愣,接着脸色变换,顷刻间便想通了慕卓贤打的如意算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说道:“你叫落叶回去,请爹过来,带上我的生辰八字,今日是逃不过了。”

    陶娇歌一愣,却是立刻打出一个蜜蜡丸,很快落叶便出现在房中,接了指令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一切刚安排完,陶娇歌还来不及问,为什么要叫爷爷带生辰八字,就见段梅枝领着一个浑身珠光宝气,右手握着一把宝石短剑,下巴微微抬起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身穿宝蓝色天锦贡丝织就而成的长裙,滚玄色狐狸毛边熊皮披风,一套成色十足的碧玉凤钗镶七彩碧玺珠链,随着她每一步走动,叮叮当当的摇晃着,通身贵气浑然天成。

    “你就是陶勿忘?陶冶志那老混球的小儿子?唔,不错,像你娘,长得漂亮,听说在鹏举学院的成绩也名列前茅。”

    陶娇歌呆了,她从来没现,一个女人说男人漂亮,能说的如此霸气自然,就好像漂亮这个词天生就是为男人创造的。

    昭然公主的声线带着一丝浑厚,有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此刻她食指轻佻,将陶勿忘的脸抬起,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才继续说道。

    “虽说陶冶志那人,又糙又粗鲁的,可是他这人正派,所以我相信你不会是登徒子。”

    听到这陶娇歌和陶勿忘尽皆松了一口气,刚要谢恩之时,却又惊呆了。

    “可我家石柔也被你看了,搂了,这也不能说忘就忘,这么多王公贵族的小姐夫人看到,我昭然也不是仗势欺人的公主,就叫你老子赶紧滚来,今晚就把亲订了。”

    陶娇歌这才一脸了然的看向自己小叔叔,好吧,智计过人的妖孽!这回可算倒自己了。

    陶勿忘苦笑一声,回想起石柔最后跃入水中,那柔弱中带着倔强的小脸,突然觉得这样突如其来的定亲,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他也不指望能找到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妻子。

    “昭然!”

    段梅枝无奈的抚额,对于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也心有无奈,定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知会石柔一声?

    况且若是太后不同意,陶家小子就要遭罪咯。

    “昭然,柔儿还昏迷着,不若等她醒了再行定夺如何?”

    昭然公主挥挥手打断了段梅枝的话,一双美目霸道的盯着陶勿忘颔道:“不说陶家满门忠烈品性中正,就单凭此子心性沉稳,聪慧过人。我自知平日我过于保护,让石柔丫头跟她那不要脸的父亲比起来,更加软弱可欺,陶家她是嫁定了。”

    见到公主唇边的勾笑,段梅枝只是微微一怔,便想通其中关节,原来公主却是早就已经看上陶家了!

    也是,陶家满门忠烈,简在帝心不说,府中人口简单,各个品行端正,没有大宅院中的乌烟瘴气,若是石柔嫁过去,定不会吃亏!

    公主果真是受够了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明着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内里却是流着一肚子的肮脏坏水,不然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背上了休夫的骂名。

    段梅枝轻叹一声,既为好友忐忑的姻缘,也为了自己前路茫然的苦闷,也不再劝阻,默默的站在一边。

    这时便见陶勿言带着杨心蕊急急忙忙的赶来,还未到房前,就听到慕二奶奶乍然惊呼的声音:“哎哟,两位可来了,真是苦了石柔。”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既不说为什么苦了石柔,又是对着陶家二人说的,明里暗里的在昭然公主那儿给陶家人上眼药,想着尽量将慕西府的干洗撇清,却不知因着这一句干嚎,让昭然公主想起了她。

    “慕西府的二奶奶?”

    昭然公主转头问道。

    段梅枝点点头,美目流转扬了扬眉,二人自小长大一个眼神便将心思通透,昭然公主挑眉,双目中燃起一丝怒火,今夜之事绝对跟这人逃不开干系!

    “臣兵左侍郎陶勿言(末将杨心蕊)参见昭然公主。”

    二人并未理会咋咋呼呼的慕二奶奶,疾步跨进房门纳头便拜,这位公主可不是那几位小公主可以比拟的,可以说现今武皇的江山,有三分之一都是这位打下来的,其地位之高,堪比当今皇后。

    “兵左侍郎请起,心蕊几日不见,不知何时再讨教你的杨家枪呀?”

    昭然公主笑眯眯的扶起二人,对于杨心蕊她已经是十分熟稔。

    酷爱兵法谋略的皇后,用兵如神的昭然公主,以及武艺高强的杨心蕊,三人不爱红装爱武装,早就打成了一片,堪称知心好友。

    “谢公主恩典。”

    二人起身后,杨心蕊便瞧见了站在床边的娇歌,不动声色的递了一个回家算账的眼神,这才跟段梅枝寒暄起来,虽说皇上早已赐婚,可今夜却是两府的第一次见面。

    陶勿言却再一次跪地说道:“启禀公主,来时路上,臣已经知道事情大概经过,不论如何,臣相信臣弟绝非奸恶之人,他绝不会做出此等辱没皇家的事情来,请公主明见。”

    昭然公主对于陶勿言护短的样子十分高兴,会这样护着弟弟,以后又怎么不护着他弟弟的一家大小?心中更是对陶家结亲满意,便笑道:“兵左侍郎切勿担忧,石柔得了二公子的救护,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你且先行起来,待我还你你二弟一个公道。”

    言罢,昭然公主笑意还未褪尽,便冷声道:“慕二奶奶,慕大公子,还需要本宫亲自去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铁娘子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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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妇参见昭然公主。?〔 ? ”

    “慕卓贤(慕卓尔)拜见姑姑。”

    慕二奶奶进来时,早已恢复了一派雍容华贵的模样,而慕卓贤和慕卓尔也因着石柔君子尚在昏睡,加上往日里石柔郡主的言听计从,想必清醒了也会偏帮一二,便有恃无恐的翩然行礼。

    昭然公主施施然的坐下,不急不缓的倒了一杯水,刚要放入口中,只听“砰”的一声,瓷杯在地上炸裂开来,水渍溅得慕二奶奶衣裙到处都是,这才缓缓开口:“这般劣质的茶水,也敢滥竽充数?”

    慕二奶奶闻言只能紧咬双唇,脸色忽地变白,心中知晓,昭然公主是在指桑骂槐,告诉他们地位低位,不要知好歹,竟然敢称她姑姑。

    “慕家二位公子端的是一表人才,长得一副好皮囊,别说小姑娘了喜欢来看了,就是我这个老人家看了也是心醉不已。”

    昭然公主轻笑道,言语之间却是把慕家两位公子比作了靠脸取悦他人的,不是妓子又是什么?

    慕二奶奶只觉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可是多年来的心机沉浮,让她硬是忍了下来,竟还微微笑道:“多谢公主夸奖。”

    可她有这番心机,并不代表她儿子都有,慕卓尔在府中本就横行霸道惯了,此刻听到昭然公主这么说,少年心性一时忍不住站了起来,瞪着双眼就要说话时。

    就见原本还言笑晏晏的昭然公主,面色阴沉,轻叱道:“放肆,本宫叫你起来了吗?来人,此人对本宫大不敬,拖下去,刑三丈。”

    公主身边随侍十八人,皆是甲胄齐全的女子,各个身材挺拔,此刻一人依令拖着慕卓尔走出门外,轻松无比,一看便是练家子的。

    “公主息怒,弟弟年岁尚小,许是更深露重,一时承受不了久跪不起,小民愿替弟受过。”

    慕卓贤露出自认为最清隽的侧脸,矜持又诚惶的请罪,却是不动声色的将了昭然公主一军,给昭然公主扣了一顶仗势欺人的帽子。

    可是昭然公主是谁?率领一众娘子军,跟随当年还只是廉州王的武帝,起义清君侧的铁娘子,又怎会怕一个区区黄口小儿的话?

    “哦?更深露重?说来也是,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只是不知,你这个宴请的主人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昭然公主听着门外传来棍棒入肉,还有少年惨呼的声音这才再次露出笑意说道。

    慕二奶奶适时插话道:“启禀公主,犬子不小心饮酒过甚,被那贱人一时引诱,臣妇也正想处理呢。”

    慕二奶奶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立在慕卓贤旁边的雪歌,心中肉疼幺子被打,一腔怒火不敢朝公主泄,尽皆朝雪歌而去,看的雪歌打了一个冷战,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慕卓贤。

    “哼!本宫平日最恨的就是魅惑主上的贱蹄子!是谁?走上前来。”

    上京城人人都知道,昭然公主就是因为驸马宠幸了别人,一怒之下休夫,带着女儿住在公主府中,此时听到昭然公主问话,雪歌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腿一软便跪坐在了地上,口中哀呼道:“公主明察,是大公子喝醉了强行要了婢子的,婢子不敢不从。”

    说着娇柔的流着两行清泪,美目水盈盈的望向慕卓贤,希望他能出来说话。

    “贱婢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引诱了我,可恨若不是你误事,我又岂会让石柔表妹落水。”

    慕卓贤义愤填膺的甩了雪歌一巴掌,随即请罪道:“公主明察,卓贤心中只有表妹一人,又岂会看上别的女子?”

    却听到“扑哧”一声,雪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公主,那一把闪亮非凡的宝石短剑正刺在自己胸上,最终唇角留下一丝血痕,不甘的倒了下去。

    “人啊,最怕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时人财两空,这样贪得无厌的贱婢,也无需留在世上了,你说对吗慕大公子?”

    短剑拔出肉的摩擦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慕卓贤盯着雪歌流了一地的血,终于害怕的跌坐在地上,公主想杀的明明是他啊!

    慕二奶奶却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吩咐下人赶紧将雪歌的尸带走,清理起来。

    “今日石柔郡主不小心落水,幸得陶府二公子救助,本宫便成就二人百年之好,大志你看如何?”

    昭然公主仿佛没有看到房中忙忙碌碌的下人,哈哈一笑,看向正走进门来的陶冶志大声问道。

    “哼,铁娘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铁血,眼里容不得沙子。”

    安乐侯陶冶志轻哼一声,看到自己幺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喏,这是犬子生辰八字,你拿走吧,等合好就过定。”

    好嘛,这二人你来我往两句话,就轻松定下来一门让无数公子哥艳羡,让上京城姑娘伤心落泪的婚事,而两个当事人,一个早早算到却无力更改,一个还昏睡不知。

    昭然公主得到满意的答案,也惩治了慕西府一番,这才高兴的跟段梅枝打了个招呼,带着昏睡的石柔郡主走了。

    而陶府一家人,却是根本懒得跟慕西府二奶奶打招呼,随着段梅枝的招呼朝门外走去。

    只待这场闹剧收场,慕西府二老爷,现任的慕御使慕吉安,这才满身酒气晃晃悠悠的回来。

    “这是怎么了!”

    看到幺子可怜兮兮的趴在床上,嫡长子又有些神不守舍的呆,慕吉安朝慕二奶奶喝道。

    “你凶什么!都是那昭然打了我儿!还有那陶府,仗势欺人好不要脸!你还上赶着想跟人家结亲,这不,人家攀上了郡主,根本看不上我儿。”

    慕二奶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正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歪理也能成真理,这慕吉安一听,怒的猛拍桌子,在房中来回踱步,最终朝门外喊道:“请刘先生去书房。”

    被唤作刘先生的中年男子,留着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穿着一身玄色学子服不一会儿便来到书房,二人在书房中商议片刻,最终一张非正式的纸条由刘先生亲自揣着,走向了兵部尚书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京察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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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武历二十八年的冬天,整个陶府就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在与石柔郡主定亲的忙碌中度过。

    作为武皇唯一的亲妹妹,太后的掌上明珠昭然公主的女儿,石柔郡主的定亲显得异常的华贵。

    单单聘礼单就将整个陶府内库掏去了四分之一,而昭然公主回来的嫁妆单子,却是让上京城出嫁的,未出嫁的姑娘们都震了三震,心中嗟叹,昭然公主这是把自个儿的内库都掏空了吧。

    而太后老人家虽然不满女儿越过自己,给石柔郡主定了亲,却在见过陶勿言之后满意非常。

    又因石柔郡主落水被救一事,实在是不光彩,免得两方被流言蜚语所扰,便亲自颁下了懿旨,年节过后的正月十五,即刻成亲,成亲三年后才能圆房。

    一时间,陶勿言风头无两,谁都羡慕他不仅未来能够得到昭然公主,这样庞然大物的靠山,更是取了一只会下金蛋的孔雀。

    而陶娇歌和陶勿言,终于因为种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和永远举办不完的各种宴会,再加上年节的到来,提前从鹏举学院请假回家,暂避风头。

    “夫人,小姐,天衣坊张掌柜的来了,还有上京各处农庄别院的掌事人也都等候在二重门外。”

    杨心蕊身边的大丫鬟宝黛,俏生生地立在一旁福身道。

    “宝黛先请各位掌事的到暖阁稍待,琴钏去请张展柜过来。”

    杨心蕊依旧窝在暖榻上,有些惫懒的挥挥手吩咐道,眼神却专注的看着陶娇歌拿着针线绷子,绣着根本看不懂模样的帕子。

    “嬷嬷,好累哦。”

    趁着娘亲吩咐的空档,陶娇歌偷偷放下针线朝坐在对面绣着鞋子的李嬷嬷撒娇道。

    “陶娇歌,你今日不把这幅兰草帕子绣好,娘亲就要跟你好好算算,擅自去见东府大奶奶的帐了。”

    杨心蕊本就注意着陶娇歌的一举一动,见她偷懒不由得轻叱道。

    却见李嬷嬷放下手中的绣花鞋,一脸慈爱的看了看陶娇歌,随即笑道:“夫人也真是的,你自个儿的绣活也拿不出手,还让小姐遭这罪,绣东西不是还有老奴吗。”

    李嬷嬷是将杨心蕊一手带大的乳娘,更是亲手接生了陶娇歌,对于如同自己女儿和孙女的两位主子,是真真的掏心掏肺,这都还没等杨心蕊训斥陶娇歌,就赶紧出来维护。

    对于李嬷嬷杨心蕊也是敬重非常,见李嬷嬷出来相护,也干脆让女儿顺势休息一下,恰好这时,张掌柜便随着琴钏到了门前。

    “秀儿见过将军。”

    张掌柜一丝不苟的行礼,没有喊世子夫人,却是叫了一声将军,立时让杨心蕊心中有了好感,可见平日也是察言观色八面玲珑之人。

    “辛苦张掌柜跑这一趟了,你也知道我府中即将与天家办喜事...”

    被勒令跟着学习管家的陶娇歌,百无聊赖的看着娘亲与张掌柜从衣料开始,到款式花样,再从小叔叔的喜服,到家中下人的冬衣,不由得由衷佩服自己的娘亲。

    真真是出得了厅堂能打战,进得来厨房能管家,也不知自家爹爹走了什么好运,娶了娘亲这么一个厉害的大美人。

    正想着,便见陶勿言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张掌柜一看情形,心想事情也都商定好了,便主动告辞离去。

    “怎么了?”

    杨心蕊从暖榻上起身,亲手扭了热腾腾的帕子给陶勿言洗脸,这才轻声问道。

    “今日京察考核成绩下来了,我是下等。”

    陶勿言皱着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火气道:“这绝对是慕西府公报私仇了,我才刚刚进入兵部,接下兵造局不过半月,便揪着兵造局的账务不明不放,给我评了一个下等。”

    “先喝杯茶,与那等人计较也不怕失了心性,不如我一会儿去找公主说说此事?”

    杨心蕊也轻轻皱起了眉头,心中对慕西府更添上一丝厌烦,连带着对慕东府也有着一丝不喜,不由得瞥了陶娇歌一眼,心中对皇上亲赐的婚约第一次有了一丝排斥。

    陶勿言摇摇头沉声道:“不用为此事去劳烦公主了,免得让别人有话柄说勿言,对他将来仕途不好,只是这兵造局,呵呵,他既然敢拿来说由头,我就让他得不偿失。”

    说罢陶勿言双眼一亮,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勿言那一趟,晚上父亲吩咐了所有人去他院落吃饭。”

    说完也等不及娘俩回话,这就急冲冲的走了,门被剧烈的开启,带起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杨心蕊刚想说几句,却猝不及防的一阵干呕,恹恹的躺回暖榻上,再一次盯着陶娇歌绣起手帕来。

    陶娇歌疑惑的看了一眼杨心蕊,随即双眸骤亮,娘亲下巴圆润丰翘,抿嘴时鼻尖与唇角连城一线之外,多了两条细纹,这是添子的征兆啊!

    咦,怎么新成的纹路浅显不说,还带着墨黑?

    陶娇歌惊疑不定,一个不小心针扎在食指尖上,一粒殷虹的血便流了出来,滴落在雪白的帕子上。

    “哎呀,小姐小心些,刺绣最讲耐心,万不可三心二意。”

    李嬷嬷心疼的给陶娇歌上了香膏,这才说道:“夫人,小姐也绣了多时,不如让她歇会儿,您还有田庄别院掌事人要见呢。”

    杨心蕊掩下眼中的疲惫点点头,就着琴钏递来的斗篷穿上,想起至今还未找到的慕天恩,看着娇歌的眼中划过一丝心疼,一语双关的说道:“我的娇歌,可怎么办哟。”

    李嬷嬷不明所以,以为杨心蕊在担心娇歌不会刺绣,将来被婆家嫌弃,嘿笑一声直说刺绣就该下人去做,便扶着杨心蕊缓步从房间走出。

    谁也没注意到,盯着帕子上晕开的血花,陶娇歌白净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云。

    ……

    尸体烧焦的糊臭味远远的飘去,冰天雪地中燃其的熊熊烈火,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慕天恩紧闭着鼻息,脸上漠然没有表情,低垂着头掩去眼中的悸动,动作僵硬将脚边的尸体继续扔进火中。

    而他身边,是几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少男少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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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京城中,众人还没有从石柔郡主的天价陪嫁中缓过神来,兵部的丑闻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夜之间从天而降,震得整个上京都惊颤不已。

    “卖报,卖报,新闻早知道,兵造局以次充好,收敛巨额赃款!”

    “京城早报,疑前任兵左侍郎,现任兵部尚书,粗制滥造贪污国库!”

    “先生,您要来一份杂谈天下事的报纸吗?今日头条,长绒前线危机四隐患,将士所用全为下品武器。”

    一个个梳着总角的孩童,背着同样制式的绿色单肩包,包中塞得满满当当的报纸,穿街走巷,尤其是一些书院,茶馆和御使门前都,他们卖力的喊着,每卖出十份报纸,便能得到一个铜钱。

    “什么是新闻?报纸又是什么?”

    茶馆中,一个穿着打扮皆是上乘的富家公子疑惑的问道。

    “这位少爷,这是我家主子精心置办,汇聚每日新鲜事情的小报,您看,朝廷有朝廷的小报,咱们民间也有闻知天下事的报纸,正所谓新闻妙无多,旧学闲可束,这样的报纸十文钱您买了不吃亏,十文钱您买了有面子。”

    本就长得清秀可爱的童子,摇头晃脑的背诵着早就背好的台词,又穿着统一制式的淡绿色背心棉袄,更是讨人喜欢,一口流利的引经据典,弄得众人啼笑皆非。

    会聚在茶楼的读书人,基本都是学业之余出门访友休息片刻,或者是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探讨朝廷要闻,在吟个诗作个对,本就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所谓文人相轻,本来有些囊中羞涩的寒门子弟,奈何为了争那一口气,硬着头皮掏出十个铜钱。

    那些有钱的,看到没钱的都买,更是不要钱似的撒钱除去卖报纸,为的就是哪一个面子。

    况且读书人一听是关于兵造局的,这还得了,一时间有钱的没钱的,都喊着小童,来一份报纸。

    “奸人!尔当诛之!”

    还是刚刚那个锦衣小公子,看完报纸拍案而起大声喝骂道。

    “奸人不除,国将亡也!”

    “竟然有这等丑事!幸好新上任的兵左侍郎清正廉明,查出来,不然吾等还蒙蔽其中!”

    “吾等熟读圣贤书,绝不齿此等奸佞之事,各位同窗,走,我们上翰林院请愿!”

    “走!”

    整个茶楼群情激奋,大武本就是一个开化的国度,对读书人保有最大限度的宽容,这样剧中谈论国事,喝骂朝廷官员的事本就稀松平常,可是如今,整个上京城的士子文人,那一腔热血都被一纸新闻激起,结伴而行,不约而同的朝翰林院走去。

    “爹爹的好女儿,真是聪明,像我!”

    陶勿言一改往日的焦急颓然和行色匆匆,一把抱起陶娇歌,亲昵的用胡渣蹂躏陶娇歌白嫩的小脸,刺出一片粉嫩的红晕。

    “爹爹疼!娇歌也就出了个主意,您还是谢谢小叔叔吧,他一手把控报社做出来的,而且没有他,咱们可请不出昭然公主来做东家。”

    陶娇歌费力的从陶勿言怀中挣扎出来,嘻嘻一笑道:“不过,说好的股份分红可不能不作数哦,这可是我存着给娘买胭脂水粉的。”

    陶勿忘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放心吧,你小叔叔我还不至于把侄女的脂粉钱贪去。”

    陶勿言拍拍娇歌的小脑袋笑道:“你且去看望你娘亲吧,爹爹这边事情办妥就来陪你们吃午餐。”

    看着陶娇歌小心将书房门关上,陶勿言一时有些痴了,这一辈子真的不一样了,自己不傻了,弟弟智计过人,娇歌也比上一世柔弱的性子强了不说,还学会了武艺,心蕊当了大将军,还...

    还怀了第二个孩子!

    这是他午夜梦回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上一辈子,他只有娇歌一个孩子,满门倾覆,断子绝孙,可是这一次,真的或许不一样了!

    满怀着笑意,陶勿言低下头来仔细看着弟弟写着文章,那是一篇标题写着《兵部尚书半夜受贿,新任侍郎倒霉下等》的文章,笑意不由得更深,好一个新闻报纸,慕西府那位不知还能坐得住吗?

    ……

    乘风街,兵部尚书府中。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

    “混帐东西,你老爷我好好的!”

    兵部尚书吹胡子瞪眼睛的,重重一放茶杯就喝骂道,任谁大白天的听说自己大事不好也高兴不起来,何况他本就因为抱恙请假没去上早朝,这不是诅咒他吗?

    越想越气,兵部尚书一拍桌子道:“若是没有大事,我看你也不用在书房当差了!”

    “老爷,您看这个报纸!”

    兵部尚书火噌的就起来了,一把夺过这张纸,随意看了一下上面写满着字,还有写插图,就一巴掌打了过去,将小厮打了个七晕八素,正想赶出去时,突然看到兵部尚书四个字,不由一愣,低着头仔细看起来。

    这一看,惊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哐当一下做回椅子上,半响回不过神来。

    御下巷,慕西府中。

    刚刚下朝回到家中的慕吉安,就见刘先生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一脸紧张的表情。

    “查!给老子把那个报馆查不出来,我要他留不过今天!”

    随后整个慕西府二老爷院中,不时能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三爷,您看这是出了什么事?”

    慕西府三老爷,幕国公第三个庶子,乃是慕二老爷一母同胞的奶兄弟,可是整个慕西府众人皆知,二人面和心不合一直在明争暗斗。

    “哼,让一个刚刚上任兵左侍郎的侯爷世子得京察下等,我这个哥哥果然是蠢笨如猪!”

    慕三老爷慕吉全,淡淡一笑,手中拿着一个金丝楠打造的鸟笼,手中拿着鸟食,不停的逗弄着笼中的那只金丝雀。

    “你去查查那所谓的报纸出自何处,透露些消息,就说慕陶两府不和,记住假手于第三人。”

    “是,老爷。”

    下人匆匆而去,慕三老爷却哼着歌儿,不紧不慢的逗着小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丢失的灵珏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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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的斗争愈演愈烈,本来内阁还压着,毕竟事关兵造局这个庞然大物,想先调查清楚这种小报的真伪,再上报皇上,因此新闻出来两三天,硬是让皇帝不知所闻。〈

    而聚集在翰林院的文人士子越来越少,本来就因为心不齐没有人领导,边关又太过遥远,热血一过大有要散开之势。

    却随着一夜被撸了的报馆所在地,引出了昭然公主这个庞然大物,终于将整件事升华,上达了天听。

    也引来了文人不满的顶点,报馆没了,你让我看什么?西游记才刚看到第三回好吗!

    “公主,今日金銮殿上真的打起来了?”

    杨心蕊哈哈一笑问道,温柔的抚摸着肚子。

    “嗯,竟然敢动我女婿的东西,慕西府二老爷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太小看我昭然的娘子军了。”

    昭然轻抿一口花茶,舒服的眯起眼来,没看到在一旁的石柔听到女婿二字陡然红起来的脸颊。

    杨心蕊心下满意,看来这个郡主对小叔子也不是没有感情的,美人爱英雄,何况是在绝望之中拯救了自己的人。

    “哎呀呀,娇歌你这小妮子真是会享受,这个蜂蜜花茶真真是好喝,心蕊你说你怎么养的女儿,能文会武不说,还有一双巧手会做各种吃食。”

    杨心蕊心中得意,却是不好表现出来,又看到石柔郡主一脸黯然的可怜模样,不由得说道:“我才羡慕你呢,郡主一手刺绣师承南北两派,真是冠绝天下,又知书达理,我家小叔以后有福咯,哪像娇歌,我叫她秀一副兰草手帕,她竟然给我绣了几根野草。”

    “娘!您别揭我短啊!姑姑,我看我还是跟石柔姐姐到处看看吧,第一次来公主府好奇的很呢。”

    陶娇歌撅起小嘴叫道,随即拉起石柔的手,一脸殷切的看着昭然公主。

    这一声姑姑喊得昭然公主心里舒坦,本就因为慕天恩爱屋及乌,对陶娇歌满意的不得了,再加上陶娇歌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嘴里喝着甜丝丝的花茶,此刻哪里会不同意,点点头对身旁的几个丫鬟吩咐道:“你们都随两位姑娘去,好好逛逛我公主府。”

    这是要支开旁人,单独和杨心蕊商量事情了,陶娇歌心下明了,和石柔相视一笑,随着丫鬟引路而去。

    “心蕊,兵造局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昭然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杯,半响才沉声说道。

    “嗯,昨日相公与我说过,声势这般浩大,终究会引得边界不平了,长绒人恐怕...”

    杨心蕊说着双眼透出一抹亮光,那光芒昭然公主明白。

    “嗯,我打算上战场,长绒那般龟儿子,这么多年恐怕要忘记我昭然了。”

    昭然公主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幅度揭示她无与伦比的自信。

    “公主吾愿随尔同往,鞍前马后冲锋陷阵!”

    杨心如双眸如昼,单膝跪地激动的喊道。

    “你呀,你想去也要问问你肚子里的那个同不同意啊!”

    昭然公主轻点杨心蕊的额头,好笑的摇摇头这才继续说道:“你当我跟你说是为了让你上战场呢?我是不放心柔儿,等柔儿大婚,我就放心将她交给你了,你们一家都是心性极好之人,我放心。”

    昭然公主说着眼圈有些泛红,她猛地站起身来,仰望天空,广袖华服随着她挥手飘然划过。

    “心蕊,柔儿是被我护成这样单纯的性子,我心想着不管怎么样我总能护她一辈子,可是,这天下纷争再起,我昭然不想错过。”

    “知道吗,你婆婆还在时,我最崇拜她说过的一句话,但使北壁飞将在,不叫长绒过阴山!她说的是我武国的开过皇后呀,若是飞絮皇后在,长绒人怎敢屡屡侵犯我大武,心蕊,总有一天,我要这天下记住我昭然的名字,写下千古诗篇传诵我的彪炳战功,代代相传!”

    雪,洋洋洒洒的落下,寒风乍起吹起两人华贵的长裙猎猎作响。

    ……

    “天可汗,上京传回的信息。”

    长绒可汗大帐中,天可汗耶律崇真一手接过小纸条,半响,猛地从虎皮躺椅上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去请亦失哈大王子。”

    不同于耶律崇真横向展的庞大身躯,耶律亦失哈更加的高大壮硕,即使是隆冬他依然半穿着兽皮棉衣,露出寸寸完美的巧克力肌肉,龙行虎步的大步行来。

    “父汗,有何吩咐?”

    耶律亦失哈右手握拳猛敲到左胸前,沉声问道。

    “西边有回复了吗?”

    耶律崇真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耶律亦失哈问道。

    “函普七天前传回的消息,已经见到灵族族长,正在求见大祭司。”

    “很好,亦失哈大武狗官横行,竟然给边疆用劣质的武器,大势所趋,装备好我长绒大好儿郎,来年长绒必将占领天下,哈哈哈哈。”

    天可汗耶律崇真大笑着,将案几拍的砰砰作响,马奶酒在巨震中倾倒,到处流淌。

    “父汗,想必今日涵普会有消息传回。”

    耶律亦失哈刚说完,就听帐外亲兵求见。

    “天可汗,辽鹰传讯。”

    耶律亦失哈伸手接过,将小纸条展开,挥退亲兵念道:“大祭司以闭关为由闭门不见,狂妄自大,灵族族长胆小怕事不足成事,儿臣见过灵族一支名为“魍魉”的战斗队,端地厉害,灵族不能招惹,现今归来。”

    纸条短小言简意赅,却让耶律两父子同时冷哼出声,心中却记住了“魍魉”二字。

    ……

    “不愧是破军星,在魍魉里训练短短时日就能有如此进步!”

    司岄看着慕天恩双眸亮,仿佛看着一件满意的物件,随即上前右手轻挥,纤细的手轻柔的摸向一旁的少女。

    “噗哧”一声轻响,慕天恩身旁呆滞的少女轰然到底,颈间列出一道伤口,鲜血狂喷。

    禹跪地,细心的用一个玉质水杯接住落下的鲜血。

    “哎呀,可惜了,这圣水不错,怎么就杀了呢?”

    司岄舔舔殷虹的唇角,懊悔的捏碎玉杯,俏皮的嘟起红唇,懊恼的瞪了一眼禹,好像杀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禹一般。

    习惯的摸上小指的玉环,却在一阵愣后,司岄才想起来,他的灵珏环丢了很久了,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狠狠的一鞭子抽在禹身上:“谁让她死的!我的玉环呢!我的玉环呢!说,是不是你偷的!”

    自从灵珏环丢失,这样杀人疯的戏码,每天在黑塔中上演着。

    慕天恩呆滞的站着,鲜血漫过他的靴子,温热的湿润侵入他鞋中,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悄然握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系统?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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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公主府出来,天色尚早,马车行至东城时打了一个弯,直奔兽医署而去,接回了医治几天的小猪侠。

    小猪侠趴在陶娇歌腿上呼呼大睡,马车好似碾过一个石子,震动了一下,这才让小猪侠睁开圆圆的小眼睛。

    “吼吼吼...”

    “小猪侠你醒了?!”

    陶娇歌轻轻揉着小猪侠的小脑袋,有些心疼的摸摸它的肚子柔声道:“小猪侠你到底怎么了,兽医也说你没问题,可是你怎么都不爱吃东西了?”

    说完也不见小猪侠回她,若是平时,陶娇歌这般抚摸它的肚皮,它早就舒服的开始哼唧了。

    “小猪侠,是跟这段时间失踪有关吗?你到底去了哪儿?还是这几天在兽医那儿,他没好好喂你!”

    陶娇歌双手举起小猪侠,将它跟自己平视,黑豆豆般的眼睛就在她不远处一眨一眨,仿佛流星划过,一道银白色流光一闪即逝。

    小猪侠眼睛会发光?!

    一只猪的眼睛会发光!?

    怎么可能?!看错了吧!

    陶娇歌惊异的想要将小猪侠凑的更近些,仔细看看,突然小猪侠的双眼白光大盛,瞬间充满了她的双眼,陶娇歌猛地闭上双眼,眼睛因为强光突然照射流下两行清泪。

    马车缓缓停下,杨心蕊宠溺的声音传来。

    “这丫头,坐着马车睡着了,看来今儿在公主府中玩累了。”

    “没事,心蕊你慢着点儿,我来抱娇歌。”

    陶勿言闻言柔声笑道,一手扶着心爱的妻子,一手去撩车帘。

    帘子被掀开,冷风灌了进来,陶娇歌拧拧眉毛想要睁开眼睛,却听到娘亲无奈宠溺的说道:“这丫头,从公主府回来,非要先去兽医那接小猪侠,不过说来也奇怪,兽医说小猪侠到了那就光晒太阳睡觉,也没见吃饭怎么都没瘦?”

    我没睡着啊!陶娇歌想要回话,却发现此刻的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欢~欢迎,来到,才~女,养成,成,成系统~空间(破损)……”

    混杂的电流麦,再加上结巴的效果,强烈袭击着陶娇歌的双耳。

    好难听!

    她不由自主的睁开双眼,却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虚空。

    刺耳的电流麦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头顶上“破损”两个白色亮体字,还晃晃悠悠的飘在空中,一切显得十分突兀及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系统?

    陶娇歌一时摸不着头脑,却也不疾不徐,按照她上一世看得来的经验,她这是撞了不知道好运还是坏运的,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系统。

    正想着,白茫茫的空间中,缓缓的升起一个类似电影院屏幕一般大小的液晶屏,晶莹剔透的还闪着晶亮的光芒,如同上好的水晶雕琢而成,而其上,一只粉嫩的小猪正趴在上面,旁边却闪罗列着几排蓝色的发光字体。

    姓名:陶娇歌

    身份:才女养成系统临时主人

    属性:穿越寄生,属性优良,可成长。

    技能:卜卦,看相,风水,武功。

    &*%……

    ……%¥#(能量不足,无法测量)

    接下来便是各种看不懂的符号和省略号,陶娇歌一头黑线,总算确定了,她真的是来到了一个名为才女养成系统的空间中。

    “小猪侠这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的小猪侠虚弱的睁开双眼,水灵灵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写满了不舍和担忧,半响才在大屏幕的一角飘出一个兰字,忽闪忽闪的就消失不见,随即又闭上了双眼。

    兰?什么意思?陶娇歌一时捉摸不透,却能够感受到这个系统空间的极度不稳定。

    “警报!警报!临时宿主陶娇歌,才女系统遭遇未知生物入侵,消耗全部能量即将沉睡,需要补充能量!”

    随着电流麦传出,电子大屏幕出现一幕幕画面。

    从十万雪山,到黑暗的大牢,温柔的女声,再到小猪侠从慕天恩身体中吃掉一条小虫,接着到小虫随着小猪侠的嘴进入空间,被空间能量剿杀,还有一道白色的流光,飞快的钻入小猪侠的身体,最后小猪侠化为一段能量,凭着空间标记回到陶娇歌身边。

    画面闪现的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就如同没有了信号的电视机,经常出现黑白点的雪花,让陶娇歌看的不真切,甚至连那个温柔女子的侧脸都没有看清。

    “所以是小猪侠救了天恩,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小猪侠可以凭空出现在我脚下!”

    陶娇歌担忧的看着屏幕中,陷入沉睡的小猪侠,随即高声问道:“我知道了,小猪侠就是系统的载体,那么究竟如何救小猪侠?或者说如何救你,系统。”

    随着话音的落下,整个屏幕一瞬间消失不见,化为一个仅容一个人手操作的小光屏临空飘着,大小正好与陶娇歌的手掌一般大小。

    “为节省能量,才女系统进入休眠省能模式,操纵屏幕随临时宿主手掌大小变化。注意!注意!进入节能模式,临时宿主没有任何福利兑换权限,系统将不给临时宿主任何需要耗费能量的帮助,宿主请及时充能。”

    “任务一:时效型,晒太阳,每日需要晒超过五小时太阳能,任务时限,十年。即时切断小猪小能源。”

    “任务二:永久型,请临时宿主在一天内,交一千张毛笔字给系统充能,随后每天一百张。无法完成任务即时切断小猪小能源。”

    随着一个个任务发布出来,光屏不停的变幻,可是谁能告诉她,这么奇葩的任务怎么来的?

    每天晒五小时,要是下雨怎么办?我去哪儿给你找太阳,难道我要我去给你种啊!

    一千张毛笔字,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写一千张我今晚不用睡觉了好吗!还有每天一百张,你是鹏举学院的灭绝师太吗,这么严厉让不让人活!

    陶娇歌正在心中腹诽,咆哮帝附身时,系统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令人头疼的电子声又来了。

    “临时附加任务:奖励型(节能状态无法兑换)获得年会名次,无法完成任务即时切断小猪小能源。”

    好嘛!你赢了!

    陶娇歌苦笑一声,就算为了小猪侠,自己未来也就是做苦力的份儿了,也不知道这样一个系统小猪,怎么会被自己爹爹找到的,它的原主人究竟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鲛人可有泪?(第一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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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武人尚食,不管富人,平民每日四餐雷打不动,素有晨食好,午食主,茶时养,晚时润之说。

    意为一天之计在于晨,早餐便要吃的最好,而中午却是要吃些主食硬菜,到了旁晚便到了饮茶时间,此时要吃的养生些,而晚上就是以喝汤为主。

    在娇歌看来,这样的餐饮划分是十分可取的,因此此时坐在娘亲的上琼院中,晨食各样八种点心,四种糖水,三种粥品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桌子。

    “娇歌,这是你最爱吃的大虾云吞。”

    杨心蕊一脸慈爱的夹起一个如同乒乓球大小的云吞,放入陶娇歌的碗中,笑眯眯的看她吃完。

    随即身为女儿控的陶勿言也不甘示弱,盛了一碗燕窝奶汤,一边小心吹凉一边轻声道:“娇歌,喝点儿甜汤润润喉,今日准备好了吗?”

    看了自家娇妻一眼,同时也是妻子控的陶勿言继续说道:“我一早打听了,此次裁判就有你外公,娇歌为了你娘亲好好表现。”

    陶娇歌咧嘴一笑点了点头,满足的喝完最后一口奶汤这才开口道:“娘亲你放心,今日娇歌一定会让外公喜欢的。”

    给小猪侠夹了一个白斩鸡腿,陶娇歌轻柔的捏着小猪侠柔软的小耳朵,状似无意的问道:“爹爹,听李嬷嬷说,小猪侠原来是我出生当天你就给我了呢。”

    陶勿言一愣,随即看向大快朵颐的小猪侠,这才笑道:“嗯,这是我儿时的玩伴,娘亲叫它猪猪呢。”

    说完此话,陶勿言陡然一愣,好像哪里不对?

    小猪侠眼中快速划过一道蓝色的电光,陶勿言的这一点疑惑,随着电光快速闪过也消失殆尽,好像忘记了刚刚的对话,吃下最后一口晨食这才净了口说道:“心蕊,娇歌我这就去点卯,今日我会早些来的。”

    杨心蕊从听到娇歌外公起就心神不定起来,随意吃了些早餐就让陶娇歌自去活动,最近时日,女儿勤奋练习书法,一写就是一百张大字,让她欣慰不已,因此也不用多花心思去管,此刻她失神的坐在西暖阁暖榻上,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流云发呆,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陶娇歌抱着小猪侠,坐在小花园一角的石凳上晒太阳,今日的天气出奇的好,隆冬时节的太阳也让人感到丝丝暖意。

    “小猪侠,你说天恩到底会在哪里呢?石柔姐姐说,她娘偶然说过,幕国公这一趟恐怕要无功而返,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一个人该多孤单,他是那么喜欢热闹,那么喜欢打扮的人,没有新衣服穿,他肯定要不高兴了。”

    陶娇歌轻柔的摸着小猪侠的头,眼中却仿佛看到,那一次的初次相见,穿得一身闪亮的小土豪,还有那说死人不偿命的毒舌。

    见小猪侠根本不理她,陶娇歌这才微微一叹,每次这样套话,系统都根本不鸟她,让她有种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

    有些气闷的一把揪住小猪侠胖嘟嘟的尾巴,陶娇歌眼珠一转,突然会心一笑道:“哎呀,某系统让一只猪活了几十年还这么小只,要是某天,我突然不小心忘记给它写字充能,它没了能源就不能让人家忘记这么大的漏洞,到时候会是什么光景呀?你说,会不会有人以为是猪妖呀!”

    小猪侠尾巴僵硬,这才哼哼唧唧的睁开黑豆豆眼睛,不满的“吼吼吼”叫着,随即陶娇歌便听到脑中传来电流麦的声音。

    “误导记忆耗费大量能源,系统休眠中!”

    “哦,那你休眠吧,我再去问问爷爷,关于一只不会变老的猪的事儿。”

    陶娇歌微微眯起双眼,这一刻犹如小叔附体,狐狸模样尽显。

    “十万雪山太危险,临时宿主你过不去,而且主人交代过的你不能去,她说会照顾慕天恩的!”

    随即电流麦戛然而止,小猪侠眨巴眨巴黑黑的小眼,一副说漏嘴的懊悔模样,尾巴一翘表示我很生气了。

    “你的主人?还有十万雪山!”

    陶娇歌双眸陡然一亮,爹爹说过这只猪是奶奶给他的,那么小猪侠的主人就是……

    不可能吧?祖母不是生小叔的时候,血崩死了吗?

    陶娇歌一时有些难以置信,也许小猪侠的主人根本不是祖母,这只猪的主人另有其人?系统本就会篡改人的记忆,也许爹的记忆被篡改过也不足为奇。

    而且当务之急是找出十万雪山在哪里!

    陶娇歌想通关节处,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就唤道:“雪碧,你带着小猪侠晒太阳,还是跟以往一样,晒够至少两个时辰,七喜备纸墨。”

    “落雨你去前院知会落叶一声,让他立刻前往幕国公府,找大奶奶说一声慕天恩可能在十万雪山之中。”

    落雨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是”之后,转身几个腾跃就消失在小花园中,而陶娇歌却从腰间,掏出一根只有大拇指大小的碧玉笛吹了起来,三短一长,很快两只雪白的信鸽便飞来过来,落在陶娇歌的肩头。

    七喜此时早已将纸墨备好,轻轻的研起墨来,偌大的小花园静的呼吸可闻。

    陶娇歌拿起狼毫小笔,思畴片刻在一张不过手掌大小的纸上写道:“鲛人可有泪?”

    待纸条上的墨迹一干,陶娇歌拿起一只信鸽,将纸条放入它嘴下的一个金色小孔里,随即抽出腰间软剑,给两只信鸽看了看闻了闻,这才又吹响碧玉笛,一长三短,信鸽展翅飞走,速度比一般信鸽快了三成有余。

    这一番忙碌过去,李嬷嬷焦急的声音便从小花园内响起。

    “哎哟,我的小祖宗,总算是找到你了,今儿什么日子你忘记啦?”

    “李嬷嬷,怎么这么急?”

    陶娇歌随着李嬷嬷快步走起来,不一会儿便回到自己的桃苑,一脸疑惑的问道。

    “今儿可是年节盛典,小姐你怎么还没换衣服!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今日都要带着小姐们先行入宫的,更何况是夫人,她可是威武巾帼女将军,真真二品大官呢!”

    李嬷嬷人老身子可不老,手中也不停歇,这一番话流利的说完,成套的衣服饰品也端正的在床上摆放整齐,这才喊道:“奶茶你手艺好,给小姐梳头,就梳个吉祥双丫髻。可乐,你一手调香手艺可是尽得你祖母真传,你来熏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魍魉(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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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陶娇歌就不爱折腾自己,因此梳妆打扮这是能省就省,身边也总是带着雪碧和七喜两个年龄相近的小姑娘,让奶茶和可乐的好手艺都荒废了不说,也有着不受宠的危机感。

    因此一听到李嬷嬷的吩咐,两人双眼陡然亮了起来,定要好好大展拳脚让小姐发现她们的好。

    两人是卯足了劲儿,一个双手灵活舞动,不一会儿打着两个吉祥如意结的双丫髻就梳好了,头上点缀着细碎的碧玺宝石,两边垂下的大红色红绸蝴蝶结,吊着两粒小小的金铃铛,叮叮当当的清脆作响,显得主人娇俏可人。

    一个调香了得,也不知她放了什么香料混合,不一会儿室内就飘起一股甜甜的香味儿,既不会让人觉得霸道难忍,也不会甜腻难以久闻,而是一股清新的甜香,就好像年节盛开的水仙花儿,清清淡淡的还透着一丝果香,添了几分活泼。

    一套朱砂红银线压边,金线绣碎花绽放高腰广袖襦裙,用月白色百褶裙边压底,一双顶着两颗巨大东珠的同色系绣花鞋,将陶娇歌本就白肤胜雪的雪肌衬得更加白嫩起来。

    李嬷嬷上上下下的端详半响,这才一拍手,从妆匣中掏出两个通体绿的没有一点杂质的翡翠手镯,一左一右的套上陶娇歌雪白的皓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今儿去宫里小姐就带着落雨去吧,她稳重。”

    陶娇歌点点头,虽说平日犯懒不爱折腾,但哪个女孩不爱美,这样一番打扮,自己在镜中模模糊糊的看去,都觉得大红色的衣裙衬得自己更加俏丽,不由得微微笑着拉起裙子转了一个圈,衣服带着甜甜的花果香,又隐隐伴着陶娇歌天生而来的桃花香味,出奇的没有一丝不合,让站在身旁的人,都误以为站在冬日是盛开的花园中徜徉,心境都柔和几分。

    李嬷嬷欣慰的点点头,自家小姐自是怎么都好的。

    进宫是十分繁琐的,杨心蕊本就因着与皇后娘娘,昭然公主交好,因此带着陶娇歌乘着昭然公主的架撵,根本不用排队,从另一道皇亲国戚专门进出的门进入,也免去了许多麻烦。

    “柔儿,进了宫中你自要好好照顾娇歌妹妹,知道吗?”

    公主架撵自是十分宽敞,昭然公主看向坐在一起的一对姐妹花欣慰的笑道。

    石柔郡主点点头轻声道:“柔儿会照顾好娇歌妹妹,娘亲和杨将军请放心。”

    今日杨心蕊穿着一身将军制式的正装甲胄,自是威武不让须眉,人人见到便都要喊上一声将军,看的昭然公主羡慕不已,直嫌弃自己的公主制式衣裙。

    长嫂如母,杨心蕊加入杨家六年,陶勿忘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此刻见到石柔郡主这般知书达理,只觉得满意不已,连眼角都带上了笑意说道:“我就托大喊上一声柔儿,马上过了年来就要成亲了,还喊什么将军,该喊嫂嫂才是。”

    这一句话逗得本就害羞的石柔脸腾的红了起来,垂下头来半天不肯抬起来,半响才细声细气的叫了一声:“嫂嫂。”

    陶娇歌捂着嘴嘻嘻笑着,双眸晶亮玩笑道:“哎呀,那我可不能喊姐姐了,改叫婶婶才是呢!”

    一时间架撵内欢声笑语,很快便驶进了皇后娘娘所在金凤殿。

    能进金凤殿的人本就凤毛麟角,昭然公主和杨心蕊自是其中一个,几人经过通报走进大殿中时,皇后娘娘已经一脸笑意的起身来迎。

    爽朗的笑声霎时响彻大殿,大武以黄色,黑色为贵,就见今日皇后娘娘头戴黄金打造凤凰展翅冠,身着金黑色广袖拖尾裙,金线绣凤凰展翅百鸟朝拜图,端的是贵气非凡。

    “你们两个怎么才来,刚刚被那些莺莺燕燕烦了半天,也不见你们来解救于我,尤其是你昭然,平日里还说与我最好,也不知早些入宫来陪我。”

    皇后娘娘凤眸瞪起,气鼓鼓的说道。

    昭然公主失笑道:“诶,我的好嫂子,你看看这才多早我就带着心蕊来了,你可莫要冤枉我,来,柔儿给你舅母好好说道说道,娇歌也来见一下你的姑母。”

    皇后娘娘这才看到跟在昭然公主身后的石柔和陶娇歌,双眼一亮,一手拉起一个,喜道:“柔儿也好久没有进宫来陪我了,该罚,这是娇歌吧,心蕊真是有福气,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天上的童女?”

    陶娇歌心理虽然是个现代人,但是第一次来到宫斗第一现场,心中也难免紧张忐忑,此时见到皇后娘娘,只见她双眉黑浓,眉形疏远,眉心干净透亮,便知道其心性正是像表现出来的一般爽朗利落,心中一松跟着石柔郡主一丝不苟的行礼。

    还没等皇后娘娘继续叙旧,太监尖利的通报声又传来,却是幕国公府大奶奶来了。

    段梅枝见到皇后娘娘盈盈一拜,便与杨心蕊站到一处,笑道:“是昭然和心蕊比我早到,可不是我迟到,晗姐可不许怪我。”

    皇后娘娘未出嫁前闺名慕芷晗,与昭然、段梅枝自小感情甚笃,整个国朝到现在还会喊她闺名的人少之又少,可见段梅枝的地位超然。

    “瞧你,天天就知道念佛,头发都白了不少,怎么就不知道对自己好些,承平去了,天恩还小,还需要你看顾的。”

    皇后看着消瘦的段梅枝心疼的说道,说完才察觉自己竟提了慕天恩,这实是在好姐妹心上挖了一刀,不由得懊悔的红了眼圈,却是让段梅枝也同样红了眼眶,是啊,天恩还小,他才十岁,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绑了他去!

    一时间整个大殿沉闷起来,陶娇歌低垂下头来,双目湿润,慕天恩,你在哪儿……

    慕天恩怔怔的望着前方,眼神放空,茫然无光,和身旁几个同样呆滞的少年一起,机械的挥动着手中长剑,一招一式劲气十足,俨然内功有所小成。

    “禹,不错,这一批‘魍魉’体内的忠贞蛊融合的很好。”

    司岄微微一笑,中性的俊彦如同冬日绽放的芍药,妖异魅惑,看的禹一时红了双颊,半响才道:“谢大祭司夸奖。”

    “嗯,破军星你要重点培养,他是我灵族摆脱诅咒的关键,‘魍魉’中谁都可以死,就他不行知道吗!在训练一段时间,可以放一批出去了。”

    “是,大祭司。”

    禹低头应到,双眼贪恋的看着大祭司的黑色靴子,带着无尽的崇拜和爱恋。

    诅咒?

    慕天恩挥动剑的手轻轻一颤,随即恢复平常,依旧机械的比划着一招一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章 灵族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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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颖求见圣女姑祖母。”

    少女清脆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打破了黑暗的寂静,良久一声叹息从黑暗中传来。

    “是颖儿啊,如今也长大了么,年年岁岁朝夕过,岁岁年年不复来,十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颖儿,你回去吧,转告你父亲,要想我出来,需得大祭司亲自来恭请!”

    “亲自”两个字被咬的尤为重声,随后黑暗中恢复一片平静,灵汐颖顿了顿,看向黑暗之中好奇神色更浓,却更加恭敬地说道:“圣女姑祖母稍待,颖儿这就回去回复父亲。”

    说完女孩转身小跑而去,心情不解,为何这种事情父亲要叫她来,更是不解,一个被囚禁的圣女究竟有何依仗,竟敢叫如今一手遮天的大祭司亲自来。

    灵汐颖思畴间猛地撞上一堵墙一般的硬物,“哎哟”一声,捂着额头看去,却见一个白衣少年,右手持剑横立,保持着平推的姿势一动不动,双眼茫然无神,可是模样却俊俏惊人。

    灵汐颖有些看呆了,心中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比起大祭司来也不遑多让,可是在触及少年胸前绣着的黑色鬼头图案,惋惜凝叹。

    “可惜了,竟然是‘魍魉’里的活死人,今日怎会出来?莫非今日是文课?”

    摇摇头,这样的活死人,就算鲧大人命令他们将文史诗经,死记硬背又能怎样?依然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罢了!灵汐颖不再纠结少年的问题,匆忙往左边横跨一步,绕开跑了开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殆尽,慕天恩才放下手臂,保持着双目茫然的模样,仿佛毫无目的的到处乱走。

    整个灵族,他已经探查了一遍,可是终究还是找不到方法出去,不说十万雪山,凭着他不熟悉道路,根本走不出去不说,那个变态大祭司还在灵族门口,凭借着雪松树布下了一个迷阵,不知道口诀步法的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慕天恩叹息了一声,这里是最后没有探查的地方,如今是彻底粉碎了独自逃离的期望了。

    也罢,便就在此小心蛰伏,学好文治武功以待来日!只是在这样的地狱里,自己除了杀人,就是被杀了吧!

    握紧手中长剑,慕天恩低垂下利光闪动的双眸,低喃喃自语:“娇歌定要等我回来,即使屠尽千人,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慕天恩?你进来!”

    此人武功极高!此处僻静并无人烟,唯有这一座黑牢,可是黑牢之石隔音效果极强,她竟然能够透过石墙,听到我的喃喃自语!

    慕天恩一时有些举棋不定,握着长剑的右手紧了紧,这才慢慢朝黑牢的大门走去。

    ……

    年节盛典当日,三品以上官员要齐聚崇明台,与武皇一起祷告先祖,国泰明安祈求风调雨顺。

    而三品以上命妇则是要拜见皇后娘娘,随后与帝后一起在御花园中赏雪,享用午食、茶点后这才能出宫。

    其次,这也是皇后变相选媳妇的宴会,自是少不了琴棋书画的比拼,石柔郡主嫌太出风头,陶娇歌嫌吵,二人一拍即合,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默默享用御宴,却没发现不远处,幕国公府桌上,两双阴鸷的眼睛,不时扫视过来的眼光。

    直到夕阳西下,武皇豪迈的大笑声传遍整个御花园,陶娇歌凝眉,武皇竟然也是巧劲入微的高手。

    “众卿家也别在皇宫中耗着了,年节盛典要是错过,可是朕的错了,都散去吧。”

    随着话音落下,御花园御宴算作正式落幕,众人跪地高呼万岁后,只等武皇与皇后退场,这才按着官职大小,慢慢退出御花园。

    年节盛典,是皇家与鹏举学院共同举办的一场大比,其中囊括了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女子五才,琴、棋、书、画、针织女红。

    不仅鹏举学院的学生可以参加,即使参赛者是一个白身,或者是来自别的书院,都可以报名参加。

    所有人都将年节盛典视为登天梯,每到年节盛典,皇家一定会有人出任评委,即使是皇帝亲自前来都有可能。

    因此每一个参赛学生,平民都卯足了劲,摩拳擦掌,都期望能像十年前,第一才女林芝兰一般一鸣惊人,最终一介白身平民女,竟然嫁入侯家,成为了安乐侯夫人!

    还未到戍时,举办比赛的上京城中央,京华大街已经熙熙攘攘的来了许多人,将六个比赛场地围了个满满当当,欢声笑语,食物鲜甜,还有嘈杂的叫卖声,汇聚成了每年年节之中,上京城的一大特色。

    “娇歌,你今日准备哪场比赛?是琴吗?我们甲班要论琴的话,就只有三公主能跟你有一比了。”

    罗诗晴穿过人潮,终于在赛琴场的边缘找到了陶娇歌,而石柔郡主因为今日要比的是画,便早已离开,到赛画场做准备了。

    陶娇歌微微一笑,凝目望去,男子赛场上已经爆发出阵阵叫好声,凭着她过人的目力,已经看到小叔站到了领奖台上,夺得了年节盛典的第一个第一名,射箭!

    “我今年要大满贯!”

    叔侄二人仿佛透过人潮,遥遥相望,同时说出了一句话。

    不同的是,陶勿忘说出这话,整个看台的民众和参赛者都沸腾了,其中高喊大言不惭的居多。

    而陶娇歌说出这话,只有罗诗晴这个小胖妞,吃惊的瞪大杏眼,胖胖的小手捂住嘴,支支吾吾的叫道:“娇歌你,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今日我要大满贯,全部比赛我都要参加。”

    陶娇歌坚定的说道,她双目晶亮,刹那将爆发出夺人心目的光彩,目光遥遥的看向评委台上,那个胡须飘逸的长者。

    他颧骨甚高,眉峰尖奇,性格定是火爆倔强之人,可是他双耳浑厚低垂,嘴唇丰厚饱满,鼻头圆润有光泽,又是心底柔软,注重亲情之人,两厢融合,陶娇歌心下笃定,她外公杨大学士是个外冷内热之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年节盛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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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铮……”

    三公主博雅南枝素手翻飞,一派贞静娴雅的从容微笑着,高山流水一般优美的琴音缓缓诉说,那是最美的天空下,缓缓流淌过的小溪,倒映那美丽的女子,轻轻擦去脸颊上流下的汗珠儿,白色的轻纱随水漂流而走,女子惊呼,追纱而去,独留倩影缥缈。

    “不错,一曲西子浣纱娓娓道来,看来三公主的琴艺又比以前高上几分。”

    评委台上,一袭黑袍着金线绣制四爪金龙,外披同样黑色的毛披风,浓密柔软的毛皮,衬托说话的少年更加俊美非凡。

    “太子所言甚是。”

    “三公主之琴艺已然大成。”

    ……

    少年便是如今刚到弱冠之年的太子,当今皇后唯一的嫡子博雅隰苋,只见博雅隰苋话音刚落,站在身侧的两个太监分分附和,生怕慢了一丝,就被对方超越,得到太子的赏识。

    博雅隰苋也不阻止身边太监假模假样的吹捧三公主,只是淡淡的笑着,却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博雅南枝的表演。

    两个太监慢慢收声,服侍多年,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太子的心思难以猜度,可是那一声三公主而不是二皇妹足以表达了所有,怎么可以忘了,三公主是荣贵妃所出!今日是犯了大忌啊!

    两人心中齐齐一颤,这才知道,自己为了争宠,龙屁拍到了龙屁股上了!

    “哼,可惜光有琴音,没有琴心,弹得再好也不过是花架子罢了!若三公主有到年林小姐那般的赤子之心,琴之造诣就可称大师了。”

    杨甫正乃当朝大学士,更是太子太傅,此人心直口快,善恶分明素来有刚正不阿之名,此刻在太子夸赞二公主后,也唯有杨甫正敢当面说出反对的意见,将自己耿直的性格披露无疑。

    博雅隰苋闻言起身恭敬的行了弟子礼,这才说道:“太傅所言甚是,樨言也是有这般缺憾之感。”

    樨言便是太子弱冠时取的表字,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西子浣纱,虽然是描写景色与人之间的美丽,需得优雅,其中常用到指法:勾、托、抹、剔、挑、提、花指、摇指、琶音、泛音、按音、揉弦、颤音、滑音、等都需要琴者极好的技艺连贯,注重的便是琴音连绵不绝,调高而不断,音低却不绝。可是三公主却因为技艺的局限,刻意避重就轻,将整曲的重心放到了优雅二字上,失了技巧,也没了乐曲之魂,三公主这是走错了道了。”

    杨甫正点点头,对着太子满意的勾起唇角,还没有溢出的笑容便消失在嘴边,满招损,谦受益,太子的路还长着,还需慢慢打磨。

    太子又恭敬的行了一礼,虽说他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对于太傅却是真正的恭敬,那消失在嘴角得笑容,别人看不出来,可师徒之间默契十足的太子又怎能看不出来,心下激动的窃喜着,便见三公主博雅南枝已经一曲奏毕,款款下台,自信的微笑仿佛胜券在握。

    博雅南枝也确实可以自傲,虽说在太子和杨太傅口中,她被贬低的不值一文,可纵观整个赛琴场来说,目前为止只有她一人所奏琴曲最为高难,而且赛琴是女子五才中最先开始的,比赛到此时,也只剩下两三个参赛者,她自信不足为虑。

    相对比三公主的高调自信,后面参赛的几个鹏举学院女学生就紧张许多,在西子浣纱这般高难度曲目之后演奏,给予了她们一定心理压力,分分以出错告终,这才轮到了最后一个上场的陶娇歌。

    端坐在瑶琴前,陶娇歌却不急弹奏,而是一派大方的举起落雨端着的茶杯,遥遥朝杨甫正一敬,精灵的双眸狡黠一笑,仿佛再说,以茶代酒不成敬意。

    杨甫正扬眉,这小姑娘有胆气,竟然不怕他!要知道他因为长相过于端正锐利,每每有小孩见到他都要啼哭不已,还未曾见过这般大胆的小姑娘。

    杨甫正正在惊讶之时,一阵极具爆发力的刮奏强行灌入耳中,随之一大段的摇指,配上自由的节奏,仿佛带人进入一个月黑风高,刮着大风的雨夜森林。

    付点音乐带来的独特而深沉内在的感觉,将整个气氛烘托至悲伤,像男子沉痛绝望的悲嚎,又好似女子呜咽的泣鸣。

    正当所有人还在沉浸于乐曲的悲凉气氛时,陶娇歌十指翻飞,快速的在琴弦上飞跃,短摇指,长摇指,点奏,充满了爆发力,落指清晰干脆利落,突然性的休止,和更加强劲的爆发,无不强势的灌入在场人的耳中,入侵着刚刚还悲凉的心境,一种走入绝路却又不甘的情绪在众人心中爆发。

    正当这情绪出现,更加密集快速的曲调就在次来袭,一段高难度的快板,以一个比原先还要更加快上几分之势,强势的来临。

    犹如暴风雪过境,将本就满目苍夷的森林摧毁,人们在绝境中呐喊,不甘,愤怒,反抗,即使前方早已是悬崖绝壁,我却要开辟出一条求生之路!我命由我不由天!

    琴音戛然而止,全场人陷入短暂的晃神,更是有人双目含泪,看到了不堪的过往和绝命中的挣扎,而有的人双眸铮亮,一团火从心中点燃,琴音告诉他,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好!好曲!”

    第一个人反应过来,擦干眼泪惊呼。

    “弹得好!小姑娘你太棒了!”

    又有人被惊醒,从乐曲中走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赛琴场都沸腾起来,赞叹声,激动声,感激声交织成一片,却听见高台之上,特质的扩音器中传来女童清脆如夜莺轻啼的声音:“《林冲夜奔》送给所有不绝望不放弃的人。”

    正如远方的你,慕天恩,在我没有绝望的时候,你一定不可以放弃,我会等着你冲破暴风雪的洗礼,完完全全,健健康康的站在我面前!

    ……

    每年隆冬都要来一场的暴风雪停了,留下了满目苍夷的灵族驻地,人们忙乱着清理各种残余垃圾,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胸前绣着黑色骷髅图案的少年,目光茫然,仿佛无头苍蝇一般转悠着,最终走进了黑牢。

    “兰祖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年节盛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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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棋逢对手棋中乐。(

    此刻陶娇歌便沉浸在棋逢对手的乐趣中,俨然无视了周遭的嘈杂。

    而往年最少人观看的赛棋场,却一反常态,熙熙攘攘的拥挤了许多人,其中口耳相传间,经常能听到“天才”二字。

    原是陶娇歌凭借着上辈子学过的古筝曲《林冲夜奔》一举夺魁,更因为众人认为曲子是她原创,便高呼其为“琴道天才”。

    为了看看只有六岁的“琴道天才”,众人这才争相挤到了往年冷清无比的赛琪场。

    嘈杂声越来越响,渐渐地影响到了许多无法定心的棋手,落子出现错误的,考虑不周进入了对方圈套的,比比皆是。

    因此不少人无奈弃子认输,却又不甘的瞪向始作俑者的棋台,正想说点什么,在看到对坐而立的黑衣女子后,皆是惊怕的闭住了小嘴。

    惊怕之后,众人便是仔细的观战起来,那人这一届竟然来参赛了!

    棋台上,二人仿佛都不需要思考一般,黑白棋子飞快的落下,清脆的声音扣击在精美的棋盘上。

    挂,崩,断,封,拆,夹,飞……

    黑白二子信手拈来,你拆我解的端地是快无比。

    无数下完的棋手,被二人的下棋度吓到,慢慢的围了过来,越看越惊心,这般迅捷的下棋,那二人竟然还能在棋盘上互相挖坑,不然就玩一手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再不然就我来一个小飞挂角,你对一个大梁压……

    看的围观之人心惊胆战之余,也大呼过瘾,这短短几十手下来,便可看出对战二人棋力不凡,一些赢了的棋手不由得暗暗计较,对上此二人,自己是否还有胜算?

    忽地,黑子突然停顿了下来,棋台上只闻双方微小的呼吸声。

    “娇歌,你如此年纪能下到此时已经很不错了。”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纤而细长的手指拿起围死的几目棋子,缓缓收到手中。

    “谢太子妃夸奖。”

    陶娇歌眨眨大大的眼睛,随即在西南角落落下一粒黑子。

    “还叫太子妃,你都叫母后姑姑了,叫我表嫂才对呀。”

    太子妃臧菲雅看着嫩嫩的小包子陶娇歌笑道,眼看黑子落下的位子却是皱起眉头来。

    “哦?又回到角落?角落之争已经落幕了,娇歌,这里已经是死地了,表嫂可是要谢谢你承让了。”

    说完,白子飞快围上。

    陶娇歌不慌不忙,再外围挂上一子,这才嘻嘻一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菲雅表嫂,你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臧菲雅无奈一笑,小丫头爱面子都爱嘴硬,刚要落下最后收尾的一子,却猛然停住。

    “怎么会这样!”

    “大龙!竟然是一条大龙。”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黑子竟然在白子的外围成龙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输了十几目呀!”

    “原来那一手不是找死,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围观的女棋手一个个惊呼起来,再次看向陶娇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六岁!她才六岁竟然能在上京第一女棋手,太子妃臧菲雅的眼皮底下成龙!

    臧菲雅拿着白子的右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最终轻轻将白子扔下,弃子认输!

    “不得了了,娇歌,你才六岁,棋力就如此不凡,虽说我一时大意,可输了也是输了,可惜我跟太子打的赌了。”

    臧菲雅苦笑一声,随即站起身来,遥遥看向高台上的太子,一脸落寞却又带着一些庆幸。

    “表嫂,下一场半决赛还要半个时辰,不如娇歌跟你一起下台吧?”

    裁判正式宣布陶娇歌几人进入决赛后,赛书场也即将开始。

    臧菲雅点点头,牵起陶娇歌的手缓缓走下台去,却感觉陶娇歌小心翼翼的拉着她袖子小声说道:“表嫂,我看到一个小弟弟抱着你的肚子朝我笑。”

    什么?!

    臧菲雅愣住,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纤细不堪一握的腰,人说小孩子的眼睛会看到脏东西,莫非……

    看到臧菲雅变了脸色,陶娇歌不由得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忘了古人都迷信,赶紧接着说道:“哎呀,小弟弟钻到你肚子里了,还有黄颜色的气飘出来,表嫂你肚子痛不痛?”

    臧菲雅这次是真的呆住了,钻到肚子的男孩还带着黄色的气!

    “晚晴,传太医!艳晴,去告诉太子,我不会逼他选秀女了。”

    臧菲雅说完,紧紧拉住陶娇歌的说说道:“娇歌,你看的真切没有错吗?真的是带着黄色气体的小男孩?”

    陶娇歌心中暗笑,太子妃的鼻尖旁,一笑起来就有明显的两道痕迹,第一道微微朝左边撇去,不正是说明她一生两子,第一胎还是个男孩吗?

    再加上她鼻尖泛红,浑身清爽,并没有熏上她喜爱的木兰香,旁边有人围观时,带的各种香气复杂,她就皱眉想吐,怀孕征兆明显。

    更为重要的是,太子额角泛红,却是红中带黑,明显的烂桃花临门的气运,若有似无说明此烂桃花并非太子主动招惹,加上太子妃下棋时心神不属,不然又怎么会让自己下成了大龙?

    综合太子妃的传令也不难让陶娇歌猜测出来,臧菲雅因为四年无子,便逼着深爱自己的太子纳妾!

    “表嫂,娇歌看的真真切切的,那个小男孩冲着娇歌笑完就钻到表嫂肚子里去啦!你看黄色的气从你肚子里一直飘出来又飘进去的。而且我娘亲前些时候也钻了一个小弟弟进去呢!”

    陶娇歌说完就见臧菲雅红了眼圈,威武女将军前些时候可不是真的怀孕了!

    臧菲雅心中更加笃定,感激的说道:“娇歌谢谢你,今日不管结果如何,表嫂都承你的情,表嫂还有事不如你自去?”

    陶娇歌点点头,与匆匆离去的太子妃道别后就朝赛书场走去。

    心中却自有一番感慨,一对相爱的人,因为子嗣问题,女方逼着男方纳妾,该是如何的痛苦?

    虽说今日之举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可看到夫妻离心,她也于心不忍呀,叹了口气,陶娇歌终于登上了赛书场的高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年节盛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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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赛书比赛,今年比赛形式有了一些改动,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听下面介绍规则。く”

    主持赛书比赛的裁判,是鹏举学院副院长,十年前的状元,鳌潘安,人如其名,一朝登天独占鳌头,状元之才貌比潘安!

    “往日赛书,注重的是温故而知新,是以多用四书五经做考题,此次赛书,由院长所改,比赛分为三项,第一轮引经据典,说出抽中考题的典故,输者,淘汰!第二轮,对联对战,两人相比,输者淘汰!第三轮,抽题作诗,最终由院长,杨学士以及太子评定魁。”

    鳌潘安人到中年,声音更加浑厚,如同一杯沉淀下来的绍兴黄酒,味甘而浓厚,让人听了便有陶醉其中的感觉,一个个小姑娘因此红了脸颊,大声的回复着“是”。

    正当此时,男子排场也爆出一阵喝彩声,原来是陶勿忘又赢了今晚的第三场第一名。

    石柔郡主此时正站在陶娇歌身边,双眼中写满了钦佩,小脸因为激动涨红起来,拉着陶娇歌的手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出一句:“娇歌,你小叔叔真厉害。”

    说完便羞涩的低下头去,陶娇歌嘻嘻一笑正想调笑这个未来婶婶几句,便听见铜锣“咣”的一响,线香点燃,比赛开始了。

    第一轮其实还是考死记硬背,参赛的姑娘们依次抽取了考题,当场作答。

    此时也有些看运气的成分,若是抽到了背过的,晋级成功自然轻松。若是运气不好,正好抽到生僻的,也只能暗叹一声倒霉,淘汰下台。

    陶娇歌和石柔郡主运气都很好分别抽到了“礼轻情意重”,和“硕鼠”轻轻松松便过了第一轮,而罗诗晴却倒霉的抽到了它最讨厌的“言默戒”,支支吾吾半天,虽然说全了,却依然被鳌潘安判定不合格。

    这一轮陶娇歌本以为是最简单的,结果却刷下去了三分之二人,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高台,霎时间空了许多。

    剩下十五人,分别上前抽签,抽到第十五签的便会轮空,随着胜出的七人进入第三轮比赛。

    “娇歌你几号?我是八号,也不知七号是谁,希望出的题不要太难才好。。”

    石柔郡主皱着眉,轻声说道,她一向不太擅长对对子。

    陶娇歌捏了捏手中的号码牌有些哭笑不得,正想告诉石柔郡主自己是几号时,三公主博雅南枝听似柔弱,实则有些尖利的声音传来。

    “闻弦歌而知雅意,陶姑娘一曲《林冲夜奔》真是惊艳我等,也不知是谁所作,南枝真想以琴会友,拜访一二。现下不如就你我二人来场对决,不知我这上联你可能接的住?”

    三公主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意,眼中深藏的阴毒如同利剑射向陶娇歌,让现在她一旁的朱观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疑惑的紧了紧毛领。

    陶娇歌扬眉,这三公主惯爱装腔作势,今日这话说的可就暴露本性了,啧啧,狗急跳墙,也要看看那墙愿不愿意!别一不小心,跳的是摩天大厦的墙,撞得一个狗吃屎才好!

    “《林冲夜奔》那等简单的曲子,就是娇歌某日睡中所得,不值一提,可是这个对对子嘛,娇歌也想陪公主,可惜天不遂人愿,娇歌正好抽到了第十五号呢。”

    你说我背后有人帮忙,帮我作曲,我就说我做梦都能写出来的东西你清醒着也别想写出来,陶娇歌得意一笑,你想跟我比?也要看本小姐乐不乐意!

    博雅南枝只觉得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大把的力气使不出去,一口郁气积蓄胸前,想狠狠抓花眼前人娇艳如花的脸庞,却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收敛,还要继续摆出一副大度微笑的模样,都快把自己怄死了。

    正绞尽脑汁要如何找回场子时,博雅南枝猛然看到,石柔郡主挂在身上的号码牌,这才淡淡一笑道:“郡主,看来我们有缘,我却是七号。”

    不等石柔郡主回应,博雅南枝突然高声道:“郡主我这便出一题,我不日前偶有所感这下得对子,听好了,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陶娇歌只觉得乍一听起来耳熟无比,细思一下,忽地一惊,这不是地球产物千古绝对吗!这博雅南枝哪里拿来的?难道有老乡一起穿越,还做了三公主的打手?还是说,这千古绝对,真是三公主自己写的?

    陶娇歌一时有些惊疑不定,扭头看向石柔郡主却现她反复嚼念着对子,焦急的鼻尖都冒出了汗珠,此时刚好陶勿忘来到台下,双目相接,这一下石柔郡主双目一红,真真是羞愤欲绝,只觉得自己给陶勿忘丢脸。

    “石柔姐姐,你怎么拿了我的号牌,都说了,我不用你让我轮空啦。”

    说着陶娇歌一把夺过八号,将自己的十五号偷偷塞进石柔郡主手中,这才得到小叔叔一个赞赏的眼神,骄傲的挺起一平如洗衣板的小胸膛说道:“公主您眼神不好使,你的对手是我!”

    陶娇歌往前走去,带上些许内功,每走一步便扬起一些风尘,将她的一摆吹起,锐利的目光直直的锁定三公主的眼睛,她边走边道:“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话音落下,一脚重重的落地,陶娇歌站定在博雅南枝面前,扬起头来,与博雅南枝不过寸许的距离,趁着博雅南枝呆愣中,陶娇歌嘻嘻一笑,宛如登徒子一般,一把摸向博雅南枝的脸,啧啧道:“皮肤真是好。”

    台上台下,众人皆笑,博雅南枝更是气的死死盯住陶娇歌,恨不得乎她一个大嘴巴子。

    谁也没看到,陶娇歌突然低下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后朗声道:“公主可还有对?你我各出三对!三对内,我若有一对答不上来算我输如何?”

    “猖狂!我刚好还有两对绝对,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陶娇歌了然一笑,果然中计,看来三公主绝对是从别处得来的千古绝对,而且只有三副,可惜你对上了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年节盛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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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靠边。”

    陶娇歌故意慢悠悠的念道,斜眼间不经意的对上博雅南枝,刚好念到“四小鬼”,心中暗爽。

    博雅南枝哪里不懂陶娇歌借着对联骂她,只觉得气急攻心,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心思翻腾间,想到圣女留下的手札中最后一联,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前两联能对上只不过是巧合罢了,这一联定叫你陷入绝地!

    不打算给陶娇歌喘息的时间,博雅南枝快的接道:“一、二、三、四、五、六、七!”

    此联一出,台上台下一片哗然,更有好事者惊叫道:“这算什么对联?根本就是信口胡诌出来的吧!”

    “三公主莫非江郎才尽了?”

    “陶小姐是不是对个七六五四三二一就好了?”

    “我看公主根本就是在戏弄那个小姑娘!”

    ……

    评委台上,杨甫正一直默默的关注着陶娇歌的比赛,聪明如他知道了陶娇歌的名字,又怎能不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外孙女?

    闻听此联,杨甫正第一反应也是三公主在戏弄于人,或者真的是随口胡诌的,可是仔细一琢磨,不由得惊讶的瞪大双眼,随即又想借此打磨太子一番,便问道:“太子可看出些端倪来?”

    太子一愣,原本他心中牵挂匆匆回宫的太子妃,心思早就不在此处,辅一听到太傅的问话,不由得愣道:“请太傅指教。”

    杨甫正年老成精,又岂会看不出太子的心神不属,不由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眼中精光乍现说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忘八。”

    太子一听,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而赛书场上,博雅南枝听到众人的嘈嚷,不怒反笑,她当初第一次看到圣女手札上的这一联时,也是这个反映,并且她到至今都没有得出下联来!

    思及此处,博雅南枝自信的笑了起来,陶娇歌这一联我就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不过一个穷乡僻壤来的粗野丫头,凭什么跟我博雅南枝争!

    陶娇歌并没有跟上两联一般,快的对出下联,而是罕见的陷入了停顿思考。

    人对于美丽的事物先天便带有一种优待,而对于又小又美丽的事物,更是带着无限的宽容之心去看待,因此面对年纪小,却一次次让人感到惊才绝艳的陶娇歌,众人此刻是带着同情的,只觉得三公主真是会欺负人,不由得纷纷说道:“小姑娘这种对联认输也不丢人。”

    “对呀,这种对联根本对不出嘛。”

    ……

    陶娇歌此时却是在心中细细分析,博雅南枝绝对不会是地球来的,不然自己连对上两联,她都没有一丝惊疑,而且,恐怕她也没有什么帮手,不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下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是从某一个地方,或者从某个人手中曾经见过!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莫名的,陶娇歌心中就浮现出小猪侠,那个肥嘟嘟的粉色身影,挑挑眉头打定主意回去问问,便听到副裁判朗声问道:“八号参赛者是否认输?”

    咦?八号?这么熟悉?

    一个愣神,陶娇歌反应过来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笑道:“对不起副院长,这个对联太简单了,我刚刚一时走神了,正有些肚子饿呢。”

    博雅南枝笑的春光明媚的,正准备听到那一声梦寐以求的认输时,却猛地听到“太简单”三个字,惊愕的瞪大双眼,忘记了保持书香闺秀的假面尖叫道:“你装什么装,不会就赶紧给本公主认输,滚下台去!”

    “哗……”

    一时间群众哗然,三公主的本性难道是这样的?传言果然不可信,什么上京第一才女,我看是上京第一泼妇吧!

    其实也不难理解众人的想法,世事说起来无非就是一个习惯和定性。

    三公主在世人面前一直维持和宣扬的就是她的才女形象,那么大家心中便是定性为书香才华,温和有内涵,猛地让人见到她如同泼妇的尖叫,就跟看到平常一言不被欺负死的老实人,突然爆杀人一般,觉得惊讶,然后自然而然的联系到,这个人平常都是装的吧!

    假面具?呵呵,博雅南枝带的何止是一层假面!

    陶娇歌讽刺一笑,缓缓说道:“确实简单不假,一、二、三、四、五、六、七,缺字联,意为忘八,也就是骂人王八。”

    陶娇歌说完,不管是台上的参赛者,亦或者是台下的观众,都猛地恍然大悟,出“哦,原来如此”的声音。

    紧接着,陶娇歌笑道:“主要到家是思想限制了,若是想到缺字,便能很快对出这个下联。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三公主送我一个忘八,我便回你一个,孝、悌、忠、信、礼、义、廉!”

    “孝、悌、忠、信、礼、义、廉?”

    众人嘴中反复嚼念,不一会儿便哄笑开来。

    孝、悌、忠、信、礼、义、廉,无耻!

    博雅南枝猛地退后一步,心中怒火滔天却也充满了深深的忌惮,怎么可能她竟然能够看出玄机,还这么快对了出来!更可恶的是,她竟然敢骂本宫无耻!

    “大胆,放肆刁民,竟敢辱骂本宫!来人,拖下去掌嘴!”

    博雅南枝这是真的气昏了头,干脆不要脸面,也要治陶娇歌一个不敬公主的罪名。

    身旁随侍的宫女,其中一个带有武艺,听到吩咐,二话不说的龙行虎步朝陶娇歌奔去,一出手便是一个大擒拿,虎虎生威的竟还带上尖利的风声,可见是使出了全力,这一下要是擒住了,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手臂不断也要折了!

    “放肆!”

    鳌潘安一惊,奈何文人一个没有武艺只能大声叫道。

    “三公主好大的气派!”

    杨甫正心中对这个外孙女是越来越满意,眼神也是越来越充满爱怜,此刻一见这种情形也不由惊的站起身来。

    “快去阻止三公主!”

    太子也连忙吩咐身边的暗卫,开玩笑,这是他好弟弟慕天恩未来媳妇,不好好保护,母后也也不答应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年节盛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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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场上场下,一时间都被三公主打了个一个措手不及,石柔郡主早就吓傻呆立当场,而场下许多人惊呼的闭上了双眼。

    唯有一个人从容不惊,甚至闲暇之余,还云淡风轻的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袖子,朗声道:“娇歌,给三公主留点面子。”

    “好嘞,小叔叔。”

    陶娇歌嘻嘻一笑,手中银光一闪同时微微侧身,脚下云梯纵一蹬,便轻松飞跃出丈远。

    随即听到“兹拉”一声,那个宫女在还未晃过神来的当头,掉下了一截袖子,露出了白嫩嫩的手臂,冷风一吹,只觉得冷意随着手臂侵入身体,这才惊叫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刁民!阿丽给我上,使出全力,不论生死!”

    博雅南枝朝丢了袖子的女子喊道,这是被气昏了头脑,根本不管谁是谁了。

    名唤阿丽的女子自从武艺学成分派到三公主身边,何时这般丢脸过?被一个六岁的女孩戏耍,还割掉了一边袖子。

    因此听到三公主吩咐,恶向胆边生,竟从脚踝处掏出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招式一改,一个横扫千军,就朝陶娇歌胸前划去,竟是想要取其性命。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碰我杨心蕊的女儿?”

    陶娇歌正想与此匕首硬碰硬之时,只见一道流光闪过,一根竹签猛地击打在匕首上,巨大的力道将匕首打歪了去,随后被匕刃一分为二,落到了地上。

    杨心蕊也不知何时跃上了高台,傲立于陶娇歌身旁。

    “你叫阿丽?知道我是谁吗?”

    杨心蕊身量本就比一般女子要高,大约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轻松的俯视着只有一米五多的阿丽,眼中厉色汹涌澎湃。

    阿丽此时要还是不知道,自己踢到铁板就真的是傻了!

    杨心蕊,自武国开国以来,除了开国皇后,她是第一个御封的威武巾帼女将军,她的公公安乐侯简在帝心,据说是可以跟皇帝勾肩搭背的人,她的相公身居兵部二品兵左侍郎,小叔子刚刚尚了郡主,这一家人是上京的奇葩,红人,根本没有人敢惹的庞然大物啊!

    “噗通”一声,阿丽重重的跪倒地上,一下一下猛地磕头喊道:“将军饶命,阿丽不知是将军之女,所以才因她冒犯公主心生怒意...”

    “哦?你不认识我女儿,所以心生怒意就要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下毒手?荣婉婷的家教真真是好啊!三公主此等刁奴,不如就由臣处置了吧?”

    杨心蕊不怒反笑,眉毛高高扬起,战场上杀伐而来的血腥煞气,朝着三公主迎面罩去。

    博雅南枝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虽然长得美艳非凡,但是整张脸仿佛都带着血腥的红芒,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纤弱的身材后面,是数不尽的尸山血海,还有一往无前的威势,告诉她神挡杀神佛挡噬佛。

    博雅南枝害怕的双腿打颤,身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冷汗,粘着内衣只觉得寒冷到了内心里去,哪里还有胆量去管阿丽的哭叫,呐呐的半响才磕磕巴巴说道:“但凭杨将军处置。”

    话音刚落,杨心蕊呲笑一声,荣婉婷,你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压力顿去,三公主跌坐在台上,那个女人真的好可怕!

    “陶勿言看戏看够了,就给老娘上来,送这刁奴去宗人府,莫要耽误了我女儿得魁首。”

    杨心蕊霸气十足的朝台下吼道。

    有人心中暗笑,你相公会理你这怪力女才怪,却忽地听到一个男子殷勤狗腿的应道:“好嘞,娘子辛苦了,下次这种苦力活让为夫来就好,别累坏了手,看烤串都凉了。”

    陶娇歌扯扯嘴角,最后还是无力喊出“爹爹”两个字,这样的狗腿她不认识,真的!

    一场闹剧落幕,陶娇歌看到,正要被宫女扶起身的三公主,殷勤的走了过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低着头好似在尽力掺扶三公主起来,却在她耳边小声道:“呵呵,老牛吃嫩草呢?我家天恩还看不上你这个老女人,什么样龌蹉的心思尽早给我散了,不然你也看到了,我家根本不惧怕你这个庶出的公主!有什么手段尽管划下道来,我陶娇歌整不死你,我就不姓陶!”

    博雅南枝浑身一抖,正要喝骂陶娇歌就听见陶娇歌朗声道:“公主小心着身体,被刁奴气死,可不划算,一会儿我就让娘亲去找皇后娘娘,给你好好惩治那个阿丽!”

    这一局,她输了,博雅南枝艰涩的点点头,扶着宫女的手正想要回宫找荣贵妃搬救兵,就听到陶娇歌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的春光灿烂:“公主你都气成这样还要我继续出题,真是高义,那我就答应公主的请求,将我们俩还未完成的比赛完成吧。”

    陶娇歌牢牢的扣住博雅南枝的手腕,运气发力,不管宫女和博雅南枝怎么拉扯,都仿佛被一股巨力拽住,无法动弹,就听陶娇歌高声道:“我这儿有三联,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对子,公主您挺好了。”

    “第一联,宅寄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第二联,烟锁池塘柳;第三联:海水朝(zhao)朝朝朝朝朝朝落!”

    三联齐出,皆是了不得的千古绝句,只激得博雅南枝那颗高傲的心无处安放,一口怒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被惨叫着的宫女掺扶离去。

    而整个赛书场也片刻间清静了起来,每个人心中都开始默念这三个对联,上联都不长,却越琢磨越是惊心。

    杨甫正更是激动的连拍扶手,发出“砰砰”的响声,他激动的喃喃道:“宅寄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难就难在同是一个偏旁部首,意境更是统一,短短十一个字就将一个故事道来,若是硬要对的话...”

    他思索片刻,双眼猛地一亮叫道:“律征徭役,彷徨微径待行徒!”随即他又失望的摇摇头,可惜了,这一句和上一句的意境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太傅,这第二句,恐怕也是一个绝对。”

    太子紧锁着眉头说道,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这等智慧,恐怕二十年后的年节盛典又多一个林芝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年节盛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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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烟锁池塘柳,乍一看去十分简单,可是与第一句一样,在偏旁部首上做了花样,用金木水火土五个偏旁的字,写就了一句意境深远的上联,并且更难!”

    杨甫正深深的望着高台之上的女童,那轮廓十分熟悉,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夜晚,绽放的烟花和少女明媚自信的笑容。

    “太傅,我刚得了一句,您看看行不行。烟锁池塘柳,梗烧海地锅。”

    还未等杨甫正说话,太子自行摇了摇头,这下联与上联简直是天差地别了!

    而高台之上,鳌潘安思索半响,才轻声对道:“烽销极塞鸿!”

    杨甫正一捋胡须对道:“灯深村寺钟。”

    前两句都勉强对上,而后一句杨甫正的意境更加深渊一些,不愧是大学士。

    众人开始咀嚼第三句,可无论怎么读,都是七个朝字,感觉整句都无法通顺,不由得有人叫道:“小姑娘,这句不成句呀!”

    陶娇歌微微一笑,朝鳌潘安一礼,又朝评委台行礼道:“杨太傅和副院长大才,不知可有第三对?”

    杨甫正被陶娇歌精灵的眼眸看着,只觉得这个外孙女才是最像自己的,聪明的不像话,不由得心情畅快哈哈大笑冲着扩音器道:“不如请鳌院长先来?”

    鳌潘安微微一笑,双眸紧紧的盯着陶娇歌,眼中是欣喜还有一丝考究道:“此联其实是取了一个巧,利用同字不同音的方法,我的理解是这样读,海水潮,朝(zhao)朝潮,朝潮朝落,我对的下联是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

    “不错,潘院长所言甚是,老夫还有另一种读法,海水潮,朝潮朝潮,朝朝潮,对的便是,浮云涨,长涨长涨,长长涨。”

    经过两人的解读和对应,众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而比赛也最终进入了第三轮,抽题作诗,与此同时,赛棋场与赛画场铜锣一响,比试要开始了!

    石柔郡主本就擅画,略一思畴,最终放弃了赛书,带着画画工具冲忙的也不顾礼仪,扶着丫鬟的手,就从赛书场和赛画场两个相连的台子上跨了过去。

    陶娇歌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三公主,要不是她惹事,浪费那么多时间,这会儿赛书早就完了,估计棋也下完了!这下可好,三场一起开,怎么比?

    鳌潘安看着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变换着脸色不由好笑,问道:“陶娇歌你怎么了?第三轮就要开始了,去抽签吧。”

    陶娇歌闻言,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副院长,我能有个请求吗?”

    鳌潘安本就起了收徒的打算,因此看着陶娇歌格外顺延,爱才之心作祟柔声问道:“但说无妨。”

    “副院长我想三场同时比!”

    鳌潘安一愣,随即不由得摇头道:“小小年纪心气儿不能这么高,要知道好高骛远,最终折损的是自己的羽翼。”

    这话说的算是良苦用心了,陶娇歌心中一暖,不由得亲近道:“师长,娇歌省得,可我在母亲面前发下大愿,今日得到大满贯,便带着母亲回娘家。”

    杨甫正忍不住笑起来,裂开大大的嘴,心中满是惊喜,自家外孙女要大满贯!不由得出声道:“鳌院长,就看看小姑娘要怎么三场同时进行,老朽我凑个热闹不嫌事大。”

    大学士发话,太子还在一旁狂点头,他能不同意吗?鳌潘安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既如此,你自己看要在哪个赛场比,但是我要提醒你,作诗的时间可不多。”

    “院长我能把诗写在画上吗?”

    还不等鳌潘安点头答应,太子便直接说道:“今日我就看你怎么三场同赛,你尽管写。”

    陶娇歌也不废话,运起轻功,飞快的抽取了第三轮的作诗命题,还没有打开看,便跨过两台的间隙来到赛画场,抽了条子。

    两个条子同时打开,便见一张写着,大漠之美图,另一张写着,不同于婉约。

    心下一定,陶娇歌高声喊道:“雪碧,上画具。”

    落雨依言开始整理起各种各样,这些天来陶娇歌名人制作的画具。

    陶娇歌便趁机几个腾跃,穿过赛书场,来到紧邻的赛棋场,与对手一笑,原来是靖孝伯的嫡女原滔滔,她执白后手。

    毫不犹豫的下了一手,陶娇歌便又飞奔到作画场,拿起钉在木板上的白色画布,架在画架上,右手拿着一支黑炭做的笔,快速的勾勒起来。

    接着便是各种颜色的调和,上色,只见她动作行云流水,不停的在画布上涂涂抹抹,显得十分的随性,潇洒,与众多小姐认真细致的勾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心中默记,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围棋计时本就只有两个小时,若是时间一过,此后下棋便不能思考必须立刻落子,对自己不利!

    因此画起来更加粗狂豪放,随着随后一臂落下,陶娇歌将画布移回书桌上,拿起一支狼毫小笔,龙飞凤舞的写着,最后盖下自己的印章,这才叫落雨看着画,自己本回了赛棋场。

    原滔滔没有一丝不耐烦,见陶娇歌回来又是一笑,指了指沙漏,意思是你快没时间了。

    陶娇歌感激一笑,心中赞叹,这才算是名门闺秀,不骄不躁,不疾不徐,心胸宽大!

    陶娇歌还是沿用了与太子妃比赛的手法,以快打快,原滔滔才是个慢性子,每个落子都要思考半天,渐渐的两人的时间慢慢的持平,容原滔滔思考的时间越来越少,最终一个策略错误,被陶娇歌彻底围死,只能弃子认输。

    两人对视一笑,一种知己的恬淡之感疏阔胸间,约好了来日学院再见便下了棋台。

    围棋本就是极为耗费心力的,因此每场比赛之后,都会有一个让参赛者缓冲的时间,最后一场比赛也定在了一盏茶之后开始。

    此时赛书场上所有人都写完了诗篇,赛画场鸣鼓停笔,陶娇歌运足轻功,几个腾跃来到赛画场上,纵使如今轻功运用的更加如火纯清,这般来回奔波,也让陶娇歌胸间气闷,连灌了几口茶,这才打开了自己的画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年节盛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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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画规矩,每一幅画都会现场装订到一个悬挂着的巨大木板上,让所有人鉴赏的同时,将在盛典的最后,进行画作拍卖,充作下次年节盛典的经费,也是年节盛典最后的一大**时刻。

    陶娇歌连喝了几大口茶水,才将气息捋顺,就听到赛画场的裁判高声喊她的号数。

    急急忙忙的将画布装订上去时,其他的人早都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她的画被挤到了偏僻的角落,恐怕等所有人一一欣赏完,到她这里早就审美疲劳了。

    落雨不由得有些着急,轻声问道:“小姐,怎么办?”

    陶娇歌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摆摆手中的茶杯道:“落雨,柔姐姐不也在我们旁边吗,酒香不怕巷子深,且看吧。”

    石柔郡主站在娇歌身旁,闻言揉揉娇歌的头笑道:“好一句酒香不怕巷子深,且让她们争去。”

    “柔姐姐说得对,且让她们争去,画作不同歌舞,无需矫揉造作也不用献媚讨好,一切但凭作品说话”

    陶娇歌回以一笑,专心的看起一号参赛者介绍自己的《苍茫大地》图,此人竟是与陶娇歌抽到了一样的题。

    随着每一个参赛者一一介绍自己的画作,人群中皆是配合的鼓掌叫好,其中石柔郡主的牡丹争艳图技惊四座,丹青晕染,浓淡相宜,正是应了那一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当然这个时代的大武国,没有人知道这样一句美丽的诗词,陶娇歌扪心自问,自己的画技绝对不如石柔郡主,那层层叠叠,竟相盛开的牡丹,通过毛笔画独有的晕染技巧,跃然纸上。

    陶娇歌明白,作为最后一个出场,既要面对观众的审美疲劳,又要面临着石柔郡主牡丹图的巨大压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走向台中央。

    巨木早已慢慢降了下来,陶娇歌的画一直用白布盖着,观众一时看不见,先开始是新奇,后来因为各式各样精巧的画作,也慢慢忘记,此刻乍一见到白布,好奇心又被挑了起来。

    “诶,这画的大小不对呀!”

    人群中有人高喊,终于现了一丝端倪。

    经他这么一喊,众人这才现,最后一幅画除了用白布盖着以外,它比别的画短,可又比别的画长。

    要的就是与众不同,出其不意!

    陶娇歌自信一笑,这才拽住外面盖着的白布朗声道:“油画,大漠孤烟图!”

    白布应声而落,所有看向油画的人都不由得惊呼起来。

    “天哪,大漠就在我眼前!”

    “对,它是真实的!它活了过来!”

    “不不不,你们看,那烟好像会动!往左飘了!”

    “什么呀,你眼睛有问题吗,明明是往右飘了!”

    杨甫正惊讶的站直了身体,揉了揉双眼,继而问道:“太子,是否是老朽老眼昏花,怎么觉得那烟是往前飘的。”

    太子也一脸惊诧的看着那一副巨型的油画说道:“太傅,我怎么觉得它是往左前方飘的?”

    石柔郡主第一次忘记羞涩,而是惊讶的走上前去,想要伸手触摸,却又小心的收回手,惊声大叫:“天哪,这等配色我从未见过,光是黄色,都用了至少七种变化,还有这颜料是怎么回事,为何,它竟是凸出画布的!难道就是因为这特殊的颜料,所以才给人以真实感,让人身临其境的感觉?是叫油画吗?”

    就像孩子见到了心爱的玩具,女人看到梦想的奢侈品包包,男人开上了几千万的跑车一样,此刻的石柔郡主是狂热的,她仔仔细细一个角落也不放过的研究过去,半响只听她尖叫一声:“好诗!绝世好诗!”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温吞吞,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石柔郡主,会有一连惊叫两次的时候,因此随着石柔郡主的目光,一齐望向了画作右上角的留白处。一行狂野的行书落于此处。

    “征蓬出武塞,归雁入戎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随着鳌潘安磁性低沉的嗓子念出来,配着那黄沙漫天,断壁残垣,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和那永恒的黄色。

    一缕轻烟直入空中,仿佛给这一片死寂带来了一丝生机,这生命一旦产生,便很难消亡,这是无边的大漠,对生命排山倒海的崇敬和热爱。

    在那一缕轻烟之下,一个白老者孤身直立于马背之上,他仿佛不是站在漫天黄沙之中,而是站在一卷黄色毛毯之上,右手指天,号令苍鹰盘旋,猛犬臣服,他轻轻一抖,便粉碎这巨大的黄色地毯,风一吹,扬起漫天烟尘。

    “看,图画中还有词!”

    “老夫聊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武帝,亲射虎,看太祖。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黑羽?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好词!千载难逢的好词!这词怎么可能是一个六岁女孩写的!”

    “吾辈羞也!平生之志,竟不如一个总角小儿!西北望,射天狼!我要投笔从戎!”

    “黑羽?莫非此词写的是安乐侯的黑羽骑兵!”

    “这幅画是我的,我是吏部司卫,大家给我个面子!”

    “切,司卫了不起啊?这幅画我康平王要了!”

    “……”

    台下之人一时之间喧闹至极,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争夺,拍卖仿佛提前开始了一般,各个官员王爷,都浮出水面如同市井走夫一般,撸起袖子当街就干起架来。

    鳌潘安几个健步跑到画作之前,如同望着稀世珍宝,喃喃自语:“将行书与画面完全结合,若不仔细看,这一好词,便仿佛是沙漠,仔细看来,又能从无数的沙中分辨出来,这一诗,一词皆是能流传千古之作,今日就算画作不出彩,也该得魁!”

    “不不不,副院长您漏看了,看那袅袅升起的轻烟,从各个方位看去,竟是有不同的走向,这幅画是有一个新流派的开山之作呀!”

    石柔郡主一副你侮辱了神作的表情,痛心疾的看着鳌潘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年节盛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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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你跪下!”

    鳌潘安早已顾不得礼仪,飞奔到台中,喊道。

    啊?跪下?难道这个世界,有老乡写过这两首诗,然后副院长发现了,要指责我抄袭?

    陶娇歌心下一虚,却是问道:“副院长,为何要娇歌跪下呀?”

    鳌潘安一拍脑门,自己太激动了,可不是吓坏了小姑娘?赶紧祭出自己最温柔的笑容,柔声说到:“陶娇歌,今日我要收你为徒,不,是亲传弟子!不不不!是关门亲传弟子!”

    收徒!还是亲传关门弟子!鳌状元拒绝了多少皇宫贵族子弟,今日却要收一个女徒!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许多人眼热的看着陶娇歌,嫉妒羡慕却不得不承认,陶娇歌凭借着这一诗,一词,一画便有了绝对的资格!那油画可是即将开创出一个流派呀!

    “哼,这鳌呆子,今日可算是聪明一回,我外孙女如此好的资质,略加打磨,他日必成大器!可惜,这幅画是老夫的!”

    杨甫正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来鳌潘安还在打这幅画的主意,立刻对这扩音器喊道:“这幅画是老夫的,老夫出一千两!”

    太子一愣,也不管什么尊师重道了,连忙喊道:“太傅,这画孤想买来送给父皇,五千两。”

    太子这一发话,台下立时安静下来,送给皇帝,谁还有胆子争?

    杨甫正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心中暗自琢磨等来日女儿带着外孙女回来,定要叫娇歌多画几副给自己!

    正当太子得意时,就见安乐侯一手拿着大把的烤串,一手端着碗胡辣汤冲啦过来喊道:“都给老夫放着,这画可不是我孙女画我么,当年老夫不就是这样横扫千军报皇恩?你看看词里面还有黑羽骑兵呢!皇帝来了也不给!”

    说完,还狠狠了的撸了两根羊肉串,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众人也因此对于安乐侯,和皇帝的情义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好嘛,这都敢从龙嘴下抢东西了。

    安乐侯几下吃掉手中的东西,潇洒的用袖子一擦嘴角,荡漾的嘿嘿直笑,正想从台下上去时,就听到一个女子硬朗的声音怒喝道:“陶冶志你这粗人,懂什么画!给本宫放着!两万万两,我昭然要了!还有一万两,就当我送给未来的女大词人一个见面礼。太子,你父皇要,就让他自己找我拿!”

    说罢,就见昭然公主几个腾跃就跃上赛画场,随即拍了拍手掌,几个身穿甲胄的娘子军就抬着五个小箱子走了上来,一个个打开竟是满满的金元宝。

    “再出两万两,拍下石柔郡主的牡丹争艳图。”

    众人正对昭然公主阔绰的出手乍舌不已时,就见安乐侯气呼呼的走上台来,瞪着昭然公主就喊道:“喂,母老虎,当年打仗你就要跟我抢功劳,今天还要跟我抢我孙女的画!好嘛!既然你抢我孙女的画,我就把我小媳妇的画买了,三万两牡丹争艳图我安乐侯要了!再出一万两,是我这个未来公公给小媳妇的见面礼。”

    一老一少两个人双目相接,火光四射,大有我要把你瞪死的架势,而上京城再次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从马背上起家的两人究竟家底有多厚?

    这厢凭借着一诗,一词,一画,陶娇歌毫无压力的获得书画双魁首,而画作的竞拍就这样滑稽的落幕。

    那厢陶娇歌美滋滋的拿着金元宝下场,后边还跟着一个死活求被拜师的鳌潘安。

    杨甫正看不下去了,堂堂一个翰林院正史,正三品大员,兼任鹏举书院副院长的当世大文豪,跟着一个小姑娘身后算什么事儿?直接走下台来拎人,看到跟在外孙女身后畏畏缩缩的女儿,不由得气呼呼的瞪眼喊道:“三日后回家,明日你们准备准备拜师礼,就去安阳郡主府上拜师。”

    原来鳌潘安早就尚了郡主,如今夫妻琴瑟和谐,一同住在郡主府上,也不怕别人说他吃软饭。

    杨心蕊一听如蒙大赦,欣喜的表情都飞到了眉毛上,哪里会不同意,连连点。

    鳌潘安放下心来,终于恢复成为人师表的模样,说道:“娇歌不必费心拜师礼,就那油画给为师带来就好。”

    好吧!贼心不死,还没拜师就从徒弟那要好处了!杨甫正一瞪眼,当先走了,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说道:“孙女儿三日后也别忘了老夫的画。”

    陶娇歌抚额,被人强迫拜师不说,一个个还就要油画!正吐槽着,一声铜锣响起,女红赛场正式开赛!

    陶娇歌一惊,愕然的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忘记这年节盛典竟是要比试女红的!

    捏起手指,看着左右手指头上那几个针孔,陶娇歌欲哭无泪,现在真的是牛皮吹大了,能不能收回要大满贯的话啊?

    正想着,就见罗诗晴远远的穿过人潮跑了过来,兴奋的婴儿肥脸蛋红扑扑的,在年节浓郁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的喜气,说来也怪,整个甲班,都是十几岁的大姑娘,就自己和罗诗晴是六岁的小姑娘,而且还能跟上其他人的进度,说来罗诗晴绝对也是个聪慧的姑娘。

    “娇歌,你太棒了!咱们现在可是狠狠打了胡灵儿她们的脸,比赛前她们都在背后说你坏话!六岁怎么了,咱们六岁还不是稳胜她们,走,娇歌,现在再拿下一场女红魁首,你就真的是二十年来的第一个大满贯了,就跟你祖母林芝兰一样了!”

    罗诗晴一脸兴奋的拉着陶娇歌就往人群中钻去,而陶娇歌却是呆住了。

    林芝兰,是我祖母?!二十年前的上京第一才女,年节盛典的第一个大满贯才女!听了一晚上林芝兰的名字,她竟然是我的祖母,而且小猪侠是她给爹爹的,小猪侠又曾经在屏幕上写了一个“兰”字!

    莫非……

    ……

    “兰祖母,您说小猪侠是一个不知来自哪里,却奉您为主人的系统?”

    慕天恩有些发愣,这些天只要到了三更,他便会来到黑牢,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今日却震惊于兰祖母的诉说,至于什么是系统,他更是一头雾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年节盛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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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黑暗中传来女子轻柔的叹息,孤寂落寞,还带着无尽的思念。

    “与其说,猪猪是一段系统,不如说它是浩瀚的知识海洋,只有你不知道的,却没有它无法教给你的,天恩,灵族是愚昧的,若不是我机缘巧合得到了猪猪,我也会成为这样愚昧的种族,努力学吧,陶家、娇歌需要你的守候,如果真如醉梦中所见,你的时间不多了...”

    慕天恩缓缓点头,他不需要纠结小猪侠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现在的他根本无力去调查,正如兰祖母所说,现在的他太弱小,只有不断的学习,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强大,才可以挣脱一切束缚,离开这里!

    “时间到了,今夜便学到这里,至于你的疑问,明日来了,我便将全部告诉你,时间不多了,司岄他就快出关了……”

    女子的声音苍凉淡薄,带着如花凋谢一般的苍老,她微微一顿叹道:“你走吧。”

    十万雪山中的夜色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广袤的天空上星罗棋布,雪白的山峰仿佛与星空连绵到了一起,雪白的雪,纯粹的星光。

    慕天恩御使轻功,飞快的飞上了一颗雪松树上,遥远着东方,那里是上京,他夜夜对月思乡,更想念的却是心中的那个人。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渐渐将娇歌淡忘,毕竟她只是自己一见钟情,又或者说是一时兴起,强行定下的小媳妇,她还那么小,能懂什么感情?

    可是,当他第一次拿起长剑杀了同是“魍魉”中的一个傀儡时,他想的是娇歌如花般的娇颜;当他每次焚烧,被大祭司害死的少女的尸体时,他念的是娇歌咋咋呼呼关心他的心情。

    胸前是他与她只见鸿雁传书的所有信件,他无数次庆幸自己将这些信件随身携带,如此才能在这地狱中不忘了他自己。

    日复一日,他没有忘记,小小的身影,娇俏的脸庞,还有第一次见面,她那让人难以忘怀的惊心动魄,都化为亘古的记忆,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里,他想不通是为什么,又或者真如兰祖母所说,他们是夙世因缘,上一辈子,自己杀了她,便是欠了她一辈子。

    所以,这一世,自己逃不过她的情,也逃不出自己为她织就的网。

    “陶娇歌,我的四奇,前世今生,我是否真的如梦所示,亲手将你杀死……”

    ……

    “诗晴,你怎么知道我祖母叫林芝兰?”

    陶娇歌与罗诗晴最终穿越人潮,来到了赛红场上,她扯扯罗诗晴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罗诗晴眨眨大大的杏眼,却反问道:“你不知道吗,全上京人都知道呀,当年上京第一才女,就是你祖母,也就是上京第一美女,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方,依稀说是江南富家子弟,引得多少王公贵族子弟争相求取,可是你祖母却在赢了年节大满贯的时候,跟当时的评委,也就是皇上请旨,要嫁给你祖父。”

    罗诗晴说的激动非常,仿佛当年引起整个上京城贵族圈子弟疯狂的才女,便是她自己一般。

    只见罗诗晴抿了抿口水,继续说道:“那叫一个平地一惊雷呀,你祖父为了娶你祖母可是得罪了老大一圈子人,不然凭着他跟着皇上开国的功勋,怎么也不会配到长梁府去的。当然这些也是听我祖母说的,她说当年我祖父也拜倒在你祖母的长裙之下,额,这个不说……就是现在你没听观赛的人怎么说吗,知道底细的都说你跟你祖母是一个模子映出来的呢!”

    罗诗晴嘻嘻笑着,因为自己比优秀的小伙伴,知道的更多而沾沾自喜,眯起眼睛微笑的时候,像极了啃到鸡腿的小猪侠。

    陶娇歌好笑的摇摇头,心中千回百转,一切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又好像薄薄的盖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纸,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够完全明白一般。

    可惜,祖母那般天人之姿,终究是早亡了,天妒红颜罢了……

    “今日女红只比一项,名为家,时间只有半个时辰,请各位选手自行创作,但是,请注意了,请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若是半个时辰后还没有做完,视为淘汰。”

    今日作为裁判的,竟是当日领着陶娇歌在鹏举学院一路考试的鞣雅,鞣博士。

    陶娇歌与罗诗晴随意找了一处座位坐下,罗诗晴身边的大丫鬟从小竹篮中,拿出了一架小屏风,还有各色针线,一卷《金刚经》,却是要绣一副经文小屏风。

    “诗晴是要送给你祖母吗?”

    罗诗晴祖母最是诚心向佛,因此陶娇歌才有此一问。

    罗诗晴点点头笑道:“祖母生辰快到了,反正女红魁我是不敢想的,干脆在赛场上为祖母绣,这样意义非凡一些。”

    陶娇歌羡慕的看着罗诗晴细嫩短小的手,熟稔的穿针引线,开始绣起第一个字。

    月上中天,年节盛典的各项比赛到现在,已经接近尾声,男子赛场也比到了第五项,小叔叔果然一一得魁,喜得昭然公主大肆宣扬,夸赞自己眼光好,会条女婿。

    小叔叔那边一切顺利,陶娇歌却是陷入了彻头彻尾的瓶颈了。

    到底绣什么好!

    陶娇歌一动不动的看着罗诗晴认真虔诚的绣着经书,小小的人儿拿着针线在明亮的烛火下,显得圣洁美丽,好像坐累了,罗诗晴用小手敲了敲脖子,又揉了揉腰,朝呆的好友一笑道:“女红真是好累人哦,娇歌,在不绣,你就来不及啦!”

    陶娇歌双眼一亮,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女红一事,并非只有刺绣一条行径,条条道路通罗马,自己却是被思维固定了!

    想好做什么之后,陶娇歌整个人如同飞快转动的小马达,指挥着落雨一会儿拿块布,一会儿取各色针线,第一次拿起针线快的行针走线起来。

    “咣!”

    随着铜锣敲响,女红比赛正式落幕,而陶娇歌只是匆忙的将手中的物件拿给落雨,就朝围起赛场跑去,因着太子话等她的原因,围棋已经推迟开始很久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 年节盛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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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实在没想到,最终的对决,竟会是自己与二公主之间。

    二公主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嫡出公主,与其他嫔妃所出的公主相比,地位自是然,就好像陶娇歌敢仗着自家娘亲跟三公主叫板,却必须要顾忌二公主,这个当朝一出声便封了封号和封底的嫡出大公主。

    “娇歌给二公主赔罪啦,劳烦您久等,您就看在皇后姑姑的面子上,一会儿对娇歌网开一面呀!”

    陶娇歌对着二公主行了一礼,嬉笑道。

    二公主博雅玉晗微微一笑,一如初次见面时的温柔相待,同她相处让人如沐春风。

    “无事,这也是本宫最后一次参加年节盛典了,好好看看,参与参与年节盛典也未尝不可。”

    陶娇歌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博雅玉晗双颊带上一丝红晕轻声道:“来年本宫就要出嫁了,也不是谁都可以像皇嫂一般,兴趣使然下有特权,可以嫁了人还来参赛的。”

    年节盛典只许未婚男女参赛,这是惯例。

    不过你皇嫂可不是兴趣使然,两夫妻正闹矛盾呢!

    陶娇歌捂嘴笑道:“恭喜二公主啦!”

    博雅玉晗相比起皇后的大气爽朗,更多的是一丝圆润温和,因此只是柔柔一笑,伸出皓腕请道:“先谢过今晚你让三公主吃瘪,本宫足足可以笑上一年呢,为了报答你,由你执黑先行开始。”

    陶娇歌却之不恭,捻起一枚黑子,稳稳的一个小飞星定式开局。

    相比围棋赛场的雅致和静谧,女红赛场此时更多了一丝喧闹,而造成这一热闹的罪魁祸,却是正在下棋的陶娇歌。

    只见鞣雅博士欣喜的举着一只粉红色的小猪说道:“此次女红比赛,得票数最多的当属鹏举学院,琉璃女子学院的陶娇歌所作,它技艺其实并不非凡精巧,却胜在一个猎奇上,想必大家也与我一般,从未见过这样可爱的小猪玩偶。”

    这是一只脑袋如同巨大口哨一样的小猪,它穿着玫红色的小裙子,和大红色的小鞋子,黑黑的眼睛用两颗黑曜石固定而成,卷曲的尾巴翘在身后,煞是可爱。

    鞣雅博士,从小猪的耳朵上拿起粘着的纸条念道:“此物名为抱枕,适宜放在椅子和床榻使用,取名粉红猪小妹佩琪。”

    鞣雅博士的介绍除了引来阵阵掌声,台下几个人双目亮,盯着这样的小猪仔细打量,然后便穿过人潮,朝围棋场跑去。

    而落雨兴奋的带着好消息去找陶娇歌,却现自家主子正盯着棋盘一动不动,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那棋盘之上,一条白色大龙已经初现雏形。

    陶娇歌心中感叹,上京果然地大物博,人才辈出。

    先前因为太子妃心中有事,以快打快的,侥幸赢了,可如今这二公主棋力与太子妃旗鼓相当,又是心思缜密,以静制动之人,这一局要想胜利,委实太难了。

    “娇歌其实我很好奇,冠绝上京的幕国公府世子,怎么会突然求娶与你,你的年龄也委实小了点。”

    博雅玉晗手捻白色棋子,等待娇歌落子的闲暇中悄声问道。

    陶娇歌终于落下一子,却是在外围,毫无预兆的打上一子,让二公主皱了皱眉,思考起任何圈套的可能性。

    “其实我也……”

    不太明白。

    陶娇歌耸了耸鼻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这般在意慕天恩,甚至于不顾危险,带着两个侍从就要远赴西北去救人。

    两个人相处之间,总有着淡淡的吸引力,就好像两块磁铁,天生就会互相吸引,那种深到极致的熟悉感觉,放佛从灵魂中喷涌而出,让她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一封封鸿雁传书,一个个乎送的小礼物,还有鹏举学院后山的半泉山谷,想必待来年三月必是芳菲漫天,陶娇歌泛起柔柔的笑意,心中却怅然若失,慕天恩你在哪里,过的好吗?

    博雅玉晗以为陶娇歌年岁尚小,并不懂这些,也就不再追问,却是在心中思来想去,这一步棋究竟是何意思。

    半响之后,博雅玉晗落下一子,微微一笑显得信心满满。

    陶娇歌这次不再停顿,快的在外围又下一子。

    博雅玉晗主挑挑眉头,她真的有些想不透了,下一子还可以理解是放错了,可是连下两子,虽然没有参透其中深意,却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博雅玉晗也快的落了一子,却是挂在了外围的黑子上。

    陶娇歌低垂着头,仿佛在思考一般,双眼却是陡然大亮,这是她想起来前一世,地球上看到的一盘棋局,只不过无可奈何之下一试,没想到二公主果然上当了!

    随即她捻起一枚黑子,状似不经意下错了地方,却是下到了另一角上,自信一笑,到时大龙对杀,她称作屠龙之局!

    博雅玉晗这回是真的笑了,自己太过多心,围棋之道在乎围困之间,需要的是耐心与计谋,就算今夜,别人传这陶娇歌有多妖孽,多聪慧,也不过是六岁的孩子,她能够有多少耐心呢!且看,下到中盘而已,就开始出错了!

    博雅玉晗自信的拿起一粒白子,“啪”的一声放到了中盘,一条白色大龙隐隐成型,却是再也没有理会外围的几个棋子。

    陶娇歌冲博雅玉晗微微一笑,也跟着下到了中盘,所有人都不免叹息,果然,那三粒黑子真是不小心下错位子了。

    时间流逝,整盘棋已经下到了尾盘,棋盘上星罗棋布,黑白相间,相围相杀,博雅玉晗遥遥领先,已经吃了十目黑子,因此整个人充满着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围棋之中,能够赢几目已经是非常难得,何况是整整十目?

    “太子,你怎么看?”

    杨甫正一改往日清冷刚硬的做派,一晚上笑眯眯的,此刻他频繁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太子一看便知,恩师心情甚好。

    思索片刻,太子双目一亮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陶家小姐真真是聪慧,年仅六岁,就做得那卧薪尝胆死而后生的勾弋,皇妹要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一门三满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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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太子这般说来,杨甫正满意的点点头,趁机说教道:“没错,围棋之道在于谋定而后动,阴谋阳谋在整个棋盘上显露无遗。可是也有一道,老夫称他为诡道,剑走偏锋,出其不意。太子,君王之道亦是如此,朝堂之争并不会浮于表面,阴谋阳谋层出不穷,有时候剑走偏锋,也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太子点点头,心下牢牢的记住,却听杨甫正说道:“三日后,我会借故举办家宴,你且来我府上,兵造局之事,为师允你参与了。”

    太子心下骇然,终于可以出手了么!

    随着一枚黑子落下,博雅玉晗先前自信的笑容不复存在,她一脸僵硬的看着整个棋盘,从何时起,黑子竟然连成了一条大龙!一条比自己白龙更大的黑龙,将她死死咬住,围杀而死!这情况竟是与皇嫂一般无二,她轻敌了!

    陶娇歌站起身来笑道:“谢谢二公主承让。”

    博雅玉晗摇摇头,她是个高傲之人,就算母后一再叮嘱,要她看护一些慕天恩的未来媳妇,可是要得到她的承认,必须要赢得她的尊重,陶娇歌做到了。

    “娇歌,叫玉晗姐姐吧,二公主生分了。”

    这是得到承认了?陶娇歌心下好笑,却是欣然点头娇唤一声“玉晗姐姐”。

    至此,整个年节盛典真正的沸腾起来,阔别二十年,再一次诞生了大满贯,而且一次就来了两个人!

    男女赛场上,陶家叔侄遥遥相望,相视一笑,烟花炸响,在星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印照在两张熠熠生辉的脸庞上。

    算上二十年前的林芝兰,陶府真正做到了一门三杰,令整个上京城百姓贵人咂舌,而一童谣却渐渐的传遍了大街小巷,在一夜之间取代了陶门三杰大满贯的劲爆消息。

    “兵造局水深入渊,黑心黑肝养黑水,黑水湮没边关怨,只等绒蛮到家门呀,到家门!”

    无数总角小童拍着双手,用着稚嫩的童声在街头巷尾做着游戏,高声的笑着念着他们自己也不懂的童谣。

    一个少年穿着嫩青色的长衫,单薄的有些过分,双眼转动却尽是灵动,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如同鱼入大海,钻入偏僻的小巷中,七拐八拐的出了城门

    京郊西凉山中,荒坟遍野,是处置死刑犯人,亦或者是客死异乡最终无人认领的尸埋骨之处,在这样一片凄惨之地,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静静地伫立在一旁,莫说没有人来西凉山,就算来了人,也以为这是管陵人的临时落脚地。

    “颜真卿,如何了?”

    少年刚刚打开茅草屋的门,就见一个男子隐藏在茅屋的阴影之中,他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一个玉把件,时不时的变换动作,却尽显优雅。

    “我办事,您就放心吧,小的们经过战场的历练,如今猴精猴精的,绝对不会被抓到把柄。”

    颜真卿吊儿郎当的几步走进茅屋,皱着鼻子埋怨道:“世子爷,咱这茅屋也太简陋了些,连个窗子也不给,阳光都照不进来啦,要不是我胆儿大,刚刚非得给您吓死。”

    “嘁,颜真卿,你当我们来这西凉山游玩呢?开个窗子好跟外面的游魂野鬼聊天?”

    男子呲笑一声,这才站起身来,慢慢从阴影中踱步出来,印趁在阳光下的是陶勿言俊美无双的容颜。

    颜真卿摸摸鼻子讪笑道:“世子爷,您将孩儿们从边关带回来这么久,第一次有动作,却这般小气,只传个童谣,孩儿们还没耍够呢。”

    都是边关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便被陶勿言救了命,捡来这么久给他们吃穿,教他们读书,早就浑身干劲了。

    “颜真卿,你知道语言的力量吗?”

    陶勿言轻声问道,他俊美的容颜直直的望着颜真卿,眼中蕴含着浓郁的深沉,如同一湾黑潭,有着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吞噬。

    颜真卿狠狠吞了一口口水,这才是真正的世子爷,那个控妻又控女的人,只有在黑暗中才会露出这样凶狠的气息,仿佛要择人而噬。

    “小,小的不知。”

    陶勿言收回目光,后退一步,重新走入黑暗中,颜真卿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真卿,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事多有,一个人说时,你不信,两个人说时,你也可以当作巧合,三个人说时,你坚信就会当别人造谣,可是当人越来越多,声浪越来越大时,那么就会演变成空穴未必来风。兵造局的事情就从今天开始了,你放心,甄家五十八口人的血债,会让你报的。”

    话音落下,颜真卿惊惧的颤抖起来,随即猛地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定定的注视着阳光照不到的黑暗处,半响才颤声道:“世子爷,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用你听懂,也不用你装作听不懂,你只要知道,当初的你,该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

    陶勿言隐匿在黑暗中的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微笑。

    谁会知道,上一世威震上京,长绒大皇子帐下第一大将颜真卿,会被他先一步捡回来,最终打磨成上好的刀锋,做他手中的利器。

    “世子爷,您都知道了?”

    颜真卿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兀自不信的问道。

    陶勿言却是不再理会他,手指用力的捏着掌中的玉把件,直到指节都泛白,他才笑道:“你且去吧,看着吧,这水不会黑太久的。”

    官逼民反,究竟怨谁?

    少年飞快的跑走,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随风而逝,落在地上破碎的泪珠。

    陶勿言从黑暗中缓缓行出,骤然照耀在阳光下,他有些不适的微微眯起双眼,蛰伏多年,扶摇而上就从今日开始,陶家他会用一生来守护,即使是活在黑暗里。

    西凉山上冷风呜咽,仿佛化作千万幽魂的哭诉私语,陶勿言巍然不动,负手而立,单薄的青衫随风而起,肆溢张扬。

    “今夜,扶摇成风芙蕖里!”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师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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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陶娇歌一大早就要去安阳郡主府上拜师,杨心蕊整整忙碌了一个晚上,才大包小包的装了一大车拜师礼,早早的带着陶娇歌就出。

    年节盛典的后半夜下起了鹅毛大雪,临近清晨才堪堪停下。

    时辰尚早,车轱辘压着厚厚的积雪,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到达安阳郡主府时,门外七八个奴仆还在卖力的扫洒着,将本就洁净的大门打扫的都要反光起来。

    而安阳郡主府的中门大开,随着一个奴仆机灵的进去禀报,鳌潘安竟然亲自出来相迎。

    焚香告天,三拜九叩,礼成后便是一杯馥郁芬芳的拜师茶,一切水到渠成,鳌潘安特意放在大门外进行,随着礼成,一大串鞭炮乍然炸响,通告了整个上京城,他鳌潘安收了亲传关门弟子。

    陶娇歌双手奉上连夜画好的油画,喜得鳌潘安拉着陶娇歌母女二人非要留饭,穿过九曲十八廊,气喘吁吁的陶娇歌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其实并非皇室中人,身份却有些然,只因为她是长绒人第一次对大武服软时,送上的和亲对象,天可汗耶律崇真之女,耶律苍棘,那一年她只有五岁,被武皇御封安阳郡主,只待成年便可以嫁人。

    彼时安阳郡主正在院中给一匹白色的骏马刷毛,一头乌黑的青丝挽起,梳着一个慵懒的坠马髻,她天生便生得一双湛蓝的眼眸,当她望向你时,仿若看到两条蓝色的溪流,清澈透亮,缓缓地流淌进你的心里。

    “参见安阳郡主。”

    杨心蕊拉着陶娇歌行礼道。

    安阳郡主微微一笑,多年来的生活早已让她褪去了草原的粗蛮,一行一举都端庄大方,她轻柔的道:“不必多礼了,这就是娇歌吧,该喊我师母才对的,昨儿晚上你师傅一夜都没睡踏实,真真是扰人清梦,你也不必害怕,若是以后师傅太严厉就跟师母说,我帮你治他。”

    说完眼波流转,轻横了尴尬的鳌潘安一眼,二人恩爱自不必言喻。

    陶娇歌这厢刚又得了一座庞大的师傅靠山,那边小猪侠晒着太阳慵懒的翻了一个肚皮,突然只听它“吼吼”叫唤两声,双眼中闪过一道电流,一下子钻入草丛中,肥胖的小身体七拐八拐的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这才“扑哧”的放了一个巨大的屁。

    一个莹白色的玉环随之落地,小猪侠晃晃悠悠的转过头来,也不嫌弃自己的屁臭不臭,一嘴叼起玉环就朝陶娇歌房内走去,安然的躺在,自己垫着厚厚小花被子的小床上,“咕嘟”一声吐出了白玉环就闭上了双眼。

    远在安阳郡主府的陶娇歌,正随着杨心蕊与安阳郡主烹茶。

    大武的茶道与地球相差很多,地球上的茶讲究烘焙之后,以功夫茶泡出,而大武的烹茶,却有着秦汉遗风,是将茶放入沸水中煮,然后加入一些盐。

    陶娇歌喝起来十分的不适,正借口去院中看马,就听到脑海中一阵电流麦传来。

    “临时宿主陶娇歌,完成临时附加任务:奖励型(节能状态无法兑换)获得年会名次,大满贯,完成等级a,无奖励。”

    陶娇歌一阵哑然,随即苦笑,这系统要在地球恐怕才是真正的周扒皮吧,杨白劳打苦工好歹能给白毛女买根红头绳,自己这辛辛苦苦一番连根头绳都换不来。

    想着想着,陶娇歌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院中豪华的马厩旁,白色的骏马安静的吃着麦麸,不时的甩着尾巴。

    陶娇歌登时双眼一亮惊呼道:“好俊的马儿!”

    只见那白马身形矫健,脖颈修长,鬃毛梳理的油光顺滑,整体不带一丝杂毛,只有额间一道红色的闪电图案,显得威风凛凛。

    陶娇歌忍不住伸手摸去,还未触碰到鬃毛,就见白马一阵焦躁的长吁,扬起前肢高高跳起,就朝陶娇歌踢来。

    白马双足健壮有力,此刻若是踢在实处,定能让陶娇歌不死也脱成皮。

    危急时刻,陶娇歌无法多想,腰间软件轻抖化剑为鞭,卷向一旁的马厩,一拉一拽,堪堪在马蹄落下时脱离开原来的位置,却因为雪地湿滑,陶娇歌双脚落地根本无法站稳,眼看就要摔一个大马趴。

    “好俊的功夫!”

    少年独有的公鸭嗓子传来,随即陶娇歌只觉得腰间一紧,天旋地转之后正正的躺在了一个少年的手臂上。

    “你没事吧?踏雪怀了小马仔,脾气不太好,除了娘亲,谁碰它都不行的。”

    少年说着,指了指踏雪的肚子,果然那肚子已经能看见隆起,明显是显怀了。

    陶娇歌闻言,抬头却撞进了一对碧蓝的眸子里,仿佛看到了澄澈的天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却有着洁白细腻的皮肤,和有些淳厚的双唇。

    仿佛是融合了两个民族最美好的一切特征,陶娇歌见过容貌能胜过他的,只有不知在哪里的慕天恩,还有就是自己的妖孽小叔了。

    “谢谢你了,我叫陶娇歌。”

    陶娇歌轻轻挣脱了少年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福了福说道。

    “哦,是你呀,这么说来,我该唤你一声小师妹呢。”

    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子其实不太好听,可是陶娇歌却从少年的笑意中看到了真诚,不由得抿嘴一笑,嫩嫩的嗓子亲切的喊道:“师兄好,还未请教师兄姓名。”

    少年挠挠头,有些憨厚的笑道:“我叫鳌书勤。”

    师傅是有名的鳌呆子,这师兄果然是师傅的儿子,一样的呆!陶娇歌心中暗笑,却是说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好名字!”

    少女灿然一笑,小小的脸蛋不过巴掌大,滴溜溜的眼珠,和因着冷风而吹红的小脸映衬在雪狐尾围脖之上,煞是娇憨可爱。

    少年不经意间的轻瞥,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截,却是更加憨厚的笑了起来,雪地上两个人傻傻的对立站着,伴随着踏雪不时打起的鼻哼声,淡淡的亲切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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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芙蕖里(为书生君和月夜苍狼的小金猪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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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渐暗,杨心蕊传话回来,要去一趟昭然公主府,晚饭过后回来。

    陶勿言干脆连晚饭都不传了,换掉早上从西凉山上穿回来的青衫,找出一套带着貂绒毛镶边的黑色广袖长袍,一根汉白玉雕琢的双鲤鱼戏珠腰封,将他束的长身玉立,腰间带着一颗黄金镂空缠枝球,里面放着一颗白色香珠,淡淡的梅花香气是陶娇歌亲手制作,头上简单的插着一根白玉簪,简洁而贵气。

    “三省,去跟侯爷说一声,今夜晚归,然后在院中等着世子妃,若世子妃回来便说我去了芙蕖里,今夜不用随侍了。”

    陶勿言有条不紊的吩咐道,随即大步走出院子,登上马车朝着朱雀街行去。

    说起这朱雀街,又不得不提起开国的武皇后,当年是她一力支撑着开过武皇打下这江山,随后更是以一己之力将整个武国女子的地位提升,让她们可以自由的出门,男女之间不再因为一些小事而要死要活。

    这朱雀街便是开国武后的一大手笔,她将整整一条街变成了上京城如今最热闹地方之一,文人学士竟相奔来,只有你想不到,却没有你买不到。

    而朱雀街上的芙蕖里,便是其中之最,乃是开国武后一手创立,传言留到至今仍有她最亲信的朱雀卫继承着。

    陶勿言今日的目标就是此处,在他当傻子的上一世,可以知道的欣喜少之又少,也是机缘巧合,让他在呆的时候听到了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年节盛典的第二天夜晚,武皇微服出宫,并在芙蕖里钦点了一个才子随侍伴架,此后那人平步青云,在他死之前,好像听到看管他的小厮讨论那人最终尚了公主。

    今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点着微弱烛光的马车厢内,陶勿言在茶几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心下翻转,武皇究竟因为什么,会钦点一个白身随侍伴架?虽说这种随侍伴架没有品级官衔,名不正言不顺,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敢小巧,因为最能够接近皇上,上大天听的除了内阁元老,便是随侍伴架的文人了。

    “只要我能够抢夺到这一次机会,那么十年后陶家的浩劫一定不会来临!现在光凭老爷子的简在帝心还不够,君心莫测,也许终究会因为黑羽骑兵和陶家在军中的声望而改变。”

    陶勿言思及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上一世为何自己要是个傻子,天天就只会呆,能够得到的信息真是太少了。

    “世子爷,芙蕖里到了。”

    车把式老张是府里的老人了,他有一把磕碜人的烟嗓子,将进入深思的陶勿言轻松的唤醒。

    “嗯,你到旁边的茶肆喝茶等我。”

    陶勿言随手扔了一粒碎银给老张,随即整了整长衫,轻轻的披上搭在一旁的貂裘,武皇喜黑,武国以黑为贵,他顺着脚踏走下车来,不由得轻轻的抚了抚长衫,不论如何,成败在此一举。

    已进入芙蕖里,一阵暖香扑鼻而来,是上好的深海檀香,不腻不甜不宠不媚,陶勿言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放松下来,事已至此尽力为之便好,想到这里,陶勿言身上陡然一松,他随手解开貂裘的系带,递给一旁迎上来的小厮,耳中听到丝竹的喧闹声。

    “今天芙蕖里怎地这般热闹?”

    陶勿言不动声色的问道,眼睛却在喧闹的花厅逡巡,在看到角落的一袭玄色长袍时,瞳孔微缩,却是但淡然的转头看向花厅中央。

    “回这位爷,今日芙蕖里斗书呢,一个小哥大言不惭的要赢得所有人的彩头呢。”

    小厮献媚的说道。

    “哦?斗书?怎么个斗法,那小哥又是谁?”

    陶勿言说着从腰间掏出一粒碎银问道。

    小厮眉开眼笑的接过碎银,更加殷勤的说道:“这小子不就是街尾替人写信为生的书生,早些时候因为得罪了大人物被褫夺了秀才功名,消失了一阵,今日才回来的呢。”

    “他叫什么名字。”

    陶勿言看向场中央的一袭白衣男子问道。

    “宫白羽。”

    是他!陶勿言心跳如鼓,莫非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斗书?

    想到这里,陶勿言大步朝里走去,随着广袖一挥,划出一个优美的幅度,就见他长身玉立站在场外朗声道:“此处斗书如此游乐趣,又怎能少了陶某?”

    “哎呀,是兵左侍郎陶大人,下官有礼了。”

    陶勿言一一回礼,却是紧紧盯着场中的宫白羽问道:“这位小哥,可敢再接一个彩头?”

    宫白羽长相清秀,并没有哪里特别出挑,却紧紧绷着一张脸,犹如万年冰块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没有说话,紧抿的双唇微微张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便作罢。

    陶勿言手扶广袖,随手在宫白羽桌旁的托盘上放下一个玉把件,视线掠过宫白羽的桌面,不由感叹,好一副行云流水的草书,当下他双眸一亮,心下大定,当朝武皇酷爱书法,其中以草书为最,当年,宫白羽此人定是投其所好,才被钦点随侍伴架!

    此时斗书台上人越来越少,许多人自觉字不如宫白羽,已经铩羽而归,剩下零星的几人却是几个都有些知名度的书法文人,陶勿言站在桌前思索片刻,突然放下本来拿在手中的大狼毫,捏起一只蝇头小楷。

    陡然落笔,一个个精雕细琢般的秀气小字出现,却是清心警世的《般若波罗蜜心经》,工整利落的小楷却不同于现在流行大武的正楷,而是带着一丝秀气,一笔一划间显得娟秀无比。

    陶勿言嘴角含笑,****看女儿写着这种她自创的簪花小楷,虽说不能写出其中神韵,模仿个七八分却是有了。

    一小段经文写完,在最后一笔落下后,陶勿言放下小狼毫,一把拿起狼毫大笔,大袖一挥,笔走龙蛇的继续写着,却是孔圣名言“吾日三省吾身……”

    而字体与宫白羽的草书有七分相似,却少了一丝自由,多了一丝刚毅,若说宫白羽写的是一个行云流水,那么陶勿言写的便是一份神韵,字里行间自成一派。

    角落里,玄色衣袍微动,却是露出一抹暗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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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芙蕖里真正的秘密(为数字君和四少的和氏璧加更,求正版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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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三省词》,佛经初始,警示世人,孔圣之语三省吾身,在用两种风格的字体,佛经细致,文章练达,好一个安乐侯世子!只是不知,你所写的小楷是什么名堂,而行书一笔一画之间,颇有一番铁血风味。”

    来了!平步青云就在此刻!

    陶勿言心中暗道,随即波澜无惊的慢慢转身,一派风光月霁昂头朗声道:“此书名为簪花小楷,是家女每日练字琢磨出来的,它形变与正楷,多了一分女儿家的秀气与细致,而行书却是我日夜观摩当今皇上手书的拓本,偶有心得写就的,我称它为武皇体。”

    陶勿言一脸笑意落落大方,随着话音落下,陶勿言方才低下头来看向说话直人,随之声音戛然而止,气息骤停,一脸惶恐的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微臣不知皇上在此,班门弄斧,请武皇恕罪。”

    这一笑一惊一跪之间的变幻,陶勿言运用的炉火纯青,低头之时瞳眸中精光乍现,宫白羽对不起了,这个机会我不能让给你,我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

    见到陶勿言跪地请罪,花厅中的一众官员惊愕的站起身来,其中见过皇帝的心中暗暗叫苦,自己眼高于顶,竟然没有注意角落中人,而官阶品级低的心中暗惊,自己刚才是否说过畿越的话,一时间整个芙蕖里竟无一人站立,包括包厢中禁闭门窗的人,都如同屁股火烧一般,急急的冲了下来,随着大厅中人跪倒一地。

    “好好好!好一个武皇体!陶勿言,你且站起身来说话,其他人等不必跪着了,朕今日只是出宫散心,没想打扰你们,因此才隐于暗处,尔等不必在意,自去玩乐。”

    武皇说完慢慢从角落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一身玄色长袍用暗色金线隐绣,若隐若现的麒麟图案,显得本就高壮的武皇更加威猛霸气。

    只见武皇几步走到桌前,看看宫白羽的草书,又看看陶勿言的武皇体,心情甚是愉悦,唇边的笑意逐渐扩大,忍不住手痒的拿起狼毫大笔,吸饱了墨汁就在宫白羽留白处写道:“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

    随后一个转身,又大开大合的在陶勿言字后接着写到:“文彩承殊渥,流传必绝伦。

    ”

    写完之后武皇满意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方暖玉雕成的小印,印下了“英韶”二字,却是武皇弱冠时取的表字,此印正是他的私印!

    花厅中众人心中哗然,眼神灼热的看着书台上的两幅字,这是莫大的殊荣啊!

    “谢武皇赐字!”

    陶勿言当先反应过来,再次一跪到底,宫白羽紧随其后,只是他冰冷的脸却无甚改变,即使说着谢恩的话语,也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武皇满意的点点头朗声道:“今日起,你等二人随侍伴架。”

    说完玄色衣袍一甩,划出一个大气的圆弧,便大步离开,而花厅之中的各个角落闪现出无数随侍,紧随而去。

    武皇走了,芙蕖里顿时炸开了锅,恭喜的,讨要字画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心中却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此二人必须拉拢。

    一夜之间,因着收尾相连的两句诗,陶勿言和宫白羽被人并称为伴架双仙。

    陶娇歌扶着自家娘亲,随着昭然公主踏入芙蕖里时热闹已经逐渐平息,陶娇歌一眼便看到身着黑色广袖长袍的爹爹,不由得高兴的喊道:“爹爹,你怎会在此?”

    陶勿言闻言转过神来,看到陶娇歌一脸宠溺的走了过来,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说道:“今日本想来此以文会友。”

    却是计划之中的与皇邂逅,博得青云之路。

    陶勿言掩藏下心思,爱怜的拍拍陶娇歌的头,又看向杨心蕊微微一笑,这才行礼道:“见过昭然公主。”

    昭然公主豪气的点点头,随即身旁的一个宫女小声的说了点什么,昭然公主哈哈一笑说道:“哟呵,还出了这等好事儿?看不出你小子竟有这等能耐。”

    见杨心蕊和陶娇歌疑惑的望着自己,昭然公主这才让宫女再说一遍刚刚打听来的事情,这下连同杨心蕊和陶娇歌都瞪大双眼看了过去,只不过不同于其他人的艳羡或者看好戏,两双美目中更多的是一丝担忧。

    陶勿言微微摇头,示意回家再说便说道:“天色已晚,不知公主带拙荆来此所为何事?”

    “芙蕖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昭然公主不答反问道。

    陶勿言微微摇头,他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当傻子当了大半辈子,偶尔能听到的消息也是零星半点,这样达官贵族来的地方,丫鬟仆役不可能知道,因此对于芙蕖里他也知之甚少。

    “当年开过武皇后曾说过,她希望这里是女人的天堂,因此芙蕖里代代相传并没有经过皇家之手,而是一支谁也不知道如今在哪里的朱雀卫守着,而且芙蕖里规矩,女孩满六岁就能来到此处闯关,谁闯过开国武后设立的九关便是芙蕖里真正的下任主人。”

    杨心蕊与昭然公主对视一眼,接着说道:“我六岁时与父亲来过,公主和石柔郡主亦是,如今娇歌也到年纪了,我们先行过来排期,偌大的上京六岁女童不知凡几,再加上从上京周边赶来的,恐怕要到年节之后了。”

    陶勿言这才了然的点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上一世他虽傻着,可是真的没有听说自己女儿闯过九关成为什么继承人,心中已经知道了结局,却不好打击几个女人的积极性,只好摸摸鼻子道:“那我在此等你们,你还怀着孕呢,小心些。”

    杨心蕊害羞的横了陶勿言一眼,这才跟在一脸窃笑的昭然公主身后,小心的扶着楼梯扶手走上,设计成回旋圆形的楼梯。

    芙蕖里的二楼只有女人才可以上来,而男子只能在一楼活动,皆是从未见过二楼的模样,而陶娇歌随着几人爬上楼梯后,却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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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离殃(为四少大土豪的和氏璧献上第一更,求正版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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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没有一楼那般古色古香的设计,反而显得轻松随意,从楼梯口蔓延出去铺满了厚重的咖色地毯,显得格外温暖温馨。

    一盏大大的水晶莲花灯吊在正中央,其上点着九九八十一根红烛,而花瓣设计的格外宽大,每一片都栩栩如生,两侧还带有凹槽,方便滴落的烛泪汇聚,不会滴落到人的脸上,整个二楼,都笼罩在巨型水晶灯反射出的七彩光芒里,显得如梦似幻。

    窗台做出了一个个大大的榻榻米飘窗,放着厚重的靠枕,和绵软的坐垫,还有木质的纯白色茶几上放着几盏纯白的茶具,以及一个玻璃茶壶,里面传来阵阵花香,原来正在煮着花瓣茶。

    此时一个红衣女子,慵懒的侧躺在一张欧式沙发上,闭目假寐。

    熟悉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

    那么后现代!

    陶娇歌心中千万只草泥马正奔腾而过,撒欢儿似的又碾压过她的脑子,让她一时呆愣回不过神来,半响才惊呼了一声:“草泥马,这是什么情况!”

    “呵呵,这傻样比我当年还不如呢,不过这草泥马是何马种?产自何地?”

    昭然公主得意一笑,捏了捏陶娇歌的鼻子说道,至于说,当年傻站着看了半柱香的人是谁,她不知道!

    感觉到鼻头痒痒的,陶娇歌才恍然过来,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到杨心蕊怀里磨蹭着说道:“没有没有,我是听小叔叔说的,在长绒那边,人人养马都爱用一种长在泥地里的草,故唤作草泥马。”

    诽谤完小叔叔,陶娇歌心中却翻江倒海,莫非开国武皇后也是穿越过来的?!那传说中的九关考题,会不会也跟这有关系?又或者,是躺在沙发上的女子是老乡?

    昭然公主和杨心蕊都是爱马之人,此时心中都在拼命回忆自己是否听说过草泥马,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说过,一时间心头痒痒,都恨不得去马市上搜寻搜寻,谁也没注意过,陶娇歌为什么会在这么漂亮的地方想到马。

    “昭然,来了?是这小丫头?”

    只听到沙发微微的响动,那红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一身红衣似火,将她裸露出来的脚衬的更加白皙莹润,衣料缺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做,即使躺着睡了一觉,站起身来依然垂顺不带一丝褶皱。

    陶娇歌惊奇的顺着红衣网上看,白皙的脖子没有带任何围脖,就这般裸露在空气中,纤细的脖子,让陶娇歌联想到了天鹅,处处带着一丝优雅。

    “小家伙看什么呢?”

    女子轻启芳唇,声音是淳厚的女中音,带着些低沉和沙哑,顺着她的话音,陶娇歌终于将目光落到女子的脸上。

    这是怎样一张脸啊!

    满满的褶皱挂在了脸上,细密的鱼尾纹将两个眼睛都包围住,唇纹深得,好似几天没喝过水一般。

    陶娇歌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道不应该呀,此人远山眉形心胸狂广,鼻挺三寸英气勇敢,额头饱满怎么也应该是个大福气之人,这样破坏气运的皱纹怎么也不可能长到这种人脸上的!即使她真的衰老到七老八十,也是属于那种美丽而老的人才对。

    女子微微挑眉,她最不喜欢别人不回答她的话,正想开口时却听到稚嫩的童声说道:“这不是你的脸。”

    女子轻“咦”一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昭然你这次带的小丫头我喜欢,不用排队了,走吧。”

    “离殃前辈,您……”

    昭然有些看不懂了,这两人一老一少的打什么哑谜呢?

    只见被昭然唤作离殃的红衣女子停住脚步,突兀的转过神来,笑着看了一眼昭然,满目狡黠,随后将目光转到陶娇歌脸上逡巡,看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头道:“这模样也生的俊,有资格去了,小家伙你过来,你怎么看出来的?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看出来,其实我就是真正的第一关。”

    陶娇歌慢慢走到离殃面前,咧嘴笑道:“您的脚和脖子出卖您了,您虽然很仔细的将手也弄的很老,可是人老了,不可能只有手和脸老呀,娇歌的爷爷脖子都有皱纹啦。”

    离殃哈哈笑道:“不错,是个聪慧的,不像有些人呀,笨的跟什么似的,这么多年,领来的人也一起笨。”

    说完,离殃猛地一扯脸,一张薄薄的假面被她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其实离殃长得十分平常,最多也算清秀,可是她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每一次眨动都好像带着一层星辉,熠熠生辉。

    “是你!那个小童女!”

    昭然惊呼一声,记忆猛然回到六岁时,她第一次被母后牵到芙蕖里,那时母亲就是唤一脸皱纹的红衣老者为离殃前辈,而离殃前辈身旁也站着一个红衣女童!

    “你怎么……离殃前辈呢?”

    昭然向前几步一把拉住陶娇歌后退几步,戒备的看着离殃问道。

    “咯咯”离殃一把捂住红唇,娇笑不停,眼睛还是不是调皮的朝陶娇歌眨眨,好像再说,你看,蠢人就是蠢吧。

    杨心蕊此时才慢慢悠悠的扶着肚子走了过来,轻声道:“原来是你呀,多年不见了,茉。”

    离殃见到杨心蕊仔细看了看才笑道:“哦,杨家的小姑娘,还记得我的名字呢,也罢,从我师傅那辈开始,便再也没有人闯过第一关,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也罢,便告诉你们吧。”

    离殃撩了撩衣裙,走到沙发旁的地毯上穿上一双棉质拖鞋,才走了过来,接着说道:“芙蕖里,离殃从来只有一个,一个死了便会有另一个离殃接替,如今我就叫离殃,茉只不过是幼时的代称罢了,当年你们见的其实是我师傅,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看破主人设下的第一关,走吧,带你去闯真正的宓九天了。”

    离殃说着走上前来,拉起陶娇歌的手,没有往其他人曾走过的通道,而是一把推开欧式沙发,撩起一块地毯,随后在一个地方敲了三下,木板被敲的地方便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把手的模样,离殃拉住把手,用力一提,一个正方形的楼梯通道便展现在几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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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连过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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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

    离殃拉着陶娇歌走下楼梯时突然停住说道:“宓九天,顾名思义就是要九天,所以你们不必在此等候了,出口也不再芙蕖里,至于这第一关出去后不许再提,你们走吧,大厅自然有人复原。”

    “啪嗒”一声,木板自动弹回,杨心蕊和昭然公主终于回过神来,不由得惊疑的对视一眼。

    芙蕖里对于女子来说,太过高大神秘,二人也不疑有他,只是杨心蕊毕竟慈母心性,想着是否能够陪着女儿,不由得蹲下身去敲击离殃敲过的地方,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木板却没有升起。

    “怎么办,要去九天!娇歌都没有带吃的和衣物!这个离殃也太过分了,我女儿才六岁!”

    杨心蕊扶着肚子站起来,神情有些焦躁。

    昭然公主只好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这是朱雀卫管的地方,你还怕短了娇歌的吃食和衣物,而且娇歌比一般孩子都成熟懂事些,你莫要太过担心,小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此时一道暗门突然打开,两个同样一身红衣的少女走了出来,她们以纱遮面,也不理会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麻利的开始复原大厅,之后又悄声无息的退回了暗门中。

    昭然公主心下叹服,果然是开国武后一手调教出来的朱雀卫!即使过了百年,也这般神秘,就这两个少女,走路无声,下盘稳健,气息绵长一看便知是个中好手。

    “我倒是担心接下来的闯关,娇歌毕竟太过年幼了,朱雀卫又传的那般神乎其技的,那九天究竟有多难,根本没有人闯过真正的九关,所以不得而知,你我只能在家等候了,还有三天就过年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也回去跟你家公公说清楚来。”

    昭然公主轻声安慰道,甚至连回去之后的麻烦事儿也帮杨心蕊想好了,可见是真心将杨心蕊当作知心好友。

    一番安慰下来,杨心蕊也早就想通了,只好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咱们回去吧,世子也等很久了,也怪我,早知道娇歌能识破第一关,就该再晚些来,至少到十岁才好。”

    二人接着有絮絮叨叨的下了楼,各自回家,而陶娇歌却在木板关上的一瞬间陷入了黑暗中,原本紧紧牵着她的手,突然放开,身旁的人竟不知了去向。

    伸手不见的黑暗中,呼吸可闻,陶娇歌暗暗吞了口口水,这个离殃也太不靠谱了!自己怎么就傻愣愣的被人拉了下来!

    现在回去还不晚吧?想到这里,陶娇歌回头伸手去顶上方的木板,却发现那木板如同钉死了一般,怎么也推不动,不管她怎么敲打,始终只有闷闷的回响,恐怕也传不到大厅之中。

    既然回不去,只能向前走了。

    陶娇歌定了定神,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终于在右手边摸到了突起的扶手,按照记忆中看到的楼梯,她慢慢的迈开了第一步。

    “踏,踏,踏……”

    木质的楼梯,在每一次落脚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陶娇歌每下一级台阶,便在心中默数着,却发现这楼梯好似永远也走不完一般,如今刚好第一千下。

    “怎么回事?”

    陶娇歌在原地停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随即从腰间解下与陶勿言同款的香球,用力朝下方扔去。

    香球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很快远去,传来同样沉闷的声音,可是无论它滚了多远,那沉闷的声音都仿佛不曾远去,依然固执的传到陶娇歌耳畔。

    最终,香球停止了滚动,声响戛然而止,就仿佛落在耳边。

    “听这声响,楼梯并没有多高吧,若是很深的话,我一定听不到香球的撞击声,那么继续走不超过百阶,应该就能走完。”

    陶娇歌露出一丝笑意,揉揉腿干脆的站了起来,继续朝下走去。

    “一,二,三……三百二十七……四百三十……五百!”

    “这不对劲!”

    陶娇歌懊恼的喊道,按照声响,这里绝不可能还有这么深的!

    陶娇歌有些气恼的跺跺脚,却猛然听到了香球带着的小铃铛滚动的声音。

    香球仿佛就在她耳边滚动了一圈,最终停下恢复平静。

    “莫非是鬼打墙?”

    陶娇歌吞了口口水,有些惊恐的望向无边的黑暗中,却又忍不住再次跺了跺脚。

    “叮铃铃……”

    耳边果然再次传来香球滚动的声音,陶娇歌颤抖的从腰间拿出自己的五帝钱,倒在左手上,一番摸索却是松了一口气,五钱朝上,磁场正阳,此处不可能有阴邪作祟。

    既然不是传说中的鬼打墙,是怎么回事?

    陶娇歌干脆又坐了下来,这楼梯究竟什么原因却是怎么也走不完?

    等等!走不完?!

    陶娇歌在黑暗中的双眸陡然大亮,她不由得趴着在楼梯上下摸索,最终大喊一声:“我知道了,这是一个无尽的楼梯!”

    “离殃前辈,这是无尽楼梯,不管我走了多少楼梯,它一直是首尾相连的,我以为我在下楼梯,实际上却在上楼与下楼之中不停转圈,在此阶梯上永远无法找到最高的一点或者最低的一点!因着黑暗无法视物,恐惧使我失去了判断,以为是地底崎岖不平造成了楼梯的高低差异,却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答案!”

    话音落下,四周猛地亮起了灯火,金色的香球就在不远处躺着,而这一座环绕的楼梯,果然如同陶娇歌所说的一般头尾相连,却是有高有低。

    “啪啪啪……”

    一阵拍掌声响起,离殃坐在楼梯环绕着的圆形高台上鼓掌,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你是所有来闯关之人中,最快一个领悟的,即使是我们朱雀卫,也从来没有人发现其中的奥秘,小姑娘今夜你连过两关,就算没有最终闯过九关,我朱雀卫也朝你敞开了大门!开门,第二关通过!”

    离殃说着,猛地朝身边一拍,发出一声巨响,而后楼梯旁的墙上裂出一道暗门,原来陶娇歌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地底,却只是下楼一层楼而已,此刻这间暗门才是通往第三关的真正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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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泥垢了,逗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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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像死水一般沉寂,又如同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原本隆冬的十万大山,其天空是浩瀚高远的,白天清澈的天空,如同蓝色水晶一般,清澈澄净。

    而今夜,浓密的乌云黑压压的仿佛欲要倾倒下来,风雨欲来!

    慕天恩缓缓收功,抬眼看了看窗外的乌云不由得皱起眉头,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拿上长剑轻手轻脚的朝门口走去,熟稔的在灵族房屋之间穿梭,抄近道来到了黑牢所在之处。

    “来了,就进来吧。”

    兰祖母的声音依然温和,可是慕天恩却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黑牢是灵族禁忌的存在,也是关押禁忌的地方,不需要守卫,因为灵族人恪守族规。

    没有守卫,便省去许多麻烦,慕天恩轻车熟驾的在黑暗中前行,很快便来到一间牢房前。

    “兰祖母,前些时日您布置的功课,天恩已经完成,这才来的。”

    虽然在黑暗中慕天恩看不清兰祖母,却依然恭敬的弯腰行礼道。

    “嗯,背一遍与我听听。”

    “第一套胜战计第一计瞒天过海……”

    少年刚刚好似刚刚开始变声,原本清澈细嫩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喑哑,在夜色中却格外的好听。

    这一背便过去了半个时辰,少年流畅的背着,虽说不能一字不差,可是依然答到了兰祖母的要求,只见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眼睛更加璀璨起来,只听她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三十六计你且好好记着,总有一天,你会学会的。”

    慕天恩点点头,恭敬道:“谨遵祖母之令。”

    淡淡的亲情在黑暗中流淌,两人具是会心一笑。

    半响,慕天恩突然弯腰行礼,紧紧抿起的嘴唇透露着他的一丝紧张,他轻声道:“不知兰祖母可还记得上次说过,会告诉天恩想知道的一切。”

    比如,为何她知道他是慕天恩,为何小猪侠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何她这般关心陶家,又比如,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灵族之人敬她,却疏远着她,明明兰祖母是一个博学多才的奇女子啊!

    “唉,你这孩子,祖母虽然老了,可这记性还没丢呢,你且坐下退到一旁去,今夜可不轻松呀,咱俩是生是死,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

    说罢兰祖母从盘膝而坐的姿势,幡然起身,黑暗中她从腰间掏出一抹亮色,缓缓的套上左手食指间,继而爽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司岄哥哥,你终究是来了……”

    雷声轰鸣,一道巨大的蓝色闪电狠狠的劈向十万大山之中,如同天神的号令,顷刻间,风雨骤降,男子纤细高俊的身材,一身青衣缓缓行来,拿在手中的兰花灯笼却不受风雨侵袭,坚定而含有倾略性的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芝兰……”

    ……

    下雨了?

    陶娇歌皱皱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明明和离殃推开暗门,然后真正的下了一段长而又长的楼梯,接着……

    好吧,接着那该死的离殃又特么的消失了!

    玩儿我呢?还是直接到了第三关?最重要的是,这会儿到底是哪里?

    陶娇歌一把抹掉滴到鼻尖的水滴,认真的观察着周围。

    这是一条很短的通道,两头堵死,她下来的楼梯静静的立在她身后,两侧墙壁上,每隔五米便有一盏油灯,油灯中灯油满满,看来是有人刚添加不久,而所谓的下雨,却是从墙壁缝隙中滴落的水滴,恰好她头上正有一处。

    这一关考什么?陶娇歌思索着在墙壁上细细摸索起来,现在她假定,开国武后同样是从地球上穿越而来,那么按照一个女强人的尿性,她会在第一关假面,第二关无尽楼梯之后,在这样的一个类似密室的通道里设立什么呢?

    地底,通道,堵死,密室……

    所有的线索在陶娇歌脑海串联,盗墓电视剧的桥段轰然在脑海中显现,陶娇歌双眼一亮,飞快的跑到尽头的墙面前。

    “啪嗒”一声,陶娇歌终于在墙角处摸到了一处空心,用力的按下去,土墙陡然震动起来,只见无数的尘土从其上抖落,陶娇歌一时不查,灰头土脸的向后跑去。

    等她站定,就见几行潇洒的字迹显现在土墙之上,还用夸张的大红色细细的涂满了颜色。

    “恭喜你闯过第三关,盗墓笔记之通道机关!哈哈,是不是很奇妙?这个桥段我想了好久,陡然进入盗墓环境中,然后找到机关是不是很兴奋!”

    刚刚看完前两行字,陶娇歌只觉得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她现在很肯定,开国武后真的是穿过来的,而且是满满的逗逼属性!也对,也只有这种尿性的人,才能设计出,这么无厘头的闯关!

    “好啦,言归正传,我宓柯这辈子值了,做到了许多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人总有一死,我不放心我一手建立的力量,被xxxx那个病态掌握,这些力量,是我自不量力带来这个时代的,是我的错,因此,我立下宓九天,就在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那个人会是你吗?”

    原来开国武后叫宓柯,陶娇歌点点头,看到中间一行,那里明显有几个字,被人写完之后又狠狠的画了几个叉叉,应该是十分气愤之下率性而为。

    陶娇歌盯着看了半天,隐隐约约看出了灵族二字,其后连个字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却是被划的面目全非,完全是猜也猜不出来了,可见当时的宓柯是多么盛怒。

    “好了,第四关,拼音!来吧,骚年,快来创造奇迹吧!”

    泥垢了!

    陶娇歌狠狠的扯了扯头,这个逗逼为咩会穿成自己的祖先!

    考拼音,是嫌弃我智商太高吗?

    还有,谁特么说出拼音题,写的竟然是英文,你这么言而无信,你老公死了会从皇陵诈尸的知道吗!

    竟然还是一句天朝神句,hoaReyou?!

    宓柯皇后,你这样我们没有办法继续做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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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兰祖母的真相(求正版订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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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搐着嘴角,陶娇歌心中疯狂吐槽,拼命压抑着,想要把宓柯挖坟暴打的冲动,拿起嵌在英文问句最后,问号圆点里的小刀,将一腔被逗逼撩到飞起来的愤怒心情,化为力气,狠狠的戳在土墙上。

    I\'mFIneandyou.

    被划掉表面的字迹,显现出同样的红色,**裸的炫耀着,宓柯神一般的英语水平,而后,石墙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比原来更为剧烈,只见石墙缓缓升起,在底部陶娇歌清楚的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哈哈,忘了告诉你,咱这通道是在湖底,一旦有人闯过第四关,便证明你的来历,那么一切都将销毁,奔跑吧,骚年,千万不要淹死哟,我的继承者可不能是个弱鸡,哈哈哈……”

    我****仙人板板!陶娇歌悲愤欲绝,朝天竖起了一根短小稚嫩的,位居五个手指中间的那根手指,随后拔脚疯狂的向前跑去,身后的石墙开始出现越来越大的裂痕,湖水即将奔涌而来。

    而在前进的道路上,写着这样几个大字。

    第五关,激流勇进。

    ……

    ……

    光亮缓缓照进黑牢,一股潮湿的水汽也逐渐接近,慕天恩屏住呼吸,躲在不远处的,终于看到了那一袭青衫。

    黑暗被光亮强势驱逐,兰祖母下意识的用双手遮住双目,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感到不适。

    良久,司岄阴柔优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缱绻缠绵。

    “芝兰,妹妹。”

    “呵呵,司岄,十年了,你可一点都没变老,可是我却正常的老了。”

    兰祖母如同叙旧般平实的语气,瞬间将司岄心中的怒火点燃,谪仙般的面容顷刻狰狞的嘶吼道:“芝兰妹妹,你竟然不等我一起变老!”

    若此时是黑塔中的侍者,亦或是灵族中的族民,定会在司岄的怒火中战战兢兢的跪伏,而兰祖母却是嫣然一笑,眼角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依然美艳无比。

    “司岄,你错了,是你走错了路,我不会陪你,也不会等你,死在你手中的童男童女,终有一天会将你拖向最深的地狱。”

    兰祖母温柔的笑着,优美的唇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恶毒的话语。

    司岄却在这样的话语中回归平静,眼神中带出无比的眷念和迷恋道:“对,就是这样,你从来都是这样与我说话的,真好,我的芝兰没变。”

    “我刚刚出关,据说你要我亲自来接你?跪迎么?我的小芝兰真是顽皮呢!”

    司岄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右手想要摸上兰祖母的脸颊,却被她一手狠狠打掉,只听兰祖母说道:“没错,灵族圣女重新回归,尔等都要跪迎!”

    兰祖母说着亮出左手食指上的白玉环,一眼睥睨的望着司岄,接着说道:“当年是我蠢,听信你的谗言将另一只灵珏环借予你,又迫于族中追杀,不得不假死回来囚禁,可是我忘了,我是这灵族的圣女,女娲娘娘座下第一人,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左右?十年了,我灵芝兰回来了!”

    她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的朝前走去,司岄贪恋的看着她的容颜,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左手的小指,没有灵珏环!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让他心慌的窒息……

    “我的灵珏环去哪了!芝兰妹妹是不是你淘气偷走了!把我的灵珏环,还给我!”

    司岄暴跳如雷,喜怒无常的如同三月的天气,晴时有雨,黑牢气氛一时紧张起来,慕天恩不由得握紧手中长剑,只待亮剑一刻。

    兰祖母呲笑一声,却是缓缓转动食指上的灵珏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司岄阻隔开来,手中的兰花灯笼“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兰祖母优雅的俯身捡起兰花灯笼,轻轻抚摸,熟悉的灯笼骨架,这灯是她曾经做的。

    “当年,灵族亲和力最高的便是你我二人,可是灵珏环最终选了我,我很高兴,我以为你会替我高兴的司岄哥哥,可是没想到我错了。”

    兰祖母缓缓转身,看着神情依旧癫狂的司岄继续说道:“我以为你真的是为我好,才怂恿我走出灵族,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所幸,我便如了你的愿,嫁给了族外之人,圣女不得嫁与外族人,这是死罪,可是我依然傻傻的落网,囚禁十年,司岄你想要看我的笑话吗?可惜,灵族再也出不来一个,能够得到灵珏环承认的人,不是吗,司岄?你说灵族人会舍得杀我吗?”

    司岄紧紧抿着薄唇,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满是不甘,因为咬的过于用力,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慢慢滑落,最终滴落到地上的积水中,与水融为一体。

    “灵芝兰,我说过,你生是我灵司岄的人,死也是我灵司岄的鬼,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这是我们在娘亲肚子里就说好的,不是吗!你是我的妹妹,更是我的爱人啊!你应该爱我的的,而不是那个村野傻小子!我就该一剑杀了他!安乐侯很了不起吗?我司岄那点比不上他!”

    慕天恩呼吸陡然一滞,原来兰祖母是娇歌死去的祖母!而且他们两个竟然是双胎兄妹!

    “灵司岄!你别在幻想了,什么娘胎里说好的,不过是你自己的幻想,阔别十年,你的龌蹉心思依旧让我恶心,十年囚禁不是我怕了你,而是我在了断与灵族的最后一丝恩情,如今期满情断,你拦不住我,天恩,跟兰祖母走。”

    慕天恩从黑暗中跑出,越过司岄迅的来到兰祖母身后,随着兰祖母一起快的走出黑牢,留下了沉寂在黑暗中的司岄。

    “兰祖母此刻实在是绝佳的机会,您怎么不……”

    “不杀了他?傻孩子,我不是因为亲情不舍得杀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才能消去我的心头之恨,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了,灵珏环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它不在听我使唤,我刚刚不过是勉强最后一次使用它。快走,等司岄挣脱灵珏环的束缚,你我二人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兰祖母说着,有些颤抖的拉住慕天恩的手,强行使用灵珏环让她损耗严重,不得不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慕天恩身上。

    风雨中,两个身影朝灵族村口疾行,却没看到一道门悄然无声的开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逃与逃!(两张合一四千字大章,感谢书生君打赏的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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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甬道的寸寸坍塌不过顷刻间,越来越多的通道出现巨大的裂缝,随后被湖水无情的摧毁。

    湖水如同猛虎咆哮下山,带着湮灭一切的剧烈冲击奔腾而来。

    陶娇歌疯狂的运转着云梯纵,奔跑在还没有坍塌的甬道中,剧烈的喘息声湮灭在湖水的呼啸中。

    腿已经开始软,胸口也如同被重拳一击,闷痛不已,腥甜在嘴中蔓延,却是咬紧的牙关终于渗出血来。

    不能停下!陶娇歌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一遍遍的催眠着自己,停下就是死!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宓柯皇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逗逼?不过是假象!

    杀伐一生,参与了开国之战,强势建国,提拔女人地位的强势女人,会是这么简单的角色吗?

    隐藏在逗逼属性之下,是她的疯狂和决绝。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就是这种人!

    “嘭!哗啦……”

    陶娇歌一瞬间被湖水巨大的冲击力,和混杂在其中的泥土击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处,只能强忍着腰间的剧痛,腾越而起,猛地一脚踏在旁边的巨石上,借力飞跃重新落在前方的土地上,湖水此时漫过了她的膝盖。

    “该死!宓柯皇后,你这个疯女人!你要玩死我啊!这么恐怖的关卡,你换个不会武功的来试试!我保证你一生心血以后都没人继承!”

    陶娇歌怒骂道,却不能停下脚步,心中思索着,第五关的突破点究竟在何处?

    宓柯皇后她设置每一关都会有破绽或者提示,而第五关……

    完全没有啊!除了那疯女人幸灾乐祸的留言,根本没有任何提示!该死的激流勇进,连取个名字都要是游戏!

    陶娇歌猛地顿住了脚步,游戏?激流勇进?她双眼猛地一亮,在她上辈子有限的出门时间里,她去过游乐园,玩了这个水上游戏,玩游戏者必定会有个承载她的垫子或者小艇!

    宓柯皇后如果不是真要取她性命,定会留下给她求生的承载之物!

    而这里唯一能有承载之物的地方,只有下来的楼梯!

    陶娇歌忽地转身,望着已经到她腰部的湖水不由得苦笑,这一关还真是不会武功跑不远的好过呀!

    会武功跑了这么远,现在回去会不会淹死?

    随着巨响,前面又坍塌了一个水洞,淹没这里不过是时间问题,陶娇歌咬了咬牙,不管有没有猜错,前路封死,唯有堵上命罢了!

    陶娇歌闭了闭双眼,眼中的犹豫尽去,坚定的光芒闪烁,仿佛是鼓励她尖叫到:“来之前我曾有一褂,富贵险中求,我定不会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一跃而起,如同蛟龙入水,在水面溅起一个小小的浪花,又迅消失不见。

    陶娇歌在水中快的游着,隆冬的湖水又冷又黑,使得她胸口的空气急剧的消散,她不由得在水中吐出了几个泡泡,黑暗已经让她失去了方向感!

    窒息感逐渐让陶娇歌双眼犯黑,脑中眩晕,最后的一丝氧气终于被压榨干净,陶娇歌握了握拳不甘心的扑腾着,等待最后的死亡宣判。

    突然她摸到了一级台阶,红木独有的手感让她的求生**迅滋生,凭借着肾上腺素的一时爆,陶娇歌用力一拉,顺着水流便攀附到楼梯上,上下一摸索,便摸到了一个漂浮着的小艇。

    陶娇歌一手紧紧拽住小艇,一手将小艇上的活结松开,一瞬间小艇的浮力和湖水的反向作用力将力竭的她拍晕。

    夜,愈加深沉,朱雀街旁,孔雀湖上的冰块不知何时被人敲了个粉碎,湖底不时传来一声声闷响,最终被芙蕖里的丝竹弦乐覆盖,消弭无踪。

    ……

    夜风猛烈侵袭,将整片雪竹林吹的沙沙作响,笼罩在暴风雨中的月亮,只能出微弱的光亮。

    “兰祖母,您知道怎么走出竹林阵吗?”

    慕天恩止步在雪竹林前,这个竹林阵,在最开始被抓来时,他曾经领教过,进入并不难,难得却是在其中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即使沿着一个方向进行,却最终会回到原点,换了许多方法,慕天恩最终也只能选择放弃。

    “雪竹迷踪阵,呵呵,小子跟好了。”

    兰祖母说着紧了紧慕天恩的手臂,提着兰花灯笼走进了雪竹阵。

    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雪竹阵外看了片刻,最终跺了跺脚,鼓足勇气朝雪竹阵走了进去。

    一进阵中,月光再也照射不进来,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便是兰祖母手中的兰花灯,此刻原本在黑夜中照样明亮的灯,却不知什么原因,渐渐的灰暗下来,只剩下一点儿灯芯在勉励照亮着周围的一尺三寸地。

    “雪竹迷踪阵,讲求的便是一个迷字,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俗话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只缘身在此山中,九百九十九棵雪竹化为一体,辅以五行八卦,让人身在其中,无法辨认方向不说,还始终在打着圈儿。”

    兰祖母轻笑道,指着一颗雪竹继续说道:“但是万物尽皆不可能圆满,在绝路之下,必定掩盖着一丝生机,你来看,这一棵雪竹,可有不同?”

    慕天恩顺着兰祖母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颗粗壮的雪竹挺拔的站立着,其上有着雪竹特有的雪色花纹,叶子虽然黄,却宽阔厚实。

    “咦,这雪竹怎么不落叶?”

    慕天恩疑惑道。

    兰祖母却满意的点点头,一边拉着慕天恩走去,一边说道:“雪竹入冬必定落叶,只有处在每一个阵眼关键处的雪竹不会,也比一般的雪竹更加粗壮一些,我们便依着这种竹子走,便能走出去。”

    慕天恩双眼骤亮,能够出去的希望将他点燃,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这个变态的灵族。

    “啊!拜见祭祀大人!”

    远处一个女孩受惊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司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你是灵汐颖?族长之女?此刻在这里所为何事?可见到有人?”

    灵汐颖跪在地上吞了吞口水,低垂着的头,双眼不自觉的看向前方,站起身后却用手一指后方说道:“秉大祭司,今夜风雨甚大,小女睡不着便在房中看书,没想到看到有两人鬼鬼祟祟走过,我便悄声跟了上来,进了雪竹迷踪阵,不一会儿便跟丢了,但是我看到他们朝西方走去了。”

    司岄微微眯起双眼,没有了灵珏环,他在夜中视物十分困难,不过能看见一丈内的东西。

    此刻也无法凭借灵珏环来锁定,不由得一阵气恼,只感觉体内冰冷异常,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要冰冻起来,他不由得深深的恐惧起来,他不是灵珏环承认的主人,多年来强行以血养之,让他生了嗜血之阵,此时若不喝上圣水,他恐怕会活活冻死!

    寒风越来越大,灵汐颖只觉得盯着自己的双眸如同一柄利剑,高高的悬在头顶之上,人体本能对危险的嗅觉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惊惧之下,灵汐颖不由得突然后退了几步,却躲过了司岄突然抓来的手。

    “大祭司,您,您干什么!”

    灵汐颖急忙向后跑去,看着司岄苍白如鬼的脸颤声问道。

    “您别忘了,我是族长之女,圣女候选人!”

    见司岄不回答她,灵汐颖咬了咬嘴唇喊道,来路已被司岄封死,他到底要干什么?

    “圣女候选人?呵呵,只有得到灵珏环承认的,才是圣女,而如今,你不过是个族长之女,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灵汐颖惊怒的瞪大双眼,大祭司不将父亲放在眼中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难道他便要抓住我以作要挟,谋夺族长之位?

    “哈哈,愚蠢!也不知道这般愚蠢之人的血液,是甜的还是苦的?亦或者充满了愚蠢的味道?”

    司岄说话慢慢的,仿佛说着下一刻就要断气一般,步子也缓缓的迈着,可是却不知为何,距离灵汐颖越来越近。

    灵汐颖脑子轰地一声作响,这才响起,父亲曾经隐约提过的圣水。

    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也不管方向撒开腿就朝前跑去,可是气机已被锁定,逃无可逃!

    “兰祖母,您看?”

    慕天恩脸色复杂的看着兰祖母问道,他内心是极度厌恶灵族之人的,可是刚刚那个姑娘,明明知道他们在这边,却帮着指了另一条路,就算他在铁石心肠,此刻也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兰祖母望着近在咫尺的阵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天恩,那就让我们去会会司岄大祭司吧,十年不见,我也很想知道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地步了。”

    “兰祖母,不然您先走,回京城搬救兵,我对司岄来说肯定有什么用处,他不会杀我的。”

    慕天恩摇摇头说道,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逃出去,京城那边收到消息肯定会兵来救的!

    兰祖母哈哈一笑,满意的拍拍慕天恩的头说道:“你小子不错,本来我还不高兴,猪猪说,慕大傻子的孙子竟然把我孙女给求去了。没想到,你是个好的,聪明伶俐能文能武,不错,比慕大傻子好。”

    慕天恩双颊一红,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也不是因为您是娇歌的祖母,您离家十年,定是归心似箭。”

    是啊,十年的暗无天日,自由,家,亲人,不可望不可及!

    兰祖母掩下双眼中的苦涩,拍拍慕天恩的手说道:“天恩,有祖母在,不论如何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刻俱都转身,朝身后跑去,灵汐颖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恐怕此时已经被抓住了!

    抓住了!绝不能松开小艇!

    陶娇歌睁开双眼,双手骤然一收,仿佛抓住了什么一般,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才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床榻之上。

    “我还活着!”

    陶娇歌陡然松了一口气,握紧的双手渐渐松开,激流勇进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想在玩了!

    “醒了?”

    离殃轻笑着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眼中尽是钦佩与赞赏。

    “嗯,等我闯完九关,在与你算账。”

    陶娇歌也不跟她客气,端起姜汤慢慢的喝了起来。

    “口气还不小呢,才九死一生的闯过第五关,就开始关心起第九关来了?”

    离殃轻轻的拍了拍陶娇歌的额头,话语间亲昵许多,带着一些宠溺的意味。

    陶娇歌一把将她的手排开,斜瞥了她一眼,将喝空的汤碗往她手上一放,理所当然的说道:“朱雀卫,宓柯皇后身后神秘强大的所在,她用一生培养出来的战队,想必也是她伟大的遗产的一部分吧。”

    离殃挑眉却什么也不说,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只是背过身去的嘴角划出一丝温热的幅度。

    “好好休息,腰间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门关上,离殃轻飘飘的话语也消失在门后,陶娇歌这才软软的躺会床上,一夜奔逃,耗尽了她的气力,却是需要好好休息了。

    晨光透过轻纱照了进来,暖暖的让陶娇歌安心,她不由得抱紧棉被,陷入深深的睡眠中去。

    这一觉睡的并不好,梦中滔天的湖水,恐怖的冲击力还有夹杂在水中撞击力惊人的石块,让她在梦中又经历了一遍生死之间。

    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陶娇歌幡然清醒,坐起了身来。

    擦掉额间的冷汗,她朝床榻旁望去,果然看见一身干净的衣裳,打开却是与自己原先穿的那一身湖水蓝棉裙一般无二,即使是锁边的绣样也一模一样。

    果然是朱雀卫,够强大够神秘,我喜欢!

    陶娇歌快的换掉身上的脏衣服,来到桌子前,便看到一桌由豆浆馒头组成的简单晨食。

    陶娇歌也不挑剔,经历了一番生死,她早就饿了,便从善如流坐了下来快的扫荡着桌面上的食物。

    奈何年岁还小,即使嘴巴还叫嚣着要吃,可是胃中已经实在装不下了,陶娇歌狠狠的盯了白胖的馒头一眼,这才作罢,随即却现馒头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吃好饭后,请来到小竹林一会,离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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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决不认输(亲爱的们求正版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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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随心走,风同身动,陶娇歌宛如穿梭在雪地上的蓝精灵,飘逸灵动的轻功,让她看起来仿佛乘风而走。

    “来的好!”

    离殃依然穿着如火的大红衣裙,不动神色的挥刀格挡,却是使得一手双手双面刃短刀。

    “安乐侯机缘巧合在深山学到的云梯纵,实乃轻功中的上乘之法,此功一出,身轻如燕,彷如踏空轻上九霄,可惜,你还太笨重了!”

    离殃带着一丝微笑,看着倒飞而去的陶娇歌慢慢说到,只见她右脚划出一个圆弧,左脚蓄力用力在雪地上一蹬,右脚在前随即踏上左脚脚背,只一息而已,便以迅猛地飞向了陶娇歌。

    陶娇歌被离殃的巨力格挡之后,使云梯中倒飞而去,却没想到离殃根本没有受到自己软剑的影响,竟然能顷刻便换招朝她打来,短刀迎面罩来,奈何自己招式用尽,凌空中更是无法变幻身形。

    吾命休矣!

    陶娇歌忍不住挥剑一挡,闭上了眼睛。

    “哼!大敌当前,怎可轻易闭眼!陶娇歌你还差得远了!从此以后收起你侯家小姐的架势,一日不闯过我这关,一日便无法离开这里。”

    陶娇歌被离殃一脚踹飞,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上,腰间的伤口再次开裂,渗出点点殷虹。

    你还差得远了……

    如同一道冷风强行过耳,灌入她的身体,陶娇歌不由得轻颤起来,闭上眼睛苦涩的一笑,自己好像真的太自大了。

    到底自己能依仗什么,这般在这个世界横行无忌?

    天才相师?

    那不过是上辈子一场遥远的梦罢了,如今没有勤修苦练,“术”之力都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

    轻功武学?

    自己只不过跟爷爷学了一点皮毛,就自以为是,带着落叶落雨二人,就敢独自出门救人,不说西北的七十二响马,就是她这个宅女,从电视学到的一点儿事故,都不够给混江湖的人看的!现在回想起来,若不是娘亲爹爹及时将她带回,此刻她早已化作一捧白骨了吧。

    身份地位?

    大武人最讲究的便是功勋和本事,她一个无品无级的侯爷家小姐,整个上京没有上百个,也绝对出十位数了,更遑论上面还有国公家小姐,郡主,带封底品级的郡主,公主,还有如同昭然公主一般的庞然大物,自己究竟傲气什么?

    这一番自省下来,陶娇歌不由得苦笑出来,一种无力感深深的侵袭着她。

    人便是这样,一旦种下心魔,便会忘记自己种种优点,只陷在无力之中,苦苦挣扎。

    不说她以六岁稚龄取得大满贯,早前那一《杂作》至今让上京城之人口口相传,也使得她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六岁神通,被士林众人所推崇夸赞,一般的侯爷家,国公家小姐还真比不上她。

    更别提陶家一门三将领,爷爷安乐侯简在帝心分分钟能够上达天听。

    娘亲杨心蕊是开国以来,除了开国皇后之外,第一个女将军,骁勇善战,又与皇后、昭然公主是好友。

    爹爹陶勿言身挂前将军武职,又任兵左侍郎,监管兵造局,允文允武,如今还成为了随侍伴架,青云之路已然开启。

    小叔叔陶勿忘马上要娶了,当今太后最宠爱的嫡出外孙女,昭然公主唯一的女儿,更是如今鹏举学院声望最高的学生,他日金榜题名不过是时间而已。

    这样一座座强大而有力的靠山,陶娇歌却是下意识的忘了,或者说没有想到去依凭它,只看这一点,陶娇歌真真是胜出了许许多多的娇小姐。

    “怎么,打算就此放弃了?我就说嘛,你们这些王公贵族的小姐们,吃的白米食的肉燕,又怎能受到一点点苦楚?毕竟宓皇后只有一个,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她的,我看你今日便认输,打道回府算了,左右不过承认自己不如人罢了。”

    离殃看着陶娇歌跌坐在雪地上不声不响,一张笑脸灰败,竟然透着一股灰心丧气,不由得生气的狠声说道,眼底里划过一丝焦急,莫非自己太着急,用力过猛了?

    不如人?不如宓柯那个疯女人?

    “绝不!”

    陶娇歌猛地睁开双眼,刚刚的颓然一瞬间尽去,留下的是满目的怒火,她咬牙切齿的狠声道:“宓柯那个疯女人,等我闯过九关再跟你们算!我现在才六岁,不如你很正常,我凭什么要被你打击!你说我不如宓柯,我就越她给你看看!”

    陶娇歌豁然起身,不是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棒棒哒,也不是因为心魔一瞬间就看破了,此刻的战意,完全是被离殃用宓柯皇后挑起来的怒火导致的。

    “宓柯十六岁嫁给当时的廉州王,成名在二十二岁,可我陶娇歌,六岁就要打败她最得意的朱雀卫,等着瞧吧!他日,我定要到宓柯那疯女人的皇陵去,嘲笑她三天三夜!”

    话音刚落,软剑一抖,化剑为鞭朝离殃大力席卷而去。

    离殃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嘛,小丫头经不得激,此番是恨上宓皇后了,宓皇后那就对不起了,您继续被骂吧,好歹是您的继承人呢。

    思索间,离殃轻松的往旁边一让,恰好与软剑插身而过,只见她将右手短刀插回腰间,食指与拇指轻捏,恰好捏住了欲要退回去的软剑,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一脚将陶娇歌踹飞。

    蓝色的身影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落在树杈之上。

    陶娇歌少年心性高,如此这边便有些气急败坏,自从出生起,都没有被人这么戏弄过,战意升腾,她不由得将内功运到极致,云梯中仿佛一瞬间融会贯通,竟然使出了她练了许久也无法练成了第三层,虚空借力。

    只见她双脚在虚空中猛踏,空气中好像承载这一个透明无形的楼梯,让她借力往高空上飞窜出一丈高,随即便轻灵的落了下来。

    陶娇歌不等离殃有喘息的时间,又是飞身而上,陶家拳法悉数使出,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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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招陶家拳法,猛虎跃山,只是此招讲求刚猛巨力,适合安乐侯却不适合你,你还是回去再练练吧!”

    红色身影飞出一脚,蓝色身影再次被踹飞。

    “不错,这一招是你自创的剑招吧?叫什么?天外飞仙?可惜好看是好看,花架子太多!飞仙?我就让你真正的飞!”

    蓝色身影再次腾空。

    “咦,突然被你气机锁定了吗?不对,你还不到气机外放的程度,那便是你的战意影响了我?不错,你越来越让我兴奋了。”

    蓝色身影平沙落雁式,跌了个狗吃屎。

    ……

    一次次被踹飞,一次次被打倒,陶娇歌便一次次更加快的站起来,只觉得以前学的武功在今天,仿佛活了一般,让她用的更加得心应手,而沉睡已久的“术”之力也倾巢而出,随着一招一式,内功的运转而沸腾,竟然融入了招式之间,将离殃定住了片刻。

    虽说只有一小会儿,却让陶娇歌有了喘息的时间,第一次逃过了离殃伸出的罪恶之脚,没有用自身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

    离殃的美目灿然亮起,赞赏仿佛都快要溢出眼眶,她慌忙转过身去,咳嗽了两声,这才沉声说道:“今日到此结束,这里是荒湖的中心岛,是宓皇后的私人产业,此处由你到处去得,药庐可以换药,藏书楼可以看书,饭就来我房里吃,莫要荒废了时间,明日还是此时来小树林,直到你打赢我的那天才可以走。”

    离殃说罢,运起轻功几个腾跃便消失在小树林里。

    陶娇歌见离殃离去,这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开始检视起自己。

    腰间的伤口果然开裂了,血将衣裙一部分都染红了,幸好伤口自动结痂停止了流血,不然恐怕她真要流血而亡了。

    而屁股更是疼到不行,浑身摔得都要散架了似得。

    “嘶,真疼,宓柯那个疯女人,竟然对六岁孩子下毒手,设下这么变态的难关,也不知道到底留得是多珍贵的东西,竟然那么难以得到?”

    陶娇歌强忍着浑身酸疼,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内功已经耗尽,她一步步慢悠悠的朝外走去,顺便欣赏起小岛的景色。

    “西凉山的荒湖,人迹不至,鸟兽无踪,据说连鱼都很难调到,竟然在中心有这么一座美丽的小岛,真是不可思议。”

    陶娇歌满目望去,一大片梅花林正盛放的淋漓尽致,梅花香自苦寒来,隆冬的梅花最是清香扑鼻之时,陶娇歌闭上双眼,凭着感觉在林中漫无目的的穿行,置身于梅花的海洋,只感觉身心都慢慢放空,灵魂自由的飘在梅林之中。

    “术”之力悄然无声的运转起来,从脑海中涓涓流出,又经过内功运行的路线,一遍遍的游走,如同丝般细小的“术”之力,仿佛慢慢的长大了一丝。

    陶娇歌沉浸在花海中,只觉得浑身慰贴,舒服的她想立刻打个盹儿,却猛地顿住,陡然坐下,双腿盘膝,十指相缠掌心相对。

    “咦!”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树尖穿来,随即停留在十米外的树冠之上,只用脚尖轻点着树枝,却稳稳的站定。

    “只是对战了一个白天,竟然突破了!”

    衣服样式与离殃一般无二,却加了金丝勾边的红衣女子,冷硬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僵硬的笑容。

    “看来宓皇后终于后继有人了!我朱雀卫实在等的太久太久了!”

    身形远去,不带一丝声响,此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而陶娇歌这一坐便到了太阳落山,夜幕星辰降临,她才缓缓的睁开双眼。

    “‘术’之力竟然会增长!而且内功也上了一个层次!太奇妙了!”

    陶娇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上辈子作为天才相师,都从未让“术”之力增长过,如今“术”之力竟然会跟着内功一起运行增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今日气运如此之好,不若便为天恩卜上一卦?

    思及此处,陶娇歌从腰间接下五帝钱,放于左掌中,右手合十,正反换位之后,朗声吟唱:“大安起月,借月势,寻夫位!”

    细嫩的小手临空一洒,五枚铜钱随之飞在空中,陶娇歌左手食指中指并立,做剑指状,指向月亮,右手食指亲点夫妻宫位,二人因着圣旨赐婚,是带有龙气的指婚也就相当于天也承认了二人的夫妻关系,因此陶娇歌此刻借助夫妻宫能更加准确。

    随之,“术”之力奔涌而出,五枚五帝钱竟呈现各种高度、状态,滞空在空中翻转。

    “起卦,月宫,落卦,星子!”

    天空的月亮都好似光洁了几分,一颗流星陡然划过空中,随即北斗七星一亮,五帝钱轰然落地。

    “破军星大亮,北斗指路,良人归家!”

    陶娇歌忽地站起身来,喜形于色,正弯腰欲将五帝钱捡起时,一阵劲风袭来。

    陶娇歌六感本就比常人灵敏,又恰好步入轻功第三层,此时一个顺势趴下,左右脚顺势在空中一蹬,人便往前飞快的窜了出去,随即腰力一转,右手猛地拍向地面,便凌厉的旋转起身,稳稳的落在了梅枝之上。

    “好俊的轻功!明日三更还来梅林,切记!”

    随即又是一阵清风飘过,陶娇歌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快消失的红色衣角,连来人都没看清,果然是宓柯疯婆子培养出来的,朱雀卫都是些奇怪的人!

    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陶娇歌弯腰捡五帝钱,却突然停了下来。

    “流星开路,五帝钱之一竖立,不落于地,不沾尘土,就是未至故土,良人归家却是归期未定,怎么会这样!”

    陶娇歌皱起眉头,将最后一枚竖立着的铜钱收起。

    月光逐渐黯淡下来,夜至深沉,慕天恩莫非你遇到了什么困境?

    ……

    “兰祖母,我们被困住了!是司岄的‘魍魉’他们单个的战斗力已经很强了,更恐怖的是他们不畏生死,不知痛苦!”

    他曾经假装被控制住,在“魍魉”中生活了很久,对于“魍魉”的战斗力他比谁都清楚,就比如他自己这个战五渣,短短半年的生活,就让他脱胎换骨,不至于说杀人不眨眼,可是也绝非是普通武者能够媲美的。

    “嗯,我知道了,都是可怜的人,天恩,汐颖,我们三个分开走,司岄要的是我,逃走以后尽快回京。”

    兰祖母轻声吩咐道,随即一个欺身上前,混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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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魑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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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骤起,司岄僵硬的躺在雪地之上,体内逐渐冰冻的血脉,让他浑身只剩下一双手还能动弹,只见他双手缓慢的操纵着,嘴唇一张一合,悄声的说着什么,“魍魉”的十几个少男少女们便悍不畏死的团团围上,将互相背靠背的三人团团围住。

    “司岄,这就是你当年说的长生之术吗?这就是你说可以帮助灵族躲过百年的诅咒?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不会老没错,可是你的命还是你自己的吗!”

    兰祖母厉声说道,企图分散司岄的注意力,方便她们破出一个逃生口。

    司岄却是没有收到任何影响,手势不停,不疾不徐的变幻各种玄妙的手势,不多时远处奔袭来两道身影,在夜色中显得虚虚实实的极为不真切。

    “兰祖母没用的,他早就入了魔障,如今之际唯有开杀戒了。”

    慕天恩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这是“魍魉”统一发放的制式武器,他曾多次拿着这柄剑与同队中人对杀,最终在鲜血与杀戮中活了下来,此刻他眼神冰冷,杀气外放,死死的盯住那些形同木偶的少年。

    灵汐颖此时却有些害怕的瑟瑟发抖,灵族之人三岁起便勤学武艺,身体质素自然比临时捉来的“魍魉”少年们好,可是她一直被族长娇宠着,从未见过什么大场面,如此肉搏生死的大阵仗,让她险些站不住脚来。

    “好,你们两个跟紧我,一起冲出去,这些孩子是从雪山外边拐来的吧,可惜了。”

    说着兰祖母朝腰间摸去,第一次亮出了她的兵器,一根足有一丈长的红色长鞭,每一次击打,都能在空中爆出巨大的响声,仿佛要将空间都撕裂了一般。

    红色长鞭犹如红蛇吐芯,所有之处席卷一切生物,一时间倒下了一大片的少年,可是“魍魉”都是被操纵的人偶,他们的生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即使是长鞭将他们打倒,可是不畏生死,不知疼痛使他们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又站了起来。

    慕天恩不再留手,长剑出鞘,所到之处,皆是干净利落的一剑封喉,或者是直指眉心胸口,同样的武学,同样的招式,可是一个是能灵活运用的人,一边却是被人操纵的木偶,高下立见。

    在这样简单有效的杀人招数中,慕天恩每一次出剑便带起一片血花,立时在十几个人的包围中破开了一个小口。

    “走!”

    慕天恩率先一跃而出,紧接着兰祖母拽着惊恐的灵汐颖也跳出了包围,三人认准了一颗阵眼节点上的竹子,一头扎了进去。

    “拜见大祭司!”

    “大祭司请用圣水!”

    双胞胎鲧和禹气喘吁吁的跪倒在司岄身边,禹双手托着一碗鲜红的血液,慢慢的喂到了司岄唇边。

    司岄已经被冻了半死,只剩下嘴还能勉强吞咽,随着第一口热血入口,一股温热的感觉席卷而来,他更加有力,大口的开始吞咽碗中的鲜血。

    知道最有第一口鲜血饮尽,司岄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是从未见过的阴沉狰狞,原本艳丽无双的容貌,在暗夜的衬托下,带着一丝妖异的心悸。

    “追!鲧,带着“魑魅”亲自去追,活捉圣女,至于慕天恩,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拜托了忠贞蛊的控制,可是此子不能再留了,以免影响百年诅咒到来时的大忌。”

    跪在地上的鲧听到“魑魅”二字轻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立即恢复应了一声“是”后,便再次腾跃而起,消失在苍茫雪夜中。

    “禹,“魍魉”的训练不够!再去捉人,百年诅咒就快到了,我要你将魍魉扩充到百人以上!”

    司岄微微眯起双眼,今夜他又在芝兰妹妹手中吃了大亏,可是为什么,心中竟然如此兴奋?兴奋的他真的好想,好想把她捉住,狠狠的撕碎!

    “祭祀大人,可是子母虫来不及饲养那么多……”

    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哦?禹,我记得当年,你和鲧被拜虫国送来时,我说过,除非体现你们的价值,不然就去‘魑魅魍魉’里面呆着,如今你是不是没用了?嗯?”

    尾音那声轻轻的“嗯”带着一丝笑意和慵懒,微微扬起的语调配着司岄魅惑好听的声音,却让人不敢有一丝肖想,禹甚至在这一声“嗯”之后,颤抖的磕头大声道:“禹还有用,定当完成大祭司所令。”

    司岄满意的点点头,空中陡然绽放七彩烟花,只是几息便消失不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魑魅”训练的很好。

    慕天恩三人在竹林间疾行,有兰祖母的指路,三人很快便闯过了雪竹迷踪阵,一望无尽的十万雪山,笼罩在夜色下,让人不辨方向。

    “兰祖母,如今怎么办?”

    慕天恩话音刚落,七彩光芒霎时照亮了天空,灵汐颖一惊大喊道:“是‘魑魅’出动的信号,我听爹爹说过的!”

    “魑魅?”

    兰祖母有些不明所以,此刻却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她抬手一指道:“走,进雪山,莲雪峰有地道可以通道山外。”

    慕天恩点点头,一马当先走去,却听见灵汐颖的一声惊呼:“圣女姑祖母,您怎么了!”

    原来兰祖母因为灵珏环的反噬,一直是在勉力支撑,此刻陡然出了灵族的地界,只觉得浑身发软,一个不小心栽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你知道莲雪峰在哪里吗?”

    慕天恩一把背起兰祖母转头问道。

    灵汐颖摇摇头,她从未出过灵族,并不认得外界,只见她突然趴了下来,在竹林外一阵摸索搜寻,然后惊喜道:“我知道怎么走了!”

    说着她从一根刻有羽毛的竹子下方,拿出一块破布画出的简略地图着急道:“我们快走,‘魑魅’与‘魍魉’不可同日而语,爹爹曾说‘魑魅’是大祭司的最强战力,形如鬼魅,动如疾风,而且手段极其凶残,咱们方才耽误了多时,恐怕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竹林后忽然起了一阵细风,鬼魅身影远远地在夜色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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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拜师大长老(感谢书生君的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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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路,走!”

    灵汐颖闻言也不废话,运功脚上,灵族一脉自古相传的轻功,踏雪无痕急急的使了出来。

    按照地图所示,二人要去的便是兰祖母最早开始所指的莲雪峰。

    慕天恩背着一个人速度根本无法提升,只是片刻便能听到身后追兵的破空之声,不由得心下一阵惊慌。

    却见灵汐颖脚下不停,从拿出地图的黑色木匣子里又取出一个黑色的蜡丸,也不回头,奋力的向后一丢。

    一阵黑烟随即弥漫开来,传出一股冲人鼻息的臭味,慕天恩不由得皱起眉头,压抑下想吐的感觉说道:“没想到你还备了后招?”

    灵汐颖嘻嘻一笑,拍拍盒子说道:“不是我备的,是白羽哥哥为我准备的,他是来西北投亲,结果被抓到灵族的人,也是唯一没有被大祭司丢到‘魑魅魍魉’的人,他很聪明的,他会在上京等我,我要去跟他汇合。”

    小姑娘说着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洁白的八颗米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在寒冷的雪夜中带给人一丝奇异的温暖。

    不知怎么的,慕天恩心下一暖,突然想起了那个同样爱笑的小姑娘,娇歌,我逃出来,一定要等我。

    二人在雪夜中疾行,终于在太阳升起时,踏入了正在下着风雪的雪山之中。

    ……

    “下雪了吗?今日便是过年了吧?也不知娘亲她们想不想我。”

    陶娇歌打开窗子,将手伸了出去,接住一片鹅毛大小的雪花,温热的掌心将雪花慢慢融化,最终化为雪水,顺着手指从高空滴落。

    此时陶娇歌正坐在藏书阁三口的飘窗榻榻米上,捧着一壶热茶与离殃对弈。

    “喂,臭小鬼,你说你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怎么心机这么深沉!”

    离殃狠狠的瞪了陶娇歌一眼,不满的看回棋盘大声叫嚷道:“哪有像你这样早熟的,竟然给我下套,我不管啊,这一步我是不小心的,我要悔棋。”

    陶娇歌一脸无奈,和不会下棋的人下棋是痛苦的,可是和臭棋篓子下棋却是痛不欲生的,自己怎么就一心软,陪着这个臭棋篓子下了三天棋啊!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啊!

    “你悔吧,反正从开始到现在你都悔了无数次了,多一次也不多,只是我来藏书阁是学习的,你这样拉着我陪你下棋真的好吗?”

    陶娇歌宁愿跟离殃对打一万次,也不想跟她下棋了。

    离殃一噎,轻咳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黑子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明明是发现要输了,才走的吧!陶娇歌暗暗地撇撇嘴,却是站起身来,朝书架走去。

    藏书阁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历史典籍,各种珍藏孤本在第一次随处可见,随手可拿,陶娇歌都不得不叹一声,宓柯这个败家婆娘。

    第二层却是技艺类的书籍,琴棋书画女红针织,甚至连许多失传的乐谱,绣技在其上都能找到一二。

    第三层却是武艺类的,陶娇歌如今为了能赢离殃,一头扎进了书海,孜孜不倦的看起朱雀卫的武功路数起来。

    经过三天的对战,她发现自己的“术”之力在不断的壮大,并且能够辅助内力飞快的增长。

    而离殃的武功其实走的是巨力之路,其本身的内力并不浑厚,内功两人不相上下,可是她却依然在输,归根结底是朱雀卫对天下武功了若指掌,而她不熟悉离殃的路数,也缺乏了实战经验。

    因此,这三天她孜孜不倦的吸收各种武功路数,再与离殃对战,虽说还不能赢,但却能够稳稳保持住不被她踹飞,再加上“术”之力的气场锁定,偶尔也能打离殃一个措手不及。

    正当陶娇歌专心致志,如痴如醉的看着一本名叫《踏雪无痕》的轻功秘籍时,书架上的书籍突然无风自动,“刷刷刷”的响了起来。

    一个中年女子愠怒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响:“你这小姑娘,说好的三更十分见面,你怎地不露面,放了我鸽子三天!”

    陶娇歌一愣,随即转身便看到一个红女女子,约莫四十岁左右,与离殃同样制式的衣裙上却勾勒着一朵朵绽放的彼岸花。

    “请问您是?”

    确认是朱雀卫的人,陶娇歌这才安心问道。

    女子一愣,反而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陶娇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见女子一拍脑门喊道:“哎呀,忘记叫离殃那丫头告诉你了,我是朱雀卫大长老,叶落,以后就是你的半个师傅了,知道吗?”

    半个师傅?什么鬼?

    陶娇歌眨眨眼睛,谁要拜你为师了?

    大长老叶落一脸兴奋的走了过来,双手朝陶娇歌摸来,陶娇歌在其动身之时便做好了防卫,可无论她怎么腾挪,却始终无法逃过叶落摸过来的双手。

    “看看这个骨骼清奇的,三天就能一再突破,你就是我要找的武学天才,只要你拜我为师,第七关我把守的,我直接让你过了。”

    叶落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说道,双手还在陶娇歌身上摸啊摸的,越摸越满意,不住的点头。

    直接过第七关?虽说不知道第七关是什么,可是第六关都如此艰难了,第七关是她这样一个高手守关会是简单的吗?

    陶娇歌深以为然,作为一个有气节,有血性,有个性,威武不能屈的人,又便宜不占是傻子呀!

    陶娇歌单膝跪地,顺势躲过了大长老叶落继续摸来的双手叫道:“拜见师傅。”

    叶落颇为欣喜的连声说好,丢下了一句“三更梅林见”便几个腾跃,从窗子跳了下去。

    陶娇歌紧随而上,趴在窗口便看到叶落大长老翩若惊鸿的身姿,她仿佛化为一片真正的雪花,在风雪中轻松飘落,随即脚尖点地,使出的轻功真正的做到了踏雪无痕。

    “看什么呢小丫头?”

    离殃不知何时出现在陶娇歌身后,捧着一碗饭菜柔声问道。

    陶娇歌怒了努嘴说道:“我拜大长老为师了,她说直接给我通过第七关,这样的话我只要打败你,就能闯第八关咯。”

    直接过第七关?离殃的眉毛不由得抽搐起来,她实在不忍心告诉这个单纯的小丫头,第七关是大长老镇守没错,却是评估根骨的,只要闯过第六关,根骨不错,第七关就能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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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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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花灯节,大武人的习性是要在这一天,与家人共聚祈福,每家每户都会在清晨十分,在自家屋顶上挂上一个写满祝福话语的风筝,放的越高越好,寓意年年高升。

    而今日,当属安乐侯府与昭然公主府的风筝放的最多,也最耀眼,齐刷刷的大红色风筝,用金线绣满了喜字,祝福的话语不要钱似的绣在上面,整整放飞了将近十米高,两府本就离得不远,远远看来便是一个美丽的奇观。

    石柔郡主今日早早便被挖了起来,绞面、上妆、床上皇太后亲赐的孔雀高飞无缝天衣喜袍。

    再带上安乐侯府提前送到的海东珠凤冠霞帔,一个个东珠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透过窗棱的阳光薄薄的镀上一层金辉,显得华贵无比。

    昭然公主每每看到凤冠便觉得满意不已,如此华贵的凤冠,即使上京城也没见得几个王公贵族会送给儿媳妇,更觉自己眼光独到。

    “柔儿,不要怪娘亲心狠,早早的就将你嫁了,好吗?陶家人都正派,绝不会无故欺负与你,有什么不懂或者拿捏不定的事情,尽管去找你嫂嫂商量,你性子柔弱,不要想着去争当家的权利……柔儿,为娘自私,你莫要怪我。”

    昭然公主温柔的轻拭掉石柔郡主挂在脸上的泪珠,眼眶也不由得红了起来,她是被称为铁娘子的人,当年和驸马和离时,她不会带孩子,石柔郡主却是由奶嬷嬷一手带大,石柔胆小怕事的性子,也是因为她刚强爆裂的性子所影响而压制出来的,她不是好母亲。

    石柔郡主慌乱的摇摇头,沉溺于昭然公主突如其来的温柔中,有些不知所措轻声道:“娘亲,柔儿怎么会怪您,柔儿知道您都是为了柔儿好,陶公子他很好,每每学院大比,他都是第一。”

    石柔郡主的脸颊陡然红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来继续说道:“而且,娘亲,柔儿自小便庆幸自豪,庆幸是您的女儿,自豪您是不输男儿,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昭然公主会心一笑,她昭然这样双手染满鲜血的人,竟然会生出如此美好善良的女儿,真是天之所幸。

    门外炮竹声声,喜庆的唢呐声隐隐传来,昭然公主擦掉眼泪,慌忙站了起来高声喊来喜娘。

    喜娘一脸笑意的给石柔郡主手中塞了一个苹果,惠国公夫人正拿着一柄玉梳要给石柔梳头时,喧闹自门外响起。

    “石柔你这不孝女,成亲这大事,你不请为父前来?”

    门被人一脚踹开,略带酒气的身影带着怒气走了进来,正是前驸马,胜阳国公之子,石坚。

    石柔郡主与昭然公主的笑意一僵,石柔却是低下了头,满脸苦涩,父亲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难过什么呢?

    “哎哟,老爷,您慢着点儿,我想柔儿定不是那般没心没肺的不孝之人,也许是什么事儿给阻了呢。”

    柔媚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胜阳世子石坚的继世子妃,也就是导致昭然公主和驸马和离收场的女人,石坚表妹白莲莲,正一脸担忧的跟着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她同样十岁的女儿,石芙。

    “姐姐,你贵人事忙忘记了,妹妹可不能忘记呢,这是妹妹给你的添妆,你莫要嫌弃。”

    说着,石芙儿就将一双鞋递了过来,柔柔一笑,如同一朵盛放的白莲花,一颦一笑皆是柔美不已,她这一句说来,正好和她娘亲的话配合到一起,一个暗指有人阻止石柔请人,一个又说石柔故意忘记,将终于将石坚的怒火挑到最旺。

    “昭然,你这个毒妇!我石坚有眼无珠,当年怎么就娶了你!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女!”

    酒壮怂人胆,若是从前,给他石坚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指着昭然公主的鼻子大骂,可如今本就因为自己女儿大婚,竟然不请自己,被同僚耻笑之后,喝了一晚上酒,今早就被白莲莲劝来,说是不管怎么样,作为父亲的肯定要到场,如此这般,石坚便带着一身酒气闯到了石柔的闺房。

    “石坚,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大小贱人,从我府中滚出去,今日柔儿大喜,我不想见血!”

    昭然公主本就因为看到石芙儿拿出代表分离意思的鞋子大怒,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石坚的手臂,微微一使力,便将石坚的手扭到了一旁,疼得他酒也醒了八分,突然后悔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纷杂的脚步声,却是陶勿忘已经闯过重重关卡,来到了石柔郡主的门前。

    这是什么情况?陶勿忘皱起眉头,嫂子不是说过新娘的门这个时候是关着的,只有自己闯过这最后一关,才能开门?这催妆诗都准备好了,怎么门是大开的,还站着这么多人?

    将那三人各自的神情扫视一番,陶勿忘了然于胸,却有些无奈,不管怎么样,这石坚是石柔的父亲,不请他去高堂也说不过去,会给石柔带来诟病的。

    思及此处,陶勿忘不得不说道:“原来三位是来添妆的,勿忘在此谢过,便到安乐侯府上喝一杯薄酒。”

    这话字面说的客气,可是只说喝杯薄酒,将高堂的身份否定的死死的,石坚此时正后悔呢,一听到这话也没想到其他,就连忙答应,拉着妻女朝安乐侯府赶去,说什么今天他也要坐到高堂之上。

    而石芙儿频频回头,美目异彩涟涟,她竟是今日才知道,鹏举学院当今的第一院生,竟然生的如此俊美!大红喜服的映照下,他却是如同天人下凡,俊美无双!

    那三人一走,再关门考验催妆诗也太过刻意,昭然公主大手一挥,直接让陶勿忘背了上轿,喜轿绕着上京城足足走了两圈,洒了两大箱的喜钱,这才回到安乐侯府。

    石坚志得意满的坐在高堂之上,受了新人三拜之后,从下人手中拿过一柄通体碧绿的玉如意,绿莹莹的水头十足,仿佛刚刚清洗过还带着些许的湿意。

    白莲莲眼眸大亮,站在石坚的身后说道:“柔儿,如意本就该是你父亲送你的,希望你事事顺遂。”

    石坚连连点头,赞许的看了看白莲莲,要不是莲莲提醒,自己都要忘记,父亲是要送女儿如意的。

    石柔郡主盖着盖头,视线不便,正想上前拿时,站在一旁的杨心蕊替她接了过来,交到丫鬟手中,引赞者这才高声喊道:“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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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滑台(撒娇卖萌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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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喜宴足足闹到了半夜才逐渐散去,杨心蕊与已经有些醉意的陶勿言回到院中,直叹办一场婚礼太过累人,疼到腰都要直不起来。

    陶勿言微微一笑,带着酒气一把搂住杨心蕊,耍赖的来到她身上,一时亲吻,一时拥抱,整个房间仿佛热的沸腾起来。

    杨心蕊脸色潮红,媚眼如丝,谢谢的瞥了陶勿言一眼,见他借着酒劲耍无赖,一手扶着肚子,一手轻轻的推他,原本想要轻叱几声,可出来的声音却喑哑,显见也是动了情。

    “还不足三月呢,别闹我。”

    杨心蕊终于将陶勿言推开,只觉得自己也是燥热异常,可是刚站起身来,一股寒凉从小腹直冒到脑门,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可是身上却又十分燥热,这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的,让杨心蕊脚下一软,跪坐到地上,有些恍惚。

    宝黛正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房门,正低头行礼时,便看到杨心蕊下身潺潺流出的鲜血尖叫起来:“夫人,你,你流血了!”

    这一声尖叫,将恍惚的杨心蕊唤醒,也将已经躺倒床上的陶勿言惊醒。

    陶勿言一跃而起,酒醒了个八成,便看到杨心蕊早已经脸色铁青的捂着下腹,痛的说不出话来,这酒才是真正的醒了。

    “快,快去请刘太医!”

    陶勿言等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对宝黛嘶吼道,宝黛如同收了惊吓的兔子,手中白瓷碗摔倒地上也不自知,闷着头就往外跑去。

    陶勿言只觉得心痛的都要碎裂了,这是他和心蕊意外得来的第二个孩子,一直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要没了?

    杨心蕊死死咬住嘴唇,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划过,下腹那般搅碎一切的痛苦,让她惊心害怕,这个上了战场悍不畏死的女将军,头一次脆弱的放声大哭起来喊道:“勿言,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血水潺潺的往外流着,琴钏害怕的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用热水清理杨心蕊,只希望主母能够赶快止血。

    刘太医是被安乐侯背来的,年岁已高的刘太医本来早早就睡了,可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安乐侯闯了府邸,直接到他房间将他背了过来,可怜的老太医连件外衣都没得穿。

    刘太医见过无数因为各种原因滑台的,却独独没有见过这种,血流不止,怀胎者外体燥热,宫腹寒凉的病症,一时也惊吓到了,半响才一拍大腿喊道:“这是拜虫国的春意连绵毒啊!”

    陶勿言此刻哪里管得了什么春意连绵毒,看着杨心蕊因为失血过多,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朝刘太医大喊道:“刘太医,快止血,孩子不要了,你帮我保住我夫人啊!”

    刘太医这才从惊慌中晃过神来,拿出一套黄金针,别看他年岁已高,一手金针刺穴却是冠绝太医院,随着他几针刺下,杨心蕊果然不再出血,可是脸色依然灰败,此刻早已昏迷过去。

    随着一碗汤药喝下,胎这才滑了个干干净净。

    “刘太医辛苦了,不知这春意连绵是何物?”

    刘太医穿上了安乐侯送来的衣服,闻言叹道:“这毒早年间我曾见过,当年的丽妃就是这么流尽血脉而死的,此毒来自拜虫,可以通过触摸中毒,中毒者若是少女便会进入宫腹,终生无法怀孕,而若是孕妇,便会造成自然滑台的样子,最后血崩而死。当年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士,先皇的丽妃就是这么死的,我师傅一直觉得奇怪,便寻遍典籍,最终在毒药之中现了端倪,正是拜虫国的春意连绵毒!”

    送走了刘太医,陶勿言看着沉睡中依然皱着眉头落泪的杨心蕊,只觉得痛彻心扉,这是他们夫妻二人一起盼了许久的孩儿啊!

    陶勿忘收到消息,和石柔早早的来了,等候在房门外直到刘太医走了二人才进了房门。

    石柔泪水涟涟,只觉得是自己成亲将嫂子累的滑台,心下害怕之余只剩下满满的愧疚,趴在杨心蕊的床边非要亲自侍疾。

    陶勿忘看了出来,不由得柔声抚慰说道:“嫂子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李嬷嬷,只在酒宴上接待了些女眷,按道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恐怕另有隐情。”

    陶勿言闻言陡然从悲伤中抬起头来,沉声道:“不错,莫非是兵造局的事情?”

    陶勿忘看了一眼两个女人,悄然用手指了指门外,兄弟二人一路疾行到了书房,陶勿忘这才说道:“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陶勿言一愣,不由问道:“莫非是兵造局之事?”

    陶勿忘点点头,说道:“哥,听刘太医所说,此毒只针对女人,而拜虫国的毒早在战场便被你们毁了,余下的漏网之鱼,极有可能被他人所用,那么嫂子和石柔便成为了靶子,恐怕是有人想要假借石坚之手,陷害柔儿,让我们府中内斗起来,这般便无暇顾及他们。”

    陶勿言早就知道自己弟弟智计过人,此刻听他一番分析,不由得沉声道:“莫非是那柄玉如意?”

    自从怀孕开始,娇歌便时时小心维护,更是多次叮嘱注意吃食,杨心蕊也因此格外注意,今日待客,一直不曾喝别人所敬的茶,也不接别人的送礼,那么唯有一次接触过石坚递过来的玉如意了。

    陶勿忘点点头,只听门外一小厮跑到书房大声喊道:“启禀世子爷,二公子,长绒国举兵入侵,圣上大怒,命您和老爷立刻前去御书房议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陶勿言看向自己院子的方向,带着一丝狠厉说道:“二弟,照顾好你嫂子,告诉她,我会让害我们孩儿的人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兵造局的事情如今也该收网了,你且去帽儿胡同传讯,让颜真卿给太子透个信儿,小心点别被人现。”

    见陶勿忘认真的点头,陶勿言这才披上厚重的披风,大步走去,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心蕊怀胎不足一月滑台,长绒竟然提早了十年打来,他还能信前世的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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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第六关,过!(感谢四少大土豪打赏的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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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被离殃的短刀逼退,突然觉得胸口一滞,第六感带给她一种不可言喻的悲伤感觉,她后退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下来,随后被离殃现破绽,在十几天之后,又一次被一脚踹飞。

    陶娇歌平躺在地上,来不及感受屁股的疼痛,左手捂着胸口,就一阵掐算。

    “娘亲!”

    这一番掐算,现杨心蕊二子之命变更,竟然有大凶的征兆,陶娇歌惊呼,一双美目不由得带上了雾水,究竟是谁害了娘!害了弟弟!

    心头怒火渐起,离殃却再次欺身而来,短刀直指陶娇歌的命门。

    陶娇歌只觉得怒火蒸腾,脑中的“术”之力竟然随着她的情绪开始暴躁起来,一时间陶娇歌双目凌厉,直射离殃,气机瞬间锁定。

    离殃只觉得仿佛进入了一个泥潭,动作也不由得迟缓起来,她吃惊的看向陶娇歌,却望进了她灿若星辰的双目中,层层黑色的漩涡中泛起点点星光,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这一刻离殃停滞了下来。

    陶娇歌只觉得怒火中烧,此刻心中尽是埋怨,若不是离殃将自己带到这个荒岛,娘亲怎么会出事?迁怒之中,陶娇歌轻功终于突破了三层,进入了化劲入微的层次,几个腾挪就来到了离殃身边。

    “你这么爱踢人,今日就换我让你感受感受飞一般的感觉!”

    陶娇歌含着怒气狠狠踹出一脚,直指离殃的小腹。

    离殃吃惊的望着陶娇歌踢来的脚,奈何气机被锁定根本动弹不了,这一脚又快又猛,若是被踢到了实处,不受内伤也要被扒了层皮!

    “我赢了!”

    陶娇歌猛地退后几步,因为突然收回脚势,内力倒回伤了筋脉,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才望着离殃得意的说道。

    “术”之力也全数回到脑海中,消失不见,陶娇歌庆幸的轻吁一口气,若不是最后关头自己控制住“术”之力的暴躁情绪,这一脚就能让离殃受内伤。

    离殃美目灵动,铮亮的注视着陶娇歌缓缓露出笑容道:“恭喜你,通过第六关!”

    陶娇歌点点头,指了指藏书阁说道:“我师傅早已让我过了第七关,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现在回家?”

    离殃一愣,回家?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要知道,若是现在放弃,你前面千辛万苦闯过的关卡,都将化为虚有,湖底甬道也飞灰湮灭,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人闯关了,你人心让宓柯皇后的心血化为乌有吗?”

    离殃的笑容消失在唇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论起忠心朱雀卫确实是数一数二,即使宓柯皇后死去了百年,也没能消磨掉她们的忠心。

    陶娇歌抿了抿嘴唇,一丝挣扎闪过,却是坚决道:“我家中出了变故,我无心在此恋战,只能日后去皇陵跟宓柯皇后请罪了,也请朱雀卫恕罪,根据规则,并没有说闯关者不能半途退出,相信朱雀卫义薄云天,必不会强迫于我。”

    离殃气的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指着陶娇歌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确实,宓柯皇后并没有规定过,闯关成功的人不能退出,而且朱雀卫一向以匡扶证道为己任,又怎么做出强迫与人的事情?可是湖水甬道尽数被毁,日后就真的没有人可以闯关了!

    “你怎知家中出现变故?”

    大长老叶落总是出没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因此她突然出现在旁边,陶娇歌和离殃二人也并未惊讶。

    离殃却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也大声问道:“你这丫头,想找借口也找个好些的,好端端的说家中出了变故,这不是在逗我吗!”

    陶娇歌微微一笑道:“哦?你们不是跟我号称朱雀卫探子满天下,连我小时候曾遇高人学习了卜算之法也不知道吗?看来平日也是跟我吹嘘罢了。”

    “你也不必激怒与我,为师说过让你过关就让你过关,你想离去也不是不可能的,激将法没用。”

    叶落拍拍陶娇歌的头,随即从腰间抽出一只竹哨,短促的“呼哨”一声之后,一个全身包裹在红衣之中的女子,不过几息便出现在树林中。

    “安乐侯府出了什么变故?”

    红衣女子撩开遮住嘴唇的红帘,拿出同样的竹哨,忽短忽长的吹了起来,不过一会儿,从荒岛的另一头,传来清晰的竹哨回应,半响竹哨停下。

    红衣女子躬身道:“安乐侯世子妃于二少爷大婚之日滑胎,曾经血流不止,恐怕终生无孕。”

    叶落摆摆手,红衣女子再一躬身,几个虚实之间便消失在树林内。

    “看来你说的不错,百善孝为先,为师即刻招来九大护法,商议你的事情。”

    九声同样长短的竹哨,足足吹了三遍,忽然间整个荒岛仿佛到处都充斥这人烟,从树林的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红衣女子,其中便夹杂了八个勾着金丝绣样的长老。

    “大长老不是正在考验候选人吗?今日召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说话的是二长老,她一脸疑惑,却是下意识的看向陶娇歌,目中尽是满意之色,六岁闯过六关,可喜可贺。

    大长老摆摆手指着陶娇歌说道:“我的第七关也过了,其实过了前七关,此人便已经算是我们的代主人了,至于你的第八关琴棋书画,她在年节盛典拿了大满贯,相信也不必考了。”

    一众长老有些摸不着头脑,大长老好端端说这些干什么?

    二长老却是点点头道:“没错,能拿下年节盛典,足以证明此子四艺有了小成。”

    大长老“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主人设下的第九关,却是在藏书阁顶楼,多少年来我们听从吩咐从未踏足,如今我便使用我大长老的金钥匙,给她开关!尔等同意吗?”

    要进入藏书阁的顶楼,必须由九大长老,手执各自传承下来的金钥匙开关琐,不然除非你炸了藏书阁,那道百斤重的机关铁门却是无法打开的,即使用暴力开启,密室中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机关所毁,瞬间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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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如此第九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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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大长老一愣,齐齐望向藏书阁,心中一股不可言喻的感情缭绕,这么多年来,朱雀卫的长老换了一代又一代,终于可以打开那个大门了吗?

    二长老略一踌躇,却是最终点了点头朗声道:“此子大才,我同意。”

    三长老紧接着点头,朗声道:“主人留下的东西,能不能得到还看她自己了。”

    四长老一笑,却是没说话,轻柔的点了点头。

    五长老,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尽皆点头同意后,大长老满意一笑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陶娇歌问道:“如何,今日便闯第九关?前功尽弃未免太过可惜,若是有朱雀卫的助力,不说别的,保护你家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陶娇歌心思一动,如今第六关、第七关、第八关全数通过,只剩下宓柯那个疯女亲设的第九关,不去一试真的太过可惜。

    何况第九关还是在藏书阁上,想必不会出现什么湖底甬道那般变态的东西,自己竭尽全力快过关,也能带着朱雀卫这支强大的助力回家,保护家人,若是实在闯不过,到时果断放弃便是!

    想通关节,陶娇歌心下一松朗声道:“那便依师傅所言,今日便闯第九关!”

    随着八大长老齐聚的朱雀卫却好奇的看着中间,那个身形弱小,年岁仅仅只有六岁的孩童,全身散着让人不可忽视的气势,仿佛浑身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自信光芒,让人移不开眼睛。

    大长老叶落一马当先,拉着陶娇歌柔若无骨的小手,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红衣的朱雀卫,如同众星拱月,又好似烈焰之顶端,穿过了梅林,终于来到了藏书阁。

    “各位长老随我上来,其他朱雀卫在此等候,不得喧哗,若有职责在身的朱雀卫不得在此逗留,各行其事,天网不可瘫痪。”

    叶落高声吩咐道,随着她话音落下,人群中几个朱雀卫躬身一礼,大声的回应“是”之后迅离开。

    九大长老以及陶娇歌十个人,缓缓的走进了藏书阁。

    陶娇歌一直以为藏书阁只有三层,却见大长老叶落带着其余八个长老,走到第三层的最里面,从书架的顶端分别拉开八本书,就听见一阵机栝动荡的声音,因为年代有些久远,摩擦起来带起的噪音更大了些。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精铁大门,门上按照九宫格的模样开了九个钥匙口。

    大长老见状,从脖子里捞出一把钥匙项链,金灿灿的钥匙显见是用纯金打造的。

    其余八个长老也分别从身上不同的部位拿出金钥匙,一脸珍重的走上前去,按照大长老开始的顺序,一次将钥匙插上,接着……

    接着就不动了!啥情况?你们倒是开呀!陶娇歌心中记挂着杨心蕊,一脸焦急的看着。

    “娇歌,祖训,钥匙插入钥匙孔以后九大长老必须立刻离开,这门只有你自己能开了,也许是主人不想我们看到门后的东西吧。”

    叶落看着陶娇歌一脸的焦急神色,不由的解释道,她刚解释完,其他把人具是点点头,二长老也说道:“而且我们根本没有得到如何开锁的方法,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完九个人鱼贯而出,陶娇歌甚至还听到了藏书阁大门轰然关上的声音。

    什么叫开锁的方法?陶娇歌一愣,有些不解,开锁不就是转一转,然后就开了?

    她的目光缓缓注视到精铁大门上,九宫格上九把金灿灿的钥匙安然的插在上面,她这才现,这些钥匙的形状好像有些不同。

    第一把钥匙,前头尖锐,其身是一个椭圆形,十分的光滑,在其上还有几瓣叶子作为卦钥匙的接孔,看上去就像……

    就像一只胡萝卜!

    陶娇歌抚额,果然是宓柯那个疯女人做出来的东西,胡萝卜钥匙?怎么开锁?

    “莫非九宫格就是提示?那么九宫格的算法便是横竖斜算起来都是同一个数字,只是变幻太多,究竟是那些数,又要组正什么数?”

    陶娇歌一时拿捏不定,又怕贸然动手试验,会触动门内的机关,一个不小心把东西都销毁就算了,万一这精铁大门年久失修,把自己也人道毁灭了怎么办!

    陶娇歌目光在九宫格与钥匙上流连,第一行第一个是胡萝卜,第二个好像是一个桃子,第三个是,呃...一根草?

    第二行第一个最好理解,一个王字,接着第二个是一个如同鹿角一样造型的钥匙,第三个却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马鞍……

    陶娇歌一一看去,第三行也是形状各异的钥匙,她心中猛地觉得有什么关联,却是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再次从第一个钥匙看了过去,胡萝卜,桃子,草,王字,鹿角,马鞍……

    这些都跟动物有关!陶娇歌猛地一拍脑袋,胡萝卜可不就是兔子最爱吃的?桃子就是猴子,一根草,要么是牛,要么是马,可是马鞍肯定代表了马,那么那根草就是牛了,接着是代表老虎的王字,龙头生有鹿角,那么鹿角代表着龙……

    这不是妥妥的十二生肖吗!

    陶娇歌哈哈一笑,心中大喜,掰着手指头算着,兔子排行第四个,那么第一个钥匙孔就是转四圈!

    破解了谜底,陶娇歌手脚便快了起来,一次按照提示,将钥匙转够足够的圈儿,只听“咔嗒”一声,接着便是阵阵机阔之声,经铁门随之慢慢打开,珍藏了百年的秘密终于要浮现在陶娇歌面前。

    说不激动,不紧张是假的,能遇到穿越到几百年前的老乡,陶娇歌嘴上虽然骂着宓柯,可是心中却天然的透着一股亲近之感,总觉得宓柯也许在密室之中会留下有用的东西。

    可当陶娇歌真正踏入密室中后,只听女童稚嫩的声音暴跳如雷的大喊:“宓柯,我信了你的邪!你这个逗逼,疯女人,我到了八辈子血霉,竟然跟你是老乡!”

    空旷的屋子,雪白的墙面,上面用朱砂红,正正的写着两个字“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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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宓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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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泥马的密室啊!你特么密室两个字敢写的再大一点吗!敢冲出地球飞向宇宙吗!”

    你说你不留东西就算了,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为了逗人玩儿,有必要在墙壁上写上俩比瑜伽球还大的“密室”吗!生怕别人看不懂汉语简体字呢?

    陶娇歌狠狠的竖起中指,什么淑女形象,什么侯门闺女,都见鬼去吧,此刻陶娇歌真心只有一件事想做,那就是冲到皇陵,把宓柯挖出来鞭尸一千遍呀一千遍!

    这个所谓的密室真的十分空旷,空旷到除了一张小桌子之外,就剩下四面白晃晃的墙面。

    陶娇歌恨恨地咬了咬牙,半响才走进桌子前,只看到桌子上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安静的躺着,其上覆盖着一层灰层,显示着这封信曾经躺过了静静流淌的岁月。

    旁边却是有一块形如凤凰的血玉髓玉佩,虽然被一层灰层覆盖,却掩藏不了它的不凡,同体血红的玉髓,其内仿佛血液流动,带着一丝多人心神的妖艳之美,其上刻着三个简体汉语“凤凰令”。

    陶娇歌轻轻地拿起血玉髓,用衣角细细的擦拭起来,血玉髓慢慢的揭开了它的面纱,只见浓重的红仿佛能在手中流淌,工匠细细雕琢出来的羽翼纹理精致若真,其上一颗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眼睛,莹莹的着光彩,竟是难得一见的血鸽石,说这一块凤凰令价值连城一点也不为过。

    陶娇歌将凤凰令放入胸前,仔细的收藏起来,这才看向信封,因为宓柯皇后的种种恶劣行径,陶娇歌真心不想拆开信封,要是打开里面写着三字,逗你玩,她估计会气吐血的,唔,不然火烧皇陵,做的隐秘些会不会被现?

    怀着极度不情愿的心情,陶娇歌抖落信上的灰尘,这才慢慢的打开了信封。

    雪白的纸带着现代纸独有的硬度,却更加薄一些,质量也更差一些,而白纸之上,油墨黑笔写出来的字,带有独特的辨认度,让陶娇歌不禁升起了一丝熟悉之感,这不就是地球上的黑水笔写出来的吗!

    陶娇歌疑惑的用手指搓了搓,果然是黑水笔特有的圆润感觉!她不禁暗暗乍舌,这宓柯穿过来到底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不说这纸已经朝前了这个时代多少倍,光这水笔就的研制也绝对是朝前的明了。

    陶娇歌不由得沉下心来,慢慢的看起了信件,信是用汉语拼音写的,陶娇歌挑挑眉头,都放在了密室里,还要用拼音,看来宓柯皇后在信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陶娇歌按照拼音慢慢的品读起来。

    “见信你好,我的老乡。”

    宓柯皇后的拼音写的十分圆润,带有一股写英语单词的感觉,想必穿过来时是经常写英语的人吧,陶娇歌暗暗揣测道。

    “这世上的秘密总有被现的一天,我曾经想过用英文写这一封信,可是又怕你是个长在红旗下,不懂英文的国人,又怕哪天也许就有番邦外人闯进这里,是以,用了我大天朝的拼音。”

    “在地球我是一个在美留学的实验室研究生,一场失败的试验,让我死在了那里,却在这个时空活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丢了一条命,却重生在了这个混乱的时代,朝不保夕,战乱让我有可能死在任何时候。”

    看到这里陶娇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宓柯皇后重生在了反叛朝廷的初期,也是五国乱战的开始。

    “我是该庆幸的,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两次生命的机会,而我重生在一个富家小姐的身上,却是不幸的开始!叛军杀红了眼睛,他们仇富恨权势,即使我父亲是大善人,也最终遭遇了屠戮,年岁尚小的我,在灶台底下躲过了一劫,为了报仇我潜伏进了叛军之中,过程就不跟你说了,那是一段峥嵘的岁月,谁能想到,我和博雅弈天最终会尽弃前嫌,一起打下了这个江山?”

    写到这里,宓柯皇后的字迹显得更加凌厉,笔锋每每犹如刀锋,充满着铁与血的味道。陶娇歌不禁心中动容,这该是一段怎样的爱情?为父报仇,却最终相爱相杀,摒弃了一切走到一起,她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也许是因为我一生沾满鲜血,又逆天而行,与杀父仇人在一起,即使他杀了当年屠城的将领,可是也始终改变不了,他就是叛军的领,即使大武皇朝开辟,我们的身上也始终背负着宇文皇族的鲜血,无法抹去,所以,一生无子便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

    点点泪痕有些模糊了字句,陶娇歌心下不由得染上了一丝哀伤,这样一个传奇女子,竟会落得终生不能当母亲的下场。

    “五国之战,最终因为我的明彻底的胜利了,拜虫、长绒、白族、啊蛮国尽皆俯称臣,我心甚慰,却也惶恐非常,弈天的心开始膨胀,他想要利用我的现去做更多更远的事情,可是我怕了,累了,再也不想沾染一丝鲜血,于是我把一切东西都藏了起来,也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也许爱情就是这样,因为相同的信念走到了一起,却又能因为不同的信仰而最终分离!”

    “老乡,我希望你终其一生也不要去触碰我的明,石油炸药的危害性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可是我终究是不甘心的,我宓柯一生峥嵘岁月,最终却要藏匿行径,将我的伟大明都藏起来,没有人懂我的寂寞,男人啊,有了别人的孩子,即使嘴上说着爱你,又怎能靠得住?老乡,我设定的继承人是女子,就是因为男人靠不住呀。”

    寂寥的语气,还有哀莫大于心死的话语狠狠的撞击了陶娇歌的心灵,她的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博雅弈天终究负了她么?

    “即墨灵这个人像是一潭忘不到底的深渊,曾经在叛军之中我最忌惮的就是他,没想到也是他第一个现了我的身份,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不揭穿我?而他的神秘让我恐惧,仿佛一个人就像天神一般,能够知道过去未来,他的眼神空旷,却让我常常在梦中惊醒,老乡,我很害怕。”

    信件到这里,第一页已经写满,陶娇歌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下一页,却被接下来的话语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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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恐怖的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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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害怕,即墨灵那个男人,他绝对是魔鬼!!!”

    第二页的第一局,宓柯的字迹有些混乱,句尾结束带有三个巨大的感叹号,表现了她那时强烈恐惧的心情,陶娇歌不由得对这个即墨灵产生了一丝忌惮,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让宓柯这样的奇女子都害怕恐惧?

    “我没想到,我以为正常的世界,却有着那样一群人的存在,他们自称即墨家族,各个妖孽非常,都是一群智商高到可以飞出地球的人物,他们信封女娲,自称是女娲后人,到后来我才知道,即墨灵不是知道过去和未来,却是即墨家族本身就会算卦!即墨灵这个变态强要了我,我竟然怀孕了,老蚌怀珠,而且还是一个原本根本不可能怀孕的女人,这个事情多么的恐怖?我和弈天的爱情已经名存实亡,他有了许多的孩子,可是这是我唯一的孩子,即使这孩子是别人的,可是我迫切的想要保护他,于是我来到了荒湖,最终在这里住了下来。”

    卧槽,这是什么狗血剧情,还来个惊天大逆转?陶娇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下去。

    “即墨灵来了,他夺走了我的孩子,我恨他,我恨即墨家族,可是我动朱雀卫去找,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即墨家族的人,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最终,十万雪山中,我找到了即墨灵,那时候,已经没有了即墨家族,只有一群自称是女娲后人的灵族人,而我的孩子死了,死在了他亲爹的刀下,流干最后一滴血,只为了让那群魔鬼饮用,破解他们该死的诅咒?”

    “老乡,你能明白当时我的恨吗?那一刻我恨不得毁天灭地,让所有人都与我儿陪葬,我许下最恶毒的诅咒,让灵族人生生世世无法脱离诅咒,总有一天让天地之间没有一个即墨家族的人存在,我要他们断子绝孙,就像我一般,孤独的死去!于是,我改变了朱雀卫的性质,新来的朱雀卫不再是骁勇善战的兵将,她们转入了暗处,是我复仇的刀锋,她们的所学全是为了对付灵族人,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就要死了。”

    一团血迹在这里展开了一朵暗红的花儿,经过时间的流逝,泛起了黑色,陶娇歌却仿佛从中嗅到了腥甜的死亡气息。

    “老乡,我就要死了,你能帮帮我吗?灵族人一天不灭,我宓柯就算在地狱之中受刑也不得安宁!!!!我要他们都死,都为我的孩儿陪葬!”

    十万雪山中的灵族?陶娇歌心下一惊,陡然想起了“术”之力无意间看到的那个男人,他的身后就是莽莽的雪山,天恩就是被灵族抓走了吗?!

    究竟是什么样灭绝人性的种族,才会喝干一个婴儿的血来破解诅咒?

    又是什么样恐怖的男人,竟然能够嗜杀亲子?

    那诅咒又是什么恐怖的存在,让即墨灵为了破解它,竟然甘心情愿的杀害自己的孩子?

    陶娇歌有太多的疑惑,干脆又继续看了下去。

    “老乡,我也不会让你白做,在西凉山之中,我藏了我毕生的财富,还有那块凤凰令,就是调动朱雀卫的血符,有了它你就是朱雀卫的主人,求求你了。”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宓柯没有写下陶娇歌想要知道的答案,她心中不由得开始恐慌起来,天恩究竟落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种族手中?难道也是为了抓去喝血?可是他们喝的不应该是婴儿的血吗?还是说,其实这个血没有限定年龄,只要符合某一条件就可以?

    到底是符合什么条件?陶娇歌想不明白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中拿出五帝钱,准备测算一番,却在一个不经意之中看到了桌子底下粘着的白纸。

    陶娇歌翻了一个白眼,怎么就忘了宓柯那疯女人的尿性!

    她小心的取下白纸,慢慢的展开。

    “老乡,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我这才真正放心将朱雀卫交给你了,你切记,朱雀卫是这世上唯一能够抵挡灵族的战力,你接手了她们就一定要将灵族灭了,不仅仅是为了我儿子。”

    “灵族的诅咒,或者说是即墨家族的诅咒,延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根本无迹可寻,只有在一些野史话本中看到了寥寥数语。”

    “西北有种族,嗜血残忍百年一爆,每当百年一过,便是生灵涂炭之时,灵族大举进攻,生食人血整整十年!老乡,不知道你生在何时,但务必小心,灵族进攻,必会直取皇城,若是我宓柯没有想错,经过千百年的时间沉淀,他们有可能会颠覆朝堂,建立自己的国家,然后将所有的臣民圈养成他们的血食!”

    陶娇歌惊得眼睛都要瞪掉下来了,如果是真的,那恐怖程度直逼末世了好吗!

    “哈哈,老乡你别怕,也许是我瞎想了,可是如今我快死了,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他们要的人,根本就是我们这样来自异时空的人!”

    “当初即墨灵也许想要带走的是我,可是无奈我身边朱雀卫拱卫,他无法掳走我,只能带走流有我血脉的孩儿,时至今日,灵族人屡次来犯,此次都指向要掳走我,恐怕他们的诅咒就快爆,已经急不可耐了,可惜,我宓柯其实随意被人摆布的人?老乡我这就去了,你好自为之,在我有生之年我看不到灵族的覆灭,希望你能做到,谢谢。”

    信完了,在空白处,宓柯随手画了一只口咬尾的蛇,陶娇歌觉得一阵眼熟,却始终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好作罢。

    随后在桌子和密室到处寻摸了一遍,没有现其他的东西,陶娇歌这才小心的将两封信叠起,藏到胸前,慢慢的走出了密室。

    阳光陡然照到了陶娇歌的脸上,让她不由得一暖,心中被灵族吓出来的寒颤才稍退一些,灵族,是否还存在于世?天恩是不是被他们掳走了?

    远处天空,远远的飞来两道白色的身影,“咕嘟咕嘟”的叫着,最终落在了藏书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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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千里讯鸽千里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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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甬道的寸寸坍塌不过顷刻间,越来越多的通道出现巨大的裂缝,随后被湖水无情的摧毁。

    湖水如同猛虎咆哮下山,带着湮灭一切的剧烈冲击奔腾而来。

    陶娇歌疯狂的运转着云梯纵,奔跑在还没有坍塌的甬道中,剧烈的喘息声湮灭在湖水的呼啸中。

    腿已经开始软,胸口也如同被重拳一击,闷痛不已,腥甜在嘴中蔓延,却是咬紧的牙关终于渗出血来。

    不能停下!陶娇歌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一遍遍的催眠着自己,停下就是死!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宓柯皇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逗逼?不过是假象!

    杀伐一生,参与了开国之战,强势建国,提拔女人地位的强势女人,会是这么简单的角色吗?

    隐藏在逗逼属性之下,是她的疯狂和决绝。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就是这种人!

    “嘭!哗啦……”

    陶娇歌一瞬间被湖水巨大的冲击力,和混杂在其中的泥土击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处,只能强忍着腰间的剧痛,腾越而起,猛地一脚踏在旁边的巨石上,借力飞跃重新落在前方的土地上,湖水此时漫过了她的膝盖。

    “该死!宓柯皇后,你这个疯女人!你要玩死我啊!这么恐怖的关卡,你换个不会武功的来试试!我保证你一生心血以后都没人继承!”

    陶娇歌怒骂道,却不能停下脚步,心中思索着,第五关的突破点究竟在何处?

    宓柯皇后她设置每一关都会有破绽或者提示,而第五关……

    完全没有啊!除了那疯女人幸灾乐祸的留言,根本没有任何提示!该死的激流勇进,连取个名字都要是游戏!

    陶娇歌猛地顿住了脚步,游戏?激流勇进?她双眼猛地一亮,在她上辈子有限的出门时间里,她去过游乐园,玩了这个水上游戏,玩游戏者必定会有个承载她的垫子或者小艇!

    宓柯皇后如果不是真要取她性命,定会留下给她求生的承载之物!

    而这里唯一能有承载之物的地方,只有下来的楼梯!

    陶娇歌忽地转身,望着已经到她腰部的湖水不由得苦笑,这一关还真是不会武功跑不远的好过呀!

    会武功跑了这么远,现在回去会不会淹死?

    随着巨响,前面又坍塌了一个水洞,淹没这里不过是时间问题,陶娇歌咬了咬牙,不管有没有猜错,前路封死,唯有赌上命罢了!

    陶娇歌闭了闭双眼,眼中的犹豫尽去,坚定的光芒闪烁,仿佛是鼓励自己一般,她尖叫道:“来之前我曾有一褂,富贵险中求,我定不会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一跃而起,如同蛟龙入水,在水面溅起一个小小的浪花,又迅消失不见。

    陶娇歌在水中快的游着,隆冬的湖水又冷又黑,使得她胸口的空气急剧的消散,她不由得在水中吐出了几个泡泡,黑暗已经让她失去了方向感!

    窒息感逐渐让陶娇歌双眼犯黑,脑中眩晕,最后的一丝氧气终于被压榨干净,陶娇歌握了握拳不甘心的扑腾着,等待最后的死亡宣判。

    突然她摸到了一级台阶,红木独有的手感让她的求生**迅滋生,凭借着肾上腺素的一时爆,陶娇歌用力一拉,顺着水流便攀附到楼梯上,上下一摸索,便摸到了一个漂浮着的小艇。

    陶娇歌一手紧紧拽住小艇,一手将小艇上的活结松开,一瞬间小艇的浮力和湖水的反向作用力将力竭的她拍晕。

    夜,愈加深沉,朱雀街旁,孔雀湖上的冰块不知何时被人敲了个粉碎,湖底不时传来一声声闷响,最终被芙蕖里的丝竹弦乐覆盖,消弭无踪。

    ……

    夜风猛烈侵袭,将整片雪竹林吹的沙沙作响,笼罩在暴风雨中的月亮,只能出微弱的光亮。

    “兰祖母,您知道怎么走出竹林阵吗?”

    慕天恩止步在雪竹林前,这个竹林阵,在最开始被抓来时,他曾经领教过,进入并不难,难得却是在其中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即使沿着一个方向进行,却最终会回到原点,换了许多方法,慕天恩最终也只能选择放弃。

    “雪竹迷踪阵,呵呵,小子跟好了。”

    兰祖母说着紧了紧慕天恩的手臂,提着兰花灯笼走进了雪竹阵。

    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雪竹阵外看了片刻,最终跺了跺脚,鼓足勇气朝雪竹阵走了进去。

    一进阵中,月光再也照射不进来,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便是兰祖母手中的兰花灯,此刻原本在黑夜中照样明亮的灯,却不知什么原因,渐渐的灰暗下来,只剩下一点儿灯芯在勉励照亮着周围的一尺三寸地。

    “雪竹迷踪阵,讲求的便是一个迷字,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俗话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只缘身在此山中,九百九十九棵雪竹化为一体,辅以五行八卦,让人身在其中,无法辨认方向不说,还始终在打着圈儿。”

    兰祖母轻笑道,指着一颗雪竹继续说道:“但是万物尽皆不可能圆满,在绝路之下,必定掩盖着一丝生机,你来看,这一棵雪竹,可有不同?”

    慕天恩顺着兰祖母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颗粗壮的雪竹挺拔的站立着,其上有着雪竹特有的雪色花纹,叶子虽然黄,却宽阔厚实。

    “咦,这雪竹怎么不落叶?”

    慕天恩疑惑道。

    兰祖母却满意的点点头,一边拉着慕天恩走去,一边说道:“雪竹入冬必定落叶,只有处在每一个阵眼关键处的雪竹不会,也比一般的雪竹更加粗壮一些,我们便依着这种竹子走,便能走出去。”

    慕天恩双眼骤亮,能够出去的希望将他点燃,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这个变态的灵族。

    “啊!拜见祭祀大人!”

    远处一个女孩受惊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司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你是灵汐颖?族长之女?此刻在这里所为何事?可见到有人?”

    灵汐颖跪在地上吞了吞口水,低垂着的头,双眼不自觉的看向前方,站起身后却用手一指后方说道:“秉大祭司,今夜风雨甚大,小女睡不着便在房中看书,没想到看到有两人鬼鬼祟祟走过,我便悄声跟了上来,进了雪竹迷踪阵,不一会儿便跟丢了,但是我看到他们朝西方走去了。”

    司岄微微眯起双眼,没有了灵珏环,他在夜中视物十分困难,不过能看见一丈内的东西。

    此刻也无法凭借灵珏环来锁定,不由得一阵气恼,只感觉体内冰冷异常,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要冰冻起来,他不由得深深的恐惧起来。

    他不是灵珏环承认的主人,多年来强行以血养之,还有灵珏环使用后的反噬,让他患上了嗜血之症,此时若不喝上圣水,他恐怕会活活冻死!

    寒风越来越大,灵汐颖只觉得盯着自己的双眸如同一柄利剑,高高的悬在头顶之上,人体本能对危险的嗅觉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惊惧之下,灵汐颖不由得突然后退了几步,却躲过了司岄突然抓来的手。

    “大祭司,您,您干什么!”

    灵汐颖急忙向后跑去,看着司岄苍白如鬼的脸颤声问道。

    “您别忘了,我是族长之女,圣女候选人!”

    见司岄不回答她,灵汐颖咬了咬嘴唇喊道,来路已被司岄封死,他到底要干什么?

    “圣女候选人?呵呵,只有得到灵珏环承认的,才是圣女,而如今,你不过是个族长之女,对我来说,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灵汐颖惊怒的瞪大双眼,大祭司不将父亲放在眼中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今日他便要抓住我以作要挟,谋夺族长之位?

    “哈哈,愚蠢!也不知道这般愚蠢之人的血液,是甜的还是苦的?亦或者充满了愚蠢的味道?”

    司岄说话慢慢的,仿佛说着下一刻就要断气一般,步子也缓缓的迈着,可是却不知为何,距离灵汐颖越来越近。

    灵汐颖脑子轰地一声作响,这才想起,父亲曾经隐约提过的圣水。

    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也不管是何方向撒开腿就朝前跑去,可是气机已被锁定,逃无可逃!

    “兰祖母,您看?”

    慕天恩脸色复杂的看着兰祖母问道,他内心是极度厌恶灵族之人的,可是刚刚那个姑娘,明明知道他们在这边,却帮着指了另一条路,就算他再铁石心肠,此刻也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兰祖母望着近在咫尺的阵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天恩,那就让我们去会会司岄大祭司吧,十年不见,我也很想知道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地步了。”

    “兰祖母,不然您先走,回京城搬救兵,我对司岄来说肯定有什么用处,他不会杀我的。”

    慕天恩摇摇头说道,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逃出去,京城那边收到消息肯定会兵来救的!

    兰祖母哈哈一笑,满意的拍拍慕天恩的头说道:“你小子不错,本来我还不高兴,猪猪说,慕大傻子的孙子竟然把我孙女给求去了。没想到,你是个好的,聪明伶俐能文能武,不错,比慕大傻子好。”

    慕大傻子?说的难道是爷爷?

    慕天恩双颊一红,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也不是因为您是娇歌的祖母,您离家十年,定是归心似箭。”

    是啊,十年的暗无天日,自由,家,亲人,不可望不可及!

    兰祖母掩下双眼中的苦涩,拍拍慕天恩的手说道:“天恩,有祖母在,不论如何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刻俱都转身,朝身后跑去,灵汐颖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恐怕此时已经被抓住了!

    抓住了!绝不能松开小艇!

    陶娇歌睁开双眼,双手骤然一收,仿佛抓住了什么一般,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才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床榻之上。

    “我还活着!”

    陶娇歌陡然松了一口气,握紧的双手渐渐松开,激流勇进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想在玩了!

    “醒了?”

    离殃轻笑着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眼中尽是钦佩与赞赏。

    “嗯,等我闯完九关,在与你算账。”

    陶娇歌也不跟她客气,端起姜汤慢慢的喝了起来。

    “口气还不小呢,才九死一生的闯过第五关,就开始关心起第九关来了?”

    离殃轻轻的拍了拍陶娇歌的额头,话语间亲昵许多,带着一些宠溺的意味。

    陶娇歌一把将她的手拍开,斜瞥了她一眼,将喝空的汤碗往她手上一放,理所当然的说道:“朱雀卫,宓柯皇后身后神秘强大的所在,她用一生培养出来的战队,想必也是她伟大的遗产的一部分吧。”

    离殃挑眉却什么也不说,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只是背过身去的嘴角扬起一丝温热的幅度。

    “好好休息,腰间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门关上,离殃轻飘飘的话语也消失在门后,陶娇歌这才软软的躺会床上,一夜奔逃,耗尽了她的气力,却是需要好好休息了。

    晨光透过轻纱照了进来,暖暖的让陶娇歌安心,她不由得抱紧棉被,陷入深深的睡眠中去。

    这一觉睡的并不好,梦中滔天的湖水,恐怖的冲击力还有夹杂在水中撞击力惊人的石块,让她在梦中又经历了一遍生死之间。

    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陶娇歌幡然清醒,坐起了身来。

    擦掉额间的冷汗,她朝床榻旁望去,果然看见一身干净的衣裳,打开却是与自己原先穿的那一身湖水蓝棉裙一般无二,即使是锁边的绣样也一模一样。

    果然是朱雀卫,够强大够神秘,我喜欢!

    陶娇歌快的换掉身上的脏衣服,来到桌子前,便看到一桌由豆浆馒头组成的简单晨食。

    陶娇歌也不挑剔,经历了一番生死,她早就饿了,便从善如流坐了下来快的扫荡着桌面上的食物。

    奈何年岁还小,即使嘴巴还叫嚣着要吃,可是胃中已经实在装不下了,陶娇歌狠狠的盯了白胖的馒头一眼,这才作罢,随即却现馒头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吃好饭后,请来到小竹林一会,离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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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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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陶娇歌倚窗而坐,窗外是成片的桃花林,安乐侯府熟悉的景色,让她紧绷多时的情绪得以放松。

    想起白日里,娘亲见到自己那真心焕的笑容,陶娇歌微微一笑,娘亲的情绪比她想象中的要好,没有电视剧中那些女主的要死要活,或者哀莫大于心死而彻底沉寂下去,武将之风一展无遗,大气,洒脱。

    也是!如娘亲这般既能上战场杀敌,又能入厅堂教女的奇女子,又怎会同柔弱的娇花一样顾影自怜?恐怕为还未出世的儿子报仇,才是娘亲立刻想要做的事吧!

    陶娇歌心下宽慰,也是自己关心则乱,劳动朱雀卫连夜送她回来,却也让她真正见识到了朱雀卫的力量!

    上京的城门在半夜里说开就开,她坐在轿中不用出声,甚至连脸都不用露,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出入天子脚下,说真的,她从未见过如此吊炸天的组织,就算昭然公主进出,也要用到自己的身份金牌。

    “主人,朱雀二卫,元宝回报。”

    落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陶娇歌一愣,却是好笑的拍拍自己脑袋,忘记跟落叶交代朱雀卫的事情,还好两人没有打起来,不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不过,有些好奇,到底是幕国公府的暗卫比较厉害,还是宓柯皇后一手训练出来的朱雀卫更胜一筹?

    这一愣神中,元宝有些暗沉的声音,好似被人捏住了嗓子传来:“主人,此人功夫如此低微,需要元宝回禀,给您换一批暗卫过来吗?”

    好嘛,她刚还在想两个人打起来谁赢,这会儿嘴架先来了。

    陶娇歌微笑着摇摇头,轻声道:“落叶以后朱雀卫的不必拦着,元宝你装模做样的声音太过难听,进来吧。”

    “是,主人!”

    这回却是萌萌地童音响起,天生带有一丝娇嗲,惹得隐于暗处的落叶也不禁抖了抖,带的周身的树杈出声音,随后皱了皱眉,又换了个地方继续猫着。

    门无声无息的被打开,陶娇歌点点头,这朱雀卫的都当的一手好盗贼,反插着的门,开起来也毫无声息。

    接着一个身材纤长,身着火红色长袍,在裙底绣着银丝勾边芍药的少女走了进来。

    “元宝,你这天生娃娃音用好了能迷惑很多人呀。”

    陶娇歌笑着调侃道,元宝是朱雀二卫,医药卫中新调来给她用的,据说还是二长老唯一的女儿,因此名字与其他人的都不同。

    元宝闻言皱了皱鼻子,一丝不苟的行礼之后才轻哼一声道:“所以我说熊孩子最讨厌,早熟还聪明的熊孩子更讨人厌。”

    说完元宝也不废话了,从腰间掏出几个青花瓷瓶放在桌上,一个个指过去说道:“主人这是您要的几种药丸,红瓶是用于咳嗽烧外邪入体,蓝瓶是用于外伤止血防止溃烂的,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做成了老鼠屎粒大小。”

    陶娇歌与元宝混熟了,自然知道她是个傲娇的性子,也不理会她的轻哼,点点头示意她退下。

    三短一长,碧玉笛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的宁静,不一会儿,千里讯鸽双双前来,脚上已经包上了一层细细的棉绒。

    陶娇歌走到书桌前,思索了一番,才用簪花小楷简略的写道:“见信安好,知卿欲归,吾心甚欢,左乃外邪之药,右乃外伤良品,千万保重,等尔归来。”

    晾了一会儿,陶娇歌才伸出左臂,两只讯鸽见状飞了过来,站在陶娇歌上臂上“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将信塞入体积较大的公信鸽脚上竹筒,将药装入身材娇小的母信鸽左右脚上,陶娇歌这才爱恋的摸摸千里讯鸽的脑袋,从桌上捧起一些大米说道:“吃吧,吃饱些路途还远着呢,脚也给你们包了棉绒就不怕冷了,一定要帮我带给他哦。”

    白鸽振翅飞走,母鸽双脚踩在公鸽背上,节省着体力,路途遥远,相扶相伴才能远行千里,陶娇歌不由得柔柔一笑,在昏黄的灯晕中添上些许暖意。

    “落雨,爹爹和公主何时走的?”

    陶娇歌站起身来,将灯芯挑的更亮些问道。

    “昨日一早,圣上亲自相送出城门,世子率八万大军先行,老侯爷还想上战场,没想到被幕国公截胡了。昭然公主在城门口自动请缨,带领三千铁娘子军跟着一起走的。”

    落雨轻声答道,她由暗转明多时,现在当着陶娇歌的大丫鬟,对于朝堂之事一向是她掌管禀报的。

    “嗯,兵造局之事,传令下去,明天我要整个上京满大街都飘报纸雨,务必要做到人手一份,钱不够就用我私房里的银钱,至于人手,你且去跟门外的元宝说,她自会通知朱雀第三卫。”

    落雨点点头,轻呼一声“七喜”,就见七喜从门外进来,听了嘱咐后踏雪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看到陶娇歌脸上疑惑,落雨自行说道:“二老爷将雪碧和七喜带到他那儿有些时日了,送回来时都会了些粗浅的武艺,说是为您办事更放心些。”

    陶娇歌点点头便不再问,小叔叔办事她放心。

    正想着呢,小叔叔的声音就远远传来:“去禀告你主子。”

    守门的是李嬷嬷安排的,年岁有些大的庄嬷嬷,此刻她刚要将门落锁,乍一看到陶勿忘惊得口不择言道:“二老爷这时辰您还来这儿不合规矩呢。”

    “庄嬷嬷,不用担心,我也一同前去。”

    石柔郡主从陶勿忘身后走了出来,柔声说道,她长得不是让人惊艳的那种,却是让人看了十分舒服的清秀佳人,此刻站在俊美无双的陶勿忘身边,自是很容易让人忽略了去。

    庄嬷嬷这才看到石柔郡主,惊呼一声“郡主好”之后,慌忙让开了身子,直到一行人鱼贯而入,这才将门关好。

    “小叔叔,小婶婶深夜到娇歌这里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陶娇歌披着雪狐领围边的厚重斗篷踏雪而来,光洁的小脸上笑意浓浓,与陶勿忘如出一辙的三褶大眼睛眨巴眨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灵动,微笑时露出的两个小酒窝,让人觉得甜入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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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全面制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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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柔郡主站在二人身边,只觉得如同看到了天上仙童落入凡尘,眼中带着惊艳之色,却是听到陶勿忘有些喑哑的声音说道:“我要借报社一用。”

    陶娇歌好笑的摇摇头说道:“小叔叔,你还自诩比我聪明,如今我可是快你一步,明日上京城就会下雨咯。”

    陶勿忘挑起右眉,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想明白过来,点点头后,拉起石柔郡主的手才感觉到一阵冰凉,不由得抬起下巴,朝陶娇歌怒了努嘴说道:“进屋说。”

    屋中点燃了两盆金丝碳,是朱雀卫独有的,据说是宓柯皇后明的,效果比皇上用的银丝碳要好,还不起烟气。

    感受到石柔郡主的手回暖后,陶勿忘才放开了手说道:“除了报社的事情,今儿带你婶婶过来认认门,我们大婚你不在,你娘也不说原因,我也不问,这会而把添妆拿来吧。”

    石柔郡主只觉得脸烧红的都快要炸了,哪儿有人自己带着妻子上门讨要添妆来的!

    陶娇歌哈哈大笑,朝石柔郡主挤眉弄眼一番,才说道:“看把我小叔叔急的,小婶婶你驭夫有术呀!”

    “你们叔侄俩才真真是不正经!我不与你们说了!”

    石柔郡主这会儿是真的害羞了,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扔给陶娇歌,也不理陶勿忘就带着丫鬟跑了。

    “喏,被你吓跑了,添妆别忘了明儿给啊。”

    陶勿忘一脸正经的说着,乍一看,陶娇歌还以为又看到了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夫子。

    “小叔叔,你可不能冤枉人,明明是你找借口让小婶婶先回去的,我柔儿姐姐那般聪慧的人,又怎么听不出言外之意,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小小的桃苑,还值得你这个鹏举学院天才学生,深更露重的踏雪而来?”

    陶勿忘一阵无语,他这个侄女真的只有六岁?别人都说自己妖孽,依我看真正妖孽的是他这个侄女才是,也只有大哥大嫂这样的女控,才觉得自己女儿天真无邪,可爱的紧。

    “过年前你去了芙蕖里?”

    见陶娇歌点头,陶勿忘这才不拐弯抹角的说道:“我曾在鹏举学院看到宓柯皇后的外史,她曾有名震天下的朱雀卫,如今我猜在你手中吧。”

    陶娇歌原本也没想瞒着陶勿忘,便也点点头,思索间猜测是与朱雀卫有关系,便问道:“小叔叔要朱雀卫做什么事?”

    只见陶勿忘从腰间拿出一张白纸,点点墨迹透纸而出,可见下笔之人笔力深重。

    “这份名单是你爹爹拟的,如今兵造局之事是我暗中操纵,你利用遍布天下的朱雀卫帮我查了,兵造局是个毒瘤,必须在你爹爹到达边关之时彻查清楚。”

    陶娇歌拿起名单细细的看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份名单有兵部尚书,司制,司曹,还有一些王公贵族,幕国公的庶子也赫然在列,她越看越惊心,不由得啧啧出声:“还真是一个庞然大物,难怪这么多年也没人敢碰。”

    “嗯,这件事你今早查清楚,太子说了,放手而为。”

    陶勿忘站起身来,准备走了,就听见陶娇歌说道:“给我三日。”

    叔侄二人也干脆,说完了,各自该干嘛干嘛去,朱雀一卫,天网卫却忙碌了起来。

    三天后,一沓厚厚的情报就由离殃趁着夜色深沉,送入了陶娇歌的桌上。

    “喏,你要的资料,这份名单还真是准确,在纸上之人十个有九个都跟兵造局的阴私有关,天网卫整理调查了三天给你弄全乎了,也不知道拟这份名单的是哪个高人,真是厉害,就算天网卫也没有留心将这些人全部串联到一起。”

    离殃说着又拿出那份名单交还给陶娇歌,这才隐到暗处去,朱雀卫现在留任在陶娇歌身边的,便只有离殃和元宝二人,一个掌管医药,一个听候差遣。

    “国库每年拨款到兵造局上面的银钱,就占了全部的四成,层层盘剥,到手的十步存一,最后兵造局里面的大官小官再一分,能拿来做兵器的钱根本就不够每年的定例,可想而知最终做出来的有多粗制滥造,简直堪比后世的豆腐渣工程!这叫边关的将士如何保家卫国!这颗毒瘤真真可恶,一定要拔除了!”

    陶娇歌细细看去,只觉得越看越惊心,怒火中烧狠狠的拍向桌面,黄梨木做的桌面“咯吱”一声,出现了几丝裂痕。

    “落雨你带着雪碧、七喜现在开始抄,落叶明日你亲自送去小叔叔那里,不要被人看到。离殃,调遣朱雀三卫上京的所有人手,我要上面的证据。”

    几人应声而去,各自开始忙碌起来,陶娇歌却久久不能平息,想到那些浴血奋战,为了身后的国家,家人,奉献生命的兵将,用的却是这种粗制滥造,根本无法伤人的兵器,她心中就一阵揪心,也许许许多多的兵将,不是死在长绒人的弯刀之下,却是死在了如同豆渣一般,一碰就坏的兵器之中。

    这一夜,上京城朱雀卫全面禁忌制动,无数隐藏入各个环节的朱雀卫动了起来。

    幕国公府,慕二奶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昏昏欲睡起来,还不等丫头掌灯,便依偎在暖榻上沉沉睡去,而慕二爷慕吉安在书房中也是如此,趴在桌面上就睡了过去。

    只见慕二奶奶新晋的二等丫鬟,红蕊提着食篮款款而来,一路避过众多巡卫顺利的来到书房前,她柔声道:“二爷,二奶奶吩咐给您炖的香螺乳鸽汤送来了。”

    只见她变幻嘴型,随即口中吐出男子的声音,正是慕二爷的声音说道:“送进来吧。”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红蕊微微一笑,又轻轻的关上了门。

    ……

    兵部尚书府中,兵部尚书今日很高兴,他刚娶了第十一个小妾,那叫一个水灵灵,想着今夜又能当一回新郎官,便一阵心潮澎湃,龙行虎步的就来到小妾的院中。

    一进门便闻到小妾身上那熟悉的玫瑰花香味儿,一阵心驰神往,只觉得浑身放松,就这么睡着了。

    小妾身穿桃红色喜服,不屑的轻哼一声“色鬼”,随即扶起兵部尚书,也不知道给他喝了什么,就见兵部尚书迷迷糊糊的醒来,随着小妾一切走向书房,亲自打开了只有自己知道的暗格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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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京城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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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学明是国子监的监生,在国子监中分为两种学生,一种是天赋高的,一种是勤能补拙的,王学明就是后者,每日读书写文章是他的日常生活,而三天买一次宣纸也成了他的习惯。

    像往常一样,他来到自己熟悉的宣纸铺,正准备享受小二带给他的无上尊容感时,却看到平日一早就会簇拥自己的小二,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透过窗子仰望天空。

    “嚯,刘掌柜的今日不开张了?”

    王学明不满的看了一眼小二,在班级里是垫底的,平日都要奉承别人,好不容易来宣纸铺享受一下被奉承,竟敢给他偷懒?

    刘掌柜是个十分富态的胖子,闻言这才从算盘里抬起头来,一看到王学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哟,是王先生呀,今日是想买点而墨条还是毛笔?”

    “老规矩,三刀宣纸。”

    王学明特意将声音放大了些,平日里只买一刀的,今日说到了三刀,怎么滴也该来巴结了吧?

    却见小二头也没转,依然坐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当然眼中没有忧伤,有的只是眼屎。

    “哎哟,王先生今儿真不巧,宣纸售罄了,不若您到大店子去看看?”

    刘掌柜呵呵一笑道,一双眼睛笑的精光闪烁,显见是宣纸被人包圆了,有种喜从天降的幸福感。

    “怎么个情况?”

    王学明一愣,见过吃饭包场的,还真没见过宣纸包圆的,虽然这是家小店,但依他所知,同窗好友都因为这家店的宣纸物美价廉来这里购买,小店的囤货着实不少呀。

    刘掌柜仍是那般和气生财的笑着,指了指远处说道:“喏,还在收呢,这都已经第三天了,有钱,绝对是巨富之家!”

    顺着刘掌柜竖起的大拇指,王学明只见几个人拉着几辆板车,一家家的文房铺子走过,然后抬出那个店所有的宣纸,甚至连上京城最大的文房铺子“四宝铺”也没有幸免,足足拉了三大板车才拉完。

    “王先生,我劝您赶紧去四宝铺再看看有没有存货吧。”

    王学明闻言下意识的卖出脚步,等他醒悟过来时,更是加快的脚步,没有宣纸课业如何能交?

    一时间从各个小店铺奔出许多的文人学子,争相跑到四宝铺。

    四宝铺果然是京城第一大的文房铺子,即使被人收走了三大车如山大小的纸,竟然还能再拉一车出来。

    只见四宝铺秦掌柜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双手平压,让喧闹的文人学子有了片刻的安静,就听他笑着说大:“哎哟,各位爷,这几日就剩这么些纸了,剩下的纸还从徽州,扬州那边运过来的路上呢,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别想用了,所以宣每刀一两银子。”

    话音刚落,整个四宝铺子霎时间炸开了锅。

    “什么!一两银子一刀,你怎么不去抢?”

    “就是!我看你这是强盗铺子,跟我等去见官吧!”

    “没错!根据宓后律,你这是哄抬物价!”

    “你不知到我爹是谁吗?我爹是李刚!”

    “切,李刚?小小一个司曹,你不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是叶良辰,怕了吧!”

    “……”

    一时间文人学子群情激愤,大有要将四宝铺子拆了的气魄,只见秦掌柜不动声色,依然笑眯眯的和气道:“哦?根据宓后律,物品只能在少于大市场一成的情况下按需涨价,可是现在尽管出去看看,哪个铺子能买到纸的,我这车纸连大市场的一根毛也比不上了。一两银子不贵了。”

    人群中有几个甚是有些背景的,根本不理秦老板的说辞,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正准备跳起来,洋洋洒洒说他个千八百字大道理,出出风头时,就听秦老板接着说道:“各位今日真是对不住了,老朽也只是个掌柜,昭然公主才是老朽的主子,主子定下的价格,老朽绝对不会随意更改的,不然您们让李刚大人和叶良辰大人去跟公主说说?”

    跟昭然公主说?谁头上也没多长出来一个脑袋!而且昭然公主早就出去战场了,这价格肯定不是她定的,但谁能找公主说去?难道追到战场上就为了跟她说,哎呀,你家铺子纸卖的太贵啦,好吧,谁也不傻缺,做不出这么傻不要命的事儿!

    王学明一看情况不对,早就偷摸着溜到小二身边,眼珠子转了转,就从胸口里掏出一个钱袋,咬咬牙将三个月的生活费和润笔费都掏了出来,说道:“小二,来五刀纸。”

    付钱拿纸的动作行云流水,王学明吃力的抱着五刀纸快步的跑了,这才惊醒了众人,一时间买纸的声音越来越大,竟有因抢纸要打起来的盛况。

    王学明也没跑远,只等车子里的纸一卖完就大声喊道:“卖纸了卖纸了,最后四刀纸,一刀二两银子!”

    有几个没买到纸的人咬着牙,却无可奈何的最终买走了三刀纸,一个转手王学明净赚三两,兴奋的抱着自己的一刀纸回国子监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纳闷,为何上京城短短时间竟然到了无纸可买,京城纸贵的时候,京郊报社地底的印刷厂,连着三天三夜开工,终于停歇了下来。

    “小姐,准备好了,您司库的两万两银子,也花光了。”

    落雨轻声回禀,陂时陶娇歌正和小猪侠晒着太阳,拿着一只五彩龟甲在手中来回倒腾。

    “好,明日一早,我要上京下雨。”

    “是!”

    落雨应声之后,就急急离开了院子。

    “离殃,可有前方消息?”

    离殃一身红衣似火,慵懒的躺在竹椅上,听到陶娇歌话,立刻利索的站了起来说道:“世子和公子快马加鞭,今日清晨便到了寒门关,太守卫陈胜昨日暴毙于府中,凶手还未查到。”

    “哦?暴毙?太守卫陈胜并未在名单之上,怎么会早于其他人暴毙,我寻摸着这些天该是名单上的小人物出事才对呀。”

    陶娇歌捏着手中龟壳有些惊疑不定。

    “主子,莫非是那班人狗急跳墙,将陈胜做了?”

    离殃修长的右手,缓缓划过脖颈,寒风乍起,带来一丝阴寒,陶娇歌凝眉不语,这一场朝堂的阴私之战,究竟要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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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灵珏环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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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不对劲。”

    陶娇歌双手下意识的翻转着龟甲,霍然问道:“天网卫查到陈胜平日为官如何?”

    朱雀第一卫,天网卫,便是监视大大小小官员的一个庞大的网络,是宓柯取之地球天网系统之意,对于许多关节上的官员更是监察的严密。

    “陈胜表面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太守,年年考评都是中优,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瞒过了兵部和吏部,多年来不动位置不换地方,牢牢的守着寒门关,实际上,却与当地左将军勾结,私吞军饷。”

    离殃快的回答,却让陶娇歌皱起了眉头说道:“若是我没记错,边关兵器的问题,最早是这个陈胜爆出来的,可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守卫是怎么上达天听的?而且路程算起来,竟然在长绒人第一次来犯时,上表文书就在路上了,他一个小小的太守,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触碰兵造局的事儿?若说他悍不畏死,坚贞不屈,可是他一个贪官,何谈风骨?再者,太守卫不上战场,他又是如何第一时间得知兵器有问题,又如何敢确定一定是兵器的问题,让寒门关将士惨败?”

    陶娇歌一连串的问题丢了出来,让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离殃也摆正了脸色,细思极恐,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推着朱雀卫,推着天下人,将目光放到了兵造局上。

    “该死!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戏耍朱雀卫?!”

    离殃暗骂一声腾的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声“我去查”,就跑了。

    今日的阳光很好,陶娇歌抱起正在晒太阳的小猪侠慢慢抚摸着,若是兵造局之事真的有幕后黑手,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算计起爹爹来了?

    陶娇歌有些头疼的揉揉额角,果然跟这些玩弄权术的人比心计她还是太嫩了。

    小猪侠打了个嘟噜,慢悠悠的睁开双眼,翻了翻身将白嫩嫩的肚皮露了出来,黑豆豆眼睛轻轻一瞥,意思十分明显,来吧,给我按摩一个。

    陶娇歌好笑的弹了弹小猪侠的脑门,却伸手轻轻的抚摸起小猪侠的肚皮来,自从她完成了任务,小猪侠的状态确实好了许多,许久也没见再给她布任务,每天吃饱了晒太阳,晒饱了太阳就吸收她写的毛笔字,整个陶府也找不出比它更轻闲的人了。

    许是陶娇歌按摩的太舒服了,小猪侠“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猛地打了一个嗝儿,就从猪嘴里吐出了一个东西,弹到了陶娇歌手中。

    “咦,白玉做的戒指?小猪侠,你从哪儿找来的,玉质还不错呀。”

    陶娇歌举起手掌,透过阳光细细的打量白玉戒指,莹润光洁的白玉在阳光下,仿佛散出一层七彩光辉,没有夺目的璀璨,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让陶娇歌不自禁的伸出左手,牢牢的戴在了食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在带上手指的那一刻,白玉戒指仿佛扎了陶娇歌一下,白嫩的手指瞬间流出了血来,没有奇幻片里的吸血桥段,血慢慢的流过白玉戒指,顺着指尖滴落到雪地上,瞬间绽开出点点红梅。

    陶娇歌轻“嘶”一声,想将白玉戒指摘下看看伤口,却现白玉戒指仿佛扎了根一般,怎么也摘不下来。

    “奇怪,没有那么玄幻吧?”

    刚说完,陶娇歌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自己穿越过来就够奇幻了,然后又有一只内置系统的猪,一个拔不下来的戒指又算得了什么?就算现在给她一个戒指里的随身空间她都不会奇怪的!

    当然白玉戒指并没有给她一个随身空间,随之而来的是小猪侠不满的眼神,陶娇歌两眼一黑,又再次来到了系统空间内。

    与上一次见到的茫茫空间不同,这一次大屏幕直接出现在陶娇歌面前,系统的破电流麦也得到了修复,至少不那么刺耳结巴。

    “欢迎临时主人。”

    系统的声音响起,随后大屏幕蓝光一闪,出现了几行字。

    姓名:陶娇歌

    身份:才女养成系统临时主人

    属性:穿越寄生,属性优良,可成长。

    技能:卜卦,看相,风水,武功。

    才艺:琴、棋、书、画小成(得到官方认可全部属性+1)

    缺点:贪吃,懒惰,宅斗技能低下,女红针织还不如三岁小孩!

    陶娇歌一阵翻白眼,什么鬼,就上一次因为能量不足没有测算出来的,今天补了两行,还说我贪吃懒惰?

    “系统你这找我进来也不打声招呼?大白天的让我说睡就睡,也不怕露了马脚!”

    陶娇歌轻哼一声,也不知道系统又要出声狠么幺蛾子。

    只见大屏幕一闪,白玉戒指赫然出现在上方,旁边写着三个大字“灵珏环”。

    “能量源,大量不可吸收,被临时宿主夺取。”

    系统干巴巴的说道,屏幕上小猪侠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灵珏环,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陶娇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都不能吸收要来干嘛?你这个抠门系统给你做任务补充能量了,你还不给奖赏,这下就当补偿了。”

    系统不再说话,却是屏幕再次闪烁,写着:

    成长型任务:时效十年,请临时宿主尽快成长为人人称颂的大家闺秀,失败将会放弃小猪侠的身体。

    不等陶娇歌吐槽,系统蓝光一闪,陶娇歌只觉得眼前又一阵黑之后,回到了雪地上,小猪侠拱了拱鼻子,好睡的打起了呼噜。

    “好嘛,我要拼死拼活的为你干活,你成天就知道睡!别人的系统呼风唤雨的好不厉害,你就知道吃喝拉撒睡,还不给我奖励,我真是供了一个祖宗!”

    陶娇歌说着狠狠弹了一下小猪侠,却碰到了手指上的灵珏环,不由得举起手来细细端详。

    七彩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没有系统的捣乱,陶娇歌只觉得脑海中的“术”之力自的运转起来,流过筋脉最后汇入灵珏环中,留下一丝后又流回脑海,可“术”之力却并没有减少,仿佛还增添了不少。

    ……

    风雪之中,兰祖母只觉得手中灵珏环一紧,随即出七彩的光芒,她趁势一指,顺着灵珏环突然爆的力量,将围拢而来的雪狼击到,高声喊道:“你们两个都到我身后来!灵珏环寄主,能量泄漏,雪狼交给我。”

    只见兰祖母仿佛开了挂,七只雪狼在她手指点到之处轰然倒地,没有流出一丝血液,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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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夙世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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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雪山的夜晚,是一种震人心神的美,那纯净无垠的深蓝,广袤无边的无垠星空,倒映在洁白的积雪之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带上了点点星光,安详奇幻。

    可是在美丽之下,却是生与死的交替,白日的雪山犹有为着生存的一拼之力,进入夜晚的雪山却如同踏入十死无生的绝境,面对层出不穷出来觅食,饿到慌的猛兽,在睡梦中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惊恐,慕天恩三人仿佛走到了绝境……

    “汐颖不要睡,快醒来。”

    兰祖母拍拍倒在雪地上的灵汐颖,这里还是一片毫无遮挡的雪原,在这里睡着不是冻死,也会葬生野兽的肚子。

    灵汐颖努力的想要睁开双眼,可是眼皮沉重,浑身的力气在白天与雪狼的大战中都消耗殆尽,几天来没有吃过熟食,让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急流逝,心底里竟然对温热的鲜血起了无尽的渴望,闻着兰祖母近在咫尺的脖间芳香,即使闭着眼睛,她也使劲儿的吞了一口口水。

    “兰祖母,还有多远才到通道?”

    慕天恩用长剑撑着自己,他怕自己一旦倒下,就如同灵汐颖一般不愿再起来。

    兰祖母长叹一声,干脆将灵汐颖背到了自己的背上,今日灵珏环突然爆,让她的身体奇迹般的充满了力量,虽说对付雪狼群耗费了十之**,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灵汐颖这般花朵一样年纪的小女孩,就这么消逝在雪地中。

    “快了,穿过这片雪原,就到了雪莲山谷,那里有一个洞穴通往外界,灵族之人一向都是通过这个洞口去西北抓人的,走吧,不要停留了。”

    慕天恩望着一望无尽的雪原,艰难的迈动脚步,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走出去。

    灵汐颖趴在兰祖母的肩头,只觉得那芳香勾引得她分泌出大量的口水,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的咬上一口,咬破皮肉喝到温热香甜的血液,她慢慢的睁开双眼,眼中是无尽的茫然和渴望,猩红的舌头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慢慢的凑了上去……

    “兰祖母,‘魑魅’追上来了!”

    慕天恩侧耳倾听,左耳在夜风下微微动着,“魑魅”的声音尽管微弱到无法察觉,可是趁着夜风的便利,和天生的耳聪目明,慕天恩硬是隔着老远便现了。

    兰祖母一愣,随即托稳了灵汐颖说道:“天恩,这几个月的学习,在雪原中更能得到锤炼,你的天赋很好,不要浪费了,一定要坚持住躲过今夜,明日起我便教你我灵族的不传之秘!”

    慕天恩坚定的朝兰祖母点点头,却刚好看到灵汐颖长大嘴巴,一口咬在了兰祖母的脖颈上。

    “嘶”兰祖母痛的轻叫出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右手反向一个擒拿就将灵汐颖抓住了脖子提到前面来。

    灵汐颖因为力气耗尽,这一下啃咬却也没有挥出多大的力量,就被制住,对于鲜血的渴望让她开始不停的挣扎。

    “糟糕,她意识不清,在雪原的极低温度下,诅咒提前作了。”

    兰祖母一掌打在了灵汐颖的脖颈上,将她拍晕了过去,这才又将她背上,眉头上却是化不开的浓愁。

    诅咒?慕天恩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向兰祖母。

    “先离开这里,一边撤离一边跟你说。”

    兰祖母背着灵汐颖一马当先的朝前跑去,踏雪无痕练到高深,却是真正的踏雪而无痕。

    慕天恩咬着牙,竭尽全力调动身体内快要枯竭的内功,一同使出踏雪无痕,留下几道深深的脚印。

    “灵族是一个自诩为女娲后人,实则是一个不详的种族。”

    兰祖母轻叹道,此时便可看出兰祖母能作为灵族圣女的高深莫测了,即使背着一个人用着轻功,却也能毫不喘气的说话。

    慕天恩没有回应,他还没有那么高深的功力,此刻他咬紧牙关,不敢泄露一丝气劲儿,只能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我们的祖先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让全族的人每过一百年便会丧失自制力,需要去喝新鲜的血液,这时间长达十年,我是圣女,曾经进入了灵族圣地之中看过典籍,却现许多重要的历史记载被撕了,因此这也成为了一个迷。”

    兰祖母眼神中充满了回忆和不解,却继续缓缓说道:“我的父亲曾经是灵族的大祭司,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抵抗住诱惑的人,他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给女娲娘娘,最终得到了一个天启,百年之后救星将出,因此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召唤救星提前到来,可是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救星是什么,他就死了。”

    “父亲死了之后,我身为圣女本该继续继承父亲,为灵族带来救星,可是司岄算计了我,他谋夺了大祭司之位,我却因为自己的好奇,最终走出了雪山,嫁给了娇歌的爷爷,成为了安乐侯夫人。”

    见到慕天恩眼中的震惊和疑惑,兰祖母微微一笑却是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吸血,我曾经以为是父亲的原因,可是司岄对鲜血的渴望那般强烈,我就排除了这个可能,仔细想来,我的改变应该是在五岁那年捡到猪猪开始的,是它拯救了我。”

    慕天恩点点头,仔细算来,现在应该也快到百年的期限了。

    “天恩,你和娇歌的事情,猪猪都告诉我了,我曾经为你们卜算过,你们竟然是夙世因缘,这让我想不透,你们的夫妻宫刚成却是没有沉淀,绝非有过前世的举案齐眉,可是你们的羁绊如此至深,我不明白,却也不再反对了,许是如此,才是你们互相吸引的原因吧。”

    兰祖母紧了紧身后的灵汐颖轻声说道,这番话她憋了好久,也许是她的功夫还不到家,若是父亲还在必能参透其中天机吧?

    经过一番狂奔,二人终于隐约看到了雪莲山谷,几株含苞欲放的雪莲在夜风中摇曳,身后的追兵却终于赶了上来,终究是耽搁了,慕天恩和兰祖母同时停下脚步,对望一眼,转身迎敌,今夜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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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雪原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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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在黎明前惊醒,突然起来的暴风雪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她披上挂在床边的斗篷,起身来到窗户旁,只见风雪一片片巨大的清晰可见,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就着微弱的夜灯,陶娇歌摸索到妆匣便,层层打开,最终在暗格里拿出了鲛人泪,霎时间房间增添了一层莹润的光辉,亮堂了不少。

    “怎么好好的就下起了暴风雪来?恐怕对今早的计划有影响了。”

    陶娇歌撑着头细细把玩手中的鲛人泪,心思一动从桌上拿起润养了几个月的五彩龟壳,自信一笑道:“没想到朱雀卫还收藏了这么个好东西,养了这么久的聚阳之气,今日就看看效果吧。”

    将五帝钱依次放入龟壳,陶娇歌双手握紧五彩龟壳,轻轻的晃动起来,铜钱相撞出有些沉闷的响声,随着陶娇歌越来越快的摇动,铜钱的响动也越来越剧烈。

    七摇三返五次回,陶娇歌心中默念着摇动龟壳的技巧,随着第七下摇动结束,陶娇歌猛地停下手势,拿着五彩龟壳在桌上倒出五帝钱。

    四反一正,毫无规律的排列着,陶娇歌却看的隐隐皱起眉头,一线生机卦?怎么会出现如此大凶的卦象?究竟是谁要出事?是远在边关的爹爹,还是在十万雪山中的天恩?

    心中急躁如鼓,陶娇歌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脑海中的“术”之力奔涌沸腾起来,即使再动用“术”之力窥探天机,会被那个男子现,这一次也一定要做!

    思索间“术”之力却没有按照往常被陶娇歌调动到双眼之中,却是快的汇集到灵珏环中,陶娇歌只觉得心灵福至,仿佛天眼在顷刻间被打开了一般,眼前出现了白茫茫的迷雾,她努力的伸手去拨开浓雾,“术”之力也消耗的越来越看,猛然间只听陶娇歌轻叱一声:“看到了!”

    这是苍茫夜空下的雪原,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浓重,满天星辰也隐匿起了它的身形,而在夜空之下,十几个身影快的移动着,每一次变幻位置,中间便露出三个背靠背的身影。

    三人已经十分狼狈,每一次御敌之后,身上便会添上几道伤口,鲜红的血液落在白雪之上十分的乍眼。

    陶娇歌努力的望去,终于确定了那三人之中有一个一定是慕天恩!

    慕天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似要燃烧起来,强行运功的后果就是筋脉剧烈的疼痛,在下一秒仿佛就能撕裂开来。

    “兰祖母恐怕顶不住了,‘魑魅’实在太恐怖了,和‘魍魉’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灵汐颖早就清醒过来,她浑身无力,却又无法不站起来战斗,不然等待她的就是死,此刻她只觉得无比的绝望,望向前方的眼神中模模糊糊的好似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叫她等他的少年。

    “都坚持住,不要放弃,汐颖你如果死了就见不到那个人了,天恩,你也不能死,你总不想娇歌嫁给你的灵位吧?”

    兰祖母的气息因为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彻底被打乱,“魑魅”的人都是刺杀中的个中好手,这么明显的破绽,就算只有一瞬也足以让他们拿捏住,顷刻间十几条人影倾身而上。

    “天恩小心!”

    慕天恩紧闭着双眼,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莫非是临死前还幻听了,怎么听到娇歌叫他呢?

    “怎么回事?快走!”

    兰祖母眼睁睁的看着十几个黑衣人有了几息的停顿,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就仿佛是被……

    被灵珏环锁定了一样!

    来不及思考,兰祖母一手拉起一起,疯狂的穿过漏洞,三人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雪莲谷的通道中。

    兰祖母一手夺过慕天恩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劈向洞口,随着几剑巨力,洞口的石块纷纷滑落,等到“魑魅”追过来时,通道的洞口彻底被堵了起来。

    陶娇歌只觉得“术”之力一空,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便一片空白,她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晕倒在了桌上,双眼眼角蜿蜒的流下了两道血痕,慢慢的划过她的脸颊,狰狞的划出两个诡异的痕迹。

    天渐渐放亮,落雨和落叶潜伏在离殃的身后,在她们身后是同样衣服的朱雀卫,她们各自潜伏在一个屋顶之上,手中捏着厚厚的报纸。

    “时辰到了,下雨吧!”

    离殃抖落身上覆盖的白雪,随即抛下今天的第一份报纸。

    一时间仿佛打响了信号,上京城从东城到西门,从北河到南海俱都纷纷下起了报纸雨。

    而早起起来工作,或者去学院读书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心中一惊还以为停下的暴风雪又卷土从来,纷纷转身想要回屋,却在身体碰到报纸后反映了过来。

    一时间街头街尾呼声乍起。

    “天哪,天上怎么会下纸雨?”

    “这就是传说中文人学子、富商官宦争相购买的报纸?”

    “诶诶诶,谁会识字给我读读上面写的啥呀,老子这辈子没白活了,好歹还看了一次报纸呢!”

    接着就有识字的人拿着报纸,干脆的大声读了起来:“长绒人突袭至今,寒门关屡屡大败,不是别的原因,却是因为兵造局由上而下层层盘剥,致使武器粗制滥造,兵将们举起手中的大刀长枪,刚刚刺到敌人身上,便悉数折断,最为令人心碎的是,本应该出敌致胜的火枪营,却因为质量问题,屡屡炸膛,我上京的大好儿郎,没有死在长绒的豺狼虎豹手中,却憋屈的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读报之人双目赤红,念得口沫横飞却一声更比一声高的继续念道:“吾皇圣明,励精图治之下国泰明安,国库丰盈,每年至少有四成都用在了兵造局之中,却因为贪官腐吏,导致我大好儿郎冤死塞北,呜呼哀哉,可悲!可叹!可气!可恨!只问青天,寒门关若破,上京沦陷是哪日?”

    一时间上京城内群情激愤,清晨的这阵报纸雨,直直的落进了所有人的心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寒门关若破,打到上京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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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师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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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上,武皇手中握着一份报纸,报纸已经被蹂躏的破碎不堪,却被武皇牢牢的握在手中,只听武皇怒声拍椅,龙颜大怒。

    “混账!混帐东西!查!太子你亲自去,给我好好彻查!若不是太子将报纸呈现给朕看,你们这些狗东西还要瞒朕多久?你们都是跟朕一起打下这个江山的元老,朕一直想着,只要朕励精图治,尔等与朕一起保这天下太平,你们拿一点怕什么,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打边关千万将士的主意,都是一起上过战场血雨腥风走过来的,你们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就不怕哪日都不敢面对镜中的自己?”

    武皇痛心疾,龙椅被他拍的“啪啪”作响,好歹是纯金的,要是木质的还不早就四分五裂了?

    “吾皇息怒,臣等有罪。”

    一干众臣纷纷跪下,许多跟着武皇一起打江山的大臣都红了眼睛,心中恨不得拆了兵造局那该死的阴私地。

    而一些心知肚明的官员,却一阵气恼,谁都知道兵造局油水好,可是你特么千不该万不该,贪这么多啊!现在还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掉乌纱帽了!

    “京城下报纸雨,好一个上京报社!寒门关若破,上京沦陷是哪日?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谁写出这么混账的话来,太子给朕一起彻查了!”

    虽然报纸写的让自己警醒了,可是武皇却更是怒了,这不是动摇民心吗?

    太子轻咳一声,慌忙跪下,半响才支支吾吾说道:“启禀父皇,上京报社,是,是……”

    武皇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见太子支支吾吾半天看了心烦不已,不由得口不择言怒声道:“有事就说,又屁就给老子放了。”

    太子一噎,只好硬着头皮急声说道:“京城报社是皇姑母办的,皇祖母和安乐侯世子妃杨将军也掺了份子钱。”

    武皇一听只觉得一阵大头,一个是母后不敢惹,一个是皇妹惹不起,一个是刚刚御风的巾帼女将军惹了就等于打了自己的脸,不由得一口气提上来又咽不下去,好半响才一阵咳嗽,将话在嘴里转了个弯道:“给朕彻查!这报社可是立了大功,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有赏!”

    且不提金銮殿上狂风暴雨,安乐侯府中也是一阵疾风细雨的,石柔郡主哭的那叫一个泪如雨下,根本停不下来。

    陶勿忘安慰了一阵子,也只好做作罢,就让石柔郡主坐在陶娇歌床边哭着,心里想着,也许哭着哭着,就真把陶娇歌这不省心的小猴子给哭醒了。

    “嫂子你看这,石柔也是太过担心了。”

    陶勿忘挠挠脑袋,就算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哪里会哄女孩实在没法子了,只好朝杨心蕊求助。

    杨心蕊也是一阵头疼啊,闺女半夜的不睡觉趴在桌子上干嘛,还整的一脸鲜血的,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很担心呀,还好大夫来看了说没事,只是太过疲劳罢了,可是你们一个身为郡主坐在床头拉着手哭,一个是师兄也霸占着床边干嘛!反而让她这个亲妈没处儿站了!

    杨心蕊纠结的咬咬牙,心里思畴着,是把石柔郡主拍晕了让小叔子带走,还是把那个占着是师兄,霸占床位的鳌勤书提起来扔出府外?

    正纠结着,就听到床上陶娇歌一声“嘤咛”,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她眼眶中的却是鳌书勤白晃晃的米牙和暖暖的笑容。

    接着便是在梦中也一直惊扰自己不停的哭声,陶娇歌苦笑一声,虚弱的说道:“小婶婶,我头疼,您这是水做的也经不起你这么哭呀,嗓子该疼了。”

    石柔郡主乍一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是停住了,干脆的打起嗝来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

    看着鳌勤书熬红的眼眶,陶娇歌一阵心暖,等很久了吧。

    鳌书勤憨厚的摸摸脑袋,从衣袖中掏出一叠平平整整的纸来,柔声说道:“爹叫我给你送批改过的课业,我一早就来了,结果现你倒在桌上。”

    说完湛蓝的眼睛溢满浓浓的担忧,却又怕陶娇歌难过,死命的泛起俊美绝伦却又略带傻气的憨笑。

    陶娇歌微微一笑,这个师兄从来都是这么傻。

    杨心蕊却见有机会了,一把拉开鳌书勤,这才扑到自己女儿身上,红红的双眼盯着陶娇歌半响,才虎声虎气道:“以后再看你摆弄那些东西,我就一把火都少了!”

    “哎呀,别呀娘亲,那些都是我的命根子!”

    别人不懂这母女俩打什么哑谜,陶勿忘怎么会不懂,值得无奈的摇摇头,劝了自己的小妻子半天,才把人劝走,楞头脑的鳌书勤却是怎么都不肯挪动步子,一看到石柔郡主走了,惊觉有机会,立刻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陶勿忘一阵无语,干脆做到一旁不说话了。

    “小叔叔,您能帮我给段大奶奶送个信吗?”

    陶勿忘微微皱眉,却是轻声道:“好。”

    随即转身离去,心中却是确信,昨夜娇歌这般肯定是为了慕天恩那臭小子!

    直到段梅枝冲冲过府,陶娇歌才能从床上起身,由杨心蕊扶着在暖阁见到了段大奶奶。

    鳌书勤原本怎么也不走的,却听到陶娇歌一阵撒娇:“师兄,我想吃师娘做的双皮**了。”

    立刻应了一声“我去拿”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娇歌,怎么样了,你小叔叔说有要事要见我?”

    段梅枝看这陶娇歌煞白的小脸,心疼的揉搓着她冰凉的小手,随后才跟杨心蕊见了礼。

    杨心蕊见段梅枝是真心心疼自己女儿的,也不由得放下心来,说了声去泡茶就将房间留给了二人。

    “大奶奶,我上次通知您联系到天恩,却不知道究竟在何处,昨夜我已经探测到准确的方位了。”

    段梅枝一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握着陶娇歌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我自有办法知道,您尽管放心一定是真的,请您尽快通知国公爷去接应,他们就在十万雪山之中,逃避追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狗急要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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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先生,都布置好了吗?”

    书房中,慕吉安有些不安的来回走动着,不时的喝一口茶,却难掩他的口干舌燥之感,只能不停的叫人添水。√

    刘先生却是安之若素,端坐在红木椅子上,不动如山,仿佛没有听到慕吉安的问话,自顾自的翻看着一本书。

    “启禀老爷,后门外突然被人扔了一只死狗。”

    老管家躬身立在书房外高声喊道,二老爷的书房不管谁都是不能进的。

    听到管家的喊声,慕吉安只觉得近日来什么事情都不顺遂,不由得怒气腾腾的朝门外走去骂道:“清理掉不就好了吗?这种小事也要过来通报,你是不是太闲了?还是太老不中用了?”

    老管家一肚子委屈,正想抬头解释,就像刘先生一脸笑意温和的说道:“莫怪他,是我让他来禀报后门的一应状况,管家您请先下去吧。”

    老管家心知刘先生在慕二爷这儿的地位,急忙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刘先生却是转身将门关上这才说道:“二爷,您刚刚问我事情准备好没有,如今我便回答您,一应俱全,杀手俱都埋伏到进入寒门关的必经之路上,只等陶勿言现身,只要他一死,我们便明着销毁所有武器,暗着通过左将军将武器送入军营,有昭然公主这个铁血娘子在,必会打一场胜战。”

    慕吉安一排手掌,兴奋的点头接道:“没错,只要边关一胜,便可以将黑白颠倒,倒打一耙死掉的陈胜,是他卖国通敌让寒门关惨败,最终自杀谢罪,而后撇清兵造局粗制滥造之罪,还能趁机除掉陶勿言这个心腹大患!一石二鸟,刘先生果然好计策。”

    在慕吉安的盛赞之中,刘先生抚须微笑,一派高人风范。

    而窗外,红蕊端着一壶茶屏息静气,等了片刻才高声喊道:“老爷,夫人说采购新买的湖州府的武夷红茶,叫婢子端来给您尝尝。”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半响慕吉安才长舒一口气说道:“无妨,书房特意做成了隔音效果,我们能听的见外面,外面却是听不见里面的,而且这个红蕊是家生子。”

    刘先生点点头,却是告辞一声走了。

    ……

    兵部尚书一口饮尽杯中的大红袍,喟叹的眯起双眼,一双咸猪手迫不及待的摸上正在泡茶的柔荑之上。

    对于这个新来的湖州小妾,他真的是满意的不得了,泡的一手好功夫红茶,让他****都要喝上几壶才罢休,那茶香绕鼻,温热的茶水缱绻入肠,舒服的每次都如同泡在了温泉之中。

    兵部尚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打起了呼噜。

    “老爷,有条子递来。”

    门外,兵部尚书的心腹长随高声喊道,等待召唤。

    却听见兵部尚书呼噜声慢慢收了起来,半响才说道:“拿给红香姨娘。”

    长随一愣,往日暗中递来的条子,除了自己老爷是谁也不让碰的,怎么今日竟给一个姨娘过手?难道老爷已经宠信这个姨娘到了如此地步?

    还不等他思索下去,一阵香风飘来,如同三月里漫天开其的迎春花儿,清新脱俗,长随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几口,抬眼望去,门槛边上站着的红香姨娘如同天女下凡,更似迎春花仙,让他禁不住的心跳如鼓。

    只见她红唇轻启,聘聘婷婷的婉转道:“条子呢?”

    长随想也不想便将暗藏在袖子中的条子递了过去,却还直勾勾的盯着红香姨娘。

    红香姨娘轻笑一声妩媚的转过身去,直到走到房中,才又附身到兵部尚书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现在脱光衣服躺到床上,因为跟红香姨娘春风一度十分疲劳,一觉睡到大天亮,并未接过任何条子,睡吧。”

    兵部尚书缓缓的站起身来爬到床上自己脱光了衣服,接着到头便睡,慢慢的又打起了呼噜。

    红香姨娘厌恶的看了兵部尚书一眼,从腰间掏出散着迎春花香味的香囊,放到衣橱里,接着倒光所有的茶,清洗干净了,才慢慢悠悠的躺到床上,随手将条子一递,正好送到了刚刚出现在床边的红影手中。

    ……

    “安排好了?那蠢货果然上当了?”

    “是,老爷!如今他对我信赖有加,凡事皆要与我商议。”

    黑暗中,男子的声音有些暗哑阴柔,却是带着一丝兴奋,绸缪了这么多年,终于快等到那一刻了!

    “去吧,告诉拜火教的,把边关的水给搅浑了,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这一战大武必须输!”

    “老爷,拜火教居心不良,其谋所大不可轻信,您要千万小心,莫要被人最后架空了去。”

    背影清隽的青衫男子,刻意将声音压低让人听不出原有的声音。

    “呵呵,一个区区邪教,若不是我此刻还用得到他们……”

    阴柔的声音一顿,随即沉声道:“你回去吧,不要被那蠢货现了,日后待我袭爵,第一个铲除的就是拜火教,莫要担心了。”

    青衫男子躬身一礼,慢慢退出了暗室,顺着密道七拐八拐的消失了,而密室中回荡的却是久久不息的笑声,和画眉鸟清脆如歌的轻啼。

    “一切都会是我的……”

    ……

    陶勿忘接过陶娇歌递来的条子,剑眉一扬,难得兴奋的笑容满面说道:“果然不出所料,兵部尚书背后就是慕二爷,这两个蛀虫,这会子要狗急跳墙了。”

    “小叔叔,爹爹那边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让朱雀卫去……”

    “不用,颜真卿早在半月前就埋伏好了,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蠢笨如猪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其实才是那只虫!”

    陶勿忘打断了陶娇歌的话,缓缓站起身来接着道:“就要收尾了……”

    陶娇歌点点头,心中却是出现了更多的问号。

    爹爹一手建立的亲卫队,颜真卿和那班半大小孩,在其中训练多年仿佛就为了今日一般,还有他亲手拟定的名单,据朱雀卫回报,爹爹根本没有去调查任何人,就如同这名单他早就成竹在胸,还有他一早就提防起来慕二爷,自己这个爹爹看来也有许多的秘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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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诡异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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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城是距离寒门关最近的城镇,陶勿言带着大批武器,日夜兼程赶往寒门关,却是因为君命在身先行昭然公主一步到达了寒城。

    寒城太守卫陈胜死的蹊跷,很是动摇了一把民心,又因着长绒人进攻,七次七胜,最终吓破了寒城百姓的胆子。

    城中能去投奔亲戚的,有钱有能力逃跑的都跑了一个精光,只剩下些家中孩子参了军的老人小孩,或者一些家中贫穷,连跑路钱都没有的人,亦或者是本身犯了事儿被配至此,哪儿也不能去的犯人,却也只有区区十几户人罢了,整座偌大的寒城,一夜萧条,寂静的就如同没有人居住的鬼城。

    陶勿忘是夜半时分到达寒城,太守卫的猝死,朝廷收到消息再派人来镇守也还需要时间,因此整个寒城都瘫痪了起来,连守城门的兵卒都犯起了懒来,大半夜的城门大开,黑洞洞的城门口如同夜晚潜伏起来的猛兽,下一刻就能清醒将人吞噬殆尽。

    “颜真卿,传斥候再探。”

    陶勿言在城门口停了下来,稳坐在马背上却是脸色阴沉的看着黑洞洞的城门。

    颜真卿策马而来,派遣了斥候小队后才问道:“前将军,斥候早上才回禀过,寒城虽然人走了七七八八,却是没有异常,怎么又探?”

    看着颜真卿稚嫩的小脸,陶勿言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真的很难将他与前世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颜将军联系在一起。

    “城门没有关……”

    陶勿言低沉的说了一句,思索了片刻说道:“吩咐辎重队就地扎营,前锋营围绕扎营,今夜不进城。”

    颜真卿一愣,随即传令下去,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陶勿言,城门没关?什么意思?太守卫死了,兵丁偷懒很正常呀!况且寒门关还远,长绒人一时也打不过来,寒城该走的也走了七七八八,说不定其中也有逃跑的兵丁也说不定的。

    “太守卫死了还有师爷,还有司判,还有曹制,曹司,难道都死光了?又或者都逃跑了?边关之城,宵禁最严,晚食过后必定紧关城门。”

    陶勿言右手一指城门接着说道:“大门洞开虽然符合一个被百姓所弃的城池,可是你看看,哨岗之上还有茶渍,茶叶未干显然是今日被人煮过饮用,最后泼洒在雪地之上,今日傍晚时分雪已经停下,被泼洒的雪地凹陷一块,当时泼洒的必定是热水,而且是在雪停之后,说明白日里还是有人看守的,既然兵丁守卫白日没有偷懒,也守到了要关城门之时,为何独独剩下了城门不关?”

    颜真卿一愣,随即一股寒气直冒头顶,这么清晰的漏洞他竟然没有现?人都有一种惯性和认为,凭着直观的认为和惯性,就会觉得人走城空的城池就会疏于管理,就应该萧条不关城门,若是没有前将军的洞察,此刻大军也许就会贸然进城,究竟守卫为什么匆匆离岗没有关门?又或者是他们根本来不及关?

    想通关节之处,颜真卿不由得对陶勿言更加钦佩,抱拳问道:“前将军,那接下来?”

    “等!不管有没有猫腻,若我们不上当,天亮之前布局之人肯定等不住,只要他有所动作,我们就能应对,若真的是兵丁守卫偷懒,也可以等斥候回报,此次我们押运辎重上寒门关,一路平顺,可是要杀我陶勿言的人何其多,颜真卿,你认为兵造局那帮人,真的甘心让我将这批兵器运到边关吗?”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颜真卿陡然一寒,一路的顺遂已经让他有些失去了警惕之心,再加上临近寒门关,一般人都会如他一样放松了警惕,那么贸然进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颜真卿,不要让安逸磨平了你的血性,亲卫队在这里埋伏了半月,也该是时候活动活动了,真卿,记住,你自己究竟姓什么,当年你选择了我,我就该让你得偿所愿,而这样的你不需要安逸。”

    颜真卿呼吸陡然沉重起来,双手紧紧抱拳,低声喑哑道:“是。”

    随后少年灵活的隐入大营之中,再也不见人影。

    陶勿言知道,这一次,颜真卿这员未来的猛将,是真正的臣服自己了。

    轻叹一声,陶勿言紧锁眉头,没有喜上眉梢,反而一股担忧袭上心头,斥候久久不归,莫非真的被自己言中?

    寂静的夜空,传来夜鹰的哀嚎,边关人多养鹰,鹰啼并不奇怪,可是陶勿言却是浑身一紧,右手暗中朝身后划下,随即大营顿时热闹了起来,几个后厨军将大锅架了起来,整出了半扇冻僵了的猪肉,开始煮肉。

    寒城中终于跑出了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朝大营跑来,一头栽倒在陶勿言脚前。

    “报,前将军,末将和小六子前去探哨却被几个强盗抓住,末将在小六子拼死掩护下逃了出来,请将军赶紧带军前去抓捕,强盗约莫有十几人。”

    来人一脸是血,将他的面容模糊,斥候的着装也被划破,十几道口子里面潺潺的渗出鲜血。

    “哦?辛苦了,你叫什么?”

    “末将斥候小队伍长,王强。”

    王强低着头依旧惊慌的说道,鲜血顺着他一张一合的说话,滴落到他的嘴里,他却根本没有理会,而是恐惧的颤抖着。

    “是王强和小六子啊,可惜了。”

    陶勿言注视着王强,最终轻轻叹息一声,在王强呆愣的时候,猛地拔出随身长刀,一刀砍了下去。

    “前将军,你这是为何!”

    王强却在最后关头,拔出随身朴刀挡住了攻势,趁势跳出了陶勿言的攻击圈子。

    “这是为何你还看不明白?好胆贼子,下次想要乔装我黑羽骑兵,就长点胆识,真正在自己身上开几道口子,淋上别人的血不怕他晚上来找你吗?”

    陶勿言说完,不再给他机会说话,长刀欺身而上,武器相撞的声音,在大营热闹的喧嚣中湮灭,而十几个大汉却悄声的围了上来,终于在王强被陶勿言打倒在地后,一拥而上,捂住王强的嘴巴,卸了他的四肢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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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寒城夜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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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已经安排好了。”

    颜真卿悄声来到陶勿言身边,冷眼看着人将王强抬走却是不解的问道:“将军怎知他是假的?”

    “夜鹰多产出于长绒,长绒人熬鹰后贩卖到寒城,可是寒城的人都走了差不多,哪里来的夜鹰夜啼?”

    颜真卿不置可否,不由得反驳道:“可还有留下的人啊,万一那留下的十几户人家中有夜鹰呢?”

    陶勿言微微一笑,指指颜真卿绑在脖子上的蓝色方巾道:“你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喏,方巾绑错了,身上也只有血,没有伤口,雕虫小技,不如我女儿古灵精怪的一半,她画出来的伤口都跟真的似的。”

    颜真卿顿时恍然大悟,黑羽骑兵每一个营的方巾都是不同颜色,像他这样的亲卫军是蓝色,而作为亲卫军的队长他有资格绑在脖子上,而其他小兵却是只能扎在腰上的,刚刚冒充王强的人,带着青色的方巾自称是伍长,却将方巾扎在了腰间。

    “将军好眼力!”

    陶勿言却是没有再说话,而是回身,双手打了几个手势,众将士心领神会,将晚餐吃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喧闹无比,大营中点起的火把,将整个城门外都照的亮如白昼。

    “吃好了都去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就可以进入寒门关了,这个月来辛苦大家了。”

    陶勿言朗声说道,一派温和体恤将士的好将军模样。

    众将士立时站起身来,齐声喊道:“是。”

    百人之声如雷贯耳,在寂静的夜空传出老远,陶勿言的嘴角划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右手轻轻的握了握拳,几百兵丁很快的各自入了营帐,从喧嚣到寂静也不过是片刻而已。

    “怎么样确定都睡了?”

    黑暗中一个阴沉的声音,低沉问道。

    “没错,我亲耳听到那个将军下令,黑羽骑兵军令森严,将军指令睡觉,他们绝不敢不睡。”

    “很好,这个陶勿言我看也是个草包,为了度,竟然带着几百人就敢脱离大部队,今晚就让兄弟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阴沉的声音带出些许的得意,随之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笛,放在嘴边,夜鹰轻啼……

    “将军!”

    颜真卿端坐在营帐内,听到夜鹰之声他陡然站起身来,看向陶勿言,却看到陶勿言轻轻睁开双眼,眼中锋芒毕露,亮的仿佛能照亮黑夜。

    “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魑魅魍魉的鬼东西。”

    二人撩开帘子,急奔向大营暗处,只见寒城之中窜出上百条黑影,在大营火把的照耀下不管怎么躲藏,却还露出了行藏。

    只见这些黑影却根本不怕光亮,一个个进入大营之后,训练有序的氛围几十个小队,分别钻入了各个营帐中,半响只听第一声惨呼响起……

    夜,杀戮开始了。

    陶勿言站在暗处不动声色,微微眯起铮亮的双眼,雪白的营帐上到处是血痕,颜真卿紧张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杀出去,只等一声令下!

    直到夜色中,三个慢慢走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营之外,陶勿言才终于出声道:“也是时候了。”

    颜真卿微微颔,当先窜了出去,在大营外与三人打了第一回照面。

    三人皆带着红色火图案的半面遮目面具,其中一人正拿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稳稳的抵住了颜真卿刺去的匕。

    很快拿着狼牙棒的大汉欺身而上,与颜真卿颤抖到了一块儿,一寸长一寸强,琅琊榜之于匕的打斗,让人看的惊心动魄,冷不住捏了一把汗。

    “真卿,杀了他……”

    陶勿言如闲庭散步似的慢慢踱出黑暗之中,火把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他俊美的脸颊,在黑夜中隐隐的有些不真切的阴狠。

    “哈哈,陶将军,今日有幸一见,火九有礼了。”

    三人中间的一人,应是此次的带头人,却是带着一个银丝勾边的火焰面具,竟如同书生一般抱拳一礼。

    陶勿言看着那火焰面具只觉得熟悉无比,下意识的他问道:“拜火教?”

    带头人一愣,随即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略带得意的笑道:“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前将军陶世子,也知道我们拜火教。”

    记忆在这一刻如洪水般涌来,陶勿言恍惚看到了在慕天恩的地牢里,见到了那些带着火焰面具的人……

    “银色勾边,看来是一个香主还是堂主?不过也不重要了。”

    陶勿言轻笑一声,随即长刀所向,当先朝着二人攻去,世人皆知陶家女将军威武不凡,一身武功让敌人闻风丧胆,却不知道,陶勿言隐在其光芒之后,扮猪吃虎!

    那带头人因为情报不准,吃了陶勿言一个大亏,脸上的面具被一击而碎,露出了他一双吊睛白虎一般狠厉的双眼,要不是右边的人阻挡了一下,碎了的可就不止他的面具。

    恼羞成怒,带头人从腰间掏出陶笛,大喝一声:“今夜差不多也杀完了吧,莫要怪我不讲道义,今日的任务就是要你死!”

    夜鹰之啼,凄厉哀婉,陶笛三声之后,大营内的杀戮声终于消停下来,带头人得意一笑,笑容还未扩散开来,便戛然而止在唇角。

    侥幸逃生的黑衣人从营帐内落荒而逃,身后却是杀红了眼的黑羽骑兵,一场追逐之战又在大营内展开。

    “怎么可能!你们不都睡了吗!”

    带头人有些抓狂,这一趟任务他将整个堂的人都带了出来,如今损耗大半,可如何是好?

    正当时,一声惨叫传来,狼牙棒飞入空中,再一看,大汉已经被颜真卿抹了脖子,跪倒在地上,最终吐出一串血沫倒在了雪地之上。

    陶勿言并未回答与他,却是手起刀落,将右边之人终于斩杀在刀下,一抹脸上的血迹,他抬眼望来,带头人浑身一颤,陶笛入手又是一阵长音。

    大营中的黑衣人便不再战斗,朝着他奔来,竟是见情况不对要撤退。

    “穷寇莫追,真卿留一个活口。”

    陶勿言伸出右手一止,黑羽骑兵令行禁止很快便开始清理战场,颜真卿却是隐入黑夜中,寒城夜杀此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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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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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然在后台看到了这篇文章,心中激荡,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拼斗的不是鲜血与生命,却是每一个作者的尊严和心血,也是每一个看正版读者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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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无论怎样的天才与美好,都决不可能在失去尊重的土壤里生长,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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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场不该生的战争打到底》

    作者:吴文辉

    我很清楚,这一次,面对盗版,已经开始的是一场真正的斗争,甚至战争!它也许不该生,但既然来到这个节点——我们确信,盗版不会因为任何意义上的自省而彻底消失——那么,除了打到底,我们别无选择!

    事实上,从大约二十年前开始,盗版已经开始在我们这个国度肆虐,它曾让传统出版行业难以为继,濒临崩溃。一本书行不到半个月,如果她广受好评,那么你几乎百分之百可以在路边的地摊上看到盗版作品的影子——拙劣的排版,错漏的内容,不堪卒读——于是,在盗版书商赚得盆盈钵满的同时,中国的新书出版总量和读者人数却连年直线下降。

    后来,社会展了,我们进入了互联网时代,网络的开放让很多人重拾了的乐趣,更让很多作者得以尽情释放自己的天赋。从创建起点开始,我亲眼看到无数的天才作者破茧而出,在网络上挥洒文采,在为广大读者提供了丰富有趣的内容的同时,也把中国塑造成了全球最大的原创网络文学市场!

    然而,盗版的阴影并未因此消散。是的,地摊少了,个体户式的盗版者少了,而盗版却似乎也进入了网络化、集团化、规模化的“新阶段”,他们的资金、技术“实力”变得更强,胃口更大,也更加嚣张。甚至出现了“秒盗”这样的概念——当一个作家把自己辛辛苦苦创作的作品布到网上之后,盗版者可以通过所谓的“技术手段”,立刻肆无忌惮的盗取,让作家数日数月的心血尽付东流!

    而更可悲的是,一些“互联网产业领袖”也会因为利益的驱动而兴高采烈的加入其中!毫无疑问,他们拥有着那些普通作者们无法想象的“强大”——不止于在某些领域领先中国甚至全球的技术,而且他们还非常懂法,懂公关——他们会精明而认真地在网页上写着“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而当天真的作家们真的去联系、去投诉的时候,他们又会毫无意外地失聪、失明与失忆。而如果不巧遇到一些由于特别恶劣的盗版所引的舆论谴责,他们专业的公关团队则会挺身而出,推出“避风港原则”、“网友上传属于用户自行为”、“互联网的开放性”等等一系列著名而冠冕的口径,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而如果兴致好,可能还会从容的补上一句:“辩证的看,我们也帮很多作家、作品做了宣传,这些书能迅走红,客观上也不能忽略我们的贡献。”

    是的,很巧妙,很专业,很厉害!

    但是,也很无耻。

    今天,不需要天才的预言家,我们也知道文创会成为这个世界未来最活跃与重要的产业方向。美国,日本,欧洲,中国,每一个国家和民族都在奋力酝酿、积累和展,增加自己在这个庞大市场中的权重。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想把最多的精力留给作家的培养与掘,期待互联网孕育出新一代的莫言与金庸,让最多的中国人用最方便最轻松的方式到最丰富而有趣的内容,进而让他们感受精神的愉悦与美好。但是!盗版的猖獗,却让这一切都无从谈起!因为——无论怎样的天才与美好,都决不可能在失去尊重的土壤里生长,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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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能忍受——那些“互联网领袖”们一边宣扬自己的价值观决无问题,一边让好不容易重新繁荣起来的文创事业,重演二十年前的悲剧。

    其实,我真的很讨厌“打仗”,“斗争”这类的字眼,无论是今天,还是二十年前在北大求学的日子,如果说有什么始终没有改变,就是我对和文学的热爱。和很多很多人一样,如果可以每天有足够的时间,泡一杯清茶,晒着太阳,抱着pad或者手机随时翻看自己喜欢的,我也觉得就已经接近了“幸福”。

    但正是为了这份“幸福”,我,我们,今天,别无选择,一定要打这场战争!

    在今天之前,我们已经做过一些尝试,我们收获了一些成功与失败,更收获了对这场战争之艰苦、困难的认识。我知道,开战,就意味着我们可能要一年打2oo场以上的官司,可能意味着数以亿计的费用,可能意味着要面对难以想象的狡猾、恶毒与残忍,更可能意味着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光阴。

    但我,我们依然会战斗下去!就因为我从十四年前,起点成立的那一天起确立的梦想;就因为我信赖无数作家必将与我们同心协力,并肩携手;就因为我坚信真理和正义可能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希望,所有相信梦想的人们能够和我们一起,从今天开始用行动支持那些创造梦想的人们:

    不看盗版!

    不传播盗版!

    不参与盗版!

    这也许不是一场应该生的战争,但既然无可逃避,我们就打到底!

    我是吴文辉,我对我说的话负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冤案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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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陶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虎父无犬子呀!”

    茶楼之中议论纷纷,只听一人高声赞叹,很快便又有人应和。

    “没错,陶府一家三门忠良,陶老将军,自是不用说了,世子妃上阵杀敌不输男子,连世子也这么强劲呀!”

    “大家别忘了,年节的时候,两个大满贯都出自安乐侯府呢!安乐侯府家教森严,连子弟都这么优秀!”

    “对,有儿当有陶家郎,有女当如陶家女!”

    “我看大武有陶家忠良在,长绒人一定会被打跑的!”

    群情激奋,更有书生当众赋诗歌颂战场上的将士们,就在气氛高涨之时,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惨呼一声,跌到在茶楼之外,脸色苍白,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干裂,大冬天的竟然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长衫。

    “苍天啊,你若是有眼,便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如此不公,奸人害我一家五十八口,却平步青云,我甄雄死也不能瞑目!”

    话音落下,男子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若青纸眼看就快不行了一般,他却执着的用双手双脚爬行着,朝吏部衙门爬去,满脸的鲜血加上外翻的指甲,怎一个惨字了得。

    “来了,小叔叔小婶婶看你们表演咯。”

    陶娇歌嘻嘻一笑,拉着鳌勤书趴到二楼的栏杆上凭栏而立,陶勿忘无奈一笑,牵起石柔郡主就朝楼下走去。

    中年男子终于爬到了大鼓旁,只凭着一口气,愣是让他站了起来,拿起鼓槌狠狠的敲击了下去,律鼓沉闷的声音传的很远,一时间整个茶楼都安静了下来,一同看了过去。

    “放肆,是谁胆敢敲响律鼓!不要命了吗!”

    一个衙役身带朴刀跑了出来,一打开门还没看清情况就破口大骂,随即看到摇摇欲坠的中年男子,紧接着说道:“大武律,敲击律鼓者跨级告状,先要杖刑一百,方能告状,你可接受?”

    一时间围拢而来的百姓议论纷纷,看着中年男子的惨象不免先带了三分同情,只觉得大武律也太过不近人情,却听到有人朗声道:“虽说不近人情,却也有理可循,未免百姓因为鸡毛蒜皮小事来敲击吏部律鼓,才有此一律,也只有莫大冤情者,才会甘愿受刑也要告状。”

    百姓一愣,这才知道原来由此一说,转头一看,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身材纤长玉树兰芝,面容俊美的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而其身后牵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低垂着头缓缓而至。

    中年男子紧咬牙关,满嘴的鲜血让他此时看起来有些狰狞,只听他狠声道:“即使打死我,我也要敲这律鼓!”

    衙役一惊,原以为此人行将就木,这才吓他一吓,没想到这人这么坚持,这会子自己可是骑虎难下了。

    少年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喑哑,却意外的好听:“虽说大武律有此一说,可也有先递状纸,酌情处置的说法,况且……”

    陶勿忘目光炯炯的望着压抑,虽然站的位置比他要低,身量也没有成年男子高,可是却让那衙役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自卑感。

    “况且,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越过吏部众位大人,想要处置百姓?”

    陶勿忘话音一落,衙役只觉得浑身虚软,双腿都快要站不住了,这顶高帽子戴的太大,他充其量只是想先吓唬此人,却被说成越俎代庖,若是坐实了,丢去差事事小,小命恐怕都要不保。

    正当此时,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衙门后响起,吏部尚书罗高瀚龙行虎步的跨槛出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衙役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到地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罗高瀚干脆懒得理他巡视了一圈,锁定了中年男子沉声问道:“若有冤情,速速呈上。”

    中年男子从胸前掏出一叠染血的状纸,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只听他高声喊道:“边关人士,甄雄替主告状,状告抚北长胜将军左卫,左将军贪恋我家主母美色,将甄家一家五十八口人屠戮殆尽,官官相护求告无门,还一路惨遭截杀,若不是苍天让我命不该绝,此时早已化为白骨,可是朗朗乾坤,血海深仇甄雄千万里路也要状告到底!”

    只见甄雄话音落下,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轰然倒地,却执着的还要跪到罗高瀚面前。

    群情激昂,只听人群中有人高喊:“好,好一个忠肝义胆的仆人!”

    “竟然有着等杀价灭口之事,天不可恕啊!”

    陶勿忘给石柔郡主使了一个颜色,就见石柔郡主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竟然有着等冤情,这位义士莫怕,石柔定将上达天听,告诉皇太后,让她老人家为你做主。”

    这一嗓子喊出去,用尽了石柔郡主的勇气,她下意识的躲到了陶勿忘身后,而百姓一听都看了过来,皇后娘娘呀,这两个少男少女不简单呀!

    “娘子辛苦了,罗尚书有礼,学生陶勿忘,拙荆石柔郡主无状,也是一时同情并未夺情之意。”

    罗高瀚原本沉下来的脸色,在听到石柔郡主和陶勿忘之后缓了缓,这才缓缓点头,心中却是明白,这二人定是要为地上之人做主了,上达天听是一定的了。

    幸好罗高瀚本就是一个正直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武皇安排到礼部尚书之位,只见他摆摆手道:“无妨,来人,先请大夫前来给这位状告人医治。”

    这便是要接了这个状纸了,陶勿忘唇角微扬,却是很快压了下去带着石柔隐入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一审,便审出了一个惊天大案来,皇太后和皇后都惊动了强势出面,也不知到底是卖石柔郡主、昭然公主的面子,还是武皇授意要彻底清洗了兵造局。

    堂堂审过去,出现了无数受害者,举着的证据名册状告冤案,罗高瀚头皮发麻之余也暗暗心惊。

    从左将军开始,由下而上,牵连出的人让人咋舌,边关从伍长开始人人皆贪,不贪的等着就是死,贪了,却是只能同流合污压榨小兵的血汗。

    而左将军更是与兵部尚书串联一通,层层盘剥之下,隐瞒实情,让士兵用劣质兵器,导致七战七败,最终押回上京,凌迟而死。

    而牵连出的高官皆是人头落地,或是官职一捋到底,兵部尚书最终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之下,还连累了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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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两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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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震惊朝野的冤案,因为越来越多的人举着证据而来,愈演愈烈,如同野火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燃烧了从上京府开始到边关的五府十八县,一百多名的大小官员。

    武皇震怒,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这么多的贪官污吏,为了钱、权、美色杀人放火,买官卖官,而他自诩是清明的皇帝,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没有一刻敢放松,开创了大武歌舞升平的大武盛世,而这些贪官污吏,却是硬生生的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给他辉煌的历史上泼上了浓重的污点,怎叫他不怒?

    查,必须彻查!一道道圣旨传出,菜市口的斩首台上,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鲜血浓重的三天也洗刷不干净!

    边关荣轩大帐内,荣轩又一次摔碎了手中的茶盏,来回的走动,突然停下来朝身后之人问道:“那个甄家到底怎么回事?”

    灯光之下,一个美艳的女子躺在大床之上,穿着根本无法遮掩住身躯的衣裳,咯咯一笑,手臂上的火焰耀眼夺目,只听她娇柔的说道:“男人嘛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那个左藤看上他手下一个边将的夫人,暗示不成,就明抢,几年前正是拜虫国有所动作的时候,所有人眼光都看到了西南,哪儿有人管咱这西北地方,也怪他自己,做事不干净,还给人家甄家留了余孽下来。”

    荣轩冷哼一声,确信跟兵造局无关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两手攀上女子的高峰,半响帐内发出阵阵低笑和娇喘……

    上京城内,慕吉安如同惊弓之鸟,在府中哆哆嗦嗦的来回走动。

    虽说他一个京兆府的京察,隐在幕后,跟兵部根本扯不上关系,可是当越来越多的冤屈之人状告而来,他不禁回想自己,或者手下有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又或者兵部尚书留下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接连着几夜睡不着觉,短短几天,却是硬生生的瘦成了人干。

    “老爷,你怎地瘦成了这样!”

    慕二奶奶心疼的端上一碗野参鸡汤,想要劝慕吉安喝一口,却被慕吉安一手打翻,只听他厉声喊道:“刘先生呢?怎么还没回来!”

    这一声喝问,将慕二奶奶吓住,却是听窗外长随哆嗦的道:“刘先生自上次出府就没有回来,老爷您也说没事,不要限制刘先生的自由的。”

    慕吉安瞪大双眼,气的胸口都呼呼作响,一个腿软就做到了椅子上高声喊道:“找,去给我将刘先生找来,也许去同窗那里也说不定了。”

    直到长随离开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慕吉安才长吁一口气,颓然的靠到了椅子上。

    “老爷您这到底是怎么了,虽说这段时间当官的都人人自危,可是咱们毕竟是幕国公府,哪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凑上来,再说了,咱们一个最清廉的京察,能有什么事儿呀。”

    慕二奶奶一边吩咐丫鬟收拾一地的碎瓷片,一边还是心疼的劝慰道。

    慕吉安张张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浓重的叹息一声,要怎么说?难道告诉她,兵造局幕后黑手就是你相公我?

    慕吉安摇摇头,不由得看向了窗外,五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风雪天,他救了上京赶考却饿晕了的刘先生,因为他冻坏了右脚,残缺之人即使考上了,也不能上大殿会试,自此足智多谋的刘先生干脆放弃了考试,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可是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仗着父亲幕国公爷的爵位,与京察官职的便利,和兵部尚书同流合污,吞下了兵造局?

    慕吉安猛地一拳垂向了桌子,疼痛让他晃过神来,却是忽然间想了起来,这一切好像就是刘先生无意间说起,兵造局的巨大利益开始的……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所有都凑到了一起发生,难道有人在幕后操纵吗?”

    慕吉安狂暴的将桌子推翻,正在地上收拾东西的丫头被砸了个正着,头破血流的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慕二奶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而慕吉安却是充耳不闻,踩过了流淌满地的血液,朝书房急冲冲而去。

    夜色中,一辆四周遮得十分严实的马车,由几个壮汉护送而来,明面上是南方来上京做生意的老爷,可是当马车行至皇城不远处时,拐了一个弯,就从黑暗中消失,再次出现却是皇城的冷宫之中。

    “皇上,世子在信中提及的就是此人。”

    夜半时分,陈谷提着灯笼,照亮了冷宫清幽的一角。

    “陈谷,快将他提出来!”

    武皇话音刚落,几个壮汉便将马车帘掀开,从里面抬出了一个四肢被束缚起来的男子,一双老虎般的吊睛尤其明显。

    武皇上前,一把撕开男子右臂的一副,便看到手臂上刺了一团鲜红的火焰,在其中是一朵凋零的白色莲花。

    “果然是拜火教余孽!”

    武皇瞪大了双眼,抓着男子手臂的大手不由得收紧,仿佛要将他的手臂捏断一般。

    男子吃痛的闷哼一声,却是剧烈的挣扎起来,待看清楚武皇一身的龙袍这才惊惧的打起哆嗦。

    武皇挥了挥手,壮汉将男子拖了下去,月光下,武皇一双眸子如刀锐利,沉声嘟喃:“宇文皇族……”

    陈谷大太监一惊,躬身向后退了几步,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武皇却陡然转过神来,朝陈谷大太监说道:“陈谷,看来勿言说的都是真的,慕吉安与兵部尚书、荣轩勾连,里应外合吃下了兵造局的巨款,只是幕国公一生劳苦功高,我不能让他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

    武皇沉吟片刻,这才说道:“荣轩手握边关囤兵,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收拾他,兵部尚书死的这般快,看来是有人不想他活,那就顺水推舟到这里罢了。”

    陈谷大太监低着头不免叹息一声,这是要作罢了。

    谁知武皇突然说道:“三公主年岁也大了,就下旨赐给荣轩的嫡幼子吧。慕吉安这个京察也做了太多年了,转到吏部去做个侍郎。”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内阁宣旨。”

    陈谷大太监低声回应,就见武皇大步离开,他不由得轻吁一口气,荣家就快到头了!慕二爷却是明升暗降,在罗高瀚手里,啧啧……

    第二日大清早,两道圣旨连下,一道是慕吉安升至吏部侍郎,而另一道却是今年的第二道赐婚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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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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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造局的事终于落下帷幕,而左将军也死了,死在了颜真卿的手中。

    那一天左将军的血浸湿了颜真卿的靴子,染红了他的双手,也终于将他满腔的仇恨释放了出来。

    一个人能够被分割成几刀,那一天之后,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了,左将军被分成了大大小小数百块,在颜真卿凄厉的叫喊声中散落,至于最后是被野兽吞食,还是被一把火烧了,没有人去关心。

    一道圣旨将左将军的家也抄的干干净净,小小的边疆赫然查抄出了十几万两的黄金白银。

    “皇恩浩荡!我颜真卿定当誓死报效!”

    少年是哭着挥刀的,而左将军那惊惧,痛苦的表情深深的印到了少年的心中,仿佛看到了当年,甄家五十八口人丧命时候,凝固在脸上的痛苦。

    “颜真卿,你心有猛虎,今日之后绝非吴下阿蒙!杀吧,将那个软弱的你,杀死在今天!”

    陶勿言远远的看着,少年仿佛在一日之间释放出心中的猛兽,他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因仇恨而投奔长绒,最终成为长绒大将军的男子,挥刀而来,睥睨天下……

    “老爷,慕吉安逃过一劫,是属下办事不力。”

    黑暗的密室,消失多日的刘先生依旧穿着那一身青衫长袍,跪倒在地,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密室中寂静无声,刘先生的额角慢慢的滑落一滴冷汗,半响才听到男子阴沉的声音,阴毒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你自废一条胳膊,回去吧,要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绸缪了这么多年,奈何狗皇帝心慈手软,呵呵,看来下一次要亲自动手才行,刘佑加上上一次在长梁府的失败,已经第二次了,我不希望看到第三次的失败。”

    “是,老爷。”

    刘先生低头,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的白银匕,临空狠狠刺下,一瞬间便洞穿了左臂,他闷哼一声,又狠狠的将匕拔了出来。

    因为痛苦,匕从他的指尖滑落,他低垂的双眼滑过一丝黯然,最终捂着满是鲜血的左臂摇摇晃晃的出了密室……

    人间三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位于上京城西郊的大林寺,便是坐落在一片桃花林之中,阳春三月后,春江水暖,桃花竞相盛开,使得大林寺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美不胜收,也因此成为了上京贵妇,最喜爱去上香的寺庙之一。

    此时陶娇歌满头黑线的看着车厢里,安乐侯一会儿吃块鸡蛋糕,一会儿又拿起蛋黄酥,再惬意的抿了一口奶茶,幸福的脸都通红了起来。

    “爷爷,从上马车起您就不停的吃,看看到上京才多久,您的腰都胖了几圈!”

    安乐侯一乐,又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这才擦了擦嘴说道:“乖孙女诶,谁让你整治的这些吃食太好吃了,我这不是一个没忍住吗?对了你上次说的用桃花儿酿酒,做成功了没?”

    陶娇歌无奈的摇摇头,爷爷威武的形象已经在她心中崩塌了n次,谁能知道,威武不凡的黑羽骑兵元帅,其内含的属性竟然是个吃货?

    “爷爷,这桃花儿才刚开,酿酒最少也要一个月呢,您就等着吧。”

    听到陶娇歌这么说,安乐侯也不失望,继续拿起一个蛋黄酥说道:“这兵造局真是给咱老陶家弄残了,又脏又臭的都没人敢接,前方还打着战呢,这些狗东西就知道玩弄权术,还好太子出来挑下担子,现在满朝文武不知道有多少恨着咱们家,你们出行都要小心些知道吗?”

    听到安乐侯这么说,陶娇歌认真的点点头,虽然爷爷经常找娘亲打架很精分,又天天吃东西是个吃货,可是他能从一个乡野村夫,混到简在帝心的侯爷,其智慧也是不可小觑的。

    “爷爷,不知道您今日带娇歌去哪儿呀?”

    车辕咕噜噜的响着,沿途上的雪水已经融化了干净,刚刚冒出的新绿,让整个世界都仿佛焕然一新,有了一股向上的生机,陶娇歌趴在车窗上,回过头来娇俏的问道。

    “大林寺啊,是个很美的地方……”

    安乐侯哈哈一笑道,看着孙女俏皮的眨眼,还有与亡妻七分相似的脸庞,他不禁有些憧憬的望向窗外,人生若只如初见,芝兰啊...

    陶娇歌不明所以,干脆不问,一路欣赏着初春的景色,终于在正午前到达了大林寺。

    因为还是初雪消融的时节,桃花具寒还未开放,整个大林寺冷冷清清,门前只有三两个寺僧在清扫着,见到马车行来,才停下手中活计与安乐侯等人见礼。

    其中一个小沙弥约莫只有五六岁,圆圆的脑袋一脸的机灵可爱,他扔下手中的扫帚,靠近过来才说道:“阿弥陀佛,敢问可是侯爷与陶小姐?”

    安乐侯点点头,随手给了小沙弥一个蛋黄酥才说道:“劳烦小师傅带路了。”

    小和尚看到蛋黄酥只觉得新奇,往日跟着师傅接待过无数贵宾,也吃过许多的甜点,今日这个竟是从未见过的甜点,不由得舌尖泛起一股甜味,咽了口口水。

    陶娇歌瞧着他可爱,不由得捂着嘴笑了起来,她换牙早,今日起床漱口,竟然掉了一颗大门牙,此时笑起来黑洞洞的一个缺口,也让小和尚笑了起来。

    两个小孩一边走一边欢笑成一片,陶娇歌这才问道:“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么小就到庙里来啦。”

    小和尚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呀,我是师傅捡来的,平僧号净空。”

    说着话儿,净空带着几人来到桃林深处的一座孤零零的禅院中,随即挥了挥手说道:“娇歌,你可记得答应我的,要时常带好吃的来找我呀!”

    陶娇歌笑着答应了,顺手将自己腰间的储物小锦囊解了下来说道:“这是我装零嘴的袋子,里面有旺仔小馒头,可好吃了,分你。”

    小和尚笑眯了眼睛,这才依依不舍的跟陶娇歌作别。

    直到净空消失不见,禅院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一个威严的声音穿堂而出:“老陶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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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林中禅院见国公(谢谢四少打赏的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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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国公年近六旬,身材依然壮硕,一身横练十三太保硬气功,使得他即使须皆白,却依然肌肉达,身材壮硕,保持着十分良好的身体状态。

    此时他穿过回廊,站在门犹如一堵高大的人墙,将威严肃穆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咧出一个幅度,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只听他沉声道:“快些吧。”

    接着自顾自的转身就走,也不管后面人是否答应了,安乐侯撇了撇嘴,牵起陶娇歌的手轻声道:“我这么好的乖孙女,怎么就落入那黑铁塔孙子的手里了,也不知道慕天恩那小子走了什么****运。”

    安乐侯一路嘀嘀咕咕的,让陶娇歌听了哭笑不得,心中却产生了一丝疑问,爷爷带她到这儿究竟什么事儿?她仿佛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庄重感,让她心神不由得紧绷起来,连什么时候进的内室也不知道。

    幕国公早已端坐在主位下手的第一张椅子上,端起一杯芳香四溢的茶水喝了起来,偶尔那双微微眯起的虎目扫过陶娇歌时,都会露出一丝光亮,噌亮的吓人。

    而主位上却是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大和尚,与幕国公同龄,生的一双下垂又厚实的招风耳,让人一眼便看了过去,十分的醒目,他从始至终都一派温和的笑着,让人如沐春风,与二公主的温婉不同,大和尚的温和却是充满了柔和的安抚之感,仿佛是一个长辈充满了慈祥和善。

    安乐侯站定,随即大大咧咧的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拉着自家孙女坐在了旁边,这才开口说道:“黑铁塔,笑面佛,你俩急着找我什么事,还非要让我带着我孙女儿。”

    被称作笑面佛的大和尚展颜一笑,让他的慈悲之感更加浓郁,陶娇歌不由得放松了心神,注意力全身心的被他吸引了去。

    只见大和尚看了一眼幕国公,看到幕国公虽然依然喝着茶水,可是目光紧紧盯着小女孩,透着一丝关切,不由得笑道:“到了这年岁,也没有什么乐趣,见见小友罢了。”

    大和尚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陶娇歌,带着一丝探寻和兴趣,让陶娇歌不由得心神一敛,暗自心惊,好可怕的大和尚,竟然能让人不知不觉的就放松警惕,就连她六感通敏的人也逃不过。

    陶娇歌这厢心惊,大和尚那边也暗自惊诧,这么小的孩子,心性如此通达,竟然能这么快的脱离他的掌控,不简单呀。

    “行了,笑面佛,就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你吗?看着笑容慈祥,却是最心狠手辣的一个,还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呢,别整那些幺蛾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盯着我家小孙女做啥,小心我一拳打烂你的眯眯眼。”

    安乐侯说的唾沫横飞,陶娇歌崇拜的无以复加,爷爷就是要这么给力的才好!这绝对是亲爷爷!

    幕国公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缓了缓神才说道:“太子妃确是有了身孕,早些时候太医因为月份太小没有瞧出来,这几日却是确诊了。”

    安乐侯一头雾水,太子妃有了跟我老陶家有啥关系?

    可陶娇歌却是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

    “小友不简单呀,据说是早些年拜了名师?不知师承何处?”

    大和尚笑眯眯的问道,一股柔和慈祥的感觉又扑面而来。

    陶娇歌翻了一个白眼,姐上了一次当,还能再给你套进去一回吗?

    收敛心神,陶娇歌一脸天真莫名的问道:“牙齿缝还有肉丝的和尚老爷爷,你是在问我吗?”

    大和尚也不羞恼,笑呵呵的剔了剔牙这才点点头说道:“对呀,好奇呢。”

    陶娇歌嘻嘻一笑,娇俏机灵,转了转眼珠说道:“可是……”

    陶娇歌扭着自己的头,等着黑白分明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笑道:“我就是不告诉你,嘻嘻,师傅不让说,也不让我去找他,你们有什么企图都没辙。”

    大和尚还想接着问,就听幕国公不耐烦的打断他说道:“今日你求了我要来,我早说过,来了不许多话的,你要是再说,就自己走吧。”

    大和尚一听干脆不说了,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仍是一脸趣味十足的盯着陶娇歌看,半响喊了一句:“净空呀,给为师拿个肘子来,饿了。”

    好嘛,原来小和尚净空是这老不要脸的徒弟呀,竟然在佛门中的还啃肘子,真不要脸!陶娇歌撇撇嘴,干脆不理大和尚,冲着净空一笑,露出一个没了门牙的黑洞洞,换回净空一个天真无邪的傻笑。

    “娇歌,老夫也这么叫你吧,你说有了天恩的确切位置,老夫想知道你究竟从哪里知道的。”

    幕国公一双虎目,紧紧的盯着陶娇歌,铁塔一样的身子紧绷着,仿佛她稍有异样就能立刻扑食而上。

    陶娇歌却是不怕他的,姑且不说有自家爷爷在,还能让别人欺负了自己?就是幕国公他老人家,双眸中对晚辈的关切和喜爱,瞎子才看不出来。

    陶娇歌赶忙站起身来,恭敬行礼说道:“不瞒国公爷,确实是我卜算到的,太子妃那儿我巧借名目告诉她有孕,也是我算出来的,同您的心情一样,我也很想天恩平安归来,所以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快些救了天恩回来。”

    这番话陶娇歌自肺腑,说的情真意切,幕国公何许人也?岂能分辨不出真诚和假意?当下他便一拍椅子扶手大声道:“好,不论能否找到天恩,老夫今日就认定了你这个孙媳妇,皇上,您就即日下圣旨让老夫兵西北吧!”

    话音落下,只见大厅里的一道门帘被缓缓撩起,武皇无奈的笑着道:“舅舅,你这么快就出卖我在这儿了。”

    武皇说着踱步而来,先是受了众人一礼,而后就来到安乐侯身边,猛地拍了拍他的胸膛,赞道:“好啊,大志你这家伙,这么粗俗的人竟然能生出这么玉雪聪明,早慧明达的孙女儿,我看都是林芝兰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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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杀师之地,妄不可对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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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娇歌?好名字呀,一听就知道是林芝兰取的,凭你祖父那半吊子的书袋,估计也就给你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了。”

    武皇没有看起来那般威武严肃,此时他褪去朝堂之上皇帝的高高在上,与几位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平起而坐,如同慈祥的长辈一般打趣着晚辈说道:“丫头,你知不知道,现在上京有多少贵妇在找你?”

    武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舒服的眯起了双眼,对大和尚说道:“笑面佛,还是你这里的竹叶青青好喝,等会儿给我整半斤?”

    这一句话如同点燃了大和尚的火药桶,原本一直笑眯眯的圆脸,一刹那就收敛了起来,冷哼道:“竹叶青青我一年拢共才制出半斤,全给你了我喝什么。”

    大和尚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唯独对武皇那简直就是不屑一顾。

    此话一出,陶娇歌惊讶的张大小嘴巴,可是见在座的长辈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她很快便平复了表情。

    这一幕落到武皇眼里,不由得拍手道:“不错,小小年纪心性就如此沉稳,小丫头,你还没回答我呢,知不知道上京现在很多贵妇都在找你呀,如今你可是个香饽饽,传言被你看一眼,就会有天上的文武曲星下凡投胎,托生到她们的肚子里去。”

    陶娇歌一阵恶寒,看一眼就怀孕?你当我是种马啊!我倒也要有那能力呀!

    “皇上,你别听传言乱说,我孙女正常着呢,不就会瞧个面相,会的人多了去,怎地被传的那么邪乎!”

    安乐侯急急的说道,看了一眼还不明所以的陶娇歌,拍了拍她的脑袋却是不再说下去。

    武皇摆摆手说道:“大志急什么,丫头又不是邪教的,你还怕我把她烧了不成,今日是舅舅要跟我请旨调兵西北,我好奇之下才跟过来的,发兵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你还不许我知道来龙去脉?”

    武皇说完,也不容安乐侯继续说了,直接对着陶娇歌笑道:“我前些日子看了些游记,觉得颇有意思。”

    武皇缓缓端起茶盏,朝窗外看去继续说道:“游记中写道,一个风水大师,要为一个家境殷实的富人家老爷,找一个能荫庇祖孙后代的好穴,那大师也是有真本事的,一手寻龙点穴那是用的出神入化,竟然为富人家找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好穴,那穴是一处龙脉的气口,龙脉常常会有龙气泄出,滋养着这一块地方。”

    武皇说道这里,眼神带上了一丝回忆,铮亮的看着远方沉声道:“那却是是个好地方,就算不懂风水的人,一眼看去也觉得心旷神怡,风景秀丽,于是那家人当即就拍板同意了,风水师绸缪了一番,带足了工具就拿着朱砂笔要去点穴,谁知道,那朱砂笔一点到土地上,他立刻就暴毙而亡,死前最后留下一句话,不可点!事后无论怎么检查都查不出他是死于什么原因,而那家的老爷,也在风水师倒下的瞬间,咽了气。”

    话说到这里,陶娇歌便明白,武皇这是要考究她来了,毕竟她年岁尚小,武皇身边能人异士何其多,都卜算不出慕天恩在哪里,而她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姑娘,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卜算到了确切位子,若此事放在她自己面前,她只怕也是不信的。

    “丫头,你说这风水师为何会暴毙,富家老爷明明还有几年活头,又为何会跟着一起咽了气?”

    武皇慢悠悠的说道,只是捏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显示了他此时心中的激动。

    “皇上,您看的书上有没有画出那块地方的图呀?”

    风水之余面相一样,太过神秘莫测,也更加的变化多端,往往你看去风景秀丽的景象,却不一定是一个绝佳风水的地方。

    “有,小和尚拿笔来。”

    武皇就着净空拿来的白纸,在上面很快的就画出了一副图来,随是简笔随手而画,笔画却圆润干净,画面随性飘逸,布局却十分的真实贴切。

    陶娇歌拿起图画看了起来,一看之下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好山好水!

    一座青山蜿蜒百里,龙头低,龙尾升,正应了潜龙之相,辉煌大气之中孕育着无穷龙气,而那穴正是在龙尾后,如同龙尾刚好开出的小洞,泄漏丝丝缕缕的精气,虽然不多,但也受用无穷。

    古人讲究背靠大山,前有水湾,这本就得天独厚的享有龙气的滋养,又倚靠整条龙脉为靠山,前又有九曲十八弯的活水源头,真真是堪称洞天福地也不为过,若是将先人葬于此处,后代绝对能富传世代,官出青云。

    “这里却是一处绝佳的风水之地,你们看,龙头低,龙尾抬,龙气稳定,灵气充足,那龙尾更是一峰独立,有高耸入云之势,潜龙尾高不抬头,世代享福岁岁平。”

    陶娇歌指着最高的龙尾说的头头是道,武皇不由得赞同的点点头,其他三人安乐侯是懵的,幕国公依然板着个脸,大和尚却是精光闪烁,看着陶娇歌更加的有兴趣起来。

    “你说的没错,游记中也是这么记载的,可是为何这么一个福地,接连要了两个人的命?”

    武皇微微一笑,不依不饶的问道。

    陶娇歌却陷入了沉思,这绝对是一个洞天福地不会错,可是为什么会接连要了两条人命?难道不管风水之事?而是死去的二人命到该绝?又或者是有人在风水上动了手脚?可是无论看多少遍,这风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龙头低龙尾高,这个绝对……

    不对!

    陶娇歌双瞳猛地一阵收缩,吞了吞口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龙尾之上,其实不是龙尾,而是一块扁长的石头,朝天而立,若是不仔细看便会将石头看作高抬的龙尾,细细看来,却如同一把尖刀,从天而来,欲要斩杀下来。

    在结合风水师倒地之前说的,不可点,陶娇歌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图画缓缓飘落地面,只听她突然说道:“杀师之地,妄不可对人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不平西北终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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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师不可对人言,告诉其他风水师也一样死,所以不能言,也不可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惜了王师傅和父皇,命运弄人呀……”

    武皇喃喃念着,原本因为激动而站起的身子,陡然失去了力气一般,坐到了椅子中,眼眶微微湿润,却被他快速的擦去。

    其他三人,只有笑面佛依然笑嘻嘻的显得胸有成竹,安乐侯和幕国公却是都处在发懵的状态,什么杀师之地?什么东西不能跟人说?听不懂!

    陶娇歌微微平复了心情,见状就轻声道:“爷爷,国公爷,杀师之地就是杀风水师的地方,这种地方方圆千里都不见得可以见到一处,平日里看来却是一个风水绝佳的好地方,可是当风水师点穴之后,就能瞬间让风水师暴毙。”

    陶娇歌弯腰捡起地上的图画,指着高高抬起的龙尾上,那一块笔直的石头说道:“你们看,这一块石头看去像不像一把大砍刀,直直的对着那处风水墓穴,当风水师执红笔点穴的那一刻,就是被利刃穿心之时,而点穴的主家,也会因为点了杀师之地倒霉,轻则家财散尽,重则赔了性命。”

    “哎呀,这么看来,还真像一把大砍刀啊!”

    安乐侯惊呼道,随即结果画纸,仔细看了起来半响才说道:“不过风水之事有没有这么悬乎呀?皇上你这游记上有没有写结果如何,是不是真的是杀师地?不过游记也不可尽信,说不定是写书那书生杜撰的也不一定。”

    笑面佛笑容满面的脸微微僵持了一下,幕国公恍然大悟的表情没做多久,就挑了挑眉,陶娇歌也是一阵苦笑,亲爷爷太单纯也是醉了!

    武皇无奈,这个粗人!

    在座的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游记看到的,是武皇亲身体验,那风水师就是武皇口中的王师傅,而那富家老爷就是先帝了。

    不过经安乐侯这么插科打诨之下,室内本来凝结的气氛慢慢的化了开来,陶娇歌只见安乐侯暗中朝她挤眉弄眼,心下好笑却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爷爷能简在帝心了,能在任何时候都让皇上放下心防,也放下心烦的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有时候,逗逼也是一种技术活儿!

    “丫头,真是好本事!皇上,你考也考过了,如今该同意我去西北了吧。”

    幕国公满意的看着陶娇歌,脸上肌肉有些僵硬的扯动起来,再次露出了一丝令人尴尬的微笑。

    “黑铁塔,你着什么急?这丫头的堪舆风水是有一定造化了,可是寻人卜算却是另外的本事了。”

    大和尚在武皇还没说话时突然开口,一双眯眯眼紧紧的锁定陶娇歌,宣了一声佛号之后,他笑着说道:“这几****正好想在寺庙和禅院之间打个井,可是寺庙的主持,就是我师弟,他却说,禅院和寺庙离得不远,这井打的远了,一方取水就不方便,可是打的近了,又让我失去了离世苦修的意境,而且,打井最是讲究,井水方位不对,水出不来,出来也是苦的,若是跟寺庙的气场风水相冲,更是大大不妙,也不知道小友你怎么看?”

    一口气将话说完,笑面佛笑吟吟的端起大肘子,惬意的吃了一口。

    打井?陶娇歌微微一笑,考完了风水堪舆,现在又轮到了五行八卦。

    陶娇歌闭起眼睛,脑海中不停的回忆起上一世,师傅教授她利用五行八卦来替人寻物、定位等等。

    师傅那遥远又慈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缓缓响起,她仿佛又看到睿智的老者,拿着一本线状古书轻声讲解:“娇歌,你将这本《四库全书》中的《明宅八镜》背下来,其中自有一番对于五行八卦的见解,为师认为很是独到,你看这里‘自上穿井出颠人,丑上兄弟不相称,寅卯辰巳皆不利……唯有甲庚壬位透泉深’其中的描述,我们可以知道明宅二十四方位,只有甲庚壬这三方位才是打井的吉位,可是任何东西都需要按照现实情况去侧测算,风水不是一成不变的……”

    陶娇歌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时精芒一闪,却是胸有成竹道:“穿井向来都是在甲庚壬三位之中选择,可是当考虑到禅院与寺庙之间共用,甲庚壬三位却又发生了变动,若是贸然选择禅院或者寺庙其中之一穿井,未免变动了其他一方的风水。”

    说着陶娇歌接下腰间的五彩龟甲,五帝钱随之摇落,她细细看来,随后右手凌空一指,双目晶亮朗声道:“若是娇歌没有寻错的话,这井就要开在禅院的庚位上,却是寺庙的活泉之位,禅院的点睛之泉,与桃林呼应,将整间寺庙的风水,在活泉的引领下动起来,有风有水,让其生生不息,自然循环!”

    “好!好一个生生不息,自然循环!自该如此!小友透彻,却是比我这个自诩融贯佛道两家的和尚,也自愧弗如。”

    笑面佛拍案而起,一双小眼都聚齐了精光,笑意盈盈的看着陶娇歌,怎么看怎么喜欢不由自主道:“小友可经常来禅院,与和尚我共同探讨。”

    笑面佛一身本事融会贯通了佛道两家,区区一个打井而已,又怎么会不知道怎么选位,却这么称赞自己,陶娇歌怎么会不知道,笑面佛这是帮自己撑场面,让自己站在他的肩膀上往上爬!让武皇相信,自己是真的有真本事的!

    陶娇歌心下感激,不由得站起身来行了道家的晚辈礼,随后跪伏到武皇面前高呼万岁道:“皇上,娇歌心知您执掌大国多有不易,轻易调兵出西北肯定会引发多方的猜忌动乱,可是娇歌确确实实算到了天恩深陷囹圄,就在十万雪山之中!”

    幕国公老目一红,也跪了下来,铁塔般的身躯挺拔直立,这个老者戎马一生无论风雨都无法吹弯的脊梁,在这一刻也轻轻颤抖起来沉声道:“皇上,臣愿立军令状,西北出兵,不剿灭九寨十八响,令青藏府真正归心终生不回上京!”

    武皇动容,九寨十八响西北的一个毒疮,治不了拔不掉,如鲠在喉!幕国公这是赌上了所有,为了长孙,不平西北终不回!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陶娇歌正失望之时,就听武皇仿若下定决心,哑声道:“让百姓陷入战争之苦,是朕的过失,可是当战争之后,真正的太平到来,却是朕心之所往,舅舅你去吧,今日起我大开私库,支持你剿灭为祸西北的九寨十八响!一定要带着天恩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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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十年(两张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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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流转,嫣然浅笑。★

    转眼十年,上京城的中心,京华大街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

    来来往往的文人学子,仿佛在今日齐聚一堂,言语之间的激动与急切,更添了几分激荡人心的气息。

    一辆辆马车也各自寻一个空旷的位置停了下来,车上挂着各个名门贵族的名牌,在这一天都聚齐在这里。

    一辆并没有什么装饰,但是通体都用上好的黄花梨木打造的宽敞马车,从京华大街的一头缓缓驶入,最终寻了一个阴凉处停了下来。

    车棱上,一面红梣木所制的名牌,在阳光下左右摇摆,忽明忽暗的写着一个陶字。

    一个温婉如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柔弱似水的说道:“今日就该放榜了,相公一早就去了杨府,也不见一点儿上心。”

    “嘻嘻,小婶婶,我小叔叔这一次下场,是笃定能得个好名次,这才去外公府上一起等消息,毕竟他也是我外公的得意门生嘛。”

    娇俏的女声带着浑然天成的干净嗓音,天生的柔美嗓子清脆婉转,即使说话都同唱歌一般好听,细细脆脆的好似不经意间就说进了人们的心里。

    “也是,就是我心急了……”

    温婉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一如往日的端庄。

    正说着话,只听贡院大门在“咯吱”声中缓缓推开,一队身着红衣黑腰带的贡院兵丁,随着这一届的主考官,太子殿下缓缓的走了出来。

    太子博雅隰苋一身暗金隐绣五爪金龙黑底广袖长袍,在闷热的六月显得十分的厚重,可博雅隰苋却走的十分稳健,一行一步之间大气非凡。

    泛着金箔的上好贡品宣纸慢慢的在众目期盼中,贴到了贡院的皇榜之上。

    第一次贴出来的是三甲的同进士,人群顿时喧闹了起来,无数人满怀希望的盯着皇榜,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

    突然一个穿着白色棉质长袍,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头戴同色纶巾的少年猛地一蹦,歇斯底里的高声喊道:“我中了,我中了!三甲的同进士,娘亲我中了!呜呜呜……”

    说完竟是低着头蹲了下来,掩面就哭,寒门学子的心酸大家都知道,也没有人取笑他,反而是一脸欣羡的看着少年,一朝进士就是太子的天子门生,以后就是太子的班底,定是要平步青云的。

    接着6续都有人高声喊着中了,旁边的人来不及贺喜,都急忙找着自己的名字。

    很快二甲的进士皇榜,也高高的挂在了三甲同进士的上面。

    一个个寒门子弟,或是权贵子弟高声喊着我中了,二甲一榜尽皆占去,贺喜声、叹息声、痛哭声、欢笑声交织成一片,谱出了一张人生百态。

    有人欢笑,自然就有人悲伤,只听一个老者“哎哟”一声,接着就悲凉的大哭道:“汲汲营营五十载,赔了田地,失了家小,为何就是不中,苍天啊,为何就是不中……”

    老者捂住胸口就一头栽到了地上,喉咙中出了“嗬嗬”的声音,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涨的通红,两眼翻白,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周围人都是只知读书的文人学子,哪个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此时只知道惊慌的大叫“大夫,有人昏倒了”,接着就围拢过去看着,却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也有落榜之人,心上泛起唇亡齿寒之感,心有戚戚焉,只觉得自己也许哪日也如同那考了五十年的老者一般,汲汲营营最终落得一个猝死的下场,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就连高中者也在不觉中收敛起了笑容,不再大声呼喝“中了”两字,就怕下一刻又有人因为不中而倒地。

    一阵沁人心脾的芬芳传来,恍若初春时节盛开的桃花,突然就绽放在自己身旁,那馨香馥郁,甜蜜却又高雅,众人只觉得心胸一开,顿时心中清明,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就听桃花香中,一个娇俏的女声大声说道:“大家都让一让,这是痰迷了心窍,你们围的这么紧,只怕老者要不好了。”

    众人听了,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中间的老者便出现在众人身形之中。

    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抹胸广袖纱裙,用月白色天锦贡丝做的抹胸拼接,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朵含苞欲放的玉兰花儿,同色系月白的百褶裙打底,在走动时,泛起层层波浪,嫩嫩的耦合色透明纱织广袖,若隐若现的露出她羊脂白般的手臂,挽着淡绿色的蚕丝绫带,美好的,就如同春天里刚刚走出来的花仙子一般,香气怡人美丽动人。

    少女小碎步跑来,微风带起她的丝,纱裙飘飘若仙,桃花的香气在跑动中更加明显起来,而她一脸的郑重,轻轻抿起的双唇薄厚适中,还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众人一时呆愣起来,沉醉在女子甜美的酒窝中,心中嗟叹,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更有呆萌的书生,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嘴中喃喃的吟诗道:“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吟诗之后,却见他猛地拍一下额头,摇头苦笑:“往日只知死读书,却不知红颜最撩人心!”

    “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有人不甘示弱,一双眼睛紧紧的黏在少女的身上,原本小小的眼睛在这一刻瞪得无比之大,朗声念道,妄图吸引少女的注意。

    “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留余香。”

    这却是说的那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眼看是一位身着丝绸的贵族子弟,吟诗完之后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出的右手好似要抓住,空气中独留的那一抹余香。

    少女的出现打乱了多少少年心性,悲欢喜乐一时间却是被抛在了脑后,眼中只有少女灵动的一颦一笑,和秀丽无双的容颜。

    不多时,就见少女蹲在了老者的身边,聚精会神的看了看,就朗声道:“麻烦哪位赶紧去前面的春和堂请个大夫,现在必须要急救,谁来帮个忙,搭把手呀?”

    少女的吩咐,很快让旁边一些半大小子躁动了起来,美丽的人总是让人心生喜爱,又加上是做善事,因此一个个自告奋勇的,喊道:“我去请大夫。”

    “我来帮忙,我力气大!”

    “别挤我呀,力气大有什么用,又不是做苦力活儿,我以前看隔壁王大夫煮过药汤,我来帮忙。”

    “现在煮什么药,姑娘我来帮你,痰迷心窍我有经验。”

    “呀,谁踩了我的脚,挤什么挤,我是大夫,我来看病的!”

    顿时,场面又喧闹了起来,只见几个兵丁穿过人潮,终于汇聚到少女身旁,将围拢少女的学子都隔开,空间大了起来,新鲜的空气也开始流动起来。

    原来是太子见到这边的骚动,带着兵丁过来相助。

    少女聚精会神的按着老者的人中,没有理会书生们的骚动,她不停的拍击老者的腹部,见老人从昏迷到开始咳嗽后,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朗声道:“劳烦兵大哥,将他转过身来。”

    几个兵丁不知合意,却在太子的点头授意下,配合着少女将老者翻了一个身,随即就见少女,五指并拢,手掌弯曲做了一个空掌,在老年人的背部由下至上,由两侧向中间脊柱用力叩击,与老者的咳嗽动作出奇的一致。

    很快,就听老者一阵猛烈的咳嗽,接着就是“咕噜噜”的声响之后,一大口黄绿色的浓痰,从他的嘴中吐了出来,呼吸一畅,老者终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却因为缺氧多时,有些呆愣的趴在一个兵丁的腿上。

    “太好了,痰吐出来就没事了,老人家莫要想不开,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许是老天爷对你的考验,又或许是老天爷在换着一种方法告诉你,你的人生该有不一样的道路,此路不通,绕道而行并非不可呀,只要人还在,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女清脆的声音温柔婉转,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的罩在了老者的心中,他只觉得自己的前路好像没有那么的灰暗,正如这个姑娘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么?

    “大夫来了吗?在哪儿呢?”

    见到老者的眼眸灵动起来,慢慢的有了神采,少女不由得微微一笑,甜甜的馨香荡漾在她的酒窝之中,看的一干少年眼睛都直了。

    只见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一拐一拐的推开人潮走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我在这儿,哪个混小子踩了老夫十几脚呢!”

    “姑娘,你这一手厉害呀!痰迷了心窍最重要的就是将痰引出来,老夫往日只知可用手,木筷子或者汤匙等物将痰抠出,却没想到腹部和背部的敲击也同样有效,受教了。”

    老者放下药箱,细细的检查之后叹服道,随即扶着那晕倒的老者朝春和堂走去。

    “姑娘好手段!”

    “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真是心善。”

    “今日方知,红颜多能耐!”

    一时间几个春心萌动的学子,凑近了想让少女看到他们,都恨不得比别人更大声的说话。

    “放一甲皇榜!”

    太子微微皱眉,兵丁会意的将少女重重围住保护起来,就在太子话音刚落下,果然许多书生都转移了注意力,朝皇榜看去。

    科举分为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合称三鼎甲。

    二甲赐进士出身,有三十二人,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有六十八人。

    二甲、三甲已经6续放完,只有剩下最为重要的一甲三名还没有放出来。

    因此,没有中举的人都不由得将眼睛黏到榜单之上,只希望那三个人名中有一个是自己的。

    最后一张皇榜虽然只写着三个人名字,却没有缩小纸张,依然与下面的纸一样大小,却是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人的名字,利落自由的行书颇有当今武皇的姿态,却是太子亲自书写的!

    只见有人高声念到:“探花,宫白羽,榜眼,鳌书勤,状元,陶勿忘!”

    至此三榜皆放,一个个身着大红色报喜礼服的兵丁,四散开来,敲锣打鼓的朝上京各处跑去,一个个名字从他们的嘴中喊出:“中了,中了,开合客栈江南学子,刘如涛二甲第一名传胪!”

    “恭喜,恭喜,状元客栈湖州府学子,陈峰二甲进士!”

    “上京鹏举学院学子,陶勿忘高中状元,安乐侯大喜!”

    只见报喜的兵丁高声喊过,黄梨木马车上,一个女子喜极而泣,一把撩开车帘,一改往日的细声细语,高声喊道:“是状元!是状元!娇歌,你小叔叔中了!”

    紧跟在太子身后的少女听闻,转过身来,脚上的裙角如同鲜花绽放,划出一个美丽的圆弧,她展颜一笑,高声回应:“小婶婶,你相公中状元来!”

    众人恍然,身带桃花儿香,闺名又叫娇歌的,整个上京城,莫非安乐侯府的名门闺秀,上京第一美人,陶娇歌莫属!而马车上的女子,身份却是不难猜出,当今新科状元之妻石柔郡主!

    石柔郡主流着眼泪连连点头,一手摸着高挺的肚子,却笑的如同春花灿烂。

    “哎哟,落雨,我,我肚子疼……”

    石柔郡主正高兴的笑着,就摸着肚子突然痛呼起来,下体一阵湿热,带着粘稠感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慢慢的流到了车辕上。

    一阵阵的痛苦从下腹传来,石柔郡主不由得扶着车门缓缓的坐了下来,苦笑一声叹道:“我好像要生了……”

    年近二十四岁的落雨一直没嫁呆在陶娇歌身边,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姑娘,哪里体会过女人要生孩子,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高声喊道:“小姐,快回来,小姐,要生了!”

    陶娇歌来不及跟太子道别,就急忙朝马车奔去,一边大声的吩咐:“你家小姐我还没嫁人,生什么生!立刻回府,落雨你先行用轻功回去,叫人烧开水,让稳婆准备好,按我以前说过的,用艾叶草烧了熏一下产室!”

    有条不紊的吩咐完,陶娇歌横抱起石柔郡主进了马车,小手一挥豪迈道:“落叶,驾车稳当些,咱们这就回府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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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你才是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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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勿忘搓着手在产室外回来绕圈,这个即使在科举考场上也不曾色变的当今状元,如今额头上却是爬满了汗珠,脸色苍白的让他本就俊美的容颜,添上一丝阴柔的异样之美。

    安乐侯拿起一块沙琪玛,横在嘴边,半天才记起来咬一口,也是紧张的不停吃东西,却依稀的想起,十年前也是这般紧张的场景……

    “小二的孩子也要出世了啊……”

    安乐侯吃掉最后一口沙琪玛轻叹一声,那时候还是娇歌出世的一年吧,小二还只有四岁,老大也是那一天从傻子变正常了,时光匆匆,当真是跟滑不溜丢的芋头似的,怎么也抓不住呀。

    芝兰走了十四年,我也老了呀,孩子们都长大了,我这个老头能多活一天,也是赚了呀。

    安乐侯呵呵一笑,又拿起一块沙琪玛准备吃,却猛地听到产室里,石柔郡主痛苦的大叫一声,手一抖,最后一块沙琪玛掉到了地上,还滚了几个圈儿。

    只见窝在安乐侯脚边的小猪侠眼中一亮,小短腿儿跑起来快的跟兔子似得,跑到了沙琪玛旁边,在安乐侯目瞪口呆之时,几口就把沙琪玛吃掉了。

    “好你个猪猪,以前芝兰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爱吃呀,现在什么都要跟我抢,上次的蛋黄酥,还有上上次的刨冰奶昔,娇歌整啥你就跟我抢啥,夺人沙琪玛犹如夺人之妻,今日我非跟你报这沙琪玛之仇!”

    安乐侯说着就跳起来,一把抓向小猪侠,却听石柔郡主一声大叫之后了无生息,产室里拥有了片刻的安静,就听见一声如小猫叫一般的轻声哼唧,之后便是婴儿的放声大哭。

    “生了!生了!小叔叔恭喜呀!”

    陶娇歌本来正看着爷爷和小猪峡两个二货耍宝呢,结果猛地听到婴儿哭声,一个激灵就一蹦三尺高大叫起来。

    陶勿忘也是浑身一抖,松了一口长气,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终于瘫坐到椅子上小声道:“同喜同喜,总算是生好了,辛苦柔儿了。”

    就见稳婆一脸喜色的开门,见到坐在门边的陶勿忘就夸张的大喊:“哎哟哟,恭喜恭喜,状元爷,您呀今日双喜临门,刚刚一步登天又得了一个大胖小子!”

    当稳婆的哪个不会说话?一句话说的陶勿忘眉开眼笑的,随手递给稳婆一个大红包,就稀罕的看了看稳婆手中皱巴巴的儿子,随即却皱眉道:“怎么这么丑呀,都不如当年娇歌出生一半好看呢。”

    “你个混小子,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皱巴巴的,你和你哥当年出生的时候,还不如我孙子呢,丑的跟个猴儿一样,再说了,臭小子能跟我家娇歌这样香喷喷的闺女比吗?真是混账,快去看你媳妇儿,乖孙子我来抱。”

    安乐侯经这一闹,根本忘记了要找小猪侠算账,却是从稳婆手里接过刚出生的孙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思索了半响才道:“这可是我第一个大孙子,名字谁也不许跟我抢,让我好好想想啊。”

    陶勿忘眼见父亲陷入了沉思,就吩咐稳婆将孩子抱回房中,别吹着了风儿,接着一想,反正取名权也不在自己手上,干脆转身进了产房看石柔郡主去了。

    产房还没有清理,一股血腥味夹杂着粘乎乎的腥气,直奔陶勿忘鼻尖而来,他却丝毫不嫌弃的直奔床榻,就看到石柔郡主白着一张小脸昏睡着,娇柔纤细的身体没有因为怀孕而变得臃肿,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经历了风吹雨打的蹂躏,不堪一握,轻轻的呼吸,好似随时都能断气一般。

    “辛苦你了,柔儿。”

    陶勿忘心疼的抚摸着石柔郡主凌乱的丝,仿佛感受到陶勿忘的爱怜,石柔郡主缓缓的睁开双眼,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不由得柔柔一笑,细声细气的喊道:“相公,恭喜你得偿所愿一朝登顶。”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却听到窗外,安乐侯猛地大笑起来:“哈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一个绝世好名字!我乖孙以后就叫陶钢锤,娇歌来,爷爷跟你说呀,这个名字好呀。”

    就听到陶娇歌讶异的惊叫一声:“爷爷,你说什么,叫啥来着?”

    “陶钢锤呀!我跟你说,这名字可大有来头了,以前你祖母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百炼成钢,意思就是千锤百炼才能出好钢,也是这句话让我能顶住所有的压力,在朝廷中站稳脚跟的,你说说,这名字好不好,大小子就叫陶钢锤,以后再有小小子就叫陶钢炼,在以后还可以叫陶钢千,陶钢成……”

    安乐侯得意的摸着自己的络腮胡,解释完之后,只觉得自己太有文化了,一下子就把孩儿们的名字都取全乎了,不由得一阵志得意满的哈哈大笑。

    陶钢锤?陶钢炼?陶钢千?陶钢成?

    陶娇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由得哑声道:“爷,爷爷,您看这个名字呀,是不是让小叔叔取?他今儿喜当爹呢,您这不是越俎代庖,抢了人家的冠名权吗?”

    “哎呀,娇歌,你这名字就是你祖母在世时候取好的,这不是该轮到我了吗?再说了,难道你觉得陶钢锤这个名字不好吗?这可是你祖母送给我的警世之句呢!”

    安乐侯不为所动,一脸兴奋的搓着手,突然就见小猪侠兴奋的站起身来,不停的在原地打着转儿,一副激动到不行的模样。

    安乐侯一看不由得乐道:“你看,连小猪侠都同意了,可见这陶钢锤果然是个绝世好名字呀!以前我村子里,可是有三个叫铁锤的小伙伴呢!”

    还有铁锤?

    石柔郡主听着,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陶勿忘只觉得心中真是要被一把大钢锤,狠狠的敲了一下,正想要大声喊反对时,就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带着几片瓦楞落地碎裂的声音,一个动听温润的声音,夹杂着巨大的火气喊道。

    “陶冶志,我看你才是钢锤,不,你就是个大棒槌!我告诉你,谁敢让我孙子叫这个名儿,我林芝兰第一个不答应,看我不锤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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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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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兰祖母都改叫林芝兰)

    “芝,芝,芝,芝,芝兰,我莫不是白日做梦吧,怎么还出现了幻觉?就是芝兰你怎么老了这么多,连皱纹都长出来了,人家不都说人的长相会停留在去世时候的模样吗,你怎么长皱纹啦?”

    安乐侯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年近六旬的妇人露出愠怒的表情,下意识的浑身一颤改口道:“不过还是那么美丽,就跟当年在大林寺里看到的一样美丽,就跟仙女儿似的。”

    林芝兰实在是兜不住一腔怒火了,快步走了过来,一个爆栗就敲在了安乐侯头上说道:“你这个糟老头,二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笨,我真真是看不下去了,你这么大一个人跟猪猪较什么劲儿,还夺人沙琪玛犹如夺人之妻,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啊?!我还不如一个吃食呢?”

    “还有啊,你说谁生的孩子丑了?说谁跟猴儿似的?谁老了?谁有皱纹了?你才是个糟老头子!”

    林芝兰越说越气闷,好不容易从十万雪山和魑魅的追杀中跑出来,马不停蹄的赶回上京,本来因为近乡情怯,就潜伏在屋顶上,看看安乐侯夫人之位有没有易主,这一看就现,自己那不靠谱的笨蛋相公,越老越笨,不由得哭笑不得,又一个爆栗敲了下去,所幸他是个好的,这么多年都没有续娶。

    感受到额头的疼痛是真实的,安乐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还顺带眨巴眨巴两下,这才惊叫一声,一蹦老高的就喊道:“芝兰!芝兰你怎么在这儿?还是你从地下爬上来看我了?”

    陶娇歌仿佛都能看到祖母头上冒出的黑线,不由得抚额,自家亲爷爷这么不会说话,要不要帮忙?再看看祖母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陶娇歌默默后退几步,还是算了……

    “陶冶志,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谁从地下爬上来了!我看是你要去地下玩一趟!”

    林芝兰说着双手平推,一股劲道打出,将毫无防备的安乐侯打到了墙上,所幸运功清浅,只是将安乐侯大字型的印在了墙上,还一脸傻笑的看着老妻。

    “是一字凭栏功,芝兰你没死!”

    安乐侯跟没事人一样从墙上跳了下来,如同二十郎当的愣头青一般重来过来,一把将林芝兰抱住,双眼慢慢的湿润,滴滴滚烫的热泪顺着林芝兰的脖子,流进了她的衣服里,也流进了她的心里。

    心就这么柔软了下来,林芝兰知道这二十年真的苦了他了,一个大男人要带两个孩子,还一直不娶,这对自己该是多么的此情不渝?

    林芝兰刚想开口安慰安慰,就听安乐侯吸了吸鼻子说道:“哎呀,还好以前老找老大媳妇比武,被她拍飞到墙上的次数多了,竟然就习惯了,芝兰你刚刚的力道和角度还要磨练磨练呀!”

    “陶!冶!志!看我一字凭栏功!”

    ……

    沉蘭院,是安乐侯府最中心的主院,也是安乐侯平日的居所,因为安乐侯不喜人服侍,因此平日里沉蘭院中来往的丫鬟小厮是最少的,可是今日,整个侯府的丫鬟小厮都齐聚到这里,擦擦洗洗的大干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老夫人回来啦!”

    一个扫撒的粗使丫鬟,神秘的跟旁边擦假山的小厮说道。

    “当然听说了,现在传开了,老夫人当年没死,其实是因为得了,了不得的重病回老家养病,有个游方道士说,这是一个生死大劫,恐怕要祸累全家的,若要家人平安度过就不能住在一起,还要李代桃僵,让老夫人用假死来逃过这个生死劫,才到处宣扬老夫人死了的!”

    小厮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临到头来还得意的叉腰说道:“我哥可是侯爷的长随!”

    粗使小丫鬟双眼冒星星,崇拜的看着小厮说道:“李哥你太厉害了,这么机密的事儿都知道,老夫人真是遭老罪了呀!”

    “可不是!不过咱俩就在这儿说说,都是机密,可别乱嚼舌根了。”

    小厮卖弄完,浑身是力气的开始擦起假山来,而小丫鬟也将扫帚舞的飞快,赶紧将院子扫洒完就拿着零食袋子,去跟小姐妹分享起主人家的秘密来。

    一时间,安乐侯夫人时隔二十年起死回生,重新归来的传言传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而游方道士的故事也随之传了出去,让听了故事的人都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就接着各忙各的去了,安乐侯夫人回来的事实却是坐实了。

    陶勿忘收到亲卫队回禀时,勾唇一笑,慢慢的朝沉蘭院走去。

    “母亲,儿子给您请安了!”

    要说林芝兰回来,最激动的除了安乐侯便是陶勿忘了

    母亲因为生他而死,这让他自懂事起便有了心结,愧疚、难过、和缺失的母爱,让他表现出了过早的成熟和独立,如今他长大成人,却没想到竟然有机会,能够体会一遍有母亲的感受。

    林芝兰虽然年近六旬,可不知是否因为她本身是灵族圣女的原因,让她看去更加的年轻,除了眼角的皱纹,根本看不出是个快要六十岁的老太太。

    见到这个从出生起就没疼爱、管教过一天的小儿子,林芝兰的愧疚如同潮水决堤,瞬间就将她湮没,双目泛起莹莹泪光,一把就抱住了陶勿言,高声的喊道:“儿啊,娘亲对不住你。”

    这一哭就是半个时辰,陶勿言一动也不敢动,就让林芝兰这么抱着他狠狠的哭了一场,哭出了二十年的心酸,还有二十年的思念。

    “母亲,快坐下歇歇,舟车劳顿的别累坏了身体。”

    擦干脸上的泪水,林芝兰就看到石柔郡主苍白着小脸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小脸上也挂着泪珠,眼见是陪着哭了半个时辰。

    “哎哟,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怎么让你媳妇刚生完孩子就站起来的!”

    林芝兰大惊,习武之人力气都大,虽说是个六旬老妇,可是一把扶住了石柔郡主,就将她往旁边的床榻带去,力气之大根本就不容石柔郡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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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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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不要怪相公,是母亲刚回来,石柔一定要亲自过来拜见才是。”

    哭了半个时辰,刚生完孩子,石柔郡主本就有些支持不住,此刻说话都沙哑着嗓子。

    “傻孩子,你莫要哭,都是母亲不好,惹你们伤心了,月子里哭了伤心眼睛,千万莫要哭了。”

    林芝兰心疼的拍拍石柔郡主的小手,等到石柔郡主乖顺的点点头,这才看到了奶娘手中的孙子,这一看又是眼睛泛红,差点就要哭出来,看到娇弱的媳妇却有硬生生的忍住。

    “祖母,娇歌给您请安了!”

    陶娇歌纳头跪拜,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就见身旁的小猪侠早已按耐不住,一个飞跃就蹦到了林芝兰身上,眨巴着黑豆豆眼睛,一脸幸福的拱在她的怀中。

    “娇歌,你这名儿还是我当年取得呢,娇女如歌,浅唱低吟莫负大好年华。你果然长成了大姑娘了,乖孩子,快起来,怎么不见你爹娘?”

    林芝兰一手熟稔的摸着小猪侠,另一手赶紧扶起了陶娇歌,眼睛贪婪的看着陶娇歌,只觉得怎么看都觉得好看,不禁拍了拍陶娇歌的额头问道。

    陶娇歌无奈的眨眨眼睛撒娇道:“不靠谱的爹爹和娘亲都上了战场,这一去都十年了,祖母您这二十年到底去了哪儿啦?”

    最后一句却是临来前,安乐侯拉着陶娇歌耳提面命要她问的,老头子临老临老还脸皮薄起来,不好意思问了。

    林芝兰嗤笑一声,拍拍陶娇歌的手让她坐到陶勿忘身边,这才朗声道:“行了,多大岁数了还躲躲藏藏的,你还不嫌臊得慌?”

    话音刚落,就见安乐侯嘿嘿一笑,一脸献媚的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另一边主位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老妻,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林芝兰老脸一红,却是看到安乐侯微霜斑白的两鬓,不由得放软了语调轻声道:“当年,我并没有死……”

    一句话,打开了彼此的回忆,林芝兰双眼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个让她痛苦二十年的一天。

    “那天在产房里,我却是中了那稳婆的暗算。”

    林芝兰缓缓说道:“其实练武之人,四十岁生子也未必有危险,何况安乐侯府当时虽不是簪缨世家,可从战场上起家,家底儿也厚,天天鲍参翅肚的补着,我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

    “对呀!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芝兰当年你明明身体状况很好,可是为什么会血崩!”

    说道这里安乐侯有些坐不住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可只要一回忆起当时,稳婆和丫鬟手中端出的一盆盆血水,他渐渐的就赤红了眼睛,喘着粗气说道:“更何况是我亲手埋的你,怎么就,就怎么你就会……”

    “死而复生吗?”

    林芝兰摇摇头,叹道:“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着急,听我慢慢说来吧。”

    “生孩子虽说是女人的鬼门关,可是这是我的第二胎了,因为经验足,准备好,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我将小二剩下来的那一刻,稳婆趁所有人不注意,往我嘴里放了三日往生!”

    三日往生?陶娇歌一愣,和陶勿忘相视,二人却都理不清头脑,她不由得看向窗外,也许朱雀卫会知道?

    林芝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疑惑这是什么,这是我们灵族的秘药,只要吃了这个药,会立刻断绝生机陷入假死,三日内如果不吃解药,就会真正的死去,整个族里统共也就两三颗,还是祖宗传承下来的,没想到为了抓我回去,他们竟然会用上三日往生。”

    “那为什么会大出血!还有,灵族是什么呀?芝兰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不是说你是江南落寞大富的女儿吗,无父无母无根无萍的。”

    安乐侯忍不住问道。

    林芝兰点点头笑道:“也就是你这个傻的,无根无据的就这么信我,还莽莽撞撞的就跟我成了亲。”

    安乐侯挠着头,嘿嘿的傻笑着,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高声道:“我就娶你,第一天在大林寺桃林看到你,我就想娶你,你看看那般老混蛋最后都输了,前怕狼后怕虎的,还不给老子捷足先登啦。”

    俩老打哑谜一般的说着往事,让陶娇歌、陶勿忘和石柔郡主都听的云里雾里的,总不好意思问长辈们当年的情史,只好继续往下听。

    “话说回来,当年你是不是听信一个长相俊美的道士告诉你,我因为血尽而亡,若不及早入土为安就会魂飞魄散,不入地府,所以当天就将我下葬,我虽假死,可是我却能感受到外界,当天夜里我就被灵族的人带走了。”

    “对,我本不信的,可是他一手神通使得出神入化,让我不得不信。”

    安乐侯老脸灰败,显得有些颓然,自己的妻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带走,而自己却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祖母,这不可能,据我所知灵族之人统统活不过四十岁的,而能过活四十岁的皆是经历过诅咒,饮血而活的,却也只能多活十年罢了。而且,灵族一向不与外人通婚,你怎么可能是灵族的!”

    陶娇歌这十年除了在鹏举学院学习,多数时间却是去荒岛上看书,其中灵族的卷轴都是当年宓柯皇后亲自写下,经过几代朱雀卫的逐渐完善,她虽说没见过灵族,却也对她们知之甚祥。

    “这个让我来告诉你们吧。”

    一个轻灵的女声从门外想起,还没进门,就听到刀剑想接的“铿锵”声,只见一红一青的两道人影很快的战到一处,长刀短剑你来我往的快到让人都看不清。

    “何方宵小?!”

    只见身着红色长裙的离殃双刀一劈,将青色的人影劈开朗声问道。

    灵汐颖使出踏雪无痕灵巧的一个转身,就停在了远处,微微一笑道:“在下灵汐颖,阁下好身手!”

    “朱雀卫?”

    林芝兰一步跨出,横在二人中间,眼神中尽是诧异,朱雀卫多年不出,竟然出现在自己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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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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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族之人?”

    离殃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握了握手中的双刀双眉微皱,下意识的看向了陶娇歌。

    林芝兰何等人物?能当上灵族圣女本身就不简单,再加上人老成精,就一个眼神立刻看出了端倪,转头朝陶娇歌说道:“娇歌,让这位朱雀卫的姑娘也进屋吧,今日就把话说明白来,汐颖你也进来。”

    陶娇歌点点头,朝离殃摆摆手,便扶住了林芝兰的一边手臂。

    身穿青色纱裙的就是灵汐颖,只见她一身嫩绿色长纱裙,一看便是刚换的簇新衣裙,只见她巧笑倩兮乖巧的点点头,自然的扶上林芝兰另一边手臂就说道:“祖姑母,我带白羽哥哥过来见您,可他非要在门口等着,说要递什么拜帖,我就翻墙过来啦,哎呀这里的守卫真的不行,也就刚刚那个姑娘厉害些。”

    林芝兰微微一笑,摇摇头却是带着两个姑娘先行进了屋中。

    “老头子,这是我表哥的孙女灵汐颖,汐颖来,去给你祖姑父磕头。”

    “见过祖姑父。”

    灵汐颖乖巧的跪在安乐侯面前,很是认真的磕了一个头,就站了起来随即看着娇歌笑道:“我知道,这个是二表哥,那是二表嫂,还有小宝宝是我的小侄子,你肯定是娇歌,天恩哥哥时常跟我提起你,你真是一个美人!”

    灵汐颖一个个数了过去,虽说不通礼数,可是精灵古怪的漂亮姑娘,真心实意的说话也不会让人反感。

    陶娇歌却是诧异的瞪大眼睛,急声问道:“你所说的天恩哥哥,可是慕天恩?”

    “对呀!娇歌妹妹,这个不急一会儿跟你说,先来说说祖姑母的事情吧,不然那个红衣服大姐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好恐怖呀。”

    灵汐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天生的细脆嗓子,尾音总喜欢微微的上扬,听起来娇俏可人。

    “祖姑母是灵族的奇迹,她是除了司岄大祭司以外,第一个年过四十却不死的人。大祭司能不死,是因为他的身份受女娲娘娘庇护。可祖姑母逃离灵族,圣女的身份就失去了,无法收到女娲娘娘的庇护,可是她依然活了下来,而且很健康,竟然能够生下两个孩子!要知道,灵族的生育能力一直很差,多少人成亲到死也不得一儿半子的。”

    灵汐颖很惊叹,却让众人明白,灵族生存之艰难,没有下一代的出生,离灭族也不远了。

    “当时还是我爷爷做族长,为了灵族的未来,他决定不论任何代价一定要将祖姑母带回来,可是那时祖姑母已经成为了侯夫人,若是强行带走,就会暴露灵族行径,所以司岄大祭司就策划了那场假死。”

    灵汐颖说的很清楚,她的身份让她知道很多私密,而这些私密却是连林芝兰都不清楚。

    “原来如此,难怪司岄会假扮道士出现,还能得到由族长保管的三日往生。”

    林芝兰低低一叹,却是让众人更加疑惑起来,司岄又是谁?

    只有陶娇歌心中微微一动,司岄这个名字让她觉得十分的不舒服,不自觉的就想到那个能够遮蔽天机的男人。

    “可是,祖姑母还没有到达灵族,爷爷就暴毙死了,父亲匆忙的接管灵族,没想到大祭司安排了很久,终于在新老族长交替的时候,暴露出了‘魑魅魍魉’这样的死士,灵族有大部分的人都臣服了大祭司,父亲等于被架空了一般。”

    说道这里,灵汐颖有些咬牙切齿,明显是想起了那个妖魅的男人,要吸自己血的事情。

    “你们果然是灵族!”

    离殃握着双刀的手紧了紧,随即说道:“卫主,朱雀卫和灵族是死仇!”

    林芝兰却是微微一笑道:“小家伙,别急,我们已经不是了,十年前我们从灵族叛逃出来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句话说的灵汐颖红了眼眶,她点点头接道:“十年前,我跟着祖姑母还有天恩哥哥一起从灵族逃了出来,不仅被大祭司的‘魑魅魍魉’追杀,还被灵族执法者追杀,已经被除族了。”

    说到这里,灵汐颖却是泣不成声,没有了家的人,才会知道家有多么可贵,灵汐颖这么一哭,倒是让离殃有些措手不及起来,她其实也没见过灵族人,所有的了解都是通过宓柯皇后留下的史书知道的,乍一见灵族除了惊慌之外,一时还没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

    只听陶娇歌道:“离殃你先回朱雀卫回禀一下,这事我会亲自回去交代。”

    离殃气恼的跺了跺脚,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陶娇歌,也不说话,就转身离去。

    “我被关在黑牢里十年,前几年是为了养伤,三日往生对于服用者的身体有巨大的隐患,可是后来的几年,司岄用你们的性命威胁与我,而灵族的诅咒也渐渐接近,我始终不放心自己会不会变化,干脆就自甘躲在黑牢中,想着也许没有我,你们会更好。”

    林芝兰也不气恼离殃的无礼,反而平静的说着十年来暗无天日的囚牢生活,却让听众一干人红了眼睛。

    “芝兰,你受苦了,都是我蠢笨,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讨回公道!”

    安乐侯老泪众横,一拍椅子站了起来,只觉得恨不得将那个什么司岄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恨。

    “你个糟老头子,又犯急,你知道灵族在哪吗?你知道司岄有多强吗?我以前教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都忘记了啊!急吼吼的你上哪儿去讨公道!”

    林芝兰又是一个爆栗敲到安乐侯额头上,却遮掩不了眼中的欣喜,随即拉着安乐侯重新坐下说道:“本来想在灵族了此残生,没想到天恩那小子被绑了来,为了我的娇歌,我怎么样也要带他回来才是,也多亏了幕国公的救命之恩……”

    事情解释到这里已经十分明了,十年漫长的雪原逃亡,三人一面要躲避“魑魅魍魉”和灵族执法的追杀,一边又要在寒冷处处是死亡的雪域中求生存,受了多大的苦不言而喻,屋中几人心中酸楚,天生的血脉相连,让他们没有任何隔阂,亲情在安乐侯府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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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宫白羽的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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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白羽的到来,着实让陶娇歌吃了一惊,这个当今炙手可热的探花,在上京传奇了十年的白丁书生,实在是平凡的有些过头。

    只见他身穿米白色的轻薄棉质长衫,髻用一根普通玉质的簪子插牢,通身没有一丁点的装饰,甚至连腰间的腰,带都是一条看上去洗过多次,用了很多年都开始白的棉质腰带。

    一张白净的脸,没有什么特点,普普通通的长相,陶娇歌很怀疑若是将他丢进人群中,很快就会被人潮淹没,然后转个身就会彻底忘记他的长相。

    若非要说出个优点,也勉强能算上清秀,一双丹凤眼神采奕奕,与沉默的性格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随时都散着一股书生特有的气质,无与伦比的自信。

    陶娇歌解读起来便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当娇俏的灵汐颖往他身边一站,更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女的娇艳如花,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少艾如花一般,而宫白羽虽然只有二十五六岁,可是年少老城的他平添了几许老气横秋的感觉,沉默的性格更是让同处一室的众人都感觉到一丝压抑。

    陶娇歌真心想不通,就这样低气压的男人,是怎么得到武皇青睐的?

    想当年宫白羽与陶勿言共同随侍伴架,武皇最为看重的自然是长相、人品、谋略、才华、出身都高出一筹的陶勿言,可最终陶勿言奔赴战场十年,最受武皇欣赏的就变成了这个男人,这个凭借一介白身在十年中,硬是让武皇亲口许诺,要给了他一个翰林院编修的职位。

    可令人真正刮目相看的是,宫白羽竟然拒绝了,拒绝了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是蛰伏了十年,一朝夺得了一甲第三名探花,在殿试上,让武皇亲口赐了翰林院修撰正六品的职位,要知道状元陶勿忘也才是翰林院修撰,而傍晚鳌书勤更是只有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而已。

    “宫白羽见过安乐侯,见过侯夫人,陶大人,郡主,陶姑娘,冒昧打扰了。”

    宫白羽一一行礼道,行的是子侄辈的躬身礼,行的很是诚恳,却不卑不亢,没有一点儿献媚,行礼后挺直的腰板让他自有一种傲然独立的风骨。

    “白羽哥哥。”

    灵汐颖一见到宫白羽就甜甜的笑起来,灵动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林芝兰好笑的摇摇头,说道:“是宫大人,不知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宫白羽见安乐侯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不说话,就知道这安乐侯府如今都得听一个人的,于是便垂恭敬道:“侯夫人叫白羽便是,今日却是来拜见侯爷和侯夫人的。”

    接着便沉默的站在一边,将惜字如金的特性挥的淋漓尽致。

    他不说话,其他人有祖辈在自然也不会随意接话,安乐侯一切行动听指挥,而林芝兰却是诚心要将他晾一旁,也就端起茶盏来慢悠悠的喝起来。

    气氛一时间诡异的凝结起来,安静的陶娇歌仿佛都能听到,灵汐颖陡然加剧起来的呼吸声。

    诡异的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林芝兰喝完了整整两泡茶,她扬了扬眉,心道这小辈果然不简单,能被司岄捉去却毫无伤的出来,就这人的忍耐功力就非常人可比。

    “祖姑母!”

    宫白羽不疾不徐,可是有人自然着急,陪着站了半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看到林芝兰放下茶盏便迫不及待的叫道。

    林芝兰心中苦笑,这傻丫头不知道我是这是为她造势,这急不可耐的模样以后就算嫁了人,也要被宫白羽这腹黑的吃的死死的,罢了,能有这份耐力可见是诚心的,林芝兰叹了口气说道:“白羽呀,怎么傻站了半个时辰,赶紧坐下来,来人上茶。”

    宫白羽面无波澜,仿佛刚刚罚站一般站了半个时辰的人不是他一般,抖了抖下摆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林芝兰的下手,和陶勿忘相对而坐,灵汐颖自是不客气的坐到了他的旁边。

    “白羽你快说呀!”

    灵汐颖哪里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刚坐下就摇着宫白羽的手臂,急不可耐的说道。

    她本就是灵族女子,不通世俗礼仪,又加上年纪小小,就跟着在十万雪山中逃亡,天天想的是今天吃什么,如何能够甩掉身后的追兵,如何能够在十万雪山中存活下来,林芝兰一个人拖着两个拖油瓶,哪里有时间教她,因此此刻她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在林芝兰众人没有觉得失礼,却是好笑她的天真单纯。

    宫白羽突然展颜一笑,这笑容很纯粹也很短暂,陶娇歌揉了揉眼睛,都要怀疑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子,到底有没有笑过。

    宫白羽拍了拍灵汐颖的手,转过头来时却是十分郑重的一跪到底,朗声道:“今日白羽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闻陶府有女灵汐颖,端庄大方,通达贤惠,因此想要求娶,白羽无父无母,家中已无亲人,虽是一介白身起家,刚刚当上翰林院编撰,没有庞门大府,可也不会让汐颖餐风饮露,自有温馨碧瓦遮风挡雨,白羽必不负于她。”

    说完这一番话,宫白羽跪立不动,挺直的背脊依然倔强,灵汐颖一见,害羞的泛红了脸颊,却是红着眼睛跪到了他的身边,双目中殷殷期盼的看着林芝兰,娇声喊道:“祖姑母,祖姑父!”

    安乐侯虽说是第一天才认下的表外孙女,可奈何自己妻子当她是亲孙女,因此妻控的男人,自然是将她划拨到了保护圈中。

    这才刚认下就有男人要求娶,这陡然的一个心里转换,让安乐侯有些转不过弯来,傻眼的看着宫白羽,不知怎么的就想到陶娇歌以后出嫁的问题,孙女控老头不乐意了,突地一声冷哼道:“媒婆呢!你自个儿求娶算什么事儿!”

    宫白羽一愣,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孟浪了,三媒六聘,没有媒婆一切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可也有人要说了,慕天恩当时求亲也没有媒婆,可耐不住人家慕天恩背后靠山强大呀,一道旨意下来,名不正言不顺,也变成了天作之合君主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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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一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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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芝兰本来就知道,灵汐颖是为了宫白羽出逃灵族的,眼看宫白羽为了灵汐颖能放下架子,被自己罚站半个时辰,不心生怨怼还如此诚恳,心中已经有些动摇。

    又听到宫白羽说自己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更是放心,没有父母代表着嫁过去,在宫府里就是女主人,一手遮天虽不敢说,可也没有人会让她受气,再加上自己那孙女是个单纯的,找宫白羽这样腹黑,能够替她做主的未必不好,自己离得近照看一二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处,陡然听到安乐侯的冷哼,林芝兰没有配合的打击宫白羽却是说道:“如此,今日便留下你的生辰八字吧,你无父无母,便由老身为你主持,合了八字,你再带媒人聘礼来便是。”

    “祖姑母!您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灵汐颖就欣喜的跳起来,一下子扑到了林芝兰怀中,眼圈儿都红了,也不知是娇羞的还是感动的。

    宫白羽也是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来,波澜不惊的男人头一次无法淡定,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幅度,有些犯傻的朝着灵汐颖傻笑,随即朗声道:“谢祖姑母,祖姑父成全。”

    安乐侯咧了咧嘴还想说点啥,就被林芝兰一个眼神瞪得吞了回去,呐呐的搓了搓手这才道:“小子,你自个儿说的必不能负汐颖,我陶家规矩,男儿不许纳妾,女子家人必不许他人纳妾,你能做得到吗?”

    陶娇歌眨眨眼睛,这啥规矩,她怎么不知道呀!

    陶勿忘也是惊疑的咳嗽了一声,陶家男子不许纳妾除非四十无子,这个规矩他知道,可是什么时候,连姑爷也限定了?

    林芝兰哪里不知道这是安乐侯自己乱编的,心中好笑却也不拆穿他,就听宫白羽郑重点头后大声说道:“自该如此,宫白羽立誓此生只娶灵汐颖一人,绝无他想!”

    “好!好男儿就该如此,有担当有胆气,对妻子好的男人都不差,你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便上门吧。”

    安乐侯原本只是想刁难一番,却没想到宫白羽如此干脆,不由得赞赏的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下来。

    临出门前,灵汐颖如同一只小尾巴一样,还要跟着宫白羽一起走,结果被林芝兰拦了下来,哪有未婚女子住到未婚男子府上?这不是让别人贻笑陶府苛责表亲?

    在灵汐颖恋恋不舍的眼光中,宫白羽却是脚步轻快的找媒婆去了。

    ……

    蓝雅苑,是武皇为数不多的几个妃嫔居所中,距离御书房最远的,此刻武皇却少见的坐在了雅苑的花厅中,听着美人为他抚琴。

    沐蓝香是御封的蓝雅美人,蓝雅苑正是她的居所,今日她费劲了心思,在御花园中来了一场偶遇,这才勾起了武皇的回忆,跟着她回了柔蓝雅苑。

    只听琴声袅袅,美人焚香抚琴,武皇虽然经过无数的各种美人偶遇,可此刻也是放松下了心神,只看沐蓝香所求是什么。

    “启禀皇上,蓝雅美人,午食已经备好,不知是否用膳?”

    只等近身太监的声音响起,沐蓝香才停下琴声,别过双手在背后轻轻的揉了揉酸疼的手指,巧笑倩兮的柔声道:“皇上不如移驾用膳?”

    武皇点点头,一马当先的走进了内厅,只见七公主已经乖巧的站在一旁,见他进来就行礼道:“父皇。”

    武皇呆愣了一下,仔细的打量了七公主博雅蝶衣片刻,才笑道:“原来是小七呀,都这么大了。”

    这一句话却让沐蓝香红了眼眶,未语泪先流,螓抹泪只见自有一番柔弱,可惜年纪毕竟大了,再也没有了小女儿的娇羞。

    武皇随着年龄渐大,早就对女色不亲近,再加上他是个励精图治的皇帝,此刻见到美人垂泪,心中却是没有泛起涟漪,只是平淡的问道:“蓝雅美人这是为何哭泣?”

    沐蓝香知道承宠无望,早就看开了,因此也没有失望抬起头来说道:“皇上,小七今年都二十二岁了!”

    武皇这才真正的惊愕了,他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不错,可是皇后怎么就让自己女儿留到了二十二岁还没嫁出去?!

    “皇上莫怪皇后娘娘,是小七自己死活不肯嫁,皇后娘娘也因此生了气说再也不管了,臣妾劝了又劝,奈何小七倔强,臣妾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请您降旨了!”

    说着说着,沐蓝香又是泣不成声,莫说贵族家女子在十六岁成人礼后就会嫁人,就算平民家女子大多都会在十六岁之前嫁人的,哪有公主到了这般年纪熬成了老姑娘,还不成亲的!

    博雅蝶依却是愣在了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沐蓝香,原来美人死活要自己过来的原因在这里!

    “成何体统!”

    武皇瞪着双眼看向博雅蝶依,心中闪过一丝亏欠,作为父亲他,竟然忘记还有一个女儿没有嫁人,实在是错的太离谱了。

    “我观今年的新科探花宫白羽不错,美人你看呢?”

    沐蓝香惊喜的瞪大双眼,只要在皇宫内的谁会不知道宫白羽?简在帝心说的就是他呀!更何况,他还是个有真本事的,探花郎还一举当上了正六品的翰林编撰,小七能嫁给他绝对是天大的好姻缘了!

    沐蓝香连连点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下来,武皇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高声喊道:“陈谷,传旨吧。”

    只待陈谷高声应和后,博雅蝶依这才惊醒过来,高声喊道:“父皇,蝶依不嫁!”

    “混账!你堂堂大武七公主,是千万闺秀的表率,怎可到了如此年纪还拒不出嫁?难道宫白羽一个堂堂探花郎还配不上你?”

    武皇久居高位,瞪起双眼自是威武不凡,瞪得博雅蝶依被气势所摄,大大的双眼泪水盈盈却是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定了,你们娘俩准备准备,嫁妆隆重些,比这二公主的准备去。”

    二公主是皇后嫡出公主,比照二公主而去,这是天大的恩赐呀!

    沐蓝香惊喜的大声谢恩,而博雅蝶依直等武皇大步离去,才跌坐在地上,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泪眼朦胧中,她依稀看到十年前,那个英俊的少年嬉笑着拉起她的手说道:“喂,人群拥挤,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孤身一人?跟在我身后吧,找到你家人前,就由我保护你,不过这个香囊就当作谢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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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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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探花,正五品翰林院编撰,宫白羽被压进了天牢,这一消息飞的传开在大街小巷中,这一个白身书生的传奇上位故事,让许多文人学子所崇拜,励志效仿,因此当宫白羽入狱时,上京城的学子们不可谓不震惊,深得皇上宠信的随侍伴架,怎么就入狱了?

    陶娇歌陪着以泪洗面的灵汐颖也是一筹莫展,朱雀卫已经派去打探多时,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小叔叔和爷爷也去各自好友那儿打探消息,也还未归家。

    “娇歌妹妹,你说白羽哥哥到底生了什么事儿!”

    灵汐颖抽抽搭搭的哭道,眼看宫白羽入狱已经一天了,她心急如焚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陶娇歌皱起眉头,宫白羽是在武皇退朝后直接叫入御书房的,其中生了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就算陈谷干爷爷,也因为某些原因支支吾吾的不能言明,那么说明这件事要么是颠覆国朝的国事,要么就是触及到了武皇颜面的家事!

    陶娇歌仿佛触摸到了门槛,一瞬间思绪特别清明起来,国事如今最大的便是与长绒长达十年的拉锯战,还有西北幕国公打了十年还没有除尽的九寨十八响,这两个都不可能找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撰,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宫白羽让武皇丢了脸面,一个不能让文武百官知道的脸面问题。

    “汐颖姐姐,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皇上十分宠信白羽大哥,想必不会关他太久的。”

    陶娇歌安抚的拍拍灵汐颖的拍,一下一下的十分有规律,伴随着她轻柔的话语,灵汐颖终于平抚了心情,擦了擦眼泪道:“我听不懂什么伴君如伴虎,我就知道大武的皇帝不是好人,我白羽哥哥多好的人呀,他也抓他,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劫狱!”

    最后一句,灵汐颖说的十分认真,她双眸中的坚定让陶娇歌心中一颤,不由得柔声道:“放心吧,不论如何,陶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灵汐颖闻言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点点头笑道:“谢谢你,娇歌,天恩哥哥真是好福气。”

    说完她安静的托着腮帮,看向窗外常开不败的桃花,思绪仿佛飞到了宫白羽的身边,不再说话。

    陶娇歌却因为灵汐颖的话沉默了下来,祖母和汐颖都回来了,可是天恩为什么到现在也不回来,连千里讯鸽都不传回信了?

    十年来,千里讯鸽换了一对又一对,他们虽然见不到面,可是却能通过互传东西知道,对方还在,是平安的,都还在思念着自己这就足够了。

    可是……

    陶娇歌从腰封中掏出一颗玉雪晶莹的水晶,这是十万雪山通道中特有的一种水晶,纯洁透明,里面却有丝丝缕缕的絮状白雾般的花纹,又如同落雪,十分的好看,它的个头不大,是她八岁那年慕天恩通过千里讯鸽送给她的。

    可是究竟什么原因,让你耽搁到现在也不回来?

    “天恩,你到底在哪,做些什么呢?”

    “主人,打探到了!”

    离殃的声音在窗外响起,灵汐颖双眸陡然亮了起来,只听陶娇歌沉声道:“进来说话。”

    ……

    “四奇,这时候的你在做什么呢?”

    少年面色黝黑,握着一颗莹润的石头对着太阳望去,仿佛能看到里面落雪纷纷,不由得勾起一丝嬉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喂,贾天明,你小子干什么呢?还不快走!拿着个破石头什么傻!也不知道头儿看上你什么,非要带上你!”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一条斜斜的刀疤从左眼角一只延伸到了右下巴,如同一条蠕动的黑虫,十分狰狞恶心。

    少年愣了愣,傻笑一声道:“哎哟,这不是我刀疤哥哥么,怎么今天走货?”

    刀疤不耐烦的点点头,指了指一条从山顶延伸下去,极其狭窄崎岖的路说道:“兄弟们都躲到这个鹰嘴涧大半年了,再不开荤,都要不干了,老大说了,这次就当锻炼新人,让我和兄弟们,带着你一起下山去,走货规矩你可记好了,不可藏私。”

    贾天明拍拍胸口,虽然黝黑但依旧俊脸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傻气说道:“你就放心吧,刀疤哥,要不是老大救了我和兄弟们,我们早就死在了官兵围剿之下,救命恩情比天大,我贾天明要是藏私就让我不得好死。”

    刀疤听了心中暗骂一声傻子,随即转身走人,大声吆喝着:“走了走了,今儿有消息,南边来了一个商队,油水多,走这趟货的过来集合了。”

    话音刚落,一时间整个山顶都骚动了起来,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中,走出十几个形形色色的男人,各个大声囔囔:“总算开工了,在不动,老子就要憋死了,上一次抓来的女人没几个好死了,剩下的几个跟也跟死人一样,今儿走货,谁都不许跟老子抢女人!”

    “棍子,你就是个色中恶鬼,兄弟们让你第一枪就是,哈哈哈哈,不过说好,老规矩,最美的留给头儿。”

    刀疤哈哈大笑,一挥手喊道:“走,探底去咯。”

    一行人健步如飞的跑去,山顶那条小径,在旁人看来崎岖可怖,在这些人脚下却宛如平坦大道一般。

    贾天明眼中精光一闪,这个飞鹰寨果然不简单!随即也是大笑一声喊道:“大哥们等等我呀。”

    少年展开身形,有些笨拙的在小径上奔跑,不时的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仿佛随时都能从山顶掉下悬崖一般,却每每都能有惊无险的趴在小径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傻笑。

    山顶之中缓缓走出的男人,观察许久之后猛地“嗤笑”一声,这才走回山洞。

    “怎么样?”

    “头儿,那个傻小子果然傻的很,刀疤放到他身上的东西,他一点都没察觉。”

    隐在暗处的头儿沉默了半响这才说道:“如此便好,他们不是要抓飞鹰寨的头目吗,就拿这小子李代桃僵,出去的那十几个兄弟,以后他们的家人就由我们照顾,他们的女人...就给你们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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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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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确实吗?”

    陶娇歌揉揉眉心,有些头痛的问道。

    离殃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灵汐颖,点了点头说道:“消息属实,天牢女牢有我们的人,费了一番功夫得到的可靠消息,宫白羽确实是因为抗旨不尊而打入天牢。”

    “只是不知是什么具体原因,看来此事必定关武皇颜面,我们这位圣明君主什么都不怕,就怕丢面子,不然也不会捂这么紧,这回可不好办了。”

    陶娇歌苦笑一声,随即想要安慰一下灵汐颖,却听门外雪碧轻声禀报:“小姐,二爷来了。”

    “请到花厅说话,备茶。”

    陶娇歌轻叹一口气吩咐道,随即柔声道:“汐颖姐姐要不要一起过去?小叔叔应该也是探到消息了。”

    灵汐颖木然的点点头,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陶娇歌拉着手朝花厅走去,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无息的滴落。

    “小叔叔,可是查到了?”

    陶娇歌人还未至,清脆干净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陶勿忘也没心思喝茶,放下手中的茶盏就说道:“恩师说,宫白羽抗旨不尊,武皇震怒,事关颜面只怕不好善了。”

    陶娇歌点点头问道:“知道具体原因吗?”

    陶勿忘摇摇头,看了看灵汐颖说道:“恩师不清楚,当时御书房没人,只有你干爷爷在,只怕是家事。”

    顿了顿,陶勿忘用眼神示意陶娇歌将灵汐颖支走,却见原本呆愣的灵汐颖一把窜了起来高声叫道:“我要听!”

    陶娇歌无奈的点点头,事到如今,一会儿只能自己多看着点了。

    陶勿忘无法,只好沉声道:“据闻七公主博雅蝶依如今二十岁却还没有嫁人,而沐家今日频繁往南方买上好的木材,国库也有一项几万两的支出到后宫,而新科一甲中,我已有妻室,鳌书勤年岁太小,只有宫大哥的年岁正好,至今未娶妻……”

    话说到这里,连灵汐颖这般心思单纯的都听懂了,瞪着一双红兔子一般的眼睛,里面具是不可置信。

    “可是白羽哥哥跟我有婚约了呀!”

    灵汐颖不可置信的说道,难道皇帝就能强人所难吗?

    陶勿忘无奈的摇摇头道:“你们是有口头婚约,大武官员若是定亲,或者成婚必定要先去官媒处登记,昨日宫大哥必定是因为时日晚了,还没来得及去登记,因此武皇必定不知道,他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又怎能让人忤逆?”

    灵汐颖颓唐的坐倒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愣神,只听陶娇歌问道:“小叔叔,若是我们陶府去作证呢?”

    “武皇为什么捂得这么紧,就是怕人知道,你无端端的跑去跟他说,宫白羽跟我们陶府有亲,这不是揭开武皇的难堪,到时候莫要说宫大哥,就是汐颖也怕要落下罪责的。”

    陶勿忘思索了片刻说道:“父亲已经递牌子去宫里了,现在就看皇上是不是召见父亲了,若是召见便有转圜的余地,按理来说此事如今还不被人所知,皇上怎么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将一个人才处死。”

    这一番分析下来,总算将灵汐颖稳住,陶娇歌见她失魂落魄的,只好叫七喜传话给兰祖母,今日就不过去用饭了。

    时至旁晚,晚食过后,突然上京大街小巷中,宫白羽断然拒绝皇上赐婚七公主的传言,疯传起来,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升斗小民,俱都在一时间听到了传言,议论纷纷。

    陈谷干爷爷传来消息,武皇震怒,放下话来,这旨意宫白羽不接也得接!不接就是一个死字!

    “查!给我狠狠的查!究竟是谁!”

    陶娇歌一拍桌子怒声道,灵汐颖却是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

    离殃闻言转身施展轻功隐入桃林,就见林芝兰走了进来,一看灵汐颖躺在床上,不由得叹息一声:“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哇。”

    陶娇歌也是红了眼眶,虽说与灵汐颖不过相处两日,她却真心的喜欢这个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心机的姐姐,为了心上人叛逃出家族,煎熬十年,躲避追杀,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却轻易的被人粉碎……

    “祖母,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林芝兰闻言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说道:“此事绝不简单,你自己要小心些。”

    而安乐侯递进宫的牌子,也在此时被退了回来,去天牢探望的陶勿忘也被挡了回来,一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张开了一张大网,网住了宫白羽,网住了灵汐颖,也网住了陶府……

    “贾天明,你小子磨磨叽叽的干什么,赶紧给我趴好了,商队马上就要到了,棍子你打探的没错吧?”

    刀疤朝贾天明狠声道,随即拍了拍旁边的一个干瘦男人问道。

    棍子冷哼一声,嫌弃的撇开刀疤的手说道:“男人都离老子远点。在城里,我看的清清楚楚,一行商队是运茶砖去青藏府各个游牧民族的,走私的茶砖可都是金子呀,护卫不过十人,咱们一行人都能灭了,这一趟走货,咱们可赚大了。”

    棍子说完,十几个飞鹰寨的悍匪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走私的茶砖那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呀!

    “马的,干了!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商队来了就听我号令,上去先把护卫灭了,男人都杀了,女人年轻的留下,年老的也杀了,即抢即走,绝对不可停留!”

    “好嘞!”

    “刀疤哥你就看好吧!”

    ……

    悍匪们都兴奋了起来,太阳慢慢的爬到了山头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商队迫切的想要在太阳落山前,走过鹰嘴涧,因此车轮滚动的声音急促,逐渐接近,只听其声沉闷,一听便是载了许多的货物。

    “呜……”

    一声如同夜猫子哭号的声音响起,众悍匪都愣了愣,眼看商队还有十米左右,怎么刀疤就吹响了号角?

    “杀呀!”

    贾天明将刀疤轻轻放下,大吼一声,已经冲杀了出去。

    这一声响起,让众人都下意识的跟着一起冲了出去,朝商队奔去,却根本没人现,刀疤此时却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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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七章 信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月份的天气如同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更像是女人的心情,说翻脸就翻脸。

    于是乎,白日里还是晴朗的大太阳,晚食过后就吹起了阵阵热风,蜻蜓低飞入桃林,随之带来一阵闷热,从土地里直冒出来,延伸到人的全身,令人燥热不堪。

    “雪碧,爷爷从幕国公府回来了吗?”

    陶娇歌有些食不知味的放下筷箸,桌上精致的四菜一汤,显见没动什么,装好的小碗饭几乎是完整的摆在原处。

    “小姐,侯爷中途回来了一趟,接走了老夫人又急匆匆的走了,说是去大林寺,让二爷好好看着家门。”

    雪碧说着,看到桌上没怎么动过的晚食,轻声一叹道:“小姐你别怪婢子畿越,实在是你怎么又不吃饭了,自从老夫人回来,你都没有好好吃饭,怎地这般不爱惜自己,看看你的脸又尖了些,若是慕少爷回来,也要怪婢子们没有好好照顾你。”

    “无事,今日午食吃多了些罢了,别担心,一会儿你也早些去休息,叫七喜别在灯下刺绣了,我衣服多的是,别弄坏了眼睛。”

    陶娇歌用帕子轻轻试了试嘴角轻声道,这两个丫头心中记着救命之恩,十年来对她体贴照顾,她怎会体会不到,这番话发自关心,又岂会怪她畿越。

    见雪碧轻轻点头,陶娇歌这才在心中思索道,爷爷去了大林寺莫非去找笑面佛?这会子连爷爷都没办法的事,笑面佛能解决?”

    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陶娇歌便挥手道:“撤下去吧,表小姐一时半会也不会醒了,叫厨房备着燕窝粥,等表小姐醒了就端上来。”

    雪碧看看面色苍白的灵汐颖,也是同情的叹了一口气,吩咐人上来收拾了桌子,就默守在门外,六月的天气闷热的紧,出了有冰盆子的屋子,更是燥热难挨,雪碧却依旧随侍在门外,只怕主子有什么吩咐,也不敢在房中露面,怕主子见了心烦。

    “不用关房门了,闷热的慌。”

    雪碧做事越来越妥帖,陶娇歌也慢慢放松下心神说道。

    雪碧闻言感激的福了福身,其实她哪儿不知道,屋内放着两个冰盆子,怎么也比打开门要凉快,开着门,只不过是主子体恤,让冰盆的冷气能流出来让自己凉快些罢了。

    只见这时,一道流光闪过,一道短小的铁箭穿过黑夜,目标正是陶娇歌拿着茶杯的手。

    陶娇歌六感本就通敏,加上十年内勤学武艺,更是比其他学武之人还更加灵敏,只听破空声传来,她没有回头看去,而是凭着本能和对战意识,将手中茶杯****出去,正好撞在了铁箭之上,铁箭来势被阻,又被茶杯打偏了方向,随即重重的刺到了桌上。

    “好大的力道!”

    陶娇歌暗惊,一眼便看到了捆绑在铁箭上的白布,隐隐透出红色的字迹。

    踌躇了片刻,陶娇歌拿起净面盆上的面巾,裹住了右手,这才拆下了白布。

    只见其上用仿若鲜血的大红色液体写着:“若想救慕天恩,就孤身一人到城外的西凉山来。”

    字迹显得十分的潦草,笔画晦涩,整个字体的结构也是乱七八糟的,一看便是射箭之人,特意用左手写就的。

    “雕虫小技罢了。”

    陶娇歌勾唇一笑,随即将布条和铁箭扔到桌上,却听“叮当”一声,从铁箭垂落的红穗处,滚落了一个袖珍的青花瓷瓶,顺着桌面“丁铃当啷”的滚了几圈,掉落到桌下的毯子上。

    陶娇歌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捡起小瓶,翻开瓷瓶底面一看,一个袖珍的“雀”字写在了上面。

    “这是当年我寄给天恩的小瓷瓶,里面还有元宝制作外伤药的特殊青草香味,绝对没有错!”

    陶娇歌捏紧了手中的瓷瓶,此次祖母和汐颖姐姐相继归来,可是都拒不说出天恩为何了何事没有耽搁回来,莫非天恩真的遭遇不测,所她们才迟迟不说?

    这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如同初春雨后的野草,疯狂的在她心中蔓延生长,捏着瓷瓶的手不断收紧,“啪”的一声,小瓷瓶终于寿终正寝,而陶娇歌也总算因为手掌被割破的疼痛,冷静了下来。

    “不,如果天恩真的遭遇不测,祖母应该首先想的是如何解除我们的婚约,否则就会让我嫁一个牌位,或者是其他慕府的人,绝不会这般如同没事人一样,这么说来,天恩应该是去做一件十分危险,却又要绝对保密的事情,如今事情也许败露了,这才有人发信而来?”

    想通了关节处,陶娇歌反而出奇的平静下来,敌人有备而来,在暗处必定监控着陶府,若是此时她召集朱雀卫反而会落了下乘,让敌人提前处置了慕天恩,为今之计……

    陶娇歌将手中捏碎的瓷瓶随手一扔,雪碧已经焦急的开始为她处理伤口,就听陶娇歌说道:“雪碧,今日那道脆肚汤做得不错,一会儿你处理好伤口,就去叫厨房再备一份,一会儿就送给小叔叔和小婶婶做宵夜吧,小婶婶如今还在月子中,要多补补才是。”

    雪碧正聚精会神的处理着伤口,闻言一愣,疑惑的抬起头来正想说,脆肚汤今日没有做呀,却见陶娇歌朝她微微一笑,晶亮的眼眸微微闪动,多年来的主仆默契让她吞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来,改而说道:“是,小姐。”

    “还有九月祭祖的事儿,跟小叔叔说一声,娘亲不再我自会筹备妥当,不会辱没了先人。”

    陶娇歌轻轻摸了摸雪碧如墨般的发丝,耐心的等她处理好退了出去,这才将夜灯熄灭,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紧身衣。

    窗户开启又关闭的声音,让灵汐颖睁开了双眼,她其实一早就醒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个齐全,心知陶府众人也许是真的没办法了,她眼眸中的猩红和愤恨,如同利剑刺穿了黑夜,她攥紧了双手,狠狠的垂了几下床板,才狠声道:“大武皇帝果然是昏君,难怪司岄大祭司绸缪这么多年,想要取而代之,我绝不能坐视不管,让白羽哥哥在天牢中受苦。”

    (。)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灵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慢慢深沉,月亮也不知何时,被厚重的黑云层层盖住。

    一声雷霆巨响,终于打破了夜空的宁静,蓝色的霹雳灵活快速的,劈到一颗干枯的枯树之上,燃气了一丝火苗,很快将整棵树都燃烧了起来,一道青色的身影在火光中疾奔而去,很快便穿过了京华大街,在一片“走水”的喊声中,雨,终于落了下来。

    夏夜的雨就是这般,来的迅猛激烈,如同要倾尽一切,浇熄世间的所有。

    “二爷,小姐就是这般说的,婢子一个字不少的都说了。”

    雪碧说完便垂首站在一边,只听陶勿忘用手指慢慢的敲击着桌面,随即说道:“嗯,我知道了,你现在且去叫了落雨和落叶,然后在娇歌窗外喊一声离殃便好。”

    雪碧点点头,也不顾窗外的狂风骤雨,披上了蓑衣便踏雨而去。

    “脆肚汤,肚中包鸡,肚内有,乾坤呵呵,这小妮子,可不是要告诉小叔我,她话里有乾坤,又摸了雪碧左边头发三下,不正是西边三十里外,西凉山?有意思。”

    一道霹雳迅疾而下,照亮了陶勿忘美若夜间精灵的脸庞,他微微的勾起唇角更是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魅惑。

    一阵婴儿的哭闹声传来,奶娘轻柔的歌声随之传来,陶勿忘轻轻皱眉,只见石柔郡主批了一件衣服从内卧走出,一脸担心的说道:“哎,也不知道汐颖那丫头怎么样了,这刮风下雨的也赶上了人家心情不好。”

    陶勿忘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却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不好,恐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相公,你说什么呢?”

    石柔郡主结果奶娘手中的儿子,一脸的困惑。

    “柔儿你带孩子先睡,我去去就来!”

    陶勿忘来不及跟石柔郡主说清楚,随手拿起一旁的斗篷,就冲入雨夜中,电闪雷鸣中,离殃一身火红也追了上来。

    “陶二爷,什么事?”

    “你今日是不是回朱雀卫了?”

    离殃一愣,随即点点头愕然道:“你怎么知道,突然又讯传我回去,没想到扑了个空。”

    “看来朱雀卫也不是铁板一块,日后要小心,你主子被人调虎离山,我估摸着应该去了西凉山,你立刻带着你的心腹赶去,去迟了恐有危险。”

    陶勿忘的声音在雨夜中不亚于惊雷,联想起种种事情,离殃也肃然了,随即点点头飘然而去。

    还未到桃苑,就见落雨和落叶二人也是踏雨而来,陶勿忘招手道:“跟我走。”

    整个陶府武功最高的便是跟在陶娇歌身后的二人,因此陶勿忘也来不及召集人手带着二人就从跑向位于皇城根的天牢。

    雨势越来越大,灵汐颖时不时的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雨夜将天与地都连城了一片,她出来的冲忙,没有带蓑衣也没有照明工具,奔跑的很是颠颠撞撞。

    “灵族人。”

    女子阴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高高在上,随即就听见环佩叮当,一个高挑纤瘦的人影踏雨而来。

    “你是何人?”

    灵汐颖慢慢的退后几步,她来上京不过几日,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此人来此实非善类。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今夜我是取你性命之人便可。”

    女子娇柔的笑道,慢慢走进,高高抬起的右手,纱袖滑落露出了一个袖中箭的机阔。

    “是你,是你射的信箭!你将娇歌引到哪里去了,想干什么!”

    灵汐颖虽然对人情世故是单纯的,可她并不傻,此刻见到袖中箭,她不由得大声问道,企图引来周围的人。

    “呵呵,没用的,你自己跑到哪里你不知道吗?西凉山传闻有鬼怪,这个时候这条上山之路,只怕是没有人来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是谁,我便告诉你吧,我就是那个圣旨上的公主呀。”

    女子轻轻嗤笑一声,随即手中机阔一动,一根铁箭随之而出,灵汐颖在雪原追杀中历练出来的反应能力,让她很快的侧身躲过了铁箭。

    “是你!该死的,公主又怎么样,公主就能夺人所爱吗!白羽哥哥跟我有婚约,你和你父皇这是强抢姻缘,日后就不怕遭报应吗!”

    灵汐颖只觉得怒火冲天,恨不得冲杀上去撕碎眼前这个笑的矫揉造作的公主,怒火让她失去了往日的震镇定,只见她从袖中滑落一把匕首,朝眼前的女子狠狠刺去。

    女子根本没想到灵汐颖的武功如此之高,这一刺又快又急,让她根本无处可逃,她大惊之下只觉得右膝盖一阵疼痛,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刚好避开了这一刺。

    灵汐颖被恨意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异常,以为她是躲避过度而倒地,反而转身准备再次一刺。

    就听身后“噗磁”一声,利刃肉体的声音让她随即感受到一阵疼痛,灵汐颖慢慢的转头,却看到一个一身如火衣裳的女子,举着一把短剑刺中了她的后背。

    “卑鄙……”

    一口鲜血顺着灵汐颖的嘴角慢慢滑落,纤细的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大雨之中,红色的血液不停的从她背后流出,落入大雨之中,很快便汇聚到水流中,消失不见。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的将短剑缓缓抽出,倒着血槽的短剑又带出大量的鲜血,只听她沉声道:“活不成了,速速离去,只怕有人来了。”

    倒地的女子嫌恶的擦掉,从灵汐颖身上喷出的血水,点点头跟着红衣女子就想离去。

    却不想灵汐颖回光返照一般,伸手如铁钳一把捉住了女子的脚踝。

    夏日裙装轻薄,这么一抓就露出了女子光洁的脚踝,还有其上那只收尾相连的蛇形刺青。

    “你……你不是公主,是灵……”

    灵汐颖不可置信的看着刺青,随着她说话的空档,女子冷哼一声,重重的踩在了她的心窝上,话音戛然而止,美丽灵动的双眼终于失去了一切的神采……

    雷阵雨总有停歇的时候,可灵汐颖娇柔的身体中,鲜红的血液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染尽了这一片土地……

    (。)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误会(两张合一四千K大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牢里的宫白羽,其实没有受多大的委屈,武皇原本只是因为丢了脸面,想要关他几天消消气罢了,因此宫白羽在天牢中好吃好喝的呆着,虽然心中涌起阵阵失落和恐慌,他却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只安心呆着等待出狱的那天。

    夜晚的第一声惊雷,将在牢中练字的宫白羽惊醒,他的目光有如实质的望向墙壁,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看到外面一般。

    “又是一夜惊雷雨,也不知道汐颖那小丫头会不会哭鼻子,当年在灵族遇到时她可最怕雷了。”

    宫白羽放下毛笔,勾唇一笑,透过宣纸上写着的颖字,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哭着鼻子,紧紧抓住他袖子不放的女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牵挂上的呢?宫白羽轻笑一声,略显平凡的样貌在这一刻温柔中,竟然奇异的添上几许俊朗。

    那年他十二岁,刚刚考取了秀才之名,志得意满时,没想到会卷入科考舞弊,明明是同窗一人作弊,最终因为人家有权有势,落到了他头上,褫夺功名,连在大街上摆摊写字都不成,最终被那家人赶出了上京。

    落魄之时,想要去西北投奔远亲,没想到这一去竟然让他落入了灵族之手,认识了当时还只有七岁的她,那天也是一个惊雷的夜晚,小小的姑娘孤零零的坐在房中,想要关窗户,却又害怕的根本不敢动弹,湿漉漉的大眼睛,就好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那般的让人怜惜……

    宫白羽温柔的笑着,想到只要皇上气消,他就能出去迎娶他心中的小姑娘时,“吱呀”一声,牢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个裹着白布条的小石子滚来进来,“咕噜咕噜”的打了一个圈儿,停在了他的脚下。

    宫白羽皱起眉头,却依然弯下腰捡起石子,慢慢的将白条打开。

    只见其上赫然写着:“今夜落雨,除灵之际,西郊坟山,斩杀邪魅。”

    只见宫白羽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一把扔下了白布,也不管这大晚上的天牢门是怎么被打开的,亦或者越狱之后,对于他到底会是什么结果,他不管了也不想管了,这一刻心中陡然的慌张起来,心中的小姑娘仿佛留着眼泪,哭喊着他的名字……

    宫白羽,毅然的奔出了牢房,整个走道都静悄悄的,平日里看管的狱卒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死囚不可思议的看着宫白羽消失在牢房中。

    宫白羽心中自然知道,事发蹊跷,可是冷静如他,心中莫名的烦躁和恐慌让他一度失去了理智,见到天牢外,大晚上还有一匹枣红色的马拴在树上,也依然骑了上去向西凉山疾驰而去。

    ……

    “二爷,这里有血迹。”

    落叶单膝跪地,捻起湿润的土放在鼻尖轻嗅,原本就沉默严肃的脸,更加深沉起来,两道剑眉之间深深的挤出了一个川字。

    这一片土地颜色明显更加的深沉,雨后散发出的不是土地厚实温润的馨香,反而带着一丝腥臊的铁锈味儿。

    “二爷,是不是小姐的?”

    落雨已经有些脸色发白,这么大一片的血迹,该流多少血?若真是小姐的,只怕……

    陶勿忘一直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片土地,雨水将地面淋的泥泞不堪,现场被严重破坏,就算聪明如他一时也不知到底是不是陶娇歌遇险。

    “二爷您还在等什么,落叶在上山的路径发现了足迹。”

    落雨有些着急的催促道,不管是不是小姐留下的痕迹,必须要上去看看!

    只见陶勿忘突然大步朝前走去,来到了血迹的中央,低下头来,小心的从途中拿出了一个戒指。

    戒指十分的简谱,用黄铜铸成,却是一只首尾相连的蛇,轻吐信子。

    “这不是表小姐的吗!”

    落雨惊呼一声,这枚戒指不仅表小姐有,老妇人也有,只是老夫的人更加华丽一些,黄金铸就的戒指上,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做的眼睛。

    “汐颖对上京路不熟,许是从家里出来匆忙,走岔了道误走到西凉山这块了,只怕这血是汐颖的。”

    陶勿忘说着将戒指放入腰间,随即说道:“走,上山!”

    西凉山在夜晚显得尤为恐怖,上山的小路崎岖不平不说,还不时从草丛间窜出,如幼猫一般大小的老鼠,粗长的尾巴连着身子,都仿佛有一米来长。

    眼睛猩红的野狗,身上的毛发褪了个干净,不少蚊蝇在其身上盘桓,呲牙咧嘴的咆哮不止。

    还有散落在四处的白骨,隐隐间能看到仿佛是手掌,又好象是脚掌的模样。

    这些野狗、老鼠都是吃了死人肉才长到这般大小,一个个野性十足,攻击性强,看到上山的三人一点都不惧怕,龇牙咧嘴一番才跳入疯长的草里消失不见。

    “二爷,这里有血渍!”

    落叶一马当先在前方寻找踪迹,此时只见他微微躬身拿住一根长长的野草说道。

    陶勿忘接了过,却见上方淋着一些红色的斑点,因为雨水的冲刷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

    “走!”

    陶勿忘不再多言,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当先运起轻功朝山上跑去。

    雨后的西凉山越靠近山顶,越感觉阴冷,即使在炎炎夏日,西凉山独有的阴冷,让整座坟山显得鬼影重重,风声鹤唳之间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落雨抓了抓发麻的头皮,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只听身后风声大作,一股冷风就灌进了她的领口,下意识的她放低身子,原地趴了下去,刚好避过身后的劲风。

    “宫公子?”

    落叶听到声响,转身过来一看,便见宫白羽手持马鞭,双目猩红的瞪着落雨。

    “你们把我的汐颖带到哪里去了!”

    宫白羽沙哑着嗓音,仿佛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将要喷涌而出。

    落雨从远处一滚,离开了宫白羽长鞭的范围,疑惑的说道:“宫公子,是否有什么误会?我等是陶小姐的仆从。”

    宫白羽握着长鞭的手一顿,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落雨的样貌有几分熟悉,却也不放松说道:“我一路追来,便看到大片的血迹,还有陷在泥土里的衣料,那是我送给汐颖的绝不会错,你等若是陶小姐的仆从,为何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西凉坟山!”

    要说今夜也是巧了,宫白羽去过灵族,自然知道灵族的劲敌就是身着红衣的朱雀卫,而今晚落雨也恰好穿了一身红色长裙,远远看去真的与朱雀卫的衣服有几分相似。

    再加上落叶一直隐于暗处,宫白羽根本没见过,落雨虽为陶娇歌的大丫鬟在明处,宫白羽自诩为正人君子,也不会没事儿去记一个大家小姐的丫鬟长什么模样。

    所以误会就是这么产生,而且一旦产生便很难消除,尤其是一个男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

    眼看宫白羽挥起马鞭要再次攻击落叶、落雨二人时,深入草丛的陶勿忘猛地窜了出来大声喊道:“都停下!”

    陶勿忘的声音自然熟悉,宫白羽一愣随即收起了马鞭,惊诧道:“勿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说这二人却是陶小姐的仆从了。”

    “白羽哥你怎么从监牢出来的?”

    二人同时问出口来,一时间心中各自疑窦重生,对视之间都升起一丝惊疑。

    “都让开!”

    一声娇斥传来,伴随着巨大的落石响声,陶勿忘四人同时抬头,就看见陶娇歌捂着左肩,飞奔而来,身后竟然跟着一个巨大的石头,滚动间带飞无数泥土草木。

    几人大惊,各自向后退去,只闻一阵香风飘过,陶娇歌在陶勿忘的接应下,伸手拉住陶勿忘的手,终于在巨石压到前,险险避了过去。

    “娇歌,这是怎么回事?”

    陶娇歌捂着的左肩还在潺潺流血,闻言虚弱一笑道:“小叔,我被人暗算了,恐怕朱雀卫有叛徒了。”

    陶勿忘点点头说道:“落雨扶住你家小姐,我们立刻回家。”

    这时,却见宫白羽从马上翻身而下,挡在了众人身前沉声道:“谁也不许走,灵汐颖在哪里?”

    陶娇歌一冷,疑惑的问道:“白羽哥,你说什么?汐颖表姐在家,今日听到你的消息,便晕了过去。”

    只听宫白羽闻言冷冷一笑道:“还要装!你不是朱雀卫的主人吗!今晚你们不就是要铲除灵族之人?怎么,自己的亲奶奶下不去手,就要杀了我的汐颖充数吗?”

    “白羽哥,你误会了!”

    陶勿忘挡在陶娇歌身前,皱着眉头解释,却见宫白羽挥手打断道:“还要狡辩!你看看这是什么!汐颖从不离身的灵蛇戒指,怎么会从你身上掉出来!”

    陶勿忘一看,宫白羽手上正拿着那枚黄铜铸造的戒指,恐怕是刚刚自己躲避巨石时,从腰间掉出来的,陶勿忘张口正要解释,就见从小径上飞奔下来一个红衣女子,正是离殇往日穿的,朱雀卫的制式大红色衣裙。

    “主人,灵族邪魅尽数伏诛,属下等不负所望!”

    女子跪地一礼,只见其浑身上下皆是剑伤,伤口处带着独特的锯齿模样,正潺潺的往外流着鲜血,宫白羽一眼便认出来,这是灵汐颖从不离身的灵蛇剑制造出来的伤口!

    “好一个朱雀卫!好一个安乐侯府!假仁假义,现在人证俱在,怎容你们狡辩,我宫白羽今日就要为汐颖报仇!”

    宫白羽猩红的双眼仿佛就要落下血泪,他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话音刚落便倾身而上,马鞭强势挥出直指陶娇歌心口而去。

    陶娇歌原本一路小心的上了西凉山,却因为雨势太大,大意之下糟到了埋伏,无数铁箭从草丛中急射而出,她躲过了大半,却最终被射中了左肩,也不知箭尖上是否喂了毒药,中箭后她的左手麻痹到现在也无法动弹。

    “你是何人?为何假扮我朱雀卫!”

    陶娇歌一个侧身躲过了宫白羽的长鞭,随即厉声问道。

    只见女子提起头来愧疚的看了一眼陶娇歌,猛地从口中喷出一口污血喊道:“主人,我已中灵族妖女之毒,恐怕不能服侍您了……”

    这一口乌血,带着无数内脏的碎块,喷的陶娇歌的裙摆上都是,黑色的血液一碰到衣料便蒸腾出屡屡白烟,将裙摆灼烧出无数的小洞。

    “腐毒!”

    宫白羽惊声喊道,随即长鞭再也不留情的抽向陶娇歌,厉声道:“灵族才会有的腐毒!我要杀了你!”

    宫白羽并不会武功,可是成年男子盛怒下挥动的长鞭,对于手臂不能动弹的陶娇歌来说,无疑是密不透风的鞭网,陶娇歌却又顾念着灵汐颖的情谊,对宫白羽处处留手,一时之间将她打的节节败退。

    “白羽哥,你如此聪明之人,岂会看不出其中猫腻!且不说你怎么出的天牢,又怎么到的西凉山,若是我陶府要杀一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大宅院中的阴私,杀人不见血,又岂会让自家娇小姐出来以身犯险?”

    陶勿忘沉着的声音如同一剂强心针,正好打到了宫白羽的痛处,只见长鞭缓缓地慢了下来,总算让陶娇歌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白羽哥,今晚我却是被人算计,一到山顶就遭遇了埋伏,若不是我武功长进,恐怕此刻你们都要去山顶为我收尸了!而且,腐毒虽是灵族所有,可是汐颖姐姐却是光明磊落之人,她从未携带过任何毒药,何况是这种阴毒的腐毒?”

    说话间陶娇歌吐出了一口污血,显见是中了毒。

    能得到皇上重新的人又岂是无能之辈?因为爱人下落不明,短暂的失去理智后,宫白羽总算抓住了心中的一丝疑点,他静静地注视着中毒的女子,随即若无其事的看了一圈周围,这才突然用右手抓住耳朵,沉声道:“就算你们能说得通,可是汐颖呢?若不是你们非要强留她在你们陶府,又岂会发生今日的事情?今日之后,我与你们陶府势不两立,一日没有找到汐颖,我宫白羽一日便是你们的敌人!”

    陶勿忘一愣,随即恍然,却是附和的沉声道:“既如此,今日之后我们便是敌人,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话音落下,中毒女子仿佛终于支撑不住,再次喷了几口污血之后,遥遥的看向无边黑暗的树林之间高声道:“主人,此间事了,恕属下先走了……”

    女子的尸体,缓缓的化为一滩脓水,将身下的土地也腐蚀冒烟,而小径上,却没有了人影,一夜落雨终归平静……

    (。)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将计就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叔叔,你和白羽哥打什么哑谜呢?”

    陶娇歌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通透的连脸上的血管青筋都看的清清楚楚,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也不知是因为忍耐着身体的不适,还是因为心中的疑惑。

    “小姐,你刚服用了元宝带来的解药,就不要说话,好好休息吧。”

    落雨掖了掖被角,有些责怪的说道,夫人去了战场小姐是真真没人管了,大晚上的还下着雷雨,竟然也敢跑出去!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表小姐的失踪,真是够让大家喝一壶的了。

    相比雪碧的恭敬顺从,落雨对于陶娇歌来说,更多充当的是姐姐的角色,十年里,没有娘亲的束缚,落叶却不知在何时充当了大姐姐的角色,是保护她的暗卫,也是爱护她的亲人。

    因此,听到落叶明显带着责怪的语气,陶娇歌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随之便看向陶勿忘一脸的恳求。

    “唉,拿你没办法,夫人也是的一去十年,不好好管教你,越来越野了,亏得文人学子还说你是上京第一美人,在我看来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让人一刻也不得放松了警惕才是!”

    落雨摇摇头,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拿起桌上的茶壶走了出去,准备泡一壶参茶,更深露重的,都是带着雨后湿气回来,只怕明日都要外邪入体了。

    “小叔叔,你在想什么,还没回答我呢!”

    陶娇歌带着明显的鼻音撒娇道,显见这一夜的折腾真的病倒了。

    “你呀,要我说你什么好?平日里自诩聪明,今日一个小小的调虎离山之计,就能将你引了出去,还害得汐颖妹妹不见了踪影,明日你祖母回来你可想好如何交代了?”

    陶勿忘见陶娇歌脸色一白,知道她也着急灵汐颖失踪的事儿,心中斟酌了一番,还是没有将发现血迹的事情说出来,而是放缓了声音道:“也罢,明日母亲那儿我去说,今日也让你吃一堑长一智,朱雀卫并不是铁板一块,你被信任之人糊弄了也怪不到你去,日后记得遇事莫要慌张,有小叔叔呢,知道吗?”

    陶娇歌只觉得慌乱的心慢慢的被温暖抚平,她真的是太自负了,十多年来的顺风顺水,又仗着自己是穿越而来,就狂妄自大,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她却被一个小瓷瓶轻易的打破心防,一脚踏入了别人设计的全套,明明知道汐颖姐姐情绪不稳,却让她独留下来,是她的错……

    瞧见自家侄女可怜兮兮的流着眼泪,湿漉漉的眼睛还带着无数的内疚、亏欠、还有担忧时,陶勿忘心疼了,如小时候一般摸了摸陶娇歌的头说道:“不要担心了,我和你白羽哥哥只是做给暗处之人看的,以你白羽哥哥的沉静为人,今日虽因汐颖的事儿搅得心神大乱,做了傻事儿,却很快发现端倪,若我想的不错,幕后之人定是想要让白羽哥与我们反目为仇,凭着一股子恨意尚了公主,便可以与我陶家处处作对,究其根本,许是对着你来的。”

    陶勿忘说着担忧的看了一眼陶娇歌,随即将手搭在耳朵上,模仿着宫白羽微微的晃动,说道:“你没瞧见你白羽哥哥说话时故意摸着耳朵,还摇了摇手,意思就是这话入耳要反着听,如今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万事皆要小心,不如将计就计,让幕后黑手以为我们已然反目,他达成了目的,自然就会有接下去的动作,只要他做了反映,便有迹可循,趁机寻找破绽,将他打落在光明之中,便可伺机而动。”

    陶娇歌这才恍然的点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小叔叔,依我看如今唯一暴露的便是朱雀卫出的叛徒,我会叫离殃去查的,若真的是冲我来的,这些年来我也只能想到一人。”

    “离殃?你没见到她?”

    陶勿忘反而一愣,若无记错,他第一个吩咐的就是离殃,让她追上去支援,而事情接踵而来,他竟然忘记了还有一个人从未出现过!

    陶娇歌眨眨眼睛,摇头道:“当时我接到信箭时,担心射箭之人还没有离开,在监视这里,不敢妄动叫雪碧给你传了信,就匆匆离去了,离殃当时并未在这里。”

    叔侄二人具是一怔,陶娇歌却慌忙摆手道:“小叔,离殃不可能背叛我的,她跟着我十年了,是离殃一脉的唯一继承人,离殃一脉最是忠心不二的!”

    陶勿忘不置可否,却不忍心继续打击侄女,只好微微一笑道:“现今还没有证据,最近你不可妄动朱雀卫,知道吗?你所怀疑的那人,是否是二公主?”

    陶娇歌点点头,这些年她为了完成小猪侠的任务,努力的在鹏举学院中学习,赢得了上京城一片赞好之声,唯有一人,却是恨她入骨,便是如今已经嫁给荣家二公子的,二公主博雅南枝!

    正思索着,陶娇歌试着将今夜的事儿一件件串联起来,只觉得越想越觉得是二公主。

    就听陶勿忘冷哼一声道:“二公主这些年可真是不消停,以前在书院为难你就算了,如今都嫁了人,还这般不安分!不过,若说是二公主的话,凭如今荣家的权势,打开天牢门,设计你,绑走灵汐颖都十分简单,只是……”

    “只是她怎么能够调动朱雀卫?又用什么条件策反对主人忠心耿耿的朱雀卫?又怎么能够得到元宝的药瓶?并且知道我曾经用这药瓶寄过药给天恩?”

    陶娇歌轻笑一声接话,将陶勿忘的疑惑尽数道出,随后脸色一变,带着一丝猜疑说道:“小叔叔,我好像从未告诉过你,她那张脸是假的!那张人皮之后,我不知道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到底她还是不是三公主!”

    陶勿忘一惊,下意识的反问道:“怎么可能!堂堂一个公主,怎会以假面示人?”

    陶娇歌摇了摇头,双眼中也是一团迷雾丛生:“年节盛典时,我就怀疑她了,曾假意凭着吟诗接近于她,刻意摸了一下她的皮肤,那触感绝对不会错,是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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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灵蛇图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曾让朱雀卫查过天恩失踪的事儿。”

    陶娇歌回忆道:“当年天恩失踪那日,只有三公主从学院的后门出去了半个时辰,等她回来时,天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当时我没有怀疑过三公主,可如今串联起来,我却觉得三公主大有问题!”

    “娇歌,此话你可曾对其他人说过?包括祖父、祖母和你爹娘?”

    陶娇歌是第一次看到,小叔叔有如此深沉的脸色,她赶忙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她带着面具是为了什么,是有阴谋,还是有别的原因,或者干脆就是为了好玩,毕竟皇家有人皮面具并不出奇,所以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

    陶勿忘长舒了一口气,肃然道:“从今天起,这话跟我说过就算了,不许再与其他人说,事关皇家颜面或者是血统的问题,轻则问罪,重则株连家人,待小叔叔去调查一番后再做斟酌。”

    见陶娇歌认真的点点头,陶勿忘才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当今武皇文治武功,内外昌明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勤政之君,可是只要是人便有短板,而武皇的短板便是要面子!还好当时娇歌没有意气用事,揭穿二公主假面之事,坏了皇家清誉,不然……

    陶勿忘只觉得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连雪碧端着茶壶进屋都没有发觉。

    一杯温热的参茶入腹,陶勿忘才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喝了参茶便早些睡去,你汐颖表姐的事儿交给亲卫队处理,朱雀卫暂时不要联系了。”

    陶娇歌刚想点头,就听窗棱传来物体相接时,微弱的摩擦声音,她一时瞪着大眼睛,眼睁睁就看到窗棱被一片薄刃慢慢的拨开,而落雨和陶勿忘已经一人站在一边,伺机而动。

    窗户随着一股巨力猛地开启,落雨一个蛟龙探月,双手从下而上直捣黄龙,攻其下盘。

    陶勿忘冷静地站在一旁,却是不知何时,双手各握着一个茶盏做暗器,随着一道身影落下,迅疾地打了过去。

    陶娇歌只见来人身形矫健,一个柔若无骨的郑板桥,成九十度弯曲而不倒,轻松的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茶杯,动作不停,却是顺势双手一撑,整个人如同做了一个托马斯全旋一般,将落雨的攻势挡回,还能有余力将她踢飞,陶娇歌不由得吃惊的长大了小嘴,高声喊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如今真是沉不住气!还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就下狠手,今日就是我能躲过去,要是唤作离殇还不给你们敲豁了牙齿,打折了腿呀,还有这孩子,隐在暗处我都不打扰他了,他一言不合就朝我动手,真没礼貌。”

    大长老叶落摇摇头叹道,随即从肩上猛地丢下一身黑衣的落叶,随即轻柔放下的,还有一身红衣的离殇。

    陶娇歌无语望天,您老倒好,有门不走,非得用刀片开窗户,形迹可疑,落叶能不对您动手吗!

    大长老顺势解开了落叶的穴道,表情瞬间一变,肃然说道:“离殇被人围攻,差点就死了,若不是附近刚好有一个朱雀卫的隐府所在,离殃一脉今日就该断绝了,我刚用内功封住她的内伤,以后恐怕武功不会再有寸进了,如今朱雀卫出了叛徒,已经不安全,离殃便暂时放在你们这里,好好养伤。”

    “什么!”

    陶娇歌原本已经听陶勿忘的话躺下了,听闻此言,不由得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气血虚浮之间,双腿一软,便一个踉跄又坐倒在床上。

    正在这档口上,离殃幽幽的睁开双眼,浑身的伤让她不由得“嘶”的一声痛呼起来,手也随之摸上自己的胸口间,一探,惊觉自己的内伤竟然被压制住了,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陶娇歌房中。

    “主人,我怎么回来了?”

    陶娇歌扶着落雨的手慢慢走了过来,眼睛一红喊道:“落叶,抱离殃到我床上去。”

    落叶闷闷地应了一声,黑黑的俊脸仿佛泛起一丝红润,却隐在皮肤之后让人看不真切,而此时房中之人,也没有人会注意,他一个沉声,便轻柔的将离殃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这才惊觉,这个每日与自己分别隐于暗处的女子,竟然如此的轻,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能随风飘走一般。

    “离殃,是师傅救了你。”

    陶娇歌不经意间抹掉了眼泪,尽量让自己带上轻松的笑容说道:“还好你伤不重,养几日便好。”

    离殃点点头,失血过多让她已经昏昏欲睡,下一刻仿佛记起了什么惊声叫道:“是灵族!主人,你表姐被灵族之人劫走了!”

    “离殃,你不如先休息,此事明日再说吧。”

    陶娇歌红着双眼,看着离殃浑身的伤口,有几处已经深可见骨,可见当时情况有多危机,若是晚了一步,离殃必定香消玉殒了,跟灵汐颖比起来,陪伴了她十年亦仆亦友的离殇,明显更加重要。

    离殇却是摇摇头,苦笑道:“主人你不必安慰我了,伤势如何我自己知道,我只怕这一睡便醒不过来了。”

    说着,离殇颤抖着右手,颤颤巍巍的想从腰间掏出什么,却根本没有气力,陶娇歌一见,慌忙帮着她掏出了一朵嫩绿色的珠花。

    “我追着主人的踪迹到了西凉山下,却发现表小姐气息微弱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便想带着她去最近的朱雀卫隐府就近治疗,行了不到一里路,表小姐陡然醒了过来,告诉我,杀她之人善使袖箭,而且冒充七公主,脚上还有灵蛇图腾!”

    “灵蛇图腾?”

    陶勿忘疑惑问道。

    离殃没有力气回应他的问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说道:“接着突然就出先了几个灵族人,若我所猜不错,便是老主人记载的灵族执法,他们仿佛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一般,出手便是杀招,我很快便招架不住,让他们夺走了表小姐,表小姐那时已经仿佛是回光返照了,恐怕……”

    话还未说完,离殃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陶娇歌房内顿时一片大乱。

    只听这一夜,安乐侯府声息不绝,仿佛将整个上京的名医都请进了府中,只说是府中表小姐从高处摔下,需要名医诊治,随后便传出卧床修养的传言……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浮生一梦,若以青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这一夜睡的极不踏实,只见她不时的抽动四肢,或者闭着眼还转着眼珠,显示着她在睡梦中的惶然。

    梦中她仿佛看到,一个身穿无缝针法的天衣喜服女子,头戴九十九颗东海明珠镶嵌而成的九天展翅凤冠,表情带着无尽的恨意,跃入火红的火焰中,腾起更加巨大的红,火焰附着在她的身上,她痛的四处打滚,却痛不过她心中的血海深仇。

    “慕天恩,是我陶娇歌此生无眼,竟然爱上了你,若有下辈子,我愿不再与你相遇,不,我不愿再有下辈子了,你们都该入地狱,都该入地狱,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大笑,肆溢的泪水,无尽的疼痛,最终吞没了红衣女子,而慕天恩长成了芝兰玉树一般的男子,他面无表情沉静的将女子的尸体拖了出来,沉声道:“我司岄参悟天机将要百年,异星突起,生机涌现,而这一线生机便是此女,如今时辰已到,取血,长生!”

    他双目猩红,不再是陶娇歌认识的那个花孔雀,空洞的眼神,无悲无喜,却残忍的对那个,烧的面目全非的女子,刑着三刀六洞之邢,鲜血很快灌满了他的小瓶子,而他那俊美无铸的面容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阴柔笑容,仿佛那是一张别人的脸。

    陶勿忘笑着,用白皙如玉的手指沾染着红艳的血,在地上画起一个怪异文字的圈儿,当最后一字写完,他陡然呆立住,仿佛失去了灵魂,他的眼睛不再眨动,甚至连茫然都没有了……

    一声炸雷在万里无云的天空里轰响,陶娇歌从那残忍的一幕中还没晃过神来,喃喃自语:“没有云,怎么会打雷,这不科学呀!”

    只听云层之上,仿佛传来那遥远的声音,愤怒,疯狂,还有歇斯底里:“为什么没有成功!”

    那声音充满了灰暗的负能量,席卷而来,瞬间将陶娇歌笼罩,一股股愤怒的感觉将她慢慢侵蚀,她突然好想要撕碎一切,连同这个世界都一起撕碎,陪着她一起湮灭,可是没有人看得到她,这个世界也感受不到她的愤怒,她仿佛是虚无的一般……

    “阿弥陀佛,哈哈,好一个与天争命的妖孽,只是天道无情,天机莫测,又岂是吾等凡夫俗子能参透的?妄想长生,还不如与和尚我一般,吃肉喝酒快意今生,佛祖自会保佑,阿弥陀佛。”

    那一声声佛号,如同世上最温暖的光芒,干净明亮照射进陶娇歌心底最深处的黑暗。

    笑面佛穿着洗的泛白的米色僧袍,一手拿着禅杖一手握着一根冰糖葫芦,仿佛是最为平常的逛街之后,漫步走到这儿,他每一次抬脚落下,都仿佛开尽了一朵白莲,从绽放到凋零的一生,却是真正的步步生莲。

    “死秃驴是你在搞鬼吗!你是谁?有胆子报上名来吗?!”

    一个阴柔俊美的男子,捂着胸口踉跄的走来,每走一步,他的头发便白上一分,脸上身上都开始迅速的长起了皱纹,只见他一个腿软跪倒在地上,不甘又疯狂的喊着:“就快成功了,为什么!贼老天!我不服!”

    他趴到了地上,咬着牙爬到了鲜血旁,一把抱住了装满鲜血的小瓶子,一口饮尽,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唇角,滴落到他洁白如仙的襦袍上……

    “呵呵,和尚我何德何能,能干涉你呢?便去吧,生老病死皆是世间常理,阿弥陀佛。”

    笑面佛依旧笑嘻嘻的,只是那笑容多了三分肃穆,掺了七分圣洁。

    阴柔俊美的男子最终化为一个垂垂老者,他不甘的咆哮着,可是声音却嘶哑的发不出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能在喉间低沉的咆哮。

    只见他突然将手指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玉指环摘下,一瞬间便打了个粉碎喊道:“我不甘心,明明是她!”

    老者死了,笑面佛依旧笑着,他看了看火光下快要燃烧殆尽的安乐侯府,仿佛是自言又仿佛是回答轻声笑道:“浮生一梦,若以青争,平僧,若青争。”

    他转过头来,静静的注视这陶娇歌,这一眼仿佛穿透了一切,看到了虚空之中站着的那一抹娇影……

    “啊!”

    陶娇歌捂着心口如同弹簧一般,“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头脑昏沉,口干舌燥,让她忍不住惊呼:“雪碧,七喜……”

    天渐渐放亮,两个脚步声凌乱的从外间响起,雪碧端着热茶,七喜拿着热毛巾都急急跑了进来。

    当几口热茶下肚,便听到雪碧柔声道:“小姐害梦了吧,别怕,噩梦都记不住的,喝了热茶再睡会儿,昨日一夜折腾,还是不要去学院了吧。”

    七喜点点头,也小声到:“小姐,水都给你温着呢,醒了再喝,再睡会儿吧?”

    陶娇歌揉揉脑袋,只觉得脑中喧闹不已,仿佛有一抹红影不断的翻腾,然后是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轻声的说着……

    “浮生一梦,若以青争……到底是什么?”

    脑海中,“术”之力陡然翻腾起来,十年了,“术”之力因为那一夜的耗费,消失了十年,最终出现了!

    平僧,若青争……

    陶娇歌陡然睁大双眼,想起来了,若青争,还有那恐怖的梦,回归的“术”之力。

    一切都做茧成迷……

    仿佛虚空中传来女子轻声的叹息,又如同轻烟飘散,好像那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臆想,陶娇歌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最终才在梦与现实交替中,恍然过来,那该是上一世的娇歌吧,可是为何天恩却是刽子手?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陶娇歌揉揉发涨的脑袋,第一次她觉得与自己穿越而来的原因这般接近,可是她想不清,道不明,无论如何都抓不住那一丝明悟。

    “究竟是为什么?是跟那个叫司岄的男子有关吗?还是笑面佛,不,若青争做的?看来有必要去大林寺一趟了!”

    陶娇歌亲抿一口热茶,这才说道:“你们去睡吧,叫落叶去给小叔叔传话,今日学院那边帮我请假。”

    这厢话一说完,落雨便急急的跑了进来悄声道:“小姐,千里讯鸽回来了。”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外强中干的刀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刀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一根木桩之上,任他怎么动弹也挣脱不开。

    透过高高的窗户,阳光露出的零星一点儿的光芒,刀疤模糊的看到了贾天明,鲜血淋漓的站在他的对面,而脑壳一阵阵的疼痛,让他恍惚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小子,贾天明,快醒醒!”

    刀疤舔舔干燥的唇舌,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湿润自己嘴唇都做不到了,心中更是惊慌,不由得加大声音喊道:“臭小子,你死了没有,没死就赶快给我醒过来,装什么死。”

    贾天明轻咳一声,慢慢悠悠的睁开双眼,一张染满血液的脸也随之抬起,鲜血凝结成的血痂蜿蜒乱爬,仿佛无数纵横在他脸上的肉虬,狰狞可怖。

    “小子,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打你了!”

    刀疤这下是有些害怕了,贾天明被打成这样,下一个不就要轮到自己?

    只见贾天明惊恐的张大嘴巴想要大喊,却十分虚弱,上气不接上气的说道:“刀疤哥,是棍子,他被官兵劝降了,然后让我们去送死,昨天的商队就是官兵伪装的。”

    刀疤浑身一颤,做贼的就是如此,烧杀抢掠可以无恶不作,可只要听到官兵衙役,便会天生犯怵,何况是刀疤这种外强中干的?

    “可恶!现在怎么办,贾天明我们是什么时候被绑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刀疤有些惊慌,刻意粗声粗气的显示自己胆气还在,却听贾天明“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血液腥臊的腥甜味儿扑鼻而来,温热的血液铺满了他的脸,他仿佛能感受到脸上还有细细碎碎的内脏碎块儿粘着,终于忍不住惊声叫道:“你不会朝旁边喷啊!喷到我一脸了!他们几时会来?是不是想要得到什么消息?”

    贾天明喷完一口鲜血后,便虚弱的低垂下头来,听到问话也只是轻声道:“他们将所有人都毒打死了,大头是用老虎凳虐死的,小简是被火油烧死的,三哥是被官兵活活打死的……他们说我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是棍子已经把九寨十八响头领,齐聚的日子和地点贡献出去了,所以不需要我们了,昨天打的是我,今天就轮到你了,你看那边带钩子倒刺的铁鞭,就是他们准备来打你的,刀疤哥你要小心了,那鞭子一鞭下来就会带下一长条肉的!”

    昨天打的是我,今天就轮到你了……那鞭子一鞭下来,就会带下一长条肉的……

    这一句话如同魔音绕耳,让刀疤一遍遍的回想,想象着自己被牢中的刑具一件件搓摩,最终变成贾天明的模样,不,甚至比他更惨,他会因为满身的肉被鞭子刮下来,活活痛死亦或者是在痛死之前,就流尽血液而死。

    刀疤终于恐惧的崩溃道:“不可能的,昨日明明是头儿让我带你们出去送死,棍子等级又太低,怎么可能知道,头儿怎么会告诉他,明日的聚会地点是在鹰嘴涧的魔岩瀑布下!他一定是贪生怕死,随便说的!”

    “棍子说是后日在虎啸峰上,你们说的不一样,官兵可能不会信你的,毕竟是棍子先投诚的。”

    贾天明说着还不停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吐出大量的黑色血液,只见他突然回光返照一般,双眼晶亮,声音洪亮如钟的大声喊道:“刀疤哥,我是被他们用铁烙烙的体无完肤的,我……我不甘心,我不想死呀!”

    声音陡然消逝,贾天明的头毫无力气的垂落下去,再也了无声息。

    我不甘心,我不想死呀!

    贾天明死前的呐喊,让刀疤心颤,仿佛听到自己的心中也在这般呐喊着,突然几个脚步声慢慢走进,间隙中还能听到门外有人说道:“今天这个给我玩吧,昨天你们铁牢的开心,就我去站岗了,今儿的铁鞭刮肉说什么也该轮到我了。”

    “行啊,归你就归你,只不过你们说那个棍子说的是不是真的,确定是在虎老大的虎啸峰?”

    另一个声音问道,显然心中还有疑惑。

    “应该是吧,谁都知道九寨十八响,实力最强的就是虎老大的虎啸峰,这战打了十年,就虎啸峰还没有伤到根本,恐怕其他山寨都要归顺了,反正元帅很重视这个消息,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兵去管,今日就好好伺候伺候最后一个人好了,不然又要很久没有俘虏了。”

    ……

    “嘎吱”一声,牢房门被说话的几人推开,正是穿着大武制式兵服的兵丁。

    “哟,醒了,那可省了一桶水了。”

    说着话,小兵笑嘻嘻的走向墙角,拿起鞭子,用手轻轻抚摸,随即轻嘶一声,手指就见了血了。

    “哎哟,这铁鞭真是锋利,轻轻一摸就掉了一块肉呢,待我来试试,是不是真能刮下一长条肉来!”

    刀疤看着小兵笑嘻嘻的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那拖在地上的长鞭仿佛是刮在自己的心上,惊恐让他忍不住的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的绑住,根本动弹不开。

    “不不不,别杀我,我投诚我投诚!”

    刀疤厉声叫道:“棍子为了活命都是瞎编的,根本不是在虎啸峰,我才是他们的队长,我知道九寨十八响的头要聚在哪里!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只见三个小兵互相看了一眼,仿佛相信了一般,刀疤正准备继续游说,就见门外跑来一个小兵喊道:“将军已经查实,明日鹰嘴涧魔岩瀑布才是正确地点,赶紧完事回营了,要紧急操练,伍长正找你们呢。”

    三个小兵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其中拿着鞭子的人说道:“看来是老天爷不想让你活命,今儿就尝尝倒钩鞭的滋味儿吧?”

    小兵狠狠的挥起鞭子,铁鞭快速朝刀疤打来,破空声伴随着皮开肉绽的惨叫声,一条连皮带肉的肉条,就这么生生的被活刮了下来。

    刀疤的惨呼让几个小兵更加兴奋起来,哈哈大笑的又要挥鞭时,就听刀疤惊声尖叫道:“放了我,我是鹰老大的弟弟,我知道为什么你们围剿山寨,每一次都人去寨空!”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西北大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土司命给九寨十八响的头儿放的信!”

    刀疤捧着一杯刚煮出来的茶,茶香味浓间袅袅的水雾升腾,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真切,说话着的档口,他贪婪的喝了几口茶,心中直呼,这绝对是金缕茶饼!青藏府里一块就值一两金!

    “将军,我都交代了,你们能放了我吗?”

    刀疤将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的,但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松嘴吐出来的表情甚是滑稽。

    而刀疤注视着前方的背影,心中忐忑,他为了活命出卖了鹰嘴涧,还有九寨十八响的人,就算活着出去也不能再呆在青藏府了,必须要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刀疤眼珠转了转说道:“将军,刀疤我在青藏府肯定呆不下去了,知道您肯定是上京来的贵人,神通广大也不在乎那一点儿金银,不如您送我出青藏府,我再给您透个信儿?”

    男子即使在室内也身穿金色甲胄,宽广的背影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伟岸,他波澜不惊的听着刀疤的招供,还有他心中那不入流的小九九,却根本不动声色,只听一声闷哼响起,金甲男子缓缓站起身来。

    如同山峦压迫下来,高壮的身材逆光而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影将刀疤笼罩进去,只见男子的每一步都迈的又沉又稳,仿佛每一次触地发出的声响,都是踏在了刀疤的心口之上,让原本越来越得意的刀疤,瞬间惊缩成了一只鹌鹑。

    金甲男子在刀疤面前站定,无穷的威势骤然散发开来,只见他一头雪白的青丝用一根上好的碧玉簪固定着,高高竖起。两道刀眉浓黑,斜飞入鬓,高挺的鼻子和紧抿的嘴唇,天生带着贵气和威势,只要他的双眸紧紧盯着你时,你便如同深入了虎穴,被一双虎目抓住再也不敢动任何歪心思。

    “你还藏私?嗯?”

    那一声“嗯”如同惊雷炸响,一股杀气瞬间蔓延,整个屋内都弥漫着血腥味儿的低气压,即使是手中也有了几条人命的刀疤,也惊吓的大喊。

    “将,将军,刀疤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我也要为了自己安全着想,只要你给我金银,我便……”

    刀疤吞着唾沫极力的想要解释,他是留了最后一个秘密,想要做全身而退的筹码,可是面对眼前的男子,他恐惧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威势?那简单一声“恩”便让刀疤如同置身血海尸山之上,恨不得立刻跪下臣服在其脚下。

    这么想的,刀疤也是这么做了,只听“噗通”一声,刀疤就跪在了男子面前,高声喊道:“将军,您相信我吧,我大哥和土司命通讯的信儿都是我负责烧毁的,可是我私藏了一些,而且我还知道驯养出来的信鸽在哪儿!”

    刀疤说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只希望眼前的人能够赞同的点头,然后让他离开,现在什么金银,什么金缕茶饼他都不想要了,只想要自己的小命……

    “你知道为何朝廷派兵,十年都打不下九寨十八响吗?”

    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年老的沧桑,这个问题问出,让刀疤不禁呆愣一下后,试探的说道:“因为九寨十八响虽各自为营,却能在官兵压境时抱团,而且有土司命里应外合,每次官兵来犯,都只看到人去寨空。”

    男子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可知领帅是谁?”

    刀疤嘿嘿一笑道:“这个全青藏府的人都知道,就是当年称常胜将军的幕国公,慕大元帅呀,可惜他老咯,打了十年都没打下来。”

    话一说完,刀疤就觉得哪儿不对劲,看到男子雪白的头发,还有虽然红润但已经长了皱纹的脸,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惊叫道:“您是幕国公!”

    男子没有理会刀疤的惊呼,反而慢慢的端起金缕茶饼煮出的茶水,轻抿一口说道:“九寨十八响,名头倒是响亮,原本我也以为会是一根硬骨头,早在十年前我就可以一锅端掉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留下你们,一次次的做出围剿扑空的模样吗?”

    刀疤重重的吞了吞唾沫,踌躇着说道:“您是为了查后面支持的人是谁吗?”

    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却是拍了拍手,青藏府土司命,嘎哒野被人如同破布一般扔了进来,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子,朗声道:“我慕淳打杀一个人有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明日起便再也没有九寨十八响了,而我等了十年也总算等到了。”

    慕淳!刀疤惊恐的张大嘴巴,真的是幕国公!他竟然在幕国公面前说他老了!一时间刀疤两股站站,只觉得小命不保,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恍惚间他竟觉得十分的耳熟。

    “爷爷,孙儿知道您平匪是假,十年内到处找孙儿是真,辛苦您了,明日便让孙儿领兵,围剿鹰嘴涧吧!”

    只见贾天明已经换了一套丁香紫的薄纱长袍,缓缓的走了进来,这般耀眼的紫色穿在其他男子身上,便会让人感觉妖异和阴柔,可是穿着贾天明的身上,却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美而不艳,俊而不妖。

    而那张原本黝黑的脸,在擦干净血痂之后,竟然白皙如雪,恍若十万雪山中几年不化的白雪,晶莹剔透,五官更是俊朗非凡,即使刀疤是个男子,却也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此生再也没有见过比贾天明更美的人了,包括女子!

    “天恩,回来就好,莫要怪爷爷,不让你歇着就孤身入敌营,当年你突然消失,如今爷爷必须要让你能名正言顺的回去。”

    幕国公拍拍少男的肩膀,十年不见,自己老了,而天恩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如此优秀的男子,说不得回去要好好感谢林芝兰一番,当年的京城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贾天明,不!是慕天恩双目湿润,纳头便拜,朗声道:“孙儿给爷爷请安,孙儿不孝,阔别十年,还要您劳心劳力,在青藏府这等环境恶劣的地方找孙儿,一找便是十年,还背负了他人耻笑您无法平定西北,又怎么谈得上怪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也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刚回到大武的地界,慕天恩便听到了风言风语,说廉颇老矣,常胜将军再也无法长胜时,慕天恩的心情是愤怒的,他还未出生便失去了父亲,是幕国公一手带他读书射箭,听着无数人在他面前称赞祖父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在他心中幕国公便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可如今幕国公为了他,在西北这弹丸之地久留十年,让九寨十八响苟延残喘,背负了十年的骂名,对于骄傲的祖父是何其残忍!

    想到这里,慕天恩猛地擦掉眼泪朗声道:“爷爷,您放心吧,按照您的安排,只等明日捉拿了九寨十八响的余孽,便可以在上京放出风声,当年孙儿并不是被人绑走,而是暗中潜伏到青藏府来,跟您里应外合一举平定西北!”

    刀疤此刻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内幕,那个黑小子贾天明竟然就是幕国公的孙子!而且他还在鹰嘴涧做细作几个月都没有被发现,端地是厉害!更恐怖的是,这爷俩几句话,就将所有的事情逆转,信手拈来的自信强大到令人发指!

    刀疤缩了缩身子,张大嘴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长这么高大,只希望那两个祖孙爷俩千万别想起自己。

    慕天恩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抖了抖衣袍说道:“刀疤哥,你这刚出狱日子过的不错呀,瞅瞅,崭新的衣袍,还有金缕茶饼喝,这日子怎么也比在鹰嘴涧快活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刀疤心中想到,面上却是带上一丝媚笑道:“真是不知道您是贵人,小人往日有什么错处,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人是一个屁,放了就算了吧。”

    慕天恩哈哈一笑,却是无所谓的一屁股做到凳子上,双眸晶亮朝着刀疤轻轻眨动,随即说道:“嗯,我想当你是屁,可是这般放屁,也不嫌脏了我的屁股呀?今日你该听的也听到了,不该听的也听到了,你说我还能让你走吗?来人!”

    “末将在!”

    来的皆是身穿一身黑衣甲胄的幕国公亲兵,有着常胜军之称的慕家军。

    “带走,该怎么教就怎么教,到了上京,我只想听到他嘴里说出来的,是我想听到的话。”

    “是,世子爷!”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六个人最终同时说出,声量之大让刀疤不由得颤了颤,便被几人架走,远远的还能听到刀疤哭丧的嚎着:“亏你们还是国公、世子,说话不算话!说好我交代就放了我的!”

    “再废话就割了你的舌头!鹰嘴涧刀疤,手上八条人命,种种恶行当场杀了你都行,要不是世子留你还有大用,根本连戏都懒得跟你演!好好珍惜吧,你还能活着,呵呵,过了今天,你就要庆幸世子要用的是你!不然你就到地狱里跟阎王爷去数你的罪状吧!”

    这声音!是牢中挥鞭打自己的兵丁的声音,刀疤一怵,只觉得没了血肉的那个地方疼痛难忍,害怕的如同老鼠见到了猫一般,双腿一软,整个人就缩了起来,被人架走了……

    七月的盛夏,草木开的特别茂盛,武皇便在一处榕树的阴影下,伏案练字,其上行书如天上的行云,不羁自由,却仿佛有自成章法,眼看书法已经进入了大成。

    “白羽,你和七公主两人都各自不愿,朕便不再勉强你们,现今想来,当时也是朕被人利用了一番,真是好大的狗胆,刑狱司那处可有查出什么来?”

    宫白羽身着一身翰林院的青袍,身材纤长,芝兰玉树般的站在一旁,闻言皱着眉头说道:“据探子回报,似是幕国公府和安乐侯府皆有异动。”

    武皇挥洒的笔墨不由一顿,一整篇长词书法便出现了第一个缺失的墨点,武皇皱起眉头,放下毛笔猛地拿起宣纸狠狠一撕沉声道:“此话怎讲?”

    “是慕西府,而安乐侯府只查到当日有信箭射入,恐怕也是受害者。”

    宫白羽一丝不苟的说着,丝毫没有发现,武皇正因为自己说话大喘气而无语。

    “白羽,朕是不是告诉过你,有话一次性说完!大喘气不好!”

    宫白羽微微勾起唇角,笑道:“臣若不是如此说话,又怎能看到皇上暴跳如雷?”

    君臣二人“哈哈”大笑起来,却忽闻武皇小声道:“朝野内外皆传言你与安乐侯府作对,今日不是还阻拦了户部对边关加大拨款?今日怎不趁着好机会狠狠下个眼药?”

    不熟识武皇之人,只觉得武皇实是千古清明之帝,威武不凡,可随侍了武皇十年的宫白羽却知道,武皇内心里根本就是一个,闹事不嫌事大的尿性!宫白羽心中腹诽武皇明知故问,却耐着性子说道:“臣不是已经跟您禀报过,和陶府只是将计就计,只为了引出那只黑手。”

    武皇享受着宫白羽想怒又偏偏忍着的表情,心情舒畅的拿出一张上好的宣纸说道:“不会等太久了,且小心行事,天子脚下不容那些魑魅魍魉横行,朕要你将他们连根拔起。”

    “是,臣遵命!”

    话音落下,就听远处,陈谷大太监一脸红光喜色的匆匆跑来,边跑边大声喊道:“皇上,大捷,西北大捷!”

    武皇毛笔一顿,又废了一张宣纸,不由得苦笑看来今日不适合练字。

    “皇上,西北传回捷报,幕国公精心布局十年,与十年前混进匪窝的世子,里应外合,将整个西北的九寨十八响连根拔起,匪徒一个不少全部歼灭,如今还压了鹰嘴涧当家的弟弟上京来了,捷报是一月前传回,恐怕如今不出半个月,先行回来的大军就要到了!”

    陈谷大太监激动的脸色通红,心中欣喜莫名,只想着一会儿就跟陶府通个信儿,干孙女婿一去十年,这是立了大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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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月的晚上,燥热异常,陶娇歌听着窗外的蛙鸣,还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声音,有些烦闷的在床上翻滚,不知不觉中便披着薄薄的披风,走到了桃林中。

    说来也奇怪,只要有她居住的桃林,不管何时,总是花开不败,也不结果,就如同现下,七月这般闷热的天气,桃花朵朵竟开,竟成了上京的一大传奇。

    可是今夜随着她慢慢踱步,路过的桃树竟然一棵棵的凋谢,桃叶枯黄,桃花儿腐烂,全部落于土中,尘归尘土归土。

    “这是什么情况?”

    陶娇歌惊讶的瞪大双眼,伸出右手想要接住一片落下的花瓣,花瓣却在微风中渐渐化为粉末,随风而逝,黑夜中独留下空白的小手掌。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渐渐的走进桃林的深处,陶娇歌惊讶的想要喊落叶,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了。

    这片桃林怎么这么熟悉?陶娇歌心中纳闷,却在心中惊声叫道,这是长梁府的桃林呀!

    她忍不出伸出手来,想要拉住一颗桃树,不行再继续走下去了,潜意识中她抗拒这般不由自主的行动。

    可是当她看到自己伸出的手时,却更加惊恐,这样细嫩的小手,竟然是她六岁的时候!而恐怖诡异的是,甚至连身上的睡衣也和六岁的小小身体,这般合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返老返童?重返六岁?!

    陶娇歌抓狂的在心中呐喊,身体终于不受控制的走到了桃林的边缘,墙外便是长梁的大街。

    只听大街外锣鼓喧嚣,一阵阵泼水欢庆的声音穿墙而过,人群不时的欢呼着“鹊桥会”这样的话语。

    这是六岁时候的鹊桥会?陶娇歌歪着头听了一阵,总算确定,自己今晚真的回到了六岁鹊桥会的那一晚,可是那一晚自己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

    她伸出手慢慢的抚上围墙,正想运功使力登上围墙之时,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一丝内力的感觉。

    她不死心的又想运转脑海中的“术”之力,却发现,脑海中也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术”之力存在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娇歌在心中咆哮,却发现眼前的围墙突然一阵阵的荡漾,就如同被风吹过的湖面,微微荡漾起涟漪,围墙此时正是如此诡异的发出这样的涟漪。

    陶娇歌不由得惊吓的后退了几步,那涟漪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直到最后突然停了下来,涟漪中间仿佛形成了一个镜花水月。

    这是什么?

    只见镜花水月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娇小的人影,她穿着纯白的百褶连衣裙,梳着双马尾,单眼皮调皮的眨着,手中还捏着几枚铜钱,正在刻苦勤劳的学习如何抛掷。

    右唇角一粒小小的尹红色朱砂痣,随着她的喃喃自语跳动着。

    胭脂痣!陶娇歌捂住双唇,不可置信的看向镜花水月中的那个小女孩,心中惊呼,那是现代六岁的自己啊!

    镜花水月中的女孩仿佛听到了响动一般,转过头来,惊疑的看向这里,也同样看到身着古装的陶娇歌,惊吓的丢掉了手中的铜钱,用手指着陶娇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仿佛收到了一种吸引,两个女孩都伸出手,慢慢的靠拢,伸出的食指仿佛都要碰到在一起时,只听到“噗通”一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个女孩眼神霎时清明,各自疑惑的退开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美大叔,突然走到现代女孩的身边,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透过虚空一眼看到陶娇歌。

    “镜花水月之术?现在竟然还有大能能够发动失传已久的秘术?哼!不论你的目是什么,妄想动我徒弟一根头发!”

    美大叔说完,一个手刀敲在了女孩的脖颈,镜花水月一阵晃荡,仿佛镜面破碎一般,陡然化为千万道光彩消失不见!

    师、师傅!

    陶娇歌的双眸早已湿润,她着急的向围墙摸去,想要抓住师傅留下的一丝半点痕迹,可是围墙就是围墙,只剩下冰冷的坚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娇歌第三次在心中狂喊,刚刚的那一幕,仿佛是古代与现代娇歌的一次交集,如果她们的手指碰到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陶娇歌忍不住想道,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在她脑中回放,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更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小丫头,你在干什么?”

    一个男孩有些气喘的说道,有些奇怪的歪着头问道,他的左肩血迹斑斑,疼得龇牙咧嘴的,却还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陶娇歌一愣,转过头去想要惊呼“天恩”,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出:“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桃林里。”

    “哦,我知道是你家的呀,我路过而已,赶紧回去睡觉吧,这么晚还在围墙边上,小心碰到坏人!”

    慕天恩咧嘴一笑,头顶上的鲛人泪熠熠生辉,只见他晃了晃手,朝桃林的另一边围墙跑去,几下就爬了上去正准备往下跳时,突然说道:“喂,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陶娇歌呐呐的看着,湖水蓝纹暗金丝的天锦贡丝织就的无缝天衣,熠熠生辉的鲛人泪,各色宝石做成的额束,还有汉白暖玉做成的腰封,这确实是六岁那年在仓库第一次见到慕天恩时,他的穿着,可是为什么场景这般不同了?

    陶娇歌心中这般想着,却听到自己说道:“我,我叫陶娇歌,你呢?”

    “哈哈,难怪喜欢在桃林里呆着,原来你就是一个小桃子呀!我姓慕!”

    说完男孩潇洒的一跳,消失在了城墙。

    不远处,亮起了灯光,陶娇歌转身看去,却是娘亲杨心蕊,和爹爹陶勿言,听到了声响拿着灯笼寻了过来。

    “娇歌,怎地这么晚还在桃林?是不是做恶梦了,娘亲的乖囡,夜晚天凉莫要着凉了。”

    声音还是熟悉的声音,可是陶娇歌就是觉得不一样,仿佛自己认识的娘亲突然从一个端庄大方的女子,变成了眼前这个温柔小意的温婉女子。

    而爹爹陶勿言憨憨的笑着,手中紧紧抱着小猪侠,笑着说道:“娇歌,娇歌,你是不是觉得下午咱俩投石子的比赛还没比完,心蕊你就让我们比完在睡觉吧!”

    陶娇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是呆呆的看着两人,不一样了,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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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六岁的交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一样了!你们怎么都变了!”

    陶娇歌惊呼一声,猛然从床上弹起,夜凉如水,夏夜的蛙鸣还潺潺在耳,而她一身薄纱睡衣,因为香汗淋漓而服帖在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显得性感魅惑。

    “是,是梦吗?”

    陶娇歌擦掉额头上的汗,自己还坐在上京桃苑的床上,身材也变回了十六岁,不由得暗暗的倾吐了一口气,陶娇歌趁着昏暗的夜灯,摸索起来做到了桌边,倒了一杯白水慢慢的轻抿着。

    梦中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的上演着,娘亲的温柔笑意,爹爹的傻,还有慕天恩不一样的相遇,没有了惊心动魄也没有了六岁的定亲。

    还有现实与古代的交集,如果真的发生过,为什么自己没有映像?

    陶娇歌拍拍脑袋,不由得想起了现代的师傅,镜花水月之中师傅是敲了自己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不记得了?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做了一场梦?

    这梦也太过光怪陆离了吧?陶娇歌不由得轻笑一声,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天马行空,这样的梦都能做?

    轻笑着陶娇歌拿出五帝钱,爱恋的摸着,这五帝钱与自己六岁时候师傅送的真的很相似,都是有了一定历史沉淀的,唯一不同的是五位皇帝换了,想想也是,到现在自己都没弄清楚究竟来到的是什么时空,有相同的神话传说,甚至是一些名人确实出现了,可是许多的朝代变幻,和明君都发生了改变。

    “所以我究竟来的是什么地方呢?”

    喟叹一声,陶娇歌双手撑着头,微微闭起双眼,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六岁时,自己被师傅从孤儿院领回去,不断的学习卜算,看相,甚至是风水。

    那应该是自己学习五帝钱卜算没有多久吧,为什么那一段记忆是空白的?

    陶娇歌震惊的睁开双眼,不论她怎么想,竟然只知道五帝钱的运用,可是究竟怎么学会的,师傅如何教的,她一概都想不起来了!

    突然的惊慌失措,让脑海中的“术”之力运转开来,抚平了她的惊慌,却也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陶娇歌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段记忆汹涌而来。

    那是六岁的时候,自己第一次接触五帝钱,为了在师傅面前表现,自己练习到很晚很晚,也是在那一次,她在电视机里看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有些相似的女孩,穿着一身样式奇怪的睡衣,在电视那头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随后六岁那一年的所有记忆都仿佛成了空白……

    “原来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我们真的见过!”

    陶娇歌腾的站了起来,却感受到身后的温热,一双强有力的手突然从后背拥抱住了她。

    “什么真的假的,我的四奇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等我吗?”

    夜静静的流淌,可是身后男子强烈的气息,在她耳边回荡,那一声熟悉的“四奇”让原本有所动作的陶娇歌突然沉静了下来。

    陶娇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却在男子双臂的带动下转过了身来,黄昏的灯光下,男子晶亮的双眸,炯炯有神的注视着自己,里面是无与伦比的坚定,和惊艳。

    “天恩,你回来了?”

    “傻四奇,哭什么?”

    两人同时说话,却又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听见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原本摆着冰盆凉爽的室内,也逐渐升温。

    慕天恩只觉得眼前那个双目水光闪闪,泪珠盈睫的少女,与记忆中的女孩在这一刻融为一体,甚至更加的惊艳夺目,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因为自己而流泪,心中是狂涌不止的心疼,想起这十年在雪原中的生存,能坚持下来,正是因为远方的她每一次通过千里讯鸽寄来的药品和信件。

    思及此处,慕天恩的声音更加温润,他凝目望着脸色通红的陶娇歌柔声道:“娇歌,谢谢你,没有你我早就死在了雪原。”

    “乱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失踪的那天起,我就坚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陶娇歌低垂下头来,突然被人这么拥抱着她热的仿佛都要燃烧起来,感受到男子不一样的体温和灼热,她不适应的微微挣扎起来,什么梦啊,幕后黑手啊,都仿佛过眼云烟,跟她都没了关系,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这个滚烫的所在,再呆下去,她要融化了……

    “娇歌……”

    慕天恩柔软的呢喃,目光落下她螓首后若隐若现的红唇,体内仿佛有一把大火在熊熊燃烧,叫嚣着,要他将那一抹红润拆吃入腹。

    慕天恩伸出右手迅如闪电的抬起陶娇歌的小脸,在少女还一脸迷茫之时,俯身而下,双唇相接,仿佛一道电流划过,让两个少男少女同时轻轻一颤。

    陶娇歌“呀”的一声惊叫,双手撑着慕天恩的胸膛就要推开,却被慕天恩的左后紧紧的环着,动弹不得。

    却见慕天恩双眼同样迷离,双唇却不舍得离开红唇,只是低低的叹息着:“娇歌,我好像死了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能梦见你。你说,天恩,我相信你会好好的回来。所以,因为你我又活了过来,好多次好多次。”

    我好像死了好多次…因为你我又活了过来……

    这一句话如同魔咒,深深的种到了陶娇歌的心里,她迷失在慕天恩深情凝望的双眸中,却不再挣扎。

    就这么相拥着,四目相接的凝望着,都是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根本就不懂该如何亲吻,只知道就这般不舍的紧紧拥抱着,嘴贴着嘴,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两人心中都有着千言万语,两双晶亮的大眼睛波光粼粼,仿佛不用说出声都各自明白,陶娇歌心中一叹,这便是天生夫妻宫,夙世因缘吗?

    慕天恩眨眨水润的大眼睛,惩罚性的用右手,轻轻拧了宁陶娇歌的掌心,指责她片刻的分神,却在下一刻如同有如神助一般的醍醐灌顶,常识性的舔了舔他梦寐以求的红唇,只觉得一股香甜占据了他的心神,他的舌尖快如闪电下一刻便一举攻克了陶娇歌的双唇,侵略向她的嘴中,唇齿相依。

    亲吻这种事儿,男人,从来都是无师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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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恋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么在这……”

    还吻了我?!

    陶娇歌将后半截话吞入肚中,扭扭捏捏的将头埋在慕天恩的胸前不敢抬起来,只觉得脸颊阵阵烧红,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停的回放,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是第一次亲吻,这感觉实在是……

    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陶娇歌在心中捂脸呐喊,却是被慕天恩抱着不敢动弹,他灼热的气息既陌生又熟悉,仿佛这十年从未分离,又仿佛两人这样契合的拥抱就本该是如此一般。

    这算是恋爱了吗?陶娇歌吞了吞口水,脑海中翻天覆地的胡思乱想起来,会不会太快了显得我不端庄?要不要矜持一下请他出去?不然先把他推开?亲都亲了,现在推开是不是太假了?要不然假装去喝水顺道推开?话说古代允许未婚夫妻谈恋爱吗?就算大武民风开化不拘着女子,可是这样夜里私下会面,会不会被沉塘啊?

    陶娇歌瞪大双眼,不断抖动的睫毛诠释着此刻她心中的不平静,水萌萌的眼睛波光潋滟,忽闪忽闪的煞是呆萌。

    可无论陶娇歌想什么,却总是能在下一刻拐弯,回到刚刚那个灼热的拥吻中,让她情不自禁的脸红心跳,却生不出一丝抵触的心思,反而有丝丝甜蜜不断的爬上心头,让她嘴角扬起一丝甜甜的微笑。

    陶娇歌轻呼一口气,不由得看向妆匣,那里的暗格早已塞满无数的信件,还有天恩送来的一些雪山特有的奇特事物,她甚至在一块雪石的后面,看到了点点血迹,天恩该是在如何凶险之下,还不间断的跟她联系?送她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事物……

    陶娇歌的心,因为十年来积累的感动而慢慢平静下来。

    即使分别十年,可从不间断的通信,和两人的相互慰藉,让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隔阂,在不在身边又有什么关系?早已相知相识,又何必矫情?何况他们俩还是一旨御封的夫妻!

    暂时从初恋的心潮澎湃中解脱出来,陶娇歌长舒一口气,反而坦然的缓缓伸起手,回抱了慕天恩,这便是从现代而来的灵魂独有的洒脱,既然已经发生不如就用全部的生命好好去爱,也许这就是她上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

    “四奇,在想什么呢?”

    慕天恩的下巴磨痧着陶娇歌的头顶,柔顺的秀发散发出阵阵好闻的桃花儿香味,感受到自己的背上陡然攀上两只娇嫩的小手,他心中涌上一阵狂喜,不由得更加搂紧了一些。

    “我是在想,你怎么在上京?邸报不是说还有半月才归京吗?”

    不再被心中的纠结所困惑,陶娇歌大大方方的说道,昏黄的灯晕映照出两个紧紧相融的影子。

    “祖父发现了不妥,我带着重要的人证化作商户先行归京,而祖父带着其他俘虏吸引目光,恐怕那九寨十八响能盘踞西北多年,背后另有隐情。”

    慕天恩低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美妙的乐音,缓缓流淌在寂静的夜中,陶娇歌却是吃惊的瞪大双眼问道:“那老国公岂不是很危险?”

    慕天恩轻“嗯”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放开手,拉着陶娇歌坐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所以今日我便是来看看你马上就走,却不想看到一只夜猫子,大半夜还不睡。”

    慕天恩说着,轻笑一声,拧了宁陶娇歌的鼻尖,却是红了一张俊脸,眼睛却仿佛涂了胶水一般,黏在了陶娇歌穿着轻薄睡衣,凹凸有致的身子上。

    陶娇歌只觉得身上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灼热不堪,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这段时间我恐怕不会用朱雀卫带东西给你了,里面出了叛徒,恐怕连千里讯鸽都要少用了,我被人盯上了。”

    二人之间早已没有秘密,慕天恩更是一早便知道朱雀卫的存在,闻言点点头,却是突然想起说道:“你要小心三公主,那****失踪前,她突然跑到半泉谷,说了一番奇怪的话,我思来想去,恐怕她没那么简单。”

    陶娇歌扬眉,又是三公主博雅南枝,她究竟要做什么,这般的阴魂不散!

    刚想说话,就听外间响起七喜迷迷蒙蒙的声音,还有离殃不住的咳嗽声,陶娇歌眉头一紧,担忧的看了过去。

    “路途遥远,我这便赶路去了,祖父那里危险丛丛,他年事已高,我不忍他为我还要再受苦了,你自己在上京要担心些,大武盛世多年,在繁华之下却隐藏着不可知的危险,如今我还不便与你说,你凡事便与小叔叔多商量知道吗。”

    见陶娇歌乖巧的点头,慕天恩微微一笑抓起陶娇歌的手,入手一阵细腻的滑嫩,让他舍不得放手,却是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碧绿的扳指,套入陶娇歌的大拇指上说道:“这是母亲给我的,我们慕家当家祖母才会有的绿髓扳指,此扳指可号令一半的暗卫,母亲说她已入佛门,望你早日进门。”

    陶娇歌一愣,却是轻声道:“这太贵重了,还是让大奶奶先行保管吧,我,我还没进门呢。”

    慕天恩洒然一笑,却是翻窗而出,轻声道:“又有什么区别?快去看离殃吧,等我回来。”

    窗子无声无息的合上,正如慕天恩无声无息的出现一般,独留下一室男子灼热的阳刚之气,证明今夜发生的一切,还有陶娇歌久久无法平复的心情,天光渐亮,离殃的咳嗽声音却是更加猛烈起来……

    “小姐你起来了?”

    七喜正端着水杯喂离殃喝水,迷蒙的双眼还未睡醒的呓语一般轻声道。

    “嗯,乖七喜,去睡吧,离殃这有我呢。”

    陶娇歌拍了拍七喜的小脑袋微微一笑,却听到离殃一阵猛咳后说道:“你们都去睡觉,我没事,就是被呛了一下。”

    “把这个吃了。”

    落叶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外,昏暗的夜灯将他印在窗子上的剪影照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坚定。

    “喂,我都说了不吃,你们暗卫的药哪有我们朱雀卫的厉害?”

    离殃皱着眉头反驳,可看到七喜乖巧的拿着黑色的药丸过来,却是皱着眉头吞了下去,一阵清凉感传来,慢慢的抚平了她额间的褶皱,这男人真是个强势的木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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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及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不如就穿这套嫩白天蚕丝的襦裙,广袖轻纱也凉快些,就是前段时间老妇人刚给你做的小三件?”雪碧从衣橱中捧出一叠光滑的衣裙,天蚕丝特有的丝滑和亮泽,在窗下显得十分夺目,嫩嫩的白色,配上嫩黄色的小花边,在夏日里平添了几分清爽和凉意。

    陶娇歌倚窗而坐,手中摇着团扇,却怎么也扇不走心中的烦闷,自从那一夜,慕天恩毫无声息的从天而降,突如其来却灼热炽烈的吻,就生生将她平静的心湖打碎,头脑时常如同当机一般,回忆着那晚的一切,而始作俑者,却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真是潇洒!

    就自己还陷在这个漩涡里不可自拔!

    陶娇歌扭着几根发丝,努努嘴轻哼一声,仿佛透过窗外的丛丛树木看到了那个紫衫带笑的俊颜。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雪碧不解的歪着头,小姐脸上的表情好丰富……

    “诶,雪碧,你说什么?”

    陶娇歌长叹一口气,绣着几朵小花的团扇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家伙走了快半个月了吧,是不是就快回来了?

    雪碧皱起秀眉,眼中疑色划过,小姐这是怎么了?大半个月来经常走神发呆,还时不时的叹气,要不然就是突然笑起来还傻兮兮的,莫不是被表小姐失踪的事儿魇着了?

    想到这里雪碧担忧的眨了眨眼,心中却有计较随即便轻声道:“小姐,奴婢是在问您今日去赴宴,是否穿老妇人给您做的天蚕丝小三件。”

    “啊?哦!赴宴啊!”陶娇歌一脸迷茫的转过头来看着雪碧,随即恍然的惊呼一声,今日是罗诗晴的及笄礼!

    “快,更衣!就是这套,祖母特意为了及笄礼给我做的,再戴上段大奶奶前段时间送来的东珠步摇,还有那双镶东珠的绣花鞋,今天是诗晴的及笄,不以喧宾夺主,其他配饰就免了。”

    陶娇歌丢开少女恋爱的烦恼,一时间翻箱倒柜的收拾起来,作为好友及笄礼的赞者,她要是迟到,绝对会被罗诗晴那小胖妞念死个一年半载的。

    “是,小姐!奶茶姐姐和可乐姐姐都被您放出去嫁人了,今日头发便让婢子给您梳吧?”

    见陶娇歌点头应允,雪碧一边动作起来,嘴中却是不断的吩咐下去:“七喜你去院中摘些新桃花,然后去老妇人院中请示一下,是否同乘。”

    七喜领命而去,雪碧却是心中哀叹,本来人手就拮据,奶茶姐姐和可乐姐姐一走,小姐更是无人可用了,夫人啊,你去十年,可怜小姐了。

    一时间,整个桃苑都忙乱了起来,让大半个月如同死水的院子,隐隐有了些鸡飞狗跳的先兆。

    陶勿忘走到院门口时,正好被七喜手忙脚乱采摘的新鲜桃花摔了一脸,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这又是闹腾的什么?

    “二爷,奴婢该死。”

    七喜惊吓的吐了吐舌头,正要跪下行礼,便见陶勿忘挥了挥手问道:“这是怎么了?”

    七喜慌忙捡起几只还带着露水的桃花说道:“小姐正准备去罗小姐的及笄礼,婢子摘了桃花,就准备去老妇人院中请示是不是同乘。”

    陶勿忘抬头一瞧,可不是,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扬了扬好看的剑眉说道:“老夫人左右都等不到人,怕迟了老姐妹会生气,已经先去了,嘱咐我过来喊人。我正要去上职,马车已经备好了,今日郡主也要去罗府,便与我们同乘好了,请你家小姐到侧门。”

    说完陶勿忘打住前进的步伐,转身朝侧门走去。

    七喜傻乎乎的应了一声,沉浸在陶勿忘俊美的容颜中,不一会儿就见小姑娘“呀”的惊呼一声,捧着手中的桃花咋咋呼呼的向厢房跑去。

    “祖母已经走了呀?哎呀,果真是迟了。”

    陶娇歌任由七喜在她的头上,插上几朵鲜嫩的桃花对镜说道。

    七喜点点头,将最后几缕头发梳顺后说道:“二爷说罗老夫人是老妇人的昔日好姐妹,而且今日老夫人是正宾还有许多事呢,等了小姐许久这才先走了。”

    “好,我知道了,好些日子没带你出门了,今日就带你去吧,咱们也赶紧走吧,千万不能迟到。”

    陶娇歌微微一笑,拍了拍七喜的额头,七喜是个冒失鬼,远没有她的双胎姐姐雪碧要沉稳干练,因此陶娇歌出门带的都是雪碧居多,今日却是好友的及笄礼,带着嘴巴甜的七喜去却是更加喜庆一些。

    七喜闻言大喜,瞪大闪亮亮的杏眼兴奋的连声道谢,却是扶着陶娇歌立刻就要走。

    雪碧担忧的抿了抿嘴唇,到嘴边的话最终吞了下去,却是随着陶娇歌二人一直走到了侧门,这才说道:“小姐,你派落叶姐姐回幕国公府去了,今日又不带婢子,万事皆要小心才是。”

    陶娇歌微微一笑,捏了捏雪碧白嫩的小脸说道:“我省得,你呀小小年纪就不要整天愁那么多了,今日就当给你放假,且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便扶着七喜的手坐进了陶勿言的马车中。

    陶勿言此时并未在车中,而是与石柔郡主并肩而来,怀中却是他的大儿子,陶季同。

    “二爷,郡主金安万福。”

    雪碧福身,在石柔郡主柔声中,她抬起头来轻声道:“二爷,郡主,小姐大半月来都心神不属,奴婢实在忧心,劳烦郡主夫人多多看顾一二。”

    石柔郡主赞赏的看了一眼雪碧,却是点点头柔声笑道:“我早知道娇歌手下有你们几个忠心的婢子,实是不错,你且放心好好替你家主子看护好院子便是。”

    雪碧闻言恭敬的再次福身,望着马车缓缓离开,心中却是如同吊起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好不舒服。

    “罢了,就是自己多心,不过是去罗小姐府上,去了那么多次,哪儿有什么事端发生?”

    雪碧好笑的摇摇头,缓缓朝厨房走去,离殃的药还在炉上,平日里都是自己亲手看顾,今日因小姐要赴宴才着手他人,也不知道小丫头们细不细心,莫要煎糊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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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花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晴好,八月底的太阳很少如今日一般,恰到好处的温热却不灼烧,偶尔还有一丝微风吹过,带起片片树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连着树荫也扩大的晃了一晃,让今日的及笄礼带上了些许了凉意。

    而今日,罗诗晴白白的婴儿肥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柔美,两颊上粉红色的桃花红胭脂,让她微胖的小脸看上去出奇的可爱,如同水嫩的水蜜桃,等人采撷。

    此时罗诗晴穿着采衣,不满的嘟起小嘴,却是娇嗔的埋怨道:“陶娇歌,我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能迟到!真是枉我还请你做赞者!咱俩的友谊小船说翻就要翻了啊!”

    跟陶娇歌厮混许久,该学会的口头语罗诗晴也学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从她穿着古色古香的罗裙采衣,粉嘟嘟的小嘴中吐出这么一句现代语来,这样一个反差萌,让陶娇歌怎么也觉得可喜,不自禁的就捂起嘴来咯咯直笑,笑的罗诗晴也顾不上着恼了,扑上去跟陶娇歌闹做了一团。

    直到及笄礼要开始,罗夫人进了厢房,着急的连声叹气两只小猴子在大闹天宫,两人这才作罢。

    陶娇歌帮着罗诗晴重新整理了衣服,又上了一层薄妆,这才打量起多年的好友,今日的黑色采衣镶着朱红色的花边,同样色系的马甲配着朱红色的腰封,显得平日里有些微胖的罗诗晴,高挑纤瘦了许多。

    陶娇歌不由得赞道:“果真是成年了呢,真漂亮!”

    罗诗晴嘻嘻一笑,不客气的伸出手来说道:“呐,我的及笄礼呢?”

    陶娇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笑意尤自挂在唇边,就从腰间掏出一张油纸说道:“你还真不客气,喏,在这,这可是我研究了许久才做出来的呢,整个上京独独你有。”

    罗诗晴一听,好奇的看过去,却见整张油纸约莫有十寸长宽,上面是各种美丽的花形图案,还隐隐带着些桃花的香味。

    “咦,这是什么?”

    罗诗晴好奇的打量着,半天也摸不着头脑,花样是好看,可这么小小的,也不是拿来缝制衣裳的呀。

    只见陶娇歌从油纸上小心的捻下一个五瓣花,食指沾取一点点水,在罗诗晴的眉间往上点了点,就将五瓣花贴了上去。

    红色的五瓣花一碰到水,立时便融化了一些,牢牢的粘在了罗诗晴的额间。

    “哇,真好看!娇歌,你又发明了什么!”

    罗诗晴在镜中看到模糊的影像,却是惊呼起来,欣喜的想要伸手去摸,却又怕小花因为自己手中的热度,一碰而融化。

    “唔,姑且叫它花黄吧,我倒腾了好些时日,才用桃花瓣做出来的,就这么一版,你可不要浪费了。”

    陶娇歌说着,却不由得感叹,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空,有着唐群汉服的大武,却没有杨贵妃引以为傲的花黄画技。

    见罗诗晴忍不住好奇伸手要摸时,陶娇歌一把拉住她的手,摇头道:“千万不要用手去摸它,会化开的。而且不要贴超过两个时辰,这个我还要在研究研究,原本想要用口脂给你画的,可是口脂更容易糊开,没有花黄无害,纯天然的桃花瓣呢。”

    罗诗晴点点头,姐妹俩还想在说些什么,就听门外罗夫人连声催促,二人相视一笑,赶忙走出了闺房。

    罗夫人一眼便见到了女儿额间的红花,双眸一亮,却是笑意盈盈的朝陶娇歌点点头,大厅之外却响起了七下编钟清脆的响声,及笄礼这便要开始了!

    东房之中早已坐满了贵妇小姐,原本嘈杂的声音,在编钟声响之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见罗诗晴缓步而出,带有小女儿天然的娇憨,慢慢的跪坐在父母面前,只听主持有司大声道:“及笄礼开始!”

    繁琐的程序一套套的顺利接了下去,陶娇歌却仿佛看到,跪坐在当中的罗诗晴,在一次次加簪之后,进入了蜕变,少女的娇憨变成了明艳,眼神之中的恍惚也渐渐笃定,那是成长吗?

    陶娇歌捏紧手中的木盘,恍惚中好像看来,来年的三月,自己也如此一般,进入长大的最重要一天,那时将会有什么样的光景?

    随着祖母最后一次将步摇插入罗诗晴的发髻中,及笄礼成,罗诗晴随着母亲回到厢房换了一身大袖长裙礼服,款款而来,额间依旧贴着五瓣花黄,遥遥的朝陶娇歌一笑,犹如一朵八月盛放的白莲,濯清涟而不妖……

    “小姐,你在发什么呆呀?及笄礼都完了,大家要进正宴厅了,咱们也赶紧去吧,老妇人已经和罗老夫人先走了。”

    七喜轻轻唤道,却见不远处,罗诗晴的一个丫鬟小步跑了过来。

    “陶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我们家小姐正到处找您呢!”

    陶娇歌晃过神来,见这丫鬟有些眼熟,仿佛是在罗诗晴身边见过,却叫不上名来,只听七喜喊道:“是书画姐姐吗?”

    丫鬟点点头,知道自己没有被记住,福身道:“婢子是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书画,陶小姐您跟婢子这边请。”

    陶娇歌点点头,朝七喜微微一笑,举步跟上,却听到后边传来婴儿的哭声,转身一看,却是奶妈抱着陶季同,不知什么缘故与石柔郡主走散了,正焦急的走来。

    “小姐,婢子正要带小少爷去换尿布,却不知怎么迷了路,尿布也在马车上没有拿来,您看能不能让七喜姑娘帮我去车上拿一下?”

    奶妈刚一靠近就急忙连声说道,陶季同却是哭的一脸通红,陶娇歌心疼的想要接过来,却被奶妈巧妙的躲了过去说道:“小姐,少爷身上都是脏污,莫要污了您的襦裙。”

    七喜却是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小姐您还要饮宴,让婢子去帮奶娘吧。”

    “也罢,那便快去,虽说天气热,但也抓紧了换,莫要着凉了才是。”

    陶娇歌摸了摸陶季同,随即挥了挥手让七喜跟去,这才跟着等了一会儿的书画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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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云广侯的求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书画十分着急,一个劲的低着头赶路,陶娇歌是学武之人自然不会跟不上,却觉得有些好笑,心中觉得许是罗诗晴平日里就是这般风风火火的,让身边下人也如此,因此不由得出声说道:“莫要着急,你主子不会因为我去晚一时半会生气的。”

    书画这才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饮宴已经要开始了,奴婢怕您去晚了。”

    陶娇歌想想也是,若是自己去晚了,恐怕不大礼貌,因此也不说话了,跟着书画一起赶路。

    也许是因为转过头来说话的原因,书画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身子一歪就要摔倒,陶娇歌跟在身后正伸手要拉,却见书画身形一沉,快速的站稳了身子,依旧急急向前。

    陶娇歌双眉一皱,紧紧盯着在淡绿色纱裙下,书画若隐若现的双脚,眉头渐渐扬起,却是“哎哟”一声,踩住自己的裙角摔倒在地。

    “陶小姐你怎么了?”

    书画听到响动,转过神来,看到陶娇歌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身上的一套嫩白色天蚕丝小三件也染上了尘土,显得有些脏乱。

    “我的衣服脏了,你带我回马车上取备换的衣服吧。”

    陶娇歌说道,却见书画轻松的将她掺扶起来,接话道:“您都走了好远,去马车要费好长时间,不如去我们小姐的房中换一套,反正您们要好,身量也差不多。”

    陶娇歌紧紧盯着书画半天不言不语,却见书画有些着急的吞了吞口水说道:“您要是去太晚,陶老夫人恐怕要不高兴的。”

    “哈哈,是啊,不要失了礼数才是。”

    陶娇歌微微一笑,反手拉住书画的手说道:“那便走吧,我对你家小姐的闺房可是熟悉的很,而且我恍惚记起来,饮宴的大厅是往左边走,右边好像是去荷花池才对呢!”

    书画见到陶娇歌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一动,不由得挣扎起来,却发觉自己的手臂被牢牢抓住,而自己的脚也情不自禁的跟着陶娇歌一起往左走去。

    “陶小姐,不是的,正厅因为前些日子淋了雨,所以改到了荷花厅去了,您快随奴婢前去才是。”

    陶娇歌脚步一顿,半天才转过神来笑道:“原是如此,那便随你去吧。”

    书画一听,如蒙大赦的长舒一口气,这才咧开嘴笑道:“陶小姐这边请!”

    ……

    饮宴大厅中,罗诗晴进退有度的应付着贵夫人们,却不经意的瞟向门口心中诧异,怎么书画去了那么久,娇歌还没到?

    “老夫人,您见到娇歌没?”

    林芝兰正与罗老夫人叙旧,十年不见,两个老闺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听见罗诗晴的问话,林芝兰一愣说道:“我好似见到老二媳妇跟她在一起。”

    恰在这时,石柔郡主急急走了过来,急声道:“娘亲,奶娘抱着季同去换尿布,许久也不见归来。”

    林芝兰何许人也?当年的京城第一才女,只凭着两件事恰好一个串联,便嗅出了一丝不寻常来,只见她眉头皱起沉声道:“香姐,恐怕你这府中也不干净了,棉儿你去找奶娘,见机行事,若有不妥保小少爷安全为重。”

    “是!”

    棉儿乃是安乐侯拨给老妻的高手,就见她应声之后,几个腾挪便轻巧的出了大厅,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罗老夫人,出嫁前单名一个香字,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如此唤她,做了这么多年的老祖宗什么没见过,此刻就见她轻哼一声道:“都不要声张,雁菱你去跟夫人说一声,就说陶家小姐被小姐弄脏了裙子,紫菱带她去换衣服了,一会儿过来。”

    两个贴身大丫鬟齐声应道,机灵的知道此时不好声张,便寻了借口走出大厅,分头而行。

    就见两个丫鬟离去没有多久,便有女子惊声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落水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同样的声音,仿佛要撕裂嗓子大声喊道:“云广侯之孙救人了!”

    众人下意识的四下看去,却见满厅的人,唯独少了一人,就听见一个文弱的声音轻轻一笑说道:“哎呀,可见是陶家小姐被云广侯之孙救了呢,今日我恍惚见到,她穿的可是嫩白色的广袖轻纱,这下可怎么好呢,轻纱落水……”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可言下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罗诗晴当下便怒火中烧,正要说话,右手却被人轻轻拉住,回首一看,却是陶老妇人林芝兰正抓住她的手,一张还能看出年轻时艳丽的脸上,此时已经阴云密布。

    “三公主,您可说错了,陶小姐刚刚去诗晴闺阁换衣服,我陪着过去的,听到响声才过来,陶小姐只有一个人,怎能同时落入水中,三公主怕是太担心陶小姐了,我还要替陶夫人谢谢您了。”

    罗夫人一边轻笑一边说着,仿佛是两人猜谜语,一人猜错了一般,轻松写意,也不得罪人,却是几句话就将陶娇歌的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

    博雅南枝眉头一挑,轻笑一声却是胸有成竹一般说道:“原来如此,也不知是哪家小姐落水了呢,赶紧过去帮忙才是。”

    过去帮忙?罗诗晴抿了抿嘴,恐怕是过去抓娇歌一个与外男搂搂抱抱才是!眼看慕天恩就要归来,如果此时闹出什么事端,恐怕,圣旨之下,死的绝对是娇歌才对!

    想到这里罗诗晴心中着急,顾不得被陶老夫人拉住的手,朗声道:“既是在我府中落水,便该由我去帮忙才是,莫要惊扰了各位夫人小姐的饮宴。”

    话音刚落,就见三公主已经朝门口走去,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仿若要去捉奸一般。

    罗诗晴又气又急,也只好急忙跟上去,却在这个档口,云广侯在罗大人的带领下急忙朝湖边走来,一见到林芝兰老眼一亮就凑了过来,铜锣般的大嗓子喊的人尽皆知道:“芝兰,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子救了你孙女,你放心,我定叫他娶了你家娇歌,你莫要担心赐婚之事,我这就进宫去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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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环环相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德你这个老匹夫,当年跟老子抢芝兰,如今还要抢我孙女?”

    安乐侯陶冶志一看云广侯凑到林芝兰面前,那副热切又狗腿的模样,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龙行虎步的大步跨了过来,一把挤开了云广侯,挺直了腰板站在林芝兰身边。

    林芝兰白了一眼陶冶志,却是扭头看向云广侯沉声道:“你不要造谣,我孙女好端端的在罗小姐闺房,怎地会落水被你孙子所救,又岂来求娶之说。”

    云广侯只觉得眼前的倩影,一如当年美貌,即使平添的白发和皱纹,也没有减损林芝兰的风华分毫。

    正所谓求而不得,才是最好的,男人更是其中翘楚,得不到的便是心中的那抹白月光,额间的一颗朱砂痣,当年林芝兰一朝进京,风华绝代引得无数皇孙贵胄的追求,最终嫁给了谁也注意不到的安乐侯。

    云广侯更是追求者其中最狂热的之一,却因为家世所累,最终因为踌躇不前,败下阵来。

    几十年念念不忘,记在心中的人近在咫尺,即使自己娶不了,也要让孙子圆了心愿才是!

    “那喊声明明说了是我孙子救的,芝兰你若是担心御制赐婚的事儿,我拼了一身军功,还有云家的世代簪缨,也要让孙子娶了你家娇歌才是。”

    云广侯红着一张老脸扯着大锣嗓子高喊,仿佛坐定了陶娇歌落水,被自己孙子救起来的事儿。

    却在这时,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人影从荷花池边上缓缓走了过来。

    “谢谢侯爷担心,娇歌无事,只是胡小姐怕是呛了几口水。”

    随着轻灵的女生响起,众人才从云广侯身上移开目光,只见陶娇歌穿着一身不太服帖,明显大了一号的衣裙款款走来,右手拉着一个丫鬟,微微一笑带动额间的朱红色桃花花黄,却似阳光下鲜花轻盈盛放,美不胜收。

    而罗夫人的贴身丫鬟紫菱掺扶着胡灵儿,跟在一个白衣男子身后,慢腾腾的挪了过来。

    男子浑身湿透,带着紫金冠的发髻还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却是脸色阴沉,一双与云广侯一般无二的细长凤眼不时的看向前方,那个婀娜多姿的倩影。

    “呵呵,老身竟不知道胡小姐何时改姓了陶!云德老匹夫你今日污蔑我孙女清誉,这事儿没完!”

    安乐侯陶冶志眼见陶娇歌无事,不由得怒上心头,好端端来参加一个饮宴,还惹出事端,真当他老陶家无人了?

    云广侯却是被安乐侯一吼才从惊愕中醒来,脸上划过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脸色一变,显得十分紧张的说道:“毅儿,你这傻孩子,祖父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因着好心为了不相干的人,就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罗大人,如今胡小姐也无事,我们云家施恩不望报,此事就此了结,我们云家便先行回府了。”

    胡灵儿原本因为落水而受到惊吓的苍白脸色,在听到云广侯的那一句“不相干的人”更是白的吓人。

    一双湿漉漉的水眸朝前方望去,那个即使穿着不合身衣服,依旧显得光芒万丈的女孩,胡灵儿狠狠的咬紧了牙关,陶娇歌落水云家便要倾尽所有相娶,而换成了她胡灵儿,却只用一句施恩不望报打发了,如此这般的侮辱,如何能忍!

    只见胡灵儿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个委身,柔弱的向后跌去,带得旁边相扶的紫菱也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只听女孩娇柔的轻呼“呀”的一声,胡灵儿不偏不倚的就跌倒在了云毅的怀中。

    “谢云公子两次搭救,小女无以为报,只能……念着你的救命之恩……”

    云毅温香暖玉满怀,又见胡灵儿是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双眸异色一闪,却听到云广侯气急败坏的说道:“既然如此,就赶紧跟你家大人回去,莫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话说的便毫不客气了,引得人群中的胡夫人脸色泛白,却因为云家势力根本不敢说话,胡灵儿一张苍白的脸更是失去了血色。

    “灵儿今日真是受到了惊吓,我们胡家就先行告辞了!”

    胡大人是个胖子,说话的关头疾行过来,一身肥肉都快要挤出他的华服。

    眼看胡家就要离去,却听到陶娇歌清脆婉转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胡小姐这般急匆匆的离去,小心像刚刚那般,不看前清前路一头撞来,也怪我不该闪身,不然胡小姐就不会落水了。书画胡小姐也要多亏你,喊来了救命恩人!只不过云公子的眼神可不太好,远远跑来便喊错了我名字,书画你说是不是?”

    被陶娇歌拉住手的丫鬟便是书画,此时她一张小脸白中泛着青色,八月的天气竟然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一声:“是。”却在出声之后紧咬嘴唇,感受到口中的腥味和手臂上逐渐加大的力量,书画最终放松了牙齿,低着头乖巧非常。

    撞人后入水和意外落水区别可是很大的,再加上陶娇歌状似无意的说话,胡灵儿撞人却让自己落水,云毅还没看清人就喊陶娇歌的名字,环环相扣,众人眼中玩味渐起,更何况人老成精的安乐侯等人,一时间气氛诡异,众人同时看向了欲要离去的胡家人。

    胡灵儿浑身一抖,停驻的背影如芒刺在背,惊恐之余下意识的看向三公主,却看到三公主此时脸色阴沉,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却不看向自己,胡灵儿渐渐失去了力气,这回真的一头晕倒在了胡夫人怀中。

    而云广侯阴沉着脸,看着胡灵儿一身白纱广袖长裙,虽说不如天蚕丝的小三件贵重,却在外型上有了八分相似,再想起胡灵儿的背影,与陶家小姐有些相似,只是矮了一些罢了,心中怒火升腾,一双细长凤眼朝三公主怒目而视之后,一把拉住云毅就想转身离开。

    却听到林芝兰沉声说道:“云广侯这般造谣生事之后,就想一走了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毒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广侯脸上的异色隐藏之快,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却唯独林芝兰紧紧的盯着他,看了一场变脸好戏。

    别人眼中云广侯是一个,快言快语粗声粗气的莽撞之人,却不知,在林芝兰看来,莽撞的外表下是有一副怎样的城府,今日之事若是他心中没有一番计较,怎么可能将自己最为看重的孙子推出众人眼前?

    听到林芝兰的声音,云广侯果然停下了脚步,依旧用他破锣嗓子大声道:“芝兰是我云德糊涂了,听了丫头喊声,就以为是娇歌,娇歌云爷爷跟你赔不是了。”

    最后一句却是转身对陶娇歌说的,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让陶娇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侯爷说笑了。”

    陶娇歌微微一笑,也不知她言下之意究竟是将此事看作一场笑话,还是将自称为云爷爷的当作了笑话。

    云广侯脸色一沉,却听罗老夫人突然说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

    书画一惊,双腿酥软的就跪倒在了地上,却是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见罗老夫人身边的雁菱小声说了几句,罗老夫人眉头一皱,沉声道:“晴丫头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回老妇人,是小姐叫我来找陶小姐的,前些日子正厅淋了雨,奴婢怕陶小姐不知道怎么去荷花厅,耽误了饮宴,便想带陶小姐走近路。”

    罗诗晴却是眉头一皱,自己确实是叫书画去告知娇歌到荷花厅,可是娇歌熟悉自家院子这块儿,那需要丫头自作主张走什么近路?竟还是打着自己的名头!

    “哦?原来你要带我走近路,可是绕这荷花池走却是更远了才对,诗晴,恐怕你这二等丫鬟是个真真的路痴,自家院子都不知道哪儿近哪儿远,带着我迷了路,才碰到了久候在池边的胡小姐呢。”

    书画惊恐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陶娇歌,她怎么会熟悉罗府的后院?

    可罗诗晴却是知道,自家闺蜜有着远超常人的记忆里,自己只带着她游玩过一遍后花园,陶娇歌便将整个地形记了个清清楚楚。

    “该死的丫头,事到如今还不说真话!”

    罗老夫人厉喝一声,积年上位者带来的威压,吓得书画这个小丫头瑟瑟发抖,一双红唇早已被她自己蹂躏的破烂不堪。

    “雁菱,这书画可是家生子?”

    罗老夫人见书画这般冥顽不灵,不由得转头看向身边的大丫鬟雁菱。

    雁菱平日里便帮着罗老夫人张罗府中各项事宜,因此对于各个院子的丫鬟再熟悉不过,因此老妇人一问,她便灵巧的答到:“老夫人,此女却是半年前采买进来的,得了小姐青眼,这才升到了二等丫鬟。”

    却原来是书画有着一手梳发的技巧,凭着她刻意的展现,让罗诗晴高看一眼,半年间便从粗使丫鬟升到了二等丫鬟。

    半年前采买来的?陶娇歌一听,隐晦的看了一眼三公主,却发现她隐在袖子中的手横立,仿佛在做着什么手势,眼珠灵动一转,心知书画定是有把柄抓在了三公主手中,才在被自己恐吓一番后还垂死挣扎,便微微一笑道:“老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若真是此女作怪,定是有什么苦衷,发卖了远些便是。”

    罗老夫人赞赏的看了一眼陶娇歌,却是附和道:“老身礼佛不忍见血,既然陶小姐不追究了,雁菱跟管家说一声便送到老二北境的军营里去吧。”

    跪在地上的书画一听,却是真正的惊恐起来,罗老夫人二儿子如今正在北境和长绒人开战,送入军营还能活吗?她活不了,那挣扎在床上的弟弟,还能活吗?

    自己在公主身边多年,熟知没有将事情办成,依她的心狠手辣一定不会放过弟弟的,如今唯有赌了……

    书画颤抖的突然向前扑了过去,抱住三公主的长裙大喊:“公主,公主救我!”

    “你这该死的贱婢求我作甚,莫要脏了我的衣裙,惊扰了皇族,连带着让你家人一起获罪。”

    三公主书香之气的脸上阴云密布,却是冷冷的一脚将书画踢开,一脸平静的转身道“既然是个意外,那本宫也不便打扰了,罗老夫人南枝便告辞了,这便去与皇祖母复命了。”

    眼见三公主要走,书画宛如要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三公主的脚大喊道:“公主,你说过让我带陶小姐去池边,就不会动我弟弟的!”

    这一声嘶喊带上了全部的力气,书画遥遥的看向了陶娇歌,嘴中满是药丸入口的腥味,还有那明明看上去纤弱,却一身好武艺的女子,她说只要我说实话,就会帮我的,眼看公主已经起了杀心,便赌上自己的命换弟弟一个被救的可能吧……

    “贱婢,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老夫人你莫要听此贱婢胡说,本宫又岂会认得这等贱民?”

    三公主平静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狠狠的踢开书画,却看到了罗老夫人阴沉的脸。

    “公主莫要担心,老身明日进宫自会与皇太后说的,如今这等贱民也敢胡乱攀咬公主,其心可诛。”

    众人却是反应过来,罗老夫人其身不显,却有着一个巨大的靠山,让罗家多年来平步青云稳稳的站在朝堂之上,她便是皇太后的奶娘之女,两人自幼一块长大,却是感情至深,不然区区一个尚书之女的及笄礼,又如何能请来几位公主观礼?

    三公主脸色一白,刚想申辩几句,却感受到脚上一阵温热,书画一口鲜血猛地吐到了她绣着荷花的粉色绣鞋上,鲜红的血很快的浸染了薄薄的鞋子,渗透到了她的脚趾之间,带来一阵腥热的黏腻之感。

    书画抓着三公的脚,低垂着头将口中剩余的毒药尽数吞下,声音渐渐低落下来:“公主,我弟弟在哪?”

    三公主嫌恶的一脚踢开书画,众人也被小丫头突然的寻死吓到了,谁也没看到陶娇歌一脸呆滞的惊吓,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书画,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自己给她喂的明明就是鱼腥草做的解暑丸,怎么会毒发?!

    眼见书画染满鲜血与泥土的脏手,慢慢的抓住陶娇歌的裙摆,眼中带着无限的祈求和期盼,鲜血顺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的潺潺留下,她仿佛在说着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双目一闭死在了陶娇歌的脚边。

    救我弟弟……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决不退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书画的死没有血肉横飞的惨象,可就是那顺着唇角蜿蜒而下的鲜血慢慢变黑,还有从眼角流下,却慢慢干涸的泪水,带给这群娇小姐一种惊恐的冲击。

    相比年岁大了的掌家夫人,这些娇小姐们,其实没有人多少人真正见过死人,何况是与自己年龄相当,花一样的少女,就这么顷刻之间,在自己面前吐血,枯萎凋零。

    不少娇小姐惊呼一声,当场就躲到了母亲怀中,一些年岁大点儿的小姐们,也只是表面镇定沉稳,苍白的脸色还有微微颤抖的双唇,预示着她们此刻内心的慌张。

    陶娇歌猛地闭起双眼,将双眼中复杂的心绪掩藏,拢在袖中的双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心绪激荡,一双手微微的颤抖起来,在一群惊慌失措的娇小姐却也不会突兀。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一条鲜活的生命不是为了杀她,却是因她而死,死在她的面前,死在她的脚下,临死前还抱着对她无限的期望和祈求,她虽然犯错了,可是为了挚爱的亲人,罪不至死呀!

    陶娇歌的心中,泛起层层名为不知所措的涟漪。

    她曾是地球领导手中的猛虎,摆阵、杀人稀松平常,可那都是该杀之人。

    风水的博弈,阵法的较量,鲜血的肉搏,还有国家与国家的碰撞,都在杀与被杀之间,她从不会觉得愧疚与心慌,也从来不会手软,因为她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是为自己热爱的祖国奉献自己有限的生命。

    可现在她已经不是她了,这么多年来,来到大武的陶娇歌是全新的生命,她不用再为了国家不停的参透天机,也不用为了民族的未来而奉献生命,在疼爱中长大,她才明白自己的生命多么的可贵,才知道生命的意义其实很简单,就是活着,为了自己而活,为了爱的人而活,她不想自己干净的双手再染满鲜血。

    书画为了爱的弟弟活着,也为了他而死,第一次,陶娇歌对自己来到的时空产生了恐慌,往后的日子还有多少,如同书画一般,本该汲汲营营活着的生命,虽生如草芥,却依然可贵,可是这样人畜无害的百姓,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最后死在自己脚下?

    她有的选择吗?谁给过她一个生机?她该死吗?她的弟弟又将会是如何的下场和未来?究竟是谁之过?她也不过是个没有选择的可怜人罢了!

    一个个问题如山般压了下来,陶娇歌不禁茫然,她与三公主之间根本没有仇恨,却因为女人的嫉妒,让三公主一次又一次的设计陷害,从嘲讽侮辱,到现在视人命如草芥,轻描淡写的一脚踢开,一条花一般的鲜活生命,却还不如沾染了血渍的绣鞋重要。

    若是十年前,自己就学会忍一时风平浪静,是否就能满足了三公主虚荣的高高在上?从此不再找自己麻烦,最终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陶娇歌不禁自问,魔障般的寻找着所谓的答案,脑海中的“术”之力渐渐开始翻涌,影响着体内的内力也随之紊乱的乱串起来,陶娇歌原本红润白皙的小脸,霎那苍白,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隐隐跳动起来,竟是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该死的贱婢,也不知是哪个贱蹄子教唆的,临死前还要往本宫身上泼脏水,来人,给本宫将这贱婢的尸体,扔到西凉山的天坑中去!”

    三公主铁青着脸,终于忍受不了众人怪异的眼神,阴沉沉的说道,一双原本温润如玉的双眼,在这一刻充满了怨毒,紧紧的盯住了陶娇歌,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将獠牙深藏,却寻找那一丝可趁之机,便要将眼前之人一击毙命。

    林芝兰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却泛起一丝微笑,陶冶志浑身一抖,深知老妻的他知道,芝兰今天是真真的怒到极致了!

    “今日真是为我安乐侯府演出了一场好戏,先是三公主一口咬定我家娇歌,再是云广侯污蔑陶家清誉,到了此时,竟还出现了当众毒死人的戏码,那书画虽死可依然是证物,老身今日在此,倒要看看谁敢把那书画带走!若有人冥顽不灵,我安乐侯府不死不休!”

    林芝兰一直是明理端庄的存在,也是二十多年来,上京城无数闺秀争相崇拜的传奇人物,可如今这一番话说的强势非凡中还带着一股杀气,却带给人一种从天俯视尔等众生凡人的感觉,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人敢动。

    唯独几个老人,云广侯和陶冶志是上过战场的,血雨腥风一路闯过来,有着自己的威势不会被轻易影响。

    而罗老夫人却是因为常年与皇太后相伴,早已习惯了这般气势,只见她歉意的看了一眼老姐妹,拍了怕林芝兰的手厉声喝道:“没错,老身今日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我孙女及笄礼这般重要的日子,在我罗府乱串作乱,污蔑客人!雁菱,请皇太后御赐朱雀手杖来!”

    雁菱一惊,却是乖巧的转身离去,留下惊愕的众人呆呆的看着事态,正朝着越来越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着。

    “呵呵,老姐姐何须动到你的手杖,我安乐侯府从不主动惹祸,吾等其身自正,赤胆忠心,一身浩然正气绝不惧怕魍魉小人,可若是有人有意来犯,我只想告诉他,要战便战!决不退让!”

    最后一句林芝兰说的字字铿锵,如同长虹贯日一般,一股威势油然而生,因为年岁而慢慢有些弯缩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是凛然不可侵犯一般的灼灼独立。

    而不远处呆立的陶娇歌猛然一惊,呆怔中,那一句其身自正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直击灵魂,久久回荡在她的耳边。

    其身自正,何惧魍魉小人,又如何会惊疑魑魅魍魉使出的招数是自己之过?若是一味退让,换来的不过是更多的侮辱,和对生命的践踏,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便放马过来吧,不过是要战便战罢了!

    从今以后,我陶娇歌觉不退让!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言之力重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眼神瞬间清明,蒸腾的“术”之力如猛虎回笼,呼啸一声猛地增大了一圈,陶娇歌只觉得浑身有一种,有力使不完的感觉,不由得向前踏出几步,稳稳的站定在了三公主身前。

    只听少女轻转朱唇,巧笑倩兮,声犹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道:“祖母,咱们是该多谢三公主时时刻刻的关心才是,若不然,这么多人怎么就三公主您一人,发现娇歌不再厅中,娇歌多谢三公主厚爱,给您行礼了。”

    众人简直没法转过弯来了,刚刚还剑拔弩张的,这会子怎么就谢起恩来了?可是这一句话细细咀嚼起来,却是让人一愣,对呀,饮宴厅中那么多人,你三公主怎么就知道陶小姐不在呢?那三公主的跟班胡小姐还不在,三公主怎么不说,就一口咬定陶小姐?

    众贵妇都是各家中的宅斗高手,这般细思一番都将整个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幕后的黑手就算不是三公主,她也绝对脱不了关系!

    只见陶娇歌长身玉立,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弯腰礼,却因为身高比三公主要高了约莫一个头的距离,这一弯腰刚好靠近了三公主的侧脸。

    “三公主?或者我该叫你一声灵族?”

    轻柔的话语,如同情人耳边呓语,低沉的直入三公主耳中,却让她惊恐的瞪大双眼,刚想要出声,便觉得脑中一空,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让她直愣愣的看着陶娇歌的双眸,只觉得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之中,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让她不断的向深处看去,耳中久久徘徊着陶娇歌轻柔的话语。

    “乾,坤,落,定!三公主,且看你耳廓突飞,少小离家;凤眼却凸,个性多疑;鼻尖无肉,生性刻薄;眉疏色淡,眉毛倒行逆施,为人奸诈,个性凶残,身为细作,双手染满了多少大武人的鲜血,凶残如你,还不速速认罪伏诛!”

    陶娇歌轻柔低沉的话语,伏在三公主耳边快速说完,一双明亮的大眼牢牢的盯住了裙摆之下,袜束中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身,“术”之力却贯耳而入,直击三公主心底,真言瞬间发动,陶娇歌却趁机自然的退开,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慢慢的走回了林芝兰身边。

    却见三公主茫然的瞪大双眼,随后猛地双手抱住脑袋,恶狠狠的大声喊道:“不,我是三公主,我就是三公主,我不是什么灵族!那个贱婢我养了她十年,就算死了也要为我做事!陶娇歌我要你万劫不复以报夺爱之恨!慕天恩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疯子一般的喊叫,歇斯底里中带着无尽的疯狂,可当三公主刚喊完,便彻底的清醒了,惊恐的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却根本想不通,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贵夫人、娇小姐们惊愕不已,短短三句话,信息含量实在是大,三公主突然疯魔不打自招的承认了今日所为,更是透出了夺爱之恨这样的话语,觊觎别人的未婚夫不说,还设计陷害,妄图毁人清誉,实实在在的给荣国公二公子带足了绿帽子,更奇怪的是,灵族是什么?

    娇贵的夫人小姐们也许不懂,可久居朝堂的大人们,还有几个老人却是各个听的眉头紧皱,一丝异样划过他们的双眼,却是不动声色的离着三公主远了几步。

    林芝兰诧异之下,双眼在三公主手上逡巡,透过薄纱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只感觉右手被人悄悄一拉,就看到自家孙女,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脚踝,薄纱之下,白锦织就的袜束边缘处露出了青色的纹绣,其上仿佛还能看到一片片青色的鳞片。

    灵蛇纹!

    林芝兰吃惊的睁大双眼,心中有种冲动想要将三公主的袜束摘个干净,然后将其下覆盖的纹绣看的清清楚楚,心中却吃惊莫名,灵族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渗透到了内宫之中!

    罗老夫人却是颤抖的伸出右手,指着三公主,哆哆嗦嗦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恰好此时,雁菱拿着一根紫金色的朱雀手杖出来,约莫一人高的手杖拿在罗老夫人的手中,便成为了大武国中最昂贵的拐杖,虽说没有上打昏君,下斩佞臣这般厉害,却也是如皇太后亲临,也是罗家的保命依靠。

    众人一见权杖便悉数跪下,恭敬的磕头行礼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罗老夫人拿着手杖轻抬一下,却是沉声说道:“三公主,你还是随老身即刻进宫吧。”

    罗老夫人说完长舒一口气,今日的事情一环接一环的,她老了吃不消了,可是灵族若真的渗透到内宫之中,就算舍了她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让皇太后有事啊!

    “各位夫人、小姐,今日罗府招待不周,老身须即刻进宫,便不愿送了,来日定当上门赔罪。”

    罗老夫人一番言辞恳切,可众人哪里真敢让她老人家登门赔罪?一个个连声喊着不敢不敢,带着今日的所见所闻相继离开,迫不及待的要与各自的闺蜜好友分享。

    三公主闻言只觉得如遭雷击,想要申辩什么,可是见众人见她如见蛇蝎,一个个避走不急,根本没有了以前的曲意逢迎溜须拍马,就连一直当她跟屁虫的朱观朱家,胡灵儿胡家的人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心下也不由得慌张起来。

    “老夫人,我是被陶娇歌的妖法所迷惑,她引诱我说出这些话的,什么灵族,什么慕天恩我根本就不知道!”

    到了此时此刻,三公主只能期望在场的人不清楚灵族之密,至于慕天恩却是她多年压在心底的痴念,根本没有人知道,此时只要一口咬定,便没有人能说她不守妇道!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落叶一马当先的大步走来,手中提着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抱着陶季同的棉儿。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旧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状态的石柔郡主,纤纤素手每一次挥鞭都显得那么的凌厉有力,而双眼之中更是怒火滔天,呈野火燎原之势,仿佛要在顷刻间就将眼前的人燃烧殆尽。

    为母则强便是如此了吧!

    陶娇歌不由感叹,就算石柔郡主被昭然公主养歪了,成为了柔柔弱弱的小花儿,可是老虎生的孩子就算再柔弱,心中也藏着一只猛虎吧!

    眼前这个皮开肉绽的奶娘就是最佳证据呀!连续一百遍的鞭挞,身上没有一块儿好肉了吧!

    陶娇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嗯,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小婶婶!

    “柔丫头。”

    林芝兰轻叹一声,抬手轻轻的压下石柔郡主想要继续挥鞭的右手,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奶娘是你娘从内务府讨来的,她为何有胆子这般做,幕后定是有人。”

    石柔郡主只感觉手上一股柔和的压力压下,一股温暖的气流从她手掌慢慢的蔓延开来,顺着手臂到肩膀来回的流动,减缓了她连续挥鞭造成的酸疼。

    “娘亲,石柔孟浪了。”

    石柔郡主心知婆母是为自己好,不由得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刚刚全凭着一口怒气上头,这会子怒火一滞,叫她再打人,却是做不到了,于是石柔郡主干脆利落的转身朝自家儿子走去,眼中是满满的后怕和歉疚,皆是自己太不小心罢了……

    罗老夫人却是放下手中的茶盏,慢腾腾的起身,扶着朱雀手杖每一步都走的铿锵有力,铜制的手杖砸在青石铺就的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将垂头撞死的奶娘也惊得抬起了头来。

    “内务府拨下的奶娘皆是身家清白,几代为皇家效力的人家,家人也全都在内务府的控制下,老身却是想不通了,有什么原因,让你甘冒风险,想要强掳安乐侯的世孙。”

    罗老夫人在奶娘身前站定,一双有些浑浊的老眼,定定的看着浑身是血的奶娘,双眼中透出的光亮异常的有神。

    “哦?嘴巴还挺硬的,徽娘是吧,若老身没有记错,你的独子被内务府分配到了三公主府上,做了三公主的小厮。公主可还记得?”

    罗老夫人说着转头看向,坐在堂中一言不发的三公主,宾客都离开后,几人便到了罗老夫人的院中,在厢房里三公主一反常态的龟缩着,却没想到着一把火还是烧到了她的头上。

    三公主扯开笑脸,一如往常的温文尔雅,却是带上了三分的生硬说道:“老夫人本宫并不知情,那等卑下仆人,本宫自是不识,待本宫回去询问一下公主府的管家才知道的。老夫人,您千万相信本宫,本宫府中从未有过什么奶娘之子,这等大逆不道之人,本宫最是厌恶的,一会儿皇祖母来人便知了。”

    三公主说着,眼神诚恳的看着罗老夫人,心中却是惊怒非常,不过一个老太婆罢了,竟敢如此折辱于她,竟然用皇祖母来压她,让她根本不敢此时离开,身在堂中却是什么消息也无法传递了!

    想到这里,三公主眼神不经意的飘过奶娘,两人的眼神相撞即刻分开,三公主的眼神躲闪,可奶娘的眼神却陡然犀利起来。

    “哦,原是如此,老身懂了。”

    罗老夫人一笑,既不赞同也不否认,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三公组汗毛倒立,什么叫原是如此,您老人家到底懂了什么?

    林芝兰与老友相视一笑,宅斗她是战五渣,交给老友就对了。内讧这种事情,就是要在不经意之间说出来的话,效果才最好呀,尤其是三公主这种自高自大的人,自以为凡事都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在宅斗高手眼中,她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手段低廉。

    前有书画身死的前车之鉴,后有公主的拒不承认,要知道内务府拨人都是登记在册的,亲卫队已经核实,公主却否认的干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让此人不在府中……

    这次,奶娘怎么也该不放心自己的独子了吧?!

    罗老夫人却不再纠缠三公主了,低沉的声音缓慢的问道:“徽娘,你的相公早逝,家中更没有其他亲人,没有后顾之忧的你,究竟什么原因要绑架世孙?幕后之人又是谁?”

    早在公主拒不承认自己独子在她府上之时,徽娘便有了一丝异动,被罗老夫人精准的捕捉到了,如今徽娘平静下来,听到罗老夫人的问话,一直如同鹌鹑一样低着头乖乖等死的徽娘,却陡然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什么幕后之人,一直都是徽娘一人,绑架小世孙也是因为徽娘心中嫉恨昭然公主罢了!我的勇哥早逝没错,却是早逝在了昭然公主的手上,我自视杀不了昭然公主,可是老天垂怜,让我有了机会可以对付她的孙子报仇!”

    陶娇歌眉头一皱,她六感过人,一般人说谎她都能分辨一二,就如同书画一般,很快就露出了马脚,可如今这徽娘的说辞,让她根本分辨不出来,莫非真的跟昭然公主有什么渊源?只可惜自己的真言之力并不能常用,今日用在了三公主身上,恐怕是无法拷问这徽娘了。

    “哦?这么说来,我仿佛记得,昭然是杀过驸马石坚的一个长随,是叫石勇吧?这事儿之后,公主和驸马便和离了。”

    罗老夫人思畴着说道,要说老人家记性便是越久远的事情越记得清楚,事隔这么多年,公主与驸马和离的导火索,到现在她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石勇的名字,徽娘浑身一抖,却是凄凉的笑起来,喊道:“没错,我相公就是被昭然公主生生打死的!”

    说着徽娘陡然抬起头来,看着罗老夫人,眼神却仿佛透过她年迈的身子,看到了后方之人说道:“并无幕后之人,全部都是徽娘复仇所致,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独子无忧,小世孙没有任何损失,徽娘赔条命给你们又如何?”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教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徽娘牙关一咬,喉头滚动间,顷刻便捂着肚子痛苦的倒下,唇边溢出黑色的毒血来,显见是毒发身亡。

    三公主一直紧张挺立的背影,陡然一松,眉眼间浮现一抹轻松的笑意,尘埃落定,两个贱人都死了,没有证据任凭这老太婆说破了天,皇祖母亦能拿她如何?

    罗老夫人长叹一声,慢慢的坐回了主位,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温吞的喝了一口,一日两条人命发生在罗府,她于心不忍了,终究是老了啊。

    林芝兰却是眉间挤出了一个‘川’字,区区一个奶娘,竟然能在后牙藏毒,这种顷刻毒发的毒药又如何是一个奶娘能获取到的?

    况且……

    林芝兰斜眼瞥了一眼三公主,一个人是有多大的隐情,才能撇下自己的独子不顾,就这么轻易死去,若徽娘真如自己说的,与亡夫鹣鲽情深,为了他不息潜伏多年复仇,又怎么会不爱惜与亡夫的独子?

    可若是与灵族之人扯上关系,一切就说的通了。

    林芝兰唇角微勾,一抹讽刺浮上眉间,她慢慢扶住陶娇歌递来的手,轻轻一拍,眼神安抚。

    陶娇歌回以一笑,日后恐怕有趣的紧了,灵族潜伏了三公主这么一个草包,自己就算不主动去招惹,恐怕也不会停歇吧?

    “宫大人到!”

    随着厢房外守门的小丫鬟高声唱到,罗老夫人轻轻一挥手,就听她身旁的大丫鬟雁菱朗声说道:“请宫大人进来吧。”

    宫白羽今日一袭靛蓝色官袍,没有多余的配饰显得简单,他一步步稳健的走来,先是拜见了两位老夫人和公主后,与陶娇歌的眼神相会,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说道:“奉太后娘娘,皇上谕旨,着三公主、罗老夫人即刻进宫觐见,罗老夫人年事以高,特赐凤驾。”

    宫白羽带着三公主和罗老夫人走了,顺手还带走了徽娘和书画的尸体,陶娇歌随着林芝兰走出罗府时,头顶上猛烈的阳光,让她恍如隔世,短短几个时辰,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还搭上了两条人命,灵族之人来势汹汹,真的等不了了么?

    “娇歌,在想什么?”

    林芝兰爱怜的拍了拍陶娇歌的小手问道。

    “祖母,灵族最近……”

    林芝兰挥手打断了陶娇歌还没说完的话,遥遥的看向了西边沉声道:“诅咒的时间就快到了,狗急跳墙了吧,恐怕那三公主沉不住气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陶娇歌点点头,却是有些担心的看向林芝兰问道:“祖母,那您会不会……”

    林芝兰好笑的捏捏陶娇歌的脸说道:“我从未犯过,也许是你太爷爷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吧。”

    又或者真的是女娲娘娘显圣吧,林芝兰微微笑着眼神不经意间看向陶娇歌左手上的两个白玉指环,灵珏环认主,乖孙女和灵族扯上关系,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小姐,七喜姑娘并未在马车中。”

    落叶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祖孙俩各自的心事,陶娇歌陡然抬起头来看向落叶,沉声问道:“你找到奶娘时,七喜并未与奶娘在一起吗?”

    落叶紧锁眉头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道:“并未见到,当时奶娘在墙根处等待,似是等人来接应,却并未看到七喜姑娘的身影,随后属下听从小姐吩咐,去马车寻七喜姑娘,却并未看到人。属下四处搜寻过,并未发现挣扎的痕迹和血迹,七喜姑娘应该还未出事。”

    七喜究竟会去哪里?陶娇歌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来回踱步后沉声道:“先回府!”

    一路上陶娇歌依靠着马车闭目养神,心中却是一股怒气凭空升起,明明自己手上掌握着朱雀卫这般强大的暗卫,却无法放心使用,到现在竟然陷入了没人可用的境地?

    是自己太过手软了吗?当年号称共和国猛虎的自己究竟去了哪里,在大武生活的这些年磨平了自己的锐气,也磨平了胆子吗?为何朱雀卫出现了叛徒,自己第一时间想的是将朱雀卫雪藏,而不是将毒瘤拔除?

    陶娇歌慢慢的握紧袖中的拳头,一个个问题山风海啸般的朝自己席卷而来,七喜的失踪压得她心头闯不过起来,脑海中的“术”之力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娇歌。”

    林芝兰的声音轻柔温暖,如同一股暖流缓缓的流淌向陶娇歌的心间,看着孙女白嫩的脸上泛起阵阵青黑之气,她说话间带上了一丝灵族的魅惑功法缓声道。

    “你自幼母亲便不再身边,祖母回来的时候你也长大了,所以很多话都不曾有人教导与你。”

    林芝兰心疼的拍拍陶娇歌的手,看着孙女懵懂的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水眸中写满了迷茫和不甘,她轻叹一声,却是最终硬声道。

    “你长大了,接触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上京城的贵人圈子就是这般,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被人踩在脚下,天天面对着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选择退避与臣服,期望他人好心的放你一马,可是,后宅中,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阴私手法,你躲得过一次又如何能次次躲开?”

    “三公主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这般堂而皇之的揭开,日后她只会更加大胆的争对你,而三公主始终是皇家之人,她的跟随着有多少?又有多少人会以你为踏脚石,设计你打败你摧毁你,来讨得三公主的欢心?”

    陶娇歌心中巨震,想起了曾经三公主择人而噬的目光,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只有六岁,就被朱观下药为难,想起了胡灵儿陷害不成反落水,想起了表姐灵汐颖的失踪,想起了离殃的重伤不愈,还有如今七喜也因为自己失踪了,种种一切,自己做了什么?

    美名其曰,不想再和上辈子一样过的那般辛苦,误了卿卿性命,于是能怎么舒服偷懒就怎么过,就算是流传在上京城的才女美名,也是因为小猪侠的任务所致。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自己第一步总是退让,一如三公主对自己的怨恨,十年来一直选择无视,放任,才会导致她从鹏举学院的小打小闹,到今天的两条人命吧!

    “祖母,我该怎么做!”

    陶娇歌紧盯着林芝兰,仿佛从祖母慢慢苍白起来的白发,还有隐隐浮现出来的皱纹中,看到了无限的智慧与勇气。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猛虎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孙女如花的娇颜,林芝兰微微一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鼓起一生勇气,毅然决然从灵族出走的自己,真的太像了。

    “强大起来吧娇歌,将别人踩在脚下,一力破十计,任何的阴谋诡计在强力之下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娇歌,因为现在的安乐侯府不如三公主,所以她敢次次陷害与你,也因为你自己不如三公主,所以她身边的人都敢欺负与你。”

    林芝兰轻柔的抚摸着陶娇歌的秀发,没有往日的凌厉,也敛去了通身的风华,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慈祥的祖母,费尽心思的教导自己的后辈。

    强大起来才能以力破计?!

    陶娇歌在心中反复的咀嚼着这番话,思绪飘飞恍惚中,她看到了前一辈子的自己,在华丽的别墅中,一次次通过风水,卜卦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又凭着纯熟的武技,将来犯的敌人一次次的斩杀在别墅之外。

    那一生,她只有二十岁,短暂却充满了血雨腥风,国家与国家的碰撞,特工与特工的较量,还有层出不穷的计谋和高科技武器,一次次死里逃生,便一次次的强大起来,然后她成为了共和国猛虎,那个所有国家特工都畏惧的存在,没有人再敢接近她别墅方圆百里,只因为她就是那个时代顶端的人物,一个千里之外都可以将人轻松杀死的共和国猛虎!

    这一生,她才刚刚开始,若是以为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娇女,就能平安顺遂的活到自然死,恐怕不禁会被敌人轻而易举的碾死,恐怕自己也要笑死自己了吧!

    不说远在北方手掌兵权的父母,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即将回来的天恩,带着幕国公的精锐,又戴着即将承爵的光环,吸引来的不仅仅是三公主这个变态,还有的是灵族不为人知的觊觎。

    即使是刚刚归家的祖母和祖父,也有着上一辈子的爱恨纠葛,这才刚吸引来了云广侯,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张三李四?

    处在漩涡之中的自己,又岂能独善其身?

    “祖母,我懂了!”

    陶娇歌没有说多余的话,可是她的双眼异常的明亮,眸光中不再是往日的平和,透着小女孩的娇憨,而是一种摄人心魄的光芒,充满了自信的风华和攻击性的侵略寒芒,不想为国鞠躬尽瘁而死,并不代表自己可以懒惰,可以懈怠,可以退让,因为她,即使新生,也是一只猛虎!

    孙女陡然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林芝兰诧异之中却是升起一股欣慰,她林芝兰的孙女岂是任人宰割之人?

    只听少女黄莺出谷一般清脆的声音,依旧动听,却在其中带上了些许锐利的锋芒说道:“落叶,你先行回府,叫离殃递消息给我师傅,着朱雀卫全力搜查七喜的下落,并在月上柳梢之时来与我相会。”

    落叶正驾着马车,听到吩咐身形一动,没有丝毫停留便踏空而去,而坐在一旁的棉儿自动自觉的架起了马车,马车平稳的行驶着,仿佛刚刚并未换过车夫一般。

    “棉儿,转道,我要去鳌府。祖母,劳烦您在跟我奔波一趟了。”

    陶娇歌微微一笑,扑到林芝兰的怀中撒娇道,对亲人锋芒尽敛。

    林芝兰好笑的点点陶娇歌的额头,她这个孙女不简单啊。

    三公主,这一次我陶娇歌不再息事宁人,你不是怕你皇祖母知道?我就让你闻名朝野,灵族的公主,我很好奇呢。

    陶娇歌露齿一笑,娇美的容颜却散发出阵阵寒意。

    ……

    安乐侯府中,雪碧焦躁的来回走动着,不时的擦洗东西,不然就收拾暖阁和厢房,整个桃苑上上下下,被她使唤着清扫了三遍,可是依然无法将她狂乱的心虚平静下来。

    “为何今日如此心慌?”

    雪碧顺手将陶娇歌的黑白暖玉棋子擦洗了一遍,正放置在阴凉处风干,突然的心悸让她不由得惊呼出声,胸口的阵阵闷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慢慢的蹲在了地上,脸颊上不知何时已经涕泪横流。

    “好痛,好难过……”

    顷刻间,这疼痛从心口处蔓延开来,散入四肢百骸,雪碧只觉得浑身宛如被车碾压而过,痛的她想昏也昏不过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来,来人啊……”

    这是桃苑的角落,因为有这一刻达梧桐树的印照,常年荫凉,是风干东西的好去处,却也成为了桃苑最荒凉的地方,因此雪碧的呼声没有被人听到,而雪碧却是脸色苍白的慢慢躺倒在地上。

    微风轻动,吹起了梧桐树碧绿的叶子,引得树荫也晃动起来,斑驳的光影洒在雪碧苍白的脸颊上,透过光斑依稀间仿佛看到雪碧的双唇微动,在说着什么。

    眼前摇晃的树影越来越模糊,雪碧仿佛看到了天空之中盘旋的乌鸦,正喑哑刺耳的叫唤着,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着自己的脚趾,嗅着自己的身体。

    七喜,不要死啊……

    眼见鳌府越来越近,陶娇歌从林芝兰怀中坐起,任由林芝兰给她抿了抿有些乱了的发髻。

    “娇歌,你去吧,祖母就不进去了,在门外等你。”

    陶娇歌听到林芝兰的话,乖巧的点点头,对棉儿伸出来的手轻轻一挥,随即顺势一跳,利落的跳下了马车。

    唔,怎么说呢,是有了英气吧?

    林芝兰摸着下巴,好笑的看着渐渐跑远的陶娇歌,一手将车帘放了下来,轻声道:“棉儿,调动侯爷给我的所有暗卫,去找七喜那个小姑娘,看来这小姑娘对娇歌很重要。”

    棉儿沉声应“是”后,飞快的朝远处阴暗处掷出一道木质令牌,上书一个大大的令字,就见暗处树枝轻微摇动,没有令牌落地的声音,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主母,调令已下。”

    棉儿单膝跪地,背脊挺立,仿若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即使跪地却依然有着挺立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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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车内起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年来,陶娇歌定期上郡主府学习,门房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根本就没有阻拦,陶娇歌从侧门进入,一路直奔,熟稔的来到了郡主府偏东的一处院落,无涯院。

    每天这个时辰,是师傅下朝以后,到师兄住所,教授师兄功课的时候,陶娇歌一路无人阻拦的直奔进入了无涯院,张口就大声喊道:“师傅!师兄!”

    鳌勤书正捧着一本《千年通史》,在其父鳌潘安的虎视眈眈中,勤学苦背,乍一听到陶娇歌的声音,他面上一喜,激动的将手中的《千年通史》一扔,就回应道:“师妹,在书房。”

    鳌潘安斜眼瞥向躺在地上躺尸的金装书册,不由得暗暗叹息,儿子的心思自己怎么会不知,娇歌是个好孩子,奈何谕旨以下,自己是不是该给儿子定亲了?

    鳌勤书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只见一道身影快速的窜了进来,还没挺稳就听到少女清脆的嗓音朗声道:“师傅,师兄,我被欺负了!”

    鳌勤书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碧蓝色的双眼如水光波动大声道:“是哪个臭小子!”

    鳌潘安顺手捡起地上的书,就给鳌书勤一个爆栗,问道:“娇歌怎么了?”

    “师傅,您博览群书肯定知道灵族!”

    陶娇歌肯定的说道,当年她虽然知道三公主带着人皮面具,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敢轻易揭穿,如今,既然已经通过祖母确定那确实是灵族的,灵蛇纹,三公主必定有问题!

    ‘灵族’二字让鳌潘安一震,随即他疾步上前,慌忙的把书房门关上,急声问道:“娇歌胡说什么呢!”

    “灵族?是不是宓皇后列传里所说的恶魔种族?”

    鳌书勤却是不理会自家父亲,反而关心的问道,他受父亲熏陶自由博览群书,即使是宓柯的史书,这么偏门的他也曾经看过,因此颇有映象的问道。

    陶娇歌点点头,却是看向鳌潘安说道:“师傅,我知道您担心什么,相传灵族出家国灭,因此就有野史记载,灵族出世便是因为君臣无道,可是如今灵族真的出来了!”

    见自己的关门弟子这般认真,鳌潘安不由得心头一紧,他自是了解陶娇歌,没有根据的话她不会这般莽撞的说出来,再联系上她一进门时委屈的话语,鳌潘安便明白其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只见鳌潘安慢慢的坐下,略略沉思就说道:“书勤,你去门外看着,娇歌,你仔细说来。”

    鳌书勤心知事关重大,毫不犹豫的去了门外,小心的带上了房门,只听到书房中隐隐传来娇歌小声的低诉,其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不由得更加谨慎小心的防备起四周来。

    这一番长谈便去了半个时辰,书房门大开时,只见鳌潘安面色铁青的送陶娇歌出来,临走前,鳌潘安还不放心的嘱咐道:“娇歌,此事你千万不要声张,回去与你小叔叔说一声,今夜去杨阁老家商议。”

    陶娇歌点点头,祖母还在马车山等她,她也不变久留,于是便福身一礼与师傅告辞。

    却听鳌书勤小声道:“师妹,我送你出去。”

    陶娇歌微微一笑,本来打扰了师兄的学习已经很不好了,本想拒绝,却看到师兄那双湛蓝的眸子充满期盼的看着自己,就好像一只可爱的哈士奇,用蓝湾湾的眼神说着,同意吧,同意吧……

    见陶娇歌点头,鳌书勤高兴的头也不回的喊道:“爹爹我送师妹出府。”

    眼见鳌书勤和陶娇歌越走越远,鳌潘安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少年心事最是扰人……

    “师妹,父亲说的没错,今日的事情,你千万莫要出面,事关重大,恐怕皇上会有雷霆震怒。”

    鳌书勤不放心的嘱咐,眼中温柔的关心满溢,让陶娇歌心中温暖。

    “嗯,师兄你放心,我不会莽撞的,唉,母亲怎么不给我生个哥哥,就像师兄一样最好了。”

    陶娇歌望着鳌书勤兴叹,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是独自一个人,好不容易来了个对自己好的师兄,谁知道哪天就要娶嫂子呀!万一有了嫂子,师兄就只对嫂子好呢?

    哥哥?鳌书勤只觉得心中一痛,这种话十年来他已经听娇歌说过无数遍,每一次都心痛难忍,总觉得也许时间久了娇歌就会懂得自己的心意,可是如今他期盼死了无数遍的男子就要回来了,而娇歌却还将他当作哥哥……

    鳌书勤苦笑一声,却是收起了心中的苦涩,依旧温柔如水的摸摸陶娇歌的发髻说道:“嗯,师兄知道你最是听话了,此事从长计议,注意安全,今日里若是有宴饮都要小心三公主。”

    二人慢慢的走到了郡主府门口,就见一道身影飞窜而来,落叶单膝跪地沉声道:“小姐,雪碧姑娘昏迷,气息微弱,属下已经请了大夫,却查不出原因。”

    陶娇歌一怔,焦急的转过头去说道:“师兄我先走了!”

    只见陶娇歌飞身而起,脚下云梯纵使得行云流水,娇影几个纵横便落到了马车之上,朝鳌书勤挥了挥手,马车便飞驰而去。

    “一母双胎,连心连体,一人安危会危急另一人,恐怕七喜有难!需要艾叶三片,当归三钱!”

    林芝兰只见陶娇歌进了马车,便开始神神叨叨的从腰间的香囊取东西,心知孙女要起卦,便稍稍的挪开了些空间,让陶娇歌更方便操作。

    只听铜钱落入龟壳之中,接着便三快三慢在三快的摇起来,少女清脆的声音低吟道:“九九之数,为之级,九摇卦甲,起卦于坎!”

    龟甲被抛入空中,陶娇歌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个火折子,她小口一吹,将火星吹旺,点燃了艾叶,艾叶又燃烧了当归,随即小手挥洒,燃烧起来的药草散发着好闻的中药味儿,飘落在车厢之上。

    诡异的是,原本该四处乱散的药材和灰灰,却盘旋在陶娇歌头顶,随着龟甲坠落之后,一同坠落了下来,散布在了马车小茶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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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双胎连心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水倒逆之卦!”

    陶娇歌重重的将龟甲拍到茶几上,娇美的容颜浮上了一层怒气,她紧抿嘴唇,如玉的脸颊慢慢的爬上了两团红晕,是气的!

    怎么会是黑水倒逆,是谁在阻扰我?是那个危险的男子吗?这么多年了,他难道还在关注我?陶娇歌一时拿不定主意,却是不信邪的拿起龟甲准备在算一卦。

    这时,只听林芝兰轻声道:“娇歌何谓黑水倒逆之卦?有何解?”

    陶娇歌一顿,这才想起祖母在自己身旁,不由得讪笑自己刚刚怒拍茶几的举动,之后收敛了怒气道:“水为生,黑为死,黑水逆流遮蔽生机,卦象凶险,可是我刚刚卜算的却是方位归家之卦,辅以当归和艾叶,询问天机,问与卦不符,说明有人在阻扰我,可阻扰之人力有不逮,却让我得到了凶兆,只怕七喜此番有劫。”

    说到这里,陶娇歌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小脑袋,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早上七喜给自己梳头时,额间确实是若有似无的萦绕了一丝晦气,并不明显,自己也没在意,人生大大小小都需要经历一些忐忑,晦气不深,又加之七喜总在院中不常出门,自己便没有想帮助七喜破了,如今七喜失踪,自己责无旁贷!

    “祖母,我们必须尽快归家,不管有没有人阻扰,只要找到雪碧,就一定能找到七喜!”

    陶娇歌沉声道,见林芝兰点头,她便吩咐马车快行,只见朱雀大道上,陶府的马车头一次疾行起来,一时间激起两旁的百姓怨声载道,而隐在百姓之中,一个挑着担子的少年货郎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歪起头来,这么急做什么?

    少年货郎狡黠的转动眼珠,随即露出一抹微笑,背着担子汇入逐渐平静下来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雪碧昏迷的时候也极不安稳,禁闭的双眼中,眼珠子不停的滚动,额间也不停的冒出汗来,双手做西子捧心的模样,却没有那丝优雅和柔美,反而是紧紧的揪着,胸前的衣服早就被双手的汗水打湿。

    “主人!雪碧昏迷半天了,根本差不出任何原因,而且一直在说胡话,惊叫老鼠在啃她的脚。”

    离殃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如今已经能下床活动,一直以来都是雪碧姐妹二人为她端茶送水,擦身煎药的,三人的感情十分要好,此时见雪碧的情况,离殃心疼不已,却是单膝跪地大声道:“主人,请下令,让离殃去搜寻七喜!并令朱雀卫的元宝来给雪碧诊治?”

    元宝?陶娇歌一怔,仿佛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却猛地听到床上雪碧的呻吟声,不由说道:“你先起来,我一样很担心雪碧和七喜,如今你身体未愈,去找人还是人找你?此事免提了,你可传书给大长老了?”

    离殃无奈的起身,却是点点头道:“依照落叶的嘱咐,已经传令大长老,那元宝……”

    “不用,雪碧这不是病。”

    陶娇歌几个大步走到了雪碧的床边,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雪碧脸颊发白,手掌冷汗,气血却依然旺盛,根本不是病症,而是因为一母双胎的连心反应!

    看来七喜却是陷入陷阱,陶娇歌不由得握了握双拳,敢动我陶娇歌的人,我必让你知道共和国猛虎的厉害!

    只见陶娇歌从腰间掏出龟甲,拿起雪碧右手的食指,也没见怎么用力,一滴殷虹的血珠就流了出来,陶娇歌用力的挤了挤,血珠越流越多,慢慢的沿着龟甲的纹路流淌开来,神奇的是,血纹好像长了眼睛一般,顺着龟甲纹路走轻易没有偏离出去。

    很快整个龟甲纹路都染上了雪碧的鲜血,陶娇歌掏出腰间香囊,将在车上焚烧过后药材的灰灰倒在手中,左手高高一扬,灰灰盘旋在陶娇歌的头顶下,纷纷扬扬落下时,就听到龟甲之中五帝钱相撞的清脆之音响起。

    灰灰很快的落到了龟甲之上,随即就见陶娇歌轻叱一声:“双胎连心卦!以血寻血!启!”

    五帝钱接连从龟甲之中抛出,在空中划过五道优美的弧线后,稳稳的落在了陶娇歌的手臂上,一次排开。

    离殃看的目瞪口呆,只觉得陶娇歌使得一手绝技,不仅优美更是充满了玄奥,让她不禁沉迷进去,安静的甚至想要连自己的呼吸都停下。

    这一次双胎连心卦,陶娇歌却是运上了“术”之力,顺着手掌进入龟甲,仿佛发生了化学反应一般,龟甲和五帝钱的所有阻滞都消失了,陶娇歌望着五帝钱的双眼熠熠生辉,朗声道:“黑水倒逆于西!木荒于火而土起,离殃,城西哪座山今日发生过烧山之火?”

    正因为“术”之力而沉迷的离殃,这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后,慌乱的想了一下就说道:“西凉山!三日前朝廷焚尸,不慎引起尸坑周围大火,最后下了一场雨才停了下来!”

    “竟是如此!”

    陶娇歌一拍脑袋,喃喃道:“学艺不精了吧!哪有什么人阻扰,黑水倒逆不正是方位卦吗!”

    离殃眨眨眼睛,表示实在听不懂主人说什么,就见陶娇歌朝门外高声喊道:“落叶备马,我们俩立刻去西凉山!离殃,你去主院和祖父祖母说一下,我现在就走。”

    陶娇歌给雪碧掖了掖被角,转身便用上了云梯纵,几个起落很快的离开了桃苑,七喜等我,千万不要死啊!

    ……

    夏季的夜晚总是来的很迟,可是在西凉山,却仿佛无视了这个定律,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压下来,加上不时在山间呼啸的阴风,即使在夏季,整个西凉山依然无比的阴森恐怖。

    七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觉得脖间疼痛难忍,而四肢从一开始的剧痛,到现在痛到已经麻木,她只能用哭喊到哑声的喉咙,继续叫唤,希望能有人路过时救救她,可是,这里是西凉山啊,有的只有鬼吧……

    (。)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书墨之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姐,你别怕,我们不会死的,我姐姐说她会回来接我的哦。”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这个年龄独有的清脆,和天真,即使在阴沉的天空之下,都能让七喜感到一丝温暖。

    七喜忍不住再一次哭了起来,躺在这巨大的黑坑之中一天了,她根本动不了,只能闻到身下烧焦的肉味,还有就是身旁小男孩不停的安慰。

    小小的手,带着冰冷摸索的爬到了七喜的脸上,替她慢慢的擦掉留下的泪水,只听小男孩状似老陈的说道:“小姐姐别哭了,在哭眼睛就要看不见了,就像隔壁的陈大婶一样,她就是生生哭瞎的呢。”

    七喜本就是小孩心性,一听有人哭瞎了眼睛,立刻觉得自己的眼睛又痛又涩,生怕自己真的瞎了,就赶紧止住了眼泪,哑声道:“我不哭了,小弟弟你怎么到这来了?”

    小男孩见七喜终于肯跟他说话,声音中也带上了欢快说道:“我不知道呀,醒来就在这儿了,可惜我从小双腿就断了,不然就可以走出去找人来救你啦。”

    七喜心下黯然,估计小男孩也是被人遗弃到这里等死的吧!

    “小姐姐,我叫书墨,你呢?”

    小男孩的声音很轻很暖,渐渐的抚慰了七喜的害怕,她吞了吞口水,湿润了一下巨痛的喉咙才说道:“我叫七喜,小姐说她看到我就觉得欢喜,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想到这里,七喜心中大定,小姐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我的!

    “哦哦,七喜姐姐,你的名字好有意义,不过我的名字也很好的,我姐姐叫书画,我叫书墨,一听就是姐弟呢!”

    小男孩的声音充满着自豪和得意,只是很轻很轻,就像天边的云彩,一眨眼就要消失不见。

    “书画?怎么名字一样啊?”

    七喜喃喃的念道,便听到小书墨轻声问道:“七喜姐姐怎么了?”

    “哦,没有,我说你的名字很好听呢!”

    得到了夸奖,小书墨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可是越笑声音越笑,好像要喘不上气一般,就在这时,只听到小书墨轻声的哎哟一声说道:“七喜姐姐,你一定要试着动一动,大老鼠来了,它们会啃你的脚趾的,你动了它们就不敢来了。”

    七喜闻言浑身都害怕的轻颤起来,可是不敢她怎么用力,都只感觉四肢剧痛难忍,根本无法动弹。

    “七喜姐姐,不要害怕,大老鼠会先吃我的脚,昨天他们都吃习惯了,而且我腿断了一点都不疼的。”

    书墨笑意和轻声安慰让七喜忍不住哭了起来,到底是哪家人这么狠心,要遗弃这么好的孩子,让他独自一人在这里等死!

    很快,七喜便感觉到自己的脚趾传来一阵阵痒痒的感觉,随之脚指头也在四肢剧痛的情况下传来一丝痛楚,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鲜血,随着脚趾被咬破的地方潺潺的流了下来。

    七喜想要转头看看书墨的情况,可是脖颈见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转动,她只能大声的叫喊,企图吓退这些老鼠。

    “书墨,小书墨,你说话,别吓我,该死的老鼠都滚开!滚开!”

    七喜害怕的惊叫起来,喑哑的嗓音沙哑的透着一股尖锐,她连着叫了七八遍,这才听到书墨轻柔的声音:“七喜姐姐别怕,不疼的。”

    一只小手摸索着,慢慢的覆盖到七喜的手上,依然疼痛的手刹那拥有了一阵暖意,七喜下意识的翻转着手腕,用尽了力气,终于反握住了书墨的手,手很小很瘦,可是手指头却很细长,却带着无穷的暖意。

    “小姐,那边有动静!”

    落叶在马上侧耳倾听,右手一伸便指向了半山腰处。

    “就是那里,焦黑一片,带着落雨不就是黑水吗!落叶走!”

    陶娇歌扬鞭策马,急急的向前奔去,她有预感七喜就在那里!

    ……

    “咦,又是安乐侯府的人?”

    少年货郎此时已经没有担着货物,身穿着粗布麻衣的他,身姿灵活的在野径之上腾跃,见到陶娇歌二人时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怎么会跑到西凉山来的?莫非是二爷叫来的?看着也不像呀!不管了先去山顶跟二爷回报便是。”

    少年货郎加快了速度,宛如一只灵猴,在西凉山跳跃,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七喜!你回应我一声!”

    陶娇歌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天然的大坑,有着被焚烧的焦土,周围的植被也被焚烧殆尽,老远就能问道肉烧焦的糊味儿。

    七喜睁开模糊的眼睛,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她哭肿的眼睛让她在夜中更难视物,朦朦胧胧间,仿佛听到了小姐的声音。

    “小姐,我在这儿……”

    微弱的声音很快便被湮没在犬吠之中,七喜就算看不到,也感觉到一副锐利的尖牙,正滴着口水在她的身上逡巡。

    “该死!滚开!”

    陶娇歌从马背上飞跃而来时,便看到这样的场景,七喜四肢糊着红黑色的血迹,双眼无神的躺在巨坑之中,她的旁边是一个年约八岁的小男孩,与她的手紧紧相连着,而男孩的小腿之下,两双脚的脚指头却早已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没有一块儿好肉。

    “落叶,杀!”

    西凉山的老鼠和野狗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即使猛然看到两个生人闯进来,依然不惧不怕的在七喜两人身边打转,更有凶恶的已经双眼冒着绿光朝陶娇歌二人围来。

    对付这样的恶狗和老鼠,陶娇歌二人根本不会手下留情,只是几个来回,就将近身的野狗老鼠杀了个遍,这才吓到了其他野狗老鼠,一哄而散开来。

    “七喜!”

    陶娇歌只是一眼便知道,七喜的四肢被人生生的打断了,双腿更是以一种诡异的程度扭转着。

    “该死!三公主我不会放过你的!”

    陶娇歌捏紧拳头,暴怒的咬紧了牙齿,却听到七喜身边那个小男孩微弱的呻吟,他有着一双如同星辰一样好看的大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清澈的光芒。

    “姐姐,是你来接墨墨回家了吗?”

    小男孩用尽力气朝天空伸出手去,仿佛握住了什么,笑着闭上了眼睛。

    星芒暗淡,消逝陨落……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见暗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爷,小姐在西凉山。”

    木屋中,少年货郎轻声道。

    ?33?爷“唔?”了一声,却是转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听他沉声道:“胡闹,怎么又跑西凉山来了!你且先去看看,把大哥给我的密函拿来,我随后跟上,此次你秘密回京,要小心行踪。”

    见少年货郎点头,正要转身时,二爷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少年货郎哈哈一笑,一甩头发潇洒的转身,轻巧的窜出房门,夜色的月光将他晶莹的眼睛照的闪闪发亮,只听他嬉笑道:“二爷,报仇那天起,我就是侯府的人,生死都是!”

    说完只见他几个腾跃,迅捷的在西凉山的荒山野径中,轻松自如的行去。

    夜静悄悄的,西凉山顶的风并不因为季节而停止,呼啸的山风在西凉山独特的环境中如同鬼哭狼嚎,充满着诡异的恐怖,半响,二爷才慢腾腾的负手而出,他丝毫没有受到阴森环境的影响,月光落在他如玉的脸颊上,赫然是安乐侯府二爷,陶勿忘,只见他一脸阴沉,浓郁的怒气沉浮在脸上。

    “好一个荣家!好一个荣妃!”

    ……

    少年货郎一路疾驰,很快便下到了半山腰处的死人深坑旁,却见深坑中并无一人,不由得哑然失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走的真快呀!夫人吩咐了这趟回来,要帮她好好照看一下小姐,那便追上去吧,回西北还要一段时间,暗中保护小姐才是!”

    少年货郎说完,又再次运上轻功,赫然是安乐侯的独门轻功,云梯纵。

    ……

    七喜被陶娇歌紧紧的绑在了身后,这段的四肢无力的垂落着,整个人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早已晕死过去。

    而书墨幼小的尸体却是被落叶绑在背上,慢慢的在夜色中僵硬起来。

    主仆两人一言不发,沉默的在夜色中骑马疾行。

    月夜中,火把燃烧起来的热度,将陶娇歌的脸颊晕染的更加红颜,只见她双眸微眯,紧咬着牙槽,一股股怒气仿佛随时要从体内喷薄而出,脸色阴暗沉着,仿若要滴出水来。

    “小姐,停下!”

    落叶一马当先飞奔在前,只听他突然喊了一声后,双手猛地拉住缰绳,疾驰的枣红色骏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的跃起,显然受到了惊吓而收不住速度,被手持缰绳的主人大力拉了起来。

    落叶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紧缰绳,皱着眉头使了一招千斤坠,稳稳的将红马停了下来,而马蹄前,在月色的反射下,泛出了一条银白色的线条。

    陶娇歌在听到落叶的喊声时,身体快过脑子,下意识的就拉紧了缰绳,却因为没有落叶的巨力,只能丢掉了左手上的火把,双手握住缰绳,险险的将疾驰中的白马拉住。

    “怎么了,落叶?”

    陶娇歌疑惑的问道,却见落叶紧抿双唇,右手朝地上一指,一条反光的银线距离他座下的马蹄仅有半寸而已。

    “是什么?”

    陶娇歌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落叶紧了紧捆绑书墨的绳子,沉声道:“属下不知,请小姐后退一些。”

    陶娇歌点点头,听话的拉着缰绳让白马向后走了几步。

    落叶拉着红马跟着退后,随后从腰间掏出一个铁球一般的东西,狠狠的掷向银线。

    月光下只见数十只,细如毫毛的银针飞快的从两边射出,在掉落的火把照耀下,闪着幽蓝色光芒,随即在空中相遇碰落到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

    陶娇歌却是沉声道:“腐毒?!”

    落叶却是驱马上前,距离陷阱还有几步之遥就跳下来马细细看去,最终回过头来点头道:“却是小姐所说的腐毒无疑。”

    “又是灵族!这次来西凉山是匆促决定的,根本没有人知道,灵族怎么会来的这样快,还能布下一个腐毒陷阱?”

    陶娇歌握住缰绳的手逐渐收紧,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在她脑海中闪现又被她排除,直到一个面容飞快的闪过,她仿佛抓住了什么,却是紧抿起嘴唇一言不发,显得更加恼怒。

    “小姐,属下认为应下马慢行,也不知其后是否还有这种陷阱!”

    落叶背着书墨却是不方便跪地,只能躬身请示道,而陶娇歌拍了拍身后的七喜轻声说道:“七喜坚持住。”

    便轻巧的翻身下马,她身高纤长,十六岁已经有了一米六八,而七喜却是娇小型的不到一米五的身高,让常年习武的陶娇歌轻松的背着,随落叶在黑夜中摸索前行。

    却在这时,只见落叶以鬼魅般的速度一个横移,立刻挡在了陶娇歌身前,手中匕首横立胸前,只听“铛”的一声,一枚幽蓝色的银针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小姐,是敌非友,要小心了。”

    陶娇歌点点头,缓缓从腰间抽出软剑,此剑名为皓月,却是陶勿忘给她淘来的利剑。

    大战一触即发,却听陶娇歌朗声问道:“灵族鼠辈,有胆子布置陷阱,却没胆子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回应她的是数枚腐毒银针,照面而来,却在落叶的匕首下全部断成了几截。

    “哦?果然是鼠辈,胆子小的,只敢在背后放毒,低下的民族,果然就该灭绝!!”

    这话说的就十分不客气了,可是隐匿在黑暗中的灵族,却没有一人出来,只是接连的打出腐毒银针。

    陶娇歌却是面色一凝,心中心思翻转,灵族是一个自高自大自诩为神后裔的种族,绝非那种被人辱骂断子绝孙后,还能忍耐的种族,想到这里,陶娇歌旋即嗤笑一声笑道:“想要假冒灵族,也要把历史学好呀,灵族的人最听不得人骂了,出来吧,元宝,或者我该叫你三公主的走狗?灵族的细作?”

    黑暗中的腐毒银针听了下来,风越来越大,只听到天边一声响雷,接着一道幽蓝色的闪电从天劈下,映照了整个西凉山的夜空,暴风雨也许就在片刻之后,而黑暗中,一个红色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来……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水阵法:镇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红色的身影慢腾腾的走出,从凹凸有致的身材上,不难看出是?33??女子,只是女子此时手持一个木质笔筒状的东西,其上有八个针孔,腐毒银针便是从其上射出。

    女子并不说话,除了眼睛整张脸都蒙在红色的面巾之下,只见她深处左手,朝身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便见黑暗中的树林慢慢亮了起来,数十个持着火把的红衣人从树林中窜出。

    “元宝,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陶娇歌微微一笑,将红衣女子身后的数十人视若无睹,笑的轻松自如,仿佛与熟悉之人轻松闲谈一般,可是只有陶娇歌自己知道,她是在诈红衣女子,她的心中翻涌着无数的不确定,无数的期望,希望元宝不是一次次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只听红衣女子突然娇声笑起来,嫩嫩的声音十分的细腻,有一种女童甜甜的奶油味道,细细的声线仿佛挠在你心窝正痒痒的地方。

    “果然是你,元宝。”

    落叶的声音是粗哑低沉的,此时他脸色黯然,却是更加聚精会神的挡在陶娇歌身前,没有人会比他清楚,元宝的用毒功夫和她的制药功夫,是如出一辙的精妙!

    “主人,许久不见了。”

    元宝缓缓的拉掉面上的头罩,露出她精致娇嫩的脸庞,娇小的身材,和傲人的凸出,还有甜甜腻腻的娃娃音,让人无不联想到一个词,童颜巨*乳。

    “呵,主人?不敢当!元宝,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元宝是为数不多,在朱雀卫中直接跟随陶娇歌的,十年来虽说不是时常在一起,但是只要陶娇歌有需要,元宝都会发挥出她应有的作用,可以说,若是没有她精妙的药,慕天恩很有可能就死在了雪原之上。

    元宝依旧笑意吟吟,却是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反而看向落叶面带着一丝愧疚说道:“落叶,不好意思了,今晚之后我们各为其主,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落叶的黑脸划过一丝落寞,却是很快的刚毅起来,横在胸前的匕首缓缓举起,却是在沉默中做出了回应,过往的情义,今日他会亲自斩断。

    陶娇歌诧异的扬眉,自己属下之间的情义,作为主人的自己竟然不知道,看来过去十年的自己,是有多么懈怠!

    “主人,不好意思,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今日我不可能放你离去,战吧,我一只想知道,六岁就继承朱雀卫的你到底何德何能?”

    元宝娇声说道,身后的随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将火把狠狠掷向陶娇歌二人。

    “那便战吧!”

    陶娇歌横一步,走出了落叶保护的范围,侵身而上,对于元宝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

    落叶迅速的回防到陶娇歌身边,将落下的火把逐个击落,很快便窜入红衣人群中,战作一团。

    元宝几位男的战力,与她以前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一手单刀使得行云流水,往日里却是骗过了众人,隐瞒了实力。

    “元宝,到底为何背叛朱雀卫?”

    软剑与单刀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争鸣声,陶娇歌欺身而上怒声问道。

    “我从未生在朱雀,又何来背叛之说?”

    也许是被拆穿了身份,元宝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又或者是反派的通病,都喜欢回答各种问题。

    陶娇歌一怔,却是在心中斟酌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元宝却是双眼一亮,单刀趁着空档,狠狠一划,将陶娇歌的衣袖整个削了下来。

    “元宝,不可能,三公主跟你年岁差不多,她不可能一早就安排你的!”

    说道这里陶娇歌悚然一惊,无数的线索片段在这一刻被她串联起来,三公主脚踝的灵蛇纹,元宝的腐毒银针,还有表姐失踪那晚的朱雀卫叛徒,一切都围绕着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祖母被灵族死遁,二十年前三公主出生……

    “嘶,三公主和你都是假的吧!”

    因为稍稍的愣神,陶娇歌很快被元宝划破了手臂,臂膀处顿时血流如注,她皱着眉头捂住伤口却是不停的问道。

    “主人,你不觉得你话太多吗?也罢,主仆一场,就让属下送你一程。”

    眼见陶娇歌仿佛离真相越来越近,元宝终于失去了回答问题的耐心,左手拿着的腐毒银针发射筒慢慢的举了起来。

    不远处只听落叶轻呼一声,却是被人围杀,终于挂彩,陶娇歌分心一看,只见落叶情况危急,心中顿时大急,却在此时被再次被元宝一刀划破了小腿。

    陶娇歌顿时踉跄跪地,鲜血慢慢流淌开来,因为疼痛而煞白的小脸,看起来异常的可怜。

    “元宝,我表姐在何处?”

    陶娇歌苍白着小脸,却执拗的抬起头来,执着的问着最后一个问题。

    元宝举着腐毒发射筒,娇笑起来,童稚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的阴森,只听元宝娇声道:“我也不知呀,被灵族执法带走了,怎么样,我这最后一个回答,可还清了咱们的主仆情义?”

    “砰”的一声,腐毒蓝光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是落向了另一边的远方。

    “怎,怎么动不了了!”

    元宝只觉得浑身如同被山镇压,浑身无法动弹不说,巨大的压力压迫着她的五脏六腑,很快她便吐出一口血来,惊异的尖叫道。

    却见陶娇歌手中握着一只青花瓷瓶,这药瓶曾是元宝为她制药所赠的小药瓶。

    “风水阵法:镇山!”

    却是陶娇歌假借受伤跪地之后,用元宝的贴身药瓶,用简单的几个石子,布下了风水小阵,镇山符!

    陶娇歌缓缓的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向无法动弹的元宝,捏紧了青花小瓶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和三公主是怎么回事?”

    元宝蠕动着双唇,看向远方并未理会陶娇歌,最终轻声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司岄大人,元宝废物……”

    只见她突然发力,牙关一咬,眼见是要服毒自尽,却听到一声破空之声,一个石子凭空射来,很快将她的颌骨打折。

    陶娇歌惊疑的转身望去,却见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右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露出不羁一笑,便一个大雁展翅冲进了落叶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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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肃清朱雀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乐侯府中,有一个暗室,它不在书房重地之中,反而剑走偏锋,落在?33??西院最荒凉的院子之中的地下。

    入口却是在西院荒废的厨房火灶之下,陶娇歌第一次见到时,还以为看到了电影版地道战的真实场景,而这么奇葩的想法,非安乐侯陶冶志莫属了。

    如今一直没派上用场的暗室,终于为陶娇歌献上了它的第一次,只见元宝右脸大牙处塌陷,原本娇媚的脸颊泛起一大块青红,暗沉沉的凝结了淤血,四肢更是被反绑着跪坐,整个姿势让她觉得羞耻而愤怒。

    “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能猜到是你?”

    陶娇歌端坐在一把椅子上,颇有一些电视上审讯犯人的奸臣味儿,只可惜她一手一脚各自缠着纱布,泛着暗红的血迹,将她的气势大打了折扣。

    猎物与猎人身份的反转让元宝怒极反笑,一连串细细的童音从她最终传出,没有了大牙的痛苦让她的笑声变味,在黑暗的囚室中显得有些惊悚。

    “是药瓶吗?”

    笑声罢了,元宝有些吃痛的努了努嘴问道。

    陶娇歌伸出么有受伤的右手,食指轻点着自己的鼻子摇头道:“我这个人有个缺点,那就是非常信任用心为我办事的你们,所以,当第一次有人用药瓶将我诈出去时,我根本没有怀疑你。”

    元宝挑起细细的眉,半响才笑道:“原来如此,是西凉山的埋伏吧?所以我说三公主是个蠢的,这样仓促的偷袭,还非要下令让我们去。”

    陶娇歌眨眨眼,这是坦白从宽了?自己都还没问,就将三公主交代出来了?

    “算还你一个信任吧,我跟三公主不是一路人,迫于无奈受她驱使罢了,如今我的潜伏被你破了,你就行行好,赐死我得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恰在这时,大长老叶落的声音从暗室中响起,却是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潜了进来,脸上带着薄薄的愠怒,胳膊里还夹着一脸郁闷的落叶。

    “师傅,您下次行行好,别这么夹着我家落叶了,男子汉的尊严都被您给夹没了啊!”

    陶娇歌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落叶原本黑黑的俊脸一瞬间就染上了一层红色,红黑红黑的显得特别的呆萌。

    “别贫了,把元宝给我,朱雀卫是时候要肃清了。”

    大长老叶落随地将落叶一放,便紧紧的盯住元宝,她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朱雀二卫最与世无争的制药一脉出现了反骨。

    “师傅,我留着元宝还有用,您等着,我自有办法让元宝说真话。”

    “术”之真言已经到了可以再次使用的时间,只见陶娇歌一把抓住元宝尖尖的下巴,温柔一笑,双眸如同水波涟漪泛泛,一瞬间就吸引住了元宝的视线。

    “元宝,你双眸如水常涟漪,性格如水情深意重,脸颊削尖下巴处有一道天然的凹陷,自幼孤独,可鼻翼肉厚却是双亲健在之兆,你说我说的对吗?”

    元宝茫然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陶娇歌的双眼之中,哪里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漩涡,将她深深吸引,听到问话她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陶娇歌满意的点点头,“术”之力经过三次的增长,已经浑厚许多,用起真言之力更加得心应手,也让人被催眠的更快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元宝,我是司岄大人,你在朱雀卫做的很好,如今是时候回来了。”

    温柔的女声透过耳朵,传进元宝心中的,却是司岄大人清冷傲然的低沉男声,只见元宝娇羞的浮起一抹红晕娇声道:“大人,元宝愿入黑塔服侍于您。”

    陶娇歌挑眉,笑道:“将朱雀卫潜伏的众姐妹都召回吧,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只是时间过太久了,我已然忘记了有功之臣的姓名了。”

    元宝含羞垂头,轻轻的点头,眼中陶娇歌纤细的身影化为司岄如同神袛般,俊美绝伦的高大身影,随即樱桃小口报出了一串串人名,竟有十二人之多,分别潜伏进朱雀九卫之中,已经有了二十年。

    “娇歌,问她这些人是怎么潜进朱雀卫的!”

    大长老叶落脸上有着从未见过的严肃,也不怪她忧心,朱雀卫众女子的选择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家族传承,女子原朱雀卫的生了女儿可以上报加入,而第二条路,便是各个长老亲自抱养来的婴儿。

    婴儿自幼在朱雀卫长大,从无意识到长大成人,无数个春秋都是在朱雀卫中成长,大长老实在是想不通,这十二个女儿是怎么潜伏进来的。

    陶娇歌点点头温声问道:“当年你们是怎么潜伏进朱雀卫的?”

    当这个问题一问出,元宝原本茫然的双眼竟然出现了一丝挣扎,随后在陶娇歌加强“术”之力之下,又慢慢的平静下来。

    “大人,不是您送我们进朱雀卫的吗?您天天夜里来看我们,并传授我们武功,姐妹们感恩戴德,只想追随于您,只等功成那天能回归您的麾下。”

    元宝的回答却让大长老皱起眉头连声说着:“不可能的,所有的孩子都是在荒岛上成长的,荒岛四周的湖中有宓柯先皇后布下的重重陷阱,只要有人闯入必定会发出警报,更别提夜晚,是朱雀卫防护之中的重点,每个朱雀卫的孩子都是集中在每个卫所中,被所有的朱雀卫保护着成长的,二十年来,从未有人发现过朱雀卫的荒岛。”

    陶娇歌也赞同的点头,她曾经出入过荒岛,自是知道荒岛的层层防护,更别提是婴儿的她们自幼在朱雀卫中长大,又如何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元宝,你是怎么见到大人的?可有凭证?”

    元宝犹疑的歪了歪头,一丝挣扎浮在眼中却是无法抵抗的说道:“大人您夜夜出现在梦中,还为我们烙下了灵族独有的灵蛇纹,您说只有灵族之人才能拥有这样的刺青,若不是灵族之人刺青根本纹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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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绣料(感谢书生君打赏的和氏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哪?”

    随着陶娇歌诱导的声音,元宝慢慢的拉下衣裙,在其33的右臀处,纹着一条栩栩如生收尾相连的灵蛇纹路。

    “咦,有点不对劲。”

    大长老叶落走进几步,细细看去,只见灵蛇纹浮于白嫩的臀部上,每一片鳞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大长老叶落伸手轻轻摸了上去,随即挑了挑眉从腰间掏出一瓶纯白的小瓶子,从中到处几滴碧绿色的药水。

    药水落到臀间,慢慢的带出了青蓝色的颜料,划过元宝的屁股晕染了她的衣裙。

    “果然是绣料。”

    大长老收起小瓶子,用随身带的手绢,慢慢的就将元宝屁股上的灵蛇纹擦了个干干净净。

    “绣料?”

    陶娇歌疑惑的问道,随手一个手刀将元宝打晕。

    大长老叶落却是扬了扬手中的小瓷瓶说道:“这是夏日清热解毒的甘草汁,而绣料是宓柯先皇后许许多多发明中的一个,朱雀卫史书的记载,这种绣料先开始是宓柯先皇后用来给自己画刺青用的,后来发现竟然可以用来鉴别灵族,只要是灵族之人,绣料落上身之后会很快的化掉,而非灵族之人便可以形成一个类似纹身的图案,随便用任何药草的汁液就能洗掉。”

    陶娇歌点点头,看来宓柯那个疯女人在这个时代,真的做出了许许多多超时代的东西,为了自保全部隐藏在朱雀卫中隐而不发,怎么办,突然对宓柯留下的宝藏充满了期待啊!

    “师傅,这么说来,元宝并不是灵族之人?那为何她会被那个司岄选中?而且,那司岄的入梦洗脑之法,看着与风水之中的气机牵引十分相像,您回荒岛时仔细探勘一番,是否有呈反北斗七星列阵的东西,一草一木一石皆有可能。”

    大长老叶落闻言认真的点点头,正在此时,只听暗室外雪碧的声音急急传来:“小姐,皇太后懿旨,宣您即刻入宫,一刻也不许耽搁。”

    自从七喜被带回,保住了性命后,雪碧不药而愈,此时就见她着急的对着一个火灶大声喊道,片刻后,就见火灶中,落叶的身影飞快的窜了上来,闷闷的说道:“你先回去,别引得宫内人怀疑,就说刚刚小姐去了绣楼刺绣。”

    雪碧闻言点点头,急忙跑了回去,还机警的绕道到绣楼的小路上。

    “看来鳌师傅和外公发力了,师傅您先回去将那十二个朱雀卫的叛徒都揪出来,一一用草汁测试一番,看看那个司岄究竟是怎么选人的,到底是随即选择普通的孩子,还是从灵族中送人出来。”

    大长老点点头,瞥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元宝,却惊奇的叫道:“娇歌,你看这是什么。”

    “咦,被洗掉的灵蛇纹后面,竟然是一个类似树枝一样的青色胎痣。”

    陶娇歌也凑过去蹲了下来,师徒二人头拱着头一同瞪大眼睛看着别人的屁股,画面颇为怪异,重新跳了下来的落叶,不由得脸色一紧,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沉声道:“小姐!要进宫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蹲下来盯着别人屁股看是怎么回事,夫人回来会疯的好吗!

    后半句落叶机灵的没有说出来,却是红着一张脸当先跳了出去,片刻后就见大长老叶落轻松的夹着元宝回到了地面,紧接着陶娇歌出来后,将火灶放回了原处说道:“落叶你带元宝先上马车,将她放到凳子下的暗格里,我随后就来。”

    说罢却见大长老朝陶娇歌微微点头后,双袖一摆,如同一阵清风,轻巧的跃出围墙悄声无息的走了。

    ……

    凤阳殿中,罗老夫人恭敬的侍立在旁,握着朱雀手杖的手青筋暴起,显见是勉力撑着手杖不倒。

    半响只听一声轻叹,就见罗老夫人身旁,一个梳着百凤朝阳头,带着鎏金凤凰展翅冠的老妇人,半睁着眼睛轻声说道:“香儿你坐着吧,多大的年纪了,哪还用你伺候。”

    罗老夫人闻言苦笑一声,知道太后这是为了三公主的事儿,在惩罚自己,心中却没有一丝怨怼,也不推却,顺着太后的手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认真的说道:“太后,奴婢知道您生气,奴婢跟着外面那些人胡闹,可是奴婢所言非虚,都是轻言所见,三公主的脚踝上确实有灵蛇纹。”

    听到“灵蛇纹”三个字,太后原本半睁着的眼睛陡然瞪大,一双凤目紧紧的锁定着罗老夫人,一股威势迸发笼罩向罗老夫人。

    别人怕太后的威势,罗老夫人却是从小就习惯了,她坦然的笑了笑,一如小时候一般,拍了拍太后的手,也不说话,反而抬头挺胸的让太后看的清清楚楚来。

    半响后,太后沉沉一叹,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老眼慢慢的淌下泪来说道:“香儿姐姐,我是怕呀,如果连公主都能被灵族换了,大武皇朝到底有多少地方,潜伏着灵族的人?武皇半生辛苦,背负弑君的骂名从前太子荒淫无道的手中将大武拯救过来,矜矜业业到如今才有了大武的这番盛世,我不能让它毁了呀!”

    罗老夫人再次疼惜的拍拍太后的手,却听到外间一个小太监尖细的声音说道:“启禀太后娘娘,皇上带着太子、杨阁老、鳌潘安大人、宫大人觐见。”

    太后闻言将擦去婆娑的泪眼,片刻后又成了那个威势十足的太后,罗老夫人默契的朗声回道:“准。”

    这一声还未落完,就听见木门被人一把推开,当今武皇龙行虎步的大步行来,眼见带了些皱纹的脸上,怒气未消,跟着其身后的杨阁老一脸深沉,而太子、鳌潘安和宫白羽三人却是脸上各自带着一块儿青色,有的在眼角,有的在唇边,还有一人却是在额头上,低着头跟了进来。

    “母后,只怕灵族真的现世了!”

    武皇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这一声却压的极低,只有在场的几人听见,却讳莫如深的将头压得更低,偌大的凤阳宫正殿中,静的可闻针落,却没有一人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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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进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公主博雅南枝,和其相公荣二公子荣迪进宫时颇为狼狈,传旨的是宫?33??第一把手,大太监陈谷,而陈谷毫不客气的直接冲入二人卧房,看着二人人仰马翻的一番简易收拾,就给带进了宫中。

    也不知天下的恰巧,是真的一开始就由命运谱写好的,还是巧遇就是这么容易产生在水火不相容的敌人之间,当三公主的銮驾抵达宫门口时,陶娇歌的马车也恰好停在了宫门外,等待检查放行。

    也有一句俗语叫,人不作死就不会死,显然三公主并不知道这句闻名共和国的流行语,只见三公主扶着一头有些松散的发髻,霸气的一把掀开马车帘子,跺着脚就惊叫道:“好狗不挡道,赶紧给本宫滚开!”

    荣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事不关己的靠着闭着眼睛细细的思索,大半夜的被人不客气的从被窝里赶起来,皇上老丈人今晚的召见绝对非同寻常,难道是自己父亲在北方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亦或是……

    荣迪想到这里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心中来来回回的回荡着,拜火教三个字,难道父亲被发现了吗?!

    荣迪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起来,耳边还回荡着三公主如同泼妇一般的叫骂声,他忍不住皱起好看的眉头,朗声道:“公主,禁宫之外不得喧哗,你且进来,这般如同泼妇骂街有何不同?”

    且不知道前面马车是谁家的,若是其他朝政大臣,以后让他怎么处事?荣迪面色慢慢的阴沉下来。

    三公主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陡然听到荣迪的话,更是一肚子怒火就要喷薄而出,不由得再次用力一跺脚转身说道:“荣迪本宫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呵呵,公主好大的威风,若是面对幕国公家的世子,还有这等威风吗?”

    荣迪长相颇为俊逸,白白净净的脸庞,配上精致小巧的五官,此刻邪气一笑,斜斜的带起一边唇角,再加上尚了公主,称为大武朝第一小白脸也不为过。

    三公主一听,整个人气势一顿,恐怕自己肖想外男的帽子是真的带上摘不掉了,而且还被驸马知道了,也不由得放软了身段,缓了缓语气恢复了一贯文人才女的清冷声音才说道:“驸马说笑了,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有人恶意传下的,与本宫无尤,驸马不若在歇息一会儿,到了宫内本宫在叫醒你?”

    三公主不作死了,可是陶娇歌却一把掀开了车帘,一个利落的转身跳跃,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清朗一笑道:“世事便是如此,有人说了的话就不敢承认,做了的事也以为神鬼不知,却不知道,空穴未必来风,举头三尺更有神明看着哩!”

    这话正好对应了三公主说的流言蜚语,空穴未必来风,若是三公主没有说过,别人又怎会好端端的传言?

    三公主正弯腰进车的身子猛然顿住,眼见原本脸色平复下来的荣迪,又一次阴沉如水后,三公主咬牙切齿的猛然转身,一把掀飞了车帘看向陶娇歌。

    每当遇到陶娇歌,三公主完美无瑕的面具总是顷刻就碎裂,一张****挂着禁欲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无与伦比的怨毒,银牙咬的咯咯直响,若是陶娇歌在她进前,只怕都要被她一口咬死。

    陶!娇!歌!我博雅南枝总有一天要将你碎尸万段!

    此时此刻,已经与爱情无关,三公主纯粹是遇见了毕生敌人一般,恨不得把陶娇歌抽筋扒皮。

    “陶小姐,检查完毕,您可以进去了。”

    恰好此时,城门守卫检查好了,拱手请陶娇歌进去,陶娇歌微微一笑,在今夜纯白的月光中显得那么的纯洁无暇,宛如月宫中落下的仙子,只见她轻移莲步,却在下一刻莲足轻点,轻灵的飞跃上了马车,朝守卫福身一礼,便转身朝三公主嘻嘻一笑,俏皮的道:“那么,三公主您稍等,小女先行了,您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斜了,您也可以把它扶正了呀,因为您可是公主呢。”

    说罢,落叶默契的扬鞭一挥,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鞭,马车趁势动了起来,将三公主咬牙切齿的喊声抛在了身后。

    而驸马荣迪却是呆愣在车辕旁,他本是来拉三公主进马车内的,这般闹腾就算在夜晚没有人来,可还有宫门守卫,明日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可是当他看到那一张月下俏皮的笑颜,完美无瑕晶莹剔透,只觉得恍惚一夜月宫桂花绽放,美人笑颜伫立花下,在这一刻绝美而又强势的印入了他的眼帘,直击他的心脏。

    三公主只觉得身旁驸马拉她的手突然顿住了,原本是轻柔的力道,突然紧紧收紧,她不由的轻呼一声,转头看去,就见荣迪呆愣看着远去马车的模样,不由得嫉上心头,一股子怒火终于忍耐不住尖锐的喊道:“狐媚子!”

    随即狠狠的一推驸马荣迪,奇大的力道,将文弱书生一般的荣二公子推到在马车内,额头碰上了马车上的茶几,立时出现了一个青紫色的额包……

    ……

    说起来,这不是陶娇歌第一次见到武皇了,十年漫漫,直到行礼之后,陶娇歌站起身来,才慌忙抬头望去的那一刻,也不由感叹,时光匆匆,真是刀刀催人老,十年前那般森严威势的武皇,竟也在两鬓添上了些许的白发,还有顽固的黑眼圈,恐怕是夜夜勤奋的批示奏章所致,武皇励精图治之名确实不假。

    “小家伙十年不见,果然长大了。”

    武皇的声音沉闷如雷,在陶娇歌耳边轰然炸响,虽然是熟稔的话语,可是陶娇歌怎么听怎么觉得其中含着满满的怒气,看来是因为三公主的事儿迁怒自己了,可是陶娇歌是什么人,当年共和国的一品相师呀,武皇天方地圆的面相,挺立端正的鼻耳,还有额间满满的紫气,早就显示了他绝非迁怒的小人,反而是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一番盖世英主。

    因此她俏皮一笑,心中大石落地福身笑道:“皇上,十年白驹过隙,您依然丰神俊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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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可有证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皇见陶娇歌丝毫没有被自己吓到,竟然还敢打趣自己,不由的无奈的撇撇嘴,果然是陶冶志那混匹夫的种!

    杨阁老严肃的老脸不自觉的一抖,威严的双眸状似无意的看向陶娇歌,眼中宠溺一闪而过,却是突然躬身道:“皇上,安乐侯府大小姐到了,不若就开始吧。”

    皇太后却是一脸不解,这才刚刚说到灵族,怎么好端端的宣一个重臣孙女进宫?若说讨论北方战事,怎么也该宣安乐侯亲自进宫才是,叫一个小女孩进宫是何意思?

    皇太后不由得仔细看去,只见眼前的小女孩远山如眉之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盈盈如水的大眼睛,并非是寻常的双眼皮,而是三褶的桃花眼儿,清润透彻,没有让人感觉妖魅反而添加了十分的清纯。

    眼睛下方是一个小巧挺立的琼鼻,朱唇不点而红,整张小脸透着一股干净的爽利劲儿,一看便知是匆匆赶来,并未着装。

    皇太后不说阅女无数,却也在这不缺美女的进宫呆了几十年,环肥燕瘦什么美女没见过?可如今见到这么一个水灵灵透着灵气的小女孩,也禁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好一个灵犀剔透的美女!

    罗老夫人一看皇太后在仔细打量陶娇歌,便机灵的小声附耳说道:“娘娘,这是林芝兰的孙女。”

    皇太后微微点头,却听三公主觐见的唱喏到了,皇太后面色一沉,看了罗老夫人和武皇一眼,显然是联想到什么,随即金口一开沉声道:“宣。”

    三公主和驸马荣迪一前一后的进来,原本在宫门前的张牙舞爪不见了,反而带着一丝委屈,却倔强的将眼泪垂在眼眶之中,要落未落的显得十分可怜。

    其身后的驸马荣迪却带着一个青紫的额头,低着头慢腾腾的跟进来,脸上不见任何情绪,却是无意中给三公主营造的可怜感增上了三分颜色。

    毕竟是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公主,还没有证实谣言前,怎么都是皇家的血脉,皇太后一见,心登时软了三分,不由的放缓了声音柔声道:“这是怎么了?还不快给三公主和驸马赐坐。”

    三公主和驸马荣迪分别拜见了一番,才从善如流的坐下。

    “回禀,太后娘娘臣夜间出门太过匆忙,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并无大碍。”

    驸马荣迪说的十分平淡,仿佛此刻在君臣面前出丑的并不是他,陶娇歌心中一凝,看来这驸马比三公主可要高明几个档次,能忍人前之辱恐似心机深沉之人。

    闲话家常一番,却见三公主的见到陶娇歌,中二病又犯了,就见她朗声说道:“皇祖母,此女就是陷害孙儿,散播谣言的人!当时就是她控制了我!”

    陶娇歌心中大笑,不怕狗咬我,就怕狗不上钩呀!心中正担心这祖孙、父女组合因为亲情避过此事,将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没想到三公主这么配合呀!

    念头仅是一闪而过,下一刻陶娇歌恭谨的福身道:“三公主的指责臣女不敢担,臣女自幼在鹏举学院学习,熟读四书诗经,子不语怪力乱神,您怎可信口开河?当日处处都是您针对于我,在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是您自己说的,臣女并未做出任何不妥举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太后娘娘,皇上明示。”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陶娇歌绝强的看了看三公主,其后朝太后和武皇跪了下来。

    太后那日并不在场,可罗老夫人早就跟她描述过,她自是知道陶娇歌是无辜的,原本因为突然涌上来的亲情,就想将三公主这一桩事儿抹平过去,没想到三公主自己提起,撞了上来,太后一时心中暗恼,便也不开口说话。

    反观武皇,端正的脸上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丫头是怎么有勇气这么大声说出来的?难道她忘记十年前在林中禅院笑面佛那里,她那一身怪力,可不就是乱了他这个堂堂的天子之神?

    鳌潘安却抓准了时机,一同跪了下来朗声道:“皇上,事关重大,不论是否是妖言惑众,还是确有其事,都不得不防,也不得不查呀!”

    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也不说三公主和陶娇歌二人谁说了真话,只是抓着灵族现世来说,紧紧的扣在了武皇的心上,武皇一怔随即看向了杨阁老。

    杨阁老原本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沉默着,接到武皇的眼神,却在下一刻也跪在了地上说道:“皇上,真相已经印在了您的心上。”

    三公主心中一惊,终于明白,今夜陈谷那个老太监为何敢夜闯公主府了,恐怕真是在罗府那番话出了事儿。

    想到这里,三公主差点就要魂飞魄散,立时跪倒在地上,小声哭道:“父皇,您千万莫要被奸人蒙蔽双眼,这是玷污皇室血脉的大罪呀!”

    毕竟是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算是因为忙于政务,对几个儿女都疏于管教,可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此刻见三公主眼泪低垂的可怜模样,武皇心中作为父亲之魂突然燃烧了那么一下,可就这么一下,让他禁不住犹豫了起来。

    武皇的犹豫落在了几人眼中,杨阁老老眼精光一闪正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随后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就听到一个娇软嗲声的娃娃音传来。

    “皇上!皇上!您莫要被奸人蒙蔽了双眼呀!他们说南枝不是您的女儿,可不是就在骂臣妾有不伦之举吗?皇上,臣妾对您之心可昭日月,当年亦是不顾所有,支持哥哥随您清君侧,荣家忠心耿耿,臣妾也对您绝无二心,南枝一定是您的女儿!”

    “荣贵妃,这般乱跑成何体统!”

    太后娘娘双眼中划过一丝不喜,却是随口一说,就让荣贵妃一个激灵安静了下来,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武皇,其中满是祈求和冤屈。

    陶娇歌听着荣贵妃那一口娃娃,只觉得触电一般想起了一个人,随即边听武皇炸雷一般的声音开口问道:“你们可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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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灵蛇纹在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包括杨阁老在内的三位朝廷大臣皆是一愣,证据?您问我们要证据?我们这不是等您同意,才去调查取证吗?

    再说了,刚刚是谁在御书房大发雷霆,砸书,扔杯子,还顺带飞了一个镇纸?急气白咧的就跑皇太后这儿来,大肆宣传,灵族隔了百年又要卷土重来了……

    说服了太后半响,这会儿您自己怀疑起来,就撇清了自己的关系,朝咱们开火来了啊?

    从头至尾,三人从十年前说起,说到幕国公世子,再说到三公主的奇怪之举,一番言语,皆是猜测灵族因为百年诅咒可能要重出江湖罢了,只是希望您点个头同意去查,怎么就发展成今晚就要证据了?

    更何况,谁也没有指名道姓说三公主真是灵族,更没说灵族真的现在就来了呀,况且要真有证据,谁会在大晚上的来御书房私聊?肯定是在朝堂之上就解决了呀!

    杨阁老、鳌潘安、宫白羽三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只觉得脸上被杯子,镇纸砸的地方生疼,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只见杨阁老老眼微阖,顷刻间摆出了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而宫白羽更绝,纳头便拜说道:“皇上,臣是被您突然召进宫来的,这会儿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武皇一愣,随即想起来,还真是自己听了杨阁老和鳌潘安两人的分析,就把天子近臣宫白羽给急急召进宫来的。

    武皇随即就将目光盯向了鳌潘安,鳌潘安平日在鹏举学院任职,上朝也少,因此被武皇这么一盯,下意识的就跪了下来张口就要回答“臣,没有证据”时。

    就听见陶娇歌盈盈一拜,清脆的声音便率先传了出来道:“皇上,臣女曾拜读开国先皇后,宓柯皇后的《宓柯传》其中曾有提及。”

    “灵族,自诩神裔,狂妄自大,血脉奇特,新生族人皆会立即送入祖庙进行赐福,而赐福的内容便是用亲生父母的鲜血混合颜料,在其手臂上刺上灵族的图腾,灵蛇,因为血脉的关系,此等颜料刺上终生不朽,若非灵族之人,则无法刺青。”

    陶娇歌简洁明了的说道,将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三公主的手臂上。

    今晚三公主博雅南枝穿着一件,朱红色的东方绸质广袖长裙,与普通的绸料不同,东方绸却是东方附属的一个小国特有的产物,其质丝滑不黏皮肤,在夏天更是吸汗透气不说,还天然带着一丝飘逸之感,因此作为御贡品,只有皇室众人才能穿。

    因为东方绸不透光,也不透明,众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时,却像要把三公主的衣袖烧穿一般,让三公主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中却是得意一笑,随即眉眼低垂轻声道:“父皇,南枝为洗去冤屈,自是愿意撩起袖子给众位大人解惑,可是,南枝也是堂堂公主,被人如此诬陷,只怕以后尊严不在,皇室受辱呀!”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更是配上她委委屈屈的声音,戚戚哀哀的表情,一番唱念做打下来,让武皇的父亲之魂又好不容易的燃烧了一把,不由得赞同的点点头。

    下一刻将冒头指向了杨阁老和鳌潘安说道:“两位爱卿,三公主所言甚是,今日之事依然涉及皇室血脉,皇室尊严不容侵犯,你们跪下吧。”

    杨阁老依然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陶娇歌心中轻叹,幸而陛下是冲着他们发难,心中安慰之余,正要扶着老腰慢慢跪下。

    就见陶娇歌几个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扶住杨阁老轻声道:“外公,您身子骨不好,娇歌替您。”

    随即陶娇歌堂堂正正的跪了下来,挺直了背脊双眸第一次正视向武皇大声道:“皇上杨阁老曾由您金口玉言,见天子而不跪,如今娇歌身为杨阁老外孙,自是该代服其劳。”

    三公主眼见武皇让所有人跪了,就漏下了陶娇歌双眸一转,大声道:“父皇,要说此事最早便是这陶娇歌所引起的,她本就该跪!”

    三公主这一提醒,武皇才想起来,自己不就是听说了陶娇歌和三公主的事儿,这才深更半夜的将小姑娘招进来的吗?这小姑娘会奇门之术,自己是知道,难道真的是陶娇歌因为一己之私,就迷惑了三公主,让她说出这些话的?

    人就是这样,什么东西就怕深思,细思极恐之后,便会对自己深信不疑的事情进行怀疑,然后脑补,最后得出一个与原来不一样的结果,武皇便是这样,他细细思索片刻,原本盯着陶娇歌的眸子只是长辈一般,再一看,便带上了三分威严,七分威吓。

    陶娇歌淡淡一笑,却是不反驳,只是眸光定定的看着三公主,只见三公主得意的笑着,一种大仇要报的感觉,让她雀跃的依次掀起左右两边的袖子。

    只见两只手臂光洁白润,根本没有任何刺青存在,或者曾经存在的痕迹。

    武皇眉头一皱,脸上怒气隐隐浮现,正要说话之时,就听陶娇歌脆生生的喊了一声:“且慢!”

    “怎么?手臂上没看到,你莫非还要说是背上,或是腿上?我堂堂公主,难道还能任你折辱?”

    三公主斜斜瞥了一眼武皇,见武皇果然因为自己的话怒气更甚后,得意的朝陶娇歌一笑,随即委委屈屈的喊道:“父皇,陶家果然是功高震主,借着自己在北地手掌兵权之势,就不将我们皇家放在眼里了。”

    这话音落下,整个凤阳大殿中气氛就凝结了起来,三公主一番话涉及的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皇室颜面问题,而是功高震主伴随着的造反问题了。

    武皇虎躯一怔,头一次仔细的打量起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公主,细细的思量起这番话,可没等他再深入,就见原本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陶娇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只见少女长身玉立,头颅高昂,那挺直的背脊仿佛无论如何都不会弯曲下来。

    “皇上,陶家一门忠烈其心可昭日月,自安乐侯开始便追随您一路征战,整个陶家死的死,亡的亡,整整一十八口人,只剩下了爷爷一人。”

    陶娇歌紧紧盯着武皇,仿佛透过武皇威严的面容,看见了那段血与火的峥嵘岁月,可她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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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娃娃音是病,遗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天下太平,爷爷先于所有人,立刻上交了兵权,还选择了,独自到南方最偏远的长梁府安养天年。原本与世无争,可您御旨一下,他老人家拼尽全力报答天恩,拜虫国一战,陶家一门三人皆上战场,余下十岁的小叔叔和六岁的娇歌,黄口小儿独守空府,带着恐惧被带到了上京城中。”

    “北地之战,一去便是十年,爷爷年老体弱恨不能上战场,却将自己的世子媳妇全部派去了战场,留下娇歌整整十年未见双亲!三公主岂可信口张来诛心之言?皇上,日月昭昭,皆不灭陶府一门忠烈之心!”

    武皇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仿佛一只****中的北地战狼,挺直着永不弯曲的背脊,孤高、勇敢的宣誓着战狼一族的忠诚和勇猛,那么的像曾经并肩作战的挚友,陶冶志。

    “罢了,是朕没有考虑周详,还打扰了母后的清静。陶家小姑娘,三公主和你的事儿就当是小姑娘只见的玩闹,便作罢了,你们几个也先行回去,去查灵族之事,时时回报,好了,散了吧。”

    许是因为愧疚对于老友的怀疑,武皇一时间意兴阑珊起来,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却没想到三公主此刻不依不饶的大叫起来:“父皇,陶娇歌会妖法,诱导儿臣说话,辱及皇室尊严岂能这么就算了,日后传出去,谁还会尊敬咱们博雅一族!况且,而且也没有说陶家谋反,她这么急急的反驳,可见此地无银三百两,心中藏有暗鬼吧!”

    “胡闹!还不给我退下!”

    武皇只觉得刚刚还看着顺眼起来的三公主,怎么突然这么不懂事起来,一点都不明白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情,而且灵族之事,事关重大,又岂是小姑娘只见的争斗能涉及的?

    “皇上,娇歌有事启奏。”

    武皇眉毛一抖,好嘛一个两个的就不罢休是吧?那就看看还能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只见武皇干脆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扬眉看向陶娇歌。

    只听陶娇歌一收刚刚说话的气势,干脆爽利的说道:“刚刚臣女跪地之时,看到三公主脚踝处似有刺青。”

    话音刚落,三公主陡然一僵,天气一热她的脚就爱出汗,因此她从不喜欢在夏天穿袜套,而且平时出门她都会用特殊的材料,遮盖一番,可今晚被陈谷那死太监从床上轰起来,根本没来得及……

    “放肆,你区区贱民,岂能对本宫一再不敬,父皇,儿臣累了,先行告退。”

    三公主虚虚扶着额头,一副累了的模样,随即荣贵妃立即配合的扶住了三公主,转过头来火力全开,厉声朝陶娇歌道:“一个小小侯爷的孙女,也敢当着皇上的面,对三公主百般刁难,看见平日里也没有将皇家放在眼里!”

    母女二人说着,便朝皇太后和武皇盈盈一礼,带着驸马就要往回走,却听陶娇歌突然说道:“荣贵妃自幼声线细嫩,这并不是因为贵妃娘娘装模作样,却是一种遗传之症。”

    陶娇歌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总不好说是DNA或者是遗传基因出现了问题,说了不止他们听不懂,还有要解释一番,于是缓了缓言语接着道:“此症名为娃娃音,又称少女音,皆是因为在成长过程中,人缺失了变声期这一环节导致,若娇歌没猜错,贵妃娘娘您的娘亲、外祖也定是如此!”

    总而言之一句话,娃娃音是病,遗传的!

    陶娇歌捏紧拢在袖子里的拳头,不管她说的多么言之凿凿,可是娃娃音不是病,一切都是她信口胡诌的,可是想到落叶手中的元宝,她只能一赌了。

    却见荣贵妃一愣,随即猛地转头过来,她的外祖母和母亲都早逝,死的时候这小丫头恐怕还没有出生怎会知道?

    眼看荣贵妃一脸疑惑,陶娇歌知道自己赌对了,不由得朗声说道:“是以,这种病,一定会母传女,可是贵妃娘娘,您想想,三公主可曾有过娃娃音?”

    “术”之力悄然涌动,一股心灵暗示通过荣贵妃和陶娇歌的对视,传递了过去,荣贵妃情不自禁的就看向了三公主,脸上闪现了一丝疑色。

    “皇上,有无刺青一看便知,娇歌愿用项上人头保全皇室尊严。”

    “娇歌!”

    鳌潘安一听,急的抬起头来惊呼一声。

    “胡闹!”

    杨阁老更是陡然双眼,死死的盯向陶娇歌,心中翻转起脱身之计来。

    陶娇歌却挺直着背脊,一脸倔强的望向武皇。

    半响,武皇微缩瞳孔,沉声道:“有胆子,那便如你所愿又如何?”

    三公主一听,着急的一把抓紧了荣贵妃喊道:“母妃!”

    荣贵妃手腕吃痛,却从陶娇歌的心里暗示中醒来,正想说话,又听陶娇歌跪倒说道:“臣女祈求皇上恩准,让臣女属下带来一人,那人今年二十三岁,先天一口娃娃音!”

    荣贵妃呆住了,武皇也愣了片刻,太后更是冷哼一声说道:“不必了!”

    陶娇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管如何,这里还有许多外人在场,即使公主真的是灵族安排进来的,又岂能让外臣看到?这下怎么办?

    却在这时,只听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皇后娘娘慕芷晗穿着九凤朝阳袍服,踏着赤金暗纹鞋款款走来,手边还扶着早就退场的太子,陶娇歌双眸一亮,感恩的看向太子,原来太子深谋远虑一早就去搬救兵了!

    “参见母后,皇上,今晚真热闹呢,芷晗正好来凑个热闹。”

    与看到荣贵妃的厌恶不同,太后娘娘见到皇后不由一笑,伸手就拉起欲要行礼道的皇后道:“咱们母女还用的着这些虚礼,且坐着吧。”

    皇后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顺势坐在了太后下手,随即说道:“小姑娘说的可真有趣,这娃娃音的病我还是头次听说,不若就见见好了,若是真的,恐怕太医院又碰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病症呢。”

    武皇对皇后那是真的敬重无比的,见自己母后都不再反对了,于是也点点头,不过片刻,落叶带着元宝来到了凤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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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夜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祖父,您先歇息一会儿吧,暗杀者尽数伏诛,恐怕今夜会安静些了。”

    这里是青藏府和上京城交界的小镇边缘,也是曾经慕天恩被虏后,住过一阵子的雾柳镇外,此时天色昏沉,黑压压的云团将雾柳镇方圆百里笼罩起来,慕天恩躬身站在一处简易扎起的营长外,沉声说道。

    半响,便听到营帐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幕国公身披金装甲胄,一脸疲倦的走了出来,只不过短短半月,其脸上的皱纹已经深深的镌刻在了脸上,只见他一手扶着插在腰间的长剑,一手轻抚闷头的胸口,轻咳两声才缓缓说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常言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一批人与上一批并不是一起的,只怕今夜不平静。”

    低沉的声音,在沉闷的夏夜更是平添几分烦扰,慕天恩皱起好看的剑眉,水汪汪的三褶桃花眼中不再波澜涟漪,却是带上了一丝沉重。

    慕天恩又岂会不知?他只是心疼祖父为了他,这般年岁了还要经历这些,连着半个月无法安眠,恐怕要熬干祖父的身子呀!

    想他乔装打扮,带着俘虏避过重重关卡直到上京后,日夜兼程的赶回,只不过半个月,就遇到了六波暗杀队伍,而他不在时呢?

    祖父一人面对着日以继夜的暗杀,饭吃不好,觉睡不着,如今眼看穿过雾柳镇,就要到达上京,只怕隐在暗中的幕后之人,要坐不住了。

    “祖父,您半月未曾安歇,不论如何,今夜您一定要休息!”

    慕天恩长叹一声,却是拉着幕国公的手,强势的将他按回营帐简陋的木板床上,看着幕国公被熬干的身子,慕天恩眼中狠色一闪,蓦然转身撩起帘子朗声道:“传令下去,若有人来犯,不要顾及活口,全部歼灭!”

    帘子落下时,慕天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营帐之外,幕国公老眼之中一丝泪花一闪,又迅捷的消失,曾几何时,那个失去父亲的小男孩只到自己腰间,抱着自己的腿稚气的问道:“祖父,等我长到你这么高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跟随祖父一起去打战了?”

    是啊,如今你已经比祖父还要高了,祖父放心……

    夜色越来越深沉,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毫无预兆的,一条巨大的蓝色闪电便劈向了不远处的高山之顶,劈开了一颗长在悬崖上的老树,下一刻化为熊熊烈火,燃烧了整个山顶。

    而这夜中耀眼的火光,仿佛是一个号令,好似一个信号,无数的喊杀声,陡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刀带起的寒芒,在营寨的火把照耀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白光,终于无数黑衣人仿佛从黑夜中凭空冒出,最终将营寨包围了彻底。

    “报!少将军,有敌来犯!”

    幕国公亲兵常胜军中斥候飞快来秉,除了青藏府,所有在青藏府借调的兵将,已然全部返回,如今剩下的只有区区五千常胜军罢了。

    “来敌多少?”

    慕天恩站在大帐之外,手持长剑,双目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他身材纤细,有着一丝文人的温润之感,但胸膛宽阔,背脊挺直,仿佛一尊守门之神,牢牢的站在将军大帐之外,保护着重要之人。

    “启禀少将军,来敌清楚辨出,但听声辩位后,末将以为恐有一万余人!”

    斥候小将沉声答到,语气不见一丝恐慌,反而更多的是沉稳和干练,慕天恩不由满意的点点头,当年祖父为了显示不贪恋兵权,在天下太平猴,主动解散了常胜军,只留下了区区五千人的编制,守卫皇城,如今五千人虽然不多,可贵在精!不愧是祖父一手操练出来的常胜之军!

    “常胜军听令,随我迎敌!杀!”

    长剑出窍,慕天恩龙行虎步大步跨去,营帐内无数兵将甲胄森然,手举朴刀高声喊道:“杀!杀!杀!”

    天幕之下,熊熊火光侵袭,无数血与泪飞洒,雾柳镇外的黑土在这一天染红……

    “这就是你说的人?怎么,怕的不敢说话了?”

    武皇脸色黑沉的看着陶娇歌,语气中少见的有一丝怒火。

    陶娇歌低垂着头跪倒在地上,眼中划过一丝无奈,真言之力早已过了时效,如今元宝根本不听话,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大殿中众人都一脸疑惑一包括杨阁老和鳌潘安二人,都不知道元宝的存在,如今陶娇歌突然搬出这么一个,年龄生辰都与三公主一致的女子,难道真的要来一场真假三公主的戏码?

    “陶娇歌,朕念你是忠臣之后百般容忍,可你知道,扰乱皇室血统是什么罪?”

    武皇的怒火已然收敛,为君多年喜怒不形于色他以收发自如,却是定定的看着眼前跪着的少女。

    “《大武律》曾言明,扰乱皇室血统者,轻则车裂之邢,重者株连三族,后世子孙三代不可科考。”

    脆生生的女声依旧沉稳自如的答道,不见一丝慌张。

    “既然你知道,如今速速回去,朕便当从未见过此女。”

    武皇此言一出,原本喜形于色的三公主,立刻收敛了笑容,脸色阴沉的想要说话,却感觉身旁荣贵妃的手突然放松了开来。

    “怎么会这么像?不可能会这么像的!怎么可能!”

    只见荣贵妃小声的嘟喃,走路生姿摇曳,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和惊疑,慢慢的走向元宝,细细的看着元宝的眉眼,蓦地伸出涂满蔻丹的长指甲,一把抓住元宝的耳朵朝自己一番,只见一颗芝麻大小的红色肉痣出现在她的眼中,荣贵妃惊吓的止不住的后退几步,匆匆的捂住自己想要惊叫的红唇。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武皇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在三公主与元宝只见逡巡,恰在这时,荣贵妃突然小跑起来,仿佛为了再次验证什么,一把抓住三公主的耳朵,翻转过来,其上也有一粒一模一样的肉痣,她才陡然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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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 真假三公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母妃!您岂可怀疑儿臣!”

    三公主心中早已惊怕的翻江倒海,却依然秉持着影帝的自觉,出声责怪荣贵妃起来,眼神却在元宝身上来来回回的看一圈,厉色一闪。

    荣贵妃对着三公主歉然一笑,却是转头厉声说道:“好一个妖言惑众的贱人!什么娃娃音,莫要以为你胡乱编出一个病症,本妃就会上当!”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嗤笑一声,却是皇后娘娘轻摇着手中团扇笑道:“对,刚刚荣贵妃可没有去看别人耳后。”

    荣贵妃浑身一僵,气的嘴巴都在颤抖,可是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又不敢对皇后不敬,只得有气朝陶娇歌出喊道:“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企图扰乱皇室血脉的女子架出去,等待皇上定夺。”

    门外守卫的进军齐声应诺,正待进门,却见皇后款款站起身来,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朗声道:“慢着,这娇歌可是我未过门的侄媳妇,哪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就算穿着一身凤袍,慕芷晗浑身的军痞气息挡也挡不住的散发出来,她明亮的双眼轻轻瞟过荣贵妃,嘴角露出一抹嘲讽,随即柔和的看向陶娇歌说道:“起来吧,咱们慕家的人不兴动不动就跪。”

    太后一听,这才知道,这小姑娘竟是慕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这还了得?自己不就是她的祖姑母了?

    “赶紧起来,什么混淆皇室血脉,人家小姑娘说什么了?你们一个公主,一个贵妃的就要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

    太后这话如同重锤,重重的敲到了三公主的心上,荣贵妃也不由得低下头来,眼中划过一丝怨毒,历来皇后都出自慕家,好嘛,这会儿姑侄两个,一个太后一个皇后,合起伙来欺负人,真当她荣家怕了?

    想到这里,荣贵妃抬起头来,第一次在太后面前高昂起下巴笑道:“我看是太后您老了,耳朵不中听了,才听不到这等妖女的妖言惑众。”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静可闻针,几息过后,便见武皇勃然大怒:“荣贵妃,是否觉得,朕要为当年荣家起事之恩,还你们一个龙椅?”

    这话就严重了,说白了就是问你,你们荣家要不要篡位呀?

    荣贵妃浑身一颤,立即跪倒惊呼:“臣妾今夜受风,头疼脑热的一时糊涂,请太后娘娘,皇上开恩。”

    荣贵妃这一跪,将身后的三公主让了出来,只见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如同一阵清风飘过,瞬间就跑至三公主面前。

    拿出瓷瓶,倒出药水的手法一气呵成,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荣贵妃那般不敬的言语中时,白嫩纤细的手沾染着绿色的药汁早已涂抹到了三公主耳后。

    “贱婢,你干什么!”

    三公主惊叫一声,只觉得耳后一凉,仿佛有什么慢慢的滴落到自己的肩头,她下意识的伸手不停的擦自己的耳朵,就怕陶娇歌是要给她下什么毒药,不由得后退几步,一脸愤怒的看着陶娇歌。

    “博雅南枝,你过来。”

    武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沉沉的声音如同炸雷,下一刻只听他突然说道:“陈谷,传令下去,凤阳宫四周守卫,暗卫,全部退出三里。”

    三公主听到武皇的话,一边擦着耳朵,一边缓步走了过去,却看到原本跪着的荣贵妃,仿佛见到鬼了一般,惊恐的看着自己,眼中充满的是惊讶,和不可置信,慢慢的跌坐在了地上。

    三公主心中一突,尘封的记忆慢慢的在她面前揭开,曾经那个人跟她说,而后千万不要沾染草药汁,而她傻傻的问道:“是什么草药?”

    那个声音很轻很冷,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魅惑之力说道:“所有的。”

    三公主放下擦拭而后的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正染红了一片。

    “父皇,母妃,是陶娇歌在陷害本宫,本宫可以解释的!”

    三公主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将双手背向了身后,却无法藏起她同样染红了的耳垂。

    “宓柯先皇后是个才女,更是个奇女子,她曾经发明过一种染色剂,为了染指甲和家纹身不易掉色,而这种染色剂只能用草药汁洗掉,名叫绣料!”

    陶娇歌擦干手中的甘草汁,轻轻的说道,双眼却看向已经陷入惊愕和茫然的元宝。

    也许普通百姓不知道,王公大臣也不曾见过绣料,可是身为皇室的武皇和太后却是知道,《皇宫秘史》这本书中,曾经用一句话记载了宓柯皇后这个有趣的发明,是以,当陶娇歌娓娓道来时,二人的脸色越加阴沉一分。

    “荣贵妃,哀家需要你的解释。”

    扰乱皇室血脉这一罪名,位置转换,却成了荣贵妃与三公主。

    “不不不,这不可能!三公主生下来就一直在我身边,怎么会是假的?不,是这丫头陷害我们!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南枝你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是被陷害的对不对!”

    陶娇歌眉头一皱,荣贵妃额间青气升腾之中泛着一丝晦涩,显见是突然受到太大的打击有些神志不清,导致气运阻隔,霉运升腾了。

    三公主却是听话的慢慢走向荣贵妃,期间双手一直背在身后,任凭眼泪在脸上流淌,而其身后的驸马荣迪,却悄声无息的慢慢退后远离。

    “母妃,您相信我,我是您的南枝,都是那个贱婢在陷害我的!”

    三公主眼中带着无限的信任和眷恋,一头扎进了荣贵妃的怀中,耳后被药草汁溶解了的红痣荡然无存,这一下彻底刺激了荣贵妃,只见她惊叫一声,一把推开怀中的三公主,扑到不远处的元宝身上,朝陶娇歌厉声喝道:“把草药汁给我!”

    只等陶娇歌刚掏出甘草汁,荣贵妃便迫不及待的到处甘草汁,粗鲁的涂抹到了元宝的而后,嫩绿色的甘草汁流淌过元宝白嫩的耳垂,不带走一丝痕迹,红痣却因为被洗涤过后,更加红的耀眼。

    随即荣贵妃仿佛不信邪一般,挡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拽下元宝的裙子,露出她白花花的屁股,也看到了臀上那个如同树枝一般的青色胎痣。

    三公主生来臀上带着树枝,因此取名南枝……

    “难怪这么像母亲!难怪这么像!啊!那你是谁,是谁!是谁换了你们的?是谁!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荣贵妃似是无法承受,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自己的,这一番打击,让她精神终于崩溃,她惊叫着扑向三公主,双手捧着她的脸大叫起来,双手却粗鲁的想要拽掉三公主的襦裙。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所谓……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向来是充满着血雨腥风的,更何况是两个已然失去理智的女人。

    只见荣贵妃大受打击,一时之间迷了心窍,疯狂不已,脑海中机械的重复着一个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看到三公主的屁股,因而抛弃了伪装了几十年的柔弱外表,变着法儿的去拽三公主的襦裙,纤长的指甲在三公主的手上,腿上留下了无数的印记。

    而三公主却是因为害怕,仿佛是穷途末路中,将最后的恐惧都化为力量,不断的攻击来拽她裙子的荣贵妃,什么才女形象,公主端庄都被她丢到了脑后,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着武皇那欲要吃人的眸光。

    在这毫无章法的推搡打斗中,三公主终于缓过神来,自己跟这疯女人乱打什么?我会武功的好吗!

    于是,三公主暴露了自己的武功,将荣贵妃一掌推开,随即便见她双手背后,片刻后,右手前伸,毫不犹豫的按动手臂上的栝机。

    只听“砰砰砰”三声,落叶的长剑快如闪电,将喷射向武皇的三根毒针全部斩于剑下。

    “腐毒银针!果然是你!”

    幽蓝色的银针断成几截,静静的躺在汉白玉铺就的地上,强烈的毒性,甚至让汉白玉都慢慢腐蚀成了黑色,陶娇歌紧紧盯着三公主,心中千回百转沉声问道:“第一次,你利用元宝的药瓶将我调虎离山,在西凉山埋伏与我的是你;第二次,还是在西凉山,你让元宝暗中拦路要将我斩尽杀绝的也是你,我猜的没错吧!灵族之人?”

    三公主却仰头狂笑起来,双眸中闪烁着疯狂和无穷的恨意叫道:“何止,十年前的杀手是我雇的,也是我,在半泉谷,看着慕天恩被人打昏带走!十年后,我不想假借于人,我想要亲自杀了你,感受你温热的血,从你身上喷涌出来的快感,让腐毒将你寸寸腐蚀殆尽,最终化为一滩血水,可惜了,你这般命大,一次次都无法将你杀死!不过,你那个表姐,死的痛苦,也算弥补了一下我无法杀你的空虚!”

    “丧心病狂,你真的是个疯子!”

    陶娇歌实在无法理解,从头自尾,自己根本没有主动惹过她,就算慕天恩是起因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嫁人了,两人只见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三公主这彻骨的仇恨到底哪里来的?

    “我是疯了!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你区区一个贱人就能得到?慕天恩为了你不惜私定终身,还求了父皇给你们赐婚,鹏举学院本该是我一个人独尊,可你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仰望着你,十年前,你夺走我的大满贯,十年后你成为了上京第一才女,我却被父皇急匆匆的嫁给荣迪这个怂包!我恨,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杀了你!”

    三公主红了眼睛,无穷的恨意连绵不绝的从她的身上,眼中传出只射向陶娇歌一人。

    “书画,书墨,离殃,我表姐,七喜,还有天恩,他们都因为你的嫉妒,死的死残的残,你的心太毒了。”

    陶娇歌说着,故意朝三公主迈进一步,三公主瞳孔微缩,以为陶娇歌要趁机对她下手,因此被分了心神,却在下一刻,下半身一凉,半身襦裙被荣贵妃一拽而下,雪白的屁股就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来。

    而荣贵妃双眼狂热而迷茫,她满手甘草汁,一个巴掌就朝三公主的屁股打了下去,一阵粗鲁的涂抹,很快,屁股上原有的树枝胎痣便随着甘草汁一起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不是,果然不是啊!”

    荣贵妃惨叫一声,脑袋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崩断,只听“咚”的一声,她脑袋先着地的昏了过去,很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便起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包。

    “啊!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蠢女人!”

    三公主一把拽起地上的襦裙,慌乱的穿上,随即便朝荣贵妃扑去,却在下一刻整个人向后腾飞了起来,却是已经暴怒的武皇,等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狠狠的朝她踹了一脚。

    武皇本就是化劲入微的高手,这一脚去的又快又急,带着无限的愤怒和恐惧,他根本没有收力,全力一击,瞬间便让三公主的胸间肋骨断了一片,整个胸腔都塌陷了进去,一口黑血吐出来,带出了无数细小的碎裂内脏。

    “父皇……你好狠的心!”

    三公主的眼神渐渐有些游离起来,她的双眸一遍遍的看着武皇,却只能看到无尽的怒火,如同火焰中的凶兽,想要将她狠狠撕碎,二十多年,他从未教养过她,她也从未将他真心当作父亲,天家无情便是如此吧!

    而那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皇祖母的老人,却是瞪着一双冷冰冰的凤眼,二十年如一日的厌恶她,没有一点祖孙之情。

    而自己的驸马荣迪却不知何时,退到了太后身后,一双好看的凤眼中带着无尽的厌恶,仿佛她是世间最脏的东西,他看一眼都难受一般,这一刻只恨不得能离她远远的,摆脱一切和自己的干系。

    而那个从小便利用自己邀宠,对自己挥之则来,呼之责去,自己宛若是她手中的一个争宠玩偶,二十多年根本没有尽一点母爱的母妃,却在最后时刻坑了她一把,将她彻底的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公主惨然一笑,最后将眸子锁定了大殿中挺拔的身姿,那个倩影慢慢的化为慕天恩的模样,她不由得看到了十五年前,从梨花树上掉落时,将恰巧路过的他压在身下,他错愕又无奈的笑容,真的好看……

    “你们都不得好死,我死了,大祭司会立刻知道,灵族就要来了,等待大武的只能是……覆……灭……”

    三公主最后的声音消弭在她一口狂喷的鲜血中,她孤零零的躺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嘴角留下的血色,慢慢的浸染了她的发丝、衣裳,最终瞪着那双带着无尽怨毒的眼睛看着陶娇歌,失去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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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和尚、小和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今晚看到了什么?”

    武皇与太后一同端坐在首位,强烈的气势压向跪倒一片的几人,母子二人是一样阴沉到化不开的面容,真假三公主这一出闹剧,在今晚将皇室的颜面丢了一个精光!

    杨阁老当先说道:“臣年岁已大,老眼昏花的,恐怕难以为继,今晚进宫只为了向皇上请辞,日后在府中安心静养,其他一概不知。”

    却是杨阁老画地为牢,承诺武皇将自己有生之年都囚禁在阁老府中,颐养天年了。

    鳌潘安低着头默默苦笑接着道:“臣今日进宫却是为了鹏举学院之事,臣平日要到内阁点卯,又要主持鹏举学院实在不堪重负,今日便是向皇上请辞内阁从司之职,望皇上恩准,臣醉心学术,日后将鹏举学院发扬光大。”

    太子站在武皇身边,眼中闪过一丝惜才,从司之职是最有可能晋升阁老的,等他继位之时,刚好也是鳌状元熬到了资历之年,只是可惜了……

    荣迪想了想,最终还是从太后的身后走了出来,跪地说道:“荣迪此生绝不科举。”

    而宫白羽却是冷冷的环顾一周,陡然沉声道:“陛下,需不需要臣……”

    只见他右手在脖间轻挥,一双眼睛却牢牢的盯住了陶娇歌。

    陶娇歌浑身一抖,虽说她知道宫白羽是假意和陶家闹翻,可陡然被宫白羽那没有任何温度的双眸一瞥,她却是全身发冷,心中一突,突然明白宫白羽为何要这般看她,却是给她提醒来了。

    这里论资历官职,她都是可以随时人间蒸发的人,而且三公主的事情,不论如何都与她脱不了干系,等于说是自己直接推动了这一晚上的闹剧,让爱面子的武皇丢尽了脸面,恐怕武皇想要杀一儆百的话,自己就是那个猴子呀!

    宫白羽先于武皇提出,却是绝了武皇杀人灭口的心思,让他在杨阁老和鳌潘安面前亲口否决要杀自己,那么接下来就该自己找一个让武皇都无法下杀手的理由了。

    想通了关节,陶娇歌心中盘算了一番,悄悄抬起头来,看到了一脸笑意吟吟看着自己的皇后,双眸一亮说道:“今日娇歌只是进宫来陪皇后姑母,不曾来过凤阳大殿。”

    坐在下首的皇后脸上笑容更盛,一脸赞赏的看着陶娇歌,立刻化成陶娇歌的一座巨大靠山,朗声道:“不错,今夜月色皎洁,本宫和未来侄媳妇对月弹琴,好不快哉。”

    武皇扫视着众人,最终沉沉叹出一口气说道:“杨阁老和鳌卿家所求,朕允了,明日便御旨赐阁老良田百顷,黄金千两,赐永乐大学士,日后便可在学士府中荣养了。鳌卿家也尽管在鹏举学院做学问,明日便由朕钦点,成为鹏举学院的正院长,赐三元学士之名。白羽却是放肆了,还不退下。”

    陶娇歌长舒一口,无形中与宫白羽对视一眼,只见他不着痕迹的微微颔首,便拉开了与陶娇歌几人的距离,径直走到了武皇身后站定。

    武皇将目光一转,看到了被落叶扶住的元宝,两道弄黑的刀眉一皱,在眉间深深的挤出一个“川”字后,才沉声道:“三公主得了传染病,由驸马连夜送入皇城中,此病传染性极强,一日不好,便一日不出宫,驸马回去可自行再纳小妾传宗接代。”

    武皇话音落下,太后便看着武皇满意的点点头,恩威并施,君之道!

    此刻她手中轻轻捻动念珠,看向躺在远处的荣贵妃和灵族三公主尸体,叹道:“可惜,这灵族孽障死的太早,还未来得及从她口中得知还有多少灵族之人,潜伏进我大武。”

    太后这一说,却是提醒了武皇,心下一阵懊恼,自己一下子怒急攻心,只顾着要铲除灵族余孽,却是忘了要先审讯一番,也不知道如今大武被灵族渗透了多少人,日后有多少人要因为灵族家破人亡啊!

    “母后是朕鲁莽了,可惜这孽障潜伏二十三年,儿臣竟然从未发现,眼看这百年诅咒之期就要到了,是朕魔障了呀!”

    武皇是个好面子的皇上,可无可厚非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他从残暴的前太子手中夺下千疮百孔的大武,励精图治三十年,才有了如今的大武盛世,如今被太后一点醒,他即使好面子,也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令陶娇歌不由得刮目相看,心中恳切,大武的盛世便是这般来的吧!

    “哈哈,今日这凤阳殿可真热闹了啊,慕琴笙你还没死呢?”

    在这档口,只听到一个略带闲散的声音,懒懒散散的从凤阳殿外飘了进来,凤阳大殿之门也轻飘飘的,仿佛被一阵风慢慢吹开,发出“咯吱”一声打开,露出了两道青灰色的身影。

    随即两个反射着大殿光芒的大光脑袋,就这么突兀的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其中一人年约五十多岁的老和尚,单手拖着一个棋盘,另一只手却拿着一个油光发亮的玫瑰鸡腿,吃的津津有味的慢慢踱步而来。

    另一个小和尚带着一脸好奇的左看看,右瞧瞧的,时不时摸着自己光洁的脑袋,带着一阵傻笑,紧紧跟着老和尚走了进来。

    当今世上,除了先皇,唯有一人敢大声叫着太后少女时的闺名,太后一听却是猛然笑了出声,随即笑骂道。

    “呵呵,笑面佛你一日不死,哀家又岂会先你一步?”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慕秦笙听我一句劝,想死要抓紧,不然像老和尚我这样,想死都难咯。”

    笑面佛哈哈一笑,将最后一口玫瑰鸡腿吃尽,随手一扔便在一处小茶几旁坐了下来,随性的将满是油的大手,往身上青灰色的僧袍一擦,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棋盘放下说道:“小和尚泡茶去,御膳房这玫瑰鸡做的太油了,你师父我腻味的紧。落叶是吧,将这儿收拾收拾,老和尚我见不得血腥味儿,灵族的味道更是难闻得紧。至于其他人,除了陶家小姑娘留下,其他人该走就走了吧,老和尚还有正事要做。”

    话说的随性至极,仿佛这凤阳大殿便是他的林中禅寺,全由得他做主……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禅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阁老和鳌潘安在武皇的授意下,一同离开,当他们最终踏出皇城大门,仰望今夜的月空,万里无云,习习的暖风却将他们吹了一个透心凉。

    即使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一声的杨阁老,也没有料到,原本只是一次关于灵族的密会,竟会牵扯出皇室的秘辛,最终让两人都丢了官职,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罢了,潘安莫急,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杨阁老叹息一声拍了怕鳌潘安,却是指未来太子登基,若是惜才必会有再次启用鳌潘安的那一天。

    鳌潘安同样苦笑的摇摇头,却是躬身拱手道:“阁老且放宽心,杨家未来必会再出内阁大臣。”

    杨阁老看着鳌潘安通达的慧眼,落寞一笑,却是振奋了起来,武皇将他封为永乐大学士,便是杨家振兴的征兆,武皇这是愧疚了呀!

    二人意兴阑珊,却有抱着各自的希望,互相拱手道别,分别踏上了回家的马车,驶向了不同的路。

    而这时,原本偶尔吹来的暖风,骤然一变,窸窸窣窣的一阵大风席卷而来,将宫中千万颗梧桐树吹响,也带来了天边一大片厚厚的云层,将原本明亮皎洁的月华尽数遮盖。

    天,在这一刻陡然暗沉了下来,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包围。

    凤阳殿中的烛火被宫人陆陆续续的挑明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灯芯爆炸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大殿中的安静。

    太后晃了晃身,这才从迷糊中醒来,看着与陶娇歌对弈而坐的笑面佛,眼神中是一丝追忆,当年她踏进这万千华宫之中时,笑面佛好像便是如此模样吧,岁月不饶人,可是却独独遗忘了他呀!

    太后颤抖的伸出右手,涂着朱红色蔻丹的手,带着深深的皱纹,抚摸上她早已不再年轻的脸庞,无数道深深的沟壑在她指尖划过,岁月饶过谁?

    “香姐姐,哀家真的老了呀,记得以前咱们一起倚窗而坐,聊天绣花一直能到天明,可如今还未到子时,这身子骨就熬不住咯。”

    太后转头看向罗老夫人,自嘲的笑道,可是却看到罗老夫人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朱雀手杖,双眼微睁的犯着迷糊,听到太后的声音,下意识的点着头来,太后不由得微微一笑,拉起罗老夫人的手就吩咐道:“罢了,我们这两个老太婆,便不陪着你们,摆驾凤阳暖阁。”

    一串宫女太监急急从门外跑了进来,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偌大的凤阳大殿中,仅剩下武皇、笑面佛、小和尚以及陶娇歌主仆五人。

    “笑面佛前辈,这一局却是承认了。”

    陶娇歌微微一笑,随即跳马轻声说道:“将军。”

    笑面佛哈哈一笑,抬起头来眼神深邃的望着陶娇歌,仿佛呓语,又如同在交谈的呢喃道:“世事皆是如此,人的双眼只能看到浮世表态,却无法参透自身呀,小丫头,陷入绝境,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呢?”

    陶娇歌疑惑的歪着头,一时搞不清楚,笑面佛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定定的看着他,希望这大和尚能不打禅机,好好给她解解惑。

    可笑面佛的眼睛中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充满着睿智,深沉,还有无数的故事,在眸光中沉沉浮浮,最终化为流光泯灭,陶娇歌一时看的痴了,却听到一声嗤笑:“丫头看什么呢?浮生幻想,最容易迷蒙的就是人心呀。”

    “我认得你,在我的梦中,你是……”

    陶娇歌的眼神迷茫,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陡然蒙上了一层云雾,迷迷蒙蒙的让人有些看不清楚,却禁不住的沉迷进去,一同扎入那一晚的梦中,笑面佛说,平僧,若青争。

    “哈哈,小丫头,亦梦亦幻,如是我闻,也皆是心中所想,不提也罢。”

    笑面佛陡然站起身来,打断了陶娇歌的呓语,手中的车将陶娇歌的马吃了,朗声道:“丫头,将军。”

    陶娇歌如闻炸雷,陡然清醒了过来,仿佛不记得自己嘟囔过什么,便看到自己的马不知何时已经被笑面佛的车给吃了,而自己的将军竟没在原来的位置上好好呆着,跑到了车的正前方安营扎寨了。

    “咦,奇怪了,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陶娇歌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迎着笑面佛温和的笑意她疑惑的揉揉头发,刚想弃子认输时,却看到小和尚站在笑面佛身后朝她呆萌一笑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傅你又赖皮了。”

    却是笑面佛在和陶娇歌打禅机时,偷偷换了陶娇歌棋子的位置,这一下被徒弟揭穿,即使脸皮厚如笑面佛也不由得讪笑了一番,换得武皇一番哈哈大笑。

    “陶家丫头,笑面佛这臭棋篓子,不仅棋臭,棋品也臭,到如今已经没人跟他下棋了。不过,你今天怎么会进宫来?”

    武皇一直站在旁边有些心不在焉的观战,今晚发生太多事情,他需要太多的时间去消化,因此,笑面佛换牌却是武皇没有注意之时,只等听到小和尚的声音,这才笑着说道,最后一句却是问的笑面佛。

    一整套用墨玉雕成的棋盘和棋子价值连城,笑面佛却如同对待最普通的木质棋子一般,将手中的棋子随意一扔,掉落到棋盘上发出“叮咚”的脆响,只等声音停下,他才撵着手中的南海沉香木佛珠说道:“今夜呀,凤阳殿可是个好去处呢,平僧寂寞多时,好不容易有人陪着玩一会儿,自是该来的。”

    陶娇歌歪歪头,总觉得笑面佛说的好像不是自己,可是如此说来,笑面佛为何遣散众人,独独留下自己呢?莫非真是找自己下棋来着?

    武皇同样疑惑不解,看了看陶娇歌,想起十年前林中禅院那一次会面,笑面佛也是对这个陶家的小丫头另眼相待,莫非这陶家丫头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番思虑之下,不由得联想到十年前,小姑娘六岁便有了一手精准沉稳的卦术,风水堪虞更是有过人之处,武皇眸光一闪却是深思起了什么。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以天为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下吧,是时候了。”

    笑面佛两手一压,武皇和陶娇歌只感觉到一阵压力袭来,让他们慢慢的坐到了椅子上,也恰好打断了武皇的思考。

    陶娇歌却是吃了一惊,笑面佛这一手着实让她震惊,她甚至都感觉不到内力的波动,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莫非这便是娘亲曾经提到过的万劲同源层次?

    还不容她多想,便见笑面佛呵呵一笑,两手一挥,宽大的僧袍便轻抚过棋盘,原本两军对垒的棋子,却是不知何时回到了各自的棋盒之中。

    而他紧接着翻转棋盘,露出了背面镌刻的围棋棋盘来,随即就见小和尚从善如流的将桌上的棋子收走,从背后的小包袱里,取出一盒同样材质的墨玉棋子,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而窗外的梧桐树,在这一刻突然被大风吹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那一片遮盖月亮的乌云也渐渐被吹远了,月朗星稀夜,仿佛有什么在搅动着空气,让人无端端的更绝到一阵沉闷。

    “阿弥陀佛,施主好手段。”

    笑面佛高声宣了一声佛号,打破了粘腻的空气,将陶娇歌和武皇从沉闷中解救了出来,他的双眸注视着月空,只见天空之上陡然出现一颗闪烁着光芒的星星,笑面佛一笑,最终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

    十万雪山之中,黑塔之上飞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没有一丝一毫落入黑塔之中。

    而祭坛上,司岄放任一头如雪的白发朴散开来,将他纤瘦清俊的身影包裹其中,只见他如玉般光滑无痕的手掌,即使连掌纹都苍白的看不清来,其上却躺着一个破碎了的绿色收尾相连的灵蛇镯子。

    司岄如同看着爱人一般,细细的打量着破碎的镯子,轻启朱唇,发出“咯咯”的笑声,半响才叫道:“死了一个呢,好玩的事儿才刚刚要开始呢。”

    随着笑声由小变大,司岄笑的更加猖狂起来,他如同葱白一般细嫩的手指一根根的收紧,最终将镯子包裹其中,片刻后随着冷风乍起,他的手中扬起一层沙粒,随着寒风越飘越远,消逝在黑夜中。

    “真的是有意思呀,你这么无聊吗?那便陪你下一场又何妨?”

    只见司岄陡然站起身来,一头雪白的长发朴散在地上约有一米来长,随着司岄从腰间掏出一个挂满铃铛的古朴手杖,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张牙舞爪的在空中纠结舞动,陪着他那清俊无双的月下俊颜,更加的妖冶绝世。

    宽大的祭祀长袍,仿佛是由鲜血浸染而成,红的耀眼,红的夺目,那是比旭日初生深沉的红,却又比朱砂的红要鲜艳鲜活,在月华清冷的映照下,长袍仿佛在寂夜中流淌泛出点点金光,又仿佛无数星辰在鲜血之上跳动,随着第一声铃铛响起,司岄踏出一步跳起舞来。

    雕刻着人头蛇身的手杖,每舞动一次,其上的铃铛便响彻一分,很快,司岄的舞动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阴柔,兰指、莲步、韶腰,漫舞轻飞,司岄如同月下精灵,穿着人间最鲜活的红色,在十万雪山极度的纯白中舞动跳跃,美艳至极。

    “是圣女之舞!他竟然跳出了圣女祭祀的舞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灵族族长听着清越的铃铛声,双眸露出一丝惊愕,他转身看了看躺在冰馆之中的女子,最终叹息一声,朝黑塔行去。

    司岄举手头足极尽柔美,每一个动作都婉转动人,他舞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手中的手杖指天停驻,仿佛点亮了黑夜中的一颗星辰,铃铛飞快的响了起来,奇异的是,司岄的手却是静止的……

    整个凤阳大殿中,只听到笑面佛“啪啪啪”的落子声,他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挂在脸上,不管是幅度亦或是温度,都没有一丝改变,那浅浅的笑,仿若世间最温暖人心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安定下来。

    “这一步棋下得极好。”

    笑面佛微笑着仰望星空,北斗七星横夜半,灿烂的星光直直的照射下来,仿佛照应着他的棋盘,而笑面佛一人落子,却如同跟谁在下着棋一般。

    笑面佛捻起一粒棋子,慢慢的朝棋盘落下,在陶娇歌眼中,仿佛是放慢了十倍速度的慢镜头,那一颗棋子在空气中粘腻的不肯落下,下方好似有无穷无尽的阻力,在阻挡着他/她落下。

    只听“啪嗒”一声,棋子终于落了下去,却一分为二化为两半,笑面佛笑容微微一滞,却是哈哈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与天斗无极也,与人斗才其乐无穷啊!”

    只见笑面佛大笑着喊了一声:“净空,给为师拿个鸡腿来。”

    小和尚高声宣了一声“阿弥陀佛”后,便如同叮当猫一般,又从他那个百宝包袱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着的玫瑰鸡腿,一脸慈悲的递给了笑面佛。

    笑面佛拿起鸡腿狠狠的啃了一口,却是狂野的咀嚼之后吞了下去,天空之上,北斗破军星大亮!

    ……

    司岄只觉得手中手杖如有千斤沉重,让他只能颤抖着双手控制,只见他扭转腰肢,脚下踏出一朵极尽盛开的莲步,便又是一阵铃铛响动。

    他手中手杖指天连点,如同在天空上下着一盘看不见的棋局,落子是星辰,随着他的手杖轻点,便亮起一颗,伴随着明朗的月色,铺开一局星辰大棋。

    司岄勾起鲜红的唇,遥望这天空,阴柔俊美的脸上渐渐爬上一丝阴郁的笑容,耳边仿佛传来一声“啪嗒”之声,司岄整个人一怔,随即手杖更加沉重起来,渐渐的一丝裂痕出现在手杖之上,从正中间裂开,就如同破碎两半的棋子。

    “你究竟是谁!”

    司岄轻轻的咬着嘴唇,慢慢的从喉间吐出这句话,便开始疯狂的舞动起来,圣女之舞在他的舞动下,没有了祭祀时的圣洁,却带着暗夜精灵一般无穷的魅惑,舞动中他不停的以天为棋,隔着千万里,下起了一盘用命相争的大棋!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司岄的舞蹈终于停下,他颤抖着双腿缓缓的盘坐下来,握着手杖的右手却死死的指着天空不肯放下,无数的血从他的五个之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指甲,落入一身红衣之中,沉淀融合,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天上的星辰闪闪烁烁,尤其以北斗七星为最亮,司岄一脸阴沉的看着北斗七星,半响才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一局,你赢了。”

    说罢,举着手杖的右手,被无形的巨力慢慢压下,最终垂落到地上,只是其上的裂痕更加深了一些,夜空中的星辰相应的一些黯淡了下来,却映衬的北斗七星更加闪亮。

    “大祭司,你私自动用圣女祭袍,和灵蛇手杖,该当何罪!”

    灵族族长顺着黑暗的楼梯,一步步慢慢的踏出了塔顶,双眼直直的望着如同雕塑一般坐着的司岄。

    眼见司岄没有任何回应,灵族族长眉头一皱,犹豫的停顿一番,最终踏上了祭坛,一阵寒风陡然吹过,红色的长袍,白色的长发在这一刻无风自动。

    “大祭司,当年父亲同意在圣女出世前,让你设立大祭司之职,是为保灵族安宁,也是为了能够像你所说的参透天机破除诅咒,可是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青藏府的小部族已经不安分了,若是你再将他们的少男少女大量掳来,都不用诅咒将我们灭绝,等小部族联合起来暴动,我们灵族将亡啊!”

    黑塔之上寒风呼啸而过,雪花突然突破无形的保护罩,纷纷扬扬的落向了祭台,飘落到司岄的身上。

    雪白的雪,血红的衣,在这一刻形成强烈的颜色冲击,配上司岄那一抬头的风情,在这一刻天地都为之色暗,灵族族长呆愣在司岄突然抬起的妖冶容貌中,久久才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大祭司,我已经决定,今夜之后便会收回布置在青藏府抓人的暗线,百年诅咒就快来临了,我们不能冒险了……”

    灵族族长一个劲儿的说,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还有司岄毫无聚焦的黑色瞳孔,那瞳孔越来越黑,仿佛有无穷的吸力,要将世间万物都吸入其中,灵族长老的声音终于停顿在司岄的注视下,慢慢的沉迷……

    “好渴……”

    清冷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饥渴和沙哑,司岄慢慢抬起头来,毫无焦点的双眸如同旋转着的漩涡,一只甚至比白雪还要白的手,缓缓的从长袍中伸出,遥遥的递向前方的灵族族长。

    灵族族长愣愣的注视着司岄的双眼,随着那只白皙的手向他伸出,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了那只手上,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向往的微笑。

    一步,两步,三步……

    灵族族长缓慢却坚定的朝司岄走去,最终跪倒在司岄的面前,一脸虔诚的双手扶住司岄伸出的右手。

    司岄迷蒙的双眼因为灵族族长的靠近,渐渐有了一丝聚焦,他斜斜勾起唇角,轻声道:“好暖……”

    那双嘟起的红唇,透着别样的诱惑,慢慢的朝灵族族长靠近,接着便带着无限的贪婪,一口咬上了灵族族长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司岄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

    只见他的喉咙不停的滚动,大口的吞咽着蕴含着无穷热度的鲜血,眼神也在鲜血的热度中慢慢有了生气,而灵族族长却因为脖子的剧痛,终于清醒了过来。

    “大、祭、祀,你岂敢如此!”

    灵族之人自诩为神的后人,从出生起便拥有比普通人更加强健的体魄,还有天生适合练武的筋骨,灵族族长更是灵族中的翘楚,即使感受到脖子大量喷出的鲜血,慢慢的流光了他的生命力,可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灵族族长便朝司岄平推一掌,借着这一掌之力顷刻间便脱离了司岄的掌控。

    失去了温热的血源,司岄恼怒的抬起头来,妖冶美丽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在月华之下,如同最美艳的阿修罗,充满着致命的诱惑。

    可是灵族族长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他下意识的避开司岄看过来的眼神,一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脖子,脸色沉郁的仿佛就要喷出火来。

    司岄这一口咬破了他脖子上的血管,鲜血无时无刻不再喷涌而出,感受到越来越虚弱的灵族族长犹豫了片刻,便干脆的转身离去,今日没有趁司岄虚弱将他杀死,日后还有机会吗?

    灵族族长深深的凝望身后的黑塔一眼,踏雪无痕轻巧的使出,很快便来到一个纯白色的木屋之前,一把推开木门虚弱的喊道:“月缺,救我……”

    ……

    司岄呆坐在祭坛之上,肆溢飘落的雪花很快便将他周身覆盖,灵族族长的鲜血只给予他片刻的温暖,很快他的身体便感觉越来越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住了一般。

    司岄黑洞洞的瞳孔微微缩起,不由得想起与人远隔千里的风水斗阵,他输了,输的彻底,斗输了他小心翼翼保护的生命,若不是灵族族长刚好到来,让他能即时喝血续命,此时在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一具冰冷,而且老迈的尸体了!

    想到这里,司岄恐惧的抬起自己的双手,只见原本白嫩的手,渐渐的出现细纹,他恐惧的尖叫起来,慌忙摸向自己的脸颊,入手不再是如同暖玉一般细化的肌肤,却是如同双手一般开始出现了细纹。

    “啊!圣水!鲧!禹!”

    司岄歇斯底里的尖叫在这一刻传遍了黑塔,听到叫声的两个少年匆匆而来,便看到了风雪之中呆坐在祭坛无助尖叫的司岄。

    这一刻的大祭司,不再高高在上,也不再清冷高雅,他如同疯子一般不停的磨痧自己额脸、手,希望能将出现的细纹擦去,这一刻他如同从天上被打落凡间的神袛,终于低位到了尘埃之中。

    “圣水,渴!”

    司岄捂住的叫着,双眼再次失去焦距,他本能的朝身前的热源伸出手去,虔诚而又狂热的一遍遍呼唤着,圣水……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北斗生生不息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终于下完棋了呢,看来贫僧的棋艺还是很高超的。”

    笑面佛盯着墨玉棋盘满意的直点头,拿着玫瑰鸡腿的大油手毫不介意的就往自己青灰色的僧袍上蹭去,随即便听到身后,净空小和尚高声的宣念着佛号后大声道:“师傅,你再往僧袍上擦手,我就再也不帮你洗衣服了,也不给你做鸡腿吃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道做到!”

    笑面佛尴尬的讪笑,本来往身上擦的大油手猛地顿住,随即朝陶娇歌和蔼一笑:“阿弥陀佛,小丫头,给老和尚一条手绢擦擦手吧。”

    陶娇歌一怔,心中大悲,尼玛姐今天带的是自己绣的手帕,怎么办,会被嘲笑死的吧!

    陶娇歌颤抖的从袖子中掏出一块鹅黄色的手帕,只见上面用各色丝线绣了几颗小草小花,笑面佛拿起来就往自己的油手上蹭起来,边蹭还便夸赞:“不是老和尚吹牛,这野草野花,可是老和尚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陶娇歌扯扯嘴角,心中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你才绣野草野花,你全家都绣野草野花,那明明是牡丹好!是牡丹!

    武皇慧眼如炬,身为坐拥后宫佳丽几十人的皇帝,他见过的绣帕不计其数,一看便知道陶娇歌要绣的是什么,却偏偏被笑面佛说成了野花野草,再加上那绣工简直不忍直视,武皇的嘴角也开始抽抽。

    “好了,贫僧今日要做之事都做完了,武皇欠你们博雅一族的情,老和尚都还清了,日后有缘再见了。”

    笑面佛站起身来,顺手将已经被大手蹂躏的面目全非的手绢放入腰间,笑呵呵的说道。

    可武皇却是惊愕的站起身来,猛地盯住笑面佛,心中各种叫嚣,你今晚到底来干嘛了?下了几盘棋,就说还清了人情债,这理我到哪里说去?

    陶娇歌歪着脑袋瞧着两人对视只见的波涛暗涌,随即便瞟到笑面佛身前的棋盘,要说这是一盘棋,不如说是笑面佛随意摆放落子,整个棋盘只有白色的棋子,杂乱无章的在棋盘上放着。

    “你小子愚笨,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只要记住,立刻收拢青藏府,两年内我保大武平安无事。丫头,你可记着今夜我可是帮了你大忙,西边那个阴沉小子暂时不会来大武找你们麻烦了。”

    笑面佛乐呵呵的说道,一如既往的挂着他温暖人心的微笑,可是短短的两句话却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武皇听到是狂喜,他隐约明白,今夜笑面佛进宫是为了灵族的事情,而且帮他缓解了两年。别人他不信,可是笑面佛他却是深信不疑的,因此狂喜的武皇,在大喜之下大手一挥,吩咐御膳房给笑面佛准备了十几种口味的鸡腿,以供他带走。

    也因为今夜大事终于在笑面佛手中得到解决,心中大石落下,武皇便干脆的将凤阳大殿让出,自己摆驾御书房继续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批改奏章去了……

    而陶娇歌却是一惊,连武皇离开都没发现。

    西边阴沉小子?她不由得想起十年前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个男子,清冷高傲,带着无穷无尽的阴冷气息,盯着她的眼神是充满着贪婪的欲望。

    陶娇歌垂下眼帘,刚好看到了墨玉棋盘,杂乱无章的棋子,在这一刻仿佛动了起来,闪烁着阵阵星芒,陶娇歌只觉得熟悉无比,只是下意识的紧紧盯着棋盘,越看越觉得熟悉,下一刻她在心中惊叹,这竟像今夜的星空,那星芒大亮的北斗七星,不就割据在棋盘的正中心,破军星隐隐成为领头,坐镇棋盘正中,散发着无与伦比的亮光。

    发现了吗?笑面佛勾起唇角,却不慌走了,反而老神在在的坐会了原位,心中满意陶娇歌的慧根。

    便见陶娇歌陡然出手,纤纤玉手在棋盘上快速的变幻着,口中念念有词道:“北斗兼春,南陵寓迟,天涯占梦,破军有知!生!”

    这一刻,天空仿佛都听到了她的号令,在清脆的嗓音下,北斗七星星芒大亮,破军星闪烁着光芒照亮了一方天地,周围的星辰原本因为斗阵的结束黯淡下来,却在破军星大亮的时候,受到了影响,争先恐后的亮了起来,只是星芒微弱,与破军星比起来,便如同皓月与萤火……

    “咦,厉害的小姑娘!竟然在老和尚的七星破军阵上,别具一格的开了一个北斗生生不息阵,啧啧,此阵生成,便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点亮了多少原本黯淡的命灯,不简单呀!”

    笑面佛看着棋盘,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光头,目光之中满是惊叹和赞赏。

    陶娇歌却是在破军星大亮的那一刻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有些自豪的朝笑面佛福身一礼道:“前辈见笑了,娇歌也只是在前辈的基础上做了改动,当不得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笑面佛哈哈大笑起来,瞧着陶娇歌半响才说道:“小丫头,听老和尚一句忠告,你尽快成亲吧,这北斗生生不息阵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架的,无形之中你篡改了多少命数,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清楚,那小子是阵眼,自然该跟你一起分担……”

    说完也不管听了这话的陶娇歌如何反映,便如同来时一般,轻轻地来,带着一包裹鸡腿,又轻轻的走,再带走几大袋鸡腿……

    净空小和尚跺跺脚就要追上去,却在经过陶娇歌时露齿一笑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又见面了,当年的蛋黄酥真好吃呀,谢谢你。”

    说完之后,净空小和尚萌萌的大眼睛直往陶娇歌腰间的香囊瞧去,软萌的白馒头脸蛋笑起来还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陶娇歌微微一笑,第一眼她便认出了小和尚,只是当时人太多,事情繁杂她也没上前打招呼,却没想到这刚打完招呼,人就要走了。

    于是陶娇歌毫无由于的摘下腰上的三个香囊,递给小和尚说道:“都给你,记得来找我玩,我还有好多点心你没吃过呢!”

    净空小和尚双眼一亮,也不客气的就接过陶娇歌手中的香囊,放光的双眼崇拜的看着陶娇歌连连点头,就差身后变出一条摇晃邀宠的小尾巴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使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远离上京城千里之外,雾柳小镇的一天早早的便开始繁忙起来。

    当守城的衙役,带着一脸惺忪的睡颜打开城门时,被眼前的阵仗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随即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后,才伸出罪恶之手,使劲的掐了一下大腿。

    “嗷!顺子,你格老子的掐老子作甚!”

    没错,顺子伸出的罪恶之手,掐了别人的大腿,直到班头一声大吼,才将顺子从恍神中喊醒过来。

    “班,班头,你、你、你、你……”

    顺子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看着城外,颤抖的罪恶之手伸向了远方。

    班头搓着眼屎,因为大腿的疼痛,让他彻底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听到顺子吱吱唔唔的声音,他心情奇差无比,一个顺手的爆栗就敲到了顺子头上:“你你你,你什么你,说话都不顺溜,还叫什么顺子?给老子滚一边去,要不是你是我小舅子,我趁早让你滚蛋!”

    班头说着从顺子的身后走了出来,只是这一眼的回眸,便惊呆了整个天地,好吧,班头吓尿了……

    “敌袭!敌袭!”

    班头望着眼前如同修罗场一般的血染炼狱,腿软的趴在地上,口中喃喃的尖叫,随着顺子晃过神来也一同叫喊,城内分散巡视的衙役终于被惊动了。

    等到大部队到达时,穿着歪歪斜斜官服的雾柳镇九品芝麻官,也摇摇摆摆的在清晨的雾气中奔跑了过来。

    雾柳镇的父母官,姓黄单名一个杰字,如今年过四十,当了十多年的九品芝麻官到如今,还是一点挪窝的迹象也没有。

    得罪了上峰,黄杰一早就绝了往上爬的心思,调任到这雾柳镇也只是作为他平平安安,不上不下的官途中,一段同样可以一笔带过的旅程。

    可是今天,他同往常一样要睡到自然醒的时候,竟然有衙役来报“敌袭?!”,要知道,雾柳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青藏府和上京之间的交界处,虽说没有十分繁荣,可也安全平静不是,怎地从哪冒出来敌袭?

    黄杰心中气恼手下的不靠谱,可手下这么大的帽子都给他带上了,他不去看看也属于渎职之罪,心不甘情不愿的黄杰还是穿戴整齐,从小妾的床上爬了起来,一路昏昏沉沉的到了城门口,却见到自己手下的班头,竟然无用的趴在地上躺尸,这下可真是气的够够的!

    “刘班头,你怎么回事!”

    黄杰恨铁不成钢的厉声喝问,只觉得来往的百姓、商贩,都在嗤笑衙门之人,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原本老好人一样的脸色,瞬间就低沉了下来。

    往日一听到黄杰声音的刘班头就会化身狗腿,可今日他呆呆的趴在地上,眼神直直的望向远方,嘴中不停的喊着:“敌袭!”

    这真的是不给面子了,黄杰气的几大步走上前去,正想狠狠的踹刘班头几脚,却陡然发出一声惊天之叫:“啊!鬼呀!”

    随即两眼一闭,就想昏倒过去。

    顺子这一辈子没几次脑子灵光的,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福至心灵,一把扶住了黄杰,顺手还掐了掐人中大声喊道:“大人,大人您先别昏啊,这,这到底该咋办?”

    黄杰在人中的剧痛下,想昏没昏过去,又被顺子一把拽直了,只感觉老腰嘎啦作响,眼见是扭到腰了,却没心思发作,直愣愣的看向前方,半响才看仔细了,哪里是什么鬼怪,却是一副染满了鲜血和残肢断臂的修罗战场。

    只见城外不到一里的地方,原本的官道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经过一晚上的凝结,血腥味儿更是沉甸甸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直冲鼻尖。

    而尸体成圆形散开状,从外到里,慢慢的越来越多,有身穿制式兵服的兵将,更多的却是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刺客。

    而在圆形的中心,黑衣人和兵将倒下的越来越多,随处可见身体被砍成两断,肠子流了一地,或者脑袋直接被开了瓢,流出白花花脑髓的尸体,残肢断臂更是数不胜数。

    而在圆形的最中心,无数兵将如同花心拱卫,紧紧的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形,手中的长刀直直伸向前方,串着一串串人体肉串,却屹立不倒,依然挺直着背脊拱卫着最中心之人。

    黄杰就是个规规矩矩科考上来的文人,哪儿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光是染红了土地的鲜血就让他想昏过去了,可是看到那屹立不倒,飘扬的旗帜后,他吞了吞口水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说道:“是幕国公的锦旗,所有人随本大人上前查探!”

    黄杰感受到鞋底的湿粘,还有萦绕在鼻尖浓郁的散不开的血腥味儿,踩过无数个尸体,颤抖着身子终于在顺子的搀扶下勉强到达了圆心之中。

    “将士,下官雾柳镇父母官黄杰。”

    黄杰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到落下,不过几息,站着的兵将才如同大梦方醒一般,无力的睁开双眼,见到黄杰的官服他双眸一亮,沙哑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末将长胜军第五队伍长,黄大牛,世子,将军,末将不辱使命先行一步了。”

    言罢,如同开启了一道机关,在外围挺直站立的兵将们,一个个睁开重如千金的眼皮,齐齐看向黄杰,有如实质的杀气,瞬间让黄杰吓尿,一屁股坐在了一具尸体之上。

    却在下一刻,兵将们终于闭起了双眼,带着长刀上串成肉串的敌人,一同扑到在地,他们流尽了鲜血,用尽了力气,尽了最后的使命,终于可以躺下了……

    黄杰眼看着长刀朝他扑来,吓得魂不附体的惊声尖叫起来,只听到“砰”的一声声巨响,却始终没感受到身体的疼痛,黄杰不由得鼓起浑身的力气,睁开眼睛,便看到那死去的黄大牛扑倒在他身侧,而尖刀深插入地,距离自己的耳朵不过三寸!

    “还愣着做什么!快扶爷起来,救人!”

    黄杰尖叫着,他心中却掀起阵阵惊涛骇浪,世子,将军?!看来,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寻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雾柳镇的大夫在这一天全部被召集到了府衙,不管是妇科圣手,还是外伤专治,亦或者是药草小学徒,一个不落,全部在衙门里报道。

    整个雾柳镇府衙,如同高速运转起来的机器,下至扫撒粗使丫鬟,上至师爷衙役,都在府衙中忙的满场乱飞,却还能听到黄杰黄大人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叫骂:“干什么吃的,还不给我手脚勤快点!你们,再去给我找大夫,村里的也给我带来!你、你、你分别去周别县城借调大夫,务必全部带来,见到父母官便说,幕国公在此处需要大夫,明白了吗!”

    见几个被钦点的下属连连点头,黄杰气的飞起一脚高声喊道:“明白了还不给我快点死去,站在这里跟木头桩子似得做什么,过年吗!”

    几个下属挨了一脚,也不敢叫唤,却是转过身去飞快的窜出大门,跑向各个方向。

    “大人,恐怕衙门不够住!”

    师爷是一个留着短小八字胡的瘦小男人,此时他一筹莫展的看着黄杰,搓了搓手踌躇了一番才说道:“城里的柳大夫说,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

    黄杰从早上到现在大脑身体都在飞速的运转着,此刻听到师爷磨磨唧唧的忍不住又想送上一脚,却是好歹忍住了,磨着牙问道。

    “恐怕,幕国公挨不过去了……”

    “什么!”

    黄杰一惊,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卧房,那里有城里最好的大夫,还有进进出出,无数端着热水盆进去,换一盆血水出来的丫鬟,他下意识的问道:“其他人呢?”

    师爷在心中盘算了一番,默默数过一遍才说道:“经核实,长胜军阵亡四千四百三十六人,余下救回的有五百二十四人,经过医治,最终只有四百八十九人活了下来。”

    黄杰眼神一暗,却是沉声道:“不是问你这个!”

    师爷闻言一个机灵便明白黄杰问的是什么,赶紧一个作揖说道:“世子身中数刀,柳大夫说,不管是否伤及要害,一晚上也足以流血而亡,可是如今世子已经度过危险,醒来指日可待。”

    黄杰闻言长舒一口气,有些下垂的眉毛微微的扬起,显示他此刻的好心情,只见他低声道:“走罢,不论如何,下官也该去国公爷床前侍疾,至于世子那里,就叫小姐亲自照顾吧。”

    师爷闻言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连连点头说道:“下官这就去办。”

    随着黄杰大摇大摆的走到卧房前,却见一个浑身绑满布条,还潺潺往外流血的少年已经如铁塔一般站在了门口,一张如同天上神袛的俊彦此刻阴沉的往外冒着杀气,原本灿若星辰的双眸,带着无穷无尽的死气,直勾勾的盯着黄杰。

    “下官见过世子!”

    黄杰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得罪了上峰却还能保持着官位不动,显见是有眼力见的人儿,此刻他只一眼,便认定,此少年定是幕国公世子无疑。

    慕天恩陡然听到有人说话,终于从无边的黑暗中醒过神来,暮气沉沉的双眸也微微闪动了一番,却是没有理会黄杰,扶着胸口阵阵巨疼的伤口,他慢慢转过身去,看向卧房之中。

    “祖父……”

    慕天恩嘶哑着声音,慢慢的朝房中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他的力气,摇摇晃晃的身子,好似下一刻就能倒下一般。

    黄杰惊异的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震撼,是有大毅力的人,才能在重伤到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能勉强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心中佩服着,黄杰却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不由得随便拉过一个正走过身边的丫鬟,说道:“立刻去叫大小姐过来!”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却认出了自己的老爷,连忙点点头,连掉在地上的铜盆也不顾了,撒起腿来就跑向了后院。

    慕天恩终于坐在了幕国公的床边,望着幕国公紧闭的双眼,还有灰败的脸色,他的牙关更是紧咬了一分。

    “祖父,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寻死!”

    慕天恩低垂着头,看向幕国公胸前,那个异常明显又恐怖的疤痕,仿佛看到了昨晚,黑衣人的凌空一刀,还有祖父不顾一切的推开他,明明,明明祖父可以还手的!

    慕天恩的眼眶湿润,猩红的眸子留下淡粉色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幕国公暮气沉沉的脸上。

    仿佛感受到孙子的到来,幕国公动了动眼珠,慢慢的睁开浑浊的老眼:“天恩。”

    慕天恩明显看到,幕国公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焦点,他茫然的看着虚空,却在睁眼时第一个叫道自己的名字,半大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大声的哭喊道:“祖父!”

    这一声哭喊,让幕国公终于找到了慕天恩的方位,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被慕天恩接住后才沉着声音道:“天恩,不要怪祖父,这个计划祖父早已在十年前便定下,这一份军工我必定要你一人承下。你离开幕府十年,慕西府的小动作不断,恐怕国公府已经失守半壁,我孤身在外忙于找你,却是失去了动手的最好时机,而你母亲心肠太软指不上,若我回去,他们势必会生起幺蛾子,想尽办法让我更改世子。”

    “若我不死,西北这一份天大的功劳,更要被瓜分,孩子,功高震主,我已无东西可封了,你却不一样,你还年轻,拥有这一份军工,承爵将会毫无阻拦,而我死了,重孝之下,武皇雷霆震怒,他们绝不敢生事,你承爵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道这里,幕国公微微喘了一口气粗气继续说道:“天恩,祖父一生只有你父亲一个孩子,我的东西只能给你,包括西北这这功劳。只要我死了,武皇会明白怎么做的,他们再努力,在我的死之下,也只是跳梁小丑,该你的,武皇全部都会给你,傻孩子不要哭了,祖父早已油尽灯枯,等死只是时间罢了,活了八十余载,不亏了。”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殇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长段话说下来,让幕国公的伤口又开始往外冒血,他穿着粗气,眼神却不慌不乱的找寻着慕天恩的身影,握住的双手更是用尽力气的收紧,他一遍遍的呼唤着“承平!”,看着慕天恩的脸,好像看到了嫡亲的大儿子,冲着他微笑,唤他一声“爹爹”。

    “不,祖父,您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没有爹爹了,不能没有您呀!什么功劳,什么国公,我不要,您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他们要,我给他们就是,我只要您好好的活着!”

    慕天恩抓着幕国公的手不放,却感觉到那只年迈的手,此时重于千斤,只要他一个不小心便能掉落下去。

    听到慕天恩的话,幕国公原本灰败的双眼,突然圆瞪厉色盈眶,死死的盯着慕天恩,握着他的手也攸然收紧大声道:“天恩,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天恩,守好祖父和你父亲留给你的,不要让我们失望,祖父去了,你回去立刻成亲承爵,不要……不要辜负了……”

    幕国公的手终于从慕天恩手中滑落,而黄小姐刚到门口时,便听到一个声嘶力竭的叫喊,仿佛穿透灵魂的深处,那悲哀直指她的心脏,泪不知何时慢慢的垂落。

    “祖父!”

    ……

    陶娇歌在一阵心痛中清醒,仿佛有什么在绞着她的心口,一阵阵的发酸,让她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泪,咸咸的泪珠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到嘴中,苦涩的让人窒息。

    仿佛心有所感一般,陶娇歌愣愣的坐在床上,捂着心口低声唤道:“慕天恩……”

    “小姐,您起了吗?”

    雪碧的声音由远及近,将陶娇歌的思绪拉回,她皱着眉头深吸了几口气才柔声道:“起了,梳洗吧。”

    雪碧闻言这才打开房门,身后鱼贯而入几个新进的小丫头,端着各式洗漱工具,悄声无息的归置妥当这才慢慢退下。

    一番梳洗过后,心口的酸疼才慢慢退去,坐在铜镜前,陶娇歌隐约看到镜中的少女紧蹙峨眉,红润的唇儿也紧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更是翻腾起伏,她第六感卓绝,这番心酸是有什么预示吗?

    陶娇歌想着心事,任由雪碧给她梳着头发,不一会儿一个留仙髻便从雪碧的巧手中成形,一只紫宝石雕就的葡萄珠串步摇,斜斜的插入发髻之中,随着留下的一缕长发在空中飘摇。

    “小姐,今日不若穿老妇人前日为您定做的葡萄紫窄袖曲裾?登山也方便些呢。”

    陶娇歌因心中有事,便随意挥了挥手任雪碧自由发挥,雪碧歪着头瞧了瞧陶娇歌紧蹙的峨眉,嘴唇嗫嗫最终还是在心中叹息了一阵,便着手准备起衣服来。

    趁着雪碧去整理衣服的空档,陶娇歌终于按耐不住,随手拿起妆匣内的一串白水晶做的手串,用力一拉,便将手串拉断,白色的水晶珠粒“滴滴答答”的,霎时间便滚的妆台到处都是。

    这串白水晶,却是五年前慕天恩从雪原通过千里讯鸽送来的,原本是一块如同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石块,在工匠精心的切割打磨下,便做成了一整套的白水晶首饰,从步摇,到项链、再到手链全都是纯净透明不含一丝杂质,十分的难得。

    陶娇歌心疼的收拢起所有的白水晶珠粒,心想着用过之后定要再好好串起来,便从中数出九粒握在手中,双手合什不停的揉搓着。

    只等掌心发热,白水晶也吸收了掌心的热度后,陶娇歌这才停下,接着右手随意朝妆台抛下,便见白水晶“滴滴嗒嗒嗒”的四处滚动,打了几个转而最终停了下来。

    白水晶在陶娇歌这等术士手中,是常用的器具,只因为白水晶剔透拥有着最为纯净的力量,也因此更容易感染使用者的念力和术。

    而这白水晶更是从慕天恩手中得来,有着慕天恩的气息和因缘,用来占卜慕天恩的信息便是再好不过的。

    此时白水晶在陶娇歌眼中,形成了一副倒挂的北斗七星,歪七扭八的形状,让破军星隐隐有了垂斜的感觉,摇摇欲坠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对于,独自一星偏居一隅。

    “北斗倒挂,破军移位,星宫不稳,其主有坎!”

    陶娇歌眸光连闪,伸出手指轻轻的摆弄着破军星位后,才喃喃嘀咕,心中的酸楚又突然涌现出来,她不由得捂住胸口,,一丝忧心挂上眉间,天恩究竟遇到什么,竟然星宫不稳?!

    “小姐,快些换衣服吧,侯爷、夫人,二爷和二夫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大门外等候,传话您直接去大门口登车,早食也在车上用便好。今日去大林寺登高望远的王公贵族和平民百姓恐怕会很多,咱们还是要今早出发才是。”

    雪碧双手捧着一套紫色曲裾,上面绣着一朵朵鸢尾花开,而曲裾之上,却是粉色的窄袖小衣,用银丝勾出针脚细腻的花纹,整套曲裾服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少女的俏皮,与头上垂落的紫葡萄珠串步摇相互辉映,陶娇歌略略一看,便同意的点点头,快速的换了衣服这才说道:“雪碧可是有话想说?”

    一早便见雪碧张口欲言又止的模样,陶娇歌压下心中的烦闷,好笑的问道。

    雪碧斟酌了一番,才嗫嗫说道:“小姐,此次去大林寺,不知可否带上奴婢,奴婢想去佛前叩拜,七喜大难不死自婢子自是该谢天恩的!”

    陶娇歌闻言便想起雪碧曾经在佛前许愿,算算日子,如今也过了一个多月,七喜的伤势逐渐好起来,也该让雪碧了却一番心事,便点头道:“便去吧,原想让你去的,落雨姐姐不知何故还不回来,小丫头也还在学规矩,只是怕你去了七喜没人照顾,便没有提罢了,快去收拾一番,祖母他们该等急了。”

    雪碧闻言欣喜的直点头,急匆匆的就跑回自己的卧房,却没见到陶娇歌在其离开后,从妆匣中取出备用的银两和软剑,藏到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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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千与千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月九重阳节,便是登高望远思念亲人的日子,也是大林寺一年一度菊花宴的日子,这一天不管达官贵人,亦或是平民百姓,都喜欢不远百里的登上大林寺,登高之余也尝尝由菊花所做的美味素斋。

    等安乐侯府众人到达大林寺山脚时,便见一辆辆马车,在几十个和尚的指挥下,井然有序的朝山顶行去,而百姓们却是徒步上山,挎着一篮子吃食和果子,有说有笑的气氛比之贵人更加热烈一些。

    陶娇歌听到人声鼎沸的热闹,不由得双眼一亮,便掀开帘子朝外望去,只见人山人海的好不热闹。

    “小姐,此地人多手杂,还是将帘子放下吧。”

    雪碧担忧的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几个离马车近的人家,果然已经好奇的张望过来,其中这家的年轻男子,更是双眼骤然的紧紧盯着陶娇歌打量,心中不由得暗恼此人的无礼。

    陶娇歌闻言好笑的刮刮雪碧的鼻子说道:“你呀,比我还小呢,就这么老陈,我看要早早把你嫁出去才是,不然天天在我身边念叨,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小姑娘,变成老姑婆可怎生是好哟。”

    “小姐!”

    雪碧闻言羞红了一张脸,却是嗔道:“小姐您没看到那人见你的眼神!真真是无礼至极!”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他作甚,你也赶紧看看吧,这种热闹的场景可不是天天可以见到的,我刚刚还看到有个老爷爷在吹糖人,旁边有个糖匠在做糖画呢。”

    陶娇歌笑笑,意有所指的指指窗外,绘声绘色的形容着车外的景色,勾得沉稳的雪碧也忍不住悄悄打开车帘朝车窗外望去,果然见到了吹糖人的老爷爷,和拿着勺子作画的糖匠,此刻那人可不是正在用勺子和麦芽糖,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儿?

    雪碧一时看的兴起,也就忘了要陶娇歌关窗,只觉得一阵清风飘过,手中陡然多了一个纸团,在转身时原本该坐着陶娇歌的位置上已经空了。

    “呀!小姐!”

    雪碧惊呼一声,下一刻却是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下意识的拿起手中的纸团认真看了起来。

    只见其上,赫然是陶娇歌一手精致的簪花小楷写道:“到大林寺后,你便与祖母说明情况,我去雾柳镇寻人,对外便说我在笑面佛大师那里为爹娘祈福,自会有人接应你,莫慌。”

    雪碧瞪大双眼,心慌意乱的眨起眼睛来,捏着纸条的手颤抖的半天才收到腰间,心中哀叹自家小姐的胆子,从六岁起不减反增,九月九这般重要的日子,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失踪,这让她怎么跟老妇人交代呀……

    不提雪碧的一番悲叹,陶娇歌早已混入人群中,随着人流慢慢的走到了最边上,随即从腰间接下两个香囊,朝最近的小沙弥走去。

    “小师傅,安好。”

    小和尚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听到声音抬头看去,见到是个女的,便慌乱的后退了三步才站住,双手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好。”

    小和尚长得胖胖的,有些虎头虎脑,见到女子的慌乱显得异常可爱,陶娇歌不由得捂嘴一笑道:“小师傅,可识得净空小师傅?”

    小和尚闻言点点头说道:“净空小师叔,是师祖的弟子,小僧自是知晓。”

    陶娇歌好看的双眸,笑的弯起了两轮美丽的月亮,举起手中的两个香囊道:“那麻烦小师傅帮我带个香囊给你净空小师叔,便说是陶娇歌给他的,他自会明白,另一个香囊便给小师傅当作劳务费啦,你且放心,都是一些小点心哦。”

    说罢,陶娇歌打开给小和尚的红色香囊,里面赫然是一个个泛着香气的绿豆饼。

    小和尚闻到了香味,忍不住朝香囊看去,一个个绿豆饼做的极为精致,一看便让人极为有食欲,再加上陶娇歌满满笑意的脸庞,小和尚不由得点点头,一手接过两个香囊,憨憨的笑了起来说道:“小和尚这就去找净空小师叔,女施主您人真好。”

    眼见小和尚拿着香囊一溜烟跑远了,陶娇歌捂嘴一笑,心中感叹果然还是个孩子,望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陶娇歌低着头逆流而下,双腿间云起踏雪无痕,在人群中腾挪,很快便走出了人群,走到了远离官道的小路上来。

    眼见官道已远,陶娇歌一头扎进小道边上的密林中,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头戴紫色纶巾,身着紫色学生长袍的年轻英俊后生,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从林中走出,身上系着一条极细的银白色腰带,腰间还垂着几个宝蓝色的香囊,急急的朝小道行去。

    仔细听去,仿佛还能听到少年书生清冷的声音嘟囔着:“我这也算千里寻夫,额,不对,是千与千寻呀,慕天恩,你小子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来。”

    ……

    “世子爷,您喝口汤吧,今日小莺吩咐厨房做了红枣人参猪手汤,最是补血补气,您尝一口好吗?您都一整天没有吃一点东西了,身子要紧呀,世子爷。”

    黄小莺跪坐在慕天恩的床榻上,微微扬起的小巴莹润光洁,一双翦水秋瞳闪着爱慕的光芒,虔诚的望着半坐在床上的年轻世子,红润的樱桃小嘴即使说着话,也保持着嘟嘴的模样,天真中透露着一丝赤果果的诱惑。

    可这一伦秋天的菠菜却是抛给了瞎子看去,慕天恩呆坐在床上没有半分反映,空洞迷茫的双眼,泛着波涛汹涌的悲伤,仿佛要将人融化在无穷无尽的伤感之中。

    黄小莺便是县令黄杰之女,她已经陪着慕天恩整整一天,不管她如何诱惑勾引,亦或是制造声响吸引他的目光,世子都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一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黄小莺不甘心的咬了咬红唇,心思翻转间双眸一亮说道:“世子爷,您就算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想想国公爷啊!您若是一天不好,国公爷便一天无法上路归京,您于心何忍呀!”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只见慕天恩的身形一晃,慢慢的转过头来,定定的俯视着跪坐的黄小莺,半响才道:“拿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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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封锁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乐侯的嫡长孙女,上京第一才女,被大林寺隐居的第一大师,若静禅师邀请去参禅的消息,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短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听到消息的贵族小姐们,无一不咬着帕子一脸的欣羡。

    若静禅师是谁呀?那可是皇室御用的国师,再加上一手出神入化的神算,只要被他称赞的女子都会成为百家求娶的对向,如今陶娇歌可不是被称赞那么简单,直接邀请去参禅,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殊荣啊!

    因此,陶娇歌完美的在笑面佛,也就是众人眼中的国师若静大师的掩饰下,轻松的完成了一次说走就走,极其任性的撬家行为。

    于是在陶府人担心不已,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正主却是悠悠然的踏上了雾柳镇的大门。

    “诶诶诶,老哥,你说这世子长什么模样呀?”

    大武人崇尚早食要吃的好,因此大武的早餐业也十分的发达,只不过天刚放亮,这豆浆铺子就围满了小镇居民,喝着豆浆各自聊起天来。

    “老六哇,不是哥说你,甭管那世子长什么模样,是丑是美那都跟咱没关系,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那老六被人这么一堵不服气的瞪大双眼,继续道:“怎么没关系,我们雾柳镇的第一大美女,可不是放心默许了?据说,黄大小姐可是衣不解带的,足足照顾了那什么世子整整三天!”

    “嗤,莫说是咱们雾柳镇第一美女黄小姐,就算是李小姐、张小姐此时都要抢着去伺候呢,要知道这世子不管美丑,回去京城就会成为国公爷,要是嫁进去,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回应老六的人却是透彻,就算不是黄小姐照样会有各种小姐去照顾,跟人家世子长相可没关系,可这人话刚说完,就被旁边另一个人敲了一下头。

    “赶紧吃了,不该说的话不要到处乱说,要知道祸从口出!”

    被敲的那人龇牙咧嘴了一阵,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是悄悄暗自嘀咕着“拽什么拽,仗着是班头的小舅子,就了不起啊!”

    坐在角落中,一个芝兰玉树的少年,头也不抬的默默喝着豆浆,所有的谈话一字不漏的都落入他娟秀小巧的耳朵之中,只是当听到黄小姐衣不解带的照顾人时,他端起豆浆的手顿了顿,才微微扬起一抹微笑,斜斜的翘起一边红唇,俊逸的脸上淋漓尽致的显示着,什么是邪魅狂狷。

    几人快速的喝完豆浆,便吵吵嚷嚷的起身,身上带着衙役标配的朴刀,在摊主极尽讨好之下晃悠的走了出去。

    顺子觉得最近的日子不要太舒心,班头被黄县令派去邻县借大夫治疗那些伤兵,他便临危受命做了带班衙头,感受了一把对人呼来喝去的感觉,今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吃吃喝喝一圈主街上的吃食后,再去平日里安全的小巷子象征性的走上一遭,随后就可以收取一下各大店主的保护费,日子不要太舒心。

    于是顺子顺利的将吃吃喝喝进行到底后,就跟手下一挥手,各人选择了一个地方,进行象征性的巡逻,只等他摇摇晃晃的走去平日里走了无数遍的小巷子,却半天不见人出来。

    “大、大、大、大俠(?⊙w⊙)?饶命啊!”

    顺子背靠着小巷子的死胡同墙上,喉间被人的长腿顶着,他有预感,只要自己乱动,那只长腿,绝对会在自己脱离他控制之前,一脚踹死自己。

    而抵住顺子脖子的少年扯扯嘴唇,脚尖轻轻在他脖子上点了点,哑声问道:“衙头?”

    顺子瞪大双眼,只感觉那只脚每点一下,他的呼吸就仿佛要停滞了一般,他恐惧的舔舔嘴唇说道:“不不不,我只是带班的,衙头是我姐夫!”

    少年歪了歪头,随即问道:“雾柳镇的伤兵是怎么回事?你们说的世子又是谁?”

    顺子一听,便知道是自己手下那几个人的闲言碎语被人听去,这少年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是敌是友,若自己照实说了,未来发生什么自己肯定落不着好处,如果自己不说,那现在就得倒霉!

    顺子额间慢慢的爬满了汗珠,如今他正骑虎难下,那世子曾下令他们在雾柳镇的消息不可外传,违者军法处置,可是那少年抵在他喉间的脚越来越重,他已经感觉渐渐不能呼吸,究竟是选择未来被军法处置,还是现在逃出生天,顺子表示傻子都会选!

    “大侠,这伤兵是三日前出现在雾柳镇西城门口的,当时是我和班头发现的,看那军旗应该是幕国公的长胜军无疑,而世子爷应该是幕国公世子了。”

    顺子顺溜的回答,少年却是一脸了然的点点头,看来他猜对了,只是为何慕天恩要封锁在雾柳镇的消息,雾柳镇离上京只不过是三日的快马脚程,只要传讯回京,不管多少伤兵,武皇定然会派人来接诊,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要封锁消息?”

    少年沙哑的声音十分的好听,可停在顺子耳朵中却是魔障一般,他每每发问都问在要害上,自己又怕死不得不说,顺子在心中哀叹一声,天要亡我,却是乖乖的回答:“老国公仙逝,世子亲自吩咐暂时封锁消息的。”

    顺子话音刚落,便觉得脖间一阵轻松,那抵着他脖子的长腿,不知何时离开了他的脖子,而那少年却呆呆的垂头站立着。

    老国公仙逝?!

    这句话如同炸雷一般落在少年的耳中,他怔怔的垂眸不语,想起了十年前在大林寺中的会面,那个年岁虽高,却依然健壮堪比壮年男子的老者,一声强势如同洪钟,是慕天恩最孺慕的存在,也是他从小到大的精神支柱,如今支柱倒了,站在支柱下仰望的那个人会怎样?

    双拳穆然收紧,只见少年一个箭步侵身而来,一手就拎住了正在逃跑的顺子,声音低沉沙哑的说道:“带我去你们大人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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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算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世子才刚刚好转,您这么办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小丫鬟提着早食的手有些颤抖,双眼闪闪烁烁的,却透着一股子害怕。

    黄小莺原本轻快的走在前面,听到小丫鬟的话陡然停下脚步,她猛地一个转身却吓到了本就做贼心虚的小丫鬟,手一松就见餐盒要落地时,黄小莺一把握住,厉声道:“晚点跟你算账,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过问我的事情?”

    小丫鬟瑟缩的往后退了半步,却是又很快的走了回来,惊惧的站在原地任黄小莺在她身上一通乱掐,也不敢吭声,只等黄小莺消气了,小丫鬟才接过黄小莺手中的餐盒,小声到:“小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出了什么岔子,受累的是小姐,奴婢到时恨不得能以身相代。”

    黄小莺满意小丫鬟的识趣,却是小声道:“我这也是没法办,据说世子明日就要启程了,我若再不抓紧时机……”

    黄小莺将没说完的话吞入肚中,清秀的面容柔柔一笑,不见多么艳丽却是自然的带着一股子风情,她转身轻移莲步,坚定的朝一间房间慢慢走去。

    素手轻推,古旧的房门发出“嘎吱”的响声,阳光透过房门直直的照射进屋中,金色的阳光瞬间洒在少年清俊的脸颊上,如同太阳之子一般俊美的容颜,让黄小莺的心跳如鼓。

    “世子爷,小莺带您最爱吃的豆沙饼来了,您且多吃些,再配上小莺亲自做的杏仁茶,解腻是再好不过的呢。”

    甜腻的声线就如同她手中的豆沙饼一般腻人,慕天恩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却是在小丫鬟端来早食时,面无表情的机械吃着。

    “世子爷,豆沙饼硌嗓子,您不若喝点杏仁茶?”

    黄小莺挤开小丫鬟,亲手端着一杯芳香四溢,奶白色的杏仁茶,拂风拂柳的款款走来。

    慕天恩低垂着的眼眸一暗,鼻尖耸动间,嘴角慢慢的划出一道不明显的痕迹,双眼中却是充满了嘲讽。

    慕天恩面无表情的接了过来,端着杏仁茶顿了顿,在黄小莺焦急的眼神中,这才慢慢的喝了下去。

    “你先下去,我有事儿跟世子爷说。”

    眼见慕天恩将杏仁茶喝了,黄小莺双眼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朝小丫鬟说道,小丫鬟顿了顿看着床上绝世的世子,最终心中惋惜的垂头走出了房间,还顺带悄悄的关上了房门。

    “世子爷,您衣服脏了,不如让小莺帮你换了吧?”

    黄小莺说着慢慢朝慕天恩走去,原本给世子换衣服的事儿都是他的亲卫做的,可今日世子的亲卫,好不容被爹爹借着老国公遗体的问题调走,今日便是她的机遇!一朝成功,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芊芊小手眼见就要搭上慕天恩的领口,黄小莺见世子没有反映,心下暗自高兴时,就感觉手腕一阵剧痛,自己的手已经被慕天恩紧紧的钳制住,只要她稍有异动,恐怕就要跟自己的右手说再见了。

    “世子爷,您……小莺只是想帮您换身衣服,血又渗出来了呢。”

    黄小莺忍着腕间的剧痛,一双眼睛波光凌凌,可怜兮兮的瞧着慕天恩,红润的樱桃小嘴,被她的贝齿轻轻咬住,就这般柔弱的望着慕天恩。

    慕天恩却不为所动,眼神暗沉,若不是伤势过重,又岂容这样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放肆?

    恰在这时,边听房门一声巨响,衙门后院年久失修的木门,终于因为这生命无法承载的重,不负众望的重重倒地,带起一地灰尘,洋洋洒洒的飘落在空中,透过金色的阳光,一个纤细清俊的身影背光而来,可即使背着光,眼神中投射而出的光芒也仿佛要将黄小莺穿透,他的脚步沉重,一步一步仿若踩在黄小莺的心上,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不争气的随着他的节奏而跳“咚、咚、咚”……

    “啊!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县令后衙!”

    黄小莺在那眼神的注视下,只觉得一身寒毛倒立,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恐惧让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却换来来人的一声嗤笑。

    那少年却不回答,只是在嗤笑过后,收回了目光直直的望向床榻上,那个浑身是伤的人,扬起一抹暖阳的笑容。

    没有了那恐怖眼神的注视,黄小莺总算有捡回了自己的胆子,她心中默算,从世子喝下杏仁茶到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只是要先把这碍事的人弄走才是!

    “来人呀!有贼子闯入!”

    黄小莺咬咬牙伸开双手,将慕天恩护在身后便开始大叫,趁着空档还转过头去朝慕天恩凄然一笑道:“世子爷,只要小莺有一口气在,决不让贼人伤你半点!”

    “呵,好一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花,只是不知道这贼人到底是谁?那杏仁茶的味道可不好闻。”

    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黄小莺穆然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自己所做的事情,大概,可能,也许是被这少年知道了?

    那便不能留了!黄小莺的眼神暗了暗,厉色一闪,却是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胡言乱语,若是趁现在走,我便不予追究,不然到时候衙役齐聚,你便知道我雾柳镇的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我是县令千金,绝不会怕你这宵小之辈!”

    说完黄小莺咬着贝齿,凄然又害怕的朝慕天恩一笑,将一个明明害怕的要死,却又倔强挡在心上人面前的女子,演的惟妙惟肖。

    眼见少年带着嘲讽的笑容,又向前走着,黄小莺咬了咬唇假意往后退了一步,却是因为害怕而不稳,绊了一跤就朝后摔去,眼见就要落到慕天恩的怀中时。

    黄小莺只觉得天旋地转,屁股上还有一阵剧痛,就这么在一瞬间移形换位了一般,趴在了屋中的空地上。

    只听那少年声音冷厉,没有了低沉动听的沙哑,却带着清脆婉转的娇嫩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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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 不知廉耻的丑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年的声音冷厉,望着黄小莺的眸子带着冰冷的戏谑,仿佛在看引人发笑的戏子一般,这样不屑的眼神让黄小莺怒极,自她有记忆起,便从来没有让人这般看不起过!

    好歹自己也是雾柳镇的第一美人啊!黄小莺盯着少年的俊彦恨不得将他的脸抓花,一个男子竟然生的比女子还要美艳!

    “既然你这贼子不怕死,那便不用走了,来人啊,此贼擅闯县令府,意图刺杀世子,就地拿下!”

    黄小莺揉着屁股站了起来,门外早已汇集了几个衙役,闻言面露凶光争先恐后的鱼贯而入,在县令前进面前表现好了,绝对不亚于在县令面前争功,效果一样,杠杠滴!

    少年不怒反笑,抬眼看向床榻,只见慕天恩早已凝目忘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纠缠,少年咧嘴,露出暖融的微笑,白晃晃的八颗贝齿在阳光下一阵闪光,而慕天恩苍白着脸,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三天来的第一个表情。

    “花孔雀,你还是笑起来好看的。”

    少年的笑容更加肆溢,暖暖的慰贴到慕天恩的心中,花孔雀三个字更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当年那个戏谑喊着自己花孔雀的小姑娘,他的姑娘,终于长大了,出落的这般明艳动人……

    “你且好好看着,容我收拾了这些个跳梁小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少年说着头也不回的举起右手凌空一握,正好抓住了一个年轻衙役砍下来的一刀,他嘴角微微邪起,带着无尽的嘲讽,便是一脚踹去,只见年轻衙役大喊一声,捂着剧痛的肚子向后飞去,一并撞到了跟着身后的年长衙役,二人被巨力带着飞出了两三米,才堪堪落地,并且撞坏了房子的窗户。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衙役见状,心知此人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便悄悄后退几步,重新退到了房外,看到了站在房门边上的顺子,不由得眼睛一亮,双手滑稽的打起几个衙役之间才懂手势,自以为顺子看懂了,便一声大喝,拿起身边的花盆就朝少年扔去。

    尖嘴猴腮的衙役趁势一躲,往旁边滚去,在他设想中,顺子此时应该已经拿着朴刀砍向贼子,他哈哈一笑,准备来一次最后一击。

    却见银光一闪,花盆在空中就碎裂开来,洋洋洒洒的落了满地的灰尘,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尖嘴猴腮的衙役也没看清楚,却急于求功,便举着自己的朴刀,大声叫喊着朝记忆中,少年站着的地方砍去。

    少年双眸微闪,好笑的看着瑟缩在房门外的顺子,又见尖嘴猴腮的衙役闭着眼睛砍来,无奈的摇摇头,手中软剑一抖便流畅的系回腰间,接着横跨一步,一手抓住了那猴儿一样的衙役的后领子。

    那衙役只感觉后领一个力道从上而下,他的双脚便腾空了起来,他不由得睁开双眼看去,就看到眼前哪儿有什么人,而后领子处一双纤纤玉手却是轻松的将他拎起。

    “呵,还算有点头脑,不过下次记得看清楚,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少年冷冷的声音猛然在身后响起,尖嘴猴腮样的衙役哪儿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提在了手中,心下骇然不由得害怕的乱踢起脚来,最终还记得威胁道:“好大胆的贼子,竟敢擅闯府衙,还袭击衙役,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随着话音落下,那衙役被少年一脚踹出,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伴随着他刺耳的尖叫声重重落地,鼻子陡然一同,衙役顾不得屁股的剧痛,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捂住鼻子,却见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的官靴。

    “什么人,竟敢在县令府放肆!视王法于不顾吗!”

    黄杰眼见自己的几个衙役都躺在地上捂着屁股,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却看到房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而自己女儿正站在房门旁瑟瑟发抖,不由得心中怒极喊道。

    几个衙役也顺势站了起来,就算心中怕的要死,却也知道自己的职责默默的站在了黄大人身后。

    “呵呵,王法?”

    少年拍拍手,假意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疏离冷淡的笑意,斜瞥着黄大人笑道:“王法我自是懂得,只不过有些人以权谋私,竟想趁着世子受伤之际,下春药**世子,也不知道这王法你们可识得?”

    春药?黄大人一怔,随即愕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眼见自己的女儿垂头不语,黄大人心中便明白了八分,可此时此刻他为了保全女儿自然不能就范承认。

    “大胆贼子竟敢信口雌黄,来人,给我拿下他!”

    此时雾柳镇的衙役,除了三人去邻县借大夫的以外,全部都汇聚了过来,约莫有五六人左右,只听黄大人一声令下,所有人齐齐拔出朴刀,大喊一声朝少年扑去。

    眼见几个衙役举刀扑来,少年不见一丝胆怯,反而有些兴奋的上前几步,眼见打头而来的衙役就要扑到他身前,少年兴奋的捏了捏双手的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竟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住手,我看谁敢伤她分毫。”

    慕天恩的声音冷厉无比,原本因为老国公去世后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暴虐的怒火,他沉寂的眸子泛起无边的冷光,即使整个人照耀在暖暖的阳光下,也让几个衙役莫名的胆寒起来,随着他的话音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长胜军亲卫何在?”

    淡淡的声音,没有一丝烟火,也不是很大声,可是长胜军亲卫依然齐声应和,可见是时时刻刻在关注着这个房间。

    少年挑挑眉头,却是知道,就算自己不及时赶来,这女人也无法对慕天恩做什么,便干脆坐在了床边看戏。

    慕天恩看了少年一眼,眼神中带着一抹无奈,随冷冷的说道。

    “拿下那不知廉耻的丑女人,掌嘴,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听到命令,可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两个人一人一边快速的抓住黄小莺的手臂,另一个男人伸出粗粗的大手,就要狠狠的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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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打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那蒲扇大的大手就要扇到自己的脸上,黄小莺惊惧的大声尖叫起来:“爹爹救我!”

    黄大人听到喊声,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那亲兵即将扇下来的手,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干瘦的文人,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抱住了亲卫,怎么甩也甩不开。

    而黄大人却是抱着亲卫的手,瞪大双眼,心中惊疑那少年和世子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会激怒世子,让他迁怒了自己的女儿,却是大声喊道:“世子,手下留情,小女自幼熟读诗书礼仪,绝不会做下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定是有贼人栽赃陷害。”

    那贼子指的是谁却是十分明显,少年无奈的耸耸肩,靠在床尾的柱子上朝慕天恩看了一眼,意思却是让他自己解决。

    慕天恩接收到眼神,下一刻转过头来,脸色蓦然一沉,从被子中掏出一块被浸湿的手帕,上面还染着一些鲜血,眼见是贴身放了一段时间了。

    “女儿媚,这种下三滥的春药连上京的春风楼都进不去,却不知道黄小姐是怎么得来,又放到本世子的早食中去?”

    那手帕带着一丝杏仁茶的甜腻味道,即使隔着一个房门的距离,黄大人也闻的出来,那是女儿最擅长做的甜点。

    “世子爷,您误会我了,杏仁茶被下了药,我也不知道,定是有人陷害于我,小翠,你给我滚出来,今日的早食只有你我二人过手,我曾中途出了厨房一趟,是不是你趁我不再暗中下药?!”

    小丫鬟被黄小莺指出来之时,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承认,很有可能就要死在当场,可是不承认,那么将要面对的是小姐无穷无尽的报复,小姐的手段没有人比她再清楚了,以前小姐换过的丫鬟,如今都死无全尸的仍在了乱葬岗啊!

    小丫鬟根本没有一丝挣扎,连心里斗争都省略了,跪倒在地大声喊道:“是婢子垂涎世子的美色,趁小姐出了厨房的时候,偷偷将药下在了杏仁茶中,与小姐无关。”

    黄小莺满意的在心中点头,又有些可惜这么识趣又听话的小丫鬟可能就要丧命于此,在培养一个也不知道会不会如此称心如意,这一下竟是忘记了自己还在亲卫的手中,也忘记了害怕。

    “世子爷,既然误会已经说清楚了,本宫立刻命人处置了这个胆大妄为的丫鬟,您看是不是放了我家小女?”

    黄大人立刻接话道,还暗中朝手下比了一个手势,衙役见到手势,默契的上前,擒拿住小翠,在她膝盖窝处踹了一脚,小翠便轰然跪下,膝盖磕到地上还发出了一声脆响。

    眼见膝盖可能是碎裂了,小翠哀嚎一声,两眼翻白就这么晕死了过去,黄大人却是趁势说道:“如此奸邪的奴仆绝不能留,来呀家法处置,杖刑一百!”

    这便是要处死小翠的意思了,黄小莺眼中划过一丝得意,小翠一死,便真正的死无对证了!

    “本世子,有说过停下吗?”

    凉凉的声音,不带着一丝起伏,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不错的话语。

    黄大人和黄小莺几人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什么没有停下?眼中皆是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可是亲卫却瞬间明白过来,那是对他们说的!于是,打人的亲卫,趁着黄大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机,一把甩开了黄大人,蒲扇大的手,带着呼啸重重的打在了黄小莺的脸上。

    糙汉子的手又大又粗糙,手劲更是因为天天握刀大的出奇,每一次抬手落下,都会带起一阵劲风呼啸,手法又快速又灵活,趁着黄大人发怔的时机,狠是重重的扇了七八下,那巴掌打到肉上带起的脆声,听了都让人觉得牙酸。

    只见黄小莺痛苦的大叫,伴随着一声“噗”便和着血,吐出了即刻白白的大牙,显见是被打掉了牙齿,而往日如同巴掌小的脸蛋儿,也被扇的浮肿起来,泛着自黑色的脸压迫的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儿。

    “爹……爹……救我……”

    黄小莺的呼救总算把在惊吓中的黄大人唤醒,只见黄大人怒火攻心,对慕天恩怒喊道:“世子爷,尔敢!你无凭无据的,竟敢辱打朝廷命官之女!”

    此时早已撕破脸皮,黄大人心中再也不奢望凭着世子飞黄腾达的梦,反而壮了三分胆气,只见他朝衙役挥手喊道:“还不将小姐救下来!”

    衙役互相看了几眼,又看看剩下的那些亲卫,各个人高马大的,心中便发了怵,可是县令发话了又不得不上,于是咬着牙,就与亲卫混战到了一处。

    这时,却听慕天恩凉薄的声音响起:“证据?我慕天恩想要杀一个人,重来不需要证据!黄大人,我长胜军在雾柳镇外被袭击,我怀疑是有人通风报信,而你女儿趁我受伤之际,下药想要毒害我,贼子想要谋害得胜回朝的将军得而诛之!娇歌,你说对吗?”

    慕天恩朝床尾的少年娇歌看去,冰冷的双眸终于带上暖意,眼见少年娇歌朝他柔柔一笑,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感觉那颗冰封的心终于落到了暖处,浑身无一处不慰贴,转过头来笑道:“不过,我相信黄大人绝非贼子,自是忠心耿耿,就算大义灭亲,也会拷问出黄小姐,究竟是受了谁的指示,要毒害朝廷众臣的是不是?亦或是小姑娘家不懂事,做菜时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慕天恩这一番话妥妥的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是告诉他我长胜军被人袭击,我就怀疑的是你,你女儿下得不是春药是毒药,目的是要毒死我,然后话锋一转,意思却是,你做出点表忠心的事情来,我就放过你黄家,而且还承认你女儿放的是春药,不是毒药……

    黄大人闻言只觉得浑身发冷,看向卧床的少年,心中阵阵惊惧,少年妖孽!这是少年妖孽啊!

    黄大人看了一眼因为痛苦而哭叫的女儿,只觉得浑身发冷,却是颤抖的举起收来,狠狠的扇向黄小莺说道:“无知小儿,快快招来其中是否有隐情,亦或是你懵懂无知放错了东西!”

    一巴掌一巴掌的落在黄小莺的脸上,那脆响让慕天恩赞赏的点点头,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况此女子,竟然敢在娇歌面前肖想他!该死!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在这(感谢书生君、何平皓旋的月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小莺彻底不敢说话了,她的牙被打掉了不少,甚至丢了一个门牙,一说话别人就能看到她黑洞洞的牙洞,说话没有了原来的娇柔婉转,嘶嘶的往外漏着风儿。

    陶娇歌在回上京的路上,听到长胜军亲卫传回的消息,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唇角,却听到卧在一旁的慕天恩嗤笑一声道:“最是厌恶她的声音,虚假的令人作呕,就跟她人一样,明明是个浪荡的丑女人,还偏要学做圣洁的样子,搔首弄姿的,每每看到她那张脸,我就反胃!若不是长胜军大多都在雾柳镇养伤,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的!祖父的遗体也不宜再停留在此处了。”

    说到这里,慕天恩将头枕在陶娇歌的膝头上,一汪幽深的黑潭之水,就这么措不及防的望进了陶娇歌的眼中,还伴随着慕天恩带着哀怨的声音:“四奇,那丑女人竟还****拿红豆饼给我吃!你知道的,我最是不喜欢红豆饼了。”

    自从陶娇歌来了以后,慕天恩仿佛一瞬间活了过了,原本因为祖父死去而进入自己世界的慕天恩,突然不药而愈,这一番话不负他毒舌的名头,最后一句却是带着一丝心碎的撒娇,黝黑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陶娇歌,写满了伤心。

    陶娇歌一瞬间仿佛读懂了那双眸子说出的话,它说,四奇,我很伤心,祖父丢下我走了,我很孤单,你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

    “我在这。”

    陶娇歌望着慕天恩,风马牛不相及的突然说道,仿佛她就是在回答红豆饼的事儿。

    慕天恩浑身一怔,蓦地一个转身,枕在陶娇歌膝头上的脸也翻转了过来,定定的望着还是男装打扮的她,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缠绕,纠结。

    “不管你在哪里,我总是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的。”

    陶娇歌娇柔的声音透着一股温柔缱绻,低低沉沉的声音慢慢的说进了慕天恩的心中,一双波澜无惊的黑水深潭,却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四奇,祖父怎么就死了呢?”

    慕天恩终于哀嚎一声,一把抱住了陶娇歌的小腹,脸深埋在馥郁芬芳的桃花香气中,将他多日来沉寂沉淀起来的哀伤,爆发了出来。

    陶娇歌只感觉到一阵湿热从小腹那儿传递过来,沉甸甸的心总算落下了一些,哭出来就好,会哭就会好的……

    谁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当她在房门外第一眼望到躺在床上,了无生趣,苍白着一张脸,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慕天恩时,她真的怕那如烈火一般夺目炽烈的少年,会就这般死去,死在他祖父死去的那一日,永永远远的沉沦在痛苦的世界中。

    伴随着慕天恩压抑的哭声,陶娇歌也不由得浸红了双眼,她还清楚的记得十年前,幕国公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明明不会笑,却因为见了她,而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即使在武皇面前,也百般维护她。

    他是武国的传奇,只要他出场的战役无一不胜,长胜军也是由此得名,而在家中他却是嫡亲孙子的唯一心灵寄托,他亦母亦父,在儿子死去媳妇消沉的时刻,担起了全部的重担,他,将天恩养的很好,这样一个老者,值得所有人尊敬敬仰。

    “天恩,你知道吗,我师傅曾经跟我说过一个故事。”

    陶娇歌没有刻意去装男子沙哑低沉的声音,可女子充满柔情与温暖的低沉更让人沉醉。

    陶娇歌没有等待慕天恩的附和继续说道:“我小时候经常会问我师傅,爸爸妈妈在哪里呢。”

    晶亮的眸子在这一刻如同旋转起来的漩涡,陶娇歌深入回忆之中,仿佛看到了那个俊美如昔的师傅低垂着眼角,看着还只到他膝盖的小女孩,笑的温润如玉道:“娇歌你知道吗,有一只小熊孤独的住在山洞里,从出生起它就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只是一个人孤独的在山间徘徊,在山洞里独居。”

    “可是它很喜欢很喜欢做一件事,那就是每天晚饭后,就跑到山洞外看星星,山洞外的星空十分的美丽,群星闪耀悬挂在织女织就的银河之中,争相辉映,每一次都能把小熊看呆了。”

    陶娇歌柔柔一笑,嘴角泛起一丝回忆的甜声音更加温柔:“可是有一天它很想很想爸爸妈妈,于是它哭了,可是不管它怎么哭,爸爸妈妈都没有来,没有人安慰它,只有漫天的星空陪着它一起默默的伤心,一道流星划过,就如同它的眼泪一般,令人心碎。”

    慕天恩的哭声慢慢的止住,渐渐的沉浸在陶娇歌的故事中,黝黑晶亮的眸子注视着陶娇歌,这一刻的娇歌柔软的仿佛要将他揉进怀中。

    “小熊渐渐不哭了,因为它竟然发现有两颗星星闪烁的特别耀眼,仿佛在跟它眨眼睛一般。”

    陶娇歌突然朝慕天恩眨了眨亮晶晶的水眸,就好像天生的两颗星星突然就闪耀在了慕天恩的心中。

    “小熊突然明白了,爸爸妈妈从未离开过他,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关注着它。每一人在这世界上,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星星,小熊很满足,因为他有两颗,而这两颗星星,一个叫爸爸,一个叫妈妈。”

    “天恩,你也很幸运,每天夜晚你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你会发现有两颗特别亮的星星在为你璀璨,那是祖父和父亲,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你。”

    如同小河流淌一般,温柔缱绻的声音,慢慢地浸润慕天恩的心间,流淌过他贫瘠痛苦的心。

    一阵轻微的鼾声传来,慕天恩不知何时趴在陶娇歌的膝头睡着了,眼角已经蒸发的泪变成了透明的泪痕,诠释着他的伤痛。

    陶娇歌却笑了,用食指轻柔的划过泪痕,顺着泪痕摸过他的眼角,鼻子,嘴唇,轻轻舒出一口气。

    阳光暖融,照亮了马车中相互依偎的少年。

    望着静静躺在她怀中的慕天恩,陶娇歌不由得感觉到自己沉甸甸的心意,十年的隔空爱恋,通过千里讯鸽无数次的传递,那一晚灼热又急切的吻。

    到今天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

    慕天恩,我喜欢你。

    如此静静的在这里。

    在你携带而来的光的强度里。

    陪你一起,不离不弃。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诡异山村(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天恩这一睡,便从清晨睡到了日薄西山,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叫怀灵的小山村,处于雾柳镇偏远的小村庄,却离上京的地界儿不远了。

    车队里大多都是长胜军的伤员,因为天色将晚,在加上要运送幕国公的棺材,山路难行,因此不得不就近找了一个小村庄夜宿。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小山村走动的都是一些老人,年轻的和年幼的都不知去了哪里,长胜军只打算住一宿,因此也没有特别注意,小村子多的是集体去城镇寻工的年轻人。

    陶娇歌出手阔绰,拿了银两给村长让他们准备晚食,得到了好处的村民们,喜得见牙不见眼的,很快就帮正在安营扎寨的长胜军准备好了晚饭。

    清醒过来的慕天恩是真正的活了过来,眼神灵动充满了精气神,却不似那几日的消沉,亲卫队几人见了,心下大为感激军队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少年,因此也对陶娇歌格外的客气。

    “少将军,末将擅自做主,今日夜宿于此,明日再快马加鞭赶回上京。陶公子将整个军队变为上京的商队,伤员分了三批,由未受伤的亲卫扮作商户,从三个方向进京。至今未见危险讯号,应是还未引来追兵,末将认为这怀灵山村地势险要,背靠大山易守难攻,是留宿的好选择。”

    来回禀的是亲卫的队长向左,此刻听他条理清晰的分析一通,慕天恩赞赏的点点头,一开口便叫出了他的名字:“向左队长辛苦你了,这几****受伤不便,若有什么事情无法做主,自管询问陶公子便是。”

    听到慕天恩的吩咐,向左一愣,心知这陶公子只怕在世子心中地位不低,因此恭敬的跟陶娇歌见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军队的篝火夜晚也不熄灭,由守夜的军丁不是的添柴,将整个长胜军的临时驻地照的火光通明,初秋的夜晚,即使白日里燥热不堪,到了晚上夜风一吹,也平添了一丝秋意凉的感觉。

    今日守夜的却是几个火头军,那夜在雾柳镇外的大战,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火头军被保护在最里面,因此伤亡最小的竟然是这支没战斗力的队伍。

    也因为接近了上京,整个长胜军都疲惫不堪的放松了一些,向左便同意了火头军的自告奋勇,让他们在这个安全的小山村守夜。

    时至三更,山林间不时传来倦鸟归巢的扑腾声音,微风吹过带起无数槐树树叶的响声,锐利的鸟鸣在这样寂静的小山村显得异常的明显。

    小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缩着脖子恨不得将瘦瘦小小的自己,也一同塞进军服里才罢休,这一举动自是换来一起守夜的大胖厨的嘲笑。

    “小山,不是胖哥我笑你,十八岁了还这么瘦小,你娘果然要担心你娶不着媳妇了。”

    大胖厨是整个长胜军的大厨,做得一手好吃的大锅菜,即使在行军的过程中,他也总能用最少最简陋的食材,做出让兵将们满意的伙食。

    “胖哥,你说这小山村奇怪不奇怪,白日里见到那些老人家全都死气沉沉的模样,整个村子竟然看不到一个小孩子呢!”

    小山知道大胖厨这个人就是爱拿自己开玩笑,可是平日里最是照顾自己,因此也没有羞恼他拿自己婚事开玩笑,反而缩着脖子凑着大胖厨坐近了一些。

    小山这么一说,大胖厨却是皱起两道又浓又粗的眉毛,细细思量了一下才说道:“我看此地里上京地界不远,土地也着实贫瘠,多是山地而非能耕种的农田,年轻人莫非带着孩子去了附近的城镇打工补贴去了吧?”

    说完大胖厨却是自己都不信的撇撇嘴,又一想长胜军反正快走了,自己管那么多作甚,又不关自己的事,于是挥了挥手打断了小山准备说的话,靠着火堆远了一些坐好。

    小山见大胖厨不想听了,却在心中嘀咕,明明是秋收的时期,那会有人家的壮丁去城里打工补贴?

    可是眼见大胖厨头一点点的打着瞌睡,小山郁闷了,直愣愣的看着火堆发呆守夜,火头军他最小,其他人瞌睡了,他自是不能睡的。

    就这么听着小山村风声鹤唳的,小山缩着脖子猛然听到一阵孩童的哭叫声,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惊愕的不停眨眼,在瘦瘦小小的脸颊上,一双眼睛显得异常的大。

    孩童哭叫的声音有一阵没一阵的传来,在山村的黑夜显得十分的诡异,小山眨着大大的眼睛浑身僵硬的都无法动弹,却猛地又听到了一声惨叫,恍恍惚惚的从远处飘来,可是声音又显得有些飘渺,十分的不真实。

    小山终于恐惧到了一个临界点,惊叫一声弹跳了起来,一把扑向后方的大胖厨,抓住他肥肥的胳膊就磕磕巴巴的说道:“胖哥,胖哥,有、有鬼呀!”

    大胖厨正瞌睡的香甜,猛地被小山抓醒,又听到他喊什么有鬼,心中自是不高兴,一把推开小山就说道:“别吵,再吵就把你切巴切巴炖了,你也就成鬼了。”

    小山哆嗦了一下,知道大胖厨是生气了,便不敢再朝他,又朝四周的火头军看去,一个个都睡的香甜,哪儿有人听到那一阵阵诡异的喊叫。

    小山害怕的凑近火堆坐着,希望光亮能驱散心中的恐惧,可是他总是能时不时的听到孩童的哭叫,亦或是大人惊惧的惨叫,整个人缩的跟鹌鹑一样,可是心中渐渐对远处黑暗的山林起了一丝好奇,究竟是什么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不知何时,小山已经慢慢的接近了山林的边处,只要再往前走三步,他就能走进黑暗的林子,一探究竟。

    “别进去。”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陡然在小山的身后响起,小山被吓得惊叫了一声,那声音撕心裂肺的,陶娇歌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她见小山抖的都快倒递上去了,不由得伸手搭在了小山的肩上,企图将他扶稳,却见小山吓得一个干脆翻了白眼晕过去了。

    陶娇歌无奈的扯扯唇角,这么胆小的士兵是怎么混进长胜军的?

    可是……

    望向眼前浓密的黑暗林子,陶娇歌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诡异山村(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山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喊,带来的后果就是,整个车队乃至村子,都在一时半刻之后亮起了灯光。

    只见村长胡乱披着衣服,汲着左右脚明显穿反了的鞋子,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过来,远远见到站在林子边上的陶娇歌就喊道:“小哥,除了什么事儿?”

    除了受伤的兵将,许多士兵装扮的行商陆陆续续的走出自己的帐篷,脸上带着疑惑和怀疑同时望向了陶娇歌。

    小山就躺在陶娇歌的正前方,苍白着脸,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也难怪士兵们会怀疑,陶娇歌无奈的扯扯抽动的唇角道:“他被吓晕过去了。”

    大胖厨这时才睡眼朦胧的走了过来,一见这清醒,豁然一个巴掌打在了小山的脸上喊道:“嚯,你小子胆子还真是小,赶紧起来了。”

    大胖厨的手又大又厚,跟熊掌也没什么区别了,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小山消瘦的脸颊抽的肿了起来,就听小山咋呼的大叫一声:“呀,有鬼!”

    蓦然看到尽在咫尺的大胖厨,小山一把抱住了大胖厨哆哆嗦嗦的指向身后道:“有,有鬼拍我肩膀……”

    被指的陶娇歌无奈的抚额,所幸懒得理他依旧望向密林的深处,直到向左将所有兵将都遣回了帐篷她才慢悠悠的朝慕天恩的马车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

    慕天恩果然已经醒了,在马车微弱的烛光中,他双目炯炯有神的望着陶娇歌,只怪自己受伤太重,不好轻易移动,不然又何须娇歌这般劳累?

    陶娇歌摇了摇头,却心事重重的望着车帘子,半响才道:“这村子恐怕有问题。”

    有问题?慕天恩一愣,他白日也观察过这山村,村长到村民皆是老实良善之辈,唯一可疑的却是,村长曾经隐隐有不让他们进村的意思,可是在足够数量的银两下,他们却是住了下来。

    再来便是村中的壮劳力都不见了,唯独剩下女子和老人,这种情况他只能联想到集体出外做工了。

    见慕天恩一副深思又不解的状态,陶娇歌拍了拍他笑道:“也不怪你,你是个大少爷五谷不分的,哪知道马上就要秋忙了,这时候壮劳力都不会离家的,况且是一走就走了一个村子的劳力。”

    陶娇歌这一提醒,慕天恩便立刻领会了意思,眉眼之间也是疑云凝聚。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尽快赶回京城,只怕追杀你的几波人各有不同目的,这一趟回京风云际会不简单了,你还是快快将养好身体,上京城的水不好淌。”

    陶娇歌想了一会儿沉声说道,这个村子的事情不简单,她隐隐感觉额角在跳,第六感直觉十分不祥。

    慕天恩闻言也低声轻“嗯”,祖父尸体未寒他确实也没有心思去管闲事了,上京还有一大摊事情等着他去处理,离开了十年,再度回归只怕没有那么容易,第一个不愿意的恐怕就是慕西府吧!

    两人就着晕黄的灯光商议了一番回京的事宜,眼见红烛见底,就要燃烧殆尽,慕天恩紧紧拉着陶娇歌的手十分的不舍,可又担心她在这儿自己把持不住,正待叫陶娇歌回去睡觉时,却又听闻到一声声嘶力竭的惊叫,如此熟悉的声音,不是小山是谁?

    “你个瘪犊子,大半夜的尽瞎嚷嚷,爷的好梦都被你惊扰了!”

    是大胖厨被小山三番两次惊扰了美梦,气愤不已,抬头一看,小山这小子竟然跑到了林子里,暗摸摸的就只能勉强看到他的一个轮廓。

    被气昏了头的大胖厨,哪里还管什么怕不怕了,径自大步走去,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小山的身后,一步跨进了密林,只觉得这林中比外面的黑夜还要黑上三分,凉意渐起,却见小山依靠在一颗树上不动,又气从心来,三两部就窜了过去。

    “你个瘪犊子,还呆在这里作甚!又怕黑又怕鬼的,还偏偏好奇心旺盛,赶紧跟胖哥我回去睡觉,不然今晚饶不了你!”

    大胖厨一把抓住了小山的肩膀,只觉得入手冰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山林寒凉,只怕这小子跑进密林好一会儿了,这是冻着了呀!

    虽说大胖厨骂骂咧咧的对小山,可要说两人关系却是最好的,大胖厨本就是小山他死去爹的好友,要不是他做的一手好菜,因此人脉广博,帮衬着将小山弄进长胜军火头军来,就凭小山这素质,就算是他爹的遗腹子也没用,长胜军从来不给裙带关系的。

    感觉到小山的冰冷,大胖厨心中疼惜不由得就抓住小山骂道:“死孩子,快跟我回去!”

    这一声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宛如重物落地,小山僵直着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苍白青灰的脸上,一双如同小鹿一般大大的眼睛,此刻早已失去了光辉,他还保持着张大嘴尖叫的模样,双目之中瞳孔缩起,显得异常的净空。

    而在他瘦瘦小小的身体上,脖颈间一个已经结痂的暗红色伤口尤为醒目。

    胖大厨保持着伸手拉小山的姿势,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只听林中倦鸟振翅清鸣一声,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将胖大厨的神魂归位,只见他扑到小山的身上狂吼道:“小山!来人啊,死人了!”

    这一声狂吼,终于再一次将疲累的人们吵醒,村里车上帐篷中,纷纷点亮了夜灯,人们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唯有村长一行人却是沉着一张脸,看向密林深处,久久一声叹息。

    这一切都落入了陶娇歌的眼中,此时她正斜倚着马车,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皱起秀眉朝车内说道:“我先去看看,你不要轻易起身,胸前的伤口好不容易合上,千万不能让它裂开了。”

    这话却是对慕天恩说的,听到这一声嘱咐慕天恩无奈的点点头,却是朝车外喊道:“向左,一切听凭陶公子吩咐。”

    “是,少将军!”

    向左此时守护在马车旁,军营死了人,他就怕是又一波暗杀来袭!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诡异山村(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凶手武艺高强,擅长隐匿,行藏鬼魅。放干了小山的鲜血,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血液离开,并不留下行迹。”

    向左蹲在小山身边,从上到下看了一个遍,这才转过神来缓缓说道。

    陶娇歌点了点头,却不赞同也没反对,而是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着小山脖子上的伤口,半响才说道:“不是放干。”

    不是放干?向左一愣,不明其意,只能紧紧盯着陶娇歌精致的侧颜聆听下文。

    陶娇歌素手一伸,修长的食指便指在了小山伤口周围的印记说道:“这是牙印。”

    她曾是共和国猛虎,远距离的用风水相术杀了不少人,虽说没有近距离的结果了谁的生命,可是她二十年的生命里,同样接受了特工的训练,也认识不少特工,其中就有特工有特殊的嗜好,每次杀完人之后,就要在尸体上留下自己的牙印做纪念……

    “牙印?!”

    向左一惊,不由得再次凝目看去,这一看便看出了这确实是牙印,那么小山的血莫非不是被带走的,而是……

    “没错,小山被人吸干了鲜血而死的,而且你说的没有,此人却是武功高强,擅长隐匿,尤其在轻功方面,若我没看错,便是轻功中上乘的踏雪无痕!”

    陶娇歌一锤定音,她的云梯中也十分了得,可是云梯纵不善隐藏,每一次使用定会留下足迹,而踏雪无痕却如同其名真正的是踏雪无痕,她曾在荒岛上研究过,也见自己祖母使用过,绝对不会错!

    “踏雪无痕?这不是失传的轻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陶公子,小山死了,我看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带着少将军先行离去?”

    向左考虑了片刻,觉得还是以大局为重,若是暗杀的人行的诡计,恐怕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陶娇歌朝这忠心的将士微微一笑道:“不是刺客,今日这事情我管定了!”

    说罢,陶娇歌站起身来,走到哭泣的大胖厨身边拍了拍他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就地掩埋了吧,待来日重归上京,再来这儿带小山回家。”

    大胖厨哭声稍收,也知道一队伤病残将本就躲避着暗杀,带着小山的尸体是极为不便的,也就点点头,叫上火头军众人,开始给小山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就地掩埋。

    不说火头军们奋力给小山挖坑,向左追随着陶娇歌一路从密林走出,心中犹疑不已,他怎能武断不是刺客?若是暗杀来袭,没有准备的残兵要怎么面对?

    虽说心中疑问叠起,可军人良好的纪律性,让向左沉下心来,一边朝自己的亲信做了一个高度戒备的手势,一边却随着陶娇歌朝村长走去。

    此时村民们已经慢慢的离去了不少,脸上皆是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仿佛见惯了一般,唯有村长阴沉着脸看着从密林走出的几人,沉默不语。

    “村长您好,今年贵庚?”

    陶娇歌抱拳施了一礼,温和的笑着,如同叙话家常一般跟村长说起了话。

    村长姓吴,这里是雾柳镇辖下最远的小山村,名唤怀灵吴家村,村里人多是以吴为姓,二十三户人家不管远近都沾亲带故的,村长如今七十有三,是吴家村众人如今辈分最高的。

    “贵人,你们还是尽快离去吧,恐怕是山神不欢迎你们了。”

    吴老村长沉着脸,叹息道,眼神却紧紧盯着暗沉沉的密林,说话间双眼中禁不住的流露出恐惧,伤痛还有怒火。

    “山神?你们是这么解释这个现象的?”

    陶娇歌挑眉,身边的向左却是一下就明白,这个村子恐怕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如同小山一般的状况,确实不是暗杀的来了,于是心中大石落下的同时,好奇心也被引了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变态的人,会饮血为乐?

    吴老村长被勾起了心事,阴沉的脸色终于带上了哀伤,喑哑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孩子们都没了,原本七天失踪一个,到后来三天,最后一天一个,从壮年开始,到现在婴儿都没放过,都没了!就剩我们这些老的没用了,我以为山神满意了,走了,本想让大家都挣点钱好养老,却不想连累了你们,连累了那个小哥。”

    吴老村长的话语中满满的沉痛和自责,言语之中却是认定了山神,不然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情。

    “为什么不去官府?这是凶杀不是山神!”

    向左明显有些无法理解老人的思维,不赞同的说道。

    吴老村长悲戚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望着密林低声说道:“你们小声些,山神会听到的!我们出去村子找官府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他们最后都被钉在了怀灵树上,山神不高兴了!”

    陶娇歌与向左对视一眼,同时问道:“什么怀灵数?”

    吴老村长明显精神不济了,却是伸手指了指密林道:“就在林中十米,有一颗大槐树,是我们村子一直祭祀的树灵,它保佑我们村风调雨顺,可是有一天山神来了,怀灵树也臣服了……”

    吴老村长说着双眼中是满满的绝望,他低声咕嘟了几句没有理会俩人,转身就朝自己的茅屋行去,却见他走出几步远,突然转过生来,脸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大声喊道:“你们快滚!离我的村子远远的!是你们把山神引回来的,你们都要死!都该死!”

    声嘶力竭的喊着,吴老村长本就佝偻的身子更加低沉下去,瘦干干的身躯微微的颤抖着,眼中的怨毒穿过眼中,直直的盯向陶娇歌二人,之后却是猛地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中。

    “陶公子,你看如何处理?”

    向左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吴老村长,躬身问道。

    “再宿!”

    陶娇歌微微勾了勾红唇,山神?呵呵,我看是某些诅咒爆发的人,控制不住欲望,才到这偏远的山村,尽情杀戮!

    灵族,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诡异山村(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灵树却是一棵百年老树,粗壮的树干至少要三个成年男子才能环抱,茂密的树叶层层叠叠的,将阳光牢牢的阻挡在外,想成一大片树荫,即使已经进入了秋日,也没见它的树叶掉落,绿油油的树叶在山风轻抚下,发出“啪啪啪”的拍手声。

    “槐树也做鬼树,这么大一棵该不是成精了?”

    陶娇歌抚摸着怀灵树粗壮的树身,惊叹道。

    向左闻言愣了愣,却是环胸说道:“这么大一棵槐树,难怪夜晚这密林的声音如此恐怖,我昨日还道密林之中怎会有孩童啼哭的声音,原是此树作怪。”

    此时已至中午,秋老虎带来的浓烈阳光,却根本无法穿透树叶,陶娇歌带着向左几个亲卫队员,在树荫之下,随着过山风一吹,甚至感到一些阴冷。

    “陶公子,队长属下认为此树无疑,不若先行回去?”

    这是一个黑脸的高瘦汉纸,人称小三飞刀,使得一手好柳叶小飞刀,又因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便有了这个名号。

    听到小三飞刀的请示,向左点点头,他怎么也不放心世子留在山村,奈何世子亲点他随陶公子来探查,军令不得不从,此时早已是归心似箭了。

    “好,回去吧。”

    陶娇歌朝小三飞刀点头,却是突然提道:“举手你一手飞刀使得出神入化?”

    小三飞刀呵呵一笑,连说不敢,却是得意的从腰间摸出一把如同柳叶一般薄的小飞刀,拿在手中轻轻磨痧。

    “我也惯爱飞刀,只是因为太懒没有勤学苦练,不知今日可有幸见识见识三哥的飞刀?”

    陶娇歌带头一路走出怀灵树巨大的树荫,话音刚落便一个转身注视着怀灵树一指道:“就以怀灵树为靶。”

    小三飞刀闻言以为陶娇歌要考校他的武艺,不由得兴奋的点点头,拿着手上的飞刀就开始掂量起来,半响才说道:“陶公子,属下飞刀可以穿入怀灵树,可树身太过粗壮,恐怕飞刀入身就收不回来了。”

    说着小三飞刀有些舍不得,飞刀是用一柄少一柄的消耗品,往日他使用过后都会尽量的收回,就为了给人演示一番就要少一柄飞刀,他有点不乐意了。

    “你且尽管使出飞刀,我保证你收的回来如何?”

    陶娇歌扬眉一笑,望着怀灵树的目光晶晶亮的,显得有些势在必得的自信。

    小三飞刀心中一万分的舍不得,可是又因为少将军下令不得不听从陶娇歌,因此黑瘦的脸上有些抽搐,心中不由得有些埋怨这个小白脸一样的公子哥,没事要人耍刀玩。

    看的陶娇歌心中暗笑,手却是悄悄摸到了腰间。

    下一刻只见小三飞刀面容一整,一股肃杀之气从他高瘦的身躯透体而出,原本因为吝啬小气而抽搐的滑稽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只见一道银色亮光划过,小三飞刀例无虚发,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怀灵树。

    “来得好!”

    陶娇歌双眸晶亮,她前世见过一个特工,便是以各式飞刀为武器,只不过那些飞刀更加现代化一些,有尾翼加装了迷药喷气的,也有刀身带着神经毒素的,那手法与小三飞刀便是不分上下!

    只见陶娇歌右手从腰间猛地抽出软剑,在空中一抖,软剑瞬间化为软鞭,随着她手腕使力,只听空中“噼啪”一声,软鞭仿佛抽到了什么,下一刻只听一声呼啸,就见小三飞刀的柳叶飞刀在空中一个加速,以更加迅猛的势态一头扎入怀灵树,再贯穿树身而过,稳稳的扎入怀灵树身后的一棵小树上,震颤不已。

    众人都惊呆了,射出飞刀不难,可是要在空中击打中快速飞射的飞刀,还不改变它的运行轨迹,这就不是难不难的来评论了,而是神乎其技,该是有多么高的注意力,敏锐的判断力,和如臂使指的使剑手法?

    陶娇歌见众人一副我哔了狗的表情,发呆在原地,不由得得意一笑,手中软剑一个玩出一个剑花,又再次系回腰间,推了推小三飞刀的肩膀道:“去收你的飞刀,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三飞刀见陶娇歌笑的高深莫测的模样,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小白脸一样的少年公子哥,迈开步伐就朝怀灵树急急跑去。

    只等小三飞刀拔出插在小树身上的飞刀,却听他惊疑一声叫道:“陶公子,您看!”

    却不知何时陶娇歌已经走回了他的身边,看见了小三飞刀扬起柳叶飞刀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

    “这树莫非真成精了?”

    另一个身材高壮,一个能顶俩的男子喃喃说道,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毛双刀,你可是吃饭吃傻了,神鬼之说你还真信?”

    一个胖子不屑的说道,却是亲卫之中最善使大锤的,人称大胖锤。

    二人说这话,却让小三飞刀凝眉望着飞刀,双目之中更加犹疑,他扬了扬手中的飞刀,却看到飞刀之上还有一道细小的缺口,若是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一发现让他浑身汗毛竖立,顿时警觉心起,刚想抬头跟陶娇歌说,却看到了一双玩味的双眸,其中蕴含深意……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小三飞刀不由得响起了陶娇歌说的话,吃惊的细细看向少年白皙的脸上,若他真的未卜先知,那心智真的太可怕了!

    “走吧,准备见见新朋友。”

    陶娇歌微微一笑,手中却是猛地切换了几个手势,这是爷爷教她的,大武军队中通用的手势。

    见到手势,向左四人没有任何迟疑,便转身四散开来,将怀灵树四个方向围了起来。

    只听一声咳嗽声陡然从树中响起,接着便看百年老树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要从中出来了一般。

    “四方守紧了,不管从里面出来的是什么,我只要看到擒获的结果!”

    向左冷静的看着剧烈震颤的怀灵树,冷厉的说道。

    “这,这,这树真的成精了吗?”

    毛双刀失神的喃喃自语,望着怀灵树惊疑不定,却成为了四人之中唯一的破绽。

    (。)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诡异山村(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怀灵树剧烈的震颤,无数树叶纷纷落下,洋洋洒洒的漂亮阻挡了众人的视线,只能勉强的互相看到一个身形方位,便只能看到绿油油的树叶。

    正所谓一叶障目,何况是几十片几百片的树叶?一时之间向左四人便阻隔了互通的视线。

    古人之余鬼神之说一向敬而远之,却也笃信不疑,毛双刀更是其中翘楚,只见他握着双刀的手微微打颤,这对一个使刀之人来说,拿不稳自己的刀便是大忌,可此时他如何有心思看到自己握刀的手正在颤抖?只是凝望着怀灵巨树口中喃喃有词。

    只听一声巨响,怀灵树一侧主干之上,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落叶和树干随着这一声巨响摔落,更是阻挡了向左几人的视线,便见一个黑影冲天而降,朝着毛双刀呼啸而去。

    毛双刀呼吸一滞,只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魅身影,宛如飘在空中,也不见什么动作,便能飞跃出几丈远来,朝着他龇牙咧嘴的扑过来。

    “啊!真的有树精!”

    毛双刀害怕的吞了吞口水,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可是军令如山也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举起双刀便迎了上去。

    可奈何心中勇气早失,慌忙上前应对便是错漏百出,在那青面獠牙的鬼魅眼中都是破绽。

    树叶飘扬只见,只听到短兵相接之声,不过三招,便听到毛双刀凄厉一叫,那声音撕心裂肺的比小山还不如。

    “上!”

    向左双眸一冷,也顾不得守着自己的方位了,即使现在树中还有敌人,他们也必须先救人了,于是三人一窝蜂朝着毛双刀的位置跑去。

    冲过阻碍视线的树叶,向左三人便看到恐怖的一幕,一个身着黑色衣服,脸带情面鬼魅面具之人,正抱着毛双刀啃着他的脖子,滋滋有声的吸着血。

    而毛双刀完全失去了抵抗,只是浑身抽搐的抖动着,两手的双刀早已低垂到地上,双眼之间充满了恐惧。

    “毛双刀,格老子的你的胆子忒小了!老子来救你!”

    只见大胖锤双手各拿着一个锤子,一连怒火的朝那黑衣人奔去,沉重的体重加上两个同样重量恐怖的锤子,奔跑间带着大地都一震一震的发出响声。

    那黑衣人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也顾不得毛双刀,两手一扔,便将失去意志的毛双刀扔向了大胖锤,自己则双脚脚尖点地,飘飘忽忽的飘出了老远。

    大胖锤原是大锤高举准备一锤锤死黑衣人的,结果毛双刀被突然扔了过来,他又冲劲未停,只好硬生生的改变了双手的方向,想要接住毛双刀,可去力实在太猛,突然变招让他胸口一个岔气,双手的铁锤便控制不住的锤向了自己的双腿。

    只听惨烈的一声“哎哟”,大胖锤的双腿被自己的双锤一砸,呈现一个诡异的弯曲,眼见是骨折了,而毛双刀也在这时飞了过来,落在了大胖锤的身上,让他跟着再惨呼了一声,伤上加伤,翻了翻白眼就晕了过去,显见是被毛双刀给压得!

    “该死!”

    小三飞刀本来就黑,这么一怒,脸色阴沉便黑的跟灶台上的锅底没什么差别了,此时他也不顾及能不能收回柳叶飞刀,凭着一腔怒火就朝黑衣人不停的射出飞刀。

    黑衣人身法诡异飘忽,却是在空中和地上来回腾挪,躲避着飞刀,显得游刃有余,而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野兽一般,饥渴的望向毛双刀脖子间潺潺流出的血水。

    向左没有猛撞的奔上前去攻击,他细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却发现此人实在诡异,就算是失传的踏雪无痕也没有他这般飘忽,宛如真正的鬼魅一般!

    半响,向左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捕捉黑衣人的轨迹,而小三飞刀也渐渐出现了不敌,双手因为高速巨力的甩动,已经有些颤抖了,向左眉头一皱低声喝道:“小三掩护我!”

    向左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短棍,棍子十分粗短,可是在他冲上前去的空档,就见向左拿着短棍不停的扭动,只听金属拼接的声音之后,一条长棍出现在他手中,只听一声大喝,向左便朝黑影扑去。

    向左系出长胜军之后,师承少林,使得一手刚猛的金刚棍,只见黑棍在他手中舞的密不透风,让黑衣人吃紧不少,更是配合着小三好几次都要将黑衣人重伤。

    可黑衣人却不知怎么的,仿佛不怕死一般,在向左和小三的围攻下,不断的以最小的伤害换取攻击向左的机会,很快黑衣人的胳膊,腿上都出现飞刀割出的细小伤痕,亦或是长棍击打出的青紫色淤青。

    而向左却被黑衣人的铁指甲划出道道血痕,深可见骨,潺潺的往外冒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刺激了双目猩红的黑衣人,更加狂躁起来。

    恰在此时,黑衣人终于忍受不住,一声嘶吼,用铁指甲将小三飞来的飞刀碰飞,便不管不顾向左横扫而来的长棍,用腋窝硬生生的夹住了长棍,猛地收了向左的一击。

    正常人若受此一击,肯定已经心肝碎裂到底不起了,可黑衣人除了剧痛的嘶吼一声外,便夹着长棍,顺势欺身而上,一把抱住了向左,张开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要朝向左的脖颈大动脉咬下。

    “队长!”

    小三飞刀怒吼一声,一时间双手各夹着三把飞刀,六把飞刀同时甩出,从上中下三路打向黑衣人。

    黑衣人此时眼中只有向左的脖子,哪里关什么飞刀,只听到飞刀入肉的声音,黑衣人闷哼一声,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却是不管不顾的咬住向左的脖子。

    “小三退开十米!”

    小三飞刀只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沉声喊道,不是陶公子是谁?

    作为军人,听令便是天性,因此听到陶娇歌的吩咐,即使他怒火冲天红着双眼,也顺从的退开十米远。

    却听此时向左一声剧痛的闷哼,双手拿着重新变化的短棍,不停的砸向黑衣人,可黑衣人却咬住他的脖子不放嘴,很快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被不断的吸走,力气也随之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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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灵族诅咒初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阳顺逆,八门又逐九宫,休、死、伤、杜、中、开、惊、生、景,困阵开!”

    小三飞刀远远的看着陶娇歌修长的背影挺直,双臂划了一个规则的圆后归于胸前,便见一根怀灵树枝从他手中落下,僵直的躺在地上。

    更诡异的是,原本抱着向左大口喝血的黑衣面具人,竟然在下一刻僵直的定住,如同那支落地的树枝一般,轰然倒地,只睁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向左流淌下来的鲜血,嘶吼不已。

    “小三飞刀跟紧我步伐,若是错了就站在原地不动即可!”

    陶娇歌双眉紧皱,原本朝向左直行更快捷一些,可她愣是七拐八拐的,离向左不到十米的距离,愣是让她走成了二十米一般。

    小三飞刀闻言愣了愣神,却很快反应过来,一路小跑而来,沿着陶娇歌留下的足迹追了上去,这才到了向左面前。

    此时向左早已昏迷过去,大量失血让他这个习武之人也大伤元气,陶娇歌示意小三飞刀背起向左沿路返回,她却径自不动,反而等小三飞刀等出了十米的距离后,才在黑衣面具人面前蹲下。

    “宓柯那疯女人记载过,灵族一旦进入诅咒状态,就会对鲜血尤为狂热,武力更是成倍的增长,但是观你心智皆失如同野兽,恐怕只是灵族里最弱小的小喽啰吧,若是换成祖母或汐颖表姐那样血脉精纯的,心智存留,还能控制欲望。”

    陶娇歌一面说着,一面揭下黑衣面具人的青面獠牙鬼面具,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大众脸,除了脸色实在苍白以外,丢到人群中下一刻就根本找不见的那种。

    “说起来,灵族这习性模样让我想起了吸血鬼,可是要说你们是吸血鬼,又不惧阳光,也没有獠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为何就能一夕之间武力大涨?莫非真的有诅咒这一说的存在?”

    陶娇歌摸不着头脑,可也不会一味的反对诅咒的存在,毕竟她都能穿越,那么诅咒之术也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陶娇歌无视了黑衣人充满侵略性的双眸,很快绕到他的身后,在其脊背上摸索了一番,最终停在了他的尾椎骨上,右手握拳狠狠一击。

    如同打中了什么封印的开关一般,黑衣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猩红的眼睛也慢慢消退,一丝清明出现在他的眼眸中。

    “你是……谁!”

    黑衣人的声音喑哑,带着一种刻苦的寒意,说话时不断的有血从他嘴边流下,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亦或是向左等人的。

    “是想知道我是谁,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能解开你的狂暴状态?啧啧,灵族的诅咒不是还有五年才到?”

    陶娇歌从新蹲在了黑衣人面前,饶有兴趣的观察起来,说起来,除了祖母和表姐,此人却是她第一个见到的灵族人,而且还是在诅咒状态的。

    要说他只是一个小喽啰就这般厉害了,若是整个灵族之人都进入诅咒状态,那大武真的是岌岌可危,也难怪武皇遇到灵族的问题会那般狂躁,甚至亲手杀了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女儿……

    黑衣人心知遇到了对手,眼神漂移不由得看了一眼怀灵树,却很快敛去了申请,垂眸闭嘴一副任你处置他绝不开口的模样。

    “呵呵,我也不需要你招供什么,对于灵族我甚至比你们自己还了解。”

    陶娇歌微微一笑,宓柯那疯女人后半辈子什么也没做,就光研究灵族去了,记载灵族的书籍都堆了大半个藏书阁,而身为继承人,第一件事就是被要求记忆这些书籍,因此她才会这招破临时解灵族诅咒状态的法门。

    黑衣人冷冷一笑,显见是在耻笑眼前少年的狂妄无知,他露出森寒的牙齿,而牙齿只见血迹斑斑,更有一些鲜肉夹杂其中,显得阴森恐怖,却是在无形的恐吓陶娇歌,妄图吓倒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不信?那我就大胆的猜猜,你还有个同伴才是,看你这般相互莫非是你的老相好?而这怀灵树便是你们消息的来源,也是你们从后山通往怀灵吴家村的通道,若我没看错,这百年老树树心空了一块,然后被你们挖通了吧?”

    陶娇歌笑意吟吟的站起身来,朝不远处的怀灵树摸去,随即又用手仔细敲了敲,便听到空洞的回声,满意的点点头。

    见黑衣人瞪大双眼,犹自闭紧嘴巴的模样,陶娇歌拍拍手上的灰尘继续说道:“怀灵树中空一段,形成了天然的收声筒,所以我们到来的第一个晚上你们就知道了吧?继而听到我们第二天就要赶走,于是忍耐不住,就匆匆下山来,吸干了我们的守夜人小山。”

    “以前看书,书上说灵族人即使诅咒爆发,也很挑剔,非幼儿与青壮年不吸,没想到却是真的,看你这般饥渴,恐怕是有段时日没喝血了,怎么看不上吴家村的老人了?”

    陶娇歌不理会黑衣人不断变幻的神色,犹自说着,可手中却是没有闲着,不是掐一张树叶随手一扔,便是脚下踢起一块石子,不然就是捡起小三飞刀飞落的柳叶飞刀,上上下下的把玩一会儿,之后随后一射,射入一颗树中。

    黑衣人心中巨震,脸色晦暗不明,他实在想不通,怎么又能会这么了解灵族的?

    看出黑衣人眼中的疑惑,陶娇歌哈哈一笑继续道:“我说过,我对灵族的了解甚至超过你们自己!而今日我若不是故意带着手下假意要走,让你大意之下露出破绽,被我用飞刀诱出,又怎能引你出来?又怎能让你的老相好沉不住气,自投罗网?”

    言罢,只见陶娇歌从腰间掏出水囊,一把拉开塞子,就这么原地高高一甩,水囊划过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直直的落入草丛之中,靠着一块大石,直立在旁。

    同时一个女子狂吼的声音,从怀灵树后的山路间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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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神秘诅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一眼看去只觉得四肢修长,体态优美,面容五官更是精致,可是唯一不足之处,却是红唇红润如血,嘴角更是衔着一丝口水,双眸充满欲望的朝陶娇歌本来,喉间还不断嘶吼着,显见又是一个灵族之人。

    “咦,诅咒状态不是爆发之后就自然进入的吗?难道还能自行控制?”

    陶娇歌有些疑惑的慢慢朝后退去,黑衣面具人进入诅咒状态,是因为被她和小三飞刀的柳叶飞刀所伤,因而促发诅咒进入狂暴,这说得过去。

    可这女子,能够在后山沉住气到现在才出来,就说明她一直是持有神志的,并没有进入诅咒的狂暴状态,如今就算知道爱人被擒,也不至于就狂暴成这样的啊!

    陶娇歌不断的后退,直至退到黑衣面具人身边才堪堪停住脚,脸色有些沉重,如果诅咒状态是可以自行控制的话,那么灵族就越来越棘手了!

    陶娇歌不由得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声不吭的黑衣面具人,一个小喽啰就这般难对付了,如果碰到拥有神志又进入诅咒狂暴状态的灵族之人,光凭向左这样的好手,没有五六个绝对拿不下来!

    陶娇歌来不及深思下去了,因为从后山狂奔下来的女子,不足片刻已经奔至她眼前,与黑衣面具人如出一辙的猩红双眸,带着一股喷发而出的怒火,死死的盯着陶娇歌,而那张血红的唇,也张的大大的,露出寒气森森的牙齿,猩红的舌尖充满欲望的****着双唇,显示着对陶娇歌的志在必得。

    “看来这人还是个痴情种子,这些日子吴家村的壮年,已经被你们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恐怕他都忍耐住不吸,留给你了吧!”

    陶娇歌足尖轻点,轻灵的越过黑衣面具人,与突袭而至的女子插身而过,隔着黑衣面具人淡淡的说道。

    那女子闻言身形一顿,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僵直不动的黑衣人,两人四目相对,女子看到了黑衣面具人眼神中的慌张和焦灼,仿佛在咆哮,叫她赶紧离开。

    女子却是猛地摇了摇头,嘶吼了一声就要继续扑向陶娇歌,手上带着一对一模一样的铁质指甲,尖锐的指甲泛着寒气,朝陶娇歌的脸直直抓去。

    陶娇歌却因为女子的一系列动作阴沉了脸色,她说那番话只是为了求证女子是否拥有神志,这番下来,女子的神志犹在,这下踢到铁板了!

    只是思索的间隙,陶娇歌便被女子抓到了破绽,泛着寒光的指甲从她脸颊滑过,即使她快速的向后倒去,也根本躲避不急,只能堪堪的避过了脸颊,耳朵却是被割出了一个老大的口子,潺潺的往外流着鲜血。

    眼见陶娇歌受伤流血,女子兴奋的大吼一声,趁胜追击,一双铁爪被她舞的密不透风,速度快到仿佛都要生出残影了一般。

    竟然到达了巧劲入微的程度!陶娇歌辛苦的躲避着,心中巨震,她如今距离巧劲入微还有半步之遥,可就是这半步却隔了多年都无法踏入,而灵族之人却因为诅咒狂暴,生生提升到了这种境界!

    铁爪带着寒气,从陶娇歌头上削过,只听到金玉相撞的金鸣之声,紫玉发冠应声碎裂,一头如墨般的乌黑长发随之朴散开来,随着山风舞动,遮挡住了陶娇歌的视线。

    不好!陶娇歌根本来不及撇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头发,只能凭着第六感升起的危机,堪堪向后一倒,硬生生的倒在地上,背脊剧痛之下,却是险险的躲过了朝脖颈抓来的铁爪。

    那女子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眼见陶娇歌倒在地上,她兴奋的大吼一声,张大嘴巴,露出一口齐整的牙齿,朝陶娇歌的脖子就这么扑下去,想要咬碎眼见细嫩的脖子,一尝其中甘甜的鲜血!

    陶娇歌双手一挡,只觉得左手一阵剧痛,却是被那女子一口咬在了手掌之上,陶娇歌强忍着剧痛,偏头看去,看到小三飞刀已经在她命令下背着向左回营,早已消失了身影,而毛双刀也已经醒来,在她早前的一番隐蔽手势下,拖着大胖锤离开了这里。

    陶娇歌双眸一亮,就是此时!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即开!上阴木下阳水!左沉金右厚土!火起!”

    只听脆脆的女声大声的喝到,被咬住的左手不退反进,一把握住了女子的下巴,将她不停狂动的脑袋一把抓住,随即一个轻喝,身形翻转,将女子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随着“火起”二字响起,也不见陶娇歌点火,握住那女子的双手却突然冒出了一阵火光,下一刻冲入女子的身子,从头发烧起,火势迅速的蔓延,却诡异的避开了压在其身上的陶娇歌。

    女子被火燃烧,吃痛的大叫起来,这一叫便放松了咬住陶娇歌的牙齿,陶娇歌趁势一脚蹬在女子的小腹之上,借力向后飞跃,很快便来到了钉入柳叶飞刀的树旁。

    只听陶娇歌大声念道:“沉金破木!”

    下一刻两只纤长的手交叠成掌,狠狠的拍向树干,柳叶飞刀应声破木而出,去势不减的又射入下一刻树干之中。

    而躺在地上的女子刚刚把火滚灭,下一刻却只觉得万箭穿心一般的剧痛,捂着胸就狂叫起来,一个激灵就弹跳了起来,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双眼圆瞪猩红的血色很快褪去,竟是从诅咒的狂暴状态中强制退了出来。

    “咦,没有击打她的尾椎关元俞穴,也能用奇门八卦阵法或者说是濒死状态,强制退出诅咒的狂暴状态吗?看来灵族的诅咒太过神秘,连宓柯那疯女人都无法研究彻底,到底诅咒是怎么一回事?”

    陶娇歌随手扯下一块一角,粗粗的将手上的伤口包住,几步便来到了女子身边,蹲了下来,眼见女子眸光黯淡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呵呵……你一介凡人,却妄想参透我神之一族的秘密?不自量……”

    女子又吐出一口血沫,眼角不屑的望着陶娇歌之后,顺势看到她身后的黑衣人,眼神柔和,就这么瞪大了双眼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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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误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娇歌,在想什么呢?”

    当慕天恩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时,陶娇歌才从灵族诅咒现世的深思中醒过神来,她收回茫然望向马车窗的眼神,看向慕天恩时带着暖融的温度。

    小心的将慕天恩身上的毯子掖了掖,陶娇歌努努嘴道:“在想向左他们好些没有,还有怀灵吴家村,没有延续香火的青壮年,只怕灭村只是时间问题了,还有就是活捉的那个灵族人,要怎么秘密的提给武皇呢。”

    车辕咕噜噜的响着,艰难的在崎岖的山道穿行着,偶尔因为碰到一些拦路的小石子,导致马车也随之颠簸一下,发出“嘎吱”的声音,毕竟是从黄大人那征收的马车,比不得国公府上精心打造的马车那般结实,陶娇歌都担心这马车能否平安行驶到上京。

    这一番思索,使得陶娇歌又走了神,一双眼眸水汪汪的盯着虚空的某处,红嘟嘟的嘴唇因为不满马车的劣质而微微嘟起,慕天恩看着陶娇歌一身英气的少年打扮,却仿佛看到了那一夜温柔似水的娇羞少女,不由得扬眉一笑,嘴上却说道:“怀灵吴家村也是运势不好拔了,天命难违我们也没办法,至于灵族之人,你且放心交给我,自是不比你操心,最重要的是,此刻你坐在我的身旁,还管其他男人作甚?”

    陶娇歌一听,急忙开口嗔道:“我哪里是担心其他男人,向左他们毕竟是跟着我出去的,我一早便定下计划引出灵族之人,没有告诉他们心中愧疚罢了,那好歹是你的亲卫,你怎么……”

    话说到这却堪堪停下,陶娇歌望到慕天恩嘴角挂着的一抹挪愉的微笑,心知他是在逗趣自己,不由得懊恼的撅起小嘴轻哼一声,一手拎起慕天恩的耳朵道:“你可长能耐了!还知道逗趣我!你这只沾花惹草的花孔雀!”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陶娇歌就不由得想起为爱癫狂的假三公主,小白花一般矫揉做作的黄小莺,以后上了京城,就凭慕天恩丰神俊朗的外貌,在外生死历练多年的沉稳气势,再加上幕国公爵位,也不知道这家伙还会惹来什么狂蜂浪蝶!

    思及此处,陶娇歌双眼一蹬,看着故意龇牙咧嘴逗自己的慕天恩就来气,干脆转拎为扭说道:“哼,虽说你这次光明正大的回来了,我却还要考虑考虑我们的亲事才是,你这只花孔雀,一天到晚的张扬,也不知道要给我惹来多少女人!”

    说道这里,陶娇歌漂亮的三褶大眼眸狠狠一蹬,曾经的共和国猛虎凶光微露,就差一口咬住这只花孔雀。

    慕天恩从小到大哪里被人扭过耳朵,只觉得耳朵一阵柔柔的疼痛,配上陶娇歌似嗔似怒的小模样,心中又泛起一阵痒痒的酥麻,情不自禁的就摸上陶娇歌扭自己耳朵的手,喊道:“哎哟,咱俩的婚事可是谕旨钦赐的,你还能考虑什么呀!除了嫁给我,你这辈子甭想嫁给别人!跟你说,谁要敢跟我抢,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至于其他女人,慕天恩根本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从小到大被母亲灌输了太多,父亲生前与她的情深不寿,幼年的直观便是父母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直到一方死去。

    就算长大之后看到别人家的生活方式,知道自己误会了,可他也不想改变了,女人一个就够了,多了就麻烦!

    比如二婶,那一堆女人,一个个都想他死!

    又比如三公主那般的人,虚伪丑陋,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恨不得将自己吃了,想想都恐怖恶心!

    陶娇歌听到慕天恩只抓着自己不许嫁别人,却根本不回应其他女人的事,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一夫一妻制的现代,而是崇尚三妻四妾的古代,她想要的专一在这里根本就是天方奇谭!

    若是日后她真的嫁给了慕天恩,却要为他假装大度的纳妾,自己能做得到吗?陶娇歌不由得在心中问自己,这个问题重重的撞上了她的心间,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感蔓延开来,酸酸涩涩的,还泛着苦味。

    陶娇歌不由得向慕天恩凝目望去,他这样的国公,未来定然会有很多妾侍,难道她一朝穿越而来,仅仅就为了嫁给他,然后整日在后宅与他的各种美妾斗法,争宠,待日后又为自己的儿女争宠夺爵吗?

    想到这里陶娇歌的双眸终于挂上了泪珠,心中狂喊,不,她不要这种生活!这样的生活会让自己失去意志,成为为了男人而活的行尸走肉,她不能也不要这样的自己!

    “那我不会嫁给你的,死也不嫁!”

    陶娇歌一把抹掉即将掉下的眼泪,紧紧盯着慕天恩的目光带着一丝坚决,继续说道:“我要的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若做不到,我不勉强你,可我不会嫁你!”

    慕天恩只觉得刚刚还被陶娇歌软融融的目光注视,柔的似一滩水,下一刻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不嫁给自己?这到底是哪跟哪儿了?

    可是他就是一个初尝恋爱滋味的毛头,哪里会懂得女儿家千回百转的心事,心心念念的就记住了陶娇歌坚定的说不嫁给他,一时间也急了,忘记了身上还带着伤痛,就跳将起来一把抓住陶娇歌的手喊道:“我说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嫁给我!我只娶你明白吗?”

    这一跳,直接将他身上的多出伤口撕裂,鲜血重新从他的身上冒出,很快便浸湿了身上的衣服,可他恍若未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带着无与伦比的怒火,死死的盯着陶娇歌,只觉得那张说着不嫁给自己的嘴,在这一刻怎么看怎么都该惩罚!

    于是慕天恩一把锁住了陶娇歌的下巴,只见女子猝不及防的惊呼一声,张开了红润的小嘴,他毫不思索的重重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舌尖势如破竹的闯进红唇之中,蛮横的横冲直撞,只恨不得将这张嘴堵上,再也不许她说不嫁自己的话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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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爱让人矫情(请看一下作者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吻不同那一晚的温柔悱恻,却是带着无尽的怒火,强势的霸占了陶娇歌唇舌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攻城略地一般,这一吻充满着攻击性。

    “哎哟!你怎么咬人呢!四奇,我就知道你是个小辣椒!祖父告诉我你成了上京第一才女我还不信,就你六岁时候的泼辣劲儿,能淑女到哪儿去……”

    慕天恩被咬了一口,一股血腥味儿陡然冒了出来,他咕嘟一声吞了下去,却是不舍得放开陶娇歌娇软的香唇,嘀嘀咕咕的小声嘟囔一番后,还是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立刻将那小嘴吞下腹中。

    陶娇歌愤愤的盯着慕天恩,想再咬他一口,又尝到口中的血腥味,知道自己将他的舌头咬破了,心中微微不舍,就难以下口了,只觉得委屈的不得了,凭什么他可以三妻四妾的,自己连婚姻自由都追求不到了?

    越想越委屈,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顺着洁白莹润的脸颊,直直的落入了两人相接的口中,一股苦涩蔓延开来,引得陶娇歌的眼泪更加泪如雨下。

    慕天恩一惊,看到陶娇歌说哭就哭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燥热不燥热的,再舍不得放开红唇,也都立刻分开了,双臂扶着她的肩膀一脸惊疑,自己又是哪儿做错了?可是看着眼前的玉人儿就这么梨花带雨的,他的心蓦然一痛,不由得在心中骂自己,不是承诺过绝不让她哭的吗!

    “四奇你别哭,不管什么错,都是我的错,你若是觉得嫁给我真的委屈,我一定挣个泼天的富贵给你,让别人见到都要尊敬你,可是你叫我对你放手,不娶你,我却是万万做不到,这十年若是没有你做我的支柱,时常送药给我,我早就死在雪原上了!你相信我,就算我没有在上京十年,在你祖母手中学习下来,我不会比别人差的!”

    慕天恩的双瞳带着奇异的黑色光芒,如同无底黑洞,深深的吸引着陶娇歌,而他说出的那一番话,又带着绝强的自信,这一刻的少年如同黑夜中绽放光芒的星辰,耀眼夺目。

    陶娇歌看到了慕天恩眼中的自信,坚定和爱慕,心中委屈稍稍减退,又听到他说自己觉得嫁给他委屈,心知他是误会了不由说道:“我并没有觉得委屈,只是……”

    只是我无法接受你三妻四妾啊!

    陶娇歌在心中翻滚斟酌,这一句话反复在喉头涌动,却是无法倾吐出来,她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会因为卦象,千里迢迢追到雾柳镇来寻他,看到黄小莺那般献殷勤她是愤怒的,只觉得自己的人被觊觎,所以她毫不留情的痛打黄小莺,可是若她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古人来说,是不是大逆不道,而慕天恩又会做何感想?

    陶娇歌胆怯了,刚刚升起的勇气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只觉得自己无用至极,一个好好的现代女性,竟然为了爱情患得患失,眼泪更是不争气的奔涌而出,都不带停歇的。

    “只是什么?四奇,你说出来,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会做!若是我做不到,哪怕想千万般的法子,我都要努力去做!四奇,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你这一辈子都会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再让你哭的,我喜欢你,就像父亲和母亲一般,生死相许。”

    慕天恩心急如焚,只觉得今天的陶娇歌如同水做的一般,有流不尽的眼泪,而祖父说过,让心爱的女人流眼泪,就是男人没本事,他不管自己有没有本事,这一刻的心痛如绞却是真的,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母亲每每看到他,都抱着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叫他总是叫错成父亲的名字,絮絮叨叨的重复念叨他们的过去和故事,他也想这般待他的四奇。

    看着慕天恩焦急的脸庞,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慕,耳畔还回响着他如同宣誓一般的话语,是那么的真挚诚恳,初恋中的少女沉沦了,再怎么成熟的灵魂,面对着爱情,智商在这一刻也统统成为负数。

    陶娇歌沉沦在慕天恩的深情中,慕天恩却是心中煎熬难耐,怎么不哭了之后又开始发呆了?难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莫非是娇歌不喜欢自己亲她?是了,自己这般孟浪,娇歌定是生气了!

    这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慕天恩着急了,抓耳挠腮半天才踌躇道:“四奇,你若是不喜欢我亲你,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问你同意了再亲吧!不过你一定要告诉我,只是什么,我没你聪明,实在想不到我究竟说错了什么。”

    眼见自己记忆中的花孔雀,有着一张无与伦比见谁骂谁的毒舌,可是此时面对自己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陶娇歌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像陡然茅塞顿开了一般,自己这般矫情,非要做韩剧女主一样,爱你在心口难开,误会了也半天不解释的,难怪慕天恩焦急。

    更何况,自己若说了心声之后,慕天恩觉得自己大逆不道,或者他无法接受的话,自己到时候再想法子,要么改变他调教他,要么想办法退了亲事,总好过在这里矫情的哭哭啼啼!

    本就是洒脱的人,陶娇歌一旦解开了心中的郁结,双眸陡然灿烂起来,只听她脆声道:“天恩谢谢你的承诺,只是爱会让人矫情,今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随意揣测你,我所害怕的是你日后会抬很多小妾,这却是我不能接受的,我无法做到大度的跟别的女人分享我的相公,也无法让你与别的女子生的孩子喊我母亲,我只盼今生今世只有你一人,而你也只有我一人,就算做不到段大奶奶那般生死相许,也想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这一番话说的流畅至极,陶娇歌甚至没有在心中打腹稿,便随着心意说了出来,晶亮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慕天恩,仿佛在说,你若能做到我必不负君心,你若做不到我也绝不强求。

    慕天恩呆呆的注视着陶娇歌,半响才轻轻捧着陶娇歌的脸颊柔声说道:“傻四奇,我早年在雪原便与祖母说过,今生今世定不负你!”

    两人相视一笑,初恋中的少男少女只会觉得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也会许着山盟海誓,强调着自己的爱情多么的圣洁。

    两人渐渐靠近,鼻息纠缠着鼻息,却听两人齐齐“哎哟”一声,却是各自感觉到身上伤口的疼痛,慕天恩更是随着马车一个不稳躺倒在垫子上,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陶娇歌浑身的伤口道:“今天先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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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恶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内气氛暖融,无形的粉红色泡泡不时的冒出,让驾车的小三飞刀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少将军爱的竟然是个男子!

    他这是知道了一个多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啊!会不会被秘密处死?小三飞刀缩了缩脖子,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只是几次停车休整,看到陶娇歌从马车内出来,那怪异的脸色,看的陶娇歌浑身发毛。

    “天恩,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第三次休整时,他们停在了怀灵山脚下,也终于出了雾柳镇的界限,算是进入了上京的地域范围之内。

    可是当陶娇歌提着水囊回到马车时,终于被小三飞刀直勾勾写着我都知道了的眼神看毛了,一回马车内,就情不自禁的摸着脸问道。

    慕天恩因为伤口开裂,又不得不乖觉的躺着,听到陶娇歌问话,不由得一套雾水,仔细的端详了片刻才说道:“没有呀。”

    听到慕天恩的回答陶娇歌歪着看了看马车帘外,仿佛看到了小三飞刀一脸怪异的表情,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却听然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要发生什么事情吗?陶娇歌不由得颦眉,顺势坐下,从腰间掏出龟甲正待算上一卦,却感觉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前所未有的惴惴不安,让她拿着龟甲的手也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娇歌,怎么了?”

    慕天恩一手握住娇歌颤抖的小手,马车却以为一个拦路的石头,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让他随之撞击到了马车,不由得轻嘶了一声,幸好并没有感觉到伤口开裂。

    陶娇歌没有回应慕天恩,却是从他手中挣脱,拿着龟甲就想即刻卜算,只见她眸光一闪,反手收回龟甲一下子扑在了慕天恩身上喊道:“别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漫天的箭雨从天而降,带着撕破天空的声响,朝整个车队射来,无数长胜军在措手不及之下,被万箭穿心而死。

    而反应过来的长胜军纷纷大喊:“敌袭!”一面绕过马车,暂时躲在马车之后,面上带着沉着与冷冽。

    箭矢带着裂空之声迅猛的钉在了马车之上,也有运气不好的伤员,因箭矢刚好射中的是窗子,而轻松穿过,射入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一命呜呼。

    箭雨下的很快,却也很短暂,只不过片刻便听了下来,小三飞刀心知敌方暗中行事,根本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带大量箭矢,因此箭矢此刻用完,便是他们反击的时刻!

    只见小三飞刀灵活的爬上马车顶上大喊:“保护世子!”

    少将军,向左队长相继负伤,而此时陶公子有在马车之中不知情况如何,整个长胜军便是小三飞刀官职最大,因此他振臂高呼,便听到幸存的将士纷纷应是之后,从马车后钻出,无数的黑衣人也从山坡上跑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娇歌!”

    慕天恩被陶娇歌紧紧的护在身下,听着无数箭矢钉入马车的巨大响声,心中慌乱不已,奈何上受重伤根本无法推开陶娇歌刻意的压制,只能声嘶力竭的喊着陶娇歌的名字。

    “我无事,你在马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们确实幸运,那么多的箭矢只钉在了马车之上,没有射入窗内,陶娇歌放下手中的软剑看着车外沉声说道。

    听着马车外阵阵高呼的喊杀声,陶娇歌皱着眉头美目含煞,已经站了起来,躬身准备钻出马车,却突然被慕天恩捉住了手,灼热从他的大手传递而来。

    “我陪你去,这是祖父的兵,也是我的兵,而我更要站在你的身边,娇歌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慕天恩缓缓起身,感受到胸前那道巨大伤口的疼痛,不由得轻哼一声,可双目却坚定的看着陶娇歌,仿佛再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退却。

    陶娇歌无奈的反握住慕天恩的手,正想劝说,却感觉马车剧烈的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用巨力想要翻转马车,要知道怀灵山脚胖便是京藏大河,宽广不变不说,更是常年巨浪滔滔,若是马车被推入水中,在马车内的人绝对是九死一生!

    陶娇歌心中惊吓,反而一把抱住了慕天恩喊道:“我背你!”

    慕天恩心知此时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忍着浑身的伤痛蹿上了陶娇歌的背上,陶娇歌虽说身材纤长,按现世来说足有一米六八左右,比其他女子高了些。

    可慕天恩却是足足有一米八的身高,加上常年在雪原生死之间徘徊,习的一身好武艺,外表看去斯文,可内里却是充满着爆炸性的肌肉,体重自然也不如外表看去的那般轻巧。

    这么一上来,陶娇歌顿感吃力,只能暗中运转内力灌于足下,正想掀开马车车帘,却感觉整个马车已经歪斜,容不得她多想,云梯纵轻巧使出,便从马车中险险飞跃而出,而马车却在无数黑衣人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推动下,连马带车的一起翻入了京藏大河之中。

    “少将军!陶公子!”

    小三飞刀见马车就快翻入了京藏大河之中心下大惊,下一刻便看到两人飞身窜出,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手中却更快的斩杀着只顾推车无法反抗的黑衣人,企图尽快靠近慕天恩二人,顿时这一片土地便倒下了数具尸体,血流如注。

    可马车被推翻了,黑衣人空出了双手,反身杀向小三飞刀,长胜军能战斗的本就所剩无多,黑衣人虽然武力不高,可奈何人多,蚁多咬死象,一时之间众人便陷入苦战之中,还要守卫着受伤的人,无法展开拳脚,长胜军空有一身武艺,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恶战之中。

    陶娇歌背着慕天恩从空中落地,身形还未站稳,便陷入了黑衣人的包围之中,黑衣人的主要目标便是慕天恩,因此整个包围圈的人数最多,而他们的目的却是将慕天恩格杀当场,无数长刀寒光闪闪,下一刻便从二人头上,当头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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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落河(求月票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数长刀带着凛冽的杀气当头砍来,陶娇歌心知不妙,一把放下慕天恩,手中软剑轻抖如鞭轻柔,却携着破空的锐气划着圆圈席卷向砍来的长刀。

    软剑毕竟不是真的长鞭,因此长度不够,才堪堪卷住了几把刀便被阻滞了,陶娇歌干脆将软剑一抖化鞭为剑,一手拽着软剑身形下沉,使了一个千斤坠,将被拽住的长刀齐齐往下拉。

    而几个黑衣人被突然拽住下拉,其时间不过几息,措不及防之下,被陶娇歌拉个正着,齐齐的弯腰往下扑,而另外的黑衣人见状想收回刀已经来不及,只听长刀入肉的声音,几个人头应声滚地,喷涌出来的鲜血将陶娇歌和坐在地上的慕天恩喷了个正着。

    “少将军,陶公子你们撑住!速战速决,随我杀!”

    小三飞刀眼见陶娇歌二人的情况瞠目欲裂,手中飞刀例无虚发,望望一刀飞出便是一人倒地,再时不时的用佩刀解决靠近的黑衣人,杀人速度绝对是众人之中最快的,趁着空档他朝陶娇歌二人喊道,却不妨身后有人逼近,一刀砍下来。

    只听“铿锵”一声,长刀在距离小三飞刀还有三寸的距离,被一柄精钢长刀拦住,却是向左拖着病体,狠咬着牙关,在紧要关头拦下了这毙命一击。

    黑衣人被格挡开来,一个踉跄不稳,就被转身回防的小三飞刀抓住了破绽,长刀横向一抹便在他脖颈上开了口子,狂喷着鲜血便倒地而亡。

    黑衣人心知小三飞刀是个硬骨头,都惶惶不敢上前,一时间周围竟然形成了一小片真空地带,向左见状一手撑在小三飞刀肩上喊道:“所有人即刻营救少将军!”

    听到喊声,拼杀的将士双目猩红含泪,心知队长是让他们放弃守卫同伴,以救少将军为先,却是齐声应是,丢下困守的马车朝慕天恩所在的方位奔去。

    “不可!所有将士听令,保护同伴剿灭刺客!”

    慕天恩此刻坐在地上,不时的用匕首狠刺黑衣人的小腿或者脚掌,让他们在应付陶娇歌之时,还疲于应对不时刺来的匕首,端的是阴险无比。

    听到向左的军令后,慕天恩心中一沉,长胜军是祖父的心血,绝不可以在他手中灭绝,因此他立刻下令反对,这一举动却深深的赢得了所有将士的好感。

    以前若是因为幕国公的命令奉慕天恩为主,如今却因为慕天恩舍弃安危,也要保全下属的做法,让众将士真正的归心。

    “少将军吾等誓死守卫!”

    “誓死守卫!”

    “誓死守卫!”

    将士们在这一刻反而凝聚出了无穷的战意,一个人宣誓,跟着便是第二人,第三人,直到几百人同时呐喊,其声势在上空形成了绝响的回声,化作拼死的决心,各个都使出十八般武艺,竟然形成了横扫一切的势头,将黑衣人霎时间逼入了绝境。

    陶娇歌此时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昨日还跟灵族之人生死大战了一场,接连摆下了困阵、五行大阵让她的“术”之力皆有消耗,又奈何拥有神志的灵族战斗力比没有神志的,又高出了一倍,将她致死的代价便是换回了一身伤。

    还没细细养伤,又碰上了刺客暗杀,一时间伤口崩裂,细密的血珠慢慢的浸染了她的衣服。

    “娇歌,你走,别管我。”

    慕天恩手中华丽的匕首已经浸满鲜血,不是他的,却是那些回防不急,被他刺了个正着的黑衣人,此时他捡起一柄长刀,勉励的撑起身子,与陶娇歌背靠背而立,减轻了陶娇歌背后的压力。

    “不可能!你忘了刚刚还跟我说要学你母亲和父亲生死相许吗?怎么誓言犹在耳畔,你就要食言而肥了?”

    陶娇歌双目一瞪,生气的结果就是软剑一卷,将一个黑衣人的双眼刺瞎,换来他惨烈的一声哀嚎。

    可这也让在一旁伺机而动的黑衣人抓组了破绽,趁她抬手露出胸膛的瞬间长刀横劈,竟是要将陶娇歌一刀两断!

    陶娇歌第六感机敏,只觉得心悸不已,下意识的斜退几步,眼见银光一闪,她举起软剑回护,刀剑相碰,二人各自震退,却刚好化解了这危险的一刀。

    “不行,你快走,就当我食言而肥,你活着帮我查明到底是谁要我的命!四奇听话!”

    慕天恩眼见情况这般危机,心中对陶娇歌不离不弃的行为,一方面觉得感动爱意汹涌,一方面又生气她这般不顾自己的生命,因此大喝一声,长刀带着无匹的气势横劈出去,让黑衣人齐齐后退,竟然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慕天恩双眸一亮,一手抓住了陶娇歌的肩膀,一个猛力使出就将陶娇歌狠狠甩出了战圈,而黑衣人也反映了过来,再次围拢而来。

    陶娇歌还没来得及反映,就被巨力扔出,在半空中便使了一个千斤坠,狠狠的一脚踩在了一个黑衣人头上,这一踩伴随着巨力将脚下的黑衣人踩的脑浆破裂,她却借力使力又朝战圈奔去。

    慕天恩虽说受了重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十年来他不断的在生死边缘游走,实战反映能力都属上乘,又师承当年的圣女、上京第一才女林芝兰之手,武艺自然高强,这一番带伤战斗,一时间让黑衣人也无法讨到好处。

    可奈何蚁多咬死象,双拳难敌四手,慕天恩再强悍也总算露出了破绽,被黑衣人瞧准,就在他去势太猛来不及回防的情况下,朝他背后狠狠斩去。

    “天恩!”

    这一刻闪着寒光的刀柄仿佛在眼前无限放大,陶娇歌正点在一人头上向包围圈跳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恐的大叫,干脆放弃了防卫,反而狠狠蹬在黑衣人头上,朝慕天恩扑去。

    这一扑去势极猛,只听到陶娇歌闷哼一声,在长刀碰到慕天恩之前,两人便滚做了一团碰倒了几个黑衣人后,顺着下坡继续翻滚,竟然一瞬间便脱离了包围。

    正天旋地转的两人无暇开心,只听“扑通”一声,二人齐齐落水,顺着京藏大河沉沉浮浮的朝下游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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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七章 绝境(两张合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二人本就是仓促之间落水,又因为顺着下坡滚了个天翻地覆的,乍一落水,在汹涌的水势之下,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互相紧紧抓住手,在水中沉沉浮浮。

    陶娇歌只觉得脑袋昏沉,肺中的氧气已经越来越少,凶猛的水不停的拍击在她的背上,不管她多么努力的蹬脚,却总是被水势阻拦,无法浮上水面。

    她费力的眨眨酸涩的眼睛,看向慕天恩,只见慕天恩突然松开握紧自己的一只手,朝上指了指,其意思便是两人松开手一起向上游去。

    陶娇歌点点头,心知这种情况下再不松手,两人都是一个死字。

    下一刻俩人不约而同的松开手,奋力向上游去,可是在刚才的一场恶战中,她终归将体力耗尽,来自身与心两方面的疲累,让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肺中的氧气几近虚无,陶娇歌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双脚双手也渐渐不听使唤。

    一个暗涌袭来,猛地拍击在陶娇歌的背上,她措手不及之下痛呼一声,张开了小嘴,最后一丝氧气耗尽,再也抵不住脑中的轰鸣昏迷了过去。

    陶娇歌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男孩,穿着闪耀的衣服,笑的十分漂亮的看着自己,一手拿着一颗鲛人泪,一手牵着自己向前跑去,而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就是那一年差点身死的仓库,而身后跟着的便是那一脸阴沉的男人。

    陶娇歌被拉着奋力向前跑去,只觉得跑得太累太累了,好像肺都要炸了一般,她好想休息!也渐渐的忘记,这是一个梦……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不高兴的大声喊着:“天恩,天恩,我不跑了,我们杀了他!又不是没杀过!”

    咦?陶娇歌愣了愣,她杀过这个人吗?她来过这里吗?疑问顿生,可是不容她细想,白脸阴沉男子已经奔至她眼前,一拳打来,陶娇歌冷笑一声刚想运起云梯纵躲避,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浑身涌起的无力感,让她恨不得趴到地上去。

    眼见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到自己的脸上,陶娇歌终于惊惧的尖叫一声,而拳头入肉的声音传来,自己却丝毫没有痛感。

    陶娇歌不由得睁开双眼,却看到慕天恩被白脸阴沉男子一拳打飞了起来,落到地上时猛地吐起了血来。

    霎时间,一股心疼在胸间蔓延,直疼的她喘不过气来,陶娇歌不由得大声呼喊道:“天恩!”

    这喊声充满了惊惧,这一喊之下,白脸阴沉男子突然化作轻烟消散无踪,而慕天恩的身影也渐渐透明。

    “娇歌……”

    陶娇歌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却眼睁睁的看着慕天恩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悲伤欲绝。

    下一刻天旋地转,陶娇歌突然闻到了阵阵桃花香味,一杯热茶也悄然入手。

    “小姐在想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睡,不若婢子给您做点吃食垫垫肚子?”

    雪碧轻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暖,包围着陶娇歌,抚平着她的伤痛。

    “姐姐,小姐哪是想吃东西,她是在等世子爷的传讯呢!”

    七喜嘻嘻笑道,丫鬟之中就数她最为淘气了。

    陶娇歌一笑,原来自己在等千里讯鸽传讯呢!

    午夜十分,小鸟展翅“扑凌凌”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陶娇歌陡然站了起来,眉宇间尽是欣喜,她欣然道:“是千里讯鸽,七喜快去接。”

    七喜笑着应了一声“是”便欢快的转身朝窗户走去,脸上还挤眉弄眼的跟雪碧做着鬼脸,一副看我说对的神情。

    千里讯鸽飞来,带着一颗纯净剔透的巨大白水晶,在昏黄的夜灯照耀下,反射着奇异的光芒,陶娇歌歪着头只觉得无比的熟悉,眼见七喜拿起白水晶和另一只鸽子脚上的纸条,她不由得喃喃念道:“晶心我心,汝能知否?”

    七喜惊讶的抬起头来,下一刻那张俏生生的脸却变成了三公主冷笑的脸庞,她尖叫道:“陶娇歌你不得好死,你和慕天恩生生世世永远不能在一起!”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仇恨,陶娇歌心慌意乱只见,只见三公主七孔流血,眼中又带着无尽的哀怨喊道:“父皇你好狠的心啊!”

    三公主缓缓倒地,那双不甘的眼眸直愣愣的瞪着陶娇歌,仿佛在呐喊,你永远别想和慕天恩在一起……

    陶娇歌只觉得怒火冲的她头痛欲裂,她愤怒的朝三公主走去大喊:“不,天恩和我会好好的在一起!”

    这一喊将她的一腔怒火倾盆而出,十年!让她和天恩分隔十年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陶娇歌紧紧的握住了双拳,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不停的蛊惑着,烧死她!这个人死有余辜,却不是死在你手中的,你甘心吗?烧吧!烧了她你就开心了……

    陶娇歌瞪大双眼,看着三公主的尸体越来越愤恨,只觉得恨不得一把火将她烧的干干净净才好!

    于是陶娇歌从身上甩出匕首、树枝、水囊和石子,朝四个方位打出,而她自己缓缓走到火位,高声唱到:“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即开!上阴木下阳水!左沉金右厚土!火起!”

    五行大阵轰然而成,一团烈火在三公主的尸体上熊熊燃烧,烧着烧着,一声尖利的大叫从火种传来,却是黄小莺哭喊着在地上翻滚,尖利的叫着:“救命!爹救我!”

    黄杰匆忙的出现在门口,不顾自己安危扑了上去,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扑灭那团熊熊烈火,黄杰不由怨恨的看向陶娇歌喊道:“你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雾柳镇吗?我要你们死!要你们死!”

    怨毒的声音穿透陶娇歌的耳朵,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黄小莺渐渐在火中烧成一堆灰烬,而黄杰模糊的脸庞也越来越远,却换来一个女子愤怒的嘶吼:“我们灵族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却是火中烧着的变成了那灵族女子,此刻她已经从诅咒的狂暴状态中出来,叫嚣着怒骂着,最终化为一缕尘埃,五行大阵的火从来都不是用水能扑灭的……

    陶娇歌虚弱的蹲到了地上,却突然感受到一阵温暖,她不由得抬起头来,却看到了慕天恩温暖的笑意,而他的身上却裂开无数道口子,随着浑身的水一起淌了下来,渐渐在她脚下汇聚成一条血河。

    “四奇,别怕,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就算我死了,也一定要让你活着……”

    “不!天恩!”

    陶娇歌回身想要抱住慕天恩,可是她的双手穿透了慕天恩的身体,扑了一个空,狠狠的跌在了地上……

    而这一喊,胸口的郁气仿佛突然间烟消云散,陡然间好像呕吐了一阵,浑身一轻,陶娇歌不由得睁开了双眼,却看进了一汪幽深的黑潭之中,将她吸入沉沦。

    想起梦中的一切,陶娇歌浑身一抖,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那一梦十年,梦中的人要都她死,诅咒她和慕天恩无法在一起,是否预示着什么?

    相师从来不做虚妄的梦……

    陶娇歌双眸湿润,双拳不由得握紧,下一刻却感受到慕天恩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抱住。

    “四奇,没事了别怕,我在这儿呢。”

    慕天恩紧紧抱着陶娇歌湿透的身子,只觉得怀中的人太过单薄,轻的仿佛随时都能被山风吹走一般,不由得又紧了紧手臂,恨不得将陶娇歌揉碎,融进自己的胸膛中。

    “四奇,好险,我差一点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慕天恩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丝伤痛,黑色的眸子专注的看着陶娇歌,想着在水中看到她突然沉下去的那一刻,他仿佛肝胆俱裂,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能没有他,如果她真的沉溺水中,自己也一定会跟着去的。

    幸好他没有放弃,运气使然,及时将陶娇歌救上岸来,却怎么也唤不醒她,谁知他慌乱中乱拍,却恰好将陶娇歌腹中的水按了出来,还不真切的听到娇歌喊他的名字。

    陶娇歌浑身一痛,肺部灼热的感觉让她发不出声音来,可是她却因为疼痛醒过神来,只觉得浑身的伤口要被慕天恩抱的炸了,也顾不得喉咙的灼痛哑声道:“轻点……儿。”

    慕天恩闻言不由得讪笑一声,放松了怀中的人,沉声道:“娇歌,幸好你没事。”

    “嗯,天恩,我梦到你了,幸好你也没事,你还在这里,真好。”

    陶娇歌的声音很喑哑,透着一股疲惫,却怎么也无法掩饰她此时此刻的开心,天恩没有消失,好端端的坐在她的边上,用温暖坏绕着她,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事吗?

    无需言谢,两人相拥着对视着,最终化为嘴角温暖的微笑。

    在无数黑衣人围攻下,她撑着浑身的伤痛,用自己娇柔的身体挡在他的前方,誓死不退。

    在湍急的大河之中,死亡重重笼罩,深黑的水底便是葬送人性命的黄泉之水,可他无所畏惧,只为将心中的她再次紧紧拥入怀中。

    无声的爱意涌动,这一刻少年之间青涩的初恋得到了升华,仿佛堪破了华而不实的海誓山盟,却在无言之中,向对方述说着自己深沉的爱意,今生,没有你我不可以独活。

    “天恩……”

    “娇歌……”

    俩人同时出声,没有破坏这一刻的气氛,却让幸福的感觉带上了一丝俏皮,陶娇歌嘻嘻一笑,却因为声音暗哑显得有些滑稽。

    “天恩,我们在哪儿?”

    在慕天恩眼神示意下,陶娇歌率先问道,同时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刚好容纳俩人,而洞中干燥带着一丝异味,恐怕是什么动物曾经的巢穴。

    慕天恩朝陶娇歌点点头,仿佛看懂了陶娇歌的眼神说道:“没错,应该是某个动物的巢穴,也弃用了很久,所以味道慢慢消散了,放心这个洞在树后,还有藤蔓掩盖,十分隐蔽,我也在门口撒了药粉,动物闻到都会退开的。”

    说话间温馨的气氛渐渐退去,陶娇歌陡然感觉到身上一阵湿寒,即使初秋的天气还十分暖融,可浑身浸满了水,也让她感到一股寒冷不断的侵袭着。

    慕天恩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颤抖,这才想起来两人现在还浑身湿透着,不由得说道:“你在洞中等我,我去寻些干柴来,虽说火折子浸水没法用了,可我在雪原生活了十年,不用火折子生火可是我强项。”

    说着慕天恩露出白白的牙齿嘿嘿一笑,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十岁的少年,干净又张扬。

    可陶娇歌心中一动,陡然想到了那个梦,梦中的慕天恩渐渐消失,仿佛再也不会回来了一般,陶娇歌急忙拉住慕天恩的手摇摇头说道:“不,我随你一起去!”

    “乖,你浑身是伤,还溺了水,怎么能到处跑动?”

    慕天恩心疼的摸了摸陶娇歌的鼻子,这一身的伤都是为他所受,有这样不畏生死挡在自己身前的未婚妻子,这一生夫复何求?

    正感慨着,慕天恩陡然听到陶娇歌不高兴的哼声,抬眼望去,才看到陶娇歌指了指他的身体说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身上的伤口,一个个开裂起来,你又好的到哪里去!咱们俩五十步笑一百步,谁也别笑谁了,我估摸着,这里应该是京藏大河途经的山谷,也不知会不会有凶猛的动物,咱们俩身上都有血气,还是小心些为好。”

    见慕天恩要插话,陶娇歌摇摇头轻叱道:“两个人分开行动,若是追兵追来便能轻易的逐个击破,亦或者是在途中你遇到了猛兽,以你现在的身体绝对讨不到好处,你若出事,我能独活吗?更何况我跟你也没什么差别,血人一个,等门口的驱兽散都被风吹开,我到时候也是一个死,横竖在这绝境里都是死,不如跟你死一块得了。”

    陶娇歌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一般快言快语的说着,让慕天恩心中好笑,却是温暖慰贴的不得了,只觉得那一句,不如跟你死一块得了,莫名的有一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在一个坑的感觉。

    (。)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烤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藏大河是大武最大的三条大河之一,贯穿了整个上京,流淌过三府二十八个县城,最终汇入青藏府中,化为千年的冰川雪水,也是号称大武最长河流之一。

    陶娇歌和慕天恩两人是幸运的,因为身具武艺,所以在湍急的河流中,慕天恩还有余力尽快的带着昏迷的陶娇歌上岸,因此并没有被河水冲太远。

    两人出了小洞,便立即在四处寻找干柴,也顺便打探了一番,最终确定这确实是一处悬崖之下的山谷,亦或者说是冲积平原,是由于京藏大河多年来的冲刷,带来的泥土堆积而成的小型山谷,每年六七月份洪汛时,大河暴涨,便会将这个小山谷慢慢吞噬,而后退潮,再变回原来的模样。

    因此山谷中的动植物并不多,更没有什么凶猛的动物,只有集中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即使在洪水的冲刷下,也一年年的活了下来。

    “按照地形,还有我们被冲下来的路程算,我们应该是回到了雾柳镇境内,你看,那高耸的悬崖便是怀灵山。”

    慕天恩指了指头顶山的悬崖说道,他在林芝兰的教导下学的不只是四书五经,更多的是实用性的知识,比如大武的地图便是他必须的,因此整个大武的地图都已经被他深深的篆刻在脑海中,对于地理地貌,他有比别人更加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陶娇歌闻言抬起头来,仰头望去,就见怀灵树顶高耸入云,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却是不好攀爬,于是便绝了从悬崖回去的心思。

    “天恩,我们还是要尽快离开为好,只怕那些追杀你的人不会放弃,也不知道长胜军如何了,若是胜了还好,也能早一步寻来,若是败了,恐怕等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陶娇歌思索了一番说道,随即捡起脚下的干柴,他们的运气不错,即使整个山谷没有几棵大树,可就在小洞口之外,遮挡两人的大树下便有许多干枯的树枝,也不知是大树长年累月落下的,还是每一次洪水冲刷而带来的。

    “嗯,先烤干衣服再说,这一趟苦了你了。”

    慕天恩愧疚又深情的看向陶娇歌,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四奇会不远千里而来,在他为祖父去世的阴暗中,带着万丈光芒而来,点亮了他灰暗的世界,将他唤醒,又陪着他经历种种,不惧生死的挡在他的面前,这样美好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他多么庆幸年少时候的蛮横,让他在娇歌还没有展露光芒时,便给她打下了自己的烙印!

    “傻子……”

    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甜腻,还有欢畅,娇嗔的轻骂一声,还不等慕天恩有动作,陶娇歌便笑嘻嘻的抱着怀中的干柴跑回洞口,这才红了脸说道:“一点都不苦!”

    两人怕在洞中生活产生的烟会熏人,因此便在洞口升起了火来,要说生活却不得不夸奖慕天恩的生活技术,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寻来了两块黑色的石头,就这么互相碰撞了两下,一丝火星便将干草点燃,随着加入干柴,熊熊烈火便从他的手下奇迹般的出现了。

    解决了火的问题,接下来俩人却尴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朵红晕陡然在两张如玉的脸颊上升腾,为两人病态而苍白的脸上,带来一丝红晕。

    “这,不然你先在这烤,我去河边望风,我刚刚侦查过了,这个山谷是个绝谷,除了从悬崖上下来,便只有大河这一条出路了,你且放心宽衣,细细将里衣也烤干了才好,虽说你都是皮外伤,可若是再沾染上风寒外邪入体,便麻烦了。”

    慕天恩说着双眼却不由自主的看向陶娇歌,从她小巧的脸颊,看到了亭亭玉立的身姿,当真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这是《洛神赋》中的诗句,这一刻在慕天恩眼中,一身湿漉漉的陶娇歌便是那刚出水而生的洛神,这么想着,慕天恩也轻声的嘟喃了出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什么?”

    陶娇歌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刚刚她确实是听到了《洛神赋》吧?可是这个世界,没有魏晋南北朝的存在,因此没有曹植这个神一般的才子,更没有他写出的《洛神赋》啊!

    慕天恩脸上一红,显然发现自己不小心念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祖母教我的,我早就想写给你看了,四奇,你宛若洛神出水,美不可方物。”

    这般直白的话语,饶是陶娇歌成熟的灵魂也不禁脸红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这一首《洛神赋》竟是祖母所授,她不禁联想到,自从祖母归家后,便再也不来粘她的小猪侠,在回想起小猪侠的种种,她一拍脑子哑然失笑,原来小猪侠的主人便是祖母!

    慕天恩不知陶娇歌心理活动这么活跃,只见她一会儿发愣,一会儿遐想,一会儿皱眉,又一会儿展颜笑起,不由得担心,莫非四奇已经感染风寒外邪入体了?

    “天恩,发什么愣?”

    陶娇歌脱下湿漉漉的外罩长衫,挂在她刚刚简易搭起的架子上,轻声叫着慕天恩继续道:“一起烤火吧,我……我们谕旨赐婚,事急从权,我们隔着衣服,没……没关系的。”

    说完陶娇歌才从结结巴巴的紧张状态中脱离,鼓起勇气看向一脸激动的慕天恩道:“你身上受伤更重,再生病了,就要落下病根了。”

    原来是要隔着衣服烤呀!慕天恩心中陡然一阵失落,却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这样香艳的场景,不要说看了,就算听到娇歌让他一起烤火,也让他一阵把持不住,他还真怕自己真的看到什么,反而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什么让娇歌厌恶的事情来……

    慕天恩乖巧的没有说什么,反而大步走到外罩长衫后面,也脱下自己的长衫,将这个简易的衣服屏风掩饰的更加厚实一些,只能够过火光,隐隐约约的看到陶娇歌坐在火堆旁纤细的身影,即使这样,慕天恩也还是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只觉得身体一把大火突然熊熊燃烧起来。

    他赶紧移开目光,随即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直到脱到只剩一条里裤时,这才停下了手,摸着绳结,心中开始挣扎,这到底脱还是不脱呢?

    恰在这时,陶娇歌仿佛听到了慕天恩心里的挣扎,脆生生道:“里裤也脱了烤,穿着烤火一会儿子水汽也都跑进身体里去,保证生病的。”

    陶娇歌红着脸说完,不由得拍自己脸颊几下,赶紧收回看向少年精壮身子的目光,暗暗骂道,叫你多嘴!叫你不矜持!却是陶娇歌自己也遇到了这个问题,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脱了里裤烤干,又一想,自己穿着自己做的三点式套装,就算脱了也还有东西遮羞,就当自己正在海滩上穿着泳衣便是!

    于是在慕天恩口干舌燥中,一条里裤和一件里衣轻飘飘的落到了支架上,仿佛带着一股香艳的桃花香气,直直的扑到他的鼻尖,萦绕到他的心中。

    慕天恩只觉得身体中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让他的身体,心灵一阵火热,仿佛眼光能够穿透重重衣服,看到正坐在火堆边上的少女,她肤若凝脂,纤腰盈盈,含着一双水汪汪的双眸,任君采撷……

    停住!赶紧打住!慕天恩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将心中的邪念驱逐,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热,那一股火仿佛将他燃烧,便觉得鼻子一热,眼前一黑,就晕乎乎的倒了下去……

    陶娇歌离火堆进,很快便烤干了身上,和三点式的水,正要站起身来拿里衣来考,便听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敏锐的转过头去,却看到慕天恩的一只手软软的垂落在地上,穿过衣服之下,露了出来。

    陶娇歌大惊,心中恐怕慕天恩是旧伤新病一起爆发,不由得大声喊道:“天恩,天恩,你怎么了,回个话!”

    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回话,而那只手却依然垂落在地上,陶娇歌心中弥漫上一丝不好的预感,也不顾那么多,穿着三点式便绕过衣架子,看到了倒在地上,脸色呈现不正常红润的慕天恩。

    陶娇歌覆手探去,入手是慕天恩滚烫的额头,而他的脸色苍白中带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因为缺水变得干裂起皮,四肢竟然开始微微的抽搐起来。

    “四肢抽搐,恐怕这高烧有39.5左右了,如果不尽快降温,会伤到脑子的!”

    陶娇歌焦急了,她曾见过师傅的五岁的女儿发烧,当时发到了40度,也是如此四肢抽搐,不过比慕天恩更严重些罢了。

    “当时去医院的路上,师傅怎么做的?”

    陶娇歌轻声念到,脑海中开始回忆,片刻后,陶娇歌眼眸微亮,便抓起自己的里衣冲到河边,浸湿之后,放到火边烤了一会儿,感觉到里衣里的水分变得温暖起来后,才拿着里衣开始给慕天恩擦拭。

    “这叫物理降温,先擦耳后,脖颈上的动脉,然后是腋窝,手掌心,大腿根处,脚掌心……”

    陶娇歌最终念念叨叨的,也顾不得帮只穿着一条短裤的慕天恩擦大腿根处的尴尬,只是一遍遍的擦拭,等到衣服的水分好像干了以后,她便又跑回河边,浸湿,烤温暖,然后擦拭,一直不停的重复着。

    终于,慕天恩四肢的抽搐听了下来,异常安静的躺着,下一刻却听到他迷糊不清的嘟喃声:“水……”

    陶娇歌这才想起来,发烧的人容易口渴要多喝水,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没有锅她无法煮水,只能将里衣在水中洗干净,随后沾着水放在火上烤,直到烤到发烫,她才拧出一些些水到慕天恩的唇中。

    这一番忙碌,让陶娇歌觉得眼前真真发晕,自己的身体仿佛也被这火,和少年滚烫的身子烤热,开始发烫起来。

    陶娇歌心知自己必然也发烧了,见慕天恩陡然安静下来,不再要水,她赶忙将里衣烤干穿了起来,又怕慕天恩这般光着身子会着凉家中病情,也将他的里衣烤干,撑着越来越重的脑袋,将衣服给他穿好。

    忙忙碌碌,其中添了两次干柴,天色也渐渐的暗沉了下来,陶娇歌用两人的外衣罩衫铺在了洞中,运起内力才半拖半抱的将慕天恩扶到洞中躺好,才不堪重负的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双眼前具是星星闪烁,眼花缭乱。

    “身上的药瓶都被河水冲走了,自己也没有办法带着慕天恩再次入水,若是等不到救援,便只能看天意了,老天爷,我们好不容易经历重重困难才重新见面,十年的折磨够了,保佑天恩好起来好吗?”

    陶娇歌虔诚的跪着,无尽深远的天空望去,虔诚的祈祷,随后才坐正了身子,挑了挑洞口的火堆,又添大把干柴,保证火堆不会在半夜里熄灭,这才身形一松只感觉一阵阵乏力疲惫,恨不得立刻闭上眼睛睡到天荒地老。

    “冷,四奇,不要离开我……”

    “四奇,好冷……”

    “冷……”

    慕天恩的身子越来越滚烫,虽然不再抽搐,可他嘟囔着冷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毫无声息的断了。

    陶娇歌心中募地一疼,尽管现在的场景与狗血里十分的相像,她也从来不信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就能帮他退烧,可如今的场景,让她如何能放任不管?

    陶娇歌轻咬红唇,贝齿在火光中更显的洁白,她拿起自己的书生长衫,轻轻的躺在慕天恩的身旁,将他因为发烧而难受乱动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胸中。

    慕天恩仿佛找到了舒适的来源,根本不用陶娇歌来扶,便自主的伸长手脚,将陶娇歌抱了一个满怀,娇小的身子仿佛在这一刻嵌入了男子精壮的体内,契合的严丝密缝。

    长衫盖上,掩盖了少女的轻声叹息,夜,越渐深沉……(。)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叔叔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是在鱼汤奶香味浓之中醒来的,味道十分熟悉,绝对是新鲜的鲫鱼,带着鳞片两面煎熟,然后放一些牛奶,陪着水煮成的高汤,特别像……

    我自己做鱼汤的方法!大武人煮鱼汤从来不带鳞片,也不加牛奶的!

    陶娇歌一个激灵,睁开双眼清醒了过来,眼前不是那个充满异味的小山洞,也没有了熊熊燃烧的火堆,和怀中比火焰还要烫人的慕天恩。

    “天恩!天恩!你在哪里?!”

    陶娇歌一阵心慌,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布置典雅的小房间中,高床软枕,馨香扑鼻,布置低调的奢华,却充满了温馨,很是迎合自己的胃口。

    “小姐!你醒了!呜呜呜,你吓死奴婢了!”

    就在陶娇歌打量房间怔神的当口,雪碧带着哭腔奔至床边,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睛中满是控诉的不满,和快要溢出的心疼。

    “雪碧!你怎么会再这里!”

    只等自己冲口而出的问话之后,陶娇歌揉揉脑袋感受到身体的轻盈,只是有一些匮乏之外,高热也已经褪去,鼻子也不塞了,身体也不冷了,这才自己接话道:“原来如此,是你们救了我,不应该说是小叔叔来了吧。”

    雪碧擦干眼泪,乖巧的点了点头,小姐一向如此聪明。

    接着雪碧给陶娇歌掖了掖被子,便缓步走向房中的小桌,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炭炉,炉上是一个陶制瓦罐,正“腾腾腾”的往外冒着热气。

    雪碧纤细的手慢慢的掀开还在燃煮的小瓦罐子,小心翼翼的舀出一碗奶白色的鱼汤,细心的夹起鱼肉,剔掉鱼刺后又夹起旁边早就切成碧绿色细丝的黄瓜,放入汤中缓缓搅拌开来,一边搅拌一边轻轻的吹着,只等到温度适宜才走了过来,整个动作细致又虔诚,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陶娇歌感动的看着雪碧,眼光一瞬一瞬的闪亮,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然,整个过程中她都安之若素的等待着。

    雪碧轻巧的将鱼汤放在小柜上后,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白开水说道:“小姐,莫要担心慕公子,嬷嬷也来了,在那照顾着呢。你刚退热身子虚,先喝点温水暖暖肚子,然后把这晚鱼汤喝了,这都是婢子按照您平日的做法做的,没有鱼腥味儿,还清热解毒。”

    陶娇歌实在感觉人困乏力,也不矫情,就着雪碧的手,一边吹着一边慢慢喝下热水,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下肚,浑身的细胞顷刻间便复活了过来。

    接着又被雪碧一小勺一小勺的喂了半碗鱼汤,只感觉浑身都洋溢在着温暖的奶香中,舒适轻快,这才用手止住雪碧还要喂的势头轻声道:“够了雪碧,饱了。”

    雪碧眼见自家小姐这般乖巧听话的吃东西,只觉得心中终于安定下来,不由得柔声道:“小姐不如再睡一会儿?等醒了刚好喝药。”

    陶娇歌心中挂念着慕天恩,两人刚刚历经一番生死,又肌肤相亲,此刻哪里静的下心来,急急道:“不用,慕公子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说着便要撑着手起来,毕竟大病初愈,又浑身是伤,这一下猛地站起来,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一时没有着力就“咚”的一声重重的坐会了床上,屁股好一阵疼痛。

    雪碧却是急了,陶娇歌这一下急着起来,又怵然跌落,让她猝不及防,因此没有扶到她,听到响声,又想起小姐身上的伤口子,心中更加心疼起来,语气也带上了着急说道:“小姐!你自己都还没好,怎么能逞强!齐嬷嬷在那伺候您还担心什么!”

    齐嬷嬷?!陶娇歌一愣,却是募地惊喜,齐嬷嬷乃是她的乳娘,虽说杨心蕊自己喂养,从未用过齐嬷嬷,可齐嬷嬷却是一只勤勤恳恳贴身伺候她的,最是忠心不过了。

    若不是三年前她相公和亲生女儿突然逝世,齐嬷嬷回家守孝三年,也不会让陶娇歌因为没人看管轻松翘家。

    “齐嬷嬷在我便放心了,慕公子醒过吗?”

    陶娇歌心下一松,也就顺从着雪碧的手慢慢躺下,睡衣一阵阵袭来,却还是问道。

    雪碧摇摇头,慕公子伤的更加严重,外邪入体,内外冷热煎熬,昏迷到现在什么也喂不进去,若不是二爷当机立断,让人强行灌药,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想到这里雪碧脸色一阵变幻,却是语气轻松的说道:“慕公子虽说还未清醒,但高热已退,小姐不用担心,只怕不一会儿就要醒了。”

    陶娇歌因为睡意昏沉,并没有看到雪碧变幻的脸色,闭着双眼轻轻“嗯”了一声,再也无法抵挡席卷而来的困倦,歪着头睡着了。

    低沉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却是陶勿忘阴沉着一张脸慢慢踱步而来。

    “醒了?可有喝鱼汤?”

    雪碧忙点了点头,微微福身轻声道:“二爷,小姐喝了大半碗才睡去。”

    “嗯,回去不要跟老夫人说今日看到的场景,还有你们院子带来的丫鬟都警告一遍,若是有乱嚼舌根的,直接回禀我,家规处置。”

    陶勿忘沉声说道,不由得想起他匆匆寻来,看到浴血奋战的长胜军,他带领亲卫队帮忙迎敌后,才知道两人掉入京藏大河,心中大惊之下,带着长胜军匆匆改走水路,沿途寻找,却没有丝毫下落,直到看到那小山谷燃尽的火堆,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下船搜寻,看到的一幕。

    两个少男少女面色病态的潮红,盖着单薄的外罩长衫,仅穿着一身里衣,互相紧紧拥抱着,那画面让人不误会都不行。

    心下一紧,陶勿忘不由得暗骂慕天恩臭小子,就算定了亲也不行这样啊,竟敢吃他小侄女的豆腐!婶婶能忍,他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忍啊!

    想到这里陶勿忘冷哼一声道:“回到上京前慕天恩移到我隔壁照顾!”

    雪碧浑身一抖,受二爷训练多年的她非常清楚,那一声冷哼,绝对是生气的预兆啊!于是雪碧乖巧的点点头,这才看到陶勿忘一摇一摆的慢慢走了出去。

    (。)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凿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船的第三天,陶娇歌在雪碧精心的养护下痊愈的很快,伤寒发热已经彻底好了,独独留下一身开始结痂的伤口,诠释着那些天的惊心动魄。

    而雪碧每每为伤口上药,总是要默默的哭一回,这样的伤口日后若是留疤该多难看,自家小姐谪仙一般的人物,也该会伤心吧,毕竟没有女子会不在意的。

    这不,又到了上药时间,陶娇歌只觉得自己都要漂浮在泪海里,沉沉浮浮,而引发这一条泪海的,就是自己那个又忠心又体贴的贴身大丫头,雪碧是也。

    “唉,我的姑奶奶诶,雪碧祖宗你就别哭了好吗,三天了,每天换三次药,统共九次,你就哭九次,旧泪还没干,新泪又来了,我都快要被你的眼泪淹没了。”

    陶娇歌故意大大咧咧的说着,还随手刮了一下雪碧小巧的琼鼻,夸张的神情很是逗的雪碧带着眼泪也抿嘴笑了起来。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又变成了香香软软的萌妹纸,以后千万不要这样哭了,伤眼睛知道吗?”

    见雪碧破涕为笑,陶娇歌心下轻吁了一口气,这一次是自己任性,让全家上下都跟着焦急,是她的不对,她反省!

    可若再有一次,她也绝对不会放任慕天恩不管的,只是需要更周密的布局才是。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还是太过年轻稚嫩了,若是有心人真的要查自己行踪,那么自己从马车中跑出,一定会被人查到的才是,而且还有带信小和尚做了证人,真真是思虑不详了,难怪小叔叔不会算卦,也没有任何线索,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自己。

    陶娇歌暗暗思索了一番,小叔叔是个妖孽,聪明过头,所以能够这么快锁定自己在雾柳镇,那么追杀慕天恩的那些杀手呢?据小三飞刀说,杀手已经来了好几拨,而且其中竟然分为三个不同阵营的,究竟是谁能够一次次掌握长胜军的动向,非要置慕天恩于死地?

    而且不止一个人要他死,却是有三个幕后黑手,姑且将一个幕后黑手锁定为慕西府,想要承爵的二老爷身上,那么另外两个呢?

    陶娇歌深邃的瞳孔灵活转动,双眸一亮,想起了慕天恩曾经告诉她,这一番回京却是押解九寨十八响的证人上京,他那一只小队轻装上阵人数又少,抄近路日夜兼程的先押解犯人回京,而幕国公一人带着大队假装押送囚犯,那么第二个幕后黑手,便是西北和朝中勾结之人了,只是一日不查处是谁,一日便如同猛虎卧榻,随时都有可能被其狠咬一口。

    可是第三个幕后黑手是谁?能够掌握长胜军动态,又有能力一次又一次派出足够的杀手来袭,却是隐藏最深,就好比深藏的毒蛇,会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越想越深,越思索越困惑,陶娇歌只觉得浑身冰寒,幕国公在途中遇害,自己和慕天恩也差点死在了山洞中,若不是小叔叔及时赶到,那么会不会再碰到一波杀手?

    “小姐?小姐!”

    雪碧的声音将陶娇歌的思绪打断,带着无数的疑问陶娇歌下意识的,朝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就见雪碧端着一碗乳白色的鲫鱼奶白汤稳稳的走来,端盘上还放着一叠切成细丝的黄瓜。

    “天哪,又是鱼汤!好雪碧,我都喝了三天鲫鱼汤了,早午晚没有一餐落下的,你能不能跟厨房说一下咱们换个口味?再喝下去我也不用回京了,直接跳下河当只美人鱼就是了。”

    陶娇歌一脸苦逼的看着鲫鱼奶白汤,心有戚戚焉的喊道,一天三餐三天就是九餐,每餐都是脸那么大的一盆,还要不要人好好过日子了?

    雪碧抽了抽唇角,不好告诉自家小姐,是因为二爷生气了,故意吩咐厨房这么天天做的,只好柔声道:“小姐京藏大河中的京藏鲫鱼是全国最好的,船夫每天现钓现做,很新鲜的。”

    说道这里,雪碧不忍心的补了一句:“慕公子也每天喝呢,据齐嬷嬷说,二爷每天监督着慕公子喝一大盆呢!”

    说着雪碧还怕不够形象,伸出青葱玉指指了指陶娇歌的洗脸盆补充道:“那汤盆子就比小姐洗脸盆小些呢!”

    陶娇歌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起来,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每天要喝这么多鱼汤了,感情是小叔叔在惩罚两个不懂事的未婚夫妻啊……

    “不行,我得去找小叔叔,雪碧二爷现在在哪?”

    陶娇歌决定为自己未来半个月的味蕾着想,主动去认错,却突然感觉船身一阵剧烈摇晃,接着便听到船夫大声喊道:“不好了船底被人凿穿漏水了!”

    一时间,整条船上的船夫丫鬟小厮俱都害怕的大喊起来,奔走相告,却加剧了船身漏水的速度,整个大船摇摇晃晃的支撑不了多久。

    “慌什么!船夫集体将船靠岸,其余丫鬟小厮俱都回房带着,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在船舷上奔跑,违者军法处置。”

    陶勿忘沉着的声音透过窗子传来,仿佛就在不远处,话语很短,但效果很好,立刻就将整条船的骚动都抑制住了,尤其是最后一句军法处置,让所有陶娇歌的下人们都立刻规矩起来。

    陶家不同于簪缨世家的除了底蕴,便是家规了。

    当年的陶冶志和林芝兰两人,一人管内宅立下了家规,另一人管外宅立下了军规,使得整个陶府人人善武,也人人懂得军令如山。

    因此陶勿忘的话语很快就得到了执行,下人们有秩序的回到了房中,一时间整条大船除了船夫划桨的声音,竟然听不到一个人声。

    大船的漏水速度立刻得以减缓,陶勿忘扬了扬眉毛却是低声嘀咕:“真是不消停,慕天恩那小子就是个麻烦!”

    “真卿,你亲自去船舱一趟,守着船洞,让他凿,上来就立刻制服,记住我要活的。”

    少年耸耸鼻子,答了一声“是”便轻松写意的朝船舱走去,却是那曾出现在西凉山的少年货郎。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缺个旗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禀二爷,不远处有船只靠近。”

    陶勿忘站在船头,秋风吹起他的层层衣摆,也吹飞他的长发,而他却依然挺立在船头,如同一杆标杆,鼎立在即将来到的暴风雨之中。

    “陶府中人无论男女,拿起武器防御,亲卫队何在?”

    陶勿忘朝来禀告的小厮挥挥手,示意他自去准备,而一个长得十分机灵的少年,却跑到了陶勿忘身边。

    “二爷,亲卫队小五子候命。”

    陶勿忘双瞳幽深远视,看着远处的船慢慢靠近,扬起一抹微笑,却是挑眉道:“亲卫队全部到船舱候命,至于颜真卿恐怕已经逮到凿船之人了,叫他带上来。”

    小五子嘻嘻一笑,这次跟着颜小将回来的亲卫队众人早就无聊了,手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回北疆打战去,虽说人人年纪都小,可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长绒人的鲜血?

    因此,此刻来了敌人,小五不惊反喜,转了转贼溜溜的双眼,兴奋的应了一声“是”,兴冲冲的传达指令去了。

    一时间从船上各个角落中,窜出许多少男少女,也不知他们藏身何处,就这么突然从阴暗的地方蹦跶了出来,吓了许多丫鬟小厮一跳,也头一次知道陶府的亲卫队,实力真真是不俗。

    “二爷,找我呢?”

    颜真卿面容白净,五官挺立,深邃的眼窝颇有一番风味,此刻在他身后用绳牵着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湿漉漉的,唯有一双眼睛带着怨毒。

    “嗯,我们船缺个旗帜啊真卿,你看到没,别人船那么大一面旗帜还画了个骷髅,明明在大河之上,还想栽赃到海边海盗身上,这虽说画虎反类犬了,可也有气势不是?”

    陶勿忘转过神来,一脸笑意的拍了拍颜真卿的肩头,话语逗趣可其中寒意溅起,凉凉的声音比吹来的河风还要透骨三分。

    旗帜?颜真卿愣了愣,却是即刻转圜了思绪,明白了陶勿忘的意有所指,便也笑了起来道:“二爷说的是,是该有旗帜才是。”

    话音未落,只见颜真卿一个利落的转身抽刀,其动作行云流水,身姿顾盼潇洒,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噗”的一声,下一刻只见漫天血花如雨,从天而降,而中年男子的头向后倒去,只剩下脖颈后一层皮堪堪粘连着。

    “真卿。”

    “嗯?”

    “太脏了……”

    “额!下次注意。”

    两个风姿绰约的男子站立在船头,落下的血雨纷纷扬扬的滴落在他们的脸上,衣物上,顷刻间便从人间颜如玉,变幻做了鬼界血罗刹,二人却还谈笑风生,更没有将迎面而来的大船放在眼中。

    “二爷,挂旗杆上去了。”

    颜真卿无所谓的抹掉脸上的血,十年间,淋在他身上长绒人的血不知凡几,又岂会在意多一个?

    “嗯,我要那艘船,你们,听到了?”

    陶勿忘点点头,轻松写意的指了指已经正面停下的大船说道,仿若没有看到穿透上,蓄势待发的黑衣人一般。

    “是!谨遵二爷之令!”

    陶府下人齐声应和,不论男女,此时皆手持刀剑棍棒,齐齐站在陶勿忘身后,战意沸腾,长梁陶家,不论男女,人人善武!

    这一刻整艘船的气势如同长虹贯日,齐声高喊的声势,让对面船上奔腾而来的黑衣人也不由得滞了一滞,而颜真卿却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陶娇歌被雪碧看着呆在房中,却被那一声气势高昂的大喊,刺激的心神激荡,一下子便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看着雪碧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控诉的哀婉。

    “小姐,二爷吩咐婢子,没接到信号不能放您出去。”

    雪碧难得的没有屈服在陶娇歌可怜的眼神中,反而站在了门口,一副绝不让你踏出半步的模样。

    陶娇歌不由得泄气坐下,嘴上却不依不饶的说道:“也不知你是我的丫头,还是小叔叔的丫头!白疼你了!”

    这话刚说出来,原本乖巧的雪碧却第一次肃然的反驳道:“小姐!你就不爱读家规,也该知道咱们家的军规呀!当大敌来犯……”

    陶娇歌撑着头哀嚎一声,却刚好打断了雪碧滔滔不绝的小嘴,拍了拍额头,陶娇歌苦笑道:“我不爱读,是因为我早已背下来了,当大敌来犯,陶家上下皆按军规行事,由身份最高之人指挥,令行禁止,犹如战场。现在船上身份最高的便是小叔叔,所以你这丫头就必须听从小叔叔号令才是。”

    雪碧欣慰的点点头,却是将门拦的严严实实,紧紧盯着陶娇歌,还不放心的说道:“小姐,二爷也是为你好,你大病初愈,身上的皮外伤又多,若是再去争斗,伤口反复开裂,只怕难好了。”

    听着门外刀光剑雨的碰撞,喊杀声,惨叫声一声声刺激着陶娇歌,让她惋惜不能与陶娇歌众人并肩作战之余,却更加坐不住了。

    “好!好一个陶家军规!看来侯爷能稳立朝纲之上,便是这一份治家严谨的功劳。”

    阴冷的声音陡然从门外响起,喊杀声仿佛在陶娇歌的门前突然禁止了一般。

    “砰砰砰”三声敲门声十分礼貌又含蓄的响起,陶娇歌却不由得感觉身后汗毛倒立,什么样的敌人,会在这样的时刻,还变态的敲门?

    “看来陶小姐不愿开门,那么在下也不强求,只是想询问一下,世子可在您房中?”

    阴冷的声音礼貌的询问,却让陶娇歌心中一惊,果然是冲着天恩来的!

    看他这般悠闲的站在自己门前,还有空说话,必是解决了守在此处的守护,若想知道慕天恩的房间在何处也十分简单,随便抓一个人问清楚受伤的男子在哪里,就能很容易找到。

    陶娇歌眼眸一转,看来此人必是去过慕天恩房间了,只怕没有找到人,才辗转寻到了我这里,思及此处,陶娇歌抿了抿嘴高声道:“哦?找世子?大武朝上从皇上,下至黎民百姓都知道,我爹爹十年前便去了北疆守卫了,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暗渡陈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哈哈,陶小姐当真幽默的紧,在下自然不是问的安乐侯世子,而是如今在小姐船上做客的幕国公世子爷,慕天恩!”

    门外的声音笑的带上了一丝张狂,和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又渐起,陶娇歌心知这是小叔叔派人增援来了。

    却在这时,只听到一声独特的“噼啪”声在空中炸响,雪碧双眸一亮,也顾不得守门的问题,而是几步窜来,拉着陶娇歌就来到了窗边。

    窗子打开,外面便是宽广的京藏大河,只有一条窄窄的船舷可以让人落脚,雪碧却是一边推着陶娇歌一边说道:“小姐,这是咱们陶府的炸雷信号,二爷这是叫咱们撤退呢!您快从这儿跳水,游到对面的船上去。”

    不容雪碧说完,门外之人明显听到了炸雷信号,心知有异,便不复刚才的嚣张,竟然一言不合就“咚咚咚”的开始撞起门来,临时买的船,门能有多结实,只不过刚被撞,就出现了些许的裂痕,只怕再受几撞就要破碎开来。

    “雪碧,你先跳,你武功不如我,我帮你断后。”

    陶娇歌推开雪碧的手臂,反而一把抓住雪碧将她往窗子塞,雪碧双眸一红,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仓库中,六岁的女孩,看着她说:“咱们被人贩子抓了,现在要逃出去,你们要跟我走吗?”

    也是那个六岁的女孩,用稚嫩的肩膀托着她,让她先一步离去,逃离了那个死亡的仓库。

    “小姐!十年前你让我先走,十年后,婢子又岂能独自先走?”

    说话间,雪碧趁陶娇歌一愣的空档,却是猛地矮下身子,趁着转身挣脱了陶娇歌的手臂,随即抬起陶娇歌的屁股,顺着窗子就将陶娇歌扔了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让陶娇歌根本没有时间阻挡。

    直到落水,陶娇歌仿佛听到了船上大门碎裂的声音,而雪碧却没有从窗口跳出。

    雪碧!

    陶娇歌眼神一暗,却没有大喊出声,反而一头扎入水中,朝对面的大船游去,此时此刻她必须要相信小叔叔,对面的船上必定情势逆转,那么雪碧就有获救的机会!

    对方驶来的船没有陶勿忘买来的奢华,却更加结实,陶娇歌游到下锚的地方,攀着铁锁三两下便爬上了船来。

    而船上果然已经控制住,留守船的黑衣人被亲卫队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甲板上流淌着血河,顺着木板的纹理一路流向了大河之中。

    “颜真卿?”

    陶娇歌见到为首的年青少年,不确定的问道,她一直知道父亲有左膀右臂叫颜真卿,这一次被派了回来,据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又颇为俊俏的少年。

    颜真卿扬扬眉毛,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躬身道:“见过小姐,慕公子早已经随着亲卫队转移到这边,只等二爷从对面撤离,即刻就能发船走人。”

    陶娇歌点点头,却是转身焦急的朝对面的船上望去,只见对面的船身已经开始歪斜下沉,想必是船舱中,被凿出的船洞大量的往外冒着水,使得船身失去了平衡,开始要沉没了。

    “小姐怎么不好奇,为什么亲卫队的在这边,而二爷却带着陶家上下浴血奋战?”

    颜真卿不知何时来到了陶娇歌身侧,凉凉的话语如同秋日的寒风一般,带着一丝寒意,轻飘飘的飘入了陶娇歌的耳中,两人本就不熟识,又是上下级关系,颜真卿这般突然发问,却是透出了没话找话的意味。

    陶娇歌皱了皱眉,往旁边退去几步,这才细细打量起少年的容貌来,眉毛不粗但是颜色黑浓,而下方的双眸闪着狡黠的光芒,在深邃的眼窝中自有一番风味,立体的鼻子,天然就带着一些嘟起的红唇,宛如后世那些俊美的韩国艺人,这是一个极其漂亮又精致的少年。

    “不过是从船洞中先行游出,暗度陈仓、鸠占鹊巢罢了,至于现在,你们便要过去了,我为何要问?”

    陶娇歌一向不喜欢人不请自来的凑近自己,因此话语间便冷淡了许多,却言简意赅的指出了亲卫队过来的方法,又猜出了他们准备里外应和,颜真卿的眸光闪了闪,却是哈哈一笑在没有凑近说话,反而大步向前走去。

    “小的们,杀!”

    话音落下,一时间从船上各处钻出许多少男少女,鬼魅一般的溜向对面已经开始沉下的大船。

    黑衣人很快便在陶勿忘策划的里应外合之计中败退,只留下几个黑衣人,挟持着雪碧站在已经外泄的甲班上对峙着。

    “不愧是三元及第的陶家二公子,善谋善计,吾不及也。”

    握着雪碧脖子的男子,一说话便带着一股天然的阴寒和文人气质,便是当时在陶娇歌门外说话的带头人。

    陶勿忘扬了扬眉,心中却快速的计算起来,只凭着这一句话,陶勿忘便明了,此人定当是上京中人,而且身处官宦之家,对陶家也非常熟悉,又想要置慕天恩于死地那么,便是……

    “慕西府的二位老爷可好?”

    陶勿忘闲闲的问着,仿佛再问,你家老爷今日可吃饭了?

    带头黑衣人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话题跳跃跨度这么大,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回话。

    而陶娇歌却没有注意这些,反而焦急的看着雪碧,此刻雪碧白嫩的小脸上,已经印了一个青肿的巴掌印,显然是被人打了,而且力道极大,使得她原本红润的小嘴,也被打的肿了起来。

    “四奇,不要担心,你小叔叔智计过人,这么冲忙的突袭也能制定计划反击,你的丫鬟也必定能救下的。”

    好听的男声透着一股疲惫和沙哑,陶娇歌即使不转身也知道是谁,整个大武包括自己的家人,会这样好听的叫着她四奇的必定是慕天恩无疑。

    “嗯,我自是相信小叔叔的,你怎么样了?刚退烧又下水,这一次回京一定要好好将养将养了!”

    陶娇歌转身扶住慕天恩,随即两人站在甲班上,看着对面的黑衣人不知和陶勿忘说着什么,最终看到慕天恩后双眸一亮,却是缓缓的脱下黑色的面罩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归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衣人的面罩随着他扬手,在河风之中被吹的老远,轻轻的落到了水面,打出了一个细弱的水花,就彻底沉溺不见。

    而在面罩之下露出的却是一个十分文气的中年男子,陶勿忘歪了歪头只觉得非常的熟悉,慕天恩也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在自己记忆中好像有见过这个男子,陶娇歌却是完全的摸不着头脑,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竟能说出那般阴冷森喊的语气来。

    “某今日失算于陶二公子输的心服口服,来日方长,世子便好好保重身子吧。”

    文士一般的中年男子在大家尽皆疑惑的时候,突然哈哈大笑的说道,眼中精光烁烁,原本说的表面意思是让慕天恩保重身子,可在场的都不是蠢人,却是听出了他的画外之音,便是,你且好好保重身子,来日方长定会取你卿卿性命。

    陶娇歌募地脸色一沉,握住慕天恩的手也不由得收紧,实在是太过分了!从没见过这般大胆的杀手,不仅敢在青天白日的露出真面目,还当着她的面大放厥词,真的当陶府无人了吗?

    “小叔树,我要他死!”

    慕天恩从来没有听过陶娇歌这般阴森低沉的语气,却不觉得反感,反而心中感动,这是自家亲亲媳妇替自己生气呢!

    于是慕天恩反而抿嘴一笑,邪魅的朝对面的文士中年男子挑了挑眉头,笑笑说道:“也是,我年轻力壮的还想多生几个孩子,是该好好保养身子,只是你这年岁就该保命了,不然等哪天我想死了,也找不到人呢,哦,对,却是能找到一钵黄土。”

    要说那中年文士男子说的那番话是隐喻,让人心中暗暗的不爽,却无法对峙反驳,慕天恩的就是赤裸裸的嚣张打脸了,直接告诉他,我年轻力壮,你年老体弱,你想杀我,只怕等你死了都做不到。

    这样直白的话语,延续了慕天恩毒舌的一贯风格,若不是因为事发突然他还穿着睡衣,没有换上他特别喜爱的各种闪亮服侍,不然妥妥的就是一只傲娇毒舌的花孔雀再现。

    陶勿忘诧异慕天恩是这种性格,却好心情的抖了抖眉毛,只觉得这样的侄女婿才对胃口,却是硬忍住了笑意,险险的维持住了阴沉的脸没有破功,低声喝道:“没有听到小姐的吩咐吗?留一个!”

    话音刚落,陶府众人举起武器纷纷上前进攻,而亲卫队却更如鬼魅一般,来回腾挪的打着游击战,一会儿从一个角落跑出来,砍一刀就溜之大吉,随后也不知他们怎么移动的,下一刻却是出现在另一个阴暗处,冷冷的对着敌人背部放着冷枪。

    一时间黑衣人在陶府众人的强烈攻击,和亲卫队恐怖的游击战中溃败,情势一面倒的快到令人发指,很快那艘摇摇欲坠的大船上便血流成河,汇入京藏大河之中一去不返,也留下了无数黑衣人的尸首。

    “哈哈哈哈,安乐侯府果然名不虚传,某领教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中年文士男子一如既往的潇洒大笑,即使在自己一方的人都死伤殆尽的时候,都保持着自己斯文的气质,下一刻却见他陡然动了起来。

    只见中年文士男子一手捏着雪碧的脖子,一手背在身后,不惧众人挡在身前的刀剑,反而突然发难,朝陶勿忘急急奔去,其形如奔雷,其势如破竹,带着极大的声势,在这一刻竟然先声夺人,让众人一时之间被惊愕的呆了起来。

    陶勿忘却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例子,只见他斜睨一笑,双眸依然沉稳如一滩波澜无惊的死水,深沉黑暗看不出任何心思,却在对视之间,让你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跟脱了衣服没什么差别。

    “想逃?装什么进攻!”

    陶勿忘不屑的轻哼一声,随即仿佛料定了先机,竟然先一步判断出了中年文士男子下一刻的方位,伸手一阻,在其手肘处重重一击,中年文士男子闷哼一声,酸疼之下放松了雪碧。

    电光火石间,陶勿忘另一只手随行而来,在中年文士男子放松的那一刻,轻松的夺过了雪碧,朝后一甩,雪碧便准确的落入齐嬷嬷的怀中。

    而中年文士男子被夺走雪碧不见惊慌,反而哈哈一笑,脚下登时一拐,身形怪异的来了个急速大转弯,就朝着众人追随而来,露出的后方缺口奔去,一瞬间便突出了重围,只听一声干脆利落的落水之声,中年文士男子便消失在茫茫的大河之中。

    “嗯?有意思!真亦假时,假亦真,把自己算计进去也算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难怪能骗过我。”

    陶勿忘没有因为中年文士男子的逃脱而生气,反而被勾起了一丝兴味,有多久没有棋逢对手了?

    中年文士男子,把自己的生死都算计进去,凭着赌一把陶家人不敢伤害雪碧的念头,来实行脱围计划,真的可以说是狠。

    若是陶勿忘根本对雪碧这个下人没有营救之心,反而一刀送上,那么此人必死,雪碧也绝对会在他毙命的那一刻被捏碎喉咙。

    又或者,陶府众人其中一个没有听令行事,不顾雪碧安慰,反而横插一杠的话,他不死也绝对无法冲出重围,而下场便是雪碧必然身死。

    陶勿忘望着京藏大河许久,突然豪放的哈哈大笑起来,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也狠下心的人才是真的狠,他有预感,很快又会见面的。

    “传令下去,所有人搜集储备的食物衣物弃大船,改乘小船,全速前进,即刻回京!”

    陶勿忘好心情的大声吩咐道,令行禁止,陶府众人齐声应诺,只是片刻便从简的收拾了一番,带着刚刚大战中殉职的陶府之人尸首,在大船载着黑衣人尸体沉入水底前,全部登上了小船。

    而着一艘小船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京藏大河上逆行飞驰,直奔上京城而去。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温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天恩原本想死皮赖脸的跟着陶娇歌一起回家的,哪里想到,港口上祖母林芝兰便直愣愣的立在了那里,穿着普通百姓的短打长衫,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被祖母林芝兰操练了十年,慕天恩要说最敬重的除了自己的祖父外,就是陶娇歌的祖母林芝兰了,而要说最怕的是谁,那不是皇上,却是这亦师、亦祖母、亦岳母的祖母林芝了。

    因此准确的捕捉到林芝兰眼中的时候算账的神色,慕天恩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给了陶娇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乖巧的跟着陶勿忘登上了回上京城郊的马车,随行而去的自然是还打扮成商户的长胜军。

    陶娇歌被慕天恩临时叛变的模样气的不轻,却在心中高兴,那只傲娇的花孔雀这是把祖母当自己亲祖母呢!不然就凭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谁还管得住他?

    想到这里,陶娇歌陡然迎上了自家祖母戏谑的目光,瞬间化身乖巧萌宝,一个娇声婉转的“祖母”两个字,愣是被她念出了一个九转十八弯的气势,其声音之甜腻,让人犹自抱着双臂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家那孙女准备出家做尼姑呢,一去大林寺参禅月余,恐怕是突然发现自己慧根深重,要看破这个浊世红尘,吃斋念佛去了。”

    林芝兰轻巧的挽起陶娇歌的小手,只感觉那身量之轻,心中又气又疼又是自豪的,因此也懒得发脾气了,只是打趣了一番,却是将手中的小手握得更紧,这孩子,真是至情至性!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感受到祖母柔软的气息,还有心疼的语气,陶娇歌募地眼圈一红,害怕的感觉迟迟袭来,却是终于默默的流起了眼泪。

    当了娇娇女十六年,她真的忘记死的滋味是什么,可这一趟,真真切切的让她又离死亡那么近。

    当时有慕天恩陪着,甜蜜的她忘记了害怕;上了小叔叔的船,她急着养病,又将害怕遗忘了。

    可当祖母温暖的气息包围时,陶娇歌才知道,自己上辈子死过一次,这辈子真的很怕死,怕这一次死了就真的死了,再也记不住爱自己的家人了。

    陶娇歌默默的流了一会儿眼泪,乖巧的如同一只赖在主人身上的懒猫,一句话也不说,只听着林芝兰一路絮絮叨叨的念着,说着她不再这段时间家里、上京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觉得格外的温馨,害怕的感觉也慢慢的在祖母的陪伴下消失不见了。

    今日陶娇歌同样穿着一身普通百姓所穿的布衣,头上带着帽帷,将一张削尖的小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好半天才偷偷的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没让祖母发现,这才哑声道:“劳累祖母担心了,孙女不孝。”

    陶娇歌将头轻轻的靠在林芝兰的肩上,只觉得祖母怎么就比自己矮了呢?几年前自己还只能靠在祖母的手臂上,吴侬软语共享天伦,可如今祖母为了自己,独自掩人耳目而来,真真是为自己操碎了心。

    “祖母没多少年好活了,这心该操还是要操,不然迟早心脏罢工就是一个死字罢了。”

    林芝兰拍了拍陶娇歌的手安慰道,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说了心脏这个器官名词,孙女哪儿能听懂?于是不等陶娇歌答话,急急的岔开话题道:“你祖父为了将你名正言顺接回,今儿一早就上了大林寺,只怕这会子也回来了,你呀这次回来,真该好好罚上一罚!”

    陶娇歌靠在祖母的肩头,没有察觉林芝兰的转换话题,只觉得浑身心的放松写意,暖暖的感觉让她没有向以往一样撒娇求情,反而赞同点头道:“祖母便好好罚娇歌,娇歌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是不改是不是?要是还碰到这种情况,你这个倒贴的傻闺女,还不是跟飞蛾扑火一样,找那小子去?”

    林芝兰打趣的笑道,心中却是对这一对小儿女多了几分欣赏,两人经历过生死,互相扶持一路走来,情比金坚,未来成婚定当和和满满的才是,不由得对孙女的婚事又放了些心下来。

    当两人坐上没有任何标志的普通马车,朝陶府后巷行去时,陶娇歌已经趴在林芝兰的肩头睡着了,解掉帽帷,那青黑色的眼圈别样的明显,刚哭过的泪痕也显现了出来。

    林芝兰心疼的摸着陶娇歌的头发,心中直叹这丫头这些天真是受苦了,因此更是不舍,可心中却已经猜想到了什么,却是朝外轻轻说道:“棉儿回府就按照我前些天列的单子置办起来,这丫头留不了几天了。”

    棉儿稳稳当当的驾着马车,口中还不忘恭敬的应“是”,心中却是十分崇拜老夫人,若说陶府二公子智计过人,那么真正心眼慧达的却是老夫人才是!二爷不也是老夫人生的吗!这聪明才智真真是会遗传的!

    马车波澜无惊的驶入了陶府后巷,悄悄的进入了陶府,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而陶娇歌从大林寺参禅回归的消息,却悄声无息的放了出去。

    ……

    京郊城外,陶勿忘将慕天恩和长胜军,送到这里便停下了车子,只听他低声道:“你们便在这里换装,今日必须立刻进宫,若我猜想没错,今日你便能承爵,也不知幕后究竟什么来头,恐迟则生变。来之前恩师已经跟太子递了牌子,只怕不过一会儿宫里便会来人相迎,你将国公爷的仪仗摆开来,我会给你送东西的,你只管往大了摆,老国公英雄戎马一身,不能死的窝囊,就算死也必须是轰轰烈烈宣扬让世人知道的才是。”

    陶勿忘这一番嘱咐可以说是掏心挖肺,真正是将慕天恩当作自己人才会这么说的,因此慕天恩听到了这番话感动的点点头,情感却是没有外露,而是下了车后郑重的作揖道:“小叔叔辛苦你了。”

    家人之间不需言谢,一切却是在不言之中。

    陶勿忘深深的看了车下,即使受了伤,还挺直这脊背,芝兰玉树一般的俊俏少年,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吩咐道:“真卿你留下来帮忙。”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承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京的朱雀大街乃是贯通整个城市的主干道,宽阔的道路四通八达,不管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的城门,都可以从朱雀大街找到路行去。

    因此,整个朱雀大街也成为了重要的交通枢纽,来往马车络绎不绝,两旁商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商品层出不穷,也因此这里的地价寸土寸金,令人乍舌。

    此时,在朱雀大街上一个不起眼的干货铺子,突然人头攒动,进来出去的小厮络绎不绝,这极大的勾起了街上众人的好奇心。

    “诶,诶,诶,毛小哥你别急着走呀,这是怎么了?”

    一个相熟的年轻男子,拉住了一个匆匆走出店门的少年问道。

    毛小哥回头一看,登时笑的一脸亲切的喊道:“呀,是郑大官人呀,没事没事,就是我们换了东家,今儿新东家派人来收铺子,说是不开干货铺子了。”

    那郑大官人一听点点头,本就是因为好奇,这个不怎么有客人的干货店,怎么突然就人头攒动了,因此听到毛小哥说的话也就释然了,早该换东西卖了,谁不知道朱雀街买干货都该去王家货行,谁会来这犄角旮旯的小店买东西,也就自己和周边街坊,有时候突然来不及去王家货行买东西,才会来这买的。

    “毛小哥那你呢,新东家留人没有?”

    郑大官人对这个一脸笑意的少年很是满意,他自己就在对面开酒馆的,因此想打探一下番,如果毛小哥没留下,自己酒馆正好需要这么一个乐呵呵的小二。

    毛小哥的笑容更加盛放,俊俏的小脸写满了开心说道:“留了呀,新东家人好,说是人都留下,连钱帐房年岁高了都留呢,来的管事说是为他养老呢!”

    郑大官人一听,心中不免猜测,这又是哪个贵人幕后开的铺子呢!还是少打探为妙,因此转换了话题说道:“那感情好,有空来我酒馆坐坐,要是哪天没事儿做了,就来我酒馆做事。”

    毛小哥听了心中感激,连连作揖,想着左右今日无事,新东家又让所有人都休假,干脆去郑大官人家的酒馆捧捧场,也回报回报郑大官人对自己的一片好心,于是干脆就跟郑大官人一同回了郑家酒馆。

    虽说郑大官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家是个酒馆,其实并不大,位置也和干货铺子一般,处在朱雀大街的偏僻处,而且是一个铺子拆分成了两个铺子。

    楼上是一个张姓的成衣铺子,楼下就是他的酒馆了,虽说酒馆不大位置也偏,可离着就近的一家镖局近,那些莽汉子就喜欢喝酒聊天,因此生意远比斜对面的干货铺子要好,这才午食刚过,就有陆陆续续喝酒的人坐了进来。

    “老哥你听说了吗,国公爷的长胜军今早回来了,皇上亲自出城相迎呢!可惜我今日在河上上工没看到,该多壮观呀!”

    一个一身肌肉的汉纸,拍着桌子一口喝掉了大杯中的酒就大声喧哗,他也是附近镖局的,今早刚好要去京藏大河的港口接一个镖,因此说起来就心痛不已。

    周围人一听,俱都竖起了耳朵,只听那被老哥眉飞色舞的说道:“那可不,我今日没有押镖,正在朱雀街上闲逛,寻摸着给女儿买个头花儿带带,就见到那御林军啊,皇城卫啊,全都出动了,清街道直接清到了东城门外头去,老汉我跪在街边上,亲眼看着皇上的架撵走过的!”

    这里的许多人都是为生计奔忙的,每天也唯有午食过后的一个时辰歇息,没有看到武皇出巡的盛况,一时间听到那老哥说的,都好奇的围了过来,有人接嘴道:“真的吗?皇上长得什么样,威武吗?御林军是不是很威风啊?”

    那老哥只不过吹牛而已,架撵走过时,被御林军和皇城卫遮得严严实实的,老百姓都必须垂头跪下,哪里能抬头看,别说皇上长什么样了,就是皇上的架撵他都没看到!

    那老哥一时说不出来,刚好先前说话的大汉却是一拍桌子嚷道:“皇上能不威武吗?要我说,还是长胜军更有说头,那可是幕国公爷的长胜军啊!据说只要有长胜军在的战场,就没有输过的!老国公真是太厉害了!有他在,我们大武可是常胜不败啊!”

    那人说的激动,也引得周围众人齐齐点头,深表已然。

    可是那老哥听了却激动的也一拍桌子大喊:“国公爷去世了!回来的是十年前深入敌营卧底,最终大获全胜的幕国公世子呢!”

    这一句话彻底炸了围观的人,毛小哥也惊异的大喊:“国公爷去世了吗?那怎么办呀!要是长绒人打来,我们大武去哪儿再找国公爷这样的长胜将军呀!”

    毛小哥的喊声说出了众人心中的话,却见那老哥猛地喝了一口酒就拍着桌子喊道:“怕什么怕!不就是长绒狗吗?来一个爷就杀一个!不过你们忘了吗,还有卧底十年的世子爷呢!我远远的看到了,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浑身的杀气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我老李头的眼睛毒的很绝对没看错,日后可了不得呀,我们大武又要出一个长生将军呢!”

    酒馆中的人意乱纷纷,朱雀大街上的茶馆,酒馆,饭馆中的人也不约而同的在聊这件事,而此事中的主角慕天恩却是留在了宫中。

    武皇清早大开皇城中门,以九下钟响的皇室去世荣耀,迎回了幕国公的灵车,当朝就宣布赐幕国公为忠义比天正身持国长胜王的谥号,下令全城素缟三日祭奠这位新晋的持国长胜王。

    而后武皇强势的金笔一挥,力排众议,直接宣布了慕天恩因为十年卧底,一朝打败盘踞西北的九寨十八响,又为朝廷除掉了与响马勾结的西北官员,立下了汗马功劳,特赐立刻承爵,并且接收长胜军,封为长胜大将军,赐良田百亩,黄金万两,绫罗绸缎,新奇古玩几车,并赐新晋国公爷在热孝时完婚,以祭奠幕国公的在天之灵。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婚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强势的册封,和卧底的说法,彻底粉碎了有心人,想要抓住慕天恩失踪十年的把柄,作为不可承爵的攻讦论点,更是直接让慕天恩当朝受爵,真可谓出其不意,让有心人有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朝堂之上的暗潮涌动,终于在武皇雷霆出击之下,平息了下来,安乐侯自然为了日后的孙婿出力了不少,只是他出宫门时的脸色极其不好看,见到了慕西府的二老爷更是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就坐着马车回去了。

    “大力,传讯给北疆了吗?”

    安乐侯陶冶志靠在马车上,声音有些疲惫,一早上那些王八蛋的明刀暗箭,都朝着刚失去祖父的少年而去,他陶冶志能看别人欺负他的孙婿吗?

    因此作为一个武夫,竟然破天荒的和一些文臣吵了个天翻地覆,没有了岳父杨阁老的支持,又少了鳌潘安的支持,安乐侯勉励支撑,幸好内阁之中的三人,还有太子都一力支持,让武皇也有底气直接下旨,绝了那等狼心狗肺的东西的外邪心思!

    只是,孙女的婚期竟然被皇上定的那般的早,让他一时之间怎么去置办?娇歌的父母又还在战场之上,若是拜堂赶不回来岂不会令人耻笑?

    想到这些,陶冶志就觉得心好累,应该要吃一块孙女做的豌豆黄压压惊才是。

    “侯爷,夫人半月前就给北疆去信了,今早二力就接到了回信,说是世子半月前就已经上奏章请求回来一段时间,只是不知道皇上同意没有。”

    大力驾着马车恭敬的答到。

    陶冶志惊讶的张大嘴,心中却是又将自己的夫人佩服到五体投地,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半月前孙女才跑出去没多久,怎么就猜到了,皇上会下旨定婚期呢?不行,他得回家去问问才行!

    陶冶志紧赶慢赶的着急回家,而安乐侯府在圣旨传下来的那一刻也沸腾的忙乱起来。

    幸好林芝兰半月前就开始了布置,又有石柔郡主从旁辅助,整个陶府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高效快捷的为了陶娇歌即将到来的婚期忙碌了起来。

    “母亲,怎么就定在了月底呀!这么些东西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准备,还有那拔步床和家具,我还想用上好的沉檀木呢,不不不,这会子不要说沉檀木了,就是黄花梨该从哪而去找呀!”

    石柔郡主随着林芝兰回到住院,刚坐下就有些心急如焚的说道,对于这个侄女,她是真心喜爱的,从小便认识,后来做了婶婶,更是感受到小侄女对自己的维护和喜爱,因此两人的关系本就十分的要好,原想她成婚还要几年,自己能帮小侄女寻摸一些好的家伙什,现在这措手不及的,让她揪心了一早上。

    林芝兰好笑的拍拍石柔郡主的手说道:“好孩子莫急,你母亲来信了,她说这个她来准备。”

    原来是林芝兰在半月前从陶娇歌传回的只言片语,就算到了老国公的做法,恐怕他撑不下去,两个孩子又会因为慕天恩的承爵而要急忙成婚,因此干脆就写了信去北疆,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给了娇歌的父母,还有一同在北疆的昭然公主。

    赶巧今日两封回信随着圣旨一起来了,却是昭然公主说她内库里有上好的沉檀木,当时打造石柔郡主的家具时,就为娇歌备下了,这可是及时雨,一下子就解决了木料这个最棘手的问题。

    石柔郡主一听,这才放下心来,高兴的说道:“有母亲帮忙那就太好了,只是母亲有没有……”

    说道这里石柔郡主有些扭捏了,却是看着林芝兰的促狭的笑意才知道自己是被婆母逗趣了,这才娇嗔道:“母亲!”

    林芝兰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说道:“这是你母亲给你的回信,你自去看吧,这儿有我,乱不了。”

    石柔郡主红着眼睛,捏紧了信封点点头,急急忙忙的带着丫头就走出了住院,迎面便见到了急忙跑来的陶娇歌,双眼不由得一亮。

    今日陶娇歌梳着简单的流云髻,便是在头上绾起一个发髻,让其他的头发顺顺的垂落身体,没走一步,都能让头发随着身体飘逸的摆动,而她的头发没有打上厚重的头油,却如同上好的墨色锦缎一般,光泽顺滑。

    而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窄袖曲裾,用银色的丝线压边,勾出奇异的锁边花纹,如同天上的流云一般,看着好似不规则,可仔细看去,又仿佛带着一些规律,而曲裾之下压底的是同款式的银色百褶裙,整条玫红色曲裾没有其他的花纹,却在银色百褶裙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红颜。

    腰间那条银色的腰封,其上缝制着无数碎宝石,皆是纯净剔透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的耀眼。

    昭然公主记得,这个碎石在娇歌口中仿佛是叫金刚石?容不得她多想,那天仙一般的美人儿已经走进,一下扑进了她的怀中娇声叫到:“小婶婶,怎会站在门口,可是知道我来了,正迎接我呢?”

    陶娇歌赖在石柔郡主的怀里,笑嘻嘻的说道,抬头时看到石柔郡主眼眶红红的不由得关心道:“小婶婶怎么了?可是小叔叔欺负你?”

    石柔郡主连忙摇摇头,拉着陶娇歌的手,将她细细打量,却是又红了眼睛,眨眼间,当年还是个孩子怎么就突然长成了这般出色的少女?她还来不及疼爱多久,怎么就要嫁出去了?

    想到这里石柔郡主哪里还有看信的心情,只是拉着陶娇歌又重新走回主院,便见到家中所有的管事几乎都在院中站了个齐全。

    “陶管家今日起,陶家所有的事物都暂时推后,全力去备小姐的婚事!按照我列出的单子,再添上一倍,朱雀街上的三家铺子,分一家到小姐名下,分一家到哥儿名下,你办了没?”

    林芝兰坐在主位上,朝着陶家的总管家问道,而小姐指的便是陶娇歌,哥儿却是石柔郡主的儿子陶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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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考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芝兰坐在主位上,朝着陶家的总管家问道,而小姐指的便是陶娇歌,哥儿却是指石柔郡主的儿子陶季同。

    陶管家一听便躬身道:“今早已经去办了,哥儿的铺子奴才已经交给郡主保管,小姐那边也知道了,说是不开干货铺子了,奴才已经着人去整理铺子了,具体怎么开铺子小姐说待日后她自行处理。”

    陶管家是跟着陶冶志一路打拼上来的同村人,当年在战场收了重伤,是陶冶志拼死拼活的将他救回,于是为了报恩又因为瘸了一条腿,便安心的在陶府当了管家,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办事不近牢靠,更是忠心无比。

    交给他办事,林芝兰自是放心无比,因此问了之后便不打算继续追问,反而是问起了下面一干管事,包括新婚后的衣料,洗漱用品,甚至是小日子来的日期,事无巨细的都详细过问一遍。

    直到林芝兰觉得真个儿没问题之后,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轻轻呼出一口气道:“那边按照章程去办,一切都捡最好的买来!散了吧。”

    众管事恭敬的躬身应“是”,便整齐划一的退了下去,途中半点声响没有,显现了良好的家风。

    陶娇歌倚在石柔郡主的肩上,因为个字比石柔郡主要高上半个头,因此她将头搁在郡主的肩上,就不得不让自己斜斜的站立,整个形态滑稽无比,可她却是十分的享受,因此双眼微微眯起,笑成了一轮弯月,凑近石柔郡主低声道:“祖母好厉害!”

    石柔郡主也亮着双眸狠狠点头,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婆母这般架势呢?当真是要如母亲说的一样,要趁着娇歌出嫁,好好跟着婆母学习一二才是。

    林芝兰等众管事退去后站起身来,笑道:“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吹风呢?还不进来?”

    原来早陶娇歌二人刚到门口,林芝兰便感应到了,也有心让二人学着管家,便以身示范,将流程细细的做了一遍。

    三人从主院大厅鱼贯而入,穿过垂帘小门,越过了二重门后,才到了主院卧房旁的厢房。

    等陶娇歌和石柔郡主刚刚落座,林芝兰有心考校二人一番,不由得说道:“柔儿不知新婚衣料该如何选择?我刚刚听贾管事说的有些含糊,怕是还未做足功课。”

    石柔郡主虽说生性温柔怕事,可虎母无犬女,聪明智慧跟昭然公主那是如出一辙,就听婆母这么含糊的一问,她心知婆母这是要考校自己刚刚学了多少,不由得正襟危坐,也不着急回答,在心中细细思量了片刻才张嘴说话。

    “母亲,儿媳以为,娇歌嫁过去虽是月末,可今年是闰年,秋老虎来的更晚些,因此桑蚕丝织就的夏季睡衣也该准备两套,接着便是细棉的睡衣,和深冬夹了棉花的睡衣也该备上,而且也该将姑爷的备上一份,上京贵人大多以绸缎为睡衣,却不如娇歌自己设计的细棉睡衣服帖舒服,若是带着这样一份精巧细致又贴心的衣物,必定锦上添花。”

    石柔郡主不慌不忙的说着,看着主位上婆母不动声色的脸色,和充满鼓励意味的笑容,她不由得更加挺起了胸膛朗声道:“接着便是新婚后穿的衣物,常言道新婚新婚,新衣三年,可眼下婚期太近,若是现在让天衣坊做三年的新衣只怕时间不够,若是成衣铺子为了赶工期,反而将样式质量做的太差,却也失了本意。”

    “以儿媳之见,不若就将一半在家穿的衣裙交给除了天衣坊外的三大成衣铺子,图样便用娇歌自己设计的衣服做样;另一半便从柔儿的私库出,用的皆是宫中赐下的织锦,用作出门会客或者是节日盛典时穿,做衣服的便让天衣坊接手,这样两种衣物分开处理,各家专心做自己类型的衣服,也能节省许多时间。”

    林芝兰欣慰的点点头,眼中的赞赏毫不吝惜的就朝石柔郡主射去,让石柔郡主微微红起了脸颊,心中却是雀跃不已。

    林芝兰没有多说什么夸奖的话,点了点头便看向陶娇歌说道:“娇歌,你的婚期便在月底,盘点嫁妆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去做,自有你小婶婶去做,可祖母却有一事不清楚,离开了上京多年,也不知道,新媳妇的新婚饭要如何的排场?”

    这却是考校新娘对于新婚饭的安排和搭配了,大武的规矩便是新人成婚后第二天,拜见完长辈,便要由新晋儿媳妇为家人做一桌饭菜,一是有互相尽快熟悉的意思,二便是有考校新媳妇能力的意思了。

    新婚饭该怎么搭配,多少人该有多少菜,既不会显得太过奢华浪费,又不显得寒酸拘谨。

    每个长辈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谁吃素,谁吃荤,谁又讨厌跟谁坐在一起,又或者谁有什么禁忌,这都是考校新媳妇眼力和掌家能力的初初试探。

    贵族子女虽说不如平常百姓一般,一定要亲自动手,可菜单的安排,坐席的安排,还有厨房的监工,还是要做的,因此陶娇歌听到祖母这么一问,便知道祖母这是要考校自己了。

    陶娇歌思索了片刻,却发现慕天恩家说麻烦也不是很麻烦,说简单却也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慕天恩如今已经承爵,他便是国公府最大的那个,她也是一过去便是国公夫人,公婆中公公早逝,婆婆又一心礼佛不问世事,若说新婚饭只做给他们自己三人吃,那便简单至极,她和慕天恩自是可以陪着婆母一起吃一顿斋菜。

    可若是慕西府的人来了,那便又麻烦了,慕西府从她第一次认识慕二奶奶开始,便知道他们其心不正,所求甚大,这样一家子聚在一起,免不了明争暗斗,恐怕自己拿出十八般武艺还是要被鸡蛋里挑骨头的。

    就算自己是国公夫人,奈何长幼尊卑,自己绝不能正大光明的跟长辈叫板,又不能不请慕西府的长辈过来,这便是极难之处,该如何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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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教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一时间在心中权衡起来,便坐在位子上好一会儿没说话,暖阁中的婆媳二人也没人催促,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寂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芝兰见陶娇歌眸光闪动,心知她已有了答案,也不催促,依旧双眼含笑透着鼓励的等着。

    陶娇歌思量一番后,抬起头来笑道:“要是我说错了,祖母和小婶婶可不许笑话我。”

    见二人都含笑点头,陶娇歌这才扭捏道:“这我也是头一回出嫁,所以我也没什么经验……”

    刚说到这一句,石柔郡主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人不都是头一回出嫁,难道小侄女还想两回?挥挥手驱散心中好笑的念头,歉然的朝陶娇歌一笑道:“刚刚婶婶是觉得茶水有些烫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陶娇歌瞪大双眼。

    画蛇添足!陶娇歌脸微红。

    好吧,她肯定是说错话了,陶娇歌不好意思的扭扭头发,才接着道:“刚刚的话你们千万不要记得,咱们重新说。”

    真的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共和国猛虎娇歌姑娘,真个儿因为马上要结婚而紧张的要命,不仅一个简单的问题要思量再三,更是把原本的爽利大方都忘到了爪哇国去,扭扭捏捏的半响才继续说话。

    “到时候娇歌会备上两张菜单,一份是素斋,用素鸡,豆腐,菜油等做出凉菜三道,热菜三道,汤品一道,甜品一道,这是给婆母的,娇歌也自是陪着婆母一起享用素斋;而第二份菜单,便等娇歌去婆母哪儿打探之后,问清慕西府几位长辈和叔姑的喜好在做罗列。”

    至于慕天恩的没说,却是因为这十年要说谁最了解他,便是陶娇歌无疑了,两人十年的精神恋爱,就跟现世的网恋没什么差别,差异就在于用的不是电脑,而是千里讯鸽。

    而二人精神上各种了解缱绻,互相相知,从颜色喜好,到衣服品味,再到食物喜好和忌口,两人都如同热恋中的网友一般,一股脑的交代的清清楚楚,也幸好两人一早便见过定下了亲事,更是因为共同经历了生死,没有现世网恋见光死的无奈。

    林芝兰点点头,没有批评陶娇歌这么简单的一个回答,就要思虑过甚思考那么许久,反而夸赞道:“你们二人都该记住今日的三思而后答,在大宅门中生活,人人都身不由己,也人人都在互相攀比,女人们因为失去了自由,整日围着夫君孩子打转,又要仿着小三小四的,因此各个心里都有些变态,言语之间的刀光剑雨便是不管在哪里都无法避免的,只需记住有人的地方便有江……额,便有宅斗。”

    林芝兰说这话却是掏心掏肺的了,甚至连从小猪侠那里学来的现代用语,都忍不住说了出来,可见其今日是真是要敲打两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儿了,往日不管那个簪缨世家,谁教女会说的如此透彻,如此的将阴私曝光在阳光之下?不都是自行领会的吗!

    “柔儿还好,是嫁到我们家,我们家没有那些肮脏的事儿,一早便订了家规,男人若四十无子才可纳妾,可平日里若是出门赴宴,或者节日庆典待客,都要谨记,宁愿说的慢些,也不要不经思考便说话。”

    石柔郡主心知婆母是真的把她当女儿来教,心下感动,也觉得深授指教,昭然公主从来不曾教过她这些,就连把她嫁人都显得有些急匆匆的,因此石柔郡主心中感念,不由得站起身来微微福身清脆的答了一声“是,谨记母亲教诲。”

    林芝兰喜爱的看了看石柔郡主,只觉得配自家那妖孽儿子,就该有这么温柔无心机的媳妇才是,于是赶紧按了按手掌示意石柔郡主坐下又说道:“娇歌却不同了,幕国公府家大业大,又是世代簪缨,光是皇后都出了好几位,你一嫁过去便是堂堂正正的国公夫人,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会来讨好巴结,可你若是以为她们光鲜的外表,和甜蜜的话语都是真真切切的,那有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道这里林芝兰加重了语气,这都是她曾经在贵族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血泪史,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灵族圣女,到突然加入这些名门闺女之中,就算凭借着聪明智慧,也少不了吃各种阴私暗亏,她是真心不想自家孙女再遭遇一遍,于是心下一狠干脆明明白白的继续说。

    “你过的好,便有心里不甘的觉得你凭什么过的比她好,想着方儿的想将你从天下拽下来,你过的不好,那便是谁都想踩上一脚,以显示自己比国公夫人还要高贵。”

    林芝兰说着,便看到下面的两个少女都一脸凝重,显然是将自己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间,却又有些不忍落了,要是被自己打击的以后都没有朋友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林芝兰语气一松又说道:“当然,我说的是那些心思扭曲的,有坏的自然也有好的,你们看人切记不可看表面,不妨留心观察,时间会让你明白谁可交心。”

    见陶娇歌和石柔郡主都赞同的点点头,林芝兰心下松了一口气又继续分析道:“慕西府却是不得不防。”

    林芝兰抿了口茶水,微微润了润嗓子执意在今日将大白话进行到底,沉声道:“为何武皇连三年守孝的时间都不给,就让你们热孝成亲?这便是武皇对老国公计划的圆满收尾。慕天恩军工、才智都足以让他承爵,可缺就缺在还没成亲,子息单薄,只要他出了一个什么意外,那么爵位便会落入慕西府手中。”

    “老国公刚刚过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幕国公府,就算慕西府有什么打算,也不敢在守孝期间动手,若是慕天恩有什么差池,就算不是慕西府做的,别人也会联系到慕西府,慕西府绝对不敢在武皇伤痛的期间捋龙须,因此他们不仅不会害慕天恩,反而还成为了天然的保护伞,因此这三年便是武皇给你们诞下子嗣的时间,娇歌,祖母虽说不赞成太早生孩子,可如今却不得不提醒你,你只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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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杨心蕊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一下午的宅斗成班训练,陶娇歌深觉人生处处是学问,就连平日看里写的宅斗已经很多种多样了,可在祖母的口中,那宅斗简直是延伸到了一个新境界,五花八门的,还都是暗着来的,要是一不小心就着了别人的道。? ? ?

    比如说,想你当众出丑,便在食物里做手脚,很简单的牛肉炖栗子,量不多,却能让你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呕吐;又好比,螃蟹和柿子同食,能让你华丽丽的去厕所不停。

    莫说这些都是小儿科,可在贵族圈里,聚会之时,大庭广众的呕吐和不停如厕,都会在瞬间传遍贵族圈,然后导致德行操守都受到攻击,更严重些嫁不出亦或者退亲都有可能。

    歹毒些想要致死一个人,方法更是多种多样,食物的相克,不小心落水,又或者是来个当场捉奸,都可以分分钟至女人于死地。

    亦或者心机深沉的,便日日在你饭中让你同食兔子与芹菜,头掉到你怀疑人生。

    又或者是后母对待前面亡妻生的子女,要么娇纵放养,让他们还没有长大便传扬臭名声,废了一半。

    要么干脆就极力打压,好端端的嫡子嫡女瑟缩的无法见人。

    再不然就是不停的喂养高热食物,将好好的姑娘小伙子,吃的跟猪一样,只有一个蠢笨如猪的臭名外扬。

    或直接一些,干脆就慢慢放毒,长大了,也就病生亡了。

    这一堂宅斗成课,让陶娇歌和石柔郡主收益良多,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总结起来的原因,无非便是女人的嫉妒二字罢了。

    很多时候,女人的嫉妒心很是没有来由,看你不爽,就是看你不爽,于是乎,闲来无事就要斗一斗,来个心里舒坦,这一种斗,纯粹就是给你添堵,小打小闹的让你一天都是满满负能量。

    而真正想要至你于死地的,便一定是有利益挂钩的,要么是除了你之后,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要么是杀了正妻小三上位,再不然便是为情所困,干脆来个深谋远虑一处后快,再次一些也要弄个玉石俱焚。

    “祖母,你说的我已经不想嫁人了!”

    陶娇歌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幕国公府哪是那么好去的,就说慕西府饿狼环视,虎视眈眈的想要将慕天恩处置后快,就是将来他们有了孩子,也要担惊受怕的,防不胜防!

    林芝兰眉头一皱,恨铁不成钢的伸出食指,朝着陶娇歌娇嫩的额头就戳了过去朗声道:“我林芝兰怎么有你这么个软柿子孙女!咱们虽说不犯人,可当人犯了我们的时候,你还能让他好过?告诉你,你祖母当年混迹在贵女圈里,除了才女的名号,更有一个女霸王的名头,让人轻易不敢来惹我!而且咱们家不兴什么退让,什么脸面,你也别让人拿着安乐侯府和幕国公府的脸面做要挟,敢欺负到咱们头上来的,没得说,干他丫的!”

    “吼吼”小猪侠从林芝兰手中一蹦而起大声吼叫,干他丫的!

    “噗!”

    石柔郡主一口茶没吞下去,就喷了出来,正好喷了陶娇歌一头一脸,慌忙起身拿起帕子想要帮陶娇歌擦脸,心中却是不好意思的想道,婆母说话好粗俗,真是太让人羞涩了呀,不过为什么莫名的觉得心里十分的激荡,干他丫的……

    陶娇歌却没等石柔郡主来擦她的脸,反而双眼放光的站了起来,豪气的一抹脸上的茶水一拍桌子喊道:“祖母……都是我相差了,竟然被幕国公夫人这个头衔迷了眼睛!对,就是干他丫的!”

    陶娇歌拍拍自己的脑袋,感觉这几天的煎熬一瞬间就通畅了,困扰自己多时的慕西府,还有许许多多明着暗着,想要看新老交替的幕国公府出乱子的人,其实不就是一些里面烂透了,外面还要装一本正经的人吗?

    那么自己迂回的对付,又或者是为了端着国公夫人的架子,大人不计小人过的饶恕,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她这个共和国猛虎除了会杀人,最会的就是一力降十会了!明着暗着,相师的手段可是不要太多才好!

    祖孙二人心心相惜,两个脑袋就凑到了一起,当即就嘀嘀咕咕起来,要怎么整治不开眼的小人来,却猛地听到一阵沉稳却有急促的脚步声。

    “儿媳不孝,见过母亲!”

    沙哑的声音透着满满的疲倦,而声音中蕴含着的颤抖,仿佛随时都能崩溃一般的嚎啕大哭,这样熟悉的声音却是让陶娇歌浑身一抖,转过神来时早已泪眼朦胧。

    “妈……母亲!”

    眼前跪着的女子,一身甲胄寒芒闪闪,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粘腻的将头糊在脸上,皮肤没有了往日的白皙,却是健康的小麦色,干干的嘴唇却比不过眼中灿若星辰的光芒,正是杨心蕊无疑。

    “是心蕊吗?好孩子,快起来,你受苦了!”

    林芝兰本就接受小猪侠来自多元宇宙的教育,从来对小辈都不端架子,对小儿媳妇也是当女儿对待,面对这个为陶家奉献青春的大儿媳,她更是从心底里感激和喜爱,因此拉着娇歌走了过来,亲自扶起了杨心蕊。

    “谢母亲,娇歌,你受苦了,母亲对不住你,对不起你呀……”

    杨心蕊从善如流,扶着林芝兰的手站了起来,真诚的跟林芝兰道谢后,便转过头去深深的看着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铁娘子一般的人,终于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一般。

    这一哭,让整个暖阁都带上了一丝凝滞的哀伤,引得陶娇歌和石柔郡主都是哗啦啦的留泪不停,林芝兰的双眸也红了起来,泪水无声无息的慢慢流淌。

    陶娇歌只想在这一刻哭的淋漓畅快,两世加起来她终于有了母亲,却在六岁稚龄便与父母分离整整十年,她的不舍,她的担忧,她的无助,人们虽懂,却无法同她一般切身体会。

    这十年中,她又是担惊受怕北疆危险重重,又是祈求上天保佑父母平安的,若不是有慕天恩时常于她通信开解她,让她对亲人对爱人的一腔担忧,有了一个牢靠的精神支柱,恐怕她就算有着成年人的灵魂,也要养成整日忧伤的性子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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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不许你嫁给他(感谢咸鱼要逆天的月票、书生君的和氏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厢母女几个哭成了泪人,不停的宣泄着十年各自的担忧和思念,一时间哭的痛快,整个暖阁都是女子呜呜咽咽的啼哭声,让几个举步走进来的男子都顿住了脚步。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书房的那盘棋没下完。”

    陶冶志大大的铜铃眼一转,一拍脑袋,好像真的刚想起来似的说道。

    陶勿忘好看的剑眉一挑,刚想鄙视不会下棋的父亲一番,却猛地听到了石柔郡主哭的开始打起嗝来,不由得浑身一颤,柔儿什么都好,就是一旦她哭的停不下来,就会打嗝!

    “对,父亲,那一局棋还是孩儿昨日陪您下得,今日咱们下朝都早,不若回去下完?”

    陶冶志眼睛一亮,给了陶勿忘一个你小子机灵的眼神,两人便想转身往回走,要知道一个女人哭就已经停不下来了,四个女人一起哭,这是要秒杀男人的利器呀!就算是爱妻一族,这个时候也要避避风头的!

    “哼!”

    第三个男人却是站在原地,双脚跟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一股绝强的气势就爆发了出来,那是对大局的控制,对人心的把控,谁也无法逃脱他布下的局,只要他看到的,想用的,都将是他手中的棋子。

    陶冶志和陶勿忘在这一声冷哼中,齐齐败下阵来,看向这个黑脸的男子,明明十年前去的时候,还是个白面书生一般的俊俏男子,怎么回来就成了小麦色皮肤的魁梧男子呢!北疆的羊肉到底有多补?

    这男子便是一去十年的陶勿言,此刻他双手环胸,斜斜的看了一眼父亲和弟弟,沉声道:“跟我进去,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陶勿言当先向暖阁行去,他已经听到自家妻子哭的都抽了的声音好吗!作为正牌妻奴,他表示很心痛啊!

    耳朵里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陶勿言微微顿了顿脚,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会跟母亲和弟妹说……”

    “臭小子,你拉我干什么,你不知道你老子我不会下棋啊?还下棋!真是耽误我进去看你母亲的时间!”

    好汉不吃眼前亏,陶冶志这一刻将这一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便见他一马当先背着手就大步朝前走去,很快便超过了陶勿言,来到了暖阁前。

    而陶勿忘却是呆了片刻,这才在心中哀怨,自己能不聪明吗?有一个才女娘,还有一个外表憨厚,内力黑到不行的爹,他不聪明才怪!

    “……”

    陶勿言真心不想理父亲这个精分了,也不等下人开门,大手一推,便在夕阳西照的逆光中,站到了门口,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却是激动的喊了一声:“母亲,娇歌……”

    “诶!我的儿呀!”

    “爹爹!”

    林芝兰和陶娇歌擦了擦眼泪,眯着眼睛逆光看去,只看到一个壮实的胸膛,仿佛挡住了门外的纷纷攘攘,将他们庇护在这一方天地中,不由得心头巨颤同时喊出声来。

    相比陶娇歌这一声爹爹喊的撒娇成分居多,林芝兰的却是真正的痛彻心扉,对于自己这个大儿子,林芝兰在被囚禁的二十多年里,简直是思念成狂,还伴随着无限的担忧和悔恨,她知道大儿子会一夜之间痴傻,灵族绝对逃不开干系,等她回归中原,依然等待了十年,才看到这个大儿子。

    如今一别快四十年,当年的小儿郎,也长成了这般牢靠的父亲,承载着安乐侯府的兴衰,林芝兰只觉得胸中钝痛,是她这个母亲的不好啊!

    陶勿言细细的打量着林芝兰,只觉得母亲与记忆中那个天仙一般美貌的娘一样,从没有变过,即使是满头的华发,还有眼角的细纹,都让他觉得那般的美丽,这个在战场奋战了十年的男子,终于跪倒在了母亲的膝下,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只是在心中一遍遍的喊着“母亲”。

    暖阁中这一哭,就哭过了晚食,众人才收起激荡的心绪,命下人摆饭,而林芝兰却是心满意足的肿着一双核桃眼,笑眯眯的一手拉着大儿子陶勿言,一手拉着小儿子陶勿忘,坐在了饭桌上,连陶冶志都被挤到了一边去,只能可怜兮兮的挨着陶娇歌坐着。

    而陶娇歌却依偎着杨心蕊,汲取母亲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只觉得十年来的孤苦都在这一天释然了。

    石柔郡主眼睛红红的忙上忙下,吩咐着下人白饭,很快主院便飘起了阵阵饭菜的香味,众人的心绪也沉淀了下来。

    “老大啊,怎么赶回来的?”

    陶冶志笑眯眯的吃了一口酸辣鱼片,唔,就是这个味儿,看来娇歌真把厨娘教会了,以后嫁出去,他也不怕没有这口子辣滋味吃了。

    陶勿言听到陶冶志的发问,便放下了筷子,恭敬答到:“父亲,半月前母亲的来信到了,我便立刻写了奏章,用皇上给的暗线传递,很快就得到应允回京的恩旨,心蕊和儿子两人日夜兼程,抄小道又翻山的,累死了三匹马这才在今日赶到。”

    这话说的很简单,可是从北疆到上京,正常人骑马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到,可这夫妻二人,愣生生只用了半个月,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心蕊辛苦你了。”

    林芝兰伸手想要拍拍杨心蕊的手,奈何二人坐的有些远,因此便收回了手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媳妇,依稀看到了她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模样,不由得心疼道:“都晒伤了,一会儿到我房里来,母亲好好给你捯饬捯饬。”

    杨心蕊感动的点点头,却是红着眼睛说道:“娇歌就要成亲了,可我这个做母亲的什么忙都没有帮到,还是最后一个才到的,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负责任,十年没有教养过她,多亏了父亲和母亲,还有小叔和郡主,心蕊这里敬你们一杯!娇歌,母亲也敬你一杯,一定要和天恩好好的过,娘十年前便看好的,那小子是个好的。”

    说完,杨心蕊和着眼泪一口将烈酒吞下,泪中带笑,却是极为赞同这门亲事。

    就在大家举杯准备共饮时,却见陶勿言沉着一张脸,“碰”的一声将酒杯重重放下,看向了陶娇歌,眼中满是不安和隐隐的伤痛嚷道:“不,父亲不许你嫁给他啊!怎么可以嫁给他!他会害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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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压抑的痛苦和坦白(两张合一,感谢书生君的打赏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入愁肠愁更愁,这两句诗十分贴切的形容了此刻的陶勿言,酒不过满饮一杯,便再也忍不住十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秘密,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大喊出声来,让一整桌的人都怔怔的望着他,脸上具是疑惑的神色。

    “大哥,你喝多了。”

    陶勿忘皱着眉头沉声说道,眼中却是几块的划过一丝异色,仿佛在一瞬间便千回百转了许多的念头。

    陶冶志却是一拍桌子,双眼怒瞪嚷道:“你小子不舍得闺女也要有个度,要是传扬出去,被有心人利用,还指不定怎么指责我们安乐侯府呢!”

    林芝兰点点头,自己老伴是个粗人,可是话糙理不糙,又怕自己大儿子没领会就赶紧拍了拍陶勿言的手说道:“儿啊,你爹说的没错,现在上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幕国公府,没了老国公撑着,幕国公府就如同雷雨过后将要倾倒的大树,端看天恩自己是否能立的起来。若是你说的这话被传扬出去,不敬圣旨是一回事,说你嫌弃幕国公府是绝对跑不掉的,你这样让娇歌以后的名声烂了,怎么才好?”

    杨心蕊本来一听自家相公这么说,就生气了,大武虽说民风开化,并未像前朝一般拘束着女子,可女子的名节依然是大过天的,生为娇歌的父亲,他却说出让自己女儿名节蒙羞,让安乐侯府背上忘恩负义,不敬圣旨的名头,这是大丈夫所为吗?她杨排风此生最恨男人如此不忠不义!

    于是便见杨心蕊柳眉倒竖,压抑着一腔怒气沉声道:“母亲说的话你该好好听进去,在北疆当了十年大将军就觉得自己厉害了?莫要忘了,抗旨不尊,就可以让整个陶家都陪着你搭进去!”

    最后一句话犹如落入热油中的水滴,一瞬间就炸沸了陶勿言心中一直压抑的痛苦,他耳中、脑中不断的回响着“整个陶家都陪着你搭进去”的话语,仿佛有回到了记忆中看到,整个陶府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这个傻子,在世间苟延残喘。

    “不不不!我不会让陶家覆灭的,我不会给慕天恩这个机会!”

    陶勿言的双眼都猩红了起来,他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间冒出,顺着刚毅俊俏的脸颊流淌。

    陶勿忘低着头,原本还有这疑惑的双眼猛然一亮,仿佛一瞬间想通了什么,就见他突然起身说道:“大哥酒量一直都不好,这不喝醉了,我扶他去休息。”

    说罢,也不敢陶勿言的挣扎,一把拽起他就往门口走去,而一屋子的人,生气的生气,恼怒的恼怒,心疼的心疼,竟似没有人注意到陶勿言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除却一脸懵逼状态的陶娇歌,不给慕天恩这个机会?什么机会?陶家的覆灭跟慕天恩有什么关系?虽说她自小就知道父亲酒量不好,可才喝了一杯就醉,不要说是大武最烈的酒了,就是后世的二锅头也没这么狠的劲儿吧!

    “吃饭吃饭,这臭小子舍不得女儿,在这撒酒疯,心蕊你别生气了,改明儿带着勿言还有娇歌一起去你父亲那儿,你们也许久未见了,该去见见才是。”

    陶冶志心大,这会子就甩开膀子吃上了,还不忘记安抚一下儿媳妇,换来林芝兰的一个白眼,还不自觉的嘿嘿一笑,直接就把林芝兰逗乐了,她虽疑惑,却知道小儿子的聪慧,心想有陶勿忘在怎么也能将陶勿言说通了才是,干脆丢开了心头的疑惑,劝起两个媳妇吃饭。

    石柔郡主本就柔顺,一见公公婆母都热情的叫自己吃饭,哪里还敢矫情,便乖巧的吃起饭来,只是她本来食量就小,又碰到哥儿醒了要喝奶,便草草的吃了两口先行退了出来。

    而杨心蕊却是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和异样,扬起笑脸吃起饭来,心中却是不断的回想起刚刚的谈话,只觉得自己被一腔怒火遮蔽,竟然没发现陶勿言说话的不同寻常来,于是心中有事,饭也食之无味。

    原本一顿大团圆的喜庆饭,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草草收场,两老虽说心中难免伤感,却也体贴孩子们舟车劳顿,便大手一挥让所有人各回各的院子。

    陶娇歌和杨心蕊一路相携,有说有笑的走回了杨心蕊的院子,陶娇歌乖巧又体贴的吩咐下人给杨心蕊备水,在女儿慰贴之下,杨心蕊哪里还有心思想去找陶勿言,便享受的听陶娇歌的话,坐在了梳妆台前。

    “娘亲,一隔十年,您一点都没变,不对,变得更好看呢。”

    陶娇歌拿着梳子,为杨心蕊放下头发一下一下细致的梳着,娘亲的头发还是跟小时候一般黑亮顺滑,有着母亲独有的香气,让她安心,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抱着杨心蕊一起睡觉时,最喜欢的就是拽着她的一缕头发入睡,连梦中都是这香甜的味道。

    杨心蕊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顷刻间便侵袭而来:“娇歌,是娘亲对不起你,娘总想着在北疆能和你爹将长绒狗贼杀怕了,杀绝了,就能让你生活在后方安枕无忧,可是等娘亲终于能回来的时候,你却这般大了,娘亲想疼你,你却已经不需要娘亲了。”

    在北疆有着一杆长枪威震北的铁娘子杨心蕊,在这一刻,哭的泣不成声,什么将军百战死,什么征战沙场,什么报效国家,在这一刻都微不足道起来,竟还不如女儿的一声,娘,我想你了。

    “娘,您说什么呢!娇歌需要你!无论娇歌多大,都需要娘亲。娘亲你是我的英雄,因为有你和爹爹的付出,长绒人才打不出北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有这样的爹娘,还有许多小姐妹崇拜娘呢,说娘是巾帼英雄,和昭阳公主并称北疆双娇呢!而且,因为娘亲,我在学院从来没有人敢欺负我,对于我来说,娘亲是比所有人娘亲还要厉害的人,是娇歌最大的靠山!”

    陶娇歌一头扎入杨心蕊的怀中,汲取着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抬起头来时,一双水萌萌亮闪闪的眼睛,闪烁着无限崇拜的光芒望着杨心蕊,如同一只有着大眼睛的小鹿,孺慕之情让杨心蕊的心更加颤动,内芯里杨排风的灵魂却也升起了无限的英雄豪情,她是属于沙场的!杨家人也只能死在沙场!为了家人死在沙场她绝无后悔!

    “好!娘亲就做娇歌的靠山!我的女儿就该想干嘛就干嘛!”

    杨心蕊豪气顿生,一把擦掉眼泪,在陶娇歌插科打诨,以及无限崇拜下,她将愧疚深埋,却是激起了斗志,一定要为女儿挣出一片天地来,让她因为是我杨心蕊的女儿挺直腰杆!

    陶娇歌长舒一口气,以后说什么也不能惹娘亲哭,不然娘亲这般不轻易哭的人,一哭起来可比平常爱哭的女子还要能哭呢!

    “夫人,小姐,水备好了,在耳房。”

    雪碧的声音响起,却是杨心蕊原来的丫鬟都因为年岁,早早都放了去嫁人,此刻突然归家也没有得心应手的丫鬟,于是陶娇歌便将雪碧拨了过来,暂时让杨心蕊使唤。

    “娘您快去沐浴,今晚大家都没吃饱,我去厨房看看弄点儿点心来,一会儿给各个院子都送一些,您洗好了要是困了就先睡,明天再吃也行。”

    杨心蕊看着陶娇歌亭亭玉立的站在自己眼前,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的娇柔好看,做事更是条理清晰干脆利落,不由得心中感谢起石柔郡主十年的陪伴,婆母的用心教导,让她的娇歌长成了这般出色的女子。

    “好,娘知道了,你自去,别累着自己了知道吗?”

    陶娇歌闻言点点头,刚想转身,却突然嘻嘻一笑,抱着杨心蕊的脸“吧唧”的重重亲了一口,这才心情愉悦的走了出去。

    杨心蕊摸了摸脸,宠溺的看着陶娇歌的背影,这样的女儿让她怎么能不疼爱到骨子里?心中却不自然的想起陶勿言说的话。

    不,父亲不许你嫁给他啊!怎么可以嫁给他!他会害死你的!

    杨心蕊的眼眸陡然暗沉下来,她自己的相公,她自然了解,陶勿言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那么问题就来了,慕天恩为什么要害娇歌?

    杨心蕊坐在梳妆台前一时间想的痴了,在雪碧再三催促下,才醒过神来,匆匆去了耳放,一切边等陶勿言回来再说了。

    而陶娇歌亲了娘亲一口,只觉得心情美美哒,一路小跑的就朝厨房而去,却在路过书房时顿了顿脚,她六感过人,仅仅一墙之隔,便让她听到了声音。

    “小叔叔不是说带父亲回去休息的吗,怎么在书房里了?难怪刚刚在院子里没有遇到父亲,闻到茶香了,难道两兄弟跑来喝茶了?”

    陶娇歌耸了耸鼻子,一闻便知道,这是一两黄金才能买到一两的大红袍,在长梁府的红袍山上,整座上只有三株母树,茶叶珍贵,茶香怡然,口感微苦带甘。

    “竟然躲起来喝大红袍!”

    陶娇歌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爱茶之人,上一辈子喝过的大红袍全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世小叔叔倒腾来的大红袍一个手指头。

    闻着茶香,陶娇歌犯馋了,想着喝两杯茶再去厨房也不碍事,于是干脆转了道直接朝书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父亲已经缓和下来的声音轻声道:“小弟,我知道你从小就聪明,你既然已经有了猜测我便也不瞒你了。”

    “嗯,大哥你说吧,我相信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与其你一个人承受不如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担一些。”

    陶勿忘给陶勿言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温润的红茶慢慢的安抚下陶勿言因为记忆而千疮百孔的心。

    十多年来,他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忍受,压抑着知道一切,却无法阻止这一场婚姻的痛苦,才会在劳累奔波之后,和婚期临近的压迫下,彻底的崩溃失态,从而露出了破绽。

    “娇歌进来吧,这是你的亲事,父亲不想再瞒你了。”

    陶勿言早就感受到陶娇歌的靠近,他慢慢喝下一杯大红袍,陶娇歌的身影也走进了书房。

    他压了压手,示意陶娇歌坐下,眼睛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白烟,仿佛陷入一场大梦之中,双眼逐渐茫然,声音却更加低沉的说道:“这还要从十六年前说起,那时候我还是个傻子,你母亲正在生你的那一天……”

    随着陶勿言的讲述,陶勿忘不可思议的皱起眉头,心中却慢慢的相信了陶勿言所说的话,当年的大哥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预测的到所有人的下一步?

    而陶娇歌却是更加早的就相信了自己爹爹,她自己都是穿越过来的,还不许爹爹找回前世的记忆?或者说,这个在自己原来世界里,叫做重生!

    虽然陶勿言所说的十分离奇,可另外二人没有一个人打断他,具是聚精会神的听着。

    “娇歌生下来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清醒了,就是一种一瞬间醍醐灌顶的感觉,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不是傻了,然后我就有了那些记忆片段,每次当有事物,或者人刺激到我,我便能想起上一世零零碎碎的画面,因为娇歌,我记起了慕天恩!”

    说道这里陶勿言的话语带上了写咬牙切齿的味道,脸色也陡然沉淀了下来,只听他继续说道:“慕天恩将会在与娇歌成亲的当日,用除叛党的名号,将安乐侯府一家杀绝,娇歌也会为我而死,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傻呆呆的苟延残喘在世间,受着他一年有一年的凌辱!”

    陶勿言说完,大将军一般的人物却也红了眼睛,眼神中是无尽的恨意,看向陶娇歌的眼神却是温柔而又歉疚的。

    “娇歌,爹爹匆匆赶回,只是希望在一切还没有发生前阻止,我不能让慕天恩那个畜生害了你!”

    陶娇歌一只都认真的聆听,听到陶家满门覆灭她也红了眼睛,仿佛看到她曾经的梦幻总,慕天恩一身红衣似血,杀了一个有一个陶家人,又对她行了三刀六洞之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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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历史的改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一只都认真的聆听,听到陶家满门覆灭她也红了眼睛,仿佛看到她曾经的梦幻总,慕天恩一身红衣似血,杀了一个有一个陶家人,又对她行了三刀六洞之邢。

    可是那一切已经变了!从小猪侠出现的那一刻,子母蛊毒被解的那一刻就改变了!

    “爹,我信您!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一定要嫁给慕天恩。”

    陶娇歌从所谓有的坚定说道,这已经不仅仅关乎爱情,还有对家族,对亲人的负责,她绽亮的眸子定定的望着陶勿言,无言的安抚着开始有些暴躁的父亲,言语十分恳切的说道:“爹爹,不说我相信天恩绝对不会这样对我,就说您说的那场大婚,时间上提前了好几年,历史是不是已经被改变了?”

    陶勿言愣了愣,心中虽说已经有些认同娇歌说话,可是作为父亲,作为人夫,作为人子,自从他苏醒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家,而他从始至终认为,阻碍他保护这个家的仇人便是慕天恩。

    可以说陶勿言是一个绝对隐忍的人,他没有在十年前公然抗旨,而是转变道路,从积攒军功开始蛰伏,到现在他有了能力,有了依仗,有了大量的军功可以与皇上讨价还价,他这一朝回来,又岂会让慕天恩好过?

    陶勿言没有打断女儿的话,却是低下头来慢慢的喝着茶水,耳中还响着陶娇歌铿锵的话语。

    “爹爹,若是慕天恩真的要对陶家做什么,他刚刚回京,阵脚不稳,即使娶我,也绝对无法做什么花样,那么我嫁给他,就能在他身边,时时刻刻的关注他的动向,若是有任何异常,我绝对能够第一个发现,这样,不管是整个陶家,亦或者是祖父、祖母、爹爹、娘亲、小叔叔、小婶婶、还有哥儿都不会出事。”

    “娇歌,我们陶家不许要你用自己的幸福去换取安稳,你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

    陶勿忘听了这么久,一直沉默寡言的不发表任何意见,却在听到陶娇歌如是说法的时候,忍不住打断她说道。

    “谢谢小叔叔,也谢谢爹爹爱护女儿的一片拳拳之心,女儿这般只是就事论事的分析。女儿想要嫁给天恩,是因为他尊敬我,爱护我,懂得我,我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已经成为彼此极为重要的人,我做了他十年的未婚妻,今生我绝不会再嫁第二人,所以我不信天恩会如此对我,因为,我从来只相信,历史不会留在原地等人,人也从来不会因为未知而改变!爹爹,你该信我,也该给天恩一个机会!历史已经改变了爹爹!”

    陶娇歌一口气将胸中之意抒发,她很想告诉爹爹从小猪侠那知道的一切,可是这有关联了祖母的秘密,她不能在祖母没有打算公开前说出来,只能这般隐晦的提点,历史已经改变了。

    陶勿言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喝茶,可是他内心的震动比谁都大,历史是真的改变了,他比谁都清楚,比如他自己的清醒,慕天恩和娇歌提早了十年相遇,还得到了武皇的赐婚,妻子的改变和上战场,还有娇歌竟然拜师了鳌潘安,而石柔郡主没有嫁给慕西府的表哥,而是嫁给了自己的弟弟,还有就是女儿的大婚竟然整整提前了四年!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印证了女儿的那番话,陶勿言想要想反驳,想要从心底里推翻这一切,因为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可是无论他怎么找证据,都无法推翻这一切,他竟然也认同了历史已经改变了!

    陶勿忘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大哥,知哥莫若弟弟,他明白哥哥此时心中的惊涛骇浪,还有陶家人一脉相承的一根筋的绝强,再加上他本身对慕天恩就十分看好,因此拍案而起朗声道:“说得好!历史绝不会站在原地等人来改变,因为历史本来就是多变的,哥,你的上一辈子已经改变了,而这一辈子,我相信娇歌,也相信圣上的金口谕旨。”

    陶勿忘这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在点醒陶勿言,这一辈子已经不一样了,而且皇命不可违,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订婚,却是皇上的赐婚,谁也无法改变的!

    陶勿言站了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朝书房门走去,他的内心极度的挣扎,他坚信了十多年,恨了十多年的仇人,在今天竟然就被自己的女儿和弟弟推翻了,原因却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的,历史改变,那么自己该怎么办?真的要放任娇歌嫁给慕天恩吗?

    陶勿言得不到答案,也无法平息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跌跌撞撞的跑出了书房,一路跑向了夜幕中的朱雀大街。

    陶娇歌想要起身拦住父亲,却被小叔叔拉住了,只见陶勿忘摇摇头,脸上带着一抹凝重说道:“让你父亲好好静静吧,他抱着绝大的勇气告诉我们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又被我们否认,让他恨了十年的心突然无处安放,我们追上去只会让他逃的更远,他需要时间和空间,自己醒悟过来,相信小叔叔,也相信你父亲吧,日后只要天恩能做的好,迟早有一天能够取得你父亲的信任的,这需要时间。”

    陶娇歌艰难的点点头,心中口中尽是苦涩,连平日里垂涎欲滴的大红袍,喝到嘴里也带上了无穷的苦味。

    自己敬重爱戴的爹爹,和自己相知相许的爱人,在这样匪夷所思的情况下,竟然成为了敌人,这让她如何自处?

    更何况,慕天恩却还不知道这一切,若是爹爹一意孤行想要悔亲,抗旨不尊,天恩会受到伤害的,他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最重要的祖父,若是此刻再失去自己,便犹如一把利剑一次次的挑开他的伤口,让他伤上加伤,让她怎能安心?

    不!她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小叔叔,我……”

    “你去吧,带上落叶,路上小心些。”

    陶勿忘疲惫的挥挥手,聪明如他,娇歌一说话便知道她的意图,他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今晚所知道的一切,让娇歌去和天恩想办法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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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吊唁(感谢书生君的打赏,庆祝的第一个盟主诞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感激的朝陶勿忘福了福身,急忙奔出了书房,去厨房做吃的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此时此刻她心心念念的便是,一定要去幕国公府一趟,不论如何,在今晚她一定要见到慕天恩。

    “落叶!落叶!”

    陶娇歌在书房空地处,朝着黑暗中叫了两声,便见落叶陡然显出了身形,从阴暗处跳了出来,皱着眉头沉声道:“小姐,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对?”

    “无事,备马车我要立刻去幕国公府,就说吊唁幕国公去。”

    落叶怔了怔,随即点点头,利落的运起轻功就要走,却听到陶娇歌又补充道:“马车用白绫束上,你也去换身黑衣吧,老国公去世,你心里也不好受。”

    落叶背对陶娇歌的声音微顿,无声的点点头,便极快的跑了,谁也没看到这个坚毅的汉子,第一次流露出了软弱的哀伤。

    “话说落雨这一次回国公府这么久,竟然一点消息也不传回来,刚好这一趟过去将她接回来吧。”

    陶娇歌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急急忙忙的回到自己的院中,换了一身素白的窄袖曲裾,又将满头的珠钗都摘了下来,云鬓上只簪着一朵刚从花园中摘下来的白色梨花,便朗声道:“七喜,离殃。”

    二人听到传唤,不一会儿就从隔壁的耳房赶了过来,两人竟是在帮陶娇歌准备洗澡水,因此身上湿漉漉的,离殃更是气喘嘘嘘的,一看便知,这人又在自己扛木桶了。

    “离殃!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干力气活,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看要叫落叶好好整治整治你才是!”

    陶娇歌气的扭了扭离殃的胳膊,见离殃故意装的龇牙咧嘴的才放过她,转头朝七喜说道:“七喜,你去换身衣服,全黑或全白,陪我去幕国公府。”

    七喜怔了怔,下意识的搅了搅一角说道:“小姐,我不太舒服。”

    陶娇歌深深的看了一眼七喜,心知她这是对上一次出去差点死在外面,害怕了,不由得安慰的拍拍七喜的肩膀柔声道:“莫怕,小姐上次没有看好你,这一次我你平平安安的去,也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再说了,难道你一辈子就窝在家里,连逛街也不去了?”

    七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中却是暗骂自己矫情,小姐的吩咐大过天,自己竟然找借口不去,这不是让自己在好丫鬟的道路上越来越偏吗!

    “嗯,我听小姐的,那我去换衣服,离殃姐姐刚刚扛着大木桶一路走来,还非要自己拎水哦小姐!”

    七喜认真的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打了离殃的小报告,才嬉笑的跑开了。

    离殃却是心中暗骂一声,小坏蛋,却是可怜兮兮的扬起脸叫道:“小姐,你别听七喜那小丫头片子乱说,我哪儿敢扛木桶的。”

    陶娇歌原本没想带离殃出去,一是她的伤虽然痊愈,但还需要时间静养,二是离殃的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出去,难免会有有心人发现,从而发现朱雀卫的蛛丝马迹,而朱雀卫却是自己最重要的一张底牌,不到关键时刻,是绝对不让人发现的。

    可如今,她看着离殃寂寞失落的样子,再想到离殃反正武功还没恢复,任谁也只会觉得是一个普通的丫头,三公主也死了,恐怕没有人会来刻意关注自己,因此便说道:“你也随七喜去换衣服,跟我一起去国公府,我不等你们了,你们换好衣服就来角门寻我。”

    马车被雪白的素缟装饰了一番,便载着主仆几人朝幕国公府行去,一路上陶娇歌闭着眼睛,想着见到慕天恩时要如何说,便也没觉得时间飞逝,只感受到马车突然一阵停顿,便听到落叶低沉的声音说道:“小姐,到了。”

    陶娇歌轻“嗯”一声,将手搭在先行下车的七喜和离殃手中,这才款款下车,抬眼便看到此时的幕国公府已经一片素缟,哀乐声声,正是慕天恩假设起了灵堂,祭拜老国公。

    “七喜。”

    陶娇歌轻声道,她的神色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思,此刻的天恩该有多么难过?

    七喜意会的上前,朝唱名的人道明了来意,便听到唱名之人高声喊道:“安乐侯府,嫡长女前来祭拜老国公。”

    随着话音落下,陶娇歌这才整整自己的衣衫,一脸肃容的带着七喜几人走了进去,迎面却看到慕西府的慕二奶奶,肿着一双核桃红眼,身姿摇曳的走了出来。

    陶娇歌低着头朝慕二奶奶福了福身,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若她没看错,慕二奶奶竟然在里衣里穿了粉色的内搭!还有,这等迎客之举,不该是天恩,或者是段大奶奶来的吗?慕二奶奶来是几个意思?

    “哎哟,这是不是娇歌吗?这还没成亲,就这么挂心我们家天恩,实在是一个好姑娘呀。”

    此时灵堂里外,站立了许多人,皆是刚刚用过晚食便赶过来吊唁的人,听到慕二奶奶故作高声的话语,都不由得看向了陶娇歌。

    陶娇歌却是寒了俏脸,这慕二奶奶好毒的一张嘴,短短一句话,就将自己说成上杆子送上门来的人,若是自己装作没听懂走进去,便坐实了这名声,若是自己生气,拂袖而去,却又成了对老国公不敬的未来孙媳妇,真真是厉害。

    陶娇歌抬起头来,脸上的寒霜已经不见,却见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柔声道:“祖父常在耳边念叨,老国公死的其所,却也伤心不已,娇歌担心祖父伤身,又感念老国公一世英豪,便先替刚刚从北疆归家的父母,和伤心的祖父再来上一次柱香。”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好,一方面说了自己是为了祖父敬孝而来,另一方面又说明了自己父母没来,是因为刚刚从北疆千里迢迢赶回,三言两语便将慕二奶奶的话推了个干干净净,若是慕二奶奶此时还要用言语来挤兑她,却是显得慕二奶奶心胸狭窄了,便真真坐实了幕国公东西两府不和的传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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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对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哟,好孩子,快快进来,老侯爷也是的,今儿个早上不才来过,怎么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这般伤心可不好的。”

    慕二奶奶也算是个人物,见自己没捞到好处,脸色一变,便一手拉住陶娇歌的胳膊,一手亲切的将她挽进去,好似一个心疼晚辈的长辈一般。

    陶娇歌乖巧的点点头,顺从的随着慕二奶奶向前走去,途中还伤心的抹了抹眼泪,一副突然被眼泪模糊了视线,没看清前路的模样,一脚踩在了慕二奶奶的外裙上,“哎哟”的喊了一声,只听“兹拉”一声脆响,慕二奶奶的裙角破碎,露出了艳丽的玫红色来。

    这一抹玫红在素白的国公府中显得异样的鲜艳,以及扎眼,慕二奶奶的脸色,也随着众人积聚过来的眼神,开起了染坊,这一刻即使她再巧舌如簧,也无法遮盖这一抹鲜红。

    “呀!春儿这贱蹄子,竟然忘记提醒我换衣服了,昨日公公灵堂布置的太突然,只来得及在外套一身衣服,大家别见怪,我这就回去换一身。”

    慕二奶奶也是宅斗大军中的战斗机了,只是失态了一会儿,就找到了由头,在或鄙视,或愤怒,或看好戏的眼神中,落荒而逃,也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十分勉强的借口。

    陶娇歌拍了拍没有一丝灰尘的裙摆,换上了一脸淡然的表情,心想弄走了慕二奶奶,这回怎么也该换段大奶奶出来吧?

    随着一阵香风飘进,陶娇歌揉了揉鼻子,香味太冲,不是段大奶奶惯常的檀香味儿,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便见一个面若芙蓉,走路拂风拂柳的女子走了近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味儿,跟身上那一阵甜腻的香味恰到好处的相和,陶娇歌心中陡然飘过几个大字,玛丽苏来也……

    “是陶府的千金陶小姐吗?”

    女子带着柔柔的笑意,细细的柳叶眉仿佛在笑容中舒展开来,说不出的柔情似水,只是在陶娇歌看来,那笑容虽然柔弱,却也凉薄,从未见到眼底,下意识的陶娇歌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起来。

    陶娇歌微微一笑,却是福了福身道:“见过慕三奶奶。”

    慕三奶奶微微一笑,亲昵的一把拉住陶娇歌的手说道:“人人都说安乐侯府千金聪慧过人,乃是上京第一才女,我看所言非虚,你我还未见过,你便知道我是谁,这聪明劲儿跟天恩可是正相和呢,就快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了,便随我进来吧。”

    慕三奶奶三言两语就显示出了对陶娇歌的亲昵,若是一般未过门的准新媳妇,这会儿肯定就万分欣喜的接受了这示好,立马就得跟这慕三奶奶亲近起来,可是陶娇歌只觉得心中下意识的不舒服,只是淡淡的回以一笑便跟着朝里走去,眼角的余光却暗暗的打量了一下这慕三奶奶。

    慕三奶奶的年龄不大,是慕三爷三年前迎娶过门的,人人都说慕三爷万花丛中过,终于舍得摘下这一朵小白花,而陶娇歌的父母不再上京,三年前的那一场婚礼,她没有来,安乐侯府也只有老侯爷和陶勿忘来了,因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慕三奶奶。

    可是,段大奶奶呢?女眷来吊唁是由慕家的儿媳接待没错,可无论如何,这个时候第一个出来的应该是段大奶奶才是,若是大奶奶当时刚好没空,那么怎么也不可能不再灵堂呀!

    陶娇歌收回眼神,快速的在灵堂周围扫视了一圈,只看到慕二爷和慕三爷以及他们的儿女,哭哭啼啼的跪在火盆边上,不时的朝火盆里投放着黄纸,却也不见慕天恩的身影。

    “安乐侯府嫡女千金,陶娇歌前来吊唁。”

    等不及陶娇歌细想心中的一丝不对劲,唱礼的人便扯开大嗓门吼了起来,陶娇歌便收敛了心神,认认真真的跪拜了下去。

    吊唁结束,陶娇歌没要七喜付便自己站了起来,只听她“哎哟”一声轻呼,却见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慌乱的想要搭上七喜的手臂,却因为没有看清楚,一下子抓空了,就这么头一歪,腿一软的跌坐了下去。

    “小姐!”

    “小姐!”

    七喜和离殃见状焦急的大喊,蹲下身去,四只手就朝陶娇歌扶去。

    而这一声大喊也吸引来了灵堂中人的目光,一时间都看到了陶娇歌脸色有些发白的跌坐在地上。

    陶娇歌趁着七喜和离殃围过来的时候,朝他们两人暗暗的打了一个颜色,七喜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离殃却是立刻就会意了过来,高声喊道:“小姐,您可不要太伤心了,自从知道国公爷过世,您一整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这会子站的太急,气虚血弱的,可怎么办呀!”

    陶娇歌赞赏的看了一眼离殃,七喜也在离殃的高喊声中反映了过来,只见小丫头双眼之中都泛起了泪光娇声道:“小姐,您撑着点,奴婢这就带您回侯府去。”

    陶娇歌心中大乐,默默的给这两个机智的丫头点了三十二个赞,便撑着头哼唧起来:“头好晕……”

    这时候慕三奶奶也不能不站出来了,只见她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却是急急上前来担忧道:“可怜的孩子,就算伤心也不能由着自己胡来呀!柔儿,带陶小姐去慕西府我院子里休息,叫厨房做些粥和小点来,不要那带油腥子的,做的清淡些,再背些酸爽可口的小菜。”

    慕三奶奶一番吩咐细致周到,引得一旁吊唁的人都点头赞赏。

    陶娇歌却眉头一皱,她马上就要嫁入陶家,可是嫁的却是国公府的国公,也是段大奶奶的准儿媳妇,若是她不舒服,应该送到段大奶奶院中才是,而且比起慕西府还更近些,慕三奶奶的布置看似周到,可是竟然越过了段大奶奶,将自己安排到了她的院中,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陶娇歌的念头一闪而逝,飞快的朝离殃和七喜送了一个眼神,依然做着柔弱小白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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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监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收到陶娇歌的眼神,便听到七喜哭哭啼啼的声音道:“三奶奶,我们家小姐只怕没什么力气走路了,哪儿能去的了那么远,国公府就在这里,咱们何必舍近求远。”

    慕三奶奶的笑脸一顿,刚想叫自己丫鬟搭把手,将这话圆过去时。

    便听到离殃继续说道:“是呀,月底我们家小姐就要嫁进来了,此番便去大奶奶院中吧,还能顺便跟大奶奶做个伴,我看大奶奶今日不再灵堂中,只怕是伤心过度了,我们小姐也好去开导开导。”

    经离殃这么一提,吊唁的人都不由得想起来,对呀,今日怎地没见到段大奶奶?莫非真的是伤心过度了?

    便有与段大奶奶交好的夫人走上前来,问道:“慕三奶奶,大奶奶可是身体有恙?请大夫了没有?”

    陶娇歌抬眼一看,便认出了这是御前侍卫统领的夫人,王夫人,曾经段大奶奶有引荐给她看过。

    这王夫人平素极爱养花,因为对段大奶奶那整个院子梅花的喜爱,而与段大奶奶交好,熟识之后,两人发现互相脾性相合,意外的成为了闺中密友,也是段大奶奶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今日,王夫人也是为了段大奶奶而来,只怕自己好友心事太沉重,而得了心病,只不过她在这里半天了,却怎么也没见到好友。

    有了王夫人开头,便也有一些夫人附和着问了几句,虽说平日没什么交情,可当下若是不说点什么,也怕会落人口舌。

    “是的,大嫂因为国公爷的突然逝世,一时受不了打击病了,只能卧床休息,王夫人不用担心,大夫自是请过了的。”

    慕三夫人款款的说道,王夫人担忧的点点头,心知今日只怕是见不到段大奶奶了。

    而陶娇歌低下头来隐隐勾了勾唇角,却是扶着额头趁机道:“三奶奶,娇歌对胜雪苑也熟悉些,大奶奶曾给娇歌在那里留了一间房,便去那里休息就是了。”

    事到如今,慕三奶奶绝无可能再让陶娇歌去慕西府休息了,她隐蔽的看向了慕二爷和慕三爷的方向,却不见哪里有任何回应,心中无法,脸上却是又扬起柔弱的笑容说道:“那便让柔儿带陶小姐去吧。”

    陶娇歌虚弱的点点头,扶着七喜和离殃的手状似一副勉强起身的样子,随着柔儿慢慢的走出了灵堂。

    出了灵堂,陶娇歌只见柔儿在胜雪苑穿行,显得十分熟稔的模样,心中冷哼,什么时候慕西府的人竟然对国公府这般熟悉了?

    “柔儿,你怎地越带越偏了?”

    七喜陪陶娇歌来过几次胜雪苑自然是知道怎么走的,眼见这柔儿带着他们越走越偏,竟是走到了胜雪苑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住的西北角来。

    那柔儿一怔,反应倒快的歉然一笑道:“奴婢对胜雪苑不熟悉,走错了呢。”

    陶娇歌没有训斥,反而扬起淡淡的笑容道:“既然柔儿不熟悉,我们便自己走吧,七喜反倒比你熟悉多了呢,慕三奶奶那边也正是忙的时候,你快些回去帮忙才是。”

    柔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被轻易的打发了,可现在再说自己熟悉胜雪苑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咬咬嘴唇十分不甘心的福了福身,这才慢慢的退下。

    “离殃,感受到了吗?”

    陶娇歌见真个院子中只有自己主仆几人,方才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

    离殃点点头,将手放在胸前,借由陶娇歌挡住比了一个一字。

    七喜虽然不懂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却也配合着大声道:“小姐你撑着点,我们就快到了,离殃姐姐你力气大些,你来扶小姐吧。”

    陶娇歌顺势靠到了离殃的身上,将头偏着靠到了离殃的肩头,顺滑的黑发刚好挡住了她的侧脸。

    “胜雪苑我来过很多次,国公府的暗卫平日除了执勤的,都呆在暗卫堂里待命,可今日胜雪苑竟然没有人执勤,而且藏起来的那个人,武功太低,只怕不是暗卫的,你找机会通知落叶进来,把那人制住。”

    陶娇歌细碎的声音压得非常低,就算在一旁的七喜都没有听到,只有离殃因为凑着耳朵说话才听到了。

    见离殃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陶娇歌这才不再出声。

    主仆三人一路慢慢的走到了胜雪苑主院,陶娇歌熟稔的走到了西厢房的一间客房中,这是段大奶奶特意为她准备的,十年里她经常接到慕天恩的回信时,便会来这里住上一日,开解段大奶奶。

    离殃虽说武功还未完全恢复,可五感依然灵敏,只见她静静的听了片刻,便朝陶娇歌摇了摇头,又竖起了食指,意思便是,那人没有走,一路跟了过来,现在有一人在监视。

    陶娇歌了然的点点头,躺在床上后,才轻声道:“离殃,恐怕是头疾犯了,你去马车上帮我取药来。”

    “是,小姐。”

    离殃大声回应道,便打开了房门,还特意将门打开的特别大,让人好看到陶娇歌真的已经躺在了床上,才回身关了房门。

    “七喜,胜雪苑的小厨房你还记得在哪吗?去叫人快些端吃食来。”

    陶娇歌柔柔的声音响起,接着便听到七喜脆生生的答到:“小姐,七喜愚笨,竟不记得去的路了,您还记得吗?”

    “那你过来,我画给你看。”

    陶娇歌赞赏的朝七喜竖了竖大拇指,便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取来房中以前就为她备好的笔墨纸砚,又将头上的梨花摘了下来,接着又示意七喜脱衣服,两人悄声无息的换了外衣,陶娇歌更是将梨花给七喜带上了。

    接着快速的在纸上胡乱画了几笔,这才说道:“七喜都记住了吗?”

    七喜躺在床上,有些担忧的望着陶娇歌,却不得不说道:“小姐,七喜愚笨,便拿着您画的图样去找找吧。”

    陶娇歌安抚的拍拍七喜,从她头上取下用绒线随意扎的小白花,戴到了头上,这是七喜自己随手做的,很是别致。

    接着陶娇歌便低着头走出了房门,低着头一副看地图找路的模样,察觉到那监视的人没有异动后,便快速的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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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软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娇歌本身比七喜就要高上一个头,身材纤长,因此穿着七喜的衣服显得十分的滑稽,裙摆高到了脚踝上边,袖子也变成了七分袖,就好像是一个偷穿小姑娘衣服的大人,紧绷绷的。

    幸而陶娇歌本身纤瘦,腰身,肩膀都没有压力,面前也算能看得过去,再加上她低着头,缩着身子,一副认真认图找路的模样,很是糊弄人。

    再者也是他们运气好,监视的人是个男人,一般来说,男人对于女人只有两个认识,一:好不好看;二:身材好不好,至于颜色呀,发髻呀,那统统都是一样的。

    所以在女人看来,这么明显的发髻不同,衣服太小的问题,在男人眼里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陶娇歌顺利的糊弄过了监视的人,在不惊动幕后的情况下,顺利的和七喜来了一个金蝉脱壳。

    “西厢离主院不远,根本没有看到人进出,这个时辰,段大奶奶要是不再住院,那该是去了小佛堂才是。”

    陶娇歌摸着下巴思畴了一会儿,小佛堂是段大奶奶的心灵寄托之处,也是她的疗伤地,自从早年丧夫开始,段大奶奶便一心沉入礼佛的世界,不问世事,要不是为了还小的孩子,她都恨不得随着夫君一起去了,如今老国公逝世的十分突然,段大奶奶一时无法承受打击,躲到小佛堂去念往生咒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确定了去向,陶娇歌在去小厨房的路上,顺利的从一个小道拐了弯,踏上了去佛堂的路。

    这一路行去,却让她更是疑心重重,偌大的幕国公府大奶奶,竟然萧条如此,走了半天,竟然连个服侍的人都没见到?

    陶娇歌越发觉得不对劲,前行的身影更加鬼魅,专挑阴暗的犄角旮旯走,在“术”之力放大的第六感中,她每每都能避过藏身起来的暗卫,渐渐逼近小佛堂。

    小佛堂已经在不远处了,只要拐过这个假山,便能出现在去小佛堂的一条小道上,陶娇歌刚想踏出脚步,心思一动,却弯下腰来,将自己藏进了假山的阴影处。

    “大嫂,你和天恩在佛堂中待了好久,不若出来吃口热饭菜?今日许多好友来吊唁府父亲,都说没见到你呢。”

    慕二爷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十分的轻,要不是陶娇歌六感灵敏,恐怕真是要听听不清了。

    佛堂中半响没有听到回音,唯有袅袅的佛音梵唱依旧持续着,陶娇歌十分熟稔,是段大奶奶平素唱经的声音。

    难怪在灵堂没有见到段大奶奶和天恩,莫非两人在小佛堂中超度老国公吗?

    “天恩,你娘是女人没见识,难道你身为堂堂国公,竟也不知要在灵堂守孝吗?”

    慕二爷的声音带了点焦躁,原本俊朗的大叔脸,因为阴郁的神色显得有些变形,他看了看小佛堂,心知这般安静无奇的小佛堂,在外表之下掩藏了多少暗卫,强攻是绝对不行的!

    可恶!爹那老鬼,死了也要给他下一道绊子!自己这亲生儿子还不如一个外嫁来的媳妇,凭什么暗卫的执掌令在那死女人手中!

    慕二爷在心中疯狂的叫嚣怒骂着,可是始终将这一股怒气死死的压抑在腹中,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着刘先生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来:

    二爷,您趁着老国公出外打战,在十年间慢慢渗透的国公府,就甘心这般让出去吗?段大奶奶不管事多年,旧部人马都被您该换的换了,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趁着世子还在皇城中,将大奶奶围困在小佛堂!控制了大奶奶,那么世子就算继承了国公之位,不是任您揉搓扁圆吗?

    但是一定要记住,用怀柔政策,现在多少眼睛都盯着国公府,圣上在朝堂之上急不可耐的就封爵赐婚,就是为了让新国公能有子嗣站稳脚跟,您此刻不宜要他们的性命,却是可以暗中下药,保证国公夫人不孕,届时三年孝期一过,便是他们上路之时,切记!切记!

    刘先生的话语还在脑中回荡,慕二爷却急红了眼睛,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慕天恩那个臭小子会进到佛堂里去的?多少人在看着慕天恩,盯着国公府,段大奶奶是女眷,又参佛多年,一辈子不出来都没事,可是慕天恩他不能不出来呀!

    慕二爷在心中咆哮,他陡然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人是他派人围住的,现在绝对不可能轻易放了,可如今,请神容易送神难,该怎么把那臭小子弄出来?

    “刘先生可回来了?”

    慕二爷揉了揉掌心,随口问着一旁的小厮。

    小厮摇了摇头道:“老爷,刘先生才刚出门,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回来。”

    慕二爷点了点头,却是不甘心的又冲小佛堂里的人沉着声音劝道:“天恩,你祖父为了你付出多少,你真的不出来守孝吗?莫非你要做那不孝之人,让你祖父在地下也走的不安心?非要他从棺材里跳出来掐着你脖子,你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大不孝吗?”

    “呵呵!慕二爷好大的威风!大不孝?我看国公爷要是在天有灵,第一个要掐死的就是你这个囚禁大嫂,妄图控制新国公的人渣!”

    是落叶的声音?!陶娇歌听到声音心中一惊,难怪落叶一个多月前来国公府就再没有回去,自己还以为是段大奶奶留着她有事儿要办,自己又因为慕天恩偷溜出上京,没想到落叶竟是陪着段大奶奶被软禁了!

    还有天恩,看样子是他想了法子见到了大奶奶,此刻正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就堵这慕二爷绝不敢在风头浪尖上杀他……

    陶娇歌眼神暗了暗,好一个慕二爷,敢动她的男人!

    慕二爷生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被人骂人渣,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哪里能忍得住这口气,他眼色暗沉,一直压抑在胸腹之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哪里还管得了刘先生说的话,朝着旁边自己暗中训练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右手做了一个刀手,缓缓的划过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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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段大学士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二爷显然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想要冲进去杀了那该死的丫头。

    可是那些暗卫可不是蠢货,经由刘先生一手训练出来的,自然知道刘先生下的命令只是围困,便没有人动弹。

    眼见慕二爷来回比划了几次手势,却没看到暗卫动弹,他双眼喷火,忍不住骂道:“都那么听刘先生的话,干脆叫他给你们开银子啊!谁给你们吃穿的不知道?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我只需要忠诚的人!”

    暗卫中几个人动了动,最终走了出来,站到了慕二爷身边,慕二爷冷哼一声,头一次对自己的左膀右臂刘先生有了不满,自己是叫他帮忙训练暗卫,却没让他把自己出钱训练的暗卫,训练成他的私家兵啊!看来等刘先生回来,有必要敲打敲打了!

    “你们冲进去,杀了那个多嘴多舌的贱丫头,注意千万不要伤到慕天恩。”

    慕二爷冷冷的看了一眼,还犹自站在外面不动的黑衣人,转身朝身边的暗卫说道,心中却是下定决心要处死这几个根本不忠诚的暗卫,钱他有的是,有钱就有人!

    “是!”

    几个黑衣人无奈的应了一声“是”便朝小佛堂激射而去,其中一个人手中的大刀眼看就要砸到门把锁上时,便听到金属相撞的“铿锵”声之后,从小佛堂中跳出了四人,皆是穿着幕国公暗卫统一制式服装的黑衣人,胸上一朵含苞欲放的梅花刺绣,诠释着他们的所属是段大奶奶!

    很快两方的暗卫就战在了一块,短兵相接的“铿锵”声不绝于耳,要不是段大奶奶的佛堂位置实在是偏僻,恐怕灵堂那里的人都要听见了。

    慕二爷的暗卫毕竟是半路出家的,远远没有幕国公一手练出的暗卫要强悍,只是勉强依仗着人数多而暂时处在了上风。

    只是人总有疲惫的时候,只见段大奶奶的四名暗卫围成一个圈儿,各自将后背靠在一起,妄图攻守兼备,可奈何,其中一个暗卫因为疲于应付,终于卖出了一个破绽,让慕二爷的暗卫找到了可趁之机,正要重重下刀将那人劈死时。

    慕二爷的暗卫只觉得膝头一痛,整个身子就外歪斜的半跪了下去,原本要落到段大奶奶暗卫身上的刀也偏了方向,失去了准头的刀便劈在了空气处。

    “搞什么!给我杀了他们!今日我一定要进小佛堂!帮我攻进去的全部赏金五十两!”

    慕二爷心中一急,此刻他已经从怒火中醒过神来,心知这一开打,已经不好收场了,干脆硬就一路硬到底,先拿下小佛堂,其他人的生死他不管,只要慕天恩不死,他有的是办法来控制他!

    听到慕二爷许下的重金,那六个暗卫更加卖力起来,甚至连刚刚站在一旁不动的六个暗卫,也动了起来,加入了战团。

    原本以为十二人对四人那是不要太轻松,慕二爷都能想象到自己下一刻就踏进小佛堂,亲手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然后将大嫂掌握在手中,从此挟天子令诸侯,三年时间一过,就送他一家上西天。

    预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干的,并且狠狠的打了他老脸一巴掌,只见那十二个暗卫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候,不是脚一软,栽倒下去,就是肩膀一疼,刀都拿不住,打了半天,还没拿下一个国公府的暗卫来。

    “二爷不对劲!”

    其中一个暗卫头子退出了战圈,抱着刀来到了慕二爷身边,他原是那些没有动的其中一人,慕二爷因此记恨下来,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不对劲了?”

    “只怕有人在暗处!”

    那暗卫眼睛在四周逡巡一圈说道。

    “不可能!国公府的暗卫一部分跟着我爹由暗转明去打战了,大部分都被我们在十年间慢慢解决了,还剩下的一些也全都被段梅枝安排到小佛堂,哪里还有人?而且我们这边行事隐蔽,一点风声不露,段家人又都是文弱书生,那里有人能来相助?恐怕是你们自己功夫不到家!十二个人打四个,竟然半天都没收拾下来!”

    慕二爷自小便不喜武艺,再加上幕国公本就对意外来到的庶子感到恶心,觉得是对发妻的玷污,因此慕二爷不爱习武,他也从来没有强求过,因此这明眼人一看就觉得不对劲的战局,在慕二爷看来便是这些暗卫又摆起了架子,不好好给他干活!

    那暗卫头子心中鄙夷,却没办法解释给慕二爷听,只好自己在这四周查探起来,他眼睛锐利的扫过小佛堂的四周,很快便在假山那块停了下来,心想道,唤作是自己,若要趁乱隐蔽,那里便是一个藏身之处!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暗卫头子几个大步朝假山奔去,一路咋咋呼呼的就想将陶娇歌诈出来。

    陶娇歌皱了皱眉头,收敛浑身气机,默默的将手中的小石子藏到身后,甚至连呼吸都缓慢了下来,心知这是敌方在诱敌,此时比拼的便是耐性。

    “你干什么!那假山缝隙那般小,如何能藏人?还不赶紧给我将他们灭了!”

    慕二爷看了看那假山,眼看只有那么一小个缝隙空间,哪里能藏个大男人?

    暗卫头子身形一停,在距离假山只有五步之遥,他看了看那处阴暗的地方,却是只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就算他们暗卫队最瘦小的男人都藏不进去,何况是还要在暗中使诈,让他们无法战斗了。

    两人也确实没想错,那片阴影处无论如何都蹲不进去一个男人,可是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藏在那里的是个女人,还是个会武功的女人。

    暗卫头子回身快速的加入了战局,眼见段大奶奶那方的暗卫就要支持不住时,就听见一个小厮高声叫喊:“段大学士到!”

    慕二爷一怔,慌忙喊道:“都退下!”

    随着话音落下,暗卫快速的退出战圈,朝阴影处奔去,几个腾挪就不见了踪影。

    独留下慕二爷呆呆的看着那四个暗卫,一时之间心中有些胆寒,若是此时这四人将自己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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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哪里来的哥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退。”

    小佛堂里,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冷冷的倾吐了一个字后,四个暗卫便一声不吭的齐齐后退,越过小佛堂的墙面,重新隐藏了起来。

    慕二爷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慕天恩竟然会放弃告黑状的机会,反而叫他的暗卫退走,莫非有什么算计?亦或者是因为爹还尸骨未寒,他不想家丑外扬?

    不论是何原因,慕二爷在此刻都无法深究,因为段大学士,段沉已经走了过来。

    段沉乃是三年前崛起的,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官,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偏偏因为洪水泛滥,让他及时做了最正确的补救,挽救了辖下县城和小村落,没有一人死亡,他的上峰是他的岳父,没有昧下段沉的功劳,反而歌功颂德一番,因此这功绩便入了武皇的眼,让他作为全国官员的一个正面典型,硬是给他连升了两级,从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县城,来到了上京。

    原本只是一个村官上京,就如同一个小石子落入海中,激不起一丝波浪,没有人会看好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官,所以也就没有人去拉拢他,何况又是去了京兆府那么一个麻烦事一堆,有没有什么油水的乌龟衙门,段沉很快就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而后,便是突然的崛起,因为其刚正廉洁,断案入神,又写的一手行云流水的狂草,被恰好路过的武皇所知,这一下便是平步青云,从京兆府进入了翰林院编修,又从翰林院进入了内阁执事,接着便是御封的段大学士,主修狂草。

    可以说,段沉段大学士的官场在三年前如同开挂了一般,作者火剑噌噌噌的往上飞,还是光速的!

    只是,这么一个大人物为何会来国公府?也没见老国公跟此人有过来往呀?若是来吊唁的,为何会出现在国公府的后院?!慕二爷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可是面上还要带着客套的笑意,拱手道:“见过段大学士,不知学士是否是迷路了?这里是国公府的后院,若是要回灵堂,要往这边走才是。”

    慕二爷已经在吏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呆了十年不挪窝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换了几人上司,都没有一人给他圈定管理的范围,也没有任何案件是过他手处理的,在吏部的十年,他没有功劳没有苦劳,他便明白了,自己这辈子要按照功绩来升职那是绝无可能的,因此看到段大学士他的心思又动了动。

    于是他在段大学士开口前,完美又漂亮的为段大学士私闯他人后院,做了一个迷路的借口,企图在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眼里,留下一个帮忙解围的好印象。

    段大学士段沉是个长相略微柔美的中年男子,两鬓长须飘逸,头上还戴着一个白玉冠,将一头浓密的青丝绾起,即使不说话,他的眼睛也好像始终在笑,給人一派温文尔雅,和气待人的感觉。

    “哦?迷路?”

    段沉微微一笑,那双带笑的眼睛弯了起来,显得更加柔和。

    慕二爷见段沉接了自己的话,心中一喜,却也牢记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拱手道:“段大学士不如让下官带你出去,省的再迷路了。”

    段沉的笑脸一直没有改变,却是摆了摆手,好脾气的说道:“怎么会是迷路呢?我可是特意寻来的,这里说来也是我妹妹的院子,如今她心情不好,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该来探望一二才是。”

    哥哥?妹妹?不仅慕二爷愣住了,陶娇歌也皱起了眉头,若是她没记错,段大奶奶一家在当年就被前太子杀了个干净,就剩下段大奶奶一人,不然也不会孤苦无依到,和昭然公主一起被皇太后养大呀!

    小佛堂唱经的声音戛然而止,显见是段大奶奶听到了段沉所说的话,一时惊得听了下来。

    段沉仿佛没有感受到空气的凝滞,也没有看到慕二爷发愣的表情,反而上前几步,抓起小佛堂的门把手扣起门来。

    “梅枝妹妹,我是你哥哥段沉,几十年未见,能否出来相见一番?”

    慕二爷此刻心中如同坐着云霄飞车,那叫一个七上八下惊险刺激,原本以为可以拉拢结交的人,竟然说是自己要对付的人的哥哥!这一刻他怕了!

    刘先生你在哪啊!再不来,我就死定了啊!

    段大奶奶段梅枝却也愣住了,当年段家被灭她年岁还小,可是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唯一的哥哥也死在了前太子派来的人手下,莫非这段沉是段家旁支的?段家是不是真的没有灭绝光了?

    想到这里,段梅枝沉寂在佛堂中几十年的死水也不禁搅起了涟漪,她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悄声问道:“天恩,你看……?”

    慕天恩皱了皱眉,他没有段梅枝欣喜若狂的感受,可是始终觉得这个段大学士来的蹊跷,什么人可以越过灵堂的守卫,轻而易举的来到后院?要知道现在忠于自己的暗卫,都已经潜伏到小佛堂,整个国公府的后院,都被慕二爷的人暗中监视起来,这般大摇大摆的过来,这段沉手段绝不一般。

    “娘,不急,现在我陪着你在小佛堂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有我在,慕二投鼠忌器就绝对不敢乱来,而且这个段沉出现的太过蹊跷,不知是敌是友,若是敌人只是将我们引诱出去,一旦娘亲你被控制,我们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中。暗卫现在损失惨重,祖父带走的暗卫已经由暗转明,被安置在了长胜军中,而我们离开十年,府中的暗卫要么叛变,要么被铲除,要不是梅一为您守着这几个暗卫,恐怕您早就被慕二控制起来了。”

    慕天恩细细的分析了一番,将段大奶奶一瞬间激动起来的心情抚平,唱经声又慢慢响起,慕天恩才和段大奶奶一同跪在了蒲团上,朝着观音菩萨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在心中默念道:“祖父会理解天恩的不孝,等天恩出去,必当为祖父守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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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们同姓,我肯定是你哥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小佛堂无人理会,并且又重新唱经了起来,段沉并没有恼怒,反而笑的一脸诚挚,朝慕二爷摆手道:“看来今日不适合认亲,慕二爷不若跟本宫一同回去灵堂?据说慕三爷请来了大林寺的掌勺大师,今儿要做一桌梨花素斋。”

    慕二爷收到邀请,心知今日事不可为,又怕被这段沉发觉异样,自是同意不已,急不可耐的就想离开。

    却见段沉走了没几步,就驻足高喊道:“梅枝妹妹,我们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我肯定是你哥哥。”

    说完段沉头也不回的拉着慕二爷就走,经过假山旁时,段沉微微勾起唇角,眼神轻轻一飘,却是但笑不语,快步走了过去。

    而慕二爷被突然拉着,根本没法跟属下做安排,只好期待刘先生快些返回,他总有一种事态要朝不好的方向发展的感觉。

    脚步声越来越远,段梅枝却感觉心中空落落的,不知到为什么,那段大学士的话语总在她脑中回荡“我们同姓,我肯定是你哥哥。”

    同姓的人多了,怎么就说是自己哥哥呢!

    段大奶奶聪明的小脑袋不够用了,却是停下了唱经,拉着慕天恩一同站了起来,跪了半天,双腿早已发麻,两人顺势坐到了一旁的茶桌旁,段大奶奶又招呼一只处在警戒状态的落叶坐了下来,才张口问道:“刚刚怎么不朝那段大人求救?”

    慕天恩摇摇头不语,他虽回来不久,可祖父曾经细细跟他详谈过,慕西府中,慕三爷胸无大志不足为患,慕二爷却是志大才浅,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论阴毒毒不过他媳妇,论聪慧慧不过他儿子,论果断,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品性,就是得了个会读书的脑袋,硬是让他科考上了进士,沾着国公府的光,一路坐到了京察,又因为十年前的事情,明升暗降,撸了实权。

    那么慕二爷究竟是听了谁的教唆,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来找自己的麻烦?慕天恩好看的桃花眼暗了暗。

    要说起来,这会儿趁着皇上为幕国公神伤,整个上京都聚焦国公葬礼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把他娘控制起来,恐怕还真的能让他得逞,可惜他没这智商,也没这勇气,那么幕后一定有人!就如同娇歌告诉他十年前兵造局的事情一般,若是不能将那幕后之人引出,就算解决了慕二爷,也很有可能有韩三爷,赵四爷出来。

    “娘亲,那段沉不知是敌是友,小心为上,而且,儿子放过慕二,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

    慕天恩将一番细思跟段梅枝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现在我们不是出不去,而是要等待时机,到时候,我让他们跪着请我出去!”

    段梅枝点点头,以她的聪慧一点就透,心中却暗暗责怪自己,这十年都去做了什么?没有好好守护着国公府,让慕二趁机钻了空子,暗卫有损失了大半,让儿子一回来就碰上这一大堆的遭心事!还没有足够的人手可用!都怪自己啊!

    长叹一声气,段梅枝愧疚的看了一眼想了十年的儿子,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如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这般聪明睿智的少年,芝兰玉树勇敢过人,真的是跟当年的承平一模一样。

    这边母子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边陶娇歌却在心中暗暗着急,慕二爷终于滚蛋了,可是那十二个暗卫没走啊!如今自己孤军奋斗,要如何将天恩救出?时间也不早了,自己也不可能用一个借口一直住在国公府啊!

    究竟该怎么办?!

    ……

    暗室,此刻刘先生正恭敬的跪在一人身后,沉声道:“爷,想必这会儿太子就要入府了,慕二那蠢货也已经上钩,用自己的暗卫将慕天恩两母子困在了小佛堂,只是属下不明,为何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爷您自己不用?”

    阴冷的声音相比起十年前,更多了一丝冷厉和沉稳,只听他冷哼一声,随即却是大笑了起来:“果真是个绣花枕头,当年要不是我不屑去参考,要怎会轮到他做进士?”

    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那人却是不管刘先生听懂了没有,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挥挥手道:“既然太子就要进府了,你就好好替慕二那草包招待招待,小佛堂风景独好,不去走走怪可惜的。”

    主仆二人一个说着暗语,一个听懂了便恭敬的退了出去,只剩下一室的黑暗,和摇摇欲坠的烛火,以及那冷若冰霜的话语:“呵呵,好机会?武皇能让慕承平的儿子就这么无依无靠的回来?神伤?再神伤他也是夺取了天下的武皇啊!可笑啊可笑!愚人的智慧……”

    ……

    太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美大叔,时光好像对他过多的照顾,并没有让时间在他的脸上刻画上沧桑,反而让他更添上了一丝男子的沉稳和韵味。

    此时太子带着圣旨,在宫白羽的陪同下朝幕国公府走来,怀中还揣着一道密旨,却是不再万不得已时,不能用到。

    顺利的进入了灵堂,此时慕二爷已经跪回了棺材前,太子眼神沉了陈,却不见慕天恩和段大奶奶!

    果然如同皇灵卫所报一般,慕二爷胆子真是够肥的啊!太子撇了撇嘴,实在想不通,自己外祖多聪慧的一人,生了母妃那般能文能武的好皇后,又生了英雄一般的二叔慕承平,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

    快速的念完了圣旨,太子和宫白羽打了一个颜色,正想用借口进入后院,便见一个中年文士一般的人,瘸着右脚,一拐一拐的快速走进来,附耳到慕二爷身边低声说话,却没想被身旁的慕二奶奶听了一个正着。

    “什么!秋香那小贱人去了胜雪苑?还带着哥儿?她想干什么!”

    女子的低呼,若换做平时的宴会也许不会有人发现,可如今是什么时候?灵堂吊唁最重清静,整个灵堂静可闻声的时候,这一声低呼,不亚于在宴会尖叫一样的效果。

    正愁要用什么借口的太子,笑了……

    (。)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太子神助攻(4K大章,两张合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状似空无一人的小佛堂,陶娇歌心中翻转,究竟要不要上前查探?

    慕二爷那十二个暗卫看起来真的很low的样子,十二个打四个也没把人拿下。

    但是蚁多咬死象,不要到时候人没救出来,自己也进去了。

    陶娇歌摸摸下巴,天恩和段大奶奶被软禁在小佛堂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国公府的暗卫究竟剩下几个,自己是不是能联系上暗卫,里应外合将那十二个渣渣暗卫一锅端了?

    陶娇歌脑中高速的运转起来,正绸缪着法子,便感受到有人靠近,她一瞬间便转头顺势一个凌厉的平掌推移,直取来人咽喉,一招制敌。

    落叶只感觉劲风袭来,很快自己的气机便被对方掌握,此时反击明显来不及了,便是一个伶俐的下腰郑板桥,在掌风堪堪擦过他发髻时躲了过去,可是让他懵逼的是,自己卡住了!

    卡……住……了……

    落叶整个人都不好了,此时他呈一个诡异的标准下腰郑板桥,正正好卡在了假山的缝隙中,起不来也下不去,黑了一张俊脸。

    “小姐,是我们。”

    离殃原本是跟落叶一齐过来的,她看到陶娇歌一路留下的特殊记号寻来,奈何假山过道实在太小,落叶怕离殃会因为擦伤挤压,对旧伤不好,因此一意孤行的先一步挤进去,结果人是进去了,给自己主子干趴下了。

    陶娇歌也正好看到了是落叶,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将落叶拉起来,奈何这缝隙原本就刚刚好够陶娇歌这么纤细的人,侧身而过,此时勉强让落叶挤着下了个郑板桥,她根本就拉不动!也不敢用蛮力将落叶强硬拉起来,只怕会损伤腰腹。

    “天哪,你这是怎么下去的?简直匪夷所思!”

    陶娇歌低声道,惊奇的看着落叶的粗腰,正正好卡在假山之中,十分没良心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什么人!”

    慕二爷的渣渣暗卫此刻终于听到了一丝响动,却是那队长听到了陶娇歌的声音,却有些不真切,原本就怀疑假山,因此此刻再也不犹疑,充满戒备的慢慢朝假山行去。

    “来不及了,离殃,来帮我一起。”

    陶娇歌小声说道,指了指离殃,又指了指假山,离殃会意的点点头,二人根本顾不上暗卫的到来,一起朝假山推去。

    两人都使上了练功的巨力,但假山沉重岂是那么好推移开来的,这就要看落叶的配合了,此时只见假山勉强的朝前晃了晃,落叶就如同泥鳅一般滑不溜丢的,腰上一个使力,就趁着假山这么一晃的时机,侧身下沉,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这回的声响足以将剩余的十一人吸引过来,就算这十二个暗卫再渣,此时一同朝陶娇歌三人袭来,也充满了压迫感。

    “小姐,属下办事不力,请责罚!”

    落叶懊恼的退出假山,退下请罪,因为他鲁莽的靠近,才导致小姐的潜伏被察觉,这对于暗卫来说,是绝对不可饶恕的过错。

    “起来吧,暂时不提这个,人就要到了,离殃现在不许动武,十二个人,你我个人六个,有信心吗?”

    陶娇歌挥挥手打断了落叶的请罪,走出假山朝外看去,就见十二个人此时已经将兵器都握在了手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扩散着朝假山包围过来。

    “小姐,落叶誓死护卫!”

    “主人!我可以对付三个!”

    两人同时说了起来,又同时惊诧的互看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傲娇转头,陶娇歌却仿佛看到落叶那万年黑着的俊脸,可疑的红了一下。

    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一向沉稳可靠的落叶,怎么会冒失的不打招呼,就从背后靠近习武之人?原因便是美人在侧吧!

    陶娇歌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嘿嘿一笑,抽出腰间软剑准备迎敌,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干脆就不要考虑怎么暗中接近小佛堂,一力降十会,就是干他丫的!

    正当陶娇歌三人走出假山,准备迎敌时,便远远听到人声嘈杂,隐隐约约能判断来人人数不少。

    十二个渣暗卫和陶娇歌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同时退避,回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暂时休战。

    “太子爷您就听臣一劝,不过是家务事,不用劳烦您的尊驾,您是千金之体,岂能让这凡俗之事玷污。”

    一听便是慕二爷充满讨好的声音,言语之中竭尽拍马之能,又暗暗的提示到,这是我家事,您别管了。

    太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家事国事天下事,孤虽不能事事关心,但如今眼见情况如此复杂,也不能置之不理才是,你说是吗,慕侍郎?”

    慕二爷点头哈腰的连连应“是”,却是心中暗自焦急,这档口,怎么太子就非要闯入后宅,莫非……

    想到这里慕二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不会不会,这事封锁的很好,原来的人尽皆替换了,都是自己的人,并没有人能除去告密。

    自我安慰一番,慕二爷心安了之后,却是怨毒的看向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妻子,还有一直以来依靠的左膀右臂,若不是这二人,太子岂会来后宅?

    “太子说的是,依臣看来,慕二爷家里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关心才是。”

    段大学士带着一双笑眼,声音也如同暖阳一般,可说出的话却是让慕二爷有苦说不出,什么叫需要多关心?这不是摆明跟太子抹黑自己,家里都摆不平,怎么能在朝堂立足?

    慕二爷刚想反驳,随即想起来这都到了小佛堂,怎么还没有看到秋香那丫头?还有自己最小的儿子呢?

    想到同样问题的是慕二奶奶,秋香是慕二爷新从外面抬进来的小妾,最近还刚给慕二爷添了一个儿子,原来她好说歹说,将这儿子抱来自己养,结果偷听到刘先生跟慕二爷说,秋香偷偷抱着孩子要来灵堂找慕二爷,却是从垂花门过来时,迷了路到了胜雪苑,叫慕二爷过去见面呢!

    真是贱蹄子,一天没了男人都不行!慕二奶奶狠狠的在心中啐了一口,眼睛在小佛堂这边逡巡了一圈,却并未发现秋香和哥儿。

    这会子宅斗砖家慕二奶奶也觉得不对劲了,难道那秋香又跑别地方去了?也不应该呀,既然约了老爷,怎么也会在这里等候才是。

    莫非是怕自己半路又回去了?慕二奶奶摇摇头,要怕自己的话根本就不会偷抱了哥儿来找老爷才是。

    那秋香究竟去了哪里?

    “咦,慕侍郎,你的小妾看来并未在此,前面就是舅母的小佛堂了,难道人进去那里了?”

    宫白羽有些悠哉的说道,他的眼神飘过小佛堂,最终回转落到慕二爷身上,露齿一笑,真是个草包!到现在还没发现太子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笨死了活该!

    “宫大人说笑了,幕国公府上下谁都知道,段大奶奶的小佛堂从来不让人进,就算是洒扫都是大嫂自己做的,秋香不过是区区一个妾,怎么可能进的去那里。”

    慕二爷急中生智说出来的理由,出乎意料的强大,也很真实,事实便是如此,段梅枝从来不喜欢别人进入小佛堂,平日的卫生都是她自己在做的。

    宫白羽不置可否,没有因为被反驳而不开心,反而看了太子一眼,意思却是这草包留给你对付了。

    太子暗暗一笑,这慕二爷说的理由若是别人,便也不会在查探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太子亲舅母的小佛堂,自是他亲人的范围,只要他想进去,段梅枝便一定会让他进去!

    “嗯,慕侍郎说的有理,那你家里的事情你赶紧去办吧,事关骨血,小心为上。”

    太子笑了笑,极好脾气的说道,话里话外外却是在赶人了。

    一直弓着腰垂头而立的刘先生听到太子的话,猛地抬起头来,怎么太子要让慕二爷离开?不趁着所有人都在人赃俱获,反而让慕二爷走,莫非是要放他一马?

    可这跟主子的计划却是背道而驰的,刘先生心中却是重重的叹息一声,如今只有这般了……

    随即刘先生贸然说道:“爷,哥儿是您的骨血,进去看看也好,毕竟不是谁都能真心疼爱哥儿的,若是哥儿有什么事儿,爷您也好及时出现。”

    慕二爷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先生,看着中年文士多年如一日,浆洗发白的儒衫,以及他头上长出来的丝丝屡屡白发,一切都是十分的熟悉,可他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刘先生真的是为了报恩留下来的吗?

    “哦?要进去?慕侍郎你看呢?”

    太子笑了笑,目光如电激射而来,紧紧盯着刘先生,仿佛在顷刻间就将他看透,随后不在意的移开目光,对着慕二爷说道。

    “下官,下官……”

    慕二爷心中极为矛盾,一方面他想阻止太子去小佛堂的决心,害怕软禁大嫂和侄子的阴私被曝光。

    一方面又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能左右一国储君,想趁着太子开恩的时候离开,只要离开了这里,不管大嫂和天恩说什么,他都有缓冲的余地,那十二个暗卫也差不多功成身退了!一旦没有了人证,任凭他说破天去,他慕二爷也依旧稳稳的坐镇在慕西府,不是吗?

    “下官……”

    慕二爷正想说那下官就先行退下,哥儿还离不开人的话时,就听到小佛堂里,原本不疾不徐唱经的声音缓缓停下,慕天恩沉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二叔,我梦到祖父了,他说你心不诚,却在在小佛堂门口喧哗,要你跪下静思。”

    慕二爷气的浑身一抖,好你个阴险狡诈的小辈,竟然想借父亲之名,让自己跟他娘俩跪地?别说没门了,窗户都不可能有!

    “天恩,是表哥来了,梦里外祖还好吗?”

    太子这一下简直就是神助攻,凭他未来的一国储君,竟然亲口询问梦中的情形,便是便像的告诉大家,你们不信没事,反正我信了,外祖就是给慕天恩托梦了。

    那么这事实一旦成立,慕二爷绝壁是要跪在小佛堂门前了。

    “太子表哥,恕表弟不能出门相迎,实在是被人……”

    慕天恩慢慢悠悠的说道,便是为了给慕二爷阻止他的机会。

    果然慕二爷抓住机会,一下子便跪倒在小佛堂前大声哭喊道:“爹啊,儿子不孝啊!竟然让你死去了还在为儿担忧,儿子确实是大不孝啊,您有什么事儿尽管托梦给我,天恩还小,不经事呢。”

    见慕二爷果然火急火燎的打断自己说的话,慕天恩跟段梅枝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却是一只在回想着那陌生男子的声音,刘先生么?那声音在哪里听过?怎地这般熟悉?

    “天恩,要不要趁今天收拾掉慕二?”

    段梅枝虽是礼佛之人,可被皇太后从小在深宫养大的人,又岂会是心地善良的泛泛之辈,过去的十几年,她只不过是因为丈夫死了而心死,如今却因为儿子的焕然重生,而一起重生了,这个幕国公府,是她儿子的,谁也别想拿走!

    聪明的女人是可怕的,而奋起又聪明的女人那是相当可怕的,只见她这么一问,又自我否定的摇头说道:“那个刘先生必定抱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在拿慕二当枪使了,甚至是在给慕二下绊子,看来他的主人另有其人,我儿说的没错,慕二这草包还没胆子敢想这个事情,今日便放过那慕二一马!顺藤摸瓜,我要那黑手自此消失!”

    “梅一,你去收拢国公府所有遗落的暗卫资源,不够就从我这里支银两,我要你尽快开始训练国公府新的暗卫。梅五,你去查探所有老国公原来的旧人,我要他们全部回到幕国公府。梅六,梅九,今天起你们贴身保护世子爷,绝不可以懈怠!”

    剩下的四个暗卫齐齐应是,他们已经是国公府暗卫仅剩的几个忠心之人了。

    (。)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蝴蝶小翅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天恩扶着段大奶奶从小佛堂慢慢走了出来,几个暗卫和落雨早就各自隐匿起来,因此当慕天恩二人出现在红漆小门时,太子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慕二真的是太猖狂了!

    “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臣,参见太子殿下!”

    慕天恩扶着母亲,两人双双下拜,还未跪倒地上,就被太子一手拉一个的扶了起来,段梅枝的脸色看上去苍白许多,原本就消瘦的人儿,如今更是削尖了脸颊,而慕天恩旧伤未愈,又因为连夜进的小佛堂陪伴母亲,因此脸色苍白,眼底下的眼袋又大又青,即使隔着有段距离,陶娇歌依然看的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十分疼惜。

    慕天恩仿佛心有所感的抬眼望向假山,恰好一阵秋风抚过,假山相连的地方突然飘出一角粉色的衣裙,随着秋风飘荡,会当秋风停下,裙角也停下了摆动,失去了踪影,慕天恩勾了勾唇角,双眸灿然若星,却是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看向太子。

    太子刚跟段梅枝寒暄完,却是拍了拍慕天恩的肩膀随意说道:“你小子一回府就不见人影,父皇说了国公爷停灵七天就立刻启程,葬入皇陵旁的歆园,你也准备准备到户部述职。”

    慕天恩愣了愣,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姑父竟然会让他去户部!一时无法想透去户部的原因,慕天恩只好点点头,再一看太子朝自己眨了眨眼,心知这是太子有话要跟自己单独说,便笑道:“太子表哥,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这回我带了点西北那边的***酒,一起喝点去?”

    太子哈哈一笑,朝身后众人挥了挥手道:“孤还从未尝过这***酒的味道,今日定是要去尝尝的,你们就不用陪孤了,孤和小表弟好好叙叙旧。”

    众人一听赶忙恭敬施礼一番就退下,只剩下宫白羽和段沉一左一右的站在太子身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慕二爷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子,没有接到他可以起来的命令,他真心不敢乱动。

    慕天恩心中暗笑,却是一本正经的上前说道:“二叔,祖父之命不可不为,就劳烦您多跪些时候才是。”

    慕二爷心中怒火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又是这该死的小子!抢了自己的国公之位,这会儿还害自己在太子面前丢脸!此仇不报,誓不戴天!

    慕天恩跟着林芝兰十年历练,猴儿精一样的人,眼见慕二爷脸色铁青,却闷不吭声,便知道慕二估计是把自己恨死了,他反而笑着俯身说道:“二叔,天气凉要担心感冒才是,灵堂还需要您来守着呢,来人给二爷加一个垫子,再拿一件挡风的貂皮披风来。”

    说完这些慕天恩好像发现自己的衣摆有什么脏东西一般,低下头去细细擦拭,趁着档口对慕二爷悄声说到:“我说过要让你跪着迎我出来!”

    慕二爷气的眼睛都翻了白,却是有苦说不出,不敢声张自己将那母子软禁,又不得不披着貂皮披风,还有厚厚的棉花蒲团,顿时就觉得一阵热意烦闷透体而出,秋老虎带来的明晃晃阳光,照射的他都晃得睁不开眼睛。

    慕天恩不再理会见面过招便输了一次的慕二爷,反而看向宫白羽和段沉,接着又立刻转回眼神,意思却是问太子,这两个人怎么没走?

    只见太子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显见是将此二人当作心腹,慕天恩没有再询问,反而站到太子身后,朝假山那笑了笑,便隐去笑容,随即伸手引路,一路向东,回到了自己的慕桃阁。

    过了好一会儿,陶娇歌主仆三人这才从假山钻了出来,陶娇歌只是衣服皱了些,甚至连发髻都没有乱,却是苦了离殃,小姑娘因为养病,原本纤细的身材,硬是养出了许多白白嫩嫩的肉肉,整个人胖了一圈,多了些肉感的美丽,此番躲在假山中却是勾破了衣服。

    最惨的便是落叶了,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先是用郑板桥姿势被卡在了假山上,接着又被两个暴力女硬塞着,塞进了假山那狭窄的缝隙,又挤又痛不说,还要憋屈的蹲着,让离殃居高临下的看了他的窘态半天,好想死,肿么破?

    “小姐您算是白忙活了。”

    离殃将陶娇歌身上的衣裙抚平,一看便知这是七喜的衣服,又见七喜不再身边心中便有了猜测,估计是小姐想出的主意,主仆二人换了着装,一个假装在床上躺着,一个就扮丫鬟跑出了监视。

    陶娇歌摇摇头,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也没有亲自救出天恩,可是她却知道,天恩知道她来了就好。

    “没事的,不说了赶紧回去吧,收拾收拾回府。”

    既然慕天恩有太子和武皇撑腰,她便无须担心了,此时天色也越来越晚,在用头晕留下来未免太过牵强。

    主仆三人悄声无息融入夜色,只留下了慕二爷一个人形单影只,欲哭无泪的跪在小佛堂门口,我特么的招谁惹谁了?

    ……

    陶勿言一路跌跌撞撞的跑着,心中因为历史的种种改变,掀起了千层巨浪,也没看路,就这么沿着直线一直狂奔着。

    难道自己上一辈子的经历都没有用了吗?原以为自己先知先觉,可以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却没想到这一辈子竟然有许多的不同,历史一个接着一个产生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的重生还有用吗?

    若是陶娇歌在此定会说,这绝壁是蝴蝶效应啊亲!

    从她穿越过来,因为精神力过人得到了才女系统的暂时寄居,让小猪侠在关键时刻救回了慕天恩,慕天恩没死,便改变了林芝兰原本老死在牢中的命运,有了林芝兰的相护,慕天恩最终提早了整整四年回到上京,这小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时间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而陶勿言自己因为预防悲剧降临,事前收下的亲卫队孤儿中,有颜真卿,导致陶勿言在去西北前的战役中表现突出,让武皇关注到他,并且派去了北疆,有颜真卿的帮助,积累了赫赫功勋。

    (。)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请皇上收回成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勿言这一跑就跑到护城河边,秋日夜晚清冷冷的河风一吹,原本就没有多少的酒气就这么散了,唯独剩下满腔不知向谁诉说的愁肠,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一阵发呆。

    这一发呆,脑袋便更加放空,萦绕在脑海中的疑问、苦恼、戾气一股脑的都涌了上来,压得陶勿言喘不过气来,前世陶家人的鲜血,陶娇歌临死前那纵身一跃的身姿,还有慕天恩如同妖孽一般的,对娇歌放血喝血,都让他在静谧的夜晚情不自禁的竖起了一层汗毛,冷汗噌噌噌的往下掉。

    陶勿言茫然的双眼,毫无焦距的定在河面上的某处,那里是护城河的深处,没有灯笼照亮,连月光也洒不进去,他仿佛从那黑色中,看到了团团挪动的黑影,下一刻都慢慢幻化成慕天恩的模样。

    他一脸冷酷的拿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狠狠的一刀刀刺向陶娇歌,无数的的血涌了出来,鲜红的颜色让陶勿言的世界在顷刻间都染成了艳丽的红。

    仿佛再也无法承受这生命悲伤之重,陶勿言疯狂的嘶吼起来,一声“啊”飘出了很远,惊醒了三两家入睡的人,还有无数的鸡鸣狗叫之声。

    护城河上原本缓缓的飘着一艘小画舫,并没有如何的华丽,从外观看去简直朴实到一个境界,可是若是有实货之人看到,必定要倒吸一口气,然后大喊“沉香木”!

    没错,这一艘小小的画舫,竟然全是用一两金子才一小根的沉香木所打造,其船身永世不腐,香味自然传世,木色呈古铜色,天生带着一丝木中王者的霸气,最为可惜的是,这沉香木只做御贡,普通百姓和臣子是不许私下砍伐的。

    “陈谷,你听到了吗?”

    武皇被这一声疯狂的大喊吓了一跳,原本惬意的端着小酒杯,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想妹妹的喝一口时,手一抖全撒了出来,浸湿了胸口的衣服,原本喝酒的雅兴荡然无存,心中也不免好奇,究竟是哪个浑人,这大晚上的到护城河这边乱喊乱叫!

    陈谷拿着金瑬壶也是被突然吓得机灵了一下,好悬没有把手中的酒瓶扔出去,不然武皇除了胸口要湿,简直是要湿身了!

    “皇上,奴才去看看?”

    见武皇郁闷的点头,陈谷也是一脸郁气的朝船舱外走去,便见河畔上,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正站在河边。

    “咦,这不是安乐侯世子吗?”

    陈谷小声的嘀咕,却不敢欺瞒,赶紧跑进了船舱跟武皇说道:“奴才许是看到了安乐侯世子,那模样怪可怜的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谷这番话却是有心要帮陶勿言开脱了,他自认了陶娇歌为干孙女,自是对陶娇歌的父亲也关照一二,知道武皇心情不好了,便赶紧帮忙陶勿言说了些好话。

    “哦?他回来之前在北疆狠狠打了一场漂亮的战,女儿又要加入国公府做国公夫人,这般双喜临门,怎么会可怜?”

    武皇被陈谷说的勾起了好奇心,记忆中那白面俊逸书生,和殿上见到的黑脸俊俏军人慢慢的合二为一,白面书生飘逸洒脱写的一手传神的草书,黑脸军人坚毅果敢制敌于千里之外,前者是他原本看好的伴架之人,后者却是他培养的心腹将军,不论黑白,都是他的好臣子。

    武皇想到这里原本的一点点怨气也消散了,转而跟陈谷说道:“靠岸,请安乐侯世子上船。”

    陈谷应了一声“是”便急急走出去,还未走出门来,又听到武皇追着说道:“不要声张,今日偷偷出宫,不宜被人发现。”

    陈谷点点头,放慢了脚步,心下思量要怎么说,便见船只已经慢慢的靠了岸。

    陶勿言在小画舫靠近的档口就警觉了起来,原本是借着一些酒劲,又看护城河这边偏远没什么人家,这才放浪形骸的发泄心中的怨气,却不想此时此刻在这里能见到画舫。

    很快陶勿言便镇定了下来,他微微眯起双眼,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小船,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这一眼过去便带着绝强的压迫力和侵略性,让站在船头的陈谷也情不自禁的恶寒了一把,幸而他多年服侍武皇端的住,若是唤作一般人,还不得给陶勿言吓得趴下了?

    武皇被这一声疯狂的大喊吓了一跳,原本惬意的端着小酒杯,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想妹妹的喝一口时,手一抖全撒了出来,浸湿了胸口的衣服,原本喝酒的雅兴荡然无存,心中也不免好奇,究竟是哪个浑人,这大晚上的到护城河这边乱喊乱叫!

    陈谷拿着金瑬壶也是被突然吓得机灵了一下,好悬没有把手中的酒瓶扔出去,不然武皇除了胸口要湿,简直是要湿身了!

    “皇上,奴才去看看?”

    见武皇郁闷的点头,陈谷也是一脸郁气的朝船舱外走去,便见河畔上,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正站在河边。

    “咦,这不是安乐侯世子吗?”

    陈谷小声的嘀咕,却不敢欺瞒,赶紧跑进了船舱跟武皇说道:“奴才许是看到了安乐侯世子,那模样怪可怜的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谷这番话却是有心要帮陶勿言开脱了,他自认了陶娇歌为干孙女,自是对陶娇歌的父亲也关照一二,知道武皇心情不好了,便赶紧帮忙陶勿言说了些好话。

    “哦?他回来之前在北疆狠狠打了一场漂亮的战,女儿又要加入国公府做国公夫人,这般双喜临门,怎么会可怜?”

    武皇被陈谷说的勾起了好奇心,记忆中那白面俊逸书生,和殿上见到的黑脸俊俏军人慢慢的合二为一,白面书生飘逸洒脱写的一手传神的草书,黑脸军人坚毅果敢制敌于千里之外,前者是他原本看好的伴架之人,后者却是他培养的心腹将军,不论黑白,都是他的好臣子。

    武皇想到这里原本的一点点怨气也消散了,转而跟陈谷说道:“靠岸,请安乐侯世子上船。”(。)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小弟附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肆!”

    玉杯被武皇狠狠的掷于地上,崩裂开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即四分五裂的弹射开来,陶勿言的左脸眼睑下方,被一片小碎片划破,流出几道血迹来,他却一动不动,仿佛被划破脸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挺直的背脊,还有面不改色的俊颜,诠释着此刻陶勿言的决心,只听他说道:“皇上!当初慕天恩仗势欺人,硬是要强订婚约,臣与贱内却上了战场,来不及回绝,您就下了圣旨,但是这十年,臣的心每一日都在守着煎熬,恨自己无法保护年幼的女儿,早早的就被人强订下来。”

    陶勿言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悲哀,声声啼血绝非妄言,这让武皇原本铁青难看的脸色,也不由得滞了滞,心中却开始犹疑,慕天恩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将未来岳丈得罪的死死的?

    陶勿言眼见武皇面色缓和了一些,更是趁胜追击继续说道:“这些年,臣日日夜夜都在想,皇上金口玉言,下了旨意绝不可能朝令夕改,若是善变,便是失信于幕国公府,失信于民间,又岂能面对天下黎民百姓,于是臣沉默了十年,积蓄了十年,累积了厚厚的军功,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用全部的军功换取小女的自由,这一日臣等的太久,等的太艰辛了,皇上,臣宁愿不要封赏,只求您收回成命。”

    说罢,陶勿言挺直的背脊弯曲了,他趴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响头,不管前面的玉杯碎渣,就这么结结实实的磕了上去,很快额头上便一片血肉模糊,潺潺的留着鲜血,有几滴血落入他的眼中,便晕染开来,让他清明的双眼浸透成了殷虹。

    整个船舱里一时寂静无声,唯有陶勿言一下下的磕头声“咚咚咚”的响起,仿佛武皇一日不叫停,他便能磕到天荒地老,只等待有朝一日打成所愿。

    武皇这会儿是好奇的发起呆来,看这架势,这翁婿两人是结了仇哇,还是生死大仇的那种,可是朕实在是没听说过两人有什么交集啊,除了一开始定亲的时候,之后两人一个在北疆,一个在西北,八竿子也打不着吧?怎么就非要解除赐婚?

    想着想着又觉得陶勿言这般不识好歹,让他十分生气,武皇绝对是护短的,若今日陶勿言请求退婚的是别人家子弟,也许就成功了,可他如今要退的是谁?那可是自己当作儿子来疼的慕天恩,是自己表弟为了救自己留下的遗腹子,家世好,人又俊,才貌无双那是绝对不用说的,更重要的是有自己这座大靠山,陶勿言不过是一个小小安乐侯世子,怎么就敢拒婚呢?这是看不起慕天恩,也是鄙视自己呀!

    于是本来因为陶勿言磕的满头鲜血,武皇是心中动容的,可这么一想到慕天恩,就下意识的把这一丝动容给忘到长绒族去了。

    “若朕今日不答应你,你是不是还想来个以死相逼?”

    武皇沉沉的声音在船舱中响起,只是普普通通的语气,却将陶勿言的磕头声轻易压过,也使得陶勿言终于停下了这种自虐的手段。

    “皇上!臣不敢!”

    陶勿言心中一突,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呵呵!好一个臣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这桩婚事是我看好的,也是我亲自定下赐婚的,何来强订之说?无知小儿因为嫉妒而流言,说是慕天恩私下定亲,实乃大逆不道,可朕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一直都是朕看好这桩婚事,乃是天作之合的美满姻缘,你这个做父亲的怎地如此糊涂?抹黑天恩就算了,怎么能抹黑自己的女儿私定终身?”

    这话说的就十分巧妙了,武皇乃一国之尊,他说的就算不是实话,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他说两人没有私下定亲,强调了赐婚,便是在告诉陶勿言,这亲事你结也的结,不结也得结!

    武皇这话如同一道强劲有力的铁拳,重重的击在了陶勿言的心上,他死死的忍住,不让自己气的吐血,当时慕天恩强势定亲,自己就站在旁边好吗!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被武皇否定,陶勿言却没有办法反驳,即使心中十分清楚,却也明白,此刻自己进退维谷。

    若是不承认是武皇先行赐婚,便是在抹黑自己女儿私定终身,让女儿名节不保。

    若是承认,此婚便是再无转圜,他也不可能再有一次好运能遇见武皇,而且在今晚之后,武皇一定会防止自己在朝堂上说出此类话来,在想提此事便是万万不能了。

    想到这里,陶勿言冷汗涔涔流下,此刻他无比的痛恨自己没有小弟聪明,在这样的困境下,若是小弟在此,定能寻找到办法解围的,若我是小弟……

    若我是小弟,我会怎么说?

    陶勿言双眼一亮,却是大声说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实在是慕天恩骗了您,在您下旨之前,我们陶家机缘巧合救了他,结果他不顾我们的反对,强硬的逼迫娇歌要嫁给他,当时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同意,娇歌更是不予理会。确实是外边人流言蜚语的乱串,实在是慕天恩一人一厢情愿,却是与私定终身无关,也与小女无关。”

    陶勿言这一番话说的感觉自己犹如小弟附体,有理有据的先说我是救了慕天恩的,结果他恩将仇报,还想要强娶,这不跟强盗一样?所以皇上您的赐婚可是被慕天恩蒙蔽所制啊!更重要的是,你们一家人不报恩就算了,难道还要欺负救命恩人不成?

    武皇愣了,这陶勿言何时这般能言善辩起来?在他的印象中,是十年前那个翩翩君子,举止有度,大气非凡,写的一手草书行云流水,自成一派大师风骨,却常常不善言辞。

    而十年,却是沉稳肃杀的百战大将军,如同一道天堑,横跨在了大武和长绒之间,用生命在保卫着大武,却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汉纸啊!

    武皇默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磕头能让人变聪明?

    (。)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立刻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船舱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也不知道船行出多久了,陶勿言只记得,放在炭炉上的茶壶,开了又滚的来回几趟了,可是武皇却依旧沉默的坐在那里并不言语,无形透出的上位者气势,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陶勿言。

    这会儿静下来,陶勿言才感觉到脑袋一阵阵发晕,眼睛因为血液滴进去而火辣辣的疼痛起来,脸上破开的口子早已停止流血,却依然能感觉到疼痛,可是陶勿言不敢动,也不能动,他隐约觉得,今日的成败便在这一刻了。

    武皇盯着陶勿言看了很久,神色晦暗不明,却最终叹息了一声。

    “爱卿,坐起来说话吧,喝点茶,长梁的大红袍确实非同凡响。”

    武皇的声音有所缓和,让陶勿言从他无形的威压下释放出来,不禁松了一口气,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开玩笑此时此刻再违抗武皇,今日真的是要沉尸护城河底了吧!

    见陶勿言乖巧的坐到了位置上,武皇朝陈谷使了一个颜色,陈谷立刻会意便去拿了小炉过来,滚烫的开水冲进装有大红袍的紫砂茶壶中,带起一片氤氲的雾气,让船舱带上了一丝暖意,陶勿言因为伤口疼痛而有些狰狞的神色,也慢慢的缓和下来。

    只见武皇抿了一口茶水,闭上双眼,仿佛在享受大红袍那甘醇的茶味,带来的满齿回甘,如同一个真正的品茶人一般,沉浸在享受中。

    半响,两人将茶水喝了三泡,味儿渐淡,可茶香依旧,武皇深深的吸了口茶香这才说道:“我一直知道陶冶志那家伙是个好的,虽然粗鲁又俗气,但是啊,带兵打仗他是从来都不含糊的,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被先太子围困在了一个小城中,眼看弹尽粮绝,大志那家伙,还发起了高烧,却跟我说他要杀出一条血路,去给我找救兵。”

    武皇仿佛陷入了回忆,记忆中那段峥嵘的岁月,充满了刀光剑雨的血腥,陶勿言即使从未见过,但依然不妨碍他凭着武皇的语气一同感受到那些年的激情岁月。

    “我当时不同意啊,你说大家好端端没生病的,都没有一个人有把握从重兵围困中杀出血路来,你一个发高烧的病人,随时都能糊涂的从马背上掉下来,还大言不惭的要去突围找救兵?”

    武皇呵呵一笑,仿佛真的看到了陶冶志年轻时候的那一股傻气和执拗,他垂下眼眸看向陶勿言说道:“你和大志很像,用兵如神之外,更是有一股对胜利的天然执着,那一战我记忆犹新,你父亲趁着天机要亮未亮之时,人最疲倦的时刻,如同一只利剑,冲杀过去,竟然真的让他生生的撕出一条血路!也是因为这一条血路,我没有憋屈的死在那小城中。”

    陶勿言心中激情澎湃,只觉得一股豪气顿生,若是当年在那的是他,也能做到如父亲一般吗?

    武皇见陶勿言进入了状态,缓缓勾了勾唇角,笑道:“我当时便说,大志啊,待到他日封赏之日,我定要封你一个异性王,你猜你父亲怎么说?”

    陶勿言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对于吃货又精分的父亲,他真的没法猜测……

    “他说,王爷俺其实是饿了,想吃东西,这占了最大的部分,不敢居功,所以你就随便封个安乐的小侯爷给我就得了,多了我也不好意思接,这战功呀还不是您说有就有,您说没有就没有的,我不争,您看着给就是了。”

    武皇说着,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陶勿言的身形陡然一僵,心道这小子比他老子要聪明,这么快就领会自己的意思了。

    陶勿言却是有苦难言,好嘛,你堂堂一个九五之尊,跟我这个小臣子回忆了半天的峥嵘岁月,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最后这句话吧,军功有没有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那自己今晚用军功和皇上讨价还价,突然就变得好滑稽起来。

    上当了啊!

    陶勿言苦恼的喝了一口茶,正想再模拟一边小弟的思维,却听到武皇继续说道:“我心里自然是有一杆称,谁的付出都应该有相应的回报,于是我把你父亲分到了最是安乐的长梁府,让他如愿以偿做了一个安乐侯,却要顶着害怕功高震主的罪名,让人家以为我把你父亲打发过去的,你说我冤不冤?”

    陶勿言此时心中五味陈杂,那里有心思这段陈年秘事了,只是囫囵的点了点。

    武皇也不管陶勿言是真心点头还是假意的,只管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我一直是看好大志的,没有人比他更忠心于朕了,朕当时就想,一定要从什么方面补偿他,我曾经想把昭然许配给你,可是你是个痴儿,你二弟又太小,皇室中的女子又只有昭然一个,我便作罢了,陶娇歌的出生,注定是要赐婚的,所以配给慕天恩,便是我对陶家的补偿。”

    陶勿言只觉得大事不妙,正想旧事重演跪地求退亲时,就见武皇抬手轻巧的压在了他的肩上,他便感到一阵巨力压迫,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惊骇的继续听武皇说话。

    “所以这是天定的姻缘啊,天恩那么小跑出去,还能被你们家救了,当年是我,如今是天恩,这便是老天定下的姻缘,注定你我两家要做儿女亲家的,我们绝对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如此有恩,我们又如何能不报?陶卿家,退亲之事,我便当你今日饮酒过度,胡乱说的,听过便忘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也不用月底了,老国公一出殡,便嫁了吧,放心,嫁妆准备太匆忙,皇家补。”

    武皇这一次真的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连朕都不称了,反而是亲民的一口一个我,一个口一个我们,显示自己真的是吧陶家当亲家看待,又将了陶勿言一军,你说不能挟恩求赐婚,那我就告诉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再加上到时候,他亲自赐下皇家嫁妆,让陶娇歌风风光光的大嫁,你再不满意,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

    陶勿言这一晚终于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能登上至尊皇位的九五之尊,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三百三十三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且说陶勿言一脸颓丧的归家,被杨心蕊暴怒的削了一顿后,来不及哀伤自己无力回天的心情,圣旨就连夜到了。

    陈谷大太监亲自来宣纸,笑的一脸菊花褶子齐齐绽放,看着跪了满地的陶家人就朗声道:“奉天承运,吾皇召曰,兹闻陶家有女娇歌贞静娴雅,德艺双馨,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幕国公已到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陶氏娇歌待宇闺中,与幕国公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陶氏娇歌许配幕国公正室。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皇室以嫁女之礼出抬,七日后完婚,钦此。”

    一道圣旨,如同一道惊雷,雷的陶家众人简直不敢相信。

    放眼望之,大武朝有多少年没有大臣子女的婚礼,可以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

    跟别说最后一句按照公主之礼出抬了,那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抬高陶家的门楣,告诉别人,陶娇歌位分等同公主。

    最关键的是,公主的嫁妆一直是按照三百三十三台来算,平常普通人家女子绝对不可以超过三十八台,官宦子女也不可以超过一百三十八台,如今圣旨这么一下,就是说明,陶娇歌的嫁妆必须要准备到三百三十三台,才合礼数。

    接完旨,陈谷拉着陶娇歌就一顿打量,红了眼睛连说几个“好”字,这才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小锦囊来。

    “干爷爷,这是好事呀您哭什么呢。”

    陶娇歌对于陈谷大太监是心存感激的,一路从长梁到上京,若不是有这位干爷爷在身后保驾护航,光凭自己和小叔叔两个小孩,哪里能事事顺遂?十几年来,在上京城中,武皇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悄悄递条子出来,更重要是的,干爷爷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这样的真情,便是亲人也不过如此了!

    陈谷大太监拍拍陶娇歌的手,却是将手中的锦囊交给了陶娇歌才道:“好丫头,都出落的这般出色了,不愧是我的孙女,很快就要做国公夫人,手里头也不能没点儿依仗,这是干爷爷给你的添妆,别嫌少了啊。”

    陶娇歌笑着点点头说道:“爷爷给的娇歌自然是要的,您可别急着走,中午就在家里吃,我给您和爷爷整点儿好吃的啊。”

    陈谷大太监心想,这趟出来自己是跟宫里请过卯的,武皇身边也有自己的接班人小雾子伺候着,幕国公那边的宣纸,叫随着来的小太监去便是,也不耽误一顿饭的时间呀。

    想着陈谷大太监心里就一美,自家孙女的手艺那是没的说的,每次只能在宫里收到那些个点心,早就想吃点热乎的了。

    “行,爷爷就等你的美食了,大志怎么样咱们哥俩整两盅去?”

    陶冶志悄悄看了看林芝兰,只见自家夫人嘴角含笑的微微颔首,心中高呼万岁,拉着陈谷就大声喊着:“老哥快随我来,我跟你说,我家娇歌的女儿红我可是埋了好久,今儿就给你整一盅出来!”

    俩人相偕离去,却是留下了几个着急上火的人。

    “哎呀,母亲、大嫂这可怎么办!三百三十三台啊!我们原本就准备了一百三十八台,还想着多塞点,才准备了超出的数目,如今可不够了啊!时间又太紧了!七天,七天能干什么!”

    温柔娴雅的石柔郡主这下是真的急了,拽着林芝兰和杨心蕊就红着眼睛说话,那声音透着一股惊慌的尖利,只能说明,能把柔和似水做的人一样的石柔郡主逼成这样,武皇你赢了!

    杨心蕊也是一脸蒙蔽的状态,自己当年出嫁因为是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本来自己重生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想着嫁谁不是嫁,嫁给傻子更好,不会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一心嫁了过来,母亲受了伤,父亲也气着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认真给她备嫁妆,就简简单单的六十八台,嫁了过来,这会儿面对这恐怖的三百三十三台,杨心蕊表示,她真心不懂啊!肿么办!

    林芝兰被大、小俩媳妇求助的看着,嘴角隐隐的抽了抽,表面一派镇定自若的说道:“外库,内库全都开起来!把三百三十三台给拾措出来,柔儿,娘这里跟你先说一句对不住,但是娘跟你保证,今儿拿出去的,以后咱们安乐侯府都会挣回来,绝不会少你们二房的!”

    见两个儿媳妇好似都被安抚住了,林芝兰才默默的揪着小猪侠的耳朵,内心的小人在流泪狂吼,卧槽,武皇你狠!七天让我弄出三百三十三台,想杀人了不解释!

    “娘,我私库的六十八台嫁妆全部拿去,还有这十年我和勿言在北疆挣来的家私,凑凑也能有个一百六十台!二弟妹,你放心,将来哥儿和未来的姐儿成亲,我这做大伯母的绝不藏私!等娇歌一完婚,我立刻回北疆,给他们打家业去!”

    杨心蕊认真的看着石柔郡主说道,心中也是十分不好意思,总不能自己家闺女成个亲就把整个侯府掏空了,未来哥儿姐儿的成亲,怎么办?

    石柔郡主脸一红,知道刚刚自己表现的心急了,急忙解释道:“大嫂,没事的,家业我们一起可以再挣,我是着急皇帝舅舅,怎么下了一个这么突然的旨意来!这不是耍弄人吗!我私库的三百台娘您看着有用的都抬出来先用着,实在不行,我去开我娘公主府的私库去。”

    也就石柔郡主敢这么说武皇,陶家众人就算心里也这么腹诽着,可没人敢说出口,而林芝兰和杨心蕊却也感动石柔郡主此刻的无私,一人拉着一手,林芝兰拍拍石柔郡主的手说道:“娇歌成亲哪儿能用婶婶的嫁妆,别说是三百三十三台了,就算是六百六十六台也没这个理儿,心蕊,你的嫁妆也不能全给了,自己留着点,安乐侯府嫁女,哪能让媳妇倾家荡产的,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定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勿言看着一屋子的女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圣旨隆恩,折腾的满府人仰马翻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去退婚,然后被武皇骗着骗着,就订到七日后成亲的事儿说出来,至于皇上说会补嫁妆的事儿,自然也是不能说了,不然他能想象到未来的日子会有多惨!

    绝对要被媳妇天天削,日日练啊!守护北疆十年的大将军浑身一个寒颤,陶勿言决定此事必须三缄其口,然后默默潜逃出府喝酒,安慰一下自己被武皇忽悠受伤的心……

    整个陶府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电动小马达,因为陶娇歌的婚事,被一府三个身份最尊贵的女人指使的团团转,这一忙就从清晨忙碌到了日薄西山。

    “快找针线房的善针娘来,不不,整个针线房的都叫过来!还有,去各大成衣铺子、天衣无缝坊请最好的师傅来。”

    这是石柔郡主依旧温柔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怎么都能从中透出一股焦虑来。

    “嬷嬷,你派人去各大首饰铺子,叫掌柜的将铺子里最好的头面套装都带来,就说婚嫁用的,别整那些成色差的,年龄不对的也不要带来,还有去匠运坊叫最好的大师傅来,开了我的私库,把北疆带回来的宝石都拿出来用,选最好的!”

    杨心蕊豪气干云的小手一挥,李嬷嬷立刻带着身边丫鬟小厮就行动起来,要知道杨心蕊和陶勿言在北疆十年,积累的财富相当可观,尤其北疆还是一个专产宝石原石的地方!

    林芝兰拢拢头发,相比石柔郡主的焦急,杨心蕊的豪气,祖母风范尽显,却只不过是她暗暗在媳妇面前压抑激动的心情,连平日里沉稳的嗓音都带上了一些些的颤抖说道:“棉儿去我那将侯府所有的田产,房产,还有铺子的契约都拿来,要所有地界的。”

    棉儿领命后身形一动,灵活的从厅中闪了出去,快速的朝林芝兰主卧行去。

    三个女人各司其职,满府上下的奴仆,因为严谨的军事化家规,良好的运作起来,哥哥严谨守律的,竟然不见一丝纷乱。

    而就在所有人都忙忙碌碌为七天后的大婚忙乱时,正主儿陶娇歌却无聊的坐在桃树下,望着常开不败的桃花儿发呆。

    “小姐,桃蜜露做好了,你赶紧喝吧。”

    雪碧端着一个精致的沉绿翡翠小碗,小心翼翼的走来。

    “咦?这碗……”

    不是小叔叔最得意的收藏,据说是前朝玉雕大师袁仁的作品,据说他的作品追求自然雕刻,是以少了匠气,却多了灵气,这一块沉绿翡翠小碗,传说是前朝皇室的收藏品,翡燃碗。

    “回小姐,这是二爷给奴婢送来的,说是翡燃碗装蜜露才最好。”

    雪碧根本不敢将翡燃碗放在石桌上,实在是这小碗太过贵重,要是磕了碰了,岂不是辜负了二爷对小姐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陶娇歌心下感动,这翡燃碗当初小叔叔收来别说是祖父了,就是祖母想要看,都只能去他收藏阁看的,如今就这么送给自己装一碗小小的蜜露,也不知该说是这蜜露太过金贵,还是这翡燃碗突然变得这么不值钱起来。

    桃蜜露是林芝兰给的秘方做的,原料便是这满院常开不败的桃花,做出的汤,颜色清亮,艳丽的桃红色散发着清雅的香味,据说出嫁前的女子常喝,身体上下都会带着蜜露的香味儿,而且皮肤就如同三月烂漫的桃花一般,白嫩中透着健康的粉色,绝对是居家旅行洞房助兴的绝佳良品……

    唔,什么东西乱入了么?陶娇歌拍拍红红的脸蛋,小心的拿起翡燃碗将桃蜜露一饮而尽,便发现了不同来。

    这与前段时间日日喝的桃蜜露比起来,更多了一丝香甜和桃花原本的风味,看来这翡燃碗不是浪得虚名,陶娇歌扬扬眉,将翡燃碗放回雪碧的手中,便见七喜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老远就喊道:“小姐,小姐,大爷叫您晚食后过去。”

    陶娇歌点点头,心想父亲必是对于自己要跟慕天恩结亲有顾虑,自己去疏解父亲的烦扰也是应该,只是不知道为何武皇突然就改变了婚期?还给了公主备嫁的隆宠?怎么都觉得父亲昨晚跑出去十分的可疑啊……

    正当陶娇歌心中暗暗思索时,依稀听到陶府外好像有人燃起了大炮竹,噼里啪啦的很是热闹,仿佛还夹杂着许多的人声,这又是怎么了?

    “小姐,老妇人请您去前院!”

    棉儿的身形十分快速,不同于踏雪无痕的飘逸,她的身法自小便是用作暗杀而炼出来的,快速间更多一丝鬼魅,望望出现的身形方位让人防不胜防。

    陶娇歌双眼微亮,赞叹的看着棉儿的身手,心中暗暗将落雨和棉儿比较了一番,只觉得两人在武力上能打成平手,可在身法上,落雨恐怕要被棉儿甩下一条街了,可惜如今落雨被自己留在幕国公府贴身保护段大奶奶,没法看到俩人比拼的场面,甚是遗憾啊。

    “棉儿姐姐,前院发生什么事儿了?”

    雪碧轻声问道,作为陶娇歌最心腹的女婢,她的问题直指核心。

    棉儿不爱笑,可是这会儿也扬起了一抹浅浅的淡笑,喜色充斥着她的眉梢,就听棉儿有些粗沙的嗓音说道:“是国公府过来下定礼了,段大奶奶亲自来的,可惜还在老国公的孝期,许多礼仪只能一切从简,但是奴婢看段大奶奶觉得很是愧对小姐,言语间每句话都离不开夸赞您。”

    段大奶奶亲自来了?陶娇歌一惊,却是欣喜的点点头,下定礼来的人身份越高,表示婆家对未来媳妇越看重,一般富贵人家最多是相熟的夫人来的,婆母亲自上门的,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未来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娶回家供起来的那种……

    “小姐,许是早上陈公公去的圣旨让国公府加快进程了呢,不然小定怎么也要等老国公出殡才是。”

    七喜一面帮陶娇歌整理衣裳,一面替小姐开心的说道,小姐还未嫁过去就得了婆家婆母的高看,这脸面在整个上京那也是头一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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