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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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庚四十九年,齊朝。
齊朝與西亭蠻夷打了三年的戰爭總算結束。齊朝將士們大勝回朝,虜獲敵軍近十萬。此次作戰主將平遠候,先帝親封的威武大將軍身先士卒,在此次戰役中壯烈犧牲。
此時正值殘秋,一陣風吹過,卷起幾片樹葉,顯得長汀街更是一片蕭條,四周響起的嗩吶聲,似是給這條街又徒添了幾分悲涼。
平遠侯府大門處的匾額上掛著白幡,府內哭聲一片,周圍掛滿了白色的布條,白色的燈籠,院內是一口棺材,所有人的腳步都很匆忙,所有人都在抹著眼淚,似是悲傷欲絕。
棺材旁邊站著的一個披著白衣的老夫人,似是哭得沒了力氣一般由著三兩丫鬟攙扶著才不至于倒地,其中一個打扮得體的姑娘上前攙扶著老太太,只見那姑娘身穿素衣,頭上別了一朵白花,襯得臉色更是慘白,哭紅了的眼眶更是讓人心疼,只听那姑娘哽咽道︰“爹爹生平最是孝順祖母,祖母萬要保重身體,不然爹爹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心安的。”
老太太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們俱都附和,有一夫人模樣的女子也上前攙扶著老太太,勸慰,只是神色略顯卑微︰“大姑娘說的極是,老太太萬事保重身體,侯爺在九泉之下才會安心的。”
說話的這婦人雖身穿素衣,面色蒼白形容枯槁,卻也難掩一身嫵媚嬌艷的氣質。
听兩人提起兒子,想起兒子生前最是孝順自己,又想自己一生竟熬的白發人送黑發人,老夫人又是一陣熱淚。
眾人瞧著老夫人再次流淚,也都跟著齊齊落淚跪地哭泣。只有一人倔強地站在那里,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口棺材,一滴淚未落。
“侯爺生平最疼愛的就是四姑娘,這會子侯爺落了難,四姑娘卻是一滴淚未落,真真是白眼狼!”
“怎地會有這樣的白眼狼……”
“真沒良心……”
周邊僕婦們七嘴八舌的嚼著舌根,那人卻依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似是听不見旁人說的什麼一般。而剛剛安慰老太太的那個嬌美夫人則是輕聲呵斥道︰“你們也知侯爺生平最疼愛四姑娘,這會子在侯爺靈前編排四姑娘也不怕侯爺惱了你們。”
這樣的話一出,听上去極像是在維護這些人口中所謂的四姑娘。只是站在四姑娘身邊的一個媽媽模樣的僕婦眼里卻是閃過一絲不屑,焦急的勸著眼前的主子︰“姑娘,侯爺就要被抬走了,姑娘快些上前給侯爺磕個頭,送送侯爺啊!”
而那個眾人口中的四姑娘卻像是听不見一般,依舊一動不動。
如此這般,卻是惹怒了老太太,老太太輕哼一聲,對著抬棺材的人擺手道︰“不要為了這個沒心肝的耽誤了吉時,將你們侯爺送走吧。”
老太太話音剛落,棺材就被抬起,一時間,周圍哭聲一片,撕心裂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剛剛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小姑娘卻突然掙脫了一直攙扶著她的僕婦的手,大喊了一聲︰“爹!”便趁人不備,一頭撞到了棺材上。
一時間,鮮紅的血在蓋在棺材上的白布綻開,似是一朵極盡嬌艷的花朵,甚是刺眼。
……
2016年,北京。
霍芸萱躺在病床上,周圍白茫茫一片,家人為在床邊,哭紅了雙眼
“媽媽,別哭了。”
霍芸萱虛弱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之後,便已是氣喘吁吁的似是用盡了全部力氣。
霍母見女兒這般,更是心疼,上前輕擁著女兒哭的更厲害了些。
站在床邊的一年輕男子見狀,則是忍著欲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哽咽道︰“媽,你這般,萱兒更傷心了。”
站在年輕男子身旁的一位父親模樣的男子也一同勸道︰“別哭了,你再哭,萱兒也要哭了。”
霍母自然舍不得女兒落淚,伸手去擦臉上的淚水,可臉上的淚水卻似是被使了魔法一般,怎麼也擦不干淨。
霍芸萱努力牽了牽嘴角,使自己的表情盡量像是在笑,一只手拉著媽媽手,一只手伸到媽媽臉上,替媽媽擦著眼淚︰“媽媽,你別哭了,你這樣讓萱兒怎麼放心走啊?”
“不許胡說!”霍母紅著眼眶去瞪女兒︰“什麼走不走的,呸呸呸!”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霍芸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會子見霍母這般,也只好輕笑安慰︰“好,女兒不走。等女兒病好了,還要跟媽媽去逛街,到時候,媽媽給女兒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媽媽你說,好不好?”
“好,好,好。”霍母連說了三個好,似是真的想到了女兒病好後與女兒一同逛街的場景︰“前些日子媽媽在商場里看到了一條裙子,媽媽一眼就看上了它,它很適合你。你病好後,媽媽帶你去買,好不好?”
好不好呢?當然是好的。霍芸萱心里苦笑,只是這樣的機會怕是再也沒有了吧。
正欲再開口安慰上霍母幾句,卻不想,一張口,便是瘋狂的咳嗽。
霍母被霍芸萱的咳嗽聲嚇到,霍父也是急忙遞上一杯水,可是霍芸萱卻是連端水杯的力氣都沒有了。剛剛從霍父手中接過水杯,便一個沒拿穩,掉在了地上,玻璃杯順勢碎了一地,卻沒有應了那句古話——碎碎平安。
玻璃杯掉地的一瞬間,霍母便覺心里一驚,急忙低頭去看女兒,果然見女兒倒在自己懷中,已經蒼白了臉色緊閉著雙眼,沒了呼吸。
瞧,那個躺在地上的玻璃杯多像是霍芸萱的生命一般,支離破碎。
霍芸萱卻覺得身體一輕,似是瞟了出來,一直徘徊在病房上空看著父親母親與哥哥——
霍母摁著床邊的急救鈴,哭的不能自己。
霍父亦是踉蹌的跑出病房照著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的女兒!醫生!”
哥哥卻是直接蹲在了地上抱著頭痛哭了起來。
霍芸萱看著家人們難過,心里也是堵的難受,想上前去抱住家人,想安慰他們,想替他們擦去眼淚。奈何她已經沒了生命,只剩了這一縷靈魂猶存,飄蕩在家人四周。
突然,霍芸萱覺得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後使勁拽了一下,還未等有所反應,便已是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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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
“四姑娘!”
一直忍受著病痛的折磨,盡數月來一直沒有好好睡過覺,這會子總算解脫了,又是誰在她耳邊喊個不听?
這哭哭啼啼的聲音……好吵……頭好疼……
等等,頭疼?霍芸萱疑惑,努力睜開雙眼,印入眼簾的,卻是一個身穿素色的婦人,頭發上還別了一朵白花,眼眶也因為長時間流淚揉擦而顯得紅腫。
只是這人的裝束……現在哪里還有家里死了人穿這樣的素衣的?
見霍芸萱睜開眼楮,那婦人急忙擦干淨臉上的淚水,擠出一個笑來︰“四姑娘,四姑娘您總算醒了!”
說著,似是又要流淚︰“四姑娘真真是個烈性子,不過是被下人們說了幾句,便想不開自盡,侯爺生平最寵愛四姑娘,若是四姑娘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您要妾身九泉之下怎麼與侯爺交代。”
霍芸萱眼里閃過一絲疑惑,微微皺眉,卻覺得頭疼的厲害,抬手扶額,卻愣了一下,這明顯不是她的手,這只手的主人,看上去大概也就只有十一二歲吧,再看看衣袖,是極普通的白色中衣,霍芸萱腦海里一個念頭快速閃過,瞳孔緊縮,朝其他人看去,其他人皆是一身素衣,那樣的裝束像足了畫中大戶人家丫鬟的模樣……
是夢?還是她真的狗血的穿越了?
“四姑娘?四姑娘怎麼不說話?可是哪里不舒服?”
坐在床邊的那個人一直在與自己說話,可是不知為何,霍芸萱就是瞧她不上,微微皺眉,想問她是誰,卻又覺不妥,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能讓別人知道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知要說什麼,只好按兵不動,看著眼前的人哭哭啼啼。
芹芳被霍芸萱這般直勾勾的看著著實哭不下去了,只好,擦了擦眼淚笑道︰“四姑娘這麼看著妾身作甚?”
想來這具身體的主人行四了,見這人一身夫人打扮,卻自稱妾身,又喚她一聲“四姑娘”,霍芸萱想到紅樓夢里趙姨娘即使是賈環的生母,也要喚她一聲三爺的,想來,這位夫人便是位姨娘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主人的生母。
細細想了想,霍芸萱啞聲開口道︰“我沒事……姨娘去忙吧。”
似是有了主心骨說話一般,霍芸萱話音剛落,站在床邊一個媽媽打扮得婦人便冷聲開口道︰“既然姑娘醒了,想來芹姨娘還有許多事要做,老奴便不需留了。”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丫鬟打扮得姑娘起身,將芹芳請了出去。
芹芳剛出去,霍芸萱還不等開口問些什麼,那將芹芳請出去的媽媽便啐了一口,罵道︰“真真是不要臉,姑娘明明是舍不得侯爺一時想不開才撞了棺材,這會子到她嘴里卻真成了那等子沒心肝的人了!”
說罷,見霍芸萱瞧她,卻不說話,以為霍芸萱惱了,不由勸道︰“老奴知道姑娘向來信重芹姨娘,不喜老奴說她什麼,只是芹姨娘她真的不是個好的……”
“等一下,”羅媽媽還未說完,便被霍芸萱出聲打斷,她疑惑的看著這位媽媽,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總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要自己相信她,逐笑道︰“過去是我的錯了,日後還希望媽媽多多提點著些才是。”
羅媽媽驚訝的瞪大眼楮看著霍芸萱,有些不相信這是從霍芸萱口中說出的話︰“姑娘……姑娘您……”
相比羅媽媽的驚訝,一旁伺候的幾個小丫鬟倒是顯得欣喜地多︰“媽媽,姑娘總算是听進去了。”
羅媽媽連忙雙手合十念叨了一聲︰“阿彌陀佛”,似是喜極而泣︰“許是侯爺在天顯了靈。”
霍芸萱看著羅媽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已經什麼都不記得這一事情。
一旁的知畫似是看出了霍芸萱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是先夫人羅氏給霍芸萱挑選的丫鬟,自幼服侍霍芸萱的人,最是了解霍芸萱的脾性,這會子見霍芸萱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她有事情,逐笑著遣退了她人︰“媽媽,姑娘剛醒人,正需要清淨些,這兒有奴婢在就好,您帶著知語她們下去休息吧。”
因著霍芸萱撞棺材昏迷,她們也是幾天沒有合眼,這會子霍芸萱醒了,她們自然是要輪番著下去休息的。這會子听知畫這般一說,自是沒有不應的道理。羅媽媽又交代了知畫幾句,便帶著其他小丫鬟退了下去。
待到她們都退了下去,知畫才蹲到霍芸萱旁邊問道︰“姑娘可有什麼吩咐的?”
霍芸萱卻是不說話,指了指她身後的凳子,說道︰“你先坐。”
知畫屈膝應是,坐了下去,霍芸萱才又皺眉說道︰“許是我頭部受了傷,現下卻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包括我叫什麼,是什麼人,這些全都不記得了……”
“姑娘……”還不等說完,知畫便落淚哽咽著打斷了霍芸萱的話,看著霍芸萱的眼楮里全是不可置信︰“姑娘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
霍芸萱點頭︰“剛剛我只是從你們的穿衣打扮上判斷出了你們的身份……我不敢輕信別人,卻看著你格外親切,想來是曾經貼身伺候的……你能將我的事情跟我說一說麼?包括我為什麼受傷。”
知畫點頭,听說自家姑娘什麼都不記得了,卻還這般信任自己,不由心下感動,哽咽著一一與霍芸萱解釋起了府中個人的關系。
通過知畫斷斷續續的哽咽聲中,霍芸萱大體听了個明白,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平遠侯府的嫡出四小姐,閨名也叫霍芸萱,是平遠候元配羅氏所出,最得平遠候喜愛。因著原主囂張跋扈,不得老太太所喜,有一胞兄相依為命,如今在眾位叔伯虎視眈眈下,幸而承蒙五皇子暗中幫助,繼承了候位。
剛剛那個在她床前哭泣的姨娘是這具身體生母的陪嫁丫鬟芹芳,因著羅氏的關系頗受平遠候的寵愛。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因著羅氏的關系,在羅氏死後與芹姨娘關系良好,極為敬重芹芳,說她將芹芳當做母親一般敬重也不為過。
如此一來,原主與平遠候的繼室海氏關系便就不怎麼好了,又因著一次原主高燒不退,快要被活活燒死時,听說芹芳苦苦跪在地上哀求海氏遞了牌子出去請大夫,可是海氏卻始終閉門不見。也正是因此,海氏徹底使了寵,被平遠候禁足在自己院子里,連管家的權利也被剝奪了去,給了芹芳。連帶著海氏所出的一子一女也徹底失了寵。
“哼,說夫人不是好人,奴婢瞧著,芹姨娘也不是什麼好人!”說罷,知畫冷笑著補充了一句後,復又勸道︰“姑娘日後莫要與八小姐這般交好了,奴婢瞧著八小姐也被芹姨娘教的心術不正!”
也就是說,海氏現在空有一個夫人的空殼,卻沒有實權,而這個芹芳,卻是除了名分以外,面子里子全都有了。可笑的是,這個芹芳還育有一子二女,既然又親生孩子,還對先夫人的孩子這般好,是真的菩薩心腸?還是另有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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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平遠侯府有些意思。霍芸萱嘴角微勾,眼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府內有當家的主母,掌家的卻是一個姨娘。原主的胞兄明明是嫡長子,是該名正言順的繼承候位的,怎地就需要那個所謂的五皇子暗中幫助了?難道是之前原主的爹爹沒有給長子請封世子之位?
“我爹……”霍芸萱皺眉,有些事情還是該問清楚些的︰“我爹是怎麼死的?之前為甚沒給哥哥請封世子?”
“姑娘糊涂了,小侯爺還未到弱冠之齡,依著大齊律例而是不能請封世子的。”見霍芸萱皺眉,似是對于自己失憶很是痛苦一般,知畫也跟著心疼起來︰“姑娘快別傷神想事情了,姑娘若想知道些什麼盡管問奴婢,奴婢定當知無不言。”
霍芸萱點頭,心里也對知畫放下了戒心,看來這個小丫鬟是真的心疼原主的。只是原主又是因為什麼喪命呢?是芹芳所說的被下人們說的羞憤難當所以觸柱而亡?還是如羅媽媽所說,是舍不得父親?
“我娘……我身邊的丫鬟哪些是我娘留下的?哪些是母親賞的?哪些是芹姨娘給的?你且一一與我說一遍。”
知畫點頭,將淺雲居里的人物關系與霍芸萱說了說︰“……咱們院子里大多都是先夫人留下的,襲香是夫人賞的,清瑤與清芷是芹姨娘給的,雖是二等丫鬟,平日里卻及得姑娘信重……”
說罷,便眼巴巴的看著霍芸萱,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兩個都不是什麼好的,且極有可能就是芹芳派來監視霍芸萱的。
霍芸萱點頭,听知畫只說了清瑤清芷,卻沒提及海氏賞的襲香,不由挑眉道︰“襲香人怎麼樣?”
知畫皺著眉頭考慮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說道︰“奴婢與羅媽媽冷眼瞧了一段時間,卻沒見她做過什麼,倒是對姑娘的事蠻上心……只是因著是夫人給的,姑娘總是不太待見的。”
知畫沒將話說全,可霍芸萱卻也听出來了,知畫對襲香並沒有太大的敵意,而且不太認同原主將夫人賞的丫鬟只給了個三等灑掃的職位。
“夫人對我真的不好麼?”霍芸萱皺眉,听知畫剛剛的介紹,海氏是大家出身,且她又只是個女兒,不爭家產,嫁妝羅氏都給準備好了,海氏完全可以好好對她,到時候把她風風光光嫁出去,還能博得一個賢名,何樂而不為呢?
知畫不知道霍芸萱為什麼這麼問,只是在听到霍芸萱問話時便有些憤憤不平了︰“姑娘向來不待見夫人,又因著芹姨娘經常在姑娘耳邊說夫人的壞話,姑娘便更加不待見夫人了。後來又有了姑娘發熱,可夫人不給姑娘請大夫的傳言,侯爺與老太太也就跟著不待見起夫人來。”
霍芸萱在現代是做法律工作的,身為一個法律工作者,最擅長就是從人話里摳字眼,從而得出自己想要的真相。而剛剛知畫的話里,就有了讓霍芸萱興奮地點了。
“傳言?也就是說關于夫人不給我請大夫的事情只是以訛傳訛,而並非真實?”
霍芸萱眼神晶亮的看著知畫,心里有一個答案馬上就要呼之欲出。而這個時候,知畫的言語卻像是一盆冷水一樣澆滅了霍芸萱心中的小火苗。
對于這件事知畫也只是听說,故而不敢很肯定的搖頭︰“那次姑娘確實發熱特別嚴重,芹姨娘說去給姑娘請大夫,結果卻是遲遲不見回來。後來老侯爺回來,正好看到芹姨娘跪在梧桐苑門口苦苦哀求,卻一直不見夫人出來……那次若不是老侯爺回來的早,估計姑娘……估計姑娘……”
知畫沒將話說完便哭了起來。知畫不說,霍芸萱也知道,若不是原主她爹回來的及時,估計原主早就一命嗚呼了吧。
霍芸萱挑眉︰“夫人就沒為自己辯解?”
知畫搖頭︰“夫人只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這些都太蒼白,梧桐苑的門房婆子只說她進去通報過,夫人沒有證人,況且那個時候芹姨娘一直在哭姑娘,說姑娘命苦,小小年紀沒了親娘,又哭起先夫人的好來,老侯爺平日里本就因著芹姨娘是先夫人的陪嫁,多寵幸了芹姨娘一些,這個時候本就著急姑娘的病,便沒再听夫人的話,直接將夫人禁了足。”
霍芸萱挑眉,看來這個芹芳是有些本事知道怎麼抓住自己那個便宜老爹的心的。只是這芹芳,到底是真心對自己好呢?還是在演戲?若是在演戲,那這個芹芳是真的不容小覷了。據說她那個便宜爹爹征戰沙場這麼年早就練就了火眼金楮,縱使這樣,到了都沒有看穿芹芳的陰謀詭計,可見這芹芳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
只是這海氏……霍芸萱嘆氣,罷了,想不通就先不想,左右既來之則安之,日後自己慢慢觀察就是了。
只是自己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原主又不得老太太喜歡……這般想著,霍芸萱不禁哀嚎起來,這原主怎麼能這麼作!
“老夫人……她對我大哥怎麼樣?”
若是老太太是受了被人的調撥而不喜原主的,那靠自己日後努力補救,想來也能補救回來。可若是因為原主自身原因而不喜原主,那她還真是有些無力回天了……
“老夫人對小侯爺是極好的,”知畫見霍芸萱問起霍老太太,面色一喜,趁機勸道︰“之前姑娘受了芹姨娘的調撥,總認為先夫人是老夫人害死的,所以便開始對老夫人不敬起來,起先老夫人只當姑娘年紀輕不懂事,對姑娘還是極好的,只是後來慢慢地被姑娘寒了心,便也就不喜姑娘了……現下姑娘也知道芹姨娘不是個好的,便去跟老夫人認個錯,畢竟是嫡親的孫女,老夫人自然不會真的與姑娘計較些什麼的。”
原主年紀尚幼,自然是誰對她好,她便以為誰是好人,輕信了別人也不是不可能。而霍芸萱卻是對芹芳不了解,雖說比起芹芳來她更相信眼前這個丫頭一些。只是她也不能完全的信任,畢竟她才剛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書上所說的那樣帶了原主的記憶,所以她是不敢輕信任何人的話的。
只是知畫的有句話她是很認同的,霍老太太身為整個霍府的老大,還是有必要討好的,畢竟霍老太太現在相當于職場中的大boss,得了老太太的寵愛,自然不會有壞處。紅樓夢里的賈寶玉不就是例子麼,因著賈母的疼寵,就是他老子也不敢怎麼教育他,不然,賈寶玉也不會成了脂粉堆里的英雄了不是。
故而,霍芸萱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道︰“是這個理兒,明兒我身上利索了,便去給祖母請安。”
話語里,已經由老夫人變成了祖母。
知畫听著欣喜,正欲再說些什麼,便瞧見清瑤打簾進來笑道︰“大姑娘過來看姑娘了。”
卻是連行禮都未向霍芸萱行禮,更別提面上的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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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眉毛微挑,似笑非笑的看著清瑤,心里覺得這丫鬟有點意思。霍芸萱對古人不是很了解,自己也不是考古專業的,對古代大家規矩不是很了解,卻也知道,這些下人們是簽了賣身契的,生死都由主子決定,奴才們對主子是必須尊敬的,不然紅樓夢里那些個丫鬟怎麼能在賈母一皺眉就嚇得哆嗦不是?
“大姐姐來了請進來就是了。”
霍芸萱本身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只是覺得這個丫鬟很麼有禮貌,卻也沒覺有什麼不妥。況且她急著要見見那個傳聞中才貌雙全的霍家大小姐,便也就懶得與她計較。
霍芸萱不受寵,淺雲居里的丫鬟也沒幾個是真心敬重這個主子的,也都是表面上的尊重,不讓人瞧出端倪抓住把柄來告到侯爺那兒去就是了。而霍芸亦不同,她雖說是庶女,因著才貌雙全及得老侯爺與老太太的寵愛,況且生母又得寵,管著一府事物,大家自然是要巴結她的。所以,這會子霍芸亦一來,眾丫鬟也不等著自家姑娘傳見,便殷勤著給霍芸亦打簾,方便霍芸亦進入。
霍芸萱看著不請自來的霍芸亦,似笑非笑的看著給她打簾的那個小丫鬟,意有所指道︰“大姐姐與妹妹真真是心有靈犀,妹妹剛要讓清瑤去傳,這清瑤還沒出去,大姐姐便進來了,你說這不是心有靈犀是什麼?”
明明霍芸萱什麼都沒說,只說自己與霍芸亦心有靈犀,況且平日里霍芸萱性格孤傲,只與霍芸亦跟霍芸絮交好,霍芸絮年紀輕些,霍芸萱因著與霍芸亦年紀相仿,倒也是一對不錯的小姐妹,所以霍芸萱這句話乍一听本身確實沒問題的。可不知為什麼從霍芸萱口氣里的漫不經心,霍芸亦與給她打簾的那個小丫鬟俱是一哆嗦,沒來由的就有些害怕。
霍芸萱自然看出兩人的害怕,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看著霍芸亦道︰“難不成大姐姐是嫌棄妹妹不能起身給姐姐行禮,所以不肯過來?”
這句話便是大不敬了。在這個時代,庶女像霍芸亦這般受寵的著實不多見,畢竟她們的出身就決定了她們的地位。姨娘只是半個主子,換句話說,便是半個奴婢,是用來伺候當家主母的,所以,那些庶女往往就是嫡女的陪襯,是要伺候嫡女的。
她們與庶子不同,庶子的生母身份即便再低賤,可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里,他們也是能分得家產的,而庶女卻不是這樣,女兒本身就是一個家族聯姻的工具,這個時代的父母疼愛女兒甚少有那種像韓劇紙老虎老爹一般,生氣了就吼一聲,卻始終舍不得打得,別說庶女了,即便是嫡女,若是做了讓整個家族蒙羞的事,別說失寵了,其整個後半生怕是就要毀了。看紅樓夢里的探春不就知道她一個庶女,若想過個好日子還是要處處討好嫡母,幫著嫡母打壓庶母庶弟,到最後也沒免了一個悲慘的下場,真真是可悲可嘆。
而像平遠候這般,即便老侯爺治國有道,能帶兵打仗,且沒打過敗仗,可後院卻是讓一個姨娘來管理,這樣的事也早已成了整個上京城的笑話了。
所以霍芸萱說霍芸亦等著自己給她行禮,便是在諷刺霍芸亦不知禮數了。
“瞧妹妹這話,真真是折煞姐姐了。”霍芸亦沒想到霍芸萱會這般說話,只是一愣,便立馬恢復了笑意,上前拉著霍芸萱的手,眼里都是心疼︰“妹妹性子烈,听不得下人們說,竟這般莽撞,看,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吧!”
說著,還點了點霍芸萱的鼻子,語氣表情全是對霍芸萱的心疼,與身為長姐的責備,可話里的意思卻是跟芹芳的一樣,若是霍芸萱先前不知道情況,想來是要被這個“良善”的大姐姐給騙了過去吧?
可惜了,戲演的夠好,就是把別人當成了傻子,即便這具身體里住著的不是自己,而是原主,難不成原主會傻到連自己撞死的原因都不知道麼?霍芸萱心里冷笑,面上卻是不曾顯露分毫,要演戲她就陪她演,左右在古代這麼個拼演技的時代,她也得找個人來練練不是。
故而,霍芸萱拉著霍芸亦的手,笑的別提有多甜︰“妹妹知道姐姐是心疼妹妹,妹妹日後再也不會這般莽撞了。”
即便撞牆也是拿著你的頭撞!當然,這句話霍芸萱只是在心里腹誹,並未將話說出來。霍芸亦見霍芸萱這般,這才打消了剛剛的疑慮,想著自己一定是多想了,霍芸萱剛剛那句話的意思一定只是表面意思,並沒有真的要諷刺她。
這般想著,霍芸亦便放下心來,拉著霍芸萱的手,點著她的鼻子寵溺道︰“知道我擔心還不趕緊好起來!祖母還盼著你醒不過來,你就偏醒過來,咱們氣死她!”
听霍芸亦這句話,霍芸萱險些就忍不住大笑出聲了。這話听起來沒什麼問題,長姐鼓勵妹妹趕緊好起來,並且拿出敵人來刺激她,如果霍芸萱真的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的話,估計真的會被騙到,然後更加恨起老太太來。只可惜,雖然這具身體是十一二歲的身體,可靈魂卻是一個二十三歲的老女人了,自然能听出霍芸亦調撥的伎倆。
霍芸萱險些沒忍住要質問既然這麼想氣死老太太,作甚還天天晨昏定省的一天不落的討好老太太了。
索性霍芸萱並不是真的十一二歲,知道分寸,也知道隱忍,這才沒有揭穿霍芸亦,只是不願意再看著霍芸亦這張虛偽的臉,想著要攆人的,突然卻又笑的意味深長︰“姐姐別這麼說,那是我們的祖母,爹爹不在了,我們該幫著爹爹孝敬祖母的。”
霍芸亦詫異,不可思議的看著霍芸萱︰“你之前不是很討厭祖母的麼?”說罷,又似是了然一般,笑道︰“妹妹無需這般,與姐姐還裝什麼,我知道,你是害怕我與祖母好,怕我跟祖母說是不是?你呀,真真是戒心太重,姐姐不是跟你說過麼,我只是表面上與那老太太交好,可以幫你打探軍情,萬一老太太要害你,姐姐也可以與你說不是。”
听霍芸亦這麼說,霍芸萱臉上笑意更大了些,口氣卻是慌亂的很︰“大姐姐怎麼能這麼說……那是我們的祖母,是不會害我們的……大姐姐快別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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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田媽媽眼神閃了閃,不動聲色的對熱情招呼她的知書笑道︰“老奴忙著去照顧老夫人,不必再打擾了姑娘的清淨。”
田媽媽本是奉老太太的命過來瞧瞧霍芸萱的病好沒好的,雖說這個孫女平日里確實不討喜了些,可身份上確實是這府中最高貴的姑娘,雖也有其他嫡女,又有優秀的庶女,奈何霍芸萱是老侯爺原妻之女,血統上是最為高貴的。況且老太太平日里又是最好面子的人,將霍府的名聲看的最終,所以該做的面子情,老太太還是不會落人口舌的。
剛剛霍芸萱與霍芸亦之間的對話她是盡數都听進耳朵里了的。霍芸亦是平遠侯府的大姑娘,平日里是極討老夫人喜的,若是說這樣的話出自霍芸萱之口,田媽媽還不算是很驚訝,畢竟在有心人的口舌中,她們的印象里的四姑娘是一個囂張跋扈目無尊長的,而大姑娘卻是賢良孝順乖順懂事的好孩子。可偏偏這些大逆不道調撥關系的話卻是出自霍芸亦的口中,這讓田媽媽有些手足無措,覺得自己一定是斷章取義,一定是因為自己沒听全,這才著急的想要快些回蘅蕪苑與老太太說說,看看老太太怎麼說。
其實若是說這話的是霍芸萱,想來田媽媽便不會這般懷疑自己,而是直接給霍芸萱定了罪,回去到霍老夫人那兒告她一狀的。
所以說,這給人留下好的印象還是蠻重要的。
田媽媽姍姍然離去,留下知書停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精光。剛剛屋內的對話她全部都听進了耳中,田媽媽雖人老些,卻耳不聾眼不花的,想來也是听見了的。田媽媽是老夫人的心腹,想來田媽媽急著回去便是要將這樣的話說給老夫人听吧。這下好了,她們姑娘總算聰明一次了。
“大姐兒果真這麼說的?”田媽媽回了蘅蕪苑,便將自己听到的跟或老太太說了說,霍老太太听後,眼里卻是閃過一絲精光,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悲來。
田媽媽點頭,眼楮里全是疑慮︰“老奴听得清楚,確實是大姑娘說的話……”
說罷,有些猶豫道︰“老夫人,會不會是老奴听錯了?還是說老奴少听了一些斷章取意了……”
還不等說完,便被霍老太太抬手打斷,眼里卻是有了些意味不明的閃動︰“看來四姐兒撞了這一下,倒是將腦袋撞得靈活了。”
田媽媽不明白霍老太太話里的意思,正欲再問,霍老太太卻似有所思的轉移了話題︰“塵哥兒回來了沒有?”
霍老太太向來喜愛這個孫子,這個孫子又最是爭氣,從不曾讓霍老太太失望過,提起霍塵易,田媽媽才從霍老太太臉上看到了笑意。故而田媽媽搖頭,也笑道︰“還沒回來,不過老奴已經派人去衙門里等了,小侯爺听了四姑娘醒過來的消息,一定會趕快回來的。”
霍塵易向來疼愛霍芸萱這個妹妹,尤其是自從羅氏死時,霍芸萱年紀還尚小,霍塵易更是心疼這個妹妹,這才與爹爹也就是老侯爺更是偏寵了一些,這才將霍芸萱囂張跋扈的性子寵了出來。霍芸萱躺在床上昏睡了三天,現下好不容易醒了過來,若是霍塵易听說了定是會快馬加鞭的趕回來的。
霍老太太點頭,似是乏了一般,田媽媽上前說道︰“老奴扶著老夫人去內室休息一會兒。”
霍老太太笑著點頭,扶上田媽媽的手,笑道︰“人老了,不一會兒就乏了。”
說罷,嘆著氣進了內室。
而淺雲居那邊,霍芸亦卻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一直掛著淡淡笑意的霍芸萱,總感覺自從這個妹妹再醒來之後,哪里不一樣了一些。
“四妹妹剛剛醒來,這好長時間的說話,想來妹妹也乏了,姐姐便不打擾了。”
說著,起身就要離開。霍芸萱卻是突然低下頭輕輕笑了出聲,抬頭意味不明的看著霍芸亦,眼里有些笑意,卻也有些涼意︰“姐姐總是這樣,妹妹還沒說乏呢,姐姐怎麼就斷定妹妹乏了?”
說罷,還調皮的對著霍芸亦眨了眨眼楮,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有些意味不明。
霍芸亦被霍芸萱的問話問的有些手足無措,踟躕著不知道如何回答,眼里也有些懼意,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霍芸萱卻又笑著出聲︰“啊,我知道了,定是姐姐太善解人意了,怕妹妹累著又不好意思說,才先提出來,是不是呀,大姐姐?嗯?”
聲音清脆如汀汀雨滴落地的聲音,听在霍芸亦心里卻莫名的有些冷意。霍芸亦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也只能想出逃跑的策略來,逐慌忙點了頭,胡亂笑了笑,便踉蹌著走了出去。
看著霍芸亦離去的背影,霍芸萱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冷,這個霍芸亦看著就不像什麼善茬,剛剛明明是想要調撥她與霍老太太的關系,看來,原主與霍老太太關系不好,多半是這位主的功勞了。
霍芸萱低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戾氣,再抬眼時,又是那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對知畫點了點頭,知畫會意,到了霍芸萱跟前,霍芸萱則似是隨口問道︰“大哥怎麼沒過來?”
不是說平遠候極為看重這個妹妹麼,怎麼妹妹醒了卻不見那位的人影?
知畫笑道︰“姑娘即便是失憶了還是如同往常一般依賴小侯爺呢。已經派人去衙門告知小侯爺了,這個時候了,想來小侯爺也快回來了。”
在知畫心里,只以為霍芸萱是依賴霍塵易才這麼在乎霍塵易怎麼還不回來,卻想不到霍芸萱不過是想要見識見識這個所謂的胞兄,到底算不算的上是自己人。畢竟自己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急需要抓住一根稻草賴以生存……
這些話霍芸萱自然不會解釋給知畫听,只是對知畫胡亂的笑了笑,便在心里盤算著,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了。畢竟來到這里不是她本意,而對于古代一知半解的她,還有對周圍環境一無所知的她,如果單槍獨斗的生活實在太危險,她必須要找到一個強有力的後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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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猜誰來了?”霍芸萱正與知畫說著話,知語便笑盈盈的打簾進來,先是對著霍芸萱福了禮,又笑道︰“小侯爺帶著姑娘最愛的城西一家的荷葉雞來了。”
“哥哥來了?”一听是傳說中的霍塵易來了,霍芸萱的兩只眼楮都晶晶亮的放著光︰“還不快給哥哥打簾讓哥哥進來,愣在這兒作甚!”
說罷,又對知畫說道︰“快將我扶起來。”
“起來做甚!”還不等知畫將霍芸萱扶起來,就有一陣低沉的呵斥聲撞進了霍芸萱的耳朵︰“就知道你這潑猴是躺不住,還不老實實的躺好了!”
“侯爺。”知畫一听聲音,連忙轉身福禮︰“奴婢見過侯爺。”
霍塵易淡淡的“嗯”了一聲之後,霍芸萱才甜甜的喊了一聲︰“哥哥。”
听了妹妹軟軟糯糯的聲音,似乎一天的疲憊都消失不見了,就連一向嚴肅的臉上也蒙上了一層暖色。知畫也是極會看人臉色的,這會子見霍塵易高興,逐笑道︰“將將姑娘還與奴婢說自己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這會子瞧見姑娘對侯爺的熱情便知姑娘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侯爺的。”
霍塵易先是笑著打趣了妹妹一句︰“她是忘不了爺手中的荷葉雞罷。”
說罷,才神色嚴肅的看著妹妹,皺眉問道︰“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哪些事情想不起來了?”
霍芸萱眼里快速閃過一絲算計,剛剛的較量已經明顯感覺到了霍塵易是個妹控,看來是個只要妹妹一撒嬌就什麼事都沒有的人呢。
這般一想,霍芸萱便心里暗暗有了主意,看著霍塵易的眼楮也換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樣︰“全都想不起來……有些事情隱約有印象,可是若是細想就頭疼……”
說著,便做出一副頭疼極了的模樣,霍塵易看著心疼,急忙上前做到霍芸萱的床邊拿下霍芸萱敲打腦袋的手,說道︰“頭疼就不要想了,日後想知道什麼盡管來問哥哥就是了,你的事哥哥都知道。”
霍芸萱乖乖點頭,心里卻是暗暗驚訝這兄妹倆的感情著實太好了些,不過很快又覺得正常,畢竟兩人親娘死了,爹又娶了後娘,還又有那麼幾個不怎麼讓人省心的小老婆,這兄妹倆自小相依為命,感情自然是要比尋常兄妹要好些的。
霍塵易見一向頑劣的妹妹這次這般乖巧,很是欣慰,直說妹妹睡了一覺竟然懂事了許多,還趁機勸了妹妹幾句要與祖母不過搞好關系,霍芸萱也都笑著一一應了,還說道︰“祖母是咱們的老祖宗,萱兒自然是要孝敬祖母的。”
左右現在霍芸萱已經挑明了自己已經忘記了一些事情,那麼她完全可以以失憶為借口去討好那個已經被原主傷透了心的老太太。左右自己是老太太嫡親的孫女,又是有血緣關系的,假以時日她撒嬌賣乖的哄的老太太開心了,想必之前的不快老太太應該就不會再與她計較了吧。
听了妹妹的話霍塵易很是欣慰,不過欣慰歸欣慰,霍芸萱畢竟是傷到了頭,這會子又說什麼也想不起來了,還說一想就頭疼,霍塵易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忙派了人讓人拿著自己的牌子進宮去將太醫請了來。
听說淺雲居又請了太醫,就像霍芸萱說的一般,畢竟是嫡親的孫女,即便之前有再多的隔閡,這會子听說淺雲居又進了太醫霍老太太也不免心疼起來,,拉著田媽媽的手一再確認︰“將將你去看四丫頭的時候,確定四丫頭已經能說話了?”
田媽媽便笑道︰“若是不能說話,將將老奴與您說的難不成是老奴的夢話不成?”
霍老太太這才扶著田媽媽的手起身嘆道︰“罷了罷了,去淺雲居看看四丫頭罷。”
田媽媽則是驚訝道︰“老祖宗要親自去?”
霍老太太點頭,笑道︰“你便在這兒罷,讓紫菱與紫苑陪我過去就是。”
田媽媽逐點頭應是,又笑道︰“老奴在這兒給老祖宗備下飯,一會兒讓老祖宗回來就能吃上熱噴噴的飯。”
霍老太太笑著點頭,便扶著紫菱的手去了淺雲居。
霍老太太去淺雲居時恰巧太醫剛給徐子歸問了診,霍老太太也不等著霍芸萱與自己問安,便急急的問道︰“四丫頭如何了?怎麼好好地又請了太醫。”
霍塵易忙安慰霍老太太道︰“祖母莫要擔心,萱姐兒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做甚還要請太醫!”霍老太太顯然不信霍小侯爺的話,只嗔瞪了霍塵易一眼,便到霍芸萱跟前,問道︰“四丫頭,可是覺得哪里不舒服了?”
雖然問話語氣淡淡,卻也能從中听出關心之意。霍芸萱心里暗暗點頭,想到這樣的祖孫關系還是有救的。故而,表面上便做出一副委屈又迷茫的樣子,看著霍老太太的眼里也是充滿了依賴︰“祖母……”
被霍芸萱充滿霧氣的眼楮看的心都融化了的霍老太太哪還顧得上以前與霍芸萱的嫌隙,這會子瞧見孫女對自己的依賴,心都已經軟了半截,忙坐在霍芸萱床邊,問道︰“哪里不舒服與祖母說。”
霍芸萱剛要說什麼,霍塵易便笑道︰“萱姐兒哪有什麼不舒服,不過是剛剛知畫說這丫頭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萱姐兒又說自己對所有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印象,卻是仔細用力想就頭疼,孫子放心不過,才請了秦太醫過來瞧瞧的。”
霍老太太一听說無大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可是對于霍芸萱的失憶還是很是擔憂,故而問道︰“秦太醫,您如實與老身說,四丫頭這病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對于失憶這樣的事情秦太醫也是頭一次見到,故而也不好說什麼,所幸霍芸萱從昏倒到醒來都是自己著手處理的,對于霍芸萱的病因還是很清楚的,這會子老太太一問,即便是不知道具體原因,也能猜出了個大概
“想來四姑娘上了頭部,又是剛醒來,頭部還有淤血尚且存在壓迫著四姑娘,這才讓四姑娘對于一些事情都似有若無的印象,待過一段時間四姑娘恢復的差不多了淤血散了,想來四姑娘也就不會再頭疼了。”
只說日後不會頭疼,卻沒保證什麼時候恢復記憶。霍芸萱心里不由感慨起了古人說話的技巧,只拿有把握的說,那些沒把握的一筆帶過,還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人不仔細一些就察覺不到,果然,古人的智慧才是無窮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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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窩在淺雲居養了幾天的病,期間芹姨娘過來過許多次,都被霍芸萱以身體不適需要休息為由拒在門外,竟是連門都沒讓她進來。
後院中本就留不住什麼秘密,霍芸萱拒見芹芳的消息不一會兒就傳到了霍老太太的耳中。霍老太太對這個變化甚大的孫女更是好奇到不行,又有在霍芸萱那兒吃了許多次閉門羹的芹芳刻意經營,府中早就傳滿了霍芸萱並不是死而復生而是被惡鬼附身了才醒了過來的。
畢竟當初秦太醫是已經給霍芸萱判了死刑的,只是沒想到她又突兀的醒了過來,底下的下人們本就對起死回生的霍芸萱充滿了好奇,又听說霍芸萱醒來後性情大變,又記不得先前的事情了,又有芹芳的暗中散播,到底是古人,該有的迷信還是都有的,這會子整個平遠侯府都傳遍了霍芸萱被惡鬼附身的消息,不免霍老太太不往那方面去想。
“你說四丫頭到底……”到底是嫡親的孫女,即便是心里面懷疑,可若是真的讓她說出來,霍老太太還真的有些說不出口,只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田媽媽。
田媽媽自霍老太太還是姑娘時便在霍老太太身邊伺候,霍老太太心里想的什麼田媽媽自然是清除的。無非是霍老太太覺得現在的霍芸萱比之那個囂張跋扈被寵壞了還沒腦子的無法無天的霍芸萱要好上許多,況且這幾日霍老太太天天去看望霍芸萱,因著霍芸萱不記得之前的事情,在霍老太太跟前撒嬌賣乖的,早就讓或霍老太太沒了之前的隔閡。可是如果真的如傳聞那般,霍芸萱已經不是那個霍芸萱而是被什麼附了身,即便是在不喜歡以前那個性子的孫女,再怎麼舍不得現如今這個霍芸萱,霍老太太還是要請道士來做了法將惡鬼驅走的。
“雖說四姐兒忘了之前的事情可是一些小習慣以及喜好口味還是改不了的,”田媽媽一面打量著霍老太太的神色,一面繼續說道︰“一會兒老奴試探一番老祖宗便就知道了。”
誰知霍老太太卻是搖頭,只嘆道︰“罷了,自家孫女,試探什麼。”
田媽媽知道霍老太太是在害怕試探出來霍芸萱真的是被借尸還魂了,屆時就要真的要請道士來將其趕走。老太太這才鴕鳥心態一般躲著,不願試探。
田媽媽沒再說什麼,可心里卻是打定了主意,一會兒霍老太太再去淺雲居看望霍芸萱時,自己就跟著過去,這般想著,田媽媽的目光便觸及到桌子上的一盤核桃酥,心思便活泛起來。
霍芸萱喜甜厭苦,霍芸萱院中的核桃酥都是極甜的,而霍老太太因為年紀大了,不能吃甜,所以廚房里往蘅蕪苑里送的都是不加糖的,平遠侯府又不管是已故的老侯爺還是現如今的小侯爺都是極其孝順的,為了霍老太太養生,刻意囑咐了廚房在給霍老太太送的點心里都放少許的黃 ,所以蘅蕪苑的點心的味道都是偏苦的。
四姑娘可是一點苦都吃不得的,若是自己將這盤核桃酥給四姑娘帶著,只要四姑娘一吃便可探出了真假!
這般想著,田媽媽還暗暗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的法子再靠譜不過。可是就在剛要開口吩咐小丫鬟將食盒帶進來時,紫心卻從外面打簾進來,給霍老太太福了禮,說道︰“老夫人,四姑娘來給您請安了。”
“四丫頭?”霍老太太似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又重復的問了一遍,見紫心點頭,才急忙說道︰“趕緊將她帶進來,她頭上還有傷,可是不宜吹風的。”
先不說以前霍芸萱除了初一十五為著規矩才過來給自己請安其他時間都不會踏足蘅蕪苑一步,只說現如今霍芸萱還在病中,就這麼貿然出來,加重了病情又如何了得?
如此這般想著,待霍芸萱隨著紫心打簾的動作進來,還不等給霍老太太請安,霍老太太便已經嗔道︰“怎麼這麼猴皮,頭上的傷還未好就出來吹風,仔細晚上回去頭疼。”
待到霍老太太說完,霍芸萱這才笑嘻嘻的給霍老太太福了禮,也不等霍老太太叫起,就自己站了起來跑到霍老太太跟前拉著霍老太太的胳膊撒起嬌來︰“我的好祖母,孫女已經沒事了,在屋里實在是太悶了,祖母又不來陪孫女玩,孫女實在是呆不住了才過來找祖母的。”
說罷還窩在霍老太太的懷里耍起賴來。
一切動作都做的渾然天成,從霍芸萱的話語中也能听出來,自霍芸萱醒來,似是極依賴霍老太太一般。
見霍芸萱這樣,霍老太太的心都軟了半截,哪里還記得剛剛自己還在懷疑她的事情,只是佯裝舉手輕輕拍了拍霍芸萱的後背算是懲罰,笑道︰“你這潑猴,就知道你呆不住。”
說罷,還指著窩在自己懷中的霍芸萱對著田媽媽笑道︰“你瞧,這可是在抱怨老太太我沒過去瞧她!”
“四姑娘對老祖宗依賴也是因為老祖宗仁慈面善,咱們四姑娘才會在什麼都記不得的情況下還這般依賴老祖宗呢。”
言外之意不過是提醒霍老太太莫要忘了府里的傳聞,莫要掉以輕心被惡鬼害了。畢竟霍芸萱一醒來就一反常態的開始依賴討好起霍老太太來,若說是沒什麼私心,任憑霍老太太現在再被霍芸萱哄的團團轉,也是不信的。
只是自孫女醒來後變得乖巧可愛了一些,霍老太太年歲也大了,自然是貪圖一些承歡膝下的享樂,故而故意對田媽媽的話充耳不聞,只當沒听懂的模樣,笑道︰“是啊,萱丫頭現在可是與祖母最親了,是不是。”
霍芸萱自然是忙不迭失的點頭,正欲說什麼,卻被田媽媽搶在了前面︰“四姑娘這麼早過來也不知道用過膳了麼,竟也不提前說一聲。”
說著,一面將桌子上的那盤核桃酥推給霍芸萱,笑道︰“因著是早上,廚房也沒送過來什麼點心,只這一盤核桃酥,四姑娘先打磨打磨嘴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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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以前的霍芸萱不願意來蘅蕪苑也是有已故的老侯爺一半的關系,在霍芸萱還很小的時候,一次被老侯爺帶著去蘅蕪苑給霍老太太請安,一時興起,想要逗逗女兒,便隨手拿了當時霍老太太擺在桌子上的糕點拿給霍芸萱。
那個時候的霍芸萱還只有兩三歲,自然是什麼都不懂,只知道父親給就拿著吃,結果就被那帶著點苦的糕點難吃哭了,後來又有了芹姨娘的刻意經營,調撥著霍芸萱與霍老太太的關系,說是因為霍老太太不知道不喜歡她,才故意準備了苦苦的糕點給她吃,又說老侯爺不知道所以才拿給她吃的。
因為這一句話讓當時還在生老侯爺的氣的霍芸萱消了氣,霍老侯爺並不知道芹姨娘與哭的厲害的霍芸萱說了什麼,只知道芹姨娘三言兩語的就讓霍芸萱不再生自己的氣,那個時候霍老侯爺還因為這件事寵幸了芹姨娘許久,也正是因著這件事,才對芹姨娘越發的敬重的。
可霍老侯爺卻不知道,雖說霍芸萱原諒了自己,可那句霍老太太不喜歡她的話卻是一直記在了心里,這才一直都抗拒著不願意與霍老太太又太多的接觸。又有後來芹姨娘跟霍芸亦的從中挑撥,才讓祖孫兩個的關系越來越如履薄冰了。
可是霍老太太與霍老侯爺卻不知道這一切是拜芹姨娘所賜,只以為霍芸萱是因為那次的事情心里有了陰影,才一直不肯再與霍老太太親近起來的,也正是因為這樣,霍老侯爺至死也都留著遺憾。
如今見田媽媽將糕點推到自己面前,霍芸萱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核桃酥,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面上卻是沒露出什麼破綻來,而是裝作撒嬌一般將頭扭向一邊,嘟著嘴說道︰“田媽媽與爹爹一樣壞,明知道祖母這兒的糕點是苦的還要與我吃,哼!”
听到霍芸萱這麼說,田媽媽與霍老太太俱是眉頭一跳,不動聲色的上下觀察了一會兒霍芸萱後,霍老太太似是如釋重負般說道︰“是你田媽媽糊涂了,忘了你不似你大姐姐那般,也能吃得了苦味呢。”
霍芸萱則是微微垂下眼簾,似是有些委屈,又似是有些害怕,臉上局促不安的表情盡顯︰“孫女不若大姐姐會討祖母歡心,卻也想著極力做到最好的。”
說著,伸手就要朝那盤糕點上放,臉上的表情也很是到位——一副很是悲壯的視死如歸的樣子又做出一副極其懂事的模樣來,心里卻是在哀嚎︰“老子也不愛吃苦!老子也不願意吃苦!”
還好,在霍芸萱手快要覆上那塊糕點上時,被霍老太太攔下來,笑道︰“我不過就是隨口一說,你倒是與你大姐姐較什麼勁兒。”
說罷,指著霍芸萱對著田媽媽笑道︰“你瞧瞧她,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倒是像極了塵哥兒。”
田媽媽逐笑著附和道︰“四姑娘與小侯爺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自然是想象的。”
說罷,又笑道︰“不過有一點倒是不像,咱們小侯爺卻是不愛吃那些甜膩膩的東西。”
霍老太太便笑道︰“爺們豈能與姑娘們一樣愛吃那些甜膩的東西?”
霍芸萱見霍老太太高興,逐也跟著湊趣道︰“哥哥還有一點與孫女不一樣呢。”
果然,霍老太太被霍芸萱這句話吸引,笑著摸著霍芸萱的腦袋,笑道︰“哦?還有哪里不一樣?”
“哥哥不怕疼的,”說著,一手扶上自己磕到的那個小傷口,做出一副小可憐狀來看著霍老太太︰“孫女就可怕疼可怕疼了。”
大大彎彎的眼楮里充滿著霧氣,看著霍老太太的心都要化了,一把將小孫女撈到懷中抱著,眼里也有了些淚光︰“可憐的孩子,這般怕疼還去撞牆,可見對你老子的感情了,你老子沒白疼你。”
听霍老太太提起霍老侯爺,霍芸萱立馬做出傷心裝,眼淚也跟著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爹爹,爹爹,萱兒好想爹爹。”
盡管霍芸萱再過幾日待過了年就十二了,可因著長相偏小,一雙眼楮又似是會說話一般,這般哭起來,讓霍老太太看著心疼不已,直抱著霍芸萱︰“心肝肉兒”的也跟著哭了起來。
見霍老太太也跟著哭了起來,霍芸萱連忙停了自己的哭聲,一面替霍老太太擦著眼淚,一面自責道︰“都是孫女不好,本來祖母還高高興興的,孫女一來就惹得祖母哭了起來。”
霍老太太見霍芸萱自責,逐也伸手替霍芸萱擦了擦臉上還殘余的淚,霍芸萱臉上的表情便更是自責了起來︰“都怪孫女徒惹了祖母傷心,祖母莫哭了,若是累的祖母病了孫女便真真就十惡不赦了。”
霍老太太逐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這孩子,我沒事的。”
說罷,拉著霍芸萱的手示意她坐下後,才又笑道︰“倒是你,你不是說什麼都不記得了麼,怎麼還記得你小的時候你老子帶你來蘅蕪苑騙你吃點心的事?”
剛剛穿越過來的霍芸萱確實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之前院子里關于霍芸萱借尸還魂的說法也愈演愈烈,一開始霍芸萱還很著急想著辦法怎麼將這些流言破除,卻沒想到自己慢慢有了這句身體原主人的記憶。
興許真的是因為老天覺得不明不白的將霍芸萱丟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些對不起她吧,這幾天晚上霍芸萱一睡覺就沒見這句身體原主在世時的種種,直到昨天夢見原主是如何死的為止,已經全部都了解清楚了。
只是霍芸萱卻不能直接跟霍老太太說是因為自己做了一個夢所以才什麼都知道的吧。故而,霍芸萱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前幾天太醫來給她診治時,霍小侯爺確實問過太醫她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了,那個時候太醫好像說她是因為頭上有血塊壓迫著所以才導致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勾唇,有了主意︰“祖母,太醫不是說孫女腦袋里的血塊消了孫女就能想起來了麼?孫女想著許是血塊已經消了吧……孫女也忘了是從什麼時候起了,就一下子能將以前的事想起來了。”
說罷,還抬頭眨巴著眼楮看著霍老太太,笑道︰“祖母,您說神奇不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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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太醫也說,霍芸萱沒了以前的記憶可能是因為腦袋里面有血塊壓迫著霍芸萱的神經才會讓霍芸萱什麼都記不起來,也說過,血塊消失快則幾天,慢則幾年,當然也有消不下去的可能。
這個時候霍芸萱有了原主的記憶,又拿著太醫的話做解釋,霍老太太自然是不會懷疑什麼的,只不過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個孫女與自己一向不親,前些日子粘著自己興許是因為失憶的緣故將自己當成了平常人家的祖母,以為她與自己最是親近,這才整日粘著自己的。可這會子霍芸萱既然已經恢復了記憶,做甚還要粘著她?難不成真的如田媽媽所說,這孩子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心里雖是這般想著,面上卻是盡可能不表現出來,只是摸了摸霍芸萱的頭,笑道︰“什麼神奇不神奇,不過是你病好了而已。”
說罷,便對著紫心吩咐道︰“再請太醫過來看看萱丫頭是不是徹底好了,別留下什麼病根才好。”
只是雖說還是關心的話,神色間卻已是淡淡。霍芸萱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霍老太太,便知她的心結在哪兒。又加上霍芸萱這次前來的目的也是要化解了祖孫倆之前的不和,故而霍芸萱在紫心應是退下去之後,才退去了臉上的稚色,換上了一副與這個年紀不太符合的憂愁,嘆道︰“孫女知道,祖母定是心里在想著既然孫女已經恢復了記憶,做甚還是這般粘著祖母,不像之前那樣對祖母敬而遠之了,對吧?”
說罷,還小心翼翼的看著霍老太太的神色,像是生怕她生氣了一般。
雖說霍芸萱問的確實是直白了許多,霍老太太原本是有些不愈霍芸萱這般將這層玻璃紙捅開的,可如今見霍芸萱這般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霍老太太卻又生不起氣來,只得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示意霍芸萱繼續說。
“孫女不敢說之前與祖母不親是因為別人的調撥,畢竟沒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就偏听別人的一面之詞,確實是孫女的錯。”
知道霍老太太是要自己繼續往下說的意思,霍芸萱心里便暗暗松了一口氣,雖說霍老太太一直面無表情,可她既然示意自己往下說便說明她願意听自己說的話,這便就是一個好的開端。
如此一想,霍芸萱的膽子便就又打了一點,抬頭小心翼翼的打量了霍老太太的神色之後,便又繼續說道︰“也許是真的險些死過一次的緣故罷,孫女自恢復了記憶以後便想了許多,也明白了許多。”
說著,雙手握上了霍老太太的雙手,眼里又帶了些淚光︰“爹爹去了,與孫女最親的便也就只剩下祖母與哥哥了,若是孫女再不好好珍惜與祖母在一起的時光,日後定是會追悔莫及的。”
“孫女知道,祖母心里一定是以為孫女現在這般討好祖母是有目的的。”說著,霍芸萱握著霍老太太的手便緊了緊,抬眼看著霍老太太,眼里有一些說不出的情緒︰“如果真的要說孫女這般討好祖母有什麼目的的話,確實,真的是有。”
說著,霍芸萱便看到了本來還有些感動的霍老太太眼里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悲哀。霍芸萱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嘴角,繼續說道︰“孫女的目的也不過就是替爹爹將祖母照顧好而已。”
“爹爹一直自責著因為自己的關系讓孫女與祖母的關系不合,卻不知道,其實是被有心人所利用,想來爹爹至死都在埋怨著自己當初為了逗女兒的作為吧。”
說著,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孫女兒自醒來以後便想著,一定要與祖母多親近,替爹爹盡孝,相信爹爹的在天之靈也一定能看得見。知道了孫女與祖母的關系緩和了,爹爹就不會自責了吧……”
說著,便起身從座位上站起來跪在了霍老太太下首,含淚道︰“孫女不求祖母像喜歡大姐姐那般喜歡孫女,只求祖母可以接受孫女對祖母的好,給孫女一個給祖母盡孝的機會。”
說罷,還深深地磕了三個頭,抬眼滿是乞求的看著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原本就被霍芸萱所說的話有所動容,這會子見霍芸萱毫不含糊的跪在地上給自己磕了三個響頭,立馬心疼的親自起來將霍芸萱拉起來,責怪道︰“你頭上的傷還未痊愈,這會子你又這般,是不想在年前好起來了還是想要在額頭上留疤!”
雖是責備的話語,可霍老太太的眼里卻滿是心疼。
霍芸萱這才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剛剛這三個響頭就是為了看看霍老太太到底願不願意接受自己才做的,如今見霍老太太果真親自將自己扶起來,又嗔怪自己不愛惜身體,霍芸萱這才松了一口氣,知道已經成功了大半,這剩下的一小半,便要自己後天努力了。
故而,在霍老太太訓完霍芸萱後,霍芸萱便拉著霍老太太的手撒嬌道︰“孫女有分寸的,以後再也不讓老祖宗擔憂了。”
一面說著,還似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了一副倦容。霍老太太看著心疼,忙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囑咐道︰“瞧你累的,病還沒好就到處跑,也不怕再累到。”
說罷,便對著知畫吩咐道︰“扶你們姑娘回淺雲居歇息罷。”
知畫自然是應是,而霍芸萱則是拉著霍老太太的手,似是不舍一般,撅著嘴撒嬌道︰“那孫女明兒再來看祖母,待孫女病好了,一定天天晨昏定省一天不落。”
霍老太太被霍芸萱的模樣逗笑,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手,笑道︰“這話我可是記下了,等你好了若是早上敢偷懶不來請安,可仔細你的皮。”
說罷,也不待霍芸萱再說什麼,便對著霍芸萱揮了揮手,笑道︰“快回去休息罷。”
霍芸萱這才扶著知畫的手跪了安。
待到霍芸萱走後,霍老太太才坐在太師椅上半眯著眼,懶懶問道︰“田媽媽,你覺得萱丫頭的話,可信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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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媽媽垂首,回道︰“老奴以為,可全信。”
霍老太太挑眉,饒有興趣的看了看田媽媽,新奇道︰“哦?我可是記得你對四丫頭一直都存了敵意,怎麼現在倒被這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的三言兩語就顛倒了?你倒是與我說說,四丫頭的話為何可全信?”
“老祖宗不是也一直在懷疑這些年來四姑娘與老祖宗關系不親是受了听雨閣那位的挑唆麼,不過是這些年來大姑娘在老祖宗跟前越發得臉了,老祖宗才對听雨閣那位寬松了許多罷了。”
芹芳住在听雨閣里。
早些年霍芸萱的生母羅氏還在時,霍老太太就對這個爬、床的丫鬟甚是不喜。奈何羅氏是個軟柿子,不爭不搶的溫和慣了,再加上芹芳的一張巧嘴哄的落實團團轉,不出幾天,主僕二人便又和好如初。芹芳本是更是了得,不僅哄的羅氏不再生她的氣了,還將羅氏哄的給她抬了姨娘,真真是不容小覷的人物。
原來霍老太太因著不喜芹芳,連帶著芹芳所出的一子三女也甚是不喜,奈何後來霍芸萱嫡母海氏出了那樣的事被老侯爺剝了管家的權利,改成了芹芳掌家,芹芳又是個善于鑽營之人,經常在她跟前忙前忙後進十年來晨昏定省從不曾有一天落下的,風雨無阻。再就是霍芸亦又著實爭氣些,自幼好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是那麼一個音容樣貌,天天跟在芹芳後面,也是晨昏定省一日不落。
這人心都是肉長的,母女兩個這番作為霍老太太又豈有不感動的?對芹芳還好些,好歹有早年的印象,知道那不是個好的,饒是芹芳再怎麼努力,霍老太太即便是不反感,也不會親近她幾分。
可對于霍芸亦,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女,又慣會討巧賣乖,霍老太太也沒辦法不喜歡,這些年來,這眾多孫女里面,倒是也就屬霍芸亦在霍老太太這兒最得臉了。
雖說前些日子霍芸萱使計讓田媽媽听見了霍芸亦調撥自己與霍老太太的關系的話語,可畢竟這些年來的感情培養也不是三言兩語說斷就斷的。
霍老太太嘆氣,拍了拍正在給自己捶腿的田媽媽,嘆道︰“我也覺得四丫頭的那番話可全信。”
說罷,又嘆了口氣,又說道︰“別看平日里四丫頭囂張跋扈了些,你瞧她老子入藏那天,就沖著她猛地一撞想著要去就此下去陪她老子的做法,就知道這是個有良心的好孩子。”
說著,對田媽媽抬了抬手,示意田媽媽起身不用再給自己捶腿,又說道︰“這丫頭是極聰明的,你瞧她剛剛與我說的話,說什麼不敢提受人挑唆,不過是想要偷巧告訴我一聲,早些年她就是受了挑唆才與我不親的。”
說罷,也不知是冷笑還是哭笑,霍老太太臉上的表情確實是看不出來她對霍芸萱此時得態度,單說道︰“想表現的自己深明大義,不給自己找借口,卻又想讓我知道她確實是受人挑唆了才與我這般敬而遠之,到底還是個孩子,以為這點小心思我看不出來?不過是沒拆穿她罷了。”
田媽媽立馬笑道︰“那也是老祖宗心善,不拆穿四姑娘。”
“你個老貨,倒是會拍馬屁。”
霍老太太嗔瞪了田媽媽一眼,面上卻是沒露出不喜的表情來,田媽媽雖是伺候了霍老太太大半輩子,卻也是時有摸不準霍老太太的心思,這會子見霍老太太對霍芸萱目前來說的表現不置可否,田媽媽不由試探道︰“這眼看著除夕將至,姐兒們正是愛玩的年紀,老祖宗您看,是喊著姐兒們一起過來跟著紫菱學剪窗花,還是只讓大姐兒過來,各院派個丫鬟過來學一學回去再交給姐兒們?”
霍老太太略略沉思了一會兒,道︰“都喊了來吧。”
看來霍老太太是打算要慢慢觀察霍芸萱後再做打算了。
田媽媽斂了心神點頭應是,正欲退下去去各院招呼一聲,霍老太太又開口道︰“許久不見六丫頭了,這次也讓她過來罷,正是愛玩的年紀,跟姐妹們多相處才是。”
平遠侯府六小姐是老侯爺續妻海氏所出,自海氏出了那檔子事被老侯爺禁足之後,海氏所出的一子一女平日里也鮮少再到處晃蕩,每月只初一十五時按著規矩來給霍老太太請安,平日里也是只窩在梧桐苑里,尤其是兩人如今都已過了十歲,應該是自己單獨開院子過的了,可掌家的芹芳久久不肯出聲,霍老太太也似是忘了自己還有這麼兩個孫子一般,也不曾開過口吩咐人收拾出院子來讓兩人搬出來,海氏又是個脾性心氣高的,也不從去求過任何人,如此,兩人便也就至今還陪著海氏住在梧桐苑。
如今听得霍老太太親點了霍芸溪的名字,要她過來與其她姐妹們一處學剪紙,田媽媽不由暗暗揣測著是不是因為霍芸萱的緣故,才讓霍老太太對其他以前不曾上心的孫女上起了心來。
平遠侯府的姑娘們並不很多,只有大房的四個姑娘,二房三房的早在老侯爺還在世時就出府單過去了,這會子田媽媽去喊人,也只是去喊在府中的四個姑娘罷了。
田媽媽是最後去的淺雲居。倒不是對霍芸萱有什麼偏見,不過是以為霍芸萱剛剛從蘅蕪苑里出來不久,出來時臉上還一派疲倦,想著讓霍芸萱多休息一會兒,這才故意拖到最後才去的淺雲居。
所幸霍芸萱剛來,對這兒也不熟悉,也沒有什麼人脈,也打听不出來自己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倒是少了一些沒必要的誤會麻煩。
待到田媽媽再來到淺雲居時,霍芸萱正靠在迎枕上規劃著自己的未來,听到知語說田媽媽來了時,霍芸萱連忙從床上下來,親去門口迎接︰“可是祖母有什麼吩咐?媽媽派個小的過來說一聲就是了,勞煩媽媽多跑一趟了。”
說罷,又轉頭對知語知畫吩咐道︰“知語,趕緊個田媽媽看茶,知畫,給田媽媽搬個凳子來。”
見霍芸萱這般知情趣會說話,不像剛剛自己去梧桐苑時那對母女兩個的冷眼,田媽媽心里多少舒坦了些,笑道︰“不過是跑腿的活兒,能為姑娘效力也是老奴的榮幸。”
又把霍老太太要將幾個姑娘請過去學剪窗花的事與霍芸萱說了,才起身笑道︰“老祖宗說並不著急,四姑娘午膳的時候過去陪著老祖宗用了午膳再開始也不遲。”
霍芸萱自然是點頭應是,笑著問道︰“大姐姐她們也一起過去陪老祖宗用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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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原是沒說要請哪個姐兒過去用午膳的,這讓霍芸萱過去陪著霍老太太用午膳也是田媽媽臨時起意,看著霍芸萱想要討好老太太想著要幫她一把罷了。
這麼說來倒也算是霍芸萱的運氣了。原本田媽媽對霍芸萱並沒有多大的好感,不過是剛剛去梧桐苑時,受了氣,這會子見霍芸萱對自己又是恭敬有加,心里舒坦了不少,又覺霍芸萱是真如她所說那般想要替老侯爺好好孝敬霍老太太,這才想著要幫襯幫襯霍芸萱。
霍芸萱這麼一問,田媽媽立馬笑道︰“老祖宗年紀大了,最是喜歡祖孫環繞膝下,四姑娘還是多多陪陪老祖宗才是。”
並沒有說霍老太太請了誰。一句話,霍芸萱便明白過來,這哪里是霍老太太要請她過去用膳,分明是田媽媽在幫著自己討好霍老太太。
霍芸萱感激的看著田媽媽,笑道︰“謝謝媽媽提點,我知道了。”
說罷,便給知畫使了眼色,知畫連忙掏出一個荷包來遞給田媽媽,笑道︰“咱們姑娘自己縫的,媽媽拿著,也好指點指點咱們姑娘的女紅。”
給的荷包里自然不會什麼都沒有,田媽媽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便心滿意足的收了起來,面上卻是笑道︰“姑娘的女紅已經甚好了。”
霍芸萱便笑道︰“那也還是需要日後田媽媽多多提點著些才是。”
田媽媽見霍芸萱如此知趣,倒也心生安慰,逐起身笑道︰“老奴出來的時候也不早了,再不回去老祖宗該是著急了。”
說罷,又特特囑咐道︰“姑娘一會兒莫忘了早些去陪老祖宗用膳。”
霍芸萱自然是點頭,說了句︰“曉得了。”便也起身,親自送著田媽媽出了淺雲居。
待再回到屋內,霍芸萱才微微皺眉看著知畫知語兩個,問道︰“你們說,田媽媽這是在與咱們示好麼?可是為什麼呢?”
田媽媽是霍老太太身邊的紅人,在這府中本就極受人尊重,這般抬舉她又是為什麼?難不成是想要從她這兒得到些什麼?
雖然平日里田媽媽人是貪心了些,可是對霍老太太卻是絕對的忠心,這些霍芸萱倒是知道的,故而也不怕她是被別人收買來陷害自己的,只是有些好奇,明明這田媽媽以前是極其不喜原主本身的,怎地這個時候倒是開始提點著她了?
知畫知語兩個也是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奴婢以為,田媽媽是覺得老祖宗年紀大了,不忍心看著老祖宗與嫡親的孫女關系僵硬,這才抬舉著姑娘,幫著姑娘討好老祖宗。”
“大概吧,”霍芸萱點了點頭,索性想不通的就不願意再想,而是起身對著兩個丫鬟笑道︰“你們兩個幫我選衣服吧,一會兒去祖母那兒吃飯該穿什麼?”
知語笑道︰“姑娘人長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的。”
說著,從衣櫃里拿出了一件正紅色小襖在霍芸萱身前比了比,笑道︰“姑娘皮膚白皙,穿這樣的衣服最襯。”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穿這麼喜慶作甚。”霍芸萱嗔瞪了知語一眼,畢竟是剛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人,還是比較喜歡眼色素一點的衣服,故而指了指那件月白色的小襖,笑道︰“我瞧著這件就不錯。”
知畫忙笑道︰“這可使不得,這是內務府上賞給姑娘的衣服,是要到初一朝賀時穿的。”
平遠侯府也算是隆恩正盛的家族了,霍小侯爺與當朝的五皇子情如兄弟,老侯爺又為國獻身,小時也曾與今上一同練過武,皇家自然是要對平遠侯府多加照顧,這不眼下年關將近,皇家的賞賜便也就跟著下來了。
倒不是平遠侯府的每個姑娘都會有這等榮寵的,不過是霍芸萱身為嫡女,又是平遠候的胞妹,而霍芸亦復又盛名,皇上才各賞了兩人沒人一件衣服另一副頭面的。就像霍芸溪,即便也是嫡女,因著身份上沒有特別,想來皇上也不知道還有這號人物的存在,自然也就沒得賞賜了。
霍芸萱嘆氣,看了看那件衣服,有些可惜現在不能穿,倒是也沒吵鬧著非要穿,而是神色懨懨的指了指知語手上的那件正紅色小襖,嘆道︰“那就它了罷。”
說罷,神色懨懨的掃了一眼衣櫃,眼色一亮,笑道︰“配上一條素裙,要那條象牙白色的。”
霍芸萱最喜歡的便是紅與白得搭配,原本想著穿上那件月白色小襖配一條紅裙的,這會子月白色小襖不能穿,象牙白的裙子也是可以的。
知畫應聲將那條裙子拿出來,笑道︰“說來也怪,姑娘以前最愛這些顏色鮮艷的衣服,這會子倒是偏愛起素色來,可是可惜了這一櫃子的衣服了。”
徐子歸這才細細打量起整個衣櫃來,這麼細細看下來,面色一驚,小聲嘀咕道︰“倒沒想到我有這麼多衣服。”
卻也總算知道她這囂張跋扈的名字也果真是名不虛傳,看來原主真的是被芹姨娘養成了一副囂張跋扈性子。
見霍芸萱眼眸忽明忽暗的,知語不由笑道︰“姑娘也太容易滿足了些,這些算什麼,以前老侯爺在時,姨娘不敢明目張膽的苛待您,那時您的衣服才多呢。哪像想在,老侯爺不在了,小侯爺又不方便說芹姨娘,這才讓芹姨娘越發的猖狂起來……”
還沒說完,便被知畫推了一下,知語這才知道自己失言,忙歉意的看著霍芸萱,委屈道︰“奴婢多話了,請姑娘責罰。”
“你又沒做錯什麼,我作甚要責罰你。”霍芸萱笑著拍了拍知語的腦袋,笑著提點道︰“芹姨娘雖說是掌管著整個侯府,卻也始終是個姨娘,是半個奴才,議論她倒也罷了,不過你要切記,萬不可議論其他主子。”
知語忙點頭稱是,直說下次自己一定注意。霍芸萱這才笑著點了頭,笑道︰“你不用太緊張,我既是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的人,再醒過來自然也就變了性子,再不會像以前那樣沒事就打罵你們了。”
說著,還拉了知語知畫兩人的手,嘆道︰“以前是我太對不起你們四個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說罷,揮了揮手,笑道︰“不說這些了,快幫我換衣服吧,莫要去晚了讓祖母等。”
知語點頭應是,正欲給徐子歸換上,恰巧羅媽媽從外面進來,見知語要給霍芸萱穿那件紅色的小襖,連忙快走兩步將衣服奪了下來︰“我的小祖宗,老侯爺剛過世,可不敢給姑娘穿這些衣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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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與知語幾個面色有些訕訕,尤其是霍芸萱,這才想起來原主她爹剛去世,身為未出閣的女兒是要守孝三年的,可不敢穿這麼鮮艷的衣服。
“姑娘年紀小不懂事,你們兩個還勸著姑娘穿這些衣服,這不是上趕著給人家送閑話說嗎!”
羅媽媽一面說,一面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從衣櫥里拿出一件鵝黃色的小襖配了一條淡藍色的綜裙遞給知語,對霍芸萱說道︰“老奴知姑娘喜那些喜慶的顏色,只這特殊時期姑娘好歹先將就將就。”
霍芸萱本就喜穿素色的衣服,這會子羅媽媽拿出來的這身混搭的色號也蠻好看,倒也不挑剔,還面帶感激的握著了羅媽媽的手,說道︰“多謝媽媽提點,若不是媽媽,女兒今兒要犯大錯了。”
“都是老奴應該的,姑娘謝老奴些什麼。”說罷,對著知語知畫兩個招了招手,說道︰“快些給姑娘換衣服,莫要讓老祖宗等。”
兩人自然是應是,拿著衣服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的幫著霍芸萱換好了衣服。
正欲扶著霍芸萱出去時,清瑤與清芷卻是一前一後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奴婢們听說姑娘要去蘅蕪苑用膳?是要奴婢們陪著去罷。”
說著,還一左一右的簇擁著霍芸萱,笑道︰“平日里姑娘去哪兒都帶著奴婢們,怎麼今兒個要去蘅蕪苑都不與奴婢們說一聲。”
听上去,倒像是在責備霍芸萱一般。
霍芸萱冷笑,她怎麼不知道主子要去哪兒還需要跟個丫鬟匯報的理兒?只是霍芸萱想著早點去蘅蕪苑與霍老太太說會兒話培養培養感情的,也就不想與這兩個人拉扯,故而裝作沒听出兩人話里的不滿一般,胡亂笑了笑,說道︰“知畫與知語陪著我去就行,這些天你們也累了,在自己屋里歇歇吧。”
霍芸萱已經是在壓著自己的脾氣與兩人說話了,誰知兩人還當霍芸萱是以前那個沒腦子只知道耍威風卻事事都听她們的霍芸萱。見霍芸萱拒絕了自己,清瑤先是不高興起來︰“姑娘哪次出門不是讓咱們陪著的?怎地今兒個就不要我們陪著了?”
清芷更是在一邊附和︰“可不是,再看姑娘身上穿的,這般的素淨,哪里還有姑娘往日半點的模樣。”
一面說著,一面上前從衣櫃里把那件羅媽媽剛放進去的正紅色小襖拿出來,放到霍芸萱身前比了比,笑道︰“瞧,還是這樣的顏色適合姑娘。”
“看來平日里是我太驕縱你們了,才讓你們這般沒大沒小的!”霍芸萱冷笑,也不急著去蘅蕪苑了,扶著知畫的手坐回了位置,冷眼看著清瑤跟清芷兩人︰“難不成本姑娘要去哪兒帶誰去還要你們同意了不成?”
說罷,指著清芷手中的那件衣服,說道︰“清芷你好大的膽子!我爹才剛西去了沒幾天,你竟慫恿我穿這樣顏色的衣服,你是真不懂規矩還是居心不良!”
霍芸萱這句話可真是給清芷挖了一個坑。總不能說自己居心不良吧?可若是清芷說自己不懂規矩,那麼侯府不養閑人,既然不懂規矩,也就沒必要再在侯府里伺候了,沒得不懂規矩整日惹得主子生氣。
清芷差異的抬頭看著霍芸萱,想要從霍芸萱臉上看出來她說出這句話到底是巧合的口不擇言還是說,故意給自己挖的這個坑。
這若是以前的霍芸萱是絕對沒有腦子給人挖坑的,只是自從霍芸萱醒來之後,清瑤與清芷就覺出霍芸萱的不對勁來……
“姑娘……”清芷一副好心被誤解的模樣,傷心的看著霍芸萱,呢喃道︰“姑娘怎麼能這麼說奴婢呢?奴婢也是為了姑娘好……”
“為了我好?”霍芸萱冷笑,隨手將一個茶碗扔到清芷腳邊,怒道︰“還不跪下!我看你就是不知規矩!”
“姑娘!”清芷本就不害怕霍芸萱,換句話說,清芷本就沒將霍芸萱當作主子,所以即使霍芸萱此刻斂了神色,眼神深不見底讓人看了害怕,可傾之仍舊是裝著膽子不肯跪下,梗著脖子與霍芸萱對抗︰“我犯了什麼錯姑娘要我跪下!”
羅媽媽卻是听不下去,怒喝道︰“放肆!跟主子還敢你啊我啊的說話,還敢與姑娘頂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霍芸萱則是冷笑一聲,說道︰“媽媽說的極是,是該掌嘴!”
說罷,對著知畫說道︰“給我掌嘴!”
知畫她們早就看芹姨娘送來的人不順眼了,奈何以前霍芸萱頗為看重她們,現下霍芸萱總算是看開,知道她們幾個的真面目了,知畫自然是樂見其成,只等霍芸萱一聲吩咐,便立馬揚起了手朝清芷過去。
清芷自然不會讓人得逞了去,還不等知畫走到她旁邊,她便已經做好了要與知畫對抗打架的準備。霍芸萱冷哼一聲,她雖然不了解清芷,卻也從清芷的微表情中看出一絲訊號,逐冷笑一聲,不等清芷動作,便對著羅媽媽與知語說道︰“你們兩個給我摁住她!”
羅媽媽樂呵呵的應是,與知語一左一右將清芷押在了地上,待到知畫狠狠地扇了清芷十個耳光後,霍芸萱才淡淡開口︰“行了,停下吧。”
知畫應是,收了手站在一邊,羅媽媽與知語在霍芸萱的示意下依舊押著清芷。
“羅媽媽,你拿著清芷的賣身契將她發賣了罷,這樣沒大沒小不知規矩的丫鬟我使喚不起!”
羅媽媽應是,霍芸萱的目光才又掃向了一直瑟瑟發抖的清瑤,定定的看了足有半分鐘,霍芸萱才移開目光,勾了勾嘴角,對羅媽媽點頭︰“現在就去罷,知語知畫,陪我去蘅蕪苑吧,再不去怕是要完了。”
知語听後,忙松了押著清芷的手,上前將霍芸萱扶下來,待走到清瑤身邊時,霍芸萱才意味深長的說道︰“姨娘將你們給了我,是將賣身契一並給了我的,你要考慮清楚,如今掌握你們生死大權的是誰,考慮清楚了再決定替誰做事。”
說罷,冷哼一聲,扶著知語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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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這一動作,確實將淺雲居里一些曾經不怎麼老實的丫鬟們嚇到。以前霍芸萱也是經常打罰她們,她們倒是也都習慣了,況且霍芸萱盛有囂張跋扈的名聲在外,若是今兒個霍芸萱掌摑的是其她那個丫鬟,大家倒是也都見怪不怪了,可是今兒個霍芸萱懲戒的,卻是一向得霍芸萱看重的清芷。
況且霍芸萱以前雖然是打罰她們慣了的,卻是不曾說過要將她們發賣的,她們便也就當霍芸萱不過是脾氣大點,腦子依然不中用罷了。如今霍芸萱不禁懲戒了清芷,又將其發賣,倒是給淺雲居不少人敲響了警鐘,頗有一些殺雞儆猴的感覺。
只是這宅們大院里,最收不住的,便是秘密。這不霍芸萱將將下令將清芷發賣出去,霍老太太那邊便得了消息。
霍老太太看到霍芸萱的時候,先是一愣,忽而又笑了開來︰“是了,你老子剛去,也是不能穿鮮艷的衣服。”說著,拉著霍芸萱在自己跟前轉了一圈,笑道︰“正當年的小姑娘,果然穿什麼都好看。”
說罷,話鋒一轉,便轉到了清芷身上︰“我听說你將將發賣了你院里的一個丫鬟?可是怎麼惹你不快了?”
霍芸萱早知自己來時霍老太太會這麼問,早就想好了說辭,故而霍老太太一開口,霍芸萱便一副無奈的模樣,說道︰“倒不是惹得孫女不快,不過是這丫鬟太不知規矩了些,竟然勸著孫女兒穿一身正紅的衣服出來……爹爹剛走沒幾天,清芷竟然就這麼迫不及待……難道她就不傷心麼……”
說著,眼淚似是就要奪眶而出,模樣看上去楚楚可憐。
霍芸萱一派傷心的模樣,可是听在霍老太太耳里就不是那麼個事兒了,一是府上老爺死了,竟然還想著穿著光鮮著實是心術不正的,況且人家爹剛死了你就讓人家穿正好的衣服,是真的不懂規矩還是居心不良?
清芷是誰送去給霍芸萱的霍老太太心里一清二楚,況且也是自由生活在大宅院里長大的,芹芳的這些把戲霍老太太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無非就是派了兩個丫鬟過去監視霍芸萱,順便教唆著霍芸萱一步一步走上壞道而已。
一直以為霍芸萱是個不長心的,又一直與自己不親,又十分信重芹芳,霍老太太便也就懶得去提醒,沒得再去惹人厭惡不是,卻沒想到,霍芸萱剛剛醒來就性情大變,這會子更是將那兩個丫頭其中一個給發賣了出去,對于霍芸萱這樣的做法,霍老太太倒是頗感意外的。
其實霍芸萱是想著將兩個人一起打發了的,可是想著一天之內連續打發兩個丫鬟于自己的名聲不好,想到原主那點少得可憐的名聲,霍芸萱也就只能認命的一步一步的來了,不過給芹芳在霍老太太這兒上點眼藥還是很有必要的。
“清芷是芹姨娘給的,芹姨娘又是最重規矩的,怎地就沒將清芷好好調教了再給孫女送來?難不成還要孫女兒親自調教麼?”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眨巴著兩只彎彎的大眼楮看著霍老太太,眼里充滿了疑問,似是真的不知道一般。
霍芸萱今年只有十一歲,過了年才只有十二歲,霍老太太倒是不覺得小小姑娘家能有什麼心眼,況且之前十幾年的相處,霍老太太早就認定了霍芸萱是個沒腦子的,這會子自然是不覺得霍芸萱會有那個智商來給芹芳上眼藥。
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霍老太太笑道︰“你芹姨娘興許是掌家太累了,沒來得及調教,你若是用的不好盡管全都打發了,缺了的人祖母給你補齊了。”
這話猛一听像是在替芹芳說話一般,可細嚼下來,霍老太太的意思卻是讓霍芸萱將清瑤一起打發了出去。
霍芸萱微微挑眉,心里暗喜,看來這霍老太太是想要給自己撐腰了。有了霍老太太這句話,那她短時間內將清瑤打發了出去也不怕別人說自己囂張跋扈苛待下人了。畢竟這是霍老太太的意願,也說不著霍芸萱不是?
不過,如果有可能讓霍老太太親自將人趕出去,不用自己動手那就最好了。霍芸萱心思微動之後,便立馬有了主意,面上先是一喜,問道︰“真的麼?祖母給的人一定會比芹姨娘給的人好用的多,況且孫女的淺雲居里如今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若是有了祖母賞的姐姐,也好去震她們一震。”
說罷,眼神卻是一暗,嘆道︰“只是不知道姨娘若是知道了我將她給的兩個丫鬟都打發了會不會不開心生了孫女的氣。”
以前的霍芸萱甚是敬重芹芳,如今像是這樣的擔憂霍老太太倒是也沒有多想,只以為霍芸萱是要顧及著芹芳的感受,怕將兩個丫鬟一起趕出去芹芳心里不開心了。
原來這個孫女倒是真信了自己剛剛那套說辭,以為芹芳真的是因為掌家太累沒調教好丫鬟,卻想不到是芹芳故意將兩人調教成這樣來教壞霍芸萱的。
霍老太太幾不可聞大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孫女的腦袋,有些可笑自己早上時還在懷疑這個小孫女對自己好的目的,現下看來,這丫頭估計是沒那麼多心眼的了。
如此一想,霍老太太心更軟了一些,抹著孫女的小腦袋說道︰“沒事,有祖母給你撐腰,若是再有人欺負你,你盡管來告訴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話音剛落,霍芸萱便眼神晶亮的看著霍老太太,手還晃動著霍老太太的胳膊,似是極興奮一般︰“真的麼?祖母真的會替孫女做主麼?”
霍老太太笑著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似是逗弄小狗兒一般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笑道︰“真的。”
于是霍芸萱便更是興奮起來,抓著霍老太太的一只手,眼里全是喜悅︰“這麼說是不是證明祖母有一點喜歡孫女了?”
一句話,說的霍老太太鼻子都有些酸了,拍了拍孫女的手,笑的甚是慈愛︰“你是祖母嫡親的孫女,祖母不喜歡你喜歡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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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霍老太太肯定的答案,霍芸萱笑容更甜了一些。霍芸萱的笑似是會感染一般,讓霍老太太也是合不容嘴的笑著。
霍芸萱雖在心里默默鄙視著自己為了要討好霍老太太又要裝白痴又要裝小孩的酸的自己牙疼,可表面上卻是一點都不含糊,突而想起霍老太太剛剛的話來,心思微轉之後,便拉著霍老太太的胳膊說道︰“祖母剛剛說芹姨娘是掌家忙的連丫鬟都沒有時間調教了,那芹姨娘是不是每天都很累啊?”
說著,還自發自的嘆了一口氣,眼里全是心疼之色︰“真是可憐,祖母不如讓母親與姨娘一起掌家吧,這樣也省的母親天天清閑著沒事干,姨娘還能得空歇歇,何樂而不為呢?”
說著,還嘟起小嘴來看著霍老太太。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臉上的嬰兒肥尚未退去,嘟著小嘴悶悶不樂看著人的樣子真的是讓人心都融化了一半。
尤其是霍芸萱接下來的話,更是讓霍老太太剩下的一半心也融化了︰“母親真會躲清閑竟然讓一個姨娘來掌家,還累的芹姨娘都沒有時間休息了。”
那模樣活脫脫的是在為芹芳抱不平,似是在霍芸萱看來,掌家是一件極痛苦的事情,自然是該由她不喜歡的海氏來掌家,而她喜歡的芹芳則是該好好地休息的。
霍老太太嘆息著摸了摸霍芸萱的腦袋,眼里全是疼惜是她們耽誤了這個孩子的成長,她竟然因著一個孩子受了別人的挑唆與自己不親近就真的在這近十年里對這孩子不管不問了十年,任由她自己成長,才讓她以為掌家是個累活,要留給不喜歡的人做。
掌家固然累,可芹芳哪里就願意將好不容易得來的掌家權分一半給海氏?在宅院里,誰掌家,誰便是這個宅院里真正意義上的主人,這些年芹芳因著掌家主持多少家宴,且自從海氏被禁足之後,那些別家的請帖便也就都紛紛的送到了芹芳的手上,前幾年她還能帶著幾個孫女們去赴宴,可是這兩年自己上了歲數,出去赴宴的事也多半都落在了芹芳頭上。所以,芹芳雖只是個姨娘,卻也有了資格帶著姑娘們去各家赴宴的,再過個一年半載的,霍芸亦該相人家的時候,主母不出面,以芹芳所結交的人脈,應該也能獨當一面了。
故而,掌家這麼好的事情,芹芳怎麼可能舍得放手?
霍老太太輕輕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孫女的腦袋,嘆道︰“待過了年你就天天來祖母這兒,祖母該教你一些管家的事宜了,別人家十一二歲的嫡女這會子都幫著家里掌家了,也就只你會躲懶了。”
身為婆婆,霍老太太自然不願意看到一個姨娘一人獨大,況且這個姨娘本身野心就不小,前些年自己能拿捏住她還全然是因為霍芸亦與霍芸絮兩個姐兒的婚事還需要她點頭才行,可近些年芹芳在整個燕京城中的貴婦圈里卻是越來越能說得上話了,再這麼任期發展下去,她有了人撐腰豈不是要不將自己放在眼里了?
可是如果真如霍芸萱所說,將一半權放給海氏,霍老太太仍舊有些不放心,畢竟當初給海氏禁足的原因是因為霍芸萱高燒海氏卻遲遲不肯遞牌子請大夫,霍老太太雖一開始不相信海氏會這般歹毒,可是後來有門房的婆子作證,海氏又一直不肯解釋,這久而久之的霍老太太的心便就有些動搖了。所以在霍芸萱提出要分一半掌家權給海氏時,霍老太太便有些猶豫,想著,左右身為嫡女的霍芸萱早晚要學著掌家,倒不如讓她跟著自己學上一段時間,親自分了芹芳的掌家權。況且再過個一年半載的,霍塵易娶了媳婦兒,芹姨娘就更沒了抓著管家權不放的理兒了,那樣也能理所當然的奪權了。
只是霍老太太的這些心思都太過細膩小心,霍芸萱確實等不及了的。她雖然對古代的文化一知半解,可就算是只看紅樓夢,也對這大宅門里的事情有所了解。鳳姐為何那麼喜歡掌家管事?即便拼著累壞了自己身子也不遠撒手,還不就是為了那一個“權利”二字?
芹姨娘掌家她固然沒什麼意見,左右她胞兄是這平遠侯府真正的主人,也不怕別人苛待了自己,只是眼看著芹芳的權利日漸的大了起來,在燕京城里的貴婦圈越來越說的上話了,若是將來真的給霍芸亦找了個好的夫婿,官職上再壓了霍塵易一頭,那可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的看著日後這個平遠侯府芹芳一人獨大,拿捏住自己的命運?
這自然不可能,霍芸萱也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不管海氏是好是壞,先將她放出來看看再說。若是個好人被芹芳冤枉的這近十年來一直憋屈生存,嫡出的兒女到頭來竟成了看人臉色連下人都不如,即使自己不爭,為了這一雙兒女海氏也不會善罷甘休繞過芹芳。若是個壞人,那就更好辦了,好不容易被放了出來,海氏豈會容許原本屬于自己的權利再被別人奪了去?到時只要看著兩個人狗咬狗兩敗俱傷,她霍芸萱可好享漁翁之利。
況且海氏禁足近十年卻依舊不爭不搶不想辦法將自己解放出來,就沖這一份淡泊名利的態度,霍芸萱也願意相信海氏是個好人。
所以,這個管家是要學的,可海氏,也是要放出來的。故而,霍芸萱拉著霍老太太的胳膊,神色認真︰“雖然在孫女看來掌家並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祖母說了,那孫女自然是要跟著祖母學習管家的。只是……”
說著,欲言又止的看著霍老太太,不知道接下來的話當不當說。
自霍老太太覺出這個孩子沒什麼心眼,知道上午的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以後,霍老太太便就又多喜歡了霍芸萱一份。如今見她這幅樣子,逐笑道︰“有什麼話但說無妨,與祖母還扭捏什麼。”
霍芸萱這才低著頭小聲說道︰“以前孫女跟著姨娘去赴宴時,時常听見有夫人們背地里說咱們侯府沒有規矩,竟讓一個姨娘出來交際……”
說著,便似是說不下去一般,聲音越來越小。
霍老太太平生最重名聲,可自從霍芸萱的生母羅氏死後這個家里就亂了套,尤其是海氏被禁足之後,平遠侯府在京中便再沒了什麼名聲可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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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遠侯府也算得上是百年世家,老祖宗也是跟著先帝打天下的,被封的候位也是世襲罔替的,而不是普通世襲,每襲承一次就要降一次級直到降完為止的。世襲罔替是永不降級的,只要不是這家人家犯了什麼事情被皇家剝了爵位,那這個爵位便是一直存在的。
可是就是這樣的百年世家,卻在這近十年來成了整個燕京城中茶余飯後的笑柄,霍老太太心里自然是不舒坦,如今听得霍芸萱這麼說,心里更是對芹芳的不滿又多了一層,便想著將海氏放出來壓制著芹芳,也省的她一人獨大丟了整個侯府的臉面。
“紫苑,你去梧桐苑跟听雨閣那邊跑一趟,告訴她們一會兒姑娘們過來學剪窗花時,讓芹姨娘與夫人一起過來罷。”
霍芸萱微微挑眉,霍老太太這句話一出,海氏被禁足的懲罰便也就相當于是取消,看來,自己說的話霍老太太還是能听進去的。
斂了神色,霍芸萱又陪著霍老太太胡鬧了一會兒,陪著霍老太太用過了午膳,又哄著老太太進了內室午睡了一會兒。
期間霍芸萱一直在旁邊代替著紫菱替捏著雙腿,待到霍老太太醒過來之後,入眼的便是這麼一副場景,不禁感動的紅了眼眶,伸手將霍芸萱拉倒自己身邊,捏著霍芸萱有些發酸的小手,心疼道︰“也不趁著這個時候午睡一會兒,一會子你姐妹們過來定是吵得你睡不著的,你頭上的上還沒好全,可不能累著…….”
霍老太太一邊捏著霍芸萱的手,一邊嘮嘮叨叨的說著話,語氣中盡是對霍芸萱的心疼。
霍芸萱對著霍老太太甜甜一笑,將頭拱到霍老太太的懷里,撒嬌道︰“孫女也是一片孝心,況且這些日子總是躺在床上也著實躺著有些惡心了,這會子能坐在這兒給祖母按摩不用躺在床上,對孫女來說也算是一種享受了。”
“你呀。”霍老太太拍了拍孫女的腦袋,本欲再說些什麼,紫苑卻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老祖宗,大姑娘跟八姑娘跟著芹姨娘一塊兒過來了。”
霍芸亦一直討好著霍老太太,這人心都是肉長的,豈能有不感動的?這個時候估計滿府上下的小爺姑娘們,除了霍小侯爺,這霍芸亦應該算是霍老太太心里的頭一份罷。
听到霍芸亦過來,本就笑的開心的霍老太太這會子臉上的笑意更甚︰“快請他們去前廳等著。”
說罷,對紫心吩咐道︰“更衣罷。”
紫心應是,正欲上前,霍芸萱卻搶在了前面,笑道︰“我來吧。”
說罷,便舉著衣服到了老太太跟前,笑道︰“祖母,孫女伺候您更衣。”
“好,好,好,”霍老太太一連說了三個好,伸手配合著霍芸萱,臉上的笑意只增不減︰“萱丫頭長大了,也知道孝順祖母了。”
霍芸萱很不好意思的沖著霍老太太笑了笑,仔細著給霍老太太穿好了衣服,才扶著霍老太太去了前廳。
“祖母(老祖宗),”霍芸亦跟芹芳看見霍芸萱扶著霍老太太從臥房里出來俱是一愣,只是兩人都是心思極深的人,並沒有將驚訝表現在臉上,而是微微閃了閃眼神便將驚訝掩去,給霍老太太行了禮,霍芸亦更是親昵的上前去從霍芸萱手中接過霍老太太將其扶到太師椅上︰“沒想到四妹妹這次來的這麼早,以前分明是最晚的那一個。”
說罷,還掩嘴笑了起來,語氣上像是在與霍芸萱開玩笑,笑話她每次過來都是最晚的那一個,暗里卻是在提醒著霍老太太以前霍芸萱為什麼來的都是最晚的,還不是因為以前霍芸萱跟霍老太太不親,每次過來都不情不願的,這才每次都是最晚來的那個。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來,心里暗罵這具身體的原主白痴,這人這麼明顯的敵意與調撥原主居然都瞧不出來?
且不說霍芸亦剛剛那句話,剛剛她明明可以扶著霍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與自己一左一右的將老太太扶上座位就是了,怎麼偏偏要過來從她手上接過去?這麼明擺著與自己爭寵搶東西,原主看不出來,她還能看不出來?
“以前是妹妹不懂事,總是叫祖母與姐妹們等著,以後再也不這樣了。”說著,眼神還帶著一些愧疚與委屈,微微屈膝給霍芸亦福禮︰“若是姐姐對以前的事情不痛快,妹妹就在這兒給姐姐陪個不是,姐姐莫要再往心里去了,妹妹以後再不讓姐姐等的。”
三言兩語就反擊了回去,生生將以前的事說成是自己不懂事,而霍芸亦提這件事就是小肚雞腸,人家小姑娘不懂事來晚了怎麼了,又不是遲到,只是比你們晚到一點而已,現在人家懂事了,早早的就過來了,你還要再拿這件事說事,不是小肚雞腸是什麼?
再說了,霍芸萱再不濟也是個嫡女,又是原配所出的嫡女,血統上比繼室海氏所出的兩個孩子還要尊貴上許多,古代等級制度本就森嚴,庶女更是沒什麼地位的,若是嫡母人好些,好好地教也是有的,可若是有那些苛刻的嫡母,苛待庶女的,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畢竟那些世家也不會娶一個庶女做正室的,除非庶女是從小養在嫡母膝下由嫡母悉心教導,又才名勝出的,不然人家憑什麼要娶一個什麼都不會只會爭寵的庶女做正妻?可嫡女卻是不同的,她們自小就要學管家,自小及萬千寵愛于一身,尤其是想霍芸萱這樣家世的,若是混得好,做皇子正妃也是做得的。
況且古代妾室還分三六九等呢,有從良家聘來的貴妾,有好友相贈的姬妾,還有最低等的,自己府上的通房丫鬟懷了子嗣以後抬做姨娘的婢妾。而其中最高貴的是貴妾,當家主母是不能隨意打罵發賣的,不像姬妾與婢妾一般可以任意打罵買賣送人。
所以你霍芸亦竟然要讓一個原配所出血統尊貴的嫡女給你一個小小的婢妾所出的庶女屈膝賠禮?你倒是好大的面子!
不止是剛進來就看見霍芸萱給霍芸亦福禮的海氏臉色不好,就連霍老太太的臉色都很難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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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亦沒想到霍芸萱會直接這麼痛快的就給自己賠禮道歉,原本自己還想要提醒霍老太太霍芸萱以前如何如何的囂張跋扈,結果今兒讓霍芸萱這麼一賠禮道歉,倒成了自己囂張跋扈了,讓一個嫡女給自己行禮,不是囂張跋扈是什麼?
霍芸亦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不過是快速掩了過去,以為並沒有人看到,可霍芸萱與霍老太太各個都看的清楚。
“妹妹這是做什麼?哪有這樣的理兒的?姐姐不過是說妹妹長大了,妹妹倒以為姐姐是在怪你不守規矩。”說著,還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動作語氣極為親昵,像極了妹妹懂事後,長姐欣慰的樣子。
霍芸萱冷笑,這個霍芸亦倒是有兩把刷子,竟然三言兩語的就將剛剛的事情扭轉成了她不過是欣慰自己長大懂事了,偏偏自己小人之心,仍是將人家的好心誤以為是怪罪,不是小心眼是什麼?
“妹妹知道姐姐的意思,不過是覺得以前的妹妹太不懂事,總是讓姐姐老祖宗等著,這才想著要賠罪而已。”一面說著,一面朝霍老太太看過去,眼里帶著點委屈與懺悔︰“以前是孫女不懂事,惹得祖母生氣,孫女在這兒給祖母賠禮道歉,孫女誠心改過,以前的事情希望祖母既往不咎,原諒孫女一次。”
“好孩子,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祖母不怪你。”說著,霍老太太將霍芸萱攬進懷里,替霍芸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瞪了霍芸亦一眼,訓斥道︰“你妹妹以前不懂事,你是做姐姐的,就莫要與她計較了。”
雖是說霍芸萱不懂事,卻是處處在維護霍芸萱,霍芸亦心里不由冷笑,果然是嫡女,這才在這老太太跟前撒嬌賣乖了幾天就讓這老太太的心向著她了。
雖心里冷哼,面上卻是沒有表露一點,反而是一副受教的模樣,給霍老太太福了一禮,臉上全是悔過之意︰“老祖宗教育的是,孫女受教了。”
霍老太太這才微微點頭,像是才看見剛進門的海氏跟霍芸溪,面色微微緩和,看不出喜還是不喜來,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來了?”
海氏急忙帶著霍芸溪給霍老太太福了禮,雖說神色也是淡淡,面上卻是極其恭敬︰“給母親請安。”
霍芸溪也是小聲的喊了一聲“祖母”。
霍老太太微微點頭,指了指一旁的幾處座位,淡淡說道︰“先坐吧,一會兒芹姨娘過來,我一起說。”
海氏坐下,霍芸萱跟霍芸亦才站起來給海氏福禮,喚了一聲母親,海氏對著霍芸萱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對于霍芸亦卻是連理都不願意理。
霍芸萱微微挑眉,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心道這海氏想來是恨毒了芹芳母女的,不然也不會也面子情都不願意給的。
坐回霍老太太身邊,霍芸萱便老老實實的等著芹芳,心里卻不由腹誹,這芹芳也真真是好大的陣仗,竟然讓一屋子的主子等她一個奴婢。
不僅霍芸萱,霍老太太早就有些不滿,只是礙于孩子都在,芹芳怎麼說也是管家的,好歹要給她留些面子的,故而便一直面色不愈的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的等著芹芳過來。
霍老太太不說話,其他人看霍老太太的表情也似是不願意說話的模樣,也都不敢開口。況且除了霍芸萱,其他人都不知道霍老太太想要說什麼,不過看這陣仗,應該也不是什麼小事。霍芸亦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總是一跳一跳的,預感不是什麼好事,疑惑的朝霍芸萱身上看過去,卻見霍芸萱正在剝著花生,剝開了也不吃,而是將果仁兒握在手上。
不一會兒就攥滿了一手,霍芸亦便見霍芸萱將花生全都放到霍老太太手上,笑眯眯的說道︰“祖母,您吃。”
霍老太太立馬不復剛剛不愈的模樣,眉開眼笑起來︰“好孩子,你吃就行,不用管我。”
霍芸萱卻是咧了咧嘴,笑道︰“祖母,姨娘整天管家真的是太累了,祖母我們讓母親多管一些讓姨娘少管一些,讓姨娘多休息休息好不好。”
說罷,還似是想起什麼一般,眉開眼笑道︰“這樣姨娘還能抽出時間來陪萱兒玩呢。”
一副小孩子心性的語氣,卻是讓霍芸亦跟海氏俱是眼皮一跳。兩人一起朝霍芸萱打量過去,可霍芸萱就是表現出一副以為掌家是個累活,要留給不喜歡的人做的表情來,可這幾天霍芸萱的變化又讓人覺得這句話本身就是在幫著海氏奪權的,著實讓人根本捉摸不透。
況且這句話雖然听上去像是在給芹芳遲到開脫,可若是細想下去,倒更像是霍芸萱在一步一步的幫著海氏奪權了。
芹芳恰好這個時候進來,自然是听見了霍芸萱剛剛那句話,雖是不動聲色的給霍老太太請了安,並沒有朝霍芸萱看過去,雖然懷疑霍芸萱說話的動機,卻還是覺得她一個孩子又是自己自小看大的,根本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心眼,只當霍芸萱時以為掌家是個累活,要留給不喜歡的人做,也沒放在心上,給霍老太太請過安之後,還逗她說
“那奴婢把掌家的權全給夫人,以後奴婢日日陪著四姑娘玩兒好不好?”
這句話看似是順著霍芸萱說,是疼愛霍芸萱,可其實卻是在暗示霍老太太,她堂堂侯府嫡女,整日不務正事,竟然連掌家多麼重要都不知道還整日只想著玩,想讓霍老太太厭惡了霍芸萱而已。
霍芸萱冷笑,她早就表現出一副對掌家的無知,這會子芹芳這句話真可謂算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只見芹芳說完這句話,霍芸萱便拍著手叫好。
“好啊好啊,祖母您看,姨娘也覺得掌家太累,索性就全交給母親罷了。”
芹芳剛剛那句話的目的是什麼霍老太太一听便知道,這會子听芹芳這麼說心里也不由冷笑了一聲其不自量力,還想著要調撥她們祖孫感情,心里不愈起來,便想著要給芹芳一個教訓,故而在霍芸萱的話一出口,霍老太太便一副寵溺的表情看著霍芸萱,笑道︰“好好好,祖母都听萱丫頭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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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的一句話可是讓芹芳徹底方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霍老太太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哪里讓霍老太太不滿意了。
自從自己接管掌家以來,一直把這個家管理的井井有條,以前老侯爺在時也時常感念自己將後院管理的甚好讓其在外沒了後顧之憂,霍老太太即便不說,可每次自己來請安時,霍老太太也算是很給自己面子,整個府上的下人也都是將她當作夫人一般敬重的,怎地今兒個霍芸萱只是隨口一句話就讓霍老太太起了收走自己管家的權利?
芹芳到底在後院歷練了許多年,雖是差異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情緒掩蓋的很好,並沒有讓人看出什麼不妥來,只是對海氏尷尬一笑,似是自己的孩子極不懂事一般,歉意道︰“四姑娘到底還是個孩子,夫人不要與四姑娘一般見識。”
說罷,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語氣里帶著寵溺︰“你這孩子,哪里有府上婢妾清閑著享福反倒叫主母受累的?”
霍芸萱心中冷笑,心道這芹芳倒是個會倒打一耙的人,不過面上卻仍舊不顯一絲一毫,只是眨著眼楮看著芹芳,眼里一派天真︰“可是別人家里都是主母掌家,況且掌家這麼累,萱兒不要姨娘受累嘛。”
說罷,還拉著芹芳的胳膊晃了兩下,似是在撒嬌一般,轉而又看向海氏,嘟著嘴不滿道︰“母親也太會躲懶了,憑什麼這麼多年來只叫姨娘一個受累!哼!”
海氏卻是眼皮一跳,忙垂下眼簾掩住自己眼里的詫異。霍芸萱這般看似是在替芹芳說話來表達她對自己的不滿,可其實她卻是實實在在的在替自己奪權,將管家的權利一點一點的從芹芳手中奪回來……
霍芸萱這般……到底是真的不知道管家的重要性?還是早就看穿了芹芳的真面目,不再給芹芳長臉了?
霍芸溪雖只有七八歲,可到底生母是平遠侯府正房夫人,自然也知道管家理應是當家主母才做的事情。只是這些年來海氏躲在梧桐苑里與世無爭,連帶著霍芸溪這麼大了,卻一點都不清楚後院中的鉤心斗角,這會子見霍芸萱這般說,只當她是在幫著芹芳想讓海氏受累,不由便扁了嘴,就要反駁霍芸萱的話,被海氏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
海氏不動聲色的拽了拽霍芸溪的衣袖,霍芸溪疑惑抬頭朝海氏看過去,海氏輕輕給霍芸溪搖了搖頭,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霍老太太微微福了禮,笑道︰“母親說的極是,這些年來媳婦兒為了照顧溪姐兒跟祥哥兒,躲懶將家務都托給了芹姨娘,這會子溪姐兒姐弟兩個都長大了,媳婦兒再沒了躲懶的理兒,是不該再累著芹姨娘了。”
很好。霍芸萱唇邊勾起一絲及不可見的笑意來。原來還害怕海氏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這會見她能將之前被禁足被剝奪了掌家權的事情說成是為了照顧兩個孩子而將掌家權托付給芹芳,這樣一來也可巧妙地掩蓋過去自己曾經被禁足的事情,也算是為以後社交洗白做的準備罷。
看來海氏已經存好了為了子女要爭奪權力的心,現下就要看看這個忙,霍老太太到底幫還是不幫了。
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稍稍緊了緊,霍芸萱低垂著眼簾讓人瞧不出情緒來,並沒有人知道此時得霍芸萱到底有多緊張。
這是她來古代第一次正面交鋒,自然是希望開個好頭,第一次就成功奪權給芹芳一個下馬威,否則日後還怎麼立威?
不止是霍芸萱,芹芳跟海氏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皆是緊緊地攥了起來,緊張地看著霍老太太,就等著霍老太太的最終宣判。
大家族里的人最是狗眼看人低的,因著自己禁足不受寵,連累著霍芸溪霍祥易兩個嫡出的哥兒姐兒過的卻連府中一些有頭有臉的奴才們都不如。何況這些年因為自己被禁足,一個姨娘當家作主外出社交的事情早就在上京城中成了笑柄,眼看著她的兩個孩子一天一天的長大了,這次自己能不能走出禁足的那一方天地,讓自己的子女恢復嫡子們本該有的模樣,不再讓上京城的笑話,過些年再給溪姐兒找個好人家,這些願望,全看在霍老太太願不願意幫自己一把了。
霍老太太掃視一圈皆是緊張看著自己的人,心里微微動了動,垂下眼簾轉動著手上的玉鐲,讓人,懶懶的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這些日子你便于芹姨娘商議商議看看。”
霍老太太垂著眼讓人看不出情緒來︰“也不用你全都管著,時隔十多年,你對府里的事情也都差不多一無所知了,先慢慢來。”
言外之意便是讓兩人共同掌家了。
霍老太太雖說不喜芹芳,也覺府里一個姨娘掌家著實太過丟人,只是霍老太太還是有些不放心海氏,當年霍芸萱的事情海氏始終不肯給一個解釋,只是說自己是被冤枉的,沒做過那樣的事情。沒有證據霍老太太自然也是不放心,便想著兩人一起管家,相互制衡保持著平衡,也省的一方獨大,心野了以後對霍塵易不利。
到底是自己自小看著長大嫡親的孫子,霍老太太自然是偏心霍塵易的,為了霍塵易的候位,也只好先暫時委屈另兩個嫡出的孩子了。
興許是也覺得自己這般太過偏心,有些對不起霍芸溪姐弟兩個,頭一次對霍芸溪有了好臉色,笑著與霍芸溪說道︰“溪姐兒過了年也跟著你姐姐們去學堂讀書吧?”
霍家的女兒其實在六歲的時候就請了私塾教她們些字,讓她們識得四書五經,會讀女四書。到了八九歲,若是對學問感興趣,便去西山別院里上學,跟著女先生在學些詩詞歌賦或是琴棋書畫。雖說古代推崇女子無才便是德,可世家女子卻都個個都以沒有學問為恥,爭相上學堂學學問呢。
而霍芸溪由于海氏被禁足的緣故,只在六歲的時候讀過私塾便未在接觸書本,海氏母家是書香世家,平日里閑來無事也愛教霍芸溪幾句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可到底不是師父,學問有限。霍芸溪又是個極好學的,這會子听了霍老太太的話,就連眼楮都亮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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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亦整個人簡直都要炸了,早上自己來請安的時候霍老太太還挺正常的,這短短的一個中午的時間,怎麼就生出這麼多事來?不僅芹姨娘的管家權被硬生生的奪去了一半,就連霍芸溪都獲得了與自己一同去學堂上學的機會,憑什麼?自己能去學堂念書,還是因為這些年來不論風雨自己一天不落的晨昏定省處處小心討好才換來的,而她霍芸溪一個生母不受寵,又從未討好過霍老太太的人憑什麼要與自己一樣?難道就因為她是嫡女?
呵!即便是霍老太太想要抬舉她,那也要看她願不願意了!
“祖母,”斂了心思,霍芸亦面上一派體貼擔憂︰“六妹妹這些年一直關在梧桐苑,足不出戶,規矩上難免有些欠缺,還是先讓六妹把規矩學好了再上學堂罷,也省的給咱們平遠侯府丟人不是。”
霍芸亦情緒隱藏的很好,並沒有將自己厭惡霍芸溪的情緒表現出來,而是事事都扯到了平遠侯府的臉面問題上來,讓霍老太太無話可說。
霍芸萱心里不免也有些佩服起霍芸亦來,這般年紀能有這般手段,也實屬不易了。
見霍老太太似是被霍芸亦的話說的有所動搖,心思一轉,霍芸萱也斂了情緒,皺眉低估道︰“雖說六妹一直在梧桐苑基本足不出戶,索性是由母親親自教養,規矩上不會有什麼差池的。倒是學問問題,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若真的讓人知道咱們平遠候府上的姑娘竟然連作詩都不會,豈不很讓人笑掉了大牙?”
海氏再不濟也是平遠侯府的主母,海氏一族是書香世家,海氏的父親又是帝師。海氏時嫡長女,自小受到的都是良好的教育,即便被禁足在梧桐苑不能出來,可她的一雙子女卻是沒有被禁足,只不過是由于海氏的關系,甚少在府內走動罷了。可是規矩上的事情,海氏身邊又不是沒有嬤嬤,怎麼會不教?倒是如果讓人知道帝師的外孫女竟然連最基本的作詩都不會,笑話的恐怕得是他們平遠侯府一介武夫粗莽蠻橫,不會教養女子了。
“正是如此,”霍芸萱話音一落,霍老太太便贊賞的點頭,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還是萱丫頭想得多,你們外家是書香門第,若是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懂學問,才會讓人笑話咱們平遠侯府。”
說罷,看向原本因為霍芸亦的話有些微微失望的霍芸溪,笑道︰“去了學堂可要好好學習,莫要給咱們平遠侯府丟了臉面。”
這句話算是最終判決了,霍芸溪听了霍老太太的話驚喜抬頭,愣了一愣,連忙跪下來謝恩︰“孫女知道了,定不會辜負祖母的期望,謝祖母恩典。”
“謝什麼,快些起來罷。”
霍老太太笑著抬了抬手,田媽媽會意,立馬上前將霍芸溪扶起來,笑道︰“六小姐著實見外了。”
霍芸溪這才微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頭看向又低下頭繼續跟一碟花生奮戰的霍芸萱,眼里露出一絲感激來。她知道,若是沒有霍芸萱剛剛的那一番話,很有可能霍老太太就會被霍芸亦動搖,不讓自己跟著去學堂學習了。
海氏就是載到在芹芳手上的,梧桐苑跟听雨閣本就不共戴天,這會子霍芸溪又險些因著霍芸亦的緣故不能去學堂念書,估計還是對芹芳母女的恨會更上一層吧。如今這般,兩人一起管家,霍芸萱就不怕海氏不拼盡全力與芹芳斗法了。
嘴角及不可見的微微勾了勾,將剝好的花生仁兒遞到霍老太太手上去,臉上一派純真,笑眯眯的問道︰“祖母不是叫孫女們來寫窗聯的麼?哦,對了還有窗花,什麼時候開始?”
“就知道你個猴兒一刻也閑不住。”
霍老太太寵溺的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看了眼放在自己手上的花生仁兒,心里稍稍欣慰一些,這個孫女總算是懂事了一些。揉了揉霍芸萱的小腦袋,霍老太太朝紫瑤看了看,紫瑤立馬會意,笑道︰“姑娘們隨奴婢來吧,奴婢教你們剪窗花。”
霍芸萱歡呼一聲,立馬從座位上跳下來,拉著紫瑤的手晃道︰“紫瑤姐姐,快帶我們過去吧。”
被霍芸萱小孩子模樣逗笑,紫瑤反手牽了霍芸萱的手,笑道︰“等一下六姑娘跟八姑娘。”
沒有霍芸亦?霍芸萱微微挑眉,仰著頭眨巴著眼楮像是抓住了紫瑤的錯處一般笑道︰“大姐姐呢?紫瑤姐姐你掉了大姐姐哦。”
“你大姐姐留下來替祖母寫對聯,”不待紫瑤回答,霍老太太便笑盈盈的說道︰“你瞧瞧你妹妹們都知道慢慢走,獨你一個蹦蹦跳跳的成何體統?頭上的傷還未好就這般不注意。”
所說是在說教,可語氣里卻都是寵溺,並沒有因為霍芸萱不守規矩而不滿。海氏微微眯了眯眼,看來這四小姐從醒來後將霍老太太的心是牢牢抓住了。
“我也要留下來寫字。”一听霍芸亦留下,霍芸萱立馬掙脫了紫瑤的牽著自己的手,顛顛的跑到霍老太太跟前拉著霍老太太的手,晃道︰“年前孫女還夸過孫女的字有進步了呢,孫女也要寫。”
霍芸萱臉上的嬰兒肥還未退去,顛顛兒跑過來,仰著肉呼呼的小臉的模樣看在霍老太太的眼里忍俊不禁,笑著點了點霍芸萱柔柔的小臉,笑道︰“就你那狗爬的字還好意思往外拿,我這可是要掛在咱們大門上的,莫要拿出去丟人現眼,還是與你妹妹去剪窗花罷,來年你的字練好了我再讓你寫。”
霍芸萱本就不打算跟霍芸亦待在一起,剛剛這麼做也不過是給人一種自己確實依舊跟霍芸亦關系很好的假象。不然若是自己一時間立馬就與霍芸亦從友變敵難免讓人懷疑。況且霍芸萱本就打算扮豬吃老虎,還不打算與芹芳母女撕破臉皮。
“四姑娘,還是隨奴婢去剪窗花吧。”見霍芸萱表現出一副失落的樣子,紫瑤也不知為何,竟有些心疼,笑著朝霍芸萱招手道︰“四姑娘的窗花剪得是極好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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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她去年剪的那些個玩意,紫心你就莫要昧著良心夸她了。”
“哥哥?”听有人損她,霍芸萱原本是很不滿意的,可是轉頭一看,竟看到是霍塵易進來,原本扁著的嘴也咧了開,笑著張著手臂朝霍芸亦跑過去︰“哥哥,你今兒個怎麼回來的這般早。”
全然沒有注意到尾隨在霍塵易身後跟著進來的那個人。
“萱丫頭!”霍芸萱沒注意,不代表霍老太太和整個屋內的人沒有注意到。微微皺眉,霍老太太輕聲呵斥道︰“不得無禮。”
霍塵易也是無奈笑著搖頭,將纏在自己胳膊上的兩只小手拿開,笑道︰“還不快給五爺請安,怎地這般無禮。”
雖是訓斥的話語,語氣里卻全然都是寵溺。
“給五爺請安,”霍芸萱這才發現尾隨霍塵易進來的那個男子,雖不知道這五爺到底是哪五爺,倒也是乖乖的給顧紹遠福了禮,不待顧紹遠叫起,便自己站直了身子,笑道︰“五爺莫怪,是萱兒失禮了。”
聲音里仍帶著一些稚嫩,可規矩里又挑不出一點錯來,整個人都極規矩,一派世家小姐該有的溫婉模樣,偏偏一雙眼楮又顧盼生輝朝氣蓬勃,叫人移不開眼。
顧紹遠只微微點頭,並沒有因為剛剛的失禮而顯露出不高興地模樣,卻也沒有與霍芸萱再說什麼,而是抬頭朝早就站起來要給自己行禮的霍老太太做了楫,笑道︰“父皇下放了年禮,原該明兒頒旨,恰好本王與 之進府有事商議,正巧便命人將年禮都帶了來。”
霍芸萱低垂著鬧到,面上看上去毫無波瀾,內心早已經開始咆哮不已︰“父皇?本王?天,這人難不成就是她那個便宜老哥的頂頭上司五皇子淮王?”
“有勞五爺了,”霍芸萱垂著腦袋內心咆哮的時候霍老太太已經趕緊給顧紹遠福了禮,指著霍芸亦幾個介紹道︰“這幾個都是 之的妹妹,老身不知五爺造訪,沖撞了。”
說罷,給霍芸亦幾個說道︰“還不趕緊見過五爺。”
“臣女拜見淮王,淮王萬安。”
世人都道皇五子淮王長相貌比潘安,溫潤如玉,偏偏其人又英勇善戰,十六歲時便領了將軍的頭餃親身上陣,直將外敵殺的片甲不留,後來幾年又屢立戰功,頗得皇上賞識,是眾多皇子中第一個被封為親王的皇子。其養母又是當今中宮皇後,如今皇上並未立太子,其中成年皇子各個足智多謀才華橫溢,尤其皇五子淮王最出類拔萃,是為儲君呼聲最高之人。
如此優秀之男兒,早在上京城的閨閣女兒家被傳得神乎其神,各個都羨慕薛家女兒,一個是為淮王妃,一個是為淮王側妃,真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如今淮王府的妃位側妃都已經佔滿,可即便如此,都還有人削尖了腦袋想要進淮王府做一個小小的侍妾,想著將來若是淮王真的登上大寶,自己是府邸跟過去的老人,一個妃位想來是沒有問題的了。
而那些削尖了腦袋想進淮王妃只做一個小小侍妾的閨閣女子中,其中一個,便是霍芸亦。
以前只有顧紹遠得勝回京帶著戰俘進京的時候,霍芸亦才能站在城門上遠遠地看上一眼顧紹遠的卓資風采,如今總算在自己家中零距離得以見得顧紹遠,霍芸亦自然是要時刻討好,處處表現。
見霍芸亦這麼一副小女兒情懷,霍芸萱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寧為寒門妻不做高門妾,霍芸萱想到紅樓夢里趙姨娘在賈府處處小心的模樣,實在搞不懂霍芸亦一個侯府受寵的大小姐,即便因為庶女身份不能嫁到那些有頭有臉的皇親國戚做正妻,也可以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做正妻的不是,作甚要為難自己與人做妾當半個奴婢處處看人臉色?
霍芸萱以為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沒人看見,卻不想,自己臉上的表情一絲不落的全都落在了顧紹遠眼中。
顧紹遠微微挑眉,面上卻什麼都未表現出來,抬了抬手,示意行禮的那幾個起身,笑道︰“本王過來給老太太請個安,這會子還有要事,就不耽擱老太太的時間了。”
霍芸亦到底年少,即使心智再怎麼成熟,掩飾情緒的本領多好,可到底顧紹遠是久經戰場的人,觀察人的能力本就厲害,況且霍芸亦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對顧紹遠的心意,一雙含情目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顧紹遠即便是個傻子也能感覺出來。
被霍芸亦看的很是不舒服,又不好直說,也就只好先找借口離開。
“是是是,”霍芸亦表現的這麼明顯,霍老太太怎會看不出來,先是狠狠地剮了霍芸亦一眼,便笑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連說幾個是,帶著幾個姑娘又給顧紹遠福了禮,笑道︰“五爺要事在身,老身就不久留五爺了,一會兒走時記得來老身這兒喝杯茶再走。”
難不成在外書房還能討不到一杯茶喝?這話不過也是客套罷了。
顧紹遠笑著點頭,說了句“應該的”,便于霍塵易一同打簾離開。
顧紹遠一走,霍老太太便立馬落下臉來,朝霍芸亦看過去,呵斥道︰“大姐兒!你給我跪下!”
“祖母!”
霍芸亦並未覺出自己哪里做錯,左右霍塵易是淮王的伴讀,平遠侯府早就成了五皇子一派,與淮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自己若是進了淮王府,若是日後淮王真的稱帝登上大寶,自己也能獲個一妃半嬪的封位,這對平遠侯府又何不好?
“跪下!”
見霍芸亦半點悔改都無,更是氣急,一拍桌子大聲呵斥道,將霍芸萱姐妹幾個嚇得皆是一哆嗦。霍芸萱垂下眼簾眼波微轉,接著心里便有了主意。抬頭,眼神早就換上了擔憂的神色,顰眉勸道︰“大姐姐,即是祖母叫跪定然是有道理的,大姐姐莫要再拗下去惹得祖母生氣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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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霍芸萱那句話,似是處處替霍芸亦著想,生怕霍芸亦惹了霍老太太不喜。且這句話听在霍老太太心里也極為熨貼,心里也是欣慰霍芸萱懂事了不少。只有霍芸亦听了這句話之後心里惱怒,面上卻是不能顯露一絲一毫,不然就進了霍芸萱給她挖的陷阱里。
霍芸萱的那句話其實給霍芸亦挖了一個隱形的陷阱,這句話明面上看確實沒什麼大問題,可實則卻是讓霍芸亦進退兩難。
若是听了霍芸萱的話給霍老太太跪下,也就是說在霍芸萱沒提醒之前,她並沒有霍芸萱想的周到,大齊皇帝歷來以孝治天下,且不說霍芸亦做錯了,即便是她沒錯,霍老太太要她跪下她也該二話不說的就跪下,可如今她卻竟然與霍老太太公然叫板,還得由妹妹提醒才想起要跪,這讓霍老太太怎麼想?一向美名遠揚的她如今竟然還不如一個曾經囂張跋扈遇事只知道揮鞭子的悍婦?那自己這些年來在霍老太太這兒苦心經營的溫婉孝順的形象也就不復存在了。
可是若是自己不跪,那自己這些年來的努力更是白費了,一個連長輩的話都不听,就連一向不懂事的妹妹都懂得的道理她都轉不過來,況且還有人提點著都不肯跪下認錯,這樣固執又不知好歹,自己一向溫婉孝順的形象更是會毀的煙消雲散。
權衡之下,霍芸亦還是不得不跪了下去。畢竟,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總比不知悔改固執不知好歹來的好些。
霍芸亦就霍芸萱那句話後邊順勢跪了下去。眼角帶著淚水,眼里也全是悔改之意。
“孫女不該,請祖母責罰。”
並沒有找理由給自己開脫,也不給自己剛剛犯的錯找借口。一副錯了就是錯了真心懺悔的模樣。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抬頭時,面上一絲笑意都消失,只是眼神憂慮的看著霍老太太,似是勸解道︰“祖母,大姐姐年紀輕,規矩上總歸是有些欠缺的,祖母便不與大姐姐計較,繞過大姐姐一次吧。”
合著你年紀就大?被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人說自己做錯了事情原因是因為自己年紀輕規矩欠缺本就很窩火,況且這句話又是在影射芹芳並沒有好好調教自己規矩。以前羅氏還在的時候,老侯爺便給了芹芳特權,讓芹芳親自招撫自己所出的兩女一子,但前提是芹芳要教育好幾個孩子的規矩。這些年來霍芸亦苦心經營,一方面為著自己的前途,一方面便是心里清楚,只要芹芳手中一直握著掌家的權利,那她的身份便會一直比普通庶女高一等,況且這些年又是芹芳代表平遠侯府社交,自己跟在芹芳後面,也能更讓人認識到自己。
可是這個時候霍芸萱卻是一句話就否認了自己的規矩,否認了這些年自己苦練的東西,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
不動聲色的皺眉朝霍芸萱看過去,正巧與霍芸萱對視。自從霍芸萱醒過來之後,霍芸亦便一直感覺霍芸萱哪里怪怪的,這會子一對視,卻是讓霍芸亦沒來由的便是一陣心驚。
是眼楮不一樣了。以前的霍芸萱雖說眼神也全是自信,可那里面卻總張揚著一種囂張跋扈讓人心生厭煩的自大。現在的霍芸萱眼神明亮堅定,那一股子事事成功的自信似是渾然天成一般融在她的眼神里,讓人看了只會心生艷羨,這樣明亮自信的女子,看一眼便似是挪不開眼一般,真的是讓人羨慕到嫉妒。
“確實是規矩欠缺了,”霍老太太沒注意到姐妹兩個的眼神互動,在霍芸萱話音落下後,略略一思索,便嘆氣道︰“大姐兒也該好好學學規矩了,沒得出去丟了府上的臉。”
“祖母……”
霍芸亦沒想到霍老太太真的會順著霍芸萱的話說下去,尤其是霍老太太也一句話否定了自己的規矩,讓霍芸亦這些年來第一次失了神。
霍芸亦的規矩在上京城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上京城中人誰人不知平遠侯府大小姐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腳生蓮花,即便走的再快,裙角也不失一點波動,那些有姑娘的人家也都拿著霍芸亦來標榜自家姑娘,各個都希望自家女兒都如平遠侯府的大小姐一般。
霍芸亦一直以這件事為榮,暗地里不知沾沾自喜了多少回兒,卻始終參不透其內里。那些用她的規矩來標榜自家姑娘的人家,那些姑娘多半都是嫡女。畢竟沒有人願意自家嫡女會輸給一個小婦生的庶女。
所以,不管面上多麼推崇夸揚霍芸亦,到底是骨子里看不起她的。
原本霍芸亦討喜,處處順著自己,又時時孝敬自己,霍老太太對于霍芸亦的沾沾自喜的那點傲氣並沒有過多管教,只以為小姑娘心智不成熟,被人夸幾句就找不到南北了。今兒個見霍芸亦竟然敢公然媚、惑親王,霍老太太才覺出事態嚴重來。
這一次是在自己府上,屋里沒有外人,淮王也不會無聊的拿這件事到處亂說。可是若是下一次是在外人在場地方霍芸亦就敢公然這般,那還了得?平遠侯府其他女孩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一次,霍老太太勢必是要殺殺霍芸亦的傲氣了,不然,好好地姑娘估計也要被那個能掙好奪得姨娘給挑唆壞了,日後只學了些沒有的只會媚、惑爺們的小婦手段,那還得了?
微微閉了閉眼,裝作沒看到霍芸亦失神的模樣,狠了狠心,說道︰“從明兒起,你便跟著你母親身邊的敬媽媽學規矩,什麼時候敬媽媽覺得你已經學會了該如何做人處事,什麼時候方可停下。”
海氏的母親與當今太後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太後為了讓外甥女的規矩學好了,在海氏開始學規矩的時候便賞了自己身邊的敬嬤嬤去做海氏的教養嬤嬤,也就是後來的敬媽媽。
敬媽媽是宮中嬤嬤,即便是對于當初的海氏,教規矩的時候其變態程度都可以與瓊瑤奶奶筆下的容嬤嬤相媲美,更何況這會子要教的還是一向與梧桐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霍芸亦。
看來,這一次霍老太太是鐵了心的要懲治霍芸亦一番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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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
將將出了蘅蕪苑沒幾步,霍芸萱身後便有聲音傳來,聲音听上去還算溫順敬重。霍芸萱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挺住腳步,回頭看過去。
“原來綠衣姐姐。”霍芸萱微微點頭,抬了視線看到海氏,微微屈膝算是見了禮︰“綠衣姐姐可是有什麼事情?”
“夫人問姑娘忙不忙,若是不忙,想請姑娘去梧桐苑坐坐。”
到底是書香世家出來的丫鬟,綠衣的規矩都是極到位的,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誤來。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嘴角的笑意帶著些意味深長,還不等說話,知畫便在霍芸萱前面開口拒絕道︰“我們姑娘有傷在身,這會子出來時間便長了些,該回去歇歇了。”
知畫是羅媽媽一手調教出來的,規矩上也是一絲一毫都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誤來。況且拒絕的話也在理,綠衣還真不知道該再說什麼,只得求助般朝海氏看過去。
海氏微微挑眉,掩了眼中情緒,上前幾步走到距離霍芸萱兩步之遙後停住,笑容得體︰“知畫說的不錯,你頭上還有傷,是該好好休息,是母親考慮不周了,若是哪日得了空記得去母親那兒坐坐,也陪陪母親。”
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霍芸萱看得出海氏是想表現出一副與自己親近的模樣,不過到底是平日里沒有交集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太過生硬了些。
即使是這樣,給霍芸萱的感覺也比芹芳那樣一絲破綻都沒有的親密來的自在。屈膝又給海氏福了禮,霍芸萱笑道︰“日後女兒的傷口好了少不得要晨昏定省的去擾的母親清修,到時母親不嫌女兒煩才是。”
海氏忙笑道︰“自然不會。”
說罷,也是覺得兩人站在一起沒有話題很是尷尬,忙擺了擺手笑道︰“快些回去歇歇罷,省的一會兒頭疼。”
海氏原本是想將霍芸萱叫到自己院子里試探一下霍芸萱,到底今兒個自己可以出院子消了禁足也是因為霍芸萱,況且剛剛她還替自己力爭到管家的位置,如果真的是霍芸萱年幼又被芹芳養壞了,不知道掌家對于一家主母有多重要那還說得過去,可看霍芸萱眼神清明,即便言語上孩子氣了些,可卻句句都條理清晰,不似是被養壞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如果這般真的是霍芸萱故意所為,若是不清楚她這般做法的目的,海氏終究是不會放心的。
霍芸萱心里清楚海氏找自己是什麼事,不過是心里有自己的打算,還不想表現出與海氏走的太近的樣子,故而才在剛才綠衣開口邀請的時候不動聲色給知畫使了個眼色,示意知畫拒絕了海氏。
給海氏屈膝福了禮後,便帶著知畫幾個回了淺雲居。
一進淺雲居,知畫便將房門關了起來,皺著眉頭面色不愈︰“夫人也忒白眼狼了些,姑娘剛幫她消了禁足她不感激也就罷了,明知姑娘頭上有傷需要休息還特意想帶姑娘去梧桐苑受罪,真不知道姑娘一個姑娘家,又不爭家產什麼的,夫人作甚要對姑娘這麼壞!。”
海氏找自己要做什麼霍芸萱心里明白,可知畫到底只是個丫鬟,想法到底也是短淺了些,況且霍芸萱幼時又有高燒不退海氏卻始終不肯給霍芸萱請大夫的事情,這會子知畫也只當海氏只是單純的想讓她的傷勢加重。
“夫人興許是找我有事要說也未可知……這些年夫人在梧桐苑禁足,咱們不了解她,至于夫人是好是壞,海氏再觀察一段時間再做結論才是。”
知畫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不解問道︰“既然想要了解夫人,姑娘作甚要拒絕了夫人?”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這個時候芹姨娘本就已經開始懷疑我到底是真的在幫梧桐苑還是因為不清楚掌家內里才那般,若是我再跟著夫人去了梧桐苑豈不是平白讓芹姨娘懷疑?”
可是霍芸萱拒絕了海氏去梧桐苑小坐的提議,相信不一會兒就會傳遍整個侯府,屆時芹芳听了傳聞對自己的疑慮便也會消除一些不是。在還沒有能力完全擊敗芹芳等人的時候,霍芸萱還是決定扮豬吃虎,不敢輕易打草驚蛇的。
見知畫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坐了下去倒了杯茶剛放到口中就被知語奪了下來,嗔道︰“姑娘也忒不知道輕重些,涼茶可喝得?若姑娘實在渴了,就先喝些白水打打渴,奴婢從新給姑娘泡一杯茶來。”
知這不是現代,這里的規矩繁瑣又極其講究養生,況知語也是為了自己好,喝涼茶確實對身體不好,逐並沒有因為被奪了茶杯而不開心,而是笑著擺了擺手,笑道︰“莫要麻煩了,冷上杯白水就是了,眼看著太陽都要落山了,這會子喝茶晚上怕是要睡不著了。”
知語笑著點頭,拿著茶壺退了下去。
知畫則是笑道︰“姑娘累了一天了,先更衣休息一會兒罷,一會兒晚膳好了再起來。”
霍芸萱點頭,知書與知棋便立馬上前幫忙,霍芸萱一面張著胳膊配合著三人的動作,一面問道︰“淮王這個人…….你們誰清楚些?”
霍芸萱原本想要僅憑著原主留下來的記憶搜一下淮王的影子,可不想原主原本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除了知道自家兄長是淮王的伴讀便什麼都不再關心,全然沒有霍芸亦的那些心思。霍芸萱抑郁扶額,自家兄長是淮王一派,淮王如今又是立儲君赤手可熱的人物,那麼也就是說,如果淮王最終沒有登上皇位,平遠侯府身為淮王一派,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那麼身為平遠侯府嫡長女的她,自然也不會好過。
原本穿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已經夠痛苦的了,若是最終還落到一個悲慘下場,日後升天她還怎麼有臉面去面對那些穿越鼻祖先輩們。
所以說,還是先打听好淮王的實力,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能力掙上一掙,可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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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畫幾個不知道霍芸萱好好地怎麼提起了淮王,她們幾個平日里跟著霍芸萱,霍芸萱對淮王不慎關心,她們幾個自然也不會多管閑事,故而霍芸萱一提,她們幾個皆是楞了一下,知書則是笑道︰“姑娘好好地作甚打听起淮王了?不會是今兒個一見驚為天人一見鐘心了罷?”
知書話音剛落,知棋便將知書推到一邊去,嗔道︰“去去去,姑娘才多大,沒得在這兒教壞了姑娘!”
說罷,又轉頭對霍芸萱問道︰“奴婢們對淮王的事也是一知半解的,姑娘打听淮王作甚?”
霍芸萱咧了咧嘴,又不好跟她們多做解釋,只得敷衍道︰“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說罷,又沉思了半晌,還是吩咐道︰“知棋,這些天你去打听打听淮王,盡量具體些。”
知棋雖不知道霍芸萱要做甚,到底主子要做的事不願意解釋也是應該的,逐知棋也沒再多問,只是點頭應是,笑道︰“奴婢曉得了。”
知畫則笑道︰“姑娘想要知道淮王的事,想必這天下若侯爺也說不了解淮王,估計整個上京城就再沒人了解淮王了吧,姑娘何不直接問了侯爺去,想來姑娘想問什麼侯爺都會解答的。”
“先不用驚動大哥了,你們暗地里去打听打听就是了。”
當她傻啊!讓知棋她們去打听,知棋幾個問自己為甚對顧紹遠那麼感興趣,自己還能三言兩語的敷衍過去,可若是直接問霍塵易,自己可是沒辦法敷衍他的。
知棋笑著點頭,霍芸萱又笑道︰“把你們目前知道的那些先與我說說罷。”
對于霍芸萱突然對淮王感興趣起來,幾個丫鬟雖是好奇,好在卻也知道不該問的就不問的道理,這倒是讓霍芸萱松了一口氣,一面喝著水,一面慢慢听他們七嘴八舌的把關于淮王的事情說了一遍,順便在腦子里整理了一番,也算是對淮王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看來淮王的身份……確實有些尷尬……在顧紹遠出聲時,其生母是身份卑微的才人,還沒有獨自養育皇子的資格。那個時候正巧皇後也還沒有子嗣,便直接抱了淮王到坤寧宮里來養。皇後一直無所出,對淮王也是真的好,淮王也是怕皇後傷心再找其生母的麻煩,便一直不怎麼與生母接觸,當然,皇後的野心也不小,自然也是希望淮王能奪得儲君之位的,所以其生母才因為後來淮王越來越得皇上重視,母憑子貴晉了位分,不過也只是到了婕妤的位分。
說到這里算是一到分界線,知棋幾個也就知道這些,至于後面要說的,便全都是幾個丫頭的胡亂猜測了。
她們猜測後來皇後有了自己的孩子,對顧紹遠自然也就不怎麼上心了,好在那個時候顧紹遠也已經長大,也不怎麼需要皇後的照顧了。原本顧紹遠對于皇後所生的十二皇子還是心存友善,也清楚皇後的野心,心里暗暗發誓日後一定要干出一番事業好好輔佐著顧邵誼登上皇位。
只是人家對皇後母子心存善意,不代表皇後母子會領情。皇後看到顧紹遠越來越努力得皇上喜愛,只當他心野了,也肖想起儲君之位來,處處聯合薛家與顧紹遠做對,朝堂上給多加打擊顧紹遠,就是在後宮,也時常垂垂枕邊風給顧紹遠小鞋穿。
當然,這些都是知棋幾個的猜測。據說皇後對顧紹遠還是挺好的,幫著顧紹遠取得正妃是薛家嫡長女,側妃一個是薛家次女,一個是將軍府嫡女,對于顧紹遠奪嫡還是挺有幫助的。朝堂上薛家總是打擊顧紹遠這一事,朝堂上的事誰知道呢。左右民間傳聞是沒有顧紹遠皇後母子不和的消息,至于這幾個丫鬟為什麼會將皇後母子想的這麼陰暗……完全是她們參照著芹芳的典型意、淫出來的。完全只是僅供娛樂的。
霍芸萱無力翻白眼,嘴角抽抽︰“所以照你們這麼說,淮王奪嫡不過是因為被逼上了絕路,因為之前並沒想過要奪嫡,只是早就被貼上了奪嫡的標簽,所以才不得已之下為了保命才想要奪嫡成為皇上的?”
知書點頭,理所當然道︰“畢竟只是養子,還隔著一層肚皮呢,若是淮王登基,勢必要封汪婕妤為聖母皇太後,一山不能容二虎,到底不如自己親生的兒子登上大寶……”
“放肆!”霍芸萱皺眉打斷了知書的話,呵斥道︰“皇家的心思其實你我能猜得的?以後這樣的話莫要再說了,仔細這話傳到天家耳朵里,咱們侯府整個都要因這句話陪葬!”
見霍芸萱肅了神色,知書立馬跪下認錯︰“姑娘教訓的是,奴婢知錯了。”
古代規矩森嚴,但看紅樓夢霍芸萱就知道皇家人個個都是玻璃心,得捧著不能有一絲怠慢與隨意猜測,否則人家就覺得你有野心,你想篡位了。
霍芸萱是真瞧不上皇家那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樣,畢竟她是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人人平等的概念早就深入到骨髓里了。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即使再怎麼看不上,這個時候為了自己的小命和日後可以過得能稍微好些,她也不得不隨波逐流的去舔著那些人,真真是節操碎了一地。
霍芸萱嘆氣,起身彎腰將知書扶起來,嘆道︰“你一向知道分寸,我不該將話說的這般重,只是日後完要主意分寸,莫要讓別人拿了咱們的把柄去。你可知道這後院里等著看咱們倒台的人有多少?”
知書點頭,眼中帶了淚光︰“姑娘教訓的是,是奴婢一時不知輕重了。”
霍芸萱笑著替知書抹了抹眼淚,笑道︰“多大的事,日後主意就是了,莫哭了,你這一哭,倒讓我覺得是我不對了,可不許哭了。”
霍芸萱自從醒了後對她們越發倚重不說,且對她們都極其溫和,好的沒話說,知書幾個本就感激,這會子見霍芸萱竟親自替自己擦眼淚,更是受寵若驚連說“使不得”。
“無妨,又沒有外人,不礙事的。”霍芸萱笑著拍了拍知書的臉蛋,笑著對知棋說道︰“這幾天別忘了打听打听淮王的事……盡量打听清楚她與皇後到底是真的不和還是……”
畢竟知書她們的猜測也在理,一山不能容二虎,薛家等那些樹大根深利益緊連的家族興許真的會為了皇後所出的顧邵誼而打擊顧紹遠。
若真是這樣……奪嫡之路確實不容易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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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姑娘,不好了姑娘。”
霍芸萱正瞧著窗外的風景,正值殘冬,又恰巧夜里下了雪,光禿禿的樹枝上飄滿了雪花,在二十一世紀時快節奏的生活讓霍芸萱從沒注意過這樣的景色,如今一見,果如岑參所言︰“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只是這樣的好景色卻被知語那丫頭給打破。
看著慌慌張張破門而入的知語,霍芸萱無奈將窗戶關上,翻著白眼問道︰“吆喝什麼吆喝,你家姑娘我好的很!別沒事老詛咒我不好了。”
“姑娘!”知語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將臉皺成了包子︰“奴婢知道姑娘您好的很,是侯爺,小侯爺出事了!”
“什麼?”听是霍塵易出事了,霍芸萱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立馬被惶恐不安所代替︰“大哥怎麼了?”
“侯爺今兒陪五爺去練馬場的時候……”
“說重點!”事關自己的飯碗以及以後生活質量的問題,霍芸萱不得不擔心,見知語還在那兒磨磨唧唧的,霍芸萱已經消磨了自己所有耐心,直接打斷知語的話暴吼一聲︰“直接說重點!”
被霍芸萱這麼一吼,知語先是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見她還磨磨蹭蹭的不說話,又是一陣吼︰“大哥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知語這才不敢耽擱結結巴巴的說道︰“侯爺從馬上摔下來了,這會子剛被人抬回世安苑……姑娘?姑娘您去哪兒?姑娘您等等奴婢!”
沒等知語說完,只听見霍塵易是被人抬著進來的,便抬腿就往世安苑方向跑,便跑心里心里邊暗叫不好,心道霍塵易這一次若真的殘了那整個平遠侯府就完了。本就有各方叔伯虎視眈眈的盯著爵位,況且歷朝歷代都有不成文的規矩,傷殘者面部有損者都是不得入朝為官的,若是霍塵易真的摔殘了或是毀容了……
霍芸萱真的不敢想象如果霍塵易真的廢了,整個平遠侯府會落入什麼樣的境地。
“姑娘!”
知語總算是氣喘吁吁的追上了霍芸萱,還不等開口再說什麼,便被霍芸萱粗魯打斷︰“可請了太醫?老祖宗可知道?太夫人呢?通知太夫人了麼?”
海氏自那日以後算是正式被廢除了禁足,其稱呼便也就因著老侯爺的去世而上升成了太夫人。
“侯爺被抬著進來自然是都驚動了老祖宗的……”說著,知語頓了頓,看已經到了世安苑的門口,知語咽了咽口水,想要勸霍芸萱回去,卻又怕再被霍芸萱暴吼一頓,索性咽了咽口試探道︰“姑娘……不然我們等太醫下了結論以後咱們再進去看侯爺……”
“等什麼等!”果如知語所料,還不等自己說完就被霍芸萱風風火火打斷,霍芸萱一面扶著知語的手快步往里面走,一面語重心長的教育道︰“大哥是咱們府上的頂梁柱,頂梁柱怎麼能倒下?”
一面說著,一面對守在外面的碧瑤笑道︰“碧瑤姐姐,大哥怎麼樣了?”
碧瑤見是霍芸萱,忙笑著從階梯上走下來福禮,笑道︰“勞姑娘掛心,侯爺無礙的。”
說罷,看了看霍芸萱旁邊的知語,見知語對自己及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便知道霍芸萱這是要非進去不可了。垂下眼簾心思微轉之間便有了主意。
“四姑娘,”碧瑤先是對知語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無須擔心,轉而便笑著親自攜了霍芸萱的另一只手,笑道︰“姑娘先去偏廳稍等片刻,待爺們走了姑娘再去看侯爺。”
見碧瑤將自己一路以來想要說的話總算是替自己說了出來,知語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剛剛從門房處得來消息知道霍塵易摔傷之後,便接著打听到是五爺親自派人將其送回來的,說是特意吩咐的,一定要在得到霍塵易無礙的確切消息以後才準許回淮王府,加之又有太醫在里面,雖說醫者父母心,畢竟也是外男,這個時代對于女子的要求到底是苛刻了許多,里面太醫與五爺的人都在,若是霍芸萱就這麼冒冒失失的闖了進去被外男看了去,傳出去終歸是與霍芸萱的名聲不好的。
雖說外界早有霍芸萱囂張跋扈的丑聞,可到底並沒有關于名聲名節上的丑聞。到底年級小,囂張跋扈這樣可有可無的丑聞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後再仔細經營著也只能說是年少無知,可若是傳出不知檢點私見外男這樣名節上的丑聞,那霍芸萱一生便也就完了。
碧瑤到底是霍塵易的心腹丫鬟,雖以前不喜霍芸萱這般囂張跋扈的性子,到底也因著霍塵易的關系是真心替霍芸萱考慮的。如今的霍芸萱以不是以前那個被芹芳養廢的霍芸萱,心里清楚碧瑤是為了自己好,自然不會像原主那般一意孤行,只要有人阻攔就揮鞭子示威。
“原來這樣,”霍芸萱笑著拍了拍碧瑤的手,眼里全是感激︰“多謝碧瑤姐姐提醒了,不然萱兒是要犯大錯的。”
對于霍芸萱這兩日的變化碧瑤略有耳聞,起先只是不信,如今見了真人,又沒有預想中的鞭子揮舞與咆哮倒是換來了真心的感謝,碧瑤多少有些不習慣的,一向淡定自若的碧瑤都是一陣失神,結巴起來︰“姑……姑娘言重了,應該的。”
霍芸萱只當不知道碧瑤的震驚,一路笑著隨著碧瑤進了偏廳,由碧瑤安置著坐下後,正待想遣了碧瑤去打听打听霍塵易的情況,卻見一直在里間伺候霍塵易的碧雲從內室打簾出來,對著霍芸萱微微屈膝福禮笑道︰“四姑娘,侯爺叫您進去呢。”
“大哥喚我?”霍芸萱微微皺眉,碧瑤都能替自己想到的事情,一向疼愛自己的大哥怎麼會想不到?莫非真的是男人到底不如女人細心的緣故?
見霍芸萱疑惑,碧雲笑著點了點頭,笑著解釋道︰“太醫開了藥就走了,奴婢去小廚房煎藥順便過來喚姑娘一聲,里面沒有外男了。”
原來如此。霍芸萱了然點頭,笑著對碧雲道了謝,便由著碧瑤打簾進了內室。
霍芸萱進內室後原本是想擠出兩滴眼淚來裝一裝兄妹情深的,可是在福了禮抬頭看到坐在霍塵易床邊的那個人時,原本都要流出來的眼淚硬生生的又被擠了回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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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爺?”
霍芸萱看到顧紹遠一身黑衣坐在霍塵易床邊,原本擠出來的眼淚都咽了回去,一臉震驚得看著顧紹遠……原來說的派人把他哥送回來的那個派人是他自己?可是為什麼要穿便裝不讓人發現呢?奪嫡者不是應該將他們對待麾下門生的關懷備至,將他們的平易近人都表現出來以此爭奪到更多的支持者麼…….怎麼顧紹遠偏偏要隱藏了這次?難道是…….
霍芸萱眯著眼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霍塵易,心下些許了然。看來霍塵易摔馬受傷是做給別人看的……
“五爺、大哥。”斂了心神,霍芸萱面上絲毫不顯,只微微屈膝福禮。問過安後,意味深長的看著霍塵易,意有所指︰“看大哥氣色紅潤,倒是妹妹白擔心一場。”
“看出來了?”對于這個妹妹,霍塵易一直以來都覺得她是極聰明的,只是平日里被自己跟父親寵的過頭有些囂張跋扈了些,故而對于霍芸萱能一眼看穿自己是假摔也並不驚訝︰“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霍芸萱努努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身著黑色便衣的顧紹遠,嘴角微勾︰“也沒有啊,就是看你面色紅潤有光澤的,一看就知道是裝出來的。”
雖霍芸萱說的這般說的輕松,可在霍塵易與顧紹遠看來,也知道肯定不是因為霍塵易面色紅潤才讓霍芸萱看出端倪的。畢竟霍塵易與顧紹遠也算是自由在宮中長大,面上的事情還是會處理得當的,怎麼會讓手上了的霍塵易看著面色紅潤?
八成是因為看到了顧紹遠在這兒,從中聯想到了什麼。
霍芸萱身體原主幼時也是極聰明的,老侯爺又一場疼愛,整個侯府除了才華橫溢的大小姐霍芸亦能跟著老侯爺進外書房,就是霍芸萱了。那個時候老侯爺就經常把霍芸萱抱在膝頭給她說兵法。
只是後來老侯爺長年征戰,府里一眾事物交給芹芳打點,霍塵易畢竟是男子,又是跟著顧紹遠整日東竄西走的年紀,照顧霍芸萱到底略顯粗糙了些,又看芹芳把霍芸萱照顧的很好,芹芳演技又是一流,霍塵易便也就放了心,卻不想霍芸萱卻被芹芳一步一步的養廢了。
其實霍塵易是故意在顧紹遠還在的時候將霍芸萱喚進來,就是想要看看這個妹妹是否還一如幼時那般聰明伶俐。那樣,若是遠方再有征戰他也好放心的跟著上戰場,若是不幸如他爹一般出了意外……也不擔心她會被人欺負了去。畢竟對于海氏,霍塵易還是計較著當年之事。
“萱兒,”霍塵易心里嘆了一口氣,面上盡量不讓自己擔憂的表情顯露出來,說道︰“若是西疆那邊有了戰事,大哥去參戰好不好?”
原來假摔是為了這件事麼……霍芸萱沒來由的心里一緊,生理反應快過大腦的就險些流出眼淚來︰“大哥……大哥也要上戰場麼?”
父親的百日還沒有過,自己若是也上了戰場,這個府里,萱兒應該就沒了真正可以放心依靠的人了吧……
霍塵易心里一疼,看著眼里蓄滿淚水的妹妹眼里全是擔憂︰“萱兒……朝廷有需要,大哥不得不去……”
“我知道……”不待霍塵易說完,霍芸萱便哽咽著點頭,又收起眼里的淚水裝作一副理解萬歲的模樣,瞧瞧憋了一眼顧紹遠,低聲嘟囔道︰“反正你們假摔也是因為這個,戲都做了,本就是定好的,與我說也只是通知又不是商量……”
霍芸萱低聲碎碎念,霍塵易听著好笑,又擔憂顧紹遠怪罪妹妹沒有教養,抬頭輕憋了一眼顧紹遠,見顧紹遠也是嘴角眼楮的含著笑意才放了心。
霍芸萱一副小孩子模樣偏偏又學大人的樣子碎碎念,顧紹遠看著也是覺得極好笑,又因為屋內沒了外人,便也就放松了下來想笑就笑,結果發現霍塵易在偷偷票自己,心里不覺好笑,嘴上笑意更甚。
霍芸萱雖是低著頭,可余光卻是一直觀察著兩人,這會子見兩個人互動,心里便雀躍起來——這一對基友真心有愛啊,一攻一受,天下無敵啊。
當然,這樣讓人眼神放亮異于常人的心思霍芸萱自然不敢露出來,再抬起頭時又換上了剛剛那一幅幽怨的模樣,抬頭看著霍塵易,扁著嘴說道︰“大哥什麼時候走?”
說罷,心里卻盤算著哪天一定要趕在霍塵易走之前去求個平安符,包郵霍塵易平安歸來才是。畢竟在這個世界,目前自己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他了。所以,無論如何,都要保證霍塵易的安全才是。
“過了年便準備上戰場了,”霍塵易嘆了一口氣,與顧紹遠對視一眼,嘆道︰“五爺明兒就準備要離京,需要一個人在京中觀察這兩日的動靜,奈何皇上又中意與我,這才與五爺想出如此下策。”
霍芸萱皺眉,疑惑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過了年大哥再走豈不是露出破綻來了?”
“我偷偷過去,”
霍塵易皺眉,嘆了一口氣解釋道︰“皇上那邊取消了我去戰場的聖旨,只是如果我不去,五爺沒有可以放心使喚,商量戰事的人也是不行的。”
霍芸萱了然,知道霍塵易說了一半留了一半,到底因為顧紹遠在這兒有所顧忌。畢竟霍塵易是顧紹遠的心腹,若是顧紹遠的心腹不在身邊,霍塵易留下其實也是給那些敵人們有機可乘的機會,可好提前暴露出來讓他們一竿子打下。
霍芸萱知道,這些戰場上的計謀霍塵易不會跟自己講,畢竟女子不得參政是一,當哥哥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單純平安的長大,哪個又願意看到自己妹妹滿腹心計的過完一生?
故而霍芸萱只笑著點頭,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來,笑道︰“大哥萬是注意安全就是。”
說著,頓了頓,未了又添了一句︰“若是有需要,大哥放心開口就是,妹妹定會做到力所能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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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的話霍塵易與顧紹遠也只當小孩子童言無忌,並未放在心上。不過霍塵易到底是有些溺愛妹妹的,不忍心看到妹妹尷尬,逐像哄孩子那般笑著點頭︰“知道了,大哥若是有什麼需要就寫信給你求助。”
見霍塵易一副哄小孩子的模樣,霍芸萱嘴角微抽,本來她這句話就是出于現代人的習慣隨便客氣了一下,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如今見霍塵易兩個都沒放在心上,這才稍稍放了心,沖著兩人咧了咧嘴便福了禮退了出去。
知語自霍芸萱進去以後就一直在外面等著她,見霍芸萱出來,忙將手中的披風給霍芸萱披上,笑道︰“難得出來一趟,奴婢陪姑娘去院子里走走吧?”
“說什麼陪我?我看是你想去玩玩吧?”
霍芸萱笑著戳了戳知語的額頭,突然眼珠一轉,玩心便起,笑著彎腰在地上團了一個雪球,在知語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便將那一團雪球扔到知語身上,然後便往一旁逃跑。
“姑娘,您……”知語先是一愣,接著便反應了過來,彎腰從地上也團了一個雪球,朝霍芸萱那邊跑去,邊跑邊笑道︰“奴婢才不會因為姑娘是主子便讓著主子。”
說罷,便將手上的雪球朝霍芸萱扔過去。當然,力道稍偏,並沒有打到霍芸萱,而是擦著霍芸萱的胳膊打了過去。
因為生病,霍芸萱已經許久沒這麼肆意的玩過了,如今有了一個健康的身體,又有了陪自己玩的人,霍芸萱早就忘了自己所處的地方是規矩森嚴對女性要求苛刻的古代,自從穿到這里霍芸萱每一天都過得提心掉帶,神經一直緊繃著,今兒個這一玩鬧,也算是將這幾日緊繃著的神經放松一般,霍芸萱在雪地上肆意奔跑大笑,彎腰從地上又團了雪球扔到知語身上,一面跑,一面回頭笑道︰“來啊,不要讓著我,我們來決一死戰。”
“呸呸呸!大過年的,什麼死不死的,姑娘也不忌諱著些。”知語嗔瞪了霍芸萱一眼,也如同霍芸萱一般,笑著彎腰團起雪球來,依舊稍稍打偏的朝霍芸萱扔過去,笑鬧道︰“奴婢跟姑娘分出個勝負來好回去與知畫她們吹噓一番。”
古人自從進了臘月二十三小年一過,便稱作是大過年的。古人原本就對死忌諱的很,又何況是大過年的。霍芸萱自知犯了忌諱,連忙跟著呸呸呸了幾聲,笑著用雪球朝知語打過去,笑道︰“你仔細傳到羅媽媽耳朵里,看羅媽媽不訓你。”
羅媽媽最是重規矩,幾個丫鬟都是愛玩鬧的年紀,霍芸萱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加之在現代時她體弱多病,有許多游戲都不能玩,穿到古代為了有個好身體,不像其他古代姑娘那般看著各個都像林妹妹那般病態美,又是讓人做了皮筋又是做了毽子的,每天都拉著幾個丫鬟一起去跳皮筋踢毽子。羅媽媽每每見了都會說上幾句,叫霍芸萱主意規矩,霍芸萱都拿著鍛煉身體的理由擋了過去,這會子若是讓羅媽媽知道知語竟然敢將雪球往霍芸萱身上扔,回去還不扒了知語的皮才怪。
知語縮了縮脖子,一臉可憐相︰“奴婢回去一定小心翼翼不將這件事暴露……姑娘!”
在知語縮著脖子後怕的的時候,霍芸萱又頑劣的將一團雪球丟到了知語的身上,扔完便條件反射似的轉身就要逃跑。卻不料,一轉身便撞上了一處結實的肉牆。
霍芸萱揉著被撞疼了的鼻子,不滿的抬頭看那堵肉牆,結果卻是嚇得連退了三步,嘴里結結巴巴的喊著︰“五……五爺……”
難不成她今兒個跟顧紹遠反沖不成?怎麼每次都被他嚇到…….
見霍芸萱一副被嚇到的委屈的小模樣,顧紹遠也挺委屈的。原本霍芸萱一離開,他與霍塵易之間的事情也都商議的差不多了,便也就起身告辭,卻不想剛打簾出來就看到霍芸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下腰團了一團雪球扔到那個婢女身上,然後在那個婢女還在蒙圈的時候便轉身逃跑,被婢女追上還擊以後也不惱,反而笑嘻嘻的有從地上撿起一團雪球,竟然就在這兒與那個婢女玩了起來。兩人跑來跑去,一串笑聲回蕩在空氣中,在太陽的照耀下,讓人看了竟不覺這個冬天有多冷了。
顧紹遠見過許多世家女子名門閨秀,大都自小便懂得溫婉謙順,鮮少有像霍芸萱這般頑劣的。尤其是這兩次的見面,雖從其眼里看得出霍芸萱並不是什麼安靜的性子,卻也不曾想會是這般的頑劣,雖之前上京城里有傳聞說平遠侯府嫡出四姑娘囂張跋扈,可因為跟霍塵易走的近,霍塵易又極護著這個妹子,顧紹遠便也就沒理會過外面關于霍芸萱的傳聞,如今之所見,確實給顧紹遠沖擊不小,只是心里卻更是否定了那個囂張跋扈的說法。那些大家閨秀們舉手投足間各個都是一個脾性,就連眼神中的順從都讓顧紹遠覺得死氣沉沉的,這會子一見霍芸萱,只覺得這才是將門女子該有的活力,大齊的女子都該這樣才對。
冬日的太陽並沒有很烈,也不刺眼,陽光照在地上又通過白雪反射在霍芸萱笑彎了眼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耀眼,就連一向都不缺女人的顧紹遠對著這麼一個半大的孩子看呆了去。所以看著霍芸萱轉身跑了過來,原本身手敏捷可以躲開的顧紹遠也傻愣愣的忘了躲。
被霍芸萱這麼一喊,顧紹遠才回神,略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將眼神撇開不讓自己去看那張耀眼的讓人挪不開眼的臉,故作淡定的點了點頭,只“嗯”了一聲,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索性顧紹遠向來冷淡,霍芸萱與知語倒是也沒察覺出端倪來,只是有些面面相覷的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的心虛。
霍芸萱與知語兩個本是玩的在興頭上,早就忘了這是在世安苑,這會子見顧紹遠直挺挺的就站在那兒,兩人才後知後覺的心虛起來。知語是心虛依照小侯爺疼愛妹妹的程度,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敢將雪球往他妹妹身上扔,她就真的活不成了。而霍芸萱則是害怕若是讓霍塵易知道自己竟然在這麼冷的天敢玩雪,恐怕是要被霍塵易吊起來打吧…….
兩人心虛的小表情自然沒能逃過顧紹遠的眼楮,眼里快速閃過一絲笑意便接著掩了過去,不知怎麼,顧紹遠突然生出了想要逗逗霍芸萱的心思,竟然就那麼不經過大腦思考,便帶著笑意啞聲說道︰“你大哥听到外面吵鬧聲太大,讓本王過來瞧瞧發生了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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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顧紹遠所想,自己話一出,霍芸萱就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然後……顧紹遠就看到霍芸萱一臉驚恐的轉身拉著知語就要走。
也就是顧紹遠眼疾手快,反應極快的伸手就將轉身準備逃跑的霍芸萱抓住,嘴角強壓著笑意,因為蓄滿笑意而使眼神晶亮的顧紹遠,一手抓住霍芸萱的胳膊,看霍芸萱一臉驚恐差異的看著自己,低沉著嗓音說道︰“你跑不掉的。”
聲音低沉而又沙啞,如余音繞梁。
興許是那日的陽光正好,興許是顧紹遠那日的眼神太亮,竟讓霍芸萱一時間有些失神,就那麼愣愣的看著顧紹遠,就那麼與顧紹遠對視了半晌,才突然反應過來,連忙將頭撇向一邊,顧紹遠也似是才回神一般,連忙將抓著霍芸萱的手松開,略顯尷尬的也將頭不自在的撇向一邊。
為了緩解尷尬,霍芸萱假意咳嗽了一聲,別扭開口︰“那個……外面天冷,五爺快些進屋罷,若是著了涼就是臣女的罪過了。”
顧紹遠這個時候還停留在剛剛與霍芸萱長時間對視時的驚心動魄之中,久久沒有反應過來,听霍芸萱這麼一說,傻愣愣的點了點頭,想都沒想的就轉身又回了霍塵易房中。
“五爺?”看著去而復返還一臉傻愣像是失了魂一樣的顧紹遠,霍塵易第一時間是以為顧紹遠遇到了什麼事,連忙從床上起身走到顧紹遠身邊,一臉擔憂︰“可是出了什麼事?”
听到霍塵易的聲音,顧紹遠似是才回神一般,定楮一看,原本眼前還晃晃悠悠的那張小臉突然變成霍塵易這張臉,顧紹遠著實嚇了一跳。雖平日的定力並沒有讓他嚇得如霍芸萱害怕那樣往後倒退好幾步,面上表情也處理的很好,只是眼里一閃而過的意思驚嚇卻是沒能逃過一直在觀察顧紹遠神情的霍塵易。
“五爺?您怎麼了?”
“沒什麼,”恢復神態的顧紹遠又一秒變回了那個淡定自若的淮王︰“回來囑咐你一件事。”
霍塵易微微皺眉,質疑的看了顧紹遠一眼,挑眉︰“五爺,臣跟著您也有些年頭了……”
“沒什麼,”見霍塵易一副明顯不信的模樣,顧紹遠只好故作強硬的態度打斷了霍塵易的話,又淡淡說道︰“就是回來囑咐你一聲,注意薛家的人,他們極有可能會懷疑你摔馬的事情,莫要暴露了。”
霍塵易愣愣點頭,心里顯然不相信顧紹遠是因為這件事而特特返回來囑咐一趟的。顧紹遠原本就是那種能一個字說完就覺不多說第二個字的人,而這種白痴囑咐即便顧紹遠不說他也會明白,顧紹遠又何必多此一舉?
當然,顧紹遠不願說,霍塵易身為臣下,自然不會過多的詢問什麼,只是抱拳做楫恭送道︰“五爺慢走。”
顧紹遠這才淡淡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屋內時,並沒有再看到那一小撮身影,沒來由的,顧紹遠心里有了些許的失望。
帶反應過來自己內心的失望時,顧紹遠自己都嚇了一跳,頗有些懊惱自己今兒個是怎麼了。怎麼一對上那一雙明亮的大眼楮和那一張天真爛漫的小臉竟比那情竇初開的小子都要魯莽些?
想他府上又端莊典雅的正妃,嫵媚多姿的側妃妾室,又有深的自己寵愛的愛妾,府內那些人有為了爭斗自己爭取的,也有的是皇後硬塞的,可是各個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可在面對她們的時候自己都始終如一的沉著冷靜,怎麼對上那一個還沒長開的黃毛丫頭竟會如此失神?
深吸一口氣,顧紹遠晃了晃腦袋,一個飛身便快速回了淮王府。
霍芸萱是在顧紹遠進去內室的時候便飛也似的拉著知語逃回了淺雲居。
“姑娘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難不成有東西在後面追您不成?”
見霍芸萱拉著知語慌里慌張的跑回來,羅媽媽便皺眉上前扶住了霍芸萱,將她帶進屋內,一面替她更衣一面皺眉語重心長的教育道︰“姑娘眼看著越來越大了,眼看著過了年姑娘就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般冒冒失失的沒得規矩?這府里人多口雜又多是敵人,這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
知語只當霍芸萱如此慌張逃跑是因為害怕霍塵易知道她們在外面玩雪將她們叫進去訓斥,卻不想,霍芸萱如此慌張,不過是沒來由的害怕再呆下去與霍塵易踫面。
沒來由的,霍芸萱突然有些害怕再與顧紹遠相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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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知畫從外面打簾進來,見霍芸萱正翹著二郎腿沒心沒肺的往嘴里塞東西,無奈嘆了一口氣,上前快走兩步說道︰“二老爺與三老爺都過來了,都聚在了老祖宗房中,姑娘快些過去吧。”
二老爺?三老爺?那些傳說中的對于她便宜哥哥爵位虎視眈眈的那些人?霍芸萱挑眉,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什麼都未說,只是從座位上施施然站起來,語氣淡淡。
“那就去吧。”
“誒,”知畫一時不察霍芸萱突然低落的情緒,只忙著伺候著霍芸萱出門,見霍芸萱站起來,忙問道︰“姑娘今兒個想要穿什麼?”
說罷,不待霍芸萱回答,又自顧自的笑道︰“雖說要給老侯爺守孝,可今兒個是除夕,姑娘理應穿的喜慶一點,不然穿那件淡藍色織錦長裙罷?姑娘臉色極好,穿淡藍色……”
“胡說,”不待知畫說完,霍芸萱便皺著眉輕聲呵斥打斷了知畫的話,顰眉看了一眼知畫,訓斥道︰“爹爹百日都沒到,今年的除夕你可見咱們府上有掛紅燈籠的?”
知畫搖頭,霍芸萱又斥道︰“今兒個你可听到咱們府上有小廝放的鞭炮聲?”
知畫繼續搖頭,忙著急認錯道︰“奴婢知錯了,老侯爺剛去世,萬不該圖喜慶而對老侯爺不敬。”
霍芸萱搖了搖頭,眯著眼冷聲說道︰“你沒錯,只是你也知道二叔三叔是個什麼樣的,若是別人,為了不壞了人家的喜慶,咱們是合該穿的稍喜慶些免得讓人家覺得晦氣。可今兒個來的是二叔三叔,他們本就該題父親守孝,咱們做甚要為了討好他們而對爹爹不敬?”
其實霍芸萱是想說為了那些個虎視眈眈盯著這個爵位的畜生,在她爹剛去世險些將她哥逼死,這樣狼心狗肺的親戚,真真是不能給他臉!
當然,再怎麼說,那也是她的長輩,不是她能非議的。
最終霍芸萱還是穿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只是在裙尾上用深棕色的絲線秀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干,桃紅色的絲線秀出一朵朵怒放的桃花,腰間隨意系了一塊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些儒雅之氣,手上只著了一環乳白色玉鐲,用炭筆描了描原本長得就極其有形的遠山黛,只涂了淺紅色的唇紅,整張臉便顯得素淨又不失大氣。
興許是武將世家的緣故,霍府的姐妹們大都是英氣的遠山黛,獨芹芳所出的兩個姑娘是秀氣的柳眉。雖說時遠山眉,在霍芸萱臉上看上去,卻是一點都不輸霍芸亦那秀氣的柳眉的。
“眉若遠山含黛,膚若桃花含笑,發如浮雲,眼若星辰。”用這句話來形容霍家的姑娘們,真的是一點都不為過。
“姑娘出落的是越發的好看了些,再過幾年張開了,來府上求親的估計是要踏破府上門檻了。”
霍芸萱平日里不愛施粉黛,今兒個只只單單穿著素衣,略施粉黛而已,就已經出落得這般迷人,若是好好打扮上一番豈還了得?
“貧嘴!”
霍芸萱被知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照鏡子時又確實覺得這幅皮囊著實好看,原主就那麼一頭撞死也真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副好皮囊。怪不得霍芸亦忌憚自己,自己與她年紀相仿,又是嫡女,是害怕以後自己搶了她的好姻緣吧。
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便拍了拍知畫的手笑道︰“走罷,莫要讓祖母等急了。”
說罷,眼神微轉之間,突然想起什麼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對知畫說道︰“將清瑤襲香叫上吧……”
襲香是海氏賞的,暗中觀察了這麼長時間,並沒有看出襲香有什麼壞心思來,也該把襲香帶在身邊看著了,若是是個好的,重用她也算是給海氏遞跟橄欖枝,日後兩人也好合作不是。
而帶著清瑤……以前自己頗為重用清瑤清芷兩個,這些日子以來刻意冷落了她這麼長時間,這次除夕若是不帶著其中一個難免會讓別人懷疑。霍芸萱還不想讓芹芳瞧出破綻,還想著掩飾自己扮豬吃虎呢。況且,霍芸萱今兒個還有自己的打算……
知畫也是個聰明的,對于霍芸萱這樣的安排自然心里明白其中道理,點了點頭,問道︰“姑娘還帶著誰去?今兒個除夕,說不定芹姨娘又要整什麼ど蛾子,知書最是穩妥,不若就再帶著知書?”
霍芸萱點頭,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知語太過孩子氣,打听府內事情卻是一把好手,知棋老子娘兄長一家子都在門房處,往外遞消息打探外面消息是一把好手,知書最是穩妥,又善于攻破人心,一雙眼楮像是能讀懂別人內心一般,知畫最是機靈,雖然時有迷糊,但其反應快,能快速想出解決問題的方法。四個丫鬟各個都是自己的一等助手,缺一不可。可見當初羅氏幫霍芸萱調教這四個丫鬟的時候廢了多大的功夫。
知畫出去喚人,沒一會兒幾個丫鬟便魚貫進入,除清瑤外都紛紛給霍芸萱福了禮,只有清瑤,似是炫耀自己在霍芸萱心里的地位一般,上前就夸上了霍芸萱的胳膊,嬉皮笑臉的問道︰“奴婢還以為上次姑娘厭惡了姑娘,以後不願再見奴婢了呢。”
說的是上次自己不懂規矩被霍芸萱訓斥的那一次。只不過其語氣里並沒有半點悔過之意,不論是語氣還是面上的神色,都承載著洋洋自得的笑意。仿佛再說“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一樣。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眼里快速閃過一絲不屑,不過只是一閃而過,清瑤並沒有發現,而是仍然沒有規矩的掛在霍芸萱的胳膊上,一點失禮地自知之明都沒有。
知書原本想訓斥,卻被霍芸萱不動聲色的用眼神制止,她現在對清瑤就要像當初芹芳對自己那樣,捧殺,將她慣的越來越沒規矩,讓她越覺得規矩這樣的東西本就是可有可無無所謂的,那樣,不用自己動手,自有人來替自己除去這兩個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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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有意讓清瑤扶著自己,知畫知書兩個倒也識趣,都沒有爭寵般往霍芸萱跟前湊,而是默默跟在霍芸萱後面,暗自觀察著清瑤的一舉一動,襲香自知自己是太夫人賞的,不討霍芸萱的喜,更是識趣的不會往霍芸萱身邊湊,與知畫她們一起跟在後面,低調行走。
進了蘅蕪苑,芹芳與海氏早就在正屋與二太夫人三太夫人閑聊著天,因霍塵易前些日子摔了馬,陪著二老太爺三老太爺的,便全都落在了霍平易與霍祥易身上。
這些年芹芳在老侯爺跟前得寵,引得老侯爺也就多看了霍平易幾眼,平日里老侯爺心情好些的時候,教導霍塵易的時候便會順帶著教導一番霍平易一番,芹芳又是個極有野心的人,自然也是費足了功夫教導著霍平易,而霍塵易瞧著芹芳待自己妹子極好,對霍平易也是極好的,有時偶有應酬也會帶著霍平易一起,到底見多識廣,與已經八歲了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霍祥易比起來,舉手投足間霍平易倒更像是嫡子一些。
霍芸萱不動聲色勾了勾嘴角,眼中快速閃過一絲不屑。掩了眼中情緒,笑意盈盈的先給霍老夫人福了禮,才又轉身與幾位長輩一一行了禮。
二房霍燁華不過四十出頭的模樣,一副白面書生的樣子,只是白白長了這麼一副皮囊,看著白白淨淨的,其實心肝兒比驢還要黑。據說她爹剛去世,遺體還沒從西亭那邊運過來,霍燁華就已經還是謀劃著怎麼把她哥哥除去。听知書說,有一次碧瑤姐姐給哥哥霍塵易端茶的時候沒拿穩磕到了地上,地上立馬就冒起了黑煙,經此一查,才知道里面放得是砒霜。若不是那一次意外,興許哥哥也就此長眠了吧。
吃一塹長一智,也就是自那次以後,霍塵易才開始注意起身邊的飲食,也知道了想除掉自己的,不僅是外面那些其他皇子的左右手,還有自己的家人。
二嬸嬸王氏身材微豐,外頭罩了一件革絲的褙子,下頭是青色的八福馬面群,面色白皙紅潤,看著慈眉善目的一副菩薩模樣,其內里的心肝怕是要比霍延華的還要黑。據說下毒那件事,貌似就是這位二嬸娘在背後出謀劃策的。
二房共有兩子兩女,皆是一嫡一庶,好不勻稱。長女霍芸馨,行二,十四歲,庶出,比她大了兩歲,與霍芸亦歲數相同,不過是小了個把月,便也就只能屈居第二。在原主記憶中,這個霍芸馨因為同霍芸亦同是庶女,最是看在上京城中盛有名氣的霍芸亦不上,處處都要與其爭搶。以前霍芸萱與霍芸亦交好,自然看不順眼霍芸馨欺負霍芸亦,與其交過手動過鞭子,自此仇恨便也就一同結下。幼女霍芸秋,行五,今年九歲,是王氏嫡出。因是嫡女,被王氏嬌慣的早就沒了規矩,囂張跋扈不懂規矩的程度,比原主都要更上一層樓。王氏又整日灌輸給霍芸秋一些類似于“平遠侯府本應是他們的,那些榮華富貴本應是他們的”這些思想,以至于霍芸秋瞧著平遠侯府的一切榮華富貴,都覺得這些本應該是她,又因與霍芸萱同是嫡女,自然是什麼都要與霍芸萱搶。
再說長子,長子霍思易,亦是行二,十六歲,比她大哥小了三歲,正房嫡子。次子霍成易,行六,也是霍家目前最小的孩子,只有三歲多一些,是二老太爺新納的一房妾室所出,目前頗受寵愛。
再說三房,三老太爺霍燁廷,亦是四十出頭的年紀,長相卻與二老爺截然不同,身材高大如武夫一般,長得一副直腸子沒有壞心眼的實在人一樣,實則內里比誰都彎彎繞繞,極其小心眼,興許一句話說的不對,就讓他記在了心里,伺機報復。
三嬸嬸張氏身材嬌小,雖是北方女子,長相卻如同江南女子那般,看著極其水靈,眉眼溫柔,看上去是極溫和的人。只是對于這個三嬸嬸,由于其話不多,霍芸萱通過原主的記憶以及知書幾個的言語中,並沒有太多關于她的印象,及此,霍芸萱便也不怎麼好做評價。
三房統共一子三女,唯一的兒子自然是嫡出,行四,與霍芸萱同歲,十二歲,不過月份比霍芸萱大些,霍芸萱也就只能喚一聲“四哥”。再說女兒,長女霍芸秀,行三,正房嫡出,十三歲,比霍芸萱整整大了一歲,說起來兩人也是極有緣分,雖不同年,生辰卻是同一天。在霍芸萱的記憶里,這個姐姐雖是嫡出,也不知什麼原因,一向低調內斂過度,甚至可以說是畏畏縮縮的沒有大家風範了。霍芸秀一直以來畏首畏腳的,卻總想做好每一件事,卻沒有一件事是她可以做的完美的,越這樣,越畏縮,越想做好一件事……于是,就陷入了一個惡心循環。這樣的性格自然是不討喜,不論是在家中還是外面,都是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存在,因此也自此養成了一副自卑卻又非要處處與人比較逞能的劣態。幼女霍芸雪,行七,只有六歲,看上去粉雕玉琢的模樣煞是可愛,只是霍芸萱的記憶里卻是在這張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臉上吃過無數的虧。逐霍芸萱一看到這麼一張粉雕玉琢的臉,便心生惡心之意。
壓下對這些人的惡心之意,霍芸萱從容不迫的與每個人寒暄了一番,便被霍老太太笑著打斷,招手讓霍芸萱過去坐。
“萱丫兒快過來坐下歇歇,頭上的傷才將將好,莫要累著了。”
霍芸萱笑著點頭應是,順勢做到了霍老太太跟前,與霍老太太笑著撒嬌︰“還是祖母疼我。”
“你個猴兒,祖母不疼你疼誰去。”
說罷,從桌上拿了塊棗泥糕給霍芸萱,笑道︰“你田媽媽特特給你準備的。”
霍芸萱立馬對著田媽媽展顏一笑,同樣一副撒嬌的模樣︰“媽媽最是疼萱兒。”
田媽媽則是謙遜的彎了彎腰,笑道︰“都是應該的,姑娘喜歡就好。”
對于霍芸萱突然與霍老太太這般親密起來,王氏幾人確實被嚇了一跳,看了看霍芸萱今兒個的穿著,眼珠一轉,便有了壞心思上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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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年紀輕,即便是穿一身素衣,也顯得活力些,不像二嬸娘這般年紀,只能穿這些顏色鮮艷的才能看的有生氣些。”
說罷,王氏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霍芸萱,可無論怎麼听怎麼看,都給人一種王氏是在在意霍芸萱在大年夜穿的太過素淨,犯了過年熱鬧的忌諱。
雖說王氏幾個並沒有沒腦子的穿那些花花綠綠的眼色,倒是倒是都穿了天藍色或是海藍色等稍顯明亮的衣服。
而王氏做了霍家這麼多年的兒媳婦兒,自然知道霍老太太最是注重名聲門面,像不霍芸萱這樣在大喜的日子添喪氣的,想來定是會惹得霍老太太再次厭棄吧。
本來就是,一個死了爹沒了娘的孤女孤兒,憑什麼霸佔著一整個平遠侯府?原先霍芸萱若是還沒有得霍老太太歡心的時候,王氏處于母性,對霍芸萱一夜間成了孤女還是多少有些惻隱之心的,可如今見霍芸萱在霍老太太面前玩轉的游刃有余,王氏那對于霍芸萱原本就少得可憐的母性馬上就被嫉妒代替的面目全非。
現在霍芸萱已經不是那個只知道揮鞭子傻愣愣的霍芸萱了,王氏說這句話的目的怕是其一是想要霍老太太厭惡了自己,其二便是知道霍芸萱與老侯爺父女情深,這麼說嫌棄霍芸萱穿的太過素淨是在刻意激怒霍芸萱——人家爹百日還沒過,穿那麼艷麗作甚?原主只會揮鞭子,根本不會動腦子,若是被激怒,也只是掏出鞭子來惡語相向。這樣一個對長輩如此不敬之人,傳出去還有名聲可言?
王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要一箭雙雕?想得美!
霍芸萱斂去眼中冷意正欲反擊,誰知清瑤卻搶在了自己前面說道︰“出門時奴婢原是勸著姑娘穿著喜慶些,也省的太夫人們看的壓抑,奈何四姑娘卻反過來說了奴婢一頓,姑娘到底是主子,決定了的事做奴婢的又怎好多勸……”
“清瑤住嘴!”
不待清瑤說完,霍芸萱便厲聲打斷了清瑤的話。清瑤是個蠢得,以前原主蠢笨,看不出清瑤的別有用心,可如今在自己眼里清瑤簡直如同一個跳梁小丑,這會子因著王氏的話,竟然將前些天自己訓斥她的話挪到了今天。怎麼?是想要告狀?還是想要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看來上一次自己訓斥她讓她好好想清楚的那些話她根本就是一點都听不進去!
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意,很快便掩了下去,換上一副憂容,一雙淚眼汪汪的看著王氏,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爹爹將將大去不久,萱兒著實沒有心情穿著鮮艷……”說罷,重重嘆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堪堪給王氏行了一禮,又說道︰“若是芸萱的穿著惹得嬸嬸不快,芸萱先給嬸嬸配個不是,待芸萱孝期一出,必定穿一身正紅去嬸娘處賠罪。”
這句看似吃虧道歉的話卻是一記重重的反擊。人家孩子還在孝期,自然是不能穿那些大紅大紫鮮艷的衣服,況且,你大哥剛去,你還有什麼心思過除夕?還敢穿這麼艷麗的衣服,是不是你大哥死了你很開心啊?再說人家孩子孝順自己父親,給自己父親守孝穿著素淨一些你也找麻煩,還累的人家孩子給你賠罪,瞧瞧人家孩子委屈的小模樣,一看就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卻知道惹了長輩不開心要道歉的好孩子。這麼懂事的好孩子怎麼會不惹人戀愛?
于是,王氏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霍老太太心疼的將霍芸萱拉倒自己懷里,拍了拍霍芸萱的臉頰,哄道︰“道什麼歉!你在孝期,自然只能穿素衣,今兒個若不是為著一家團聚,你老子剛去,過什麼除夕!”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不復剛剛的慈祥和藹,而是越來越嚴厲,就連眼神也都鋒利起來,而霍芸萱也是個會看事的,這會子見霍老太太這般,索性心一狠,趁人不備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一下子就將眼淚疼的留了出來。見霍芸萱委屈的哭了,霍老太太對王氏更是不滿起來,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呵道︰“瞧瞧你還不若個孩子懂規矩,如今你們還在孝期,竟也敢做出這般喜悅之情,真真是不知有沒有手足情誼!”
王氏與霍燁華對霍塵易做的那些事霍老太太也算是知道一些的,不過是自己的孩子,霍老太太不願意相信自己辛苦養大的孩子會變得心智這般惡毒,便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這麼過來。如今王氏與霍芸萱的對話一出,霍老太太又想起傷心事,想到一生戎馬最是孝順心地善良的大兒子就這麼去了,剩下的兩個兒子也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這般殘忍,為了爵位連親佷子也都下的手去殺害。不僅就將怨氣全部都推到了兩個兒媳婦身上,認為是兩個兒媳婦挑唆的才使自己原本好好地兒子教壞。
如此這般,霍老太太瞧王氏便又不順眼了一些。
以前老侯爺還在世的時候,二房與三房的野心並沒有暴露出來,幾人在霍老太太跟前承歡膝下好不歡樂,因為大兒媳婦羅氏去的早,續弦海氏又除了丑聞被禁足,整個侯府由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打理,王氏便整日帶著自己所出的一雙兒女來霍老太太跟前盡孝,霍老太太也是蠻愛重王氏的,也從未如此嚴肅的對待過王氏。
如今二房的野心一暴露,霍老太太不願意相信自己兒子那般心腸歹毒,便都將怨氣撒到了王氏頭上,自然不會與王氏有好臉色。
霍老太太對自己的轉變王氏還是多少有些清楚的,原想訕訕的解釋幾句便就此揭過這一屆算了,卻不想被自己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兒霍芸秋給毀了。
“大伯去世四姐姐身為女兒自然是要替大伯守孝,我們憑什麼要因為大伯一個人不過除夕了!”
霍芸秋自幼本就因為是二房唯一的嫡女而被嬌寵著,平日里被王氏帶著在老太太跟前時常露臉,也是頗得老太太寵愛的,又因自小被灌輸的思想就是平遠侯府的一切都是他們的,是霍芸萱一家搶了他們的東西,自然一直不將老侯爺他們當作家人看待的。如今見霍老太太竟然為了一個平日里並不受寵的霍芸萱訓斥自己母親,一向囂張跋扈事事都要與霍芸萱爭搶的霍芸秋怎麼會消停下來?
只是這等無知的話都能說出來,便可見王氏的教育水平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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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霍芸秋的話一落,就惹的老太太的臉色難看下來。霍芸萱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卻是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來看著霍老太太,眼里全是無助與不解,放佛是在問霍老太太,難道她們不是一家人麼?
霍芸亦更是毫不留情的做出大姐風範來呵責道︰“五妹妹的話好沒有道理,明明喚我爹一聲大伯大家便都是一家人,我們與我爹守孝難不成五妹妹就不用守的麼?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來,我奉勸五妹妹以後這種調撥家族關系的話還是少說為好。”
二房的人奪去爵位與霍芸亦一點好處都沒有,霍芸亦不是個蠢得,自然明白什麼時候該如何站隊。即使她一點都不想與霍芸萱同仇敵愾,但這個時候也只能幫著霍芸萱對付霍芸秋,畢竟霍芸秋挑戰的是她們整個平遠侯府的地位。
“祖母!您瞧瞧大姐姐……”
霍芸秋是個完全沒有腦子的人,這會子被霍芸亦訓斥了,還想著撒個嬌來尋求霍老太太的庇護,完全不知道剛剛自己的話有多麼無腦與令人憤恨。
不待霍芸秋說完,霍老太太便冷面打斷了霍芸秋的話,冷聲說道︰“你大姐姐說的不錯,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來,你這般難不成是想被逐出族譜?”
霍老太太聲音嚴厲,不像是在說起話,反而更像是在警告,眼神也是看著王氏。
看來霍老太太是又將霍芸秋沒有被教育好這件事算到了王氏頭上。被霍芸秋這麼一鬧,日後王氏在霍老太太面前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了,依照霍老太太如今這般厭惡王氏的份上看,若是王氏再有什麼動靜,霍老太太真的是會要替霍燁華下休書的。
霍芸萱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接著掩了下去,走到霍老太太跟前拉了拉霍老太太的胳膊勸道︰“五妹妹童言無忌,祖母就莫要與五妹妹一般見識了,莫要氣壞了身子。”
反正霍老太太是惱了霍芸秋的,這個時候自己安慰上一番,只會讓霍老太太覺得自己懂事會看事,這般好的事,霍芸萱怎麼能讓給霍芸亦?
挑釁似的看了一眼同樣想要上前安慰霍老太太卻慢了自己一步的霍芸亦,接著將目光又轉了回去,讓霍芸亦一陣恍惚,在想剛剛霍芸萱那個挑釁的眼神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我看五丫頭是被你二嬸與二叔慣壞了才這般不知輕重!”霍老太太冷哼一聲,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冷冷的看了霍芸秋一眼,說道︰“從明兒起五丫頭就在府里閉門思過,什麼時候將女四書抄夠了一遍什麼時候出來!”
畢竟九歲多的年紀,剛剛學會女四書,指望她抄上百遍也是不可能的事,畢竟還只是個孩童,寫字的力氣也是有限,抄個一遍也算是懲罰了。
霍芸秋自然不服霍老太太的懲罰,還想要再辯駁被王氏攔了下來︰“秋姐兒,還不跪下像祖母認錯!”
霍芸秋自是不服一向疼愛自己的母親與祖母這麼對自己,一張臉委屈的看著王氏,就是倔強地不肯跪下。霍芸秋越是這樣,霍老太太心里越是氣,隨手就將手邊的茶杯摔倒了地上,嚇得大家俱是一愣,見大家都連忙跪下來讓霍老太太消氣,霍芸萱亦是條件反射的就跟著大家一起跪了下去,跪在地上才想起以前看紅樓夢賈母生氣摔東西的時候,也是跪了一屋子丫鬟姑娘。
“來人!”霍老太太也是氣急,摔了茶杯立馬喚人來將霍芸秋拉下去︰“我霍家沒得這麼個不尊敬長輩沒心肝的東西!還不趕緊將她給我趕出去,沒得在這兒礙眼!”
“五妹妹快些像祖母道歉啊,”霍芸秋胞兄霍思易見自家妹妹惹得霍老太太不快自是心急,奈何平日里父母早就將這個妹妹寵的上了天,養成了這麼一副跋扈的性子,這副模樣顯然是教歪了的,也難怪老太太會不喜了。霍思易心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做出長兄風範來呵道︰“還不跪下!”
“憑什麼!”霍芸秋自始至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在她的認知里,他們二房與大房本就不是一家,所以一直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給老侯爺守孝,這會子見大家都偏幫這霍芸萱,幫著霍老太太讓自己跪下認錯,一向得寵的霍芸秋怎麼會忍得了,一跺腳,就哭著跑了出去,邊跑邊說︰“你們都欺負人,明明就是四姐姐的錯,憑什麼要我認錯。”
霍芸秋跑了出去,王氏自然著急,又不敢在霍老太太沒說起身之前起身,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幾個丫鬟跟在霍芸秋後面追了出去。
而被點名霍芸萱心里更是不爽,霍芸秋沒想到還是有點心眼的,這麼跑出去又點了自己的名字,顯然是想要將罪責一般的拖到自己身上,讓大家都這麼想——這除夕的一場不愉快皆是由她霍芸萱所起!
興許霍芸秋是無心的,可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句話落在霍芸亦耳朵里,自然不會就讓霍芸秋這麼一句話一句帶過,故而,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嘆道︰“五妹妹也真真是個烈性子,不過是與四妹拌了嘴被祖母訓斥了,就這般想不開的跑了……”
語氣上听上去似是在大事化小的意思,是想要將霍芸秋忘恩負義不認長輩而被訓斥的事情給說成是與姐姐們拌嘴結果老太太偏袒了姐姐才跑開。這話听上去確實沒什麼不妥,況且霍老太太如今正在氣頭上,生著霍芸秋的氣,自然不會講霍芸亦的話陰謀化了。
不過這句話听在別人耳朵里就不是那個味兒了,王氏自然是因為霍芸亦的話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一切都是霍芸萱所引起的,思索當然的恨上了霍芸萱,估計就連一些丫鬟們都會被霍芸亦的話帶偏了,日後這樣的事情若是傳出去,與妹妹拌嘴,惹得祖母不快,還將妹妹氣跑,好好一場除夕家宴全被霍芸萱一人搞毀,這樣的事情一旦傳出去她霍芸萱還做不做人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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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亦這一招確實挺陰狠的,霍老太太本就已經生了氣,若是自己這個時候再辯駁上幾句,豈不是給人一種自己得理不饒人,非要吵鬧的掙出個理兒來?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真成了別人口中那個擾了除夕團圓飯的罪魁禍首了?
霍芸萱心里冷笑,卻也不得不打斷牙齒和血吞,低垂著腦袋不做聲。比起再挑事端,這一次啞巴吃黃蓮,把委屈吞下去,這屋里的人也都不是瞎子,海氏不是已經被自己努力拯救出來了麼?田媽媽不也在旁邊看著麼,自己這次把委屈全都咽進肚子里,想來田媽媽在一旁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低垂著腦袋趁人不備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意,接著便掩蓋了過去,抬起頭來,換上一副擔憂的模樣看著霍老太太勸道︰“祖母快些消消氣,莫要氣壞了身子。”
說罷,做出一派主人的模樣來,對知書吩咐道︰“去看看年飯擺好了麼?”
又對襲香吩咐道︰“你去世安苑把侯爺喊來罷。”
兩人皆是屈膝應是,按著霍芸萱的吩咐下去辦事,霍芸萱則是給霍老太太福禮笑道︰“孫女自作主張替祖母吩咐了,祖母可不要怪孫女喧賓奪主啊。”
霍老太太原是一肚子的火氣,早就忘了吩咐擺飯的事,如今見霍芸萱想的這麼周到,還想到去世安苑把霍塵易叫來,這麼小的孩子能想的如此周到已實屬不易,果真是嫡女,血統里帶著的高貴是錯不了的。
欣慰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面上的怒氣也因為霍芸萱的緣故而消了一大半,眼中也帶了點點笑意︰“你想的很周到,做的很好。”
說罷,對紫苑也吩咐道︰“去幫著知書擺飯罷。”
說著,眼神意味深長的在清瑤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剛剛清瑤說的那番話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一個可以幫著別人來對付自己主子的人,心思定是不正的,哪怕現在沒有起要背叛主子的心,也是經不住誘惑的。
不過說到底霍老太太也是這兩日才與霍芸萱親近起來,霍芸萱這些年又過于倚重清瑤,一些事情霍老太太也不好多說,便也就只是警告的看了清瑤一眼,也就轉移了視線,沒再提起剛剛的那件事。
只是霍老太太不說,可霍芸萱早就在心里給清瑤記了一筆,不過是當著眾人不好發作罷了。
眾人心思各異的當口,襲香已是替霍塵易打簾,由碧瑤推著霍塵易從外面。
霍塵易年前摔了馬,霍老太太心疼孫子,怕孫子在屋里躺著悶著,給霍塵易配上輪椅,吩咐著下人們時常推著他出來曬曬太陽啥的。
不過在霍芸萱看來這純屬就是閑的沒事的行為,霍塵易本來就是裝的,這會子被推著進來,腿上還蓋了一層薄毯,看的霍芸萱嘴角微抽,但是面上卻是表現出異常的擔憂,眼中帶淚的看著被推進來的霍塵易,語氣帶著哽咽︰“哥哥,哥哥你怎麼樣了?”
對于這個妹妹的演技,霍塵易也只能是抽抽嘴角表示很無奈,卻也不得不配合著霍芸萱演戲︰“別擔心,哥哥沒事的,嗯?”
語氣溫柔寵溺,一向冷面冷言的霍小侯爺估計也只有在對妹妹和祖母說話時會溫柔一些吧。
霍老太太見孫子今兒個精神頭不錯,亦是開心,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霍塵易,見霍塵易面色不錯,連連笑著點了頭,笑道︰“瞧你氣色不錯,想來是恢復的差不多了。”
說罷,轉頭對田媽媽點頭,笑道︰“去餐室罷。”
田媽媽點頭,霍芸萱立馬有眼見的搶在了霍芸亦前面,上前與田媽媽一左一右的扶著霍老太太去了餐室。
這是今兒個霍芸萱第二次與霍芸亦搶了,霍芸亦壓下心中不解,惡狠狠的瞪了霍芸萱的背後一眼,走上前去,笑著說道︰“四妹妹平日里沒伺候過老祖宗,還是交給姐姐罷。”
話里全是一副善解人意之意,卻是在暗示霍老太太之前霍芸萱對霍老太太的惡劣態度。
只是已經吃了一次虧的霍芸萱這次怎麼還能再讓霍芸亦佔了上風。
涼涼的看了霍芸亦一眼,也不急著說話,就那麼涼涼的看著霍芸亦,直把霍芸亦看的有些發怵,也上下打量起霍芸萱來。明明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張臉,只是通身的氣質以及眼神里藏著的,怎麼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知道逼迫著霍芸亦不敢再與自己直視,霍芸萱才勾起嘴角,及不可見的一絲冷意,也被她掩飾的很好。
“以前芸萱沒好好伺候過祖母,現在想來,可真是芸萱的一大憾事,現下芸萱自然是要把握好伺候祖母的機會,再不能留遺憾了。”
說罷,低垂著頭,像是做錯了事情一般︰“祖母不會怪罪之前萱兒……”
“好孩子,”不待霍芸萱說完,霍老太太就拍著霍芸萱的手打斷,又笑著嗔瞪了霍芸亦一眼,只當霍芸亦是體諒妹妹怕霍芸萱照顧不好自己,便從田媽媽手中抽出來,對霍芸亦招招手,笑道︰“你們都是祖母的好孩子,祖母怎麼會怪你們。”
霍芸亦其實並不想伺候霍老太太,只是想要跟霍芸萱爭搶,不想讓霍芸萱在霍老太太那里搶了風頭罷了。
霍芸亦的心思霍老太太不清楚,霍芸萱卻是清楚地很,冷笑一聲,心道早晚有一天要將她那顆黑心腸暴露在霍老太太眼前才是。
餐室被用擋板隔了開,男席一桌,女眷一桌,分別落了座,霍老太太才發言道︰“今兒個除夕,孩子們也多,大家且都不必拘著,盡情吃喝玩鬧,今兒個咱們不講規矩,只求開心!”
眾人皆是歡呼,尤其是男桌的幾個孩子,皆是用筷子敲打著碗碟歡呼著。高呼著祖母萬歲。
其實每年的除夕霍老太太都不會太過拘束與孩子們,這也是霍府的孩子年年都盼著回來過除夕的理由。
也是在這個時候,霍芸萱才在心里稍稍嘆了口氣,這是她自穿過來後,第一次感覺到了家的感覺吧……只是這種溫馨還沒在霍芸萱心頭呆上多久,霍芸雪便不知道腦子里又冒了什麼壞水,眼神看著霍芸萱滴流滴流的轉,聲音確實無比稚嫩天真。
“四姐姐,我們吃過飯後一起做游戲吧?妹妹想到了新游戲呢,好不好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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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霍芸萱將碗端起來放到唇邊擋住翹起來的冷意,垂下眼簾擋住眼中的不屑,喝掉一口湯之後,才淡淡開口道︰“不知道這次七妹想要玩什麼?”
那語氣,一點都不像是听說有新游戲而興奮地小孩子,反倒像是在說︰“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在霍芸萱的記憶里,自己可是沒少吃過這個看上去天然無公害的小朋友的虧。這次說要玩游戲?是想玩她吧!
“四姐姐別緊張,我們這次不比繡工。”
霍芸雪笑的一派天真,可卻是字字直戳霍芸萱的心窩。或者,說是字字直戳原主的心窩。
去年新年朝賀的時候當今皇後不知抽了什麼風,竟然召集了一群未婚的小姑娘們“斗荷包”。
大齊是有“斗荷包”的習俗,也就是一群未出閣的小姑娘聚在一起比一比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繡出最好看的荷包。這在大齊是一種游戲,姑娘們也時不時的會聚在一起玩鬧這個游戲。
原主被芹芳捧殺養壞,自然對繡工一竅不通,以前還好些,大不了這些活動她都不參加,可是去年朝賀的時候皇後突然提議,她自然是不能違抗了的。可是原主哪里會繡什麼荷包?大齊的姑娘從五歲開始便都開始拿著繡花針跟著學繡工的,哪一個到了十來歲了卻連荷包都不會繡的?
也就是自去年霍芸萱成了整個上京城的笑柄,加之平日里囂張跋扈動不動就揮鞭子的形象,已然成了上京城父母教育女兒的典例。而原主也是自那以後,再不願出門半步,更別說有機會結交什麼好友了。
霍芸萱心里稍稍嘆氣,也難怪原主這麼重視與霍芸亦之間的友情,到底是太過孤單。
不過興許這是原主的心病,現在雖然皮囊還是那副皮囊,不過是換了個芯,那件事自然不會成為霍芸萱的心病。
將手中碗筷放到桌子上,淡淡的看了霍芸雪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不是‘斗荷包’我倒是放心了不少,就是怕七妹又玩出什麼花樣來,姐姐我招架不住,畢竟姐姐我不像妹妹,整日沒事只道滿腦子只想著玩,我還是有許多事情要做的。”
說罷,掩嘴一笑,那神情,像極了寵溺妹妹的好姐姐。霍芸萱在沒把握的前提下,自然是絕不會冒險同意霍芸萱玩游戲的提議。畢竟霍芸萱初來乍到的還摸不清古人的套路,故而才說出這樣的話來,把霍芸雪堵的死死的。霍芸雪年紀也不小了,自然不能整日里只想著玩。也該是學習繡工功課禮儀的時候了,若是霍芸萱沒說那句“滿腦子只想著玩”,興許霍芸雪還能再提一提玩游戲的事情,可如今霍芸萱話一出口,若是自己再提一次玩游戲的事情,豈不是正中霍芸萱下懷,讓大家都認為自己是只會玩的草包?
一絲與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不符的陰狠一閃而過,雖其他人沒有注意,可一直暗暗觀察著霍芸雪表情的霍芸萱卻是快速捕捉在了眼底。
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知道霍芸雪剛剛提議這會子已經不了了之,霍芸萱心情大好,換上公筷給霍老太太夾了一塊魚肉,將魚刺挑干淨,放到霍老太太跟前的碟子上,笑道︰“這與鮮美可口,祖母您嘗嘗。”
“好,好,好,”霍老太太連說了三個好,接著便將魚肉放進嘴里,連聲稱贊︰“是不錯。”
說罷,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笑道︰“你們都吃啊,別拘著,想吃什麼讓身邊的丫鬟布菜就是。”
說著,還欣慰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四丫頭是長大了不少,言語上也有了姐姐的樣子。”
這話,卻是在說剛剛霍芸萱說霍芸雪的那段了。
霍老太太都這麼說了,霍芸雪自然是更不能再提要玩游戲的事。本來還想等等若是這件事沉下來自己再提一提,總不能讓自己精心策劃的陷阱浪費了不是?可如今霍老太太都這麼說了,算是直接將霍芸雪的路給堵死了,霍芸雪是萬不敢再提做游戲的事。
看了一眼滿臉失望的霍芸雪,霍芸萱嘴角微勾,到底還是個孩子,臉上的表情還是處理的不是很到位。
假裝看了一眼外面,霍芸萱笑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咱們用過晚膳估計就要到了驅年獸的時間了罷?”
“差不多是那個時間了,”早在來之前海氏就囑咐過霍芸溪要與霍芸萱拉好關系,只是剛剛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會子見霍芸萱說話後沒人搭話,便知機會來了,忙笑道︰“若是晚膳用的晚些,估計別家要早咱們一步先驅趕年獸了。”
霍芸萱沒想到霍芸溪會與自己搭話,先是驚訝的看了一眼霍芸溪,待看到霍芸溪旁邊的海氏時,便也就了然,對霍芸溪淡淡的點了點頭,便對著霍芸雪笑道︰“今兒個恐怕是沒機會陪七妹玩鬧了,七妹說的那個游戲姐姐也是感興趣的緊呢……不若咱們在趕花燈那一日再玩罷,怎麼樣?”
霍芸萱並不想陪霍芸雪玩鬧,不過就像自己剛剛想到的那樣,自己初來乍到的,對這個世界還不算熟悉,不清楚古人玩弄人的套路,若是日後想與芹芳長久的斗下去且不敗得話,自然是要先拿一些小嘍﹫戳妨肥值模 糗墾 閼 鮮省 br />
之所以今天不同她玩,是因為不清楚她想要做什麼,待會去後吩咐了知語去打听一番這些日子霍芸雪都在干什麼,一切打探好了,再打點好一切,難不成她還怕一個小屁孩不成?
霍芸雪沒想到霍芸萱會主動又提起這件事,看她依然是那一幅听見玩就兩眼放光不務正業的樣子,倒是有些懷疑剛剛一句話堵住自己的,到底是不是霍芸萱了。
“四姐想玩,那我們就那個時候再玩……”雖年幼,可到底是古代的孩子,早熟了些,見霍芸萱來回變化,倒是也不敢輕易接話只是結結巴巴的回了那麼一句,便也就埋頭吃飯,心里卻盤算著,最後趕花燈那日便將其一舉毀了,若照這般下去,遲早是個威脅。
霍芸雪到底是庶出,平日里對付霍芸萱也都是主母的指使,今兒個見沒能給霍芸萱下絆子,心里自然是有些畏懼的,抬頭瞧瞧打量了一眼張氏。這個小動作,卻落在了霍芸萱眼中。
她就說嘛,一個小屁孩,啥也不懂作甚總是針對原主?難不成原主臉上寫著“我好欺負”四個字?顯然不是,看來,真的是背後有人指使了。霍芸萱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意,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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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將忘了問,三嬸嬸可給七妹找了女先生?”
霍芸雪是庶女,大家族里的庶女雖不用上學堂,卻是要請了女先生在家學女四書的,可是有許多苛待庶女的主母很少有給庶女請女先生的,就是怕庶女識得字之後,腦子又比嫡女靈光,再硬生生的將嫡女的光芒給壓住了。
就比如三姑娘霍芸秀,是三房嫡出的姑娘,只是性子已經算是廢了的,偏霍芸雪又是個心思極多的,腦子自然是比嫡出的霍芸秀靈光,像這樣的庶女,是主母最該忌憚的。
若是其生母不在,或是自小養在自己膝下,倒也沒事,只是張氏一直顧著嫡子霍子易,霍芸雪自幼便養在平姨娘膝下,與姨娘有了感情,這樣的庶女,若是那一日一旦得勢,張氏這個主母的地位便會受到威脅。所以張氏才會處處打壓霍芸雪,自然是不會給她請女先生教她識字的。
霍芸雪又是個庶女,又不經常被張氏帶著過來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自然便多少有些忽視。其實不過一個庶女罷了,若是老太太不知,請不請女先生識不識字的都無所謂。可偏偏霍芸萱將這件事給捅到了霍老太太跟前來。
霍老太太不知道是一會兒事,知道了,便不會不管的。故而霍芸萱一問,張氏神色便有些尷尬起來。
“四丫頭好好地怎麼關心起你妹妹來了。”
“瞧三嬸嬸說的,芸萱什麼時候不關心妹妹了?”霍芸萱只當听不懂張氏躲閃的話語,只做出一派撒嬌的模樣,巧笑道︰“七妹與八妹年紀差不多,母親前些日子還說要給八妹找個女先生來著,芸萱便想著若是三嬸嬸沒給七妹找的話,可以與八妹一起啊。”
說罷,又似是恍然大悟一般,說道︰“七妹比八妹還要大些,三嬸嬸又是極細心的,想來應該是給七妹找好了先生罷?”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不動聲色的給海氏使了個眼色,對付張氏與霍芸雪,最好的辦法就是像讓海氏與芹芳一樣,先窩里斗,然後她坐收漁翁之利。不過海氏興許可以與自己是一派的合作伙伴,可張氏與霍芸雪,卻只能是自己的敵人!
海氏自然明白霍芸萱的眼神意味著什麼。雖心里震驚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會有這麼深的心思,面上卻是鎮定的配合著霍芸萱演戲︰“萱姐兒說的不錯,若是弟妹還沒給雪丫頭請女先生,倒不如與絮姐兒一起。”
海氏一時間也明白了為什麼霍芸萱會幫著自己奪權幫著自己解除了禁足的懲罰。看來霍芸萱也是想著要拉攏自己,與芹芳斗吧?不管怎麼說,從目前看來,與霍芸萱搞好關系確立盟友關系也不算是壞事,相反,還會對自己有利,海氏又何樂而不為呢?
霍芸絮是霍府最小的姑娘,又是芹芳所出,海氏是真不願意管。可是轉念一想,如今芹芳還掌著一半的權,若是自己不管,說不定芹芳就有那十八般本領給霍芸絮請個好的先生,倒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畢竟自己是主母,是霍芸絮名義上的母親,她決定了的事情,就是霍老太太也得給自己一份薄面!
海氏與霍芸萱突然這麼關心起霍芸雪上學的事,張氏也不傻,自然想到了其中道理,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是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來。
“怎麼能勞煩長嫂,我與太爺正商量著呢,想著給雪姐兒請個好一點的先生。”
至于回去請不請,想來霍老太太也不會那麼閑的去過問一個不甚起眼的庶女不是?
“原來還沒請啊,”張氏話音一落,霍芸萱便想到了張氏想要耍什麼花樣,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副稍稍有些失望的模樣來,嘀咕道︰“芸萱一直以為三嬸嬸是個極細心的,卻不想八妹都要請先生了,三嬸嬸卻還沒給七妹請。”
說罷,又試探性的穩了一句︰“是不是三嬸嬸太忙了呀?”
“萱兒!”海氏佯裝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嗔道︰“不許胡說!”
說罷,又對張氏笑道︰“弟妹莫介意,小孩子童言無忌,我這個做母親的替萱姐兒給你道個歉,弟妹可千萬莫要放在心上。”
說罷,又看了看霍芸雪,笑道︰“左右是要給絮姐兒請先生的,不若就一起算了,弟妹也是忙不過來,若是弟妹信得過我,便將雪丫頭交給我。”
母女兩個一唱一和的,直說的張氏無話可說,況且母女兩個話里話外雖是說著張氏忙的暈頭轉向才沒時間給霍芸雪請先生,其實卻是在暗指張氏苛待庶女。
同樣是庶女,霍芸絮比霍芸雪還小,海氏都想到要給霍芸絮請先生了,可張氏如今還沒給霍芸雪請先生,霍芸萱的話听上去像是在替張氏找理由。
霍芸萱說這句話可以說是童言無忌,話語里便是表達了自己想表達的,可是霍老太太卻是一個從後院里跌打滾爬出來的,听了霍芸萱的話便不免聯想到霍芸秀已經廢了的性子,又想霍芸雪伶俐可愛,比嫡女靈光些,便難免不會想多了,想到張氏苛待庶女的層面上。
雖是庶女,可到底是霍老太太的孫女,平日里不起眼照看不到也就算,可是如今在自己眼皮底下,霍老太太又怎麼會讓別人苛待了自己孫女?
故而面色不善的瞪了張氏一眼後,說道︰“老大媳婦兒說的對,請一個也是請,兩個孩子一起學,有了比較,還能促進兩個的上進心,是極好的事,待過了年,就把雪丫頭送過來罷。”
若是霍芸雪是在侯府生長起來的,日後傳出去,想來又會給霍芸雪鍍上一層金,這自然不會是張氏願意看到的,故而掙扎道︰“雪丫頭畢竟還小,兒媳也是不放心……況且雪丫頭來回趕路也是麻煩……”
不待張氏說完,霍老太太便不耐煩的說道︰“這你就不用擔心,我自會吩咐了人給雪丫頭整理出一間屋子來,這平遠侯府雖小,裝雪丫頭還是能裝下的。”
說罷,看了眾人一眼,一錘定音︰“過了年你便把雪丫頭送過來就是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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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去世,整個霍府的人都要給老侯爺守孝,皇家最是忌諱這些東西,所以這一次霍老太太並沒有帶著海氏與幾個姑娘們進宮朝賀。
其實如果沒有守孝這回事,海氏又是解了禁足的,借著這次朝賀,出去走動走動,也好讓上京城中的人知道平遠侯府也是有主母的,也省的只芹芳一人獨大,搞得整個上京城都以為平遠侯府廢到讓一個姨娘來打理。
這會子海氏要給老侯爺守孝,不能宴請不能出去走動,上京城的人自然不知道平遠侯府的主母已經解了禁足,那些想要巴結平遠侯府的,自然還是會給芹芳往府里送些什麼東西。
那些都是別府的主母送給芹芳一個姨娘的,而海氏身為一家主母,卻並無一人巴結,就只這些就夠芹芳沾沾自喜的了。再加上平遠侯府芹芳掌家多年,早就養成了自己的一方勢力,海氏卻是才剛剛接過掌家權,那些平日里在芹芳底下做活的,見海氏雖被放了出來,卻也只得了一半的權利,心里便明了芹芳並沒有倒台。
為了巴結芹芳,那些下人們沒少給海氏使絆子。
為了感激昨兒個海氏幫著自己對付張氏,霍芸萱今兒個一大早便帶著知書她們去了梧桐苑給海氏請安,恰巧踫到霍芸溪與霍祥易也在,霍芸萱先是一愣,接著笑著打招呼道︰“六妹與五弟起的這般早。”
霍祥易只有六歲,對于霍芸萱這個姐姐了解並不多,躲在海氏懷里眼神巴巴地看著霍芸萱,一副既好奇又不敢上前打招呼的模樣。
霍芸溪這幾次跟著海氏在霍老太太那兒見過霍芸萱數次,海氏又時常教導著她與霍芸萱搞好關系,故而霍芸溪並不像霍祥易那般只會躲在海氏懷里膽怯的看著霍芸萱,而是見到霍芸萱後便給霍芸萱行了同輩禮,語氣有些生疏︰“四姐姐。”
霍芸萱接著還了禮,笑著與霍芸溪點頭致意。海氏則是笑著招呼霍芸萱︰“今兒個怎麼想起過來?快過來坐下。”
霍芸萱順勢坐下,笑道︰“新年新氣象,女兒躲了這幾天的懶,也該從今兒個起過來給母親請安了。”
海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可用過膳了?”
“未曾,”霍芸萱笑著搖頭,又笑道︰“想著母親這兒的飯自然是比女兒那兒好吃的,想著過來蹭一頓飯,母親不會不給吧?”
“給,給,給,”海氏被霍芸萱逗笑,笑彎了眼,連忙吩咐了綠衣去擺飯,又對霍芸萱笑道︰“我們也不曾用膳,你算是趕巧了,綠草將將從廚房那邊提了飯回來。”
霍芸萱見綠衣去擺飯,便也跟著起來,又將海氏扶起來,霍芸溪頗有眼色的上前牽著窩在海氏懷里的霍祥易的手,將他牽了出來,跟在海氏身後進了餐室。
隨著海氏一同入座,看了看桌上的菜色,霍芸萱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卻沒說話,正要與海氏一同用膳,卻見綠枝從外面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
“太夫人,”綠枝打簾進來先是給海氏福了禮,接著神色慌張的說道︰“老祖宗那邊的紫苑姐姐過來了,說是老祖宗有事要找太夫人。”
說罷,神色猶豫地看了看霍芸萱,不知道下面的話當不當說。
海氏自然知道綠枝在顧忌什麼,對綠枝點了點頭,綠枝立馬心神領會,不再顧忌,說道︰“紫苑姐姐說老祖宗臉色不太好,芹姨娘也在。”
綠枝話音一落,海氏與霍芸萱立馬條件反射一般對視一眼,皆又因著兩人的默契相視一笑,海氏便說道︰“溪姐兒與祥哥兒用過飯後跟著敬媽媽過去給祖母請安,萱姐兒……”
海氏沒有說下去,霍芸萱卻立馬明白了海氏話中的意思。霍芸溪與霍祥易也跟著去只會給霍老太太一種海氏是因為心虛所以才會帶著這麼多孩子一起去。只帶著霍芸萱,是因為海氏並不知道芹芳的套路,想著霍芸萱與芹芳畢竟相處這麼多年,興許能幫自己一把。讓霍芸溪兩個稍後過去,一是因為大年初一過去請安本就是應該的,再者就是若是她與霍芸萱兩人對付不過來的時候,霍芸溪兩個過來,還能給她們轉移話題讓兩人又思考的余地不是。這也是海氏留下敬媽媽帶著霍芸溪霍祥易兩個過去請安的原因。敬媽媽跟在海氏身邊多年,也是跟著海氏在後院里跌打滾爬出來的,于時間上自然會算計的很準,定是會在估摸著海氏快應付不過來的時候帶著兩人進去的。
看來海氏是個有頭腦的。霍芸萱心里微微點頭,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面上卻是笑著點頭應是,笑道︰“女兒陪母親過去罷,正巧女兒也要過去與霍老太太請安的。”
說罷,便起身扶起了海氏,往蘅蕪苑中走去。
其實在路上的時候霍芸萱還是稍稍有些忐忑的,這畢竟是她與芹芳的第二次交手,這一次她又是與海氏站在一邊,也算是開始決裂的前兆了吧?
其實霍芸萱沒想過要這麼快于海氏撕破臉皮決裂,只是沒想到這一次自己恰好就踫巧來了梧桐苑。自己已經與海氏成了盟友,這樣的事自然不會不管,況且她又是同海氏一同出現在蘅蕪苑,一會兒自己定是要字里行間的幫著海氏說話來碾壓芹芳,這般明顯的作為不就是在像府內眾人宣告她與芹芳撕破了臉麼?
因為是計劃外的事情,下一步該怎麼走,霍芸萱還真的沒什麼概念,這會子自然是有些緊張的。
雖心里忐忑不安,霍芸萱面上卻是不顯一絲一毫,即便是對著霍老太太那一幅鐵青的面色,霍芸萱仍舊能笑盈盈的給霍老太太請了安,又笑盈盈的與霍老太太說閑話。
“祖母可用過膳了?”說罷,看了芹芳一眼,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來了個先發制人︰“芸萱原想與母親一起用膳的,可母親那兒的飯看上去就像是知書她們幾個平日里吃的一般……”
說著,似是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霍老太太一眼,滿眼的委屈。
霍芸萱平日里就被老侯爺寵的無法無天,又挑食的緊,這些霍老太太都清楚,知道若是飯食不好,這小祖宗是不會動筷子的。可是一個主母用的飯與淺雲居丫鬟用的一般……霍老太太就不得不疑慮的朝芹芳看過去了。
要知道,廚房的管事,可還是芹芳的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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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不會傻到連一頓飯都要苛待霍芸萱的份兒,況且海氏這次解了禁足還是多虧了霍芸萱才出了梧桐苑,怎麼會連頓飯都吝嗇給霍芸萱吃?況且廚房的管事又都是芹芳的人,到底是芹芳暗中使了絆子還是海氏故意苛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芹芳沒想到霍芸萱一來就說這個,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單純的抱怨在海氏那邊的飯不好吃,還是話中有話。
疑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芹芳企圖將罪責轉移到海氏身上︰“姐姐什麼時候這般小氣了,四姑娘好不容易過去一趟,姐姐竟然不給四姑娘做些好吃的。”
一句話,掀到了兩個人。先是說海氏小氣,又拿以前霍芸萱與海氏不和說事,說什麼好不容易去一趟,擺明了是在暗諷霍芸萱突然之間與長輩們親近起來不過也是一時好玩罷了,是定不會長久下去的。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面上看上去唯唯諾諾的,嘴上卻是一點都不饒人︰“芹姨娘這話倒是錯了,以前母親常年在梧桐苑清修,這才將將開了梧桐苑的大門,怎麼能說芸萱是好不容易才去一趟?”
說罷,看了芹芳一眼,便笑嘻嘻的往霍老太太懷里鑽,一面鑽,一面假裝是撒嬌一般說道︰“興許母親常年清修的緣故,吃的飯菜都沒什麼油水,看著就沒了食欲,芸萱現在餓的緊,祖母可不能不管芸萱的飯。”
“就你個饞猴兒!”霍老太太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著與田媽媽吩咐道︰“去小廚房看看有什麼能給姑娘吃的,讓紫苑她們熱一熱。”
田媽媽應是,屈膝福禮按著吩咐往外走,還未走出去就听到了霍老太太發怒的聲音︰“廚房是怎麼辦事的?堂堂侯府當家主母的飯菜不如一個小丫鬟的飯菜!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我看廚房的婆子是做膩了不願做了!”
說罷,一並吩咐道︰“田媽媽你過會兒去把廚房燒菜的婆子喊來,我倒要問問她是想做還是不想做了!”
田媽媽眼皮一跳,忙轉身屈膝應是,心里卻對霍芸萱又高看了一等。剛剛海氏與霍芸萱來之前,芹芳也是打著海氏手底下的婆子不听話的旗號來給海氏穿小鞋的,卻不想霍芸萱一進來就三言兩語的挑著事情到了芹芳身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若是真的是有意為之,小小年紀就有這般深沉的心思,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與此同時,芹芳也是稍稍有些發愣,莫名的看著霍芸萱,有些不明白怎麼這孩子磕了腦袋一下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先是與自己不像之前那般親近了不說,腦子似乎是比以前靈光了許多,難不成是換了一個人?
心里雖在疑惑著霍芸萱突然之間的改變,面上卻是一派不顯,而是趕忙跪下說道︰“老太太息怒,婢妾竟也不知道還會有這等子事情,婢妾這幾天也是被春芳那個丫頭氣的犯渾了些,沒顧上管這些……”
說罷,便抬頭稍稍打量霍老太太,霍老太太這才想起來把海氏喊過來的目的,臉色也黑了下去︰“老大媳婦兒,你最近賞了個丫頭給芹姨娘,名喚春芳,可是真的?”
海氏忙屈膝應是,面不改色的笑道︰“回母親,正是。”
說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芹芳,心里多少明白了些什麼,心道芹芳估計是想要拿著春芳來做文章,想要把春芳從身邊踢出去。
知道芹芳要做什麼了,海氏與霍芸萱便多少有些放松下來,還是更是笑道︰“不知母親提起春芳所謂何事?”
霍老太太卻是冷哼一聲,讓人將春芳帶了上來,冷聲道︰“芹姨娘好歹也算是半個主子,豈能容忍這麼個****來欺凌!”
芹芳更是面帶哀泣,哽咽著說道︰“夫人若是對婢妾有什麼不滿之處大可以來與婢妾說,若是夫人不願婢妾與夫人同掌管家的權力,奴婢大可拱手相讓。”
說罷,便拿手在臉上抹了抹眼淚。哀戚戚的看著海氏。
這麼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海氏心里冷笑不已,看來這芹芳是想奪回自己手中的權力。
“這個家一直是芹姨娘掌管著,你剛出來,我原本想讓芹芳帶你一帶,卻不想你竟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媳婦不敢,”海氏一听霍老太太已是被芹芳的話語所迷惑,連忙跪下認錯︰“兒媳並非有此意。”
看這陣仗,霍芸萱立馬明了,在她們來之前,芹芳已經添油加醋的說了半天,讓霍老太太信了芹芳的話,以為海氏沒有度量,想要奪得管家之權。
霍芸萱眼皮一動,計上心來。
“祖母,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干嘛要讓姨娘與母親都跪在地上?丫鬟若是做得不好,發賣出去就是了,沒得讓一個丫鬟來調撥了您與母親之間的感情。”
說罷,不動聲色的給海氏使了個眼色,海氏立馬心神領會,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春芳,呵斥道︰“你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惹得姨娘不快?姨娘掌家本就辛苦,若是再未了你的事傷了身子,不止是你,即便是我也難辭其咎了!”
這話說的,便有些重了。堂堂侯府夫人竟然要因為一個婢妾生病而買單,這傳穿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平遠侯府不懂規矩來著?
海氏這話倒是點醒了霍老太太,一府主母本就該是海氏,先不說海氏到底有沒有那個心思爭搶,即便是有,與一個姨娘爭搶本就讓人笑話侯府尊卑不分,更何況她還因為一個姨娘而來訓斥海氏。
海氏奪權本就是應該之舉,況且自己剛出來,不過是送個丫鬟給芹芳,卻被芹芳拿來大做文章,顯然是想要將春芳從自己身邊踢除,想要與海氏奪權啊……
想著自己竟被一個姨娘三言兩語的糊弄過去,還真為了一個丫鬟與一個姨娘就再次奪了海氏的掌家權,自己竟然險些被一個晚輩拿著做槍使,想起來霍老太太就有些羞愧難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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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知道,芹芳雖說是姨娘,畢竟掌家多年,在府里已經形成一股不可或缺的勢力,這次芹芳鬧出來的這出鬧劇,真正犧牲的也就只有春芳當了。
略略同情的看了春芳一眼,心里有些感慨,在古代這樣沒有人權的地方,奴隸就是他們的附屬品,任她們宰割也不能反抗。
霍芸萱畢竟是現代人的靈魂,見霍老太太以調撥主子關系的理由處置了春芳心里多少有些不落忍,看了看一直跪在地上求饒的春芳,霍芸萱終究是沒能忍住,開口替春芳求了情。
“春芳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只逐出府外就好了,至于那杖打二十……就當是替爹爹積德了,祖母就收回仗打二十的成命罷。”
按照家法,春芳調撥主子之間的感情,是要杖責二十再發賣出府的,可是像春芳這樣的身板,估計仗打二十之後便沒什麼好活的了。且看紅樓夢里打板子都是要把褲子褪下去的,春芳還是黃昏大閨女,受了這樣的侮辱,還有什麼臉好活?
畢竟春芳是她們之間斗爭的犧牲品,原本她就很無辜,霍芸萱著實不忍心看一個姑娘因為她們而毀掉。
霍老太太嘆氣,在後院里跌爬摸滾這麼多年的霍老太太怎麼會不知道春芳是兩個人斗爭之下的產物,心道霍芸萱到底是個孩子,心終究是狠不下來。拍了拍霍芸萱的手背,到底是自己的孫女,還想著要保護孫女最後一點單純,終究還是松了口。
“既然四姑娘替你求情,便免了你杖責二十的處罰,直接逐出府去罷。”
這樣的逐出府已經是很殘忍了,畢竟賣身契是還在平遠侯府里的,沒有賣身契,這樣以來,哪個地方還敢收留?
不過比起皮肉之疼,對于春芳來說逐出府已經是最好的決定,況且她的賣身契還在海氏身上,春芳是替海氏辦事的,海氏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定是會將賣身契偷偷給春芳的。
這些春芳心里都門兒清,這會子霍老太太一發話,春芳連忙感激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給霍芸萱磕頭謝恩。
“謝四姑娘求情。”
“行了,”霍老太太嘆氣說道︰“下去收拾收拾馬上出府罷。”
說罷,便揮了揮手,示意春芳退下。春芳又給霍老太太磕了頭,便站起了身子。臨走前,不動聲色的看了海氏一眼,海氏給春芳暗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梧桐苑等著自己,春芳立馬會意,斂了神色,退了下去。
春芳退下之後,霍老太太才瞪向芹芳,意有所指道︰“在其位謀其職,自己幾斤幾兩重難不成自己不清楚不成?”
“老太太教訓的是,”若是沒有霍芸萱的四兩撥千斤,霍老太太也不會這麼快就反應過來,雖然心里對霍芸萱恨的要命,面上卻是一點不顯,只是面帶悔意的給霍老太太福禮認錯道︰“是婢妾一時被豬油蒙了心,希望老太太看在婢妾初犯的份上繞過婢妾一次,婢妾日後萬是不敢的了。”
其實剛剛霍老太太拿著春芳做靶子,並沒觸及到她,芹芳便明了這次霍老太太不打算拿自己開刀,所以說起這句話來倒也顯得有恃無恐起來。
芹芳在平遠侯府這麼多年積累的勢力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除去的,這件事不能心急。霍芸萱斂了心中冷意,涼涼的看了芹芳一眼,便粘著霍老太太說道︰“祖母,芸萱餓。”
一句話,又讓霍老太太想起了廚房的婆子冒犯海氏的事情來,不由氣上心頭。又見霍芸萱可憐著小臉,心又軟了下來,忙吩咐了人將霍芸萱帶到餐室去用膳,順便將候在外面的廚房管事請了進來。
霍芸萱被人領下去用膳,經過海氏時,暗暗給海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自己也只能幫她到這兒了,這一次能不能把廚房的管事搶到自己名下就要看她自己了。
其實幫著海氏把廚房的管事權搶過來是在霍芸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的,只不過如果這麼簡單的事情還是解決不了,那自己也完全沒有跟海氏合作的必要了。
這次海氏把自己帶過來不也是想要試探自己一番,看看自己有沒有合作的必要麼?自己既然已經表現出了實力,接下來,就該海氏表現一番了不是。
雖不知道後來幾個人又是如何談的,總之在霍芸萱酒足飯飽以後,海氏已經順利將廚房的管事拿到了自己名下。
至此霍芸萱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這一次與芹芳撕破臉皮徹底站到海氏這邊的做法總算是做對了。
霍芸萱不怕得罪芹芳,只是覺得如果真的撕破了臉,以後斗來斗去的太麻煩,可是既然芹芳已經拿定主意要毀了自己,自己也不至于留情面不是。故而在回院子的路上。霍芸萱只是稍稍轉動了轉動眼珠子,便想到了一絲計謀。
“知書。”
說著,對著知書招了招手,知書會意俯下身子來將耳朵湊到霍芸萱嘴邊,霍芸萱低聲在知書耳邊說道︰“你去梧桐苑……”
說罷,對知書招了招手,說道︰“去罷。”
“可是……”
知書看著霍芸萱欲言又止,霍芸萱卻安撫的看了知書一眼,勾了勾嘴角,說道︰“放心,我有分寸。”
說罷,又揮了揮手,說道︰“快去吧。”
知書見霍芸萱一副自信的模樣,這才省去了猶豫,屈膝應是,便去了梧桐苑。
知書一走,清瑤便一臉不滿的看向霍芸萱說道︰“姑娘好偏心,現在有秘密都不與奴婢說了。”
霍芸萱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清瑤,先不理她,而是對知畫說道︰“昨兒個匆匆見了哥哥一面,今兒個初一,該去給哥哥拜年的。”
說罷,才對清瑤說道︰“不過是讓她跑個腿,這個醋你也吃。”
說著,淡淡的看了清瑤一眼,勾了勾嘴角,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去廚房替我準備兩個哥哥愛吃的糕點送到世安苑,我先過去,一會兒陪著哥哥用膳。”
“姑娘!”
霍芸萱話音一落,知畫臉色便微微有些變了,卻見霍芸萱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便也就此打斷了要說的話,將話吞回了肚子中。默默地看著清瑤歡欣鼓舞的去了廚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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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姐姐,哥哥可在屋內?”
“四姑娘,”碧雲一看是霍芸萱,忙屈膝福禮問安,笑道︰“在的。”
說罷,便打簾喚了一聲︰“侯爺,四姑娘來了。”
“請進來吧。”
“是。”碧雲應是,替霍芸萱打簾,笑道︰“侯爺受傷不能出去走動,姑娘要常來陪著侯爺逗樂才是。”
霍芸萱點頭,笑道︰“今兒個我就是來陪哥哥用膳的,不知道哥哥可願賜飯?”
“我倒是誰來了,原來是來了蹭飯的,”霍塵易正巧听到這句話,笑著抬頭瞪了自家妹子一眼,促狹道︰“我可不管你的飯。”
霍芸萱立馬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來看著霍塵易,笑道︰“那芸萱豈不是只能餓著了?”
霍塵易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笑著吩咐道︰“去吩咐廚房,一會兒做兩個姑娘愛吃的菜來。”
“哥哥不比麻煩,來之前妹妹已經命了清瑤去廚房吩咐她們做兩個哥哥愛吃的菜了。”說罷,給霍塵易使了個眼色,撒嬌道︰“哥哥,你都好久沒陪萱兒了。”
霍塵易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便揮退了屋內伺候的丫鬟︰“你們先都下去吧。”
碧雲忙應是,帶著幾個丫鬟退了下去。霍塵易這才挑眉看向霍芸萱,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幾天你活動的挺厲害啊。”
霍芸萱知道,霍塵易是說的這兩天自己又是幫著海氏奪權又是與芹芳撕破臉的事情。
“哥哥消息來的也不慢啊。”
畢竟她與芹芳撕破臉也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霍塵易冷笑︰“你道祖母那兒沒有我的人?”
說罷,瞪了霍芸萱一眼,皺眉訓斥道︰“我不知道你現在再想什麼,不過我倒是提醒你,芹姨娘是娘留下的丫鬟又對你我是真心的好,你這般做真真不怕傷了芹姨娘的心麼?”
要不說芹芳厲害呢,這戲做的,倒是把霍塵易父子兩個都給瞞了過去,豈能不厲害?霍芸萱心里冷笑,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她今兒個過來一是想要來解釋一番,其次便是要跟霍塵易商量的,想要先把清瑤除去,順便給芹芳在霍老太太那兒上上眼藥。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反擊罷了。
斂了心神,霍芸萱正色道︰“哥哥,你以為妹妹是那等子忘恩負義之人不成?”
說罷,定定的看著霍塵易,眼里全是不被信任的悲傷。果不其然,霍塵易看到霍芸萱的眼神立馬敗了下來,覺得自己剛剛確實過分了些。
“怎麼會?哥哥不過是怕你年紀輕,被有心人利用了。”
霍塵易口中的有心人自然是說的海氏。畢竟以前霍芸萱生病燒的厲害,海氏卻一直沒拿出牌子來給霍芸萱請大夫,而是芹芳跪在梧桐苑門口苦苦哀求。
霍芸萱冷笑,她就知道霍塵易一定會提這一茬,逐冷笑道︰“哥哥怎麼就知道那次的事情不是母親被人誣陷了?母親不是一直說並沒有門房的婆子通報麼?哥哥做甚只相信了姨娘的一面之詞?”
說罷,便將今兒個在海氏那里用膳時所吃的東西給霍塵易說了一遍,冷笑問道︰“芹姨娘比母親進府早,府里的勢力自然比母親的大。”
霍塵易一愣,雖然心里不願意相信霍芸萱的話,可卻也已經慢慢開始認同,結結巴巴的想要否認︰“芹姨娘這麼做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怎麼得不到好處?”霍芸萱不待霍塵易說完,便接著反問道︰“若是我毀了,哥哥覺得受益最多的是誰?咱們府上除了哥哥就祥哥兒一個嫡子,可是若是母親一直被禁足,若是哥哥也廢了,哥哥覺得這個爵位會落到誰頭上?”
“這……”
霍塵易被說的啞口無言,一時間竟有些慚愧。自己與父親戎馬一生,看的竟還不如一個小姑娘透徹……
似是看出了霍塵易的心思,霍芸萱緩了神情,笑著安慰道︰“哥哥也不用自責,妹妹到底是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的人了,看的自然是比哥哥透徹一些。況且妹妹也只是因為與芹姨娘平日里接觸的時間長些,自然看的出芹姨娘的小心思,哥哥平日里不與姨娘來往,自然只被表面現象所迷惑了。”
“是哥哥做的不夠好,”霍塵易嘆氣,一臉的自責︰“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妹妹也不能總依賴哥哥不是?若是哪天哥哥不在府中,妹妹若是沒點本領,豈不是要羊落虎口了?”
“說的倒也不錯……”霍塵易沉吟片刻後,皺眉說道︰“這樣罷,我給你安排個會功夫的過去伺候你,這樣我也放心些。”
“妹妹正有此意呢,況且現在妹妹長大了,也要學著保護哥哥與祖母了,”霍芸萱笑著眨了眨眼,笑道︰“不過在此之前,哥哥要先將妹妹身邊的清瑤出去,不然妹妹身邊的丫鬟,滿了,哥哥也塞不進來不是。”
霍塵易點頭,笑道︰“我就知道你這次來找我定是有事要托付與我,說罷,這次要我做甚?”
霍芸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也沒什麼,不過是我剛剛讓知書去梧桐苑告訴海氏在廚房先別著急換上自己的人,依舊使著姨娘的人……”
說罷,壞笑著看著霍塵易,不懷好意道︰“我讓清瑤去廚房端菜,特意說了是與哥哥一起吃,即使清瑤聰明些不在飯里放毒我也準備好了……”
“你是想毒死我啊!”不等霍芸萱說完,霍塵易便翻著白眼說道︰“果真最毒婦人心。”
霍芸萱嘴角微抽,不理他,繼續說道︰“況且清瑤又是個不長腦子的,這樣大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屆時,廚房的婆子還是芹芳的人,清瑤又是芹芳賞的……這樣以來,所有的關系都牽扯上了芹芳,還不怕霍老太太將芹芳的權全奪了?況且還能順理成章的除掉清瑤,霍塵易還能再給自己一個會些功夫的丫鬟,這樣一來,若是自己想要偷偷出府,還能有個保障不是。簡直一箭三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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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霍芸萱正與霍塵易說這話,知畫隔著簾子喚道︰“知書回來了。”
“叫進來吧。”
“是。”
知畫應是,替知書打簾,知書順勢進來給霍芸萱霍塵易兩個福了禮,笑道︰“回姑娘,都辦妥了,姑娘且放心就是了。”
“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霍芸萱點頭,又問道︰“太夫人說什麼了?”
听霍芸萱這麼問,知書才想起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袖中掏出個血玉鐲子來遞給霍芸萱,笑道︰“太夫人說這些年沒有照顧上姑娘,這會子手頭上也沒幾個值錢的東西,就讓奴婢將這個血玉鐲子捎給姑娘,說姑娘帶上一定好看。”
霍芸萱不懂玉,不過見是血玉鐲子,轉念一想,想到了歃血為盟這個典故,挑了挑眉,心里便了然,看來這一次算是兩人正式確認聯盟的信物了。
“母親賞的自然是最適合我的。”霍芸萱笑著接過玉鐲便接著套在了手上,對著霍塵易晃了晃,笑道︰“哥哥瞧瞧,可好看?”
霍塵易見妹妹笑起來眼楮都散著光芒,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著點頭︰“好看。”
說罷,對知書揮了揮手,笑道︰“你先下去吧,爺還有話與姑娘說。”
知書看了看霍芸萱,見霍芸萱點頭,才福禮退了下去。
知書退下去後,霍塵易才笑道︰“沒想到你還是有些本事的,三言兩語的就與太夫人勾結上了。”
“給了她好處還怕她不上鉤麼?”霍芸萱斜眼看了一眼霍塵易,笑道︰“不管是拉同盟還是對付敵人,都要先給他些甜頭讓他嘗嘗的。”
說罷,突然想起在現代時的一句話,歪著腦袋問道︰“哥哥可知毀了一個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什麼?”霍塵易挑眉,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過他更想听听這個妹妹的方法。
“先滿足他的一切需求,然後,讓他一無所有。”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一個人嘗到了權利的滋味,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然後突然將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沒收,豈會不崩潰?
“先滿足他的一切再讓他一無所有……”霍塵易在嘴邊念叨了幾遍後,眼楮慢慢放亮,看向霍芸萱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長。
霍芸萱被霍塵易看的有些心虛,以前的原主是個不長腦子只知道揮鞭子的莽夫,如今自己這麼說是不是表現的有點明顯了?
“萱兒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正在霍芸萱想著說句什麼話來補救的時候,霍塵易突然已經滿是欣慰的看著霍芸萱,語氣中全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
霍芸萱干笑,就怕霍塵易是在炸自己,眨了眨眼楮,笑道︰“我也是偶爾翻書的時候看到的。”
說罷,霍芸萱就恨不得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原主不愛讀書是出了名的了,自己這會子書是偶爾從書上看來的,還不如直接說是她娘托夢告訴她的來的實在。
果然,霍芸萱話一落,原本已經是一臉欣慰的霍塵易馬上變成了一臉疑惑︰“你什麼時候這麼愛看書了?”
“我……”霍芸萱腦子一頓,眨了眨眼楮,笑道︰“不過是剛醒來那段時間不能出去,閑得也是無聊,倒不如讓知書她們找來幾本書看看消磨消磨時間罷了。”
這才將霍塵易的疑慮消除。
“以後多看些書,”霍塵易深深地看了霍芸萱一眼,嘆道︰“看來以前是哥哥疏忽了,你被芹姨娘教的不愛讀書,我只道你年紀小不愛學習再大些就好了,現在看來,果然是芹姨娘在捧殺你了。”
說罷,摸了摸霍芸萱的腦袋,一臉沉重。
霍芸萱見霍塵易一臉凝重,不由嘆了口氣,拽了拽哥哥的衣袖,笑著勸慰道︰“哥哥好端端的怎地又自責起來,我們都是在逆境中生長。不是生于安樂死與憂患麼,我以前生活的過于安樂,若不是爹爹這一次意外發生,興許我還是醒不過來吧。”
正說著,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說話聲,想是清瑤來了,霍芸萱忙推著霍塵易躺回了床上,笑道︰“哥哥可不能暴露了自己。”
一面說著一面替霍塵易蓋上了被子,問道︰“外面誰來了?”
“回姑娘,是清瑤回來了,是現在擺飯還是?”
霍芸萱與霍塵易對視一眼後,霍塵易便吩咐道︰“本候腿腳不便,四姑娘不是外人,就在內室擺飯罷。”
碧雲應是,忙帶著幾個小丫鬟將飯擺到屋里來。霍芸萱忙退至一旁給碧雲她們幾個騰地方,眼楮卻在時不時的打量清瑤。
因為原主以前一直慣著清瑤,早就把清瑤慣成了一個沒有腦子的花瓶。什麼事情都會表露在臉上,也難得以前的原主對她倒是死心塌地的信任,不然還不知道這廝要死多少回了。
見清瑤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悅,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眼里快速閃過一絲不屑。
“清瑤,你去廚房的時候,是誰在當值?”
清瑤見霍芸萱與自己說話,忙回了神笑著回話︰“是馬婆子當值,听說是世子爺要用膳,特特放了世子爺最愛吃的荷葉雞。”
只是臉上的喜悅溢于言表,霍芸萱也懶得拆穿她。馬婆子是芹芳的人,看來自己沒有讓知書去晚,及時制止了海氏換人的動作。
看清瑤這樣的神情,看來是在飯菜里動手了。就是不知道,在菜里下的是什麼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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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與霍塵易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去拆穿清瑤表情的微妙變化。
霍芸萱同碧雲一起從床上將霍塵易扶起來扶到桌子旁坐下後,霍芸萱才堪堪落座。
“姑娘,馬婆子知道姑娘最愛燕麥粥,又知姑娘喜甜,特特做了這一份粥給姑娘,姑娘快些嘗嘗。”
說罷,還親自盛了一碗粥給霍芸萱遞過去。霍芸萱挑眉,及不可見的與霍塵易對視一眼後,似笑非笑的接過清瑤手上呈上來的粥。清瑤從來沒有伺候過自己吃飯,更別說像這樣殷勤的幫著擺飯盛飯了。
事出反常即為妖。看來這碗粥不簡單。
霍芸萱接過那碗粥來,也不急著往嘴里灌,只是一手端著粥,一手用勺子攪拌著,似是在等著它涼一涼。
清瑤見霍芸萱端著粥也不往嘴里送,不由有些著急︰“姑娘別攪了,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急什麼。”
霍芸萱漫不經心的抬眼看了一眼清瑤,又接著低下頭去看手上那碗粥,似乎那碗粥很吸引她,讓她離不開視線一般。
攪拌了一會兒,大概是約莫著粥涼的差不多了,用勺子舀了一口,眼看著就要送進嘴里了,突然霍芸萱嘆了一口氣又將粥放回了桌子上︰“清瑤。”
清瑤被剛剛霍芸萱往嘴里送粥的舉動搞得心髒砰砰直跳。偏偏霍芸萱都快要送到嘴邊了,又將粥放了回去,這樣大起大落的搞得清瑤的心髒有些承受不了,偏偏又直接點了她的名字,嚇得她以為霍芸萱似是知道了什麼,連忙結結巴巴的應是,問道︰“姑娘有何吩咐?”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今兒個初一,羅媽媽可給你們發了紅包?”
原來是這件事……清瑤稍稍松了一口氣,笑道︰“都給了的。”
霍芸萱點頭,從清瑤眼里看到了明顯松了一口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從新將那碗粥端起來,又是漫不經心的攪拌,一面攪拌一面說道︰“哥哥別看我呀,也一起吃啊。”
說罷,就又舀了一勺子的粥準備往嘴里送。清瑤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霍芸萱,心里即忐忑又興奮。結果,又是在快送到嘴邊的時候,將碗放下,拿起筷子朝荷葉雞方向拐去︰“我看這雞不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霍塵易勾了勾嘴角,示意碧雲也給自己舀一碗粥來的空擋,笑著附和道︰“看著顏色不錯,問著香味濃重,就差味道了,看起來,味道像是不錯的樣子。”
“到底是特特給哥哥做的,自然是要色香味俱全的,”說罷,將一塊雞肉夾到霍塵易碟子中,笑道︰“哥哥嘗嘗。”
霍塵易不經意般瞟了清瑤一眼,見清瑤眼里有害怕的忐忑與霍霍欲試的激動,心里便了然,看來為了以防萬一,這一整桌子的菜估計都被清瑤動了手腳。
學著霍芸萱的樣子,霍塵易也將那塊雞夾起來遞到嘴邊,眼看著就要送進嘴里了,清瑤的心也跟著跳的越來越厲害。結果,霍塵易卻中途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對了,本候現在特殊時期,吃食都需要有人試吃才是。”
因為爭奪侯爵之位,霍塵易沒少被人下毒,每次吃飯前,都是要找小白兔試吃或是找大夫檢測的。故而霍塵易突然這麼說,倒是也沒有人提出異議來。
碧雲則是不知情配合著說道︰“奴婢這就去抱只兔子來。”
“不必,”碧雲正欲下去,霍塵易卻抬手阻止了碧雲的動作,眼楮似笑非笑的看了清瑤一眼,笑道︰“本候瞧著這姑娘不錯,有想收了她做姨娘的打算,就是不知道這位姑娘意下如何?”
做平遠候的姨娘,對于清瑤來說,簡直是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喜事了。況且霍塵易又沒有娶正房,又沒有正經婆婆需要自己立規矩,這對于清瑤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奴婢願意的……”
“放肆!”不待清瑤說完,霍芸萱就重重的摔了筷子,呵斥道︰“你倒是忘了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本姑娘若是不願意,你以為你能去哪里?”
到底,清瑤的賣身契還在霍芸萱手上。清瑤一下子就沒了氣焰。可又想到霍芸萱一向疼愛自己,又立馬恢復了元氣,看向霍芸萱的眼神也是可憐巴巴的模樣,只是還沒開口,就沒霍塵易接下來的話給嚇破了膽子。
“萱兒。”霍塵易先是輕聲喚了霍芸萱一聲,笑著對霍芸萱搖了搖頭,似是在安撫她不要生氣一般,說罷,又笑著對清瑤說道︰“你若是願意,就先替本候試吃一番這桌子上的菜罷。”
說罷,又補充道︰“日後本候的飯菜也都由你試吃罷。”
“這……”這菜里的藥都是她親自下的,每一道菜她都下了足量的砒霜,如今讓她試吃……她哪里敢?
“侯爺不若還是讓碧雲姐姐抱一只兔子來……”
“不得放肆!”又是不等清瑤說完,霍芸萱又是呵斥著打斷道︰“若是你肯為了哥哥試菜,我倒是也可以考慮將你送到哥哥這邊來伺候,你若是連這一點小小的考驗都過不了,我看你也沒資格過來伺候哥哥的了。”
說罷,便給知書使了個眼色,吩咐道︰“給清瑤每一樣夾一筷子,讓她試吃一下。”
知書會意,立馬屈膝應是,動作極快的的將桌子上每樣菜都夾了一筷子放到碟子里然後端給清瑤,笑道︰“這也是姑娘與侯爺重用你,這可是別人想要都要不來的福分,還不趕緊謝恩吃了。”
語氣里全是艷羨的成分。似是真的很羨慕清瑤能得兩位主子重用一般。
若是平常,清瑤一定二話不說立馬就夾起來吃,為了前程不過是試吃而已。可是如今這每道菜里都是她親自下的砒霜,吃一筷子都是要送命的,何況這麼些菜一起……
“這……”想著菜里的砒霜,清瑤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看著知書遞過來的盤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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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接?”
見清瑤遲疑著一直不敢接過知書遞過去的碟子,霍芸萱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長的看著清瑤,意有所指道︰“別是不願意了吧。”
“姑娘這話怎麼說的,奴婢…...能為侯爺試菜是奴婢的榮幸,奴婢怎麼會不願意。”
“很好,”霍塵易抬眼看了清瑤一眼,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漫不經心的說道︰“你能有這樣的覺悟,本候還是很欣慰的。”
說罷,便低沉著聲音吩咐道︰“既然她不肯接過去,知書,你去喂她罷。”
知書看了看霍芸萱,霍芸萱立馬巧笑道︰“既然侯爺吩咐你了,你就去罷。”
“是,”知書屈膝應是,端著盤子便繞了一個圈站到距離清瑤兩步遠的距離,夾了一筷子的雞肉遞到清瑤嘴邊,笑道︰“吃了這塊雞肉興許以後咱們都要喚你一聲姨娘了,日後可別忘了咱們一起當差的日子,也多提拔提拔咱們姐妹幾個。”
說罷,便又將雞肉往前遞了遞,眼看就要遞到清瑤的唇上的時候,清瑤突然往後退了一大步,似是嚇到了一般,慌亂的跪在了地上,一遍一遍的求饒道︰“侯爺饒命,姑娘饒命。”
“饒命?”霍芸萱念叨了一遍後,勾起唇間饒有興趣的看向清瑤,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倒是說說,你何罪之有?”
若是這個時候清瑤還不知道自己是被霍芸萱算計了,那也真是白在芹芳手底下做了這麼多年的活了。只是她在霍芸萱身邊被霍芸萱慣的早就沒了以前的機靈,遇到這種事早就忘了應對之策,只是一個勁兒的磕頭求饒,希望霍芸萱看在兩人往日的情分上能繞過自己一次。
霍塵易與霍芸萱對視一眼,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便低沉這聲音問道︰“你只說饒命卻不說生了什麼事,本候怎麼繞你?”
說罷,一拍桌子,怒喝道︰“你若是不從實招來,本候立馬將你送往刑部!”
若是只謀害霍芸萱,那也就只能算是一個謀財害命的案件將其仗殺了便是了,可事情牽扯上霍塵易,那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謀害朝廷命官是要進刑部的。若是進了刑部,便不止是仗殺這麼簡單的事了。
果然霍塵易的話一出,清瑤便嚇得一哆嗦,全盤托出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是馬婆子……”清瑤也不傻,自然不會承認是自己,想要栽贓嫁禍給做飯的馬婆子身上︰“馬婆子听說是侯爺要吃……就在餐里下了砒霜……”
“休得一派胡言!”不待清瑤說完,霍芸萱便呵斥著打斷︰“馬婆子與哥哥無冤無仇的作甚要害哥哥?”
“因為……因為……”
因為了半天,清瑤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了,她總不能告訴霍芸萱說因為馬婆子是芹芳的人,毒死了霍塵易這個侯府就是霍平易的了吧…….
霍芸萱冷笑︰“說不出來了吧?我看你就是在栽贓嫁禍!”
“奴婢沒有!”清瑤倒也不傻,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承認,于是只得死咬住馬婆子︰“奴婢所言沒有一句是騙姑娘與侯爺的。”
“碧雲,”一直沉默不語的霍塵易突然開了口,淡淡看了跪在地上的清瑤一眼,霍塵易吩咐道︰“去廚房將馬婆子帶來。”
碧雲應是,霍塵易沉了沉問道︰“馬婆子是芹姨娘的手下?”
碧雲略略想了想,點頭應是道︰“是芹姨娘安排在廚房工作的。”
霍塵易點頭,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既然事關芹姨娘……碧瑤,你去梧桐苑將太夫人請來罷。”
說罷,轉頭對碧雲繼續吩咐道︰“再去將芹姨娘帶過來。”
兩人應是,霍塵易擺了擺手,兩人便按著吩咐退了下去。霍塵易才看著清瑤冷笑道︰“今兒個爺倒是要好好查查這到底是誰要害爺!”
這邊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霍塵易已經派人去請海氏了,自然也就驚動了蘅蕪苑的霍老太太。
沒等人去請,霍老太太便與海氏前後腳進了世安苑。
婆媳兩個進來的時候,芹芳與馬婆子還沒過來,霍老太太就只看到清瑤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還有就是霍芸萱已經哭紅了的眼眶。
清瑤也算是自幼服侍著霍芸萱長大的了,如今霍芸萱卻險些死在了自己人手上,想來心里是極難受的了。見霍芸萱雪白的臉上通紅的眼眶,霍老太太心里便一陣心疼,轉頭一看,見自己本就受了傷摔了馬的寶貝孫子,險些被這個惡婦毒死,心里那股火氣便噌噌的往上直升。怒瞪著清瑤,怒喝道︰“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說罷,順手從桌子上拿起茶杯扔向清瑤,只是故意扔的偏了點,沒有扔到她的身上,扔到了他的腿邊,怒道︰“還不從實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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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馬婆子……是馬婆子指使奴婢做的,”說著,清瑤跪著爬行到霍芸萱腿邊,抓著霍芸萱的腳腕求饒道︰“姑娘,姑娘您要相信奴婢替奴婢做主呀。”
即使知道自己是被霍芸萱算計的,清瑤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找霍芸萱求情,心里到底存了希望霍芸萱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拉自己一把的念頭。
霍芸萱卻是看著清瑤,眼里充滿了悲涼,全是被背叛的悲哀,像是這件事全然不是她設計的,而她只是一個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算計的孩子一樣,語氣悲涼
“你叫我如何相信你?且不說是不是馬婆子指使你做的,即便是馬婆子指使你做的,難不成她拿著刀架在你頭上脅迫你不成?還是拿著你的命脈逼迫你不成了?即便當時她拿著刀脅迫于你,難道你不應該一提著食盒回來就告知于我?”
說罷,便將頭撇向了一邊,像是再不願看她一眼被傷透了心得模樣。
“到底是指使你下毒的?”霍老太太顯然不相信是馬婆子指使清瑤下毒的,瞪著清瑤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將其剝了一層皮一般恨毒︰“平遠侯府怎會出了你這樣吃里扒外的東西!”
說罷,便對田媽媽吩咐道︰“她不是不招麼,去,拿鞭子來,抽到他說實話為止!”
“是!”
“祖母!”
田媽媽應是,霍芸萱卻是與田媽媽一起出了聲音,喚了一聲祖母後,見田媽媽果然停住了腳步,這才又說道︰“祖母,興許真的是馬婆子指使的也不一定……祖母要用家法何不等著馬婆子與芹姨娘一起來了再說?”
海氏也是設計這局的一員,如今見霍芸萱擺出一副不忍心懲罰清瑤的模樣來,立馬會意的配合著霍芸萱,嘆道︰“萱丫頭就是太心軟,這才導致了底下的人這般猖狂。”
說罷,輕輕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全是擔憂與關系︰“你若是再這般放任她們下去,怕是還會再有下一次的。”
原主以前與清瑤的關系是真的,與清瑤的情分就在那兒擺著,自己不可能一點都不幫著清瑤說話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清瑤被罰,所以自己替清瑤適當的求情也是有必要的,畢竟自己已經于芹芳撕破了臉,清瑤又是芹芳送給自己的,若是自己不說點什麼替清瑤求情,也是會惹的別人懷疑這些都是她設計出來想要嫁禍給芹芳,然後央及了自幼與自己一起長大的清瑤。
這樣一來,霍芸萱薄情寡義的名聲估計就會在府中傳開了吧,即使一開始不會,後來應該也會被芹芳抓住這一點所利用從而再在府中傳播開來的。
海氏知道霍芸萱再擔憂什麼,自然知道怎麼配合——霍芸萱不是真的要給清瑤求情,所以她的話需要被人拒絕,她們都不確定霍老太太會不會折的看在霍芸萱的面子上就先不追究清瑤的責任,等著馬婆子來了再一起追究,所以海氏只能趕在霍老太太開口前先拒絕了霍芸萱剛剛的提議,順便給霍老太太一個提議,告訴霍老太太,霍芸萱不過是念著往日的情分心軟罷了,提醒著霍老太太千萬不要也心軟了。
果然,海氏的話還是很管用的,她的話音剛落,霍老太太便接著說道︰“你母親說的不錯,你呀,就是總是過于心軟放縱的底下的人不知道誰才是主子了!”
點了點孫女的額頭,霍老太太心疼的將霍芸萱拉倒自己身邊,嘆道︰“像這種吃里扒外的,你還護著她作甚!”
說罷,對田媽媽點了點頭,田媽媽立馬會意,下去拿鞭子去了。
田媽媽剛走,芹芳與馬婆子兩個便也都一起到了。兩人在來的路上也是听過一點風聲的,若是沒有早上霍芸萱幫著海氏擺了自己一道,恐怕這個時候芹芳還是不會懷疑這一切都是霍芸萱與海氏兩個連起來設計出來的。
因為心里早就懷疑這是霍芸萱早就事先設計好的,所以在來的路上,芹芳早就想好了應對辦法。故而一進來的時候便給霍老太太和海氏福禮,低眉順眼的看著知禮的緊。
見芹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霍芸萱眼里便快速閃過一絲嘲諷。這一切是她設計的不錯,可若是清瑤沒有自作主張的往飯里下毒,這場戲她們也唱不下去,若是想唱下去,除非他們自己下藥。若是那樣,興許霍芸萱還沒什麼底氣。
可這是清瑤自己下的藥,沒有人逼迫的前提下,自己給她們下毒想要毒死他們,這樣,霍芸萱的底氣也就足了起來。她可不怕霍老太太嚴查下去。
畢竟說白了她不過是給清瑤創造了個機會,下不下藥全憑清瑤一個人做決定。
至于霍芸萱為什麼肯定清瑤會下毒……還是昨兒個除夕她帶著清瑤去了蘅蕪苑,霍平易趁著她們不注意便與清瑤一起眉來眼去的,這麼明顯弱勢霍芸萱都看不出來,難不成當她是瞎子麼?所以,霍芸萱便賭了一把,她賭,清瑤與霍平易早就有染,而霍平易也一定是許過她什麼,比如若是他做了這侯府的主人就納她做姨娘,或是娶她做平妻等。所以清瑤才會在自己創造出這個機會以後,便立馬毫不遲疑的下了毒。
而清瑤與霍平易的事情,估計芹芳也並不知道,不然霍平易也不會只這麼偷偷摸摸的與清瑤眉來眼去的了。所以芹芳是想不到清瑤會真的往霍塵易的吃食里面下藥的,她只會以為這一切都是霍芸萱下的藥,然後想要嫁禍給她的把戲。
所以,這會子芹芳便做出了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直視著霍老太太,眼神堅定︰“婢妾在來的路上也是听到些風聲的……清瑤是婢妾送到四姑娘身邊照顧四姑娘的,這孩子的脾性婢妾自知還是多少清楚一些的,她膽小的緊,又怎麼會真的下藥?還請老祖宗徹查此事,萬不要讓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芹芳這一套意有所指的說辭再明顯不過,就差指著她的鼻子說就是她下的毒了。可偏偏人家並沒有點名道姓的說是你,你還不能反駁,否則就是心虛!芹芳這棋走的,也是招招致命啊。
眼里快速閃過一絲不屑,霍芸萱也在霍老太太面前站直,福了禮,看著霍老太太堅定的說道︰“芸萱也求祖母徹查此事,萬不要讓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說罷,有些懼怕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眼里又泛起了淚光︰“若不是哥哥突然想到以前險些中毒的事情要清瑤試吃,恐怕孫女……恐怕孫女真的要下去與爹娘團圓了。”
說著,便是哽咽著說不下去了,舉起帕子擦了擦眼淚,借著帕子遮擋,霍芸萱用余光嘲諷地朝芹芳那邊看了一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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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誰也會說,況且她霍芸萱行得正坐得端難不成還害怕一次嚴查不成?
與霍塵易對視一眼,兄妹兩個皆是勾了勾嘴角,霍塵易也配合著霍芸萱,說道︰“請祖母徹查此事。”
霍老太太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芹芳一眼,又將霍芸萱拉到自己身邊來,輕聲安慰道︰“萱丫頭別怕,祖母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說罷,便看向已經跪在地上的馬婆子,厲聲說道︰“馬婆子!可是你指使著清瑤往侯爺的飯菜里下毒的?”
“下毒?”馬婆子做出一副將將听說的模樣來看著霍老太太,像是第一次听說這件事一樣,滿臉的惶恐與不可置信看著霍老太太︰“老奴冤枉啊老祖宗,就是再給老奴十個膽子,老奴也不敢在侯爺的飯里下毒吶!”
“你不敢,可你敢指使別人下啊!”海氏淡淡的看了一眼馬婆子,在霍老太太開口前說道︰“別避重就輕,老祖宗問你是否指使清瑤在侯爺的飯里下毒,沒問你是否有膽量給侯爺下毒!”
海氏自然知道這毒與馬婆子無關,是清瑤自己一個人下的。這會子海氏與霍芸萱一起將馬婆子拖下水就是要讓馬婆子洗不干淨這次嫌疑,最好就這樣牽扯不清,畢竟只一個清瑤力度顯然是不夠的,要是再加上一個馬婆子,霍老太太就不得不往芹芳身上懷疑了。
霍芸萱朝海氏看過去,及不可見的對海氏點了點頭,配合著海氏說道︰“是不是你逼迫著清瑤給侯爺下的藥!”
語氣里全是對清瑤的袒護與信任。任誰听了都像是霍芸萱在幫著清瑤說話。只是這話落在馬婆子耳朵里便不是那個事了,霍芸萱這樣擺明了就是在調撥著馬婆子與清瑤的關系——她幫著清瑤說話,語氣里又全都是信任,顯然就是在暗示馬婆子清瑤將事情全盤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而她們大家這麼問馬婆子,顯然是選擇了相信清瑤,那樣頂鍋的也就只有她馬婆子了。
其實古代後院里有個最有意思的規律,就是這些主子們似乎都是選擇性雙目失明,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而不是去相信真相。與其說是真相,不如說是袒護。出了什麼事,他們想要袒護的那個人,即使是真凶,他們也會有幾千幾百個理由保住他們,然後拿另一個與這件事毫不相干卻看上去最有動機的那個人做炮灰。
而霍芸萱這句話里擺明了就是要選擇相信清瑤所說的話,想要讓馬婆子將這個鍋背了。若是真的讓霍芸萱糊弄過去讓馬婆子頂了罪,那芹芳也就說不清楚了。馬婆子的作案動機是什麼?馬婆子是芹芳的人,芹芳又有個兒子,年紀也不小了,若是出了什麼事,海氏在府內腳跟還沒站穩,霍祥易自然是挑不起大梁的,那若是霍塵易就這麼被毒死了,最後獲益的還不是芹芳母子兩個?
芹芳在霍芸萱這句話落下之後,便猛然朝霍芸萱看過去,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確實想不到霍芸萱小小年紀心思竟能這麼深,這般細膩,一步一步的走下來,明明就是在慢慢地打壓著自己在這個府里的地位,一步一步的幫著海氏鋪路……
難道是撞了腦袋一下,便知道要討好主母了?芹芳眼里閃過一絲印痕,她已然已經與馬婆子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這個時候若是任由霍芸萱將馬婆子拖下水,就是自己不下水恐怕也是要被濺一身水的吧。
芹芳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斂了心神立馬回擊道︰“四姑娘這話說的未免也太過偏心了些,總不能因為清瑤自幼伺候四姑娘,四姑娘就偏信了清瑤一些,這樣對馬婆子也太過不公。”
霍芸萱眼里快速閃過一絲冷笑,茫然的看向芹芳,又看了看海氏,眼神無辜︰“我只是附和著母親的話說了一句而已……”
說罷,便用一種“我有做錯什麼嗎?”的模樣看了看霍老太太,滿眼的不解︰“況且清瑤自幼服侍于我,比起外人來,我自然是更信自己人一些了……姨娘這麼凶,難道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即使霍芸萱說錯了什麼,也是海氏與霍老太太來教育,也輪不到芹芳一個姨娘來訓斥。其實芹芳不過是因為一時激動聲音大了些,加上以前霍芸萱待她如生母一般尊重,她早就習慣了動不動的就對霍芸萱說教,這才忘了今時不同往日,忘了收斂自己的氣焰了,結果卻沒想到霍芸萱心細到這個程度,竟然無一不把她的每一處小小的缺點都能放大來看,這麼小的年紀,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心思?
芹芳眯了眯眼,屈膝對霍芸萱福了禮,面帶慚愧道︰“婢妾也不過是就事論事,並沒有訓斥姑娘的意思,婢妾嗓門本就高,不是刻意凶姑娘的。”
其實芹芳只是猜到了一絲皮毛罷了,霍芸萱本就沒想讓馬婆子當替罪羊,不過是想借機出去清瑤,也省的自己身邊隨時有個芹芳安的監控器罷了,只是在想出去清瑤的時候,想著順便濺馬婆子跟芹芳一身的水而已。並沒有芹芳想的那樣自己想要保下清瑤。
相反,她想出去清瑤,但是又不能讓別人看出來是她想要出去清瑤,而是要給整個府里的人一種錯覺——清瑤與馬婆子都是芹芳的人,兩人都是因為芹芳的吩咐才給平遠候下的毒,結果芹芳發現事情敗露,清瑤已是保不住了,若是再保下去就會濺她一身淤泥,所以她才會果斷放棄清瑤的。
這樣一來,知道了芹芳是這麼薄情寡義之人,知道她是隨時都可以拋棄為她賣命的人,誰還敢再全心全意的替她做事?
霍芸萱雖是只有十一二歲,可其靈魂到底是住著一個而是來歲的成年人,心思自然是比原主細膩的。
霍芸萱本就不想與芹芳在別的方面有過多的爭執,畢竟芹芳狡猾的緊,若是自己與她有了別的爭執,誰能想到芹芳會不會就此轉移了話題,讓霍老太太忘記下毒一事。
故而霍芸萱也並沒有在芹芳的話音剛落,便微微點頭,並沒有與其過多糾纏此事,而是看了看霍老太太,又看向馬婆子,問道︰“馬婆子,正面回答我,到底是不是你指使著清瑤下的毒!”
“四姑娘,老奴冤枉吶,”馬婆子自然也在剛剛听出了霍芸萱對清瑤的信任,心里害怕霍芸萱真的因為偏袒清瑤而拿自己頂鍋,性命攸關之事,馬婆子自然是要奮力掙扎的︰“老奴根本就不知道下毒一事,老奴怎麼敢指使清瑤下毒?就是再給老奴十個膽子老奴也不敢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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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婆子話音一落,清瑤立馬做出一副不可置信與被背叛的模樣來,怒瞪著馬婆子,語氣里全是氣憤︰“明明就是你指使我去做的!你還說出了什麼事你都會替我擔著!”
說罷,便挪到了霍芸萱身前抱著霍芸萱的小腿求饒道︰“請姑娘明察,奴婢只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才停了馬婆子的話的,這一切都是馬婆子指使的,請姑娘明察啊。”
其實對于清瑤來說,剛剛霍芸萱的話語里听上去確實是在想要幫著清瑤開脫讓馬婆子頂鍋的。這才肆無忌憚的抱著霍芸萱的小腿求饒,以為自己只要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甩在馬婆子身上,自己就會全身而退,卻不知道,其實這次霍芸萱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將她從身邊除掉。
“你胡說!”馬婆子听了清瑤的栽贓嫁禍,立馬瞪大了眼楮看著清瑤,滿臉的怒氣︰“我什麼時候與你說過讓你下藥的!你休得血口噴人!”
說罷,連忙給霍老太太磕了頭,義憤填膺的說道︰“老祖宗請明察,這里面全然沒有老奴的事情。”
霍老太太卻是不說話,後院的事本就是當家主母管的,如今海氏在這兒,她只需要坐著看海氏如何處理的就是了。她這次過來的目的就是怕海氏也想要霍塵易出什麼事好讓她兒子受益,怕海氏會對這次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隨便處理了才親自過來坐鎮,若是海氏有一絲偏差她也好給否了。
霍老太太不說話,海氏自然明白是個什麼意思,看了眼霍老太太,便將眼神轉回到了馬婆子身上︰“你總說你沒有做,可有什麼證據或是可有什麼人給你作證?”
“有的有的,”海氏話一問出口,馬婆子便想起來,清瑤去的時候畢竟是快午飯的時間了,廚房並非只有自己在那兒,當時還有挺多小丫鬟和幾個婆子在那兒,自己又確實沒有說過讓清瑤下毒的話,他們都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海氏的這句話幾乎就是給了已經溺水的馬婆子拋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馬婆子感激的看了一眼海氏,忙說道︰“當時李婆子馮婆子還有文青文藝幾個都在那兒,太夫人請了她們過來一對峙就是了。”
海氏知道霍芸萱主要就是想要將清瑤出去,自然是想盡了辦法幫馬婆子開脫,將事情往清瑤身上推,這才給了馬婆子一個提示。听說是有證人,海氏眼帶詢問微微看向霍芸萱見霍芸萱微微像自己點頭,這才又開口說道︰“既如此……敬媽媽,你去廚房將馬婆子剛剛點名的這些人都給帶過來。”
敬媽媽屈膝應是,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見馬婆子有證人,芹芳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搞不清霍芸萱與海氏的套路——若是她們娘倆確實是想出去馬婆子的話,作甚又要給馬婆子提示?若不是他們提起這一茬,她與馬婆子都忘了請證人這件事,這樣順理成章的就可以推到馬婆子身上,可海氏作甚偏偏又要多次一舉?難不成是自己剛剛想錯了?難道這些根本就不是霍芸萱與海氏安排的?本就是清瑤自作主張做出來的?可清瑤的目的又是什麼?這麼做于她又有什麼好處?
海氏的這一舉動確實一下子讓芹芳有些懵圈,讓她有些搞不懂這娘倆到底是要唱哪一出,一點頭緒都沒有的感覺真的很讓人抓狂,這種被動的感覺像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一樣,你永遠不知道你下一步到底是踏實的土地還是別人挖好的陷阱。
霍芸萱見芹芳低著頭沒了剛剛的氣焰,只是眼中快速閃過了一絲印痕,霍芸萱不由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而是站在霍老太太跟前低眉順眼的看著自己的腳尖,像是被這件事打擊很大一般。
而清瑤見敬媽媽去請李婆子他們的時候便已經徹底蒙圈,已經開始不知所措起來,那些人當時確實都在那兒聚著,她們一來,一給馬婆子作證,自己就徹底完了。
不,不行,她若是這次能逃脫成功,興許就能成為侯爺的姨娘——剛剛侯爺不也表示很滿意自己的麼?自己只要躲過了這一關後面等著自己的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想到這兒,清瑤立馬來了斗志,至于霍平易曾經給她的承諾她也都忘得一干二淨,現在只因心想著,只要自己熬過去了這一關,往後等著自己的,便全都是好日子。
故而清瑤忙轉身到海氏跟前給海氏磕了頭,嘴中求饒道︰“太夫人,李婆子與馬婆子都是一起做活的,她們肯定不會說實話的,她們肯定都會幫著馬婆子的,太夫人明鑒吶!”
海氏卻是冷哼一聲,不屑地看向清瑤,面上全是怒色︰“你的意思是她們說不說實話我會看不出來?不用你擔心!她們說的是否是真話,我一眼便可洞破!”
“母親自然能明察秋毫,清瑤你若是真的與這件事無關我自會給你一個公道,”霍芸萱淡淡的看了一眼還在苦苦掙扎的清瑤,淡淡說道︰“清者自清,清瑤,你激動了。”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清瑤還欲再辯解幾句,霍芸萱卻是根本就不給她機會,出聲打斷︰“你若真的清清白白,就別怕那麼多,老祖宗、太夫人、侯爺都在這兒,再不濟,還有本姑娘在這兒,你害怕還不了你清白不成?可若是這件事真的與你有關,本姑娘也不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饒你一命,你要知道,我像來堅信的,便是鐵面無私這四個字。”
說罷,眼神突然變得嚴厲起來,猛然朝清瑤看過去,那眼神像是要將清瑤看穿一樣,像是能看透清瑤的內心一般讓清瑤一陣恍惚的以為自己已經無處可躲,仿佛自己的心思早就被霍芸萱看穿一般。
清瑤心虛的將眼楮撇開,不敢去看霍芸萱的眼楮,正欲說些話來緩解氣氛,卻見敬媽媽已經帶著李婆子她們打簾進來。
“啟稟太夫人、老祖宗、侯爺,人都帶過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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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眼神似有若無的在清瑤身上落了一下,便快速閃了眼神,看向從外面打簾進來的李婆子幾個人,勾了勾嘴角,靜等著下文。
幾人一進來便先給霍塵易等人福了禮,海氏這才問道︰“這次把你們找來所謂何事,敬媽媽可與你們說清楚了?”
“是,”李婆子代替了所有人,給海氏福了禮,回話道︰“敬媽媽都與奴才們說清楚了。”
海氏這才滿意點頭,掃了她們幾人一眼後,淡淡的說道︰“你們也無需緊張,你們只要將你們今兒個在廚房里看到的如實說出來就是了。”
“是啊,只要如實說出來就是了,”海氏話音剛落,霍芸萱便補充道︰“太夫人向來那得最是清楚,若這其中沒你們什麼事,太夫人是不會要你們一起連坐的。”
有了霍芸萱與海氏的這兩句話,幾人才算真正放松下來,雖然在來的路上敬媽媽反復說過多次只是要她們去做個證,不會把她們怎麼樣,她們還是不放心。畢竟後院的水太深,若是海氏真的是想大清洗後廚房,預備大放血想要全部換上自己人的話,這一次就是一個好機會。
李婆子她們都是給芹芳賣命的,對于今兒早上海氏掙得廚房管事權的事情她們也略有耳聞,只是一直沒有通知下達到她們那兒把她們安排到別處去,她們還納悶過許久。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們心里才稍稍有些明白,興許這都是海氏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大放血,將她們都清理掉,換上自己的人。
這麼一想,幾人心情哪能不緊張?只是轉念一想,馬婆子是廚房的人,若是事情與她有關,那海氏就有理由清洗整個後廚房,可若是這件事與馬婆子無關呢?那樣馬婆子便也成了受害者險些被人栽贓嫁禍了……這樣一來,大家就都有可能全身而退了。
所以,原本李婆子馮婆子她們幾個都是在個做個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馬婆子那邊的動靜,可如今海氏找她們來作證,她們即便是沒有注意到,也都打定了主意,異口同聲的將責任全都推到了清瑤身上,只期盼她們能夠全身而退。
所以在海氏問道︰“你們誰先說?”的時候,幾人對視一眼,李婆子便又代替了們幾個出來發言。
“回太夫人的話,老奴先來罷。”
海氏點了點頭,將目光看向李婆子,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李婆子在心里深吸一口氣,覺得心里有了些底氣以後,才開口說道︰“回太夫人,今兒個正午時老奴與馬婆子正在火爐旁忙活,清瑤姑娘便這個時候進來的,興高采烈的與馬婆子說要馬婆子給她做兩個菜,說是要端來孝敬侯爺的。”
說罷,頓了頓,看了霍塵易一眼,見霍塵易眼神始終看著她,像是要將她內心看破一樣,一陣慌神,就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馬……馬婆子一听是孝敬侯爺的……自然是先放下了手頭上的活,先給侯爺做上了火……”
“我不是問你過程,”不待李婆子說完,海氏便不耐煩的打斷,微微皺眉看了李婆子一眼,看上去一臉的不耐︰“我是問你,可有看到馬婆子與清瑤有沖突?”
“並沒有,”海氏畢竟是被關久了的人,身上並沒有太大的威力,李婆子倒是對她也不甚害怕,海氏一問,便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清瑤姑娘自去之後說是給侯爺提飯後,便與馬婆子再無接觸,直到馬婆子將做好的飯遞給清瑤姑娘的時候兩人才又互說了三兩句話而已。”
海氏便抓住了重點似的急忙問道︰“又說了什麼?”
“倒也沒什麼,只是道謝道別罷了。”
海氏點頭,皺眉問道︰“你再想想,可有什麼落下的?”
雖說本就沒什麼,可李婆子還是害怕說多錯多,怕自己多話便給整個後廚房招來災難,故而閉緊了牙關,只說道︰“這就是老奴所看到的所有。”
便再不肯多說一句話。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與海氏及不可見的對視一眼,便都看到兩人眼中的意料之中與嘲笑。
撇開視線,海氏便又看向馮婆子她們幾個,問道︰“關于李婆子所說的,你們幾個可還有補充的?”
說多錯多的道理誰都懂,她們幾個與李婆子有同樣的擔心,自然是也是不肯再多說一句話,只是說道︰“奴婢們看到的也都只有這些,再無其他。”
這些,全都是在霍芸萱與海氏的意料之中。這也是她們引導馬婆子請了證人來的目的——讓她們都牽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與馬婆子一樣濺一身的水,讓芹芳這邊的這些人說不清道不明,于海氏來說,便可以將後廚房清洗一遍了。
一個人說什麼都沒看見興許是真的什麼都沒看見,可全部的人都咬緊牙關說沒有看見,那只能說明兩種情況——第一,確實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第二,便是這些人早就商量好了套路同一好了口徑。
其實這兩種情況很容易辨認。根據這些人的口供,就可以看出來,這到底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還是這些人早就同一好了口徑。
每個人的思維,說話的方式以及對自己所看到的事情的自我理解都是不一樣的,所以她們的口供不可能一模一樣。若是這些人的口徑大致都一樣,只是在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上有些稍稍的偏差,那便可以肯定這件事這群人所說便都是真的,可若是這些人口徑一致,所說的所理解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那只能說明這些人提前就已經商議過口徑了的。
就像這件事,李婆子與馮婆子以及其他人都不是在一處工作的,有些時候听到的或看到的,都是有偏差的,怎麼就沒人給李婆子補充?這一看就是這些人早就听說了這件事而且也早就商議過該如何應對。
這個道理霍芸萱與海氏明白,霍老太太也很懂,所以,在這些人對于李婆子的口徑均無異議的時候,霍老太太便覺得,這些人都是在撒謊。
這就是人的慣性思維,根本就忘了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人權,只要稍稍說錯一個字興許就會喪命,知道說多錯多的危害,才會提前商議。
有人的思維都是這樣的——若是真的沒什麼事發生,你們照實說就是了,除非你們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你們商議對策作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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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瑤,你還有什麼想要辯解的?”
雖說霍老太太這麼問,可心里早就有了大致的輪廓——這件事不論結果如何,都與芹芳逃不開關系,可芹芳畢竟是個當家的姨娘,這個時候還不能將她怎麼樣,也就只能從這些丫鬟中下手了。
可是她們口供一致,似乎除了清瑤再無其她人可疑。
“她們胡說的!”事到最後清瑤也沒能看清楚霍芸萱這一場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連著給霍老太太磕三個頭求饒道︰“老祖宗,四姑娘,你們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這麼多人證在場,清瑤,你還要我怎麼信你?”
霍芸萱語氣悲涼,似是受到了極大地背叛一般。說罷,轉身面向霍老太太堪堪給霍老太太跪了下去。
“是芸萱沒有調教好下面的人才險些釀成大禍,請祖母責罰。”
說罷,給霍老太太磕了頭,轉身又給霍塵易磕了頭,說道︰“請哥哥責罰。”
“與你又有什麼關系,”霍塵易看了霍芸萱一眼,嘆道︰“你無需自責,你也險些因著兄長受了牽連。”
說罷,看向海氏,眼神堅定︰“請母親做最後的決定。”
這一聲“母親”,便算是承認了海氏在平遠侯府的地位。這樣一來,就連平遠候都喚其一聲母親,侯府上下,便再無人敢怠慢了海氏。
海氏知道霍塵易這是在給自己做面子,自然也不會辜負了霍塵易兄妹兩個的計謀。對霍塵易淡淡的點了頭,便低頭看向清瑤︰“清瑤,像你這樣居心不良企圖害主又不肯說出其目的的刁奴我們平遠侯府是萬不可用的,若不是要給老侯爺積些陰德,像你這樣謀害主子的刁奴是一定要杖斃的!如今看在老侯爺的面上,便饒了你的性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罷,轉頭對身邊的敬媽媽說道︰“將清瑤拖到柴房,待明兒個請了牙婆子來,將其發賣出去罷。”
敬媽媽屈膝應是,因清瑤的叫喊的聲音太大,敬媽媽將其嘴用棉布堵上以後,便與田媽媽一起將還在掙扎的清瑤拖了出去。
清瑤一出去,屋里面便安靜了不少,霍老太太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芹芳與馬婆子等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今兒個發生了什麼你們幾個心里都清楚,這一次你們沒留下什麼把柄,我暫且饒過你們,若是膽敢再有下次,我便將你們一個個扭送到宗人府!”
給霍塵易下藥算是謀害朝廷命官,扭送到宗人府便是掉腦袋的事了。
幾人俱是一哆嗦,芹芳這才明白了霍芸萱的目的——分明就是借此機會出去清瑤順帶再在自己身上潑一身髒水罷了。
馬婆子幾人皆是連解釋都不敢再解釋半句,忙磕頭認錯。霍老太太才又說道︰“有了今兒個的事,我是絕不敢再讓你們在廚房工作的了,你們這些,全都調到芹姨娘的小廚房做活罷。”
說罷,看向海氏,說道︰“今兒個不是將廚房的管事交給你了麼,你回頭看看安排上幾個人去廚房盯了她們的位置就是了。”
海氏忙應是,感激的看了看霍芸萱。若不是霍芸萱,海氏是絕對不會在廚房大放血的,頂多除了芹芳的心腹馬婆子,其他幾個海氏若是全都出去也說不過去,畢竟一次性辭了這麼多人,傳出去不是讓別人說自己一掌家就開始大清理,容不下人嗎,這樣于自己的名聲也不好。如今霍芸萱借著這次機會將清瑤除去,也正好借著霍老太太的手將廚房清理了個干淨,這樣與她們兩個來說都是好事。
芹芳幾個灰頭土臉的離開以後,事情便告一段落,霍老太太便再沒了留下來的必要,又囑咐了霍芸萱與霍塵易兩個以後注意著些後,便扶著紫苑的手回了蘅蕪苑。海氏也是忙著回去挑選自己人去廚房做活,便也沒了待下去的理由,也扶了綠衣的手回了梧桐苑。
一屋里又只剩了霍芸萱兄妹兩個後,霍塵易才笑著看向霍芸萱,調侃道︰“倒是沒想到你竟也會有這般心機,是哥哥以前太過小看你了。”
“我與哥哥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哥哥這般優秀,做妹妹的自然不能太差。”
說罷,對霍塵易眨了眨眼楮,又與霍塵易閑話了許久後,才問起了正事︰“上次哥哥說再過幾個月自己的‘傷病’好些了便去戰場尋五爺……可是真的?”
霍塵易點頭,挑眉問道︰“怎麼?”
霍芸萱亦是挑眉,笑容神秘︰“妹妹勸哥哥,這一次,哥哥最好是留在京中,這樣才能更好的幫到五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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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枝葉茂盛,一切都像夏天的模樣,看來,夏天是真的來了。霍芸萱微微閉眼,站在窗邊張開雙臂,準備迎接她在大齊的第一個夏天。
春去夏來,轉眼霍芸萱來到大齊也有了小半年的時間。自從上次與霍塵易談話之後,霍塵易也被霍芸萱說服,並沒有追隨著顧紹遠去戰場並肩作戰,反而是在京城里幫著顧紹遠打理的井井有條,讓薛家等想要推翻顧紹遠一派的人無機可乘。
霍芸萱阻止了霍塵易去邊疆作戰,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畢竟在戰場上都是九死一生,霍塵易如今可謂是霍芸萱唯一可以放縱信任的依靠,若是霍塵易也出了什麼事,霍芸萱以後再大齊的路只會更難走。
畢竟,只有平遠候是霍塵易,霍芸萱這個侯府嫡女的才會名副其實。
這半年多來,霍芸萱也算是看明白了許多,知書幾個確實是真心待自己的,海氏給的襲香也是一門心思的伺候著自己,並無二心,就連清芷,也因著清瑤的事情而漸漸地斂了鋒芒,,這些日子來倒是時時躲著霍芸萱,生怕哪天惹著霍芸萱不快了,一個倒霉的是自己。
清芷比清瑤腦子靈光些,自清瑤的事情以後,雖不說洗心革面的一心一意的待霍芸萱,倒也老老實實與霍塵易後來賞的清千一起做著二等丫鬟該做的分內之事。
這幾個月來霍芸萱過得也算是如魚得水,不說與霍老太太的感情已經慢慢地建立起來,就是與海氏,也不再是單純的合作關系,反倒越來越像母女一般,霍芸萱每天晨昏定省一天不落,海氏那兒得了什麼好東西也都記得給霍芸萱留一份,霍芸萱若是學業上或規矩上有不對的地方,海氏也是真的在糾正,母女兩個的關系倒是越走越近。
至于芹芳,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在蓄謀什麼,倒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與霍芸亦安靜的有些不像話,倒是給霍芸萱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霍芸萱嘆氣,走到門口正欲開門出去走走便與匆匆進來的知書險些撞上。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霍芸萱忙往後退了一步,讓知書進來,笑道︰“可是後面有什麼在追你不成。”
知書已經習慣了霍芸萱的打趣,倒也沒再像一開始那樣嗔瞪霍芸萱,只是微微抽了抽眼角,便說起了正事。
“姑娘,老姑奶奶已經進京城了。”
原本還是大姑奶奶的霍嫻芙,在老侯爺戰死沙場以後,也跟著晉升成了老姑奶奶。
對于自己這個姑母,即使有原主的記憶,霍芸萱也只是一知半解,畢竟原主出聲不多時,霍嫻芙便嫁去了甦杭。
說起這個來,霍芸萱便想吐槽一下今上所做的奇葩之事。甦杭雖是那麼個富庶之地,可那里的武將倒是有不少,霍芸萱以前看的古裝劇,那些武將大多都在京城皇上眼皮子底下,皇上只有親眼看著才會覺得放心。卻不想今上心倒是大,將大批的武將都安排到了甦杭。而那些武將里,包括霍芸萱的姑父威武大將軍陸飛昂。
難不成皇上也覺得甦杭一帶太富,怕被人搶了錢去,這才安排了大量武將?
霍芸萱搖搖腦袋嘆了一口氣,笑道︰“早前就听祖母說姑母從甦杭來了信想要帶著表哥過來看望祖母,倒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雖嘴上這麼說,霍芸萱心里難免在吐槽這個姑母興許就是因為丈夫去了邊疆作戰,母子兩個在家閑的,這才想四處走走。
知書自幼服侍霍芸萱,霍芸萱一撇嘴角,知書便大體明白霍芸萱心里在吐槽什麼。翻了個白眼,知書也不拆穿霍芸萱,只是催促道︰“姑娘先換上衣服等著罷,一會兒太夫人定是要派人來喚姑娘去二門處候著呢。”
霍芸萱點頭,笑道︰“這倒是,先換衣服罷。”
說罷,想了想,又笑道︰“雖是在孝期,今兒個畢竟是姑母來的好日子,我這一身素服穿著也著實不好……”
花沒說完,知語便手上拖著一件衣服從外面推門進來,笑道︰“剛剛太夫人送了一件青色石榴裙。”
說罷,將手上的衣服遞到知書手上,笑道︰“姑娘可要快些了,太夫人身邊的綠枝姐姐已經過來喚姑娘了。”
霍芸萱點頭,一面听知語說話,一面長開雙臂配合著知書的動作將衣服穿戴好了後,又趕緊坐在梳妝台前任知棋與知畫兩個在自己臉上涂涂抹抹在自己頭發上做文章。
折騰了好一陣才給霍芸萱收拾好,海氏身邊的敬媽媽便過了來。
“四姑娘,”敬媽媽一進來便給霍芸萱福了禮,笑道︰“太夫人讓老奴過來瞧瞧看看姑娘可都準備好了沒有,若是沒有,讓老奴過來幫個忙。”
“怎敢老煩媽媽,”霍芸萱連忙扶著知棋的手起身,笑著走到敬媽媽跟前笑道︰“也是剛剛好,時間緊迫,就不留媽媽吃茶了。”
說罷,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媽媽,咱們去罷。”
敬媽媽笑著點頭,玩笑道︰“老奴可是記下了,姑娘欠著老奴一杯茶,這茶老奴可是無論無何都要討回來的。”
霍芸萱立馬笑道︰“歡迎都還來不及,芸萱還盼著媽媽天天到芸萱這兒來坐坐,芸萱定是天天好茶相待。”
說罷,看了一眼候在外面的羅媽媽,笑道︰“媽媽,咱們走罷。”
羅媽媽點頭,笑著上前走了幾步,先與敬媽媽點頭致意後,便走到霍芸萱跟前,知棋也識相的將扶著霍芸萱的手交給羅媽媽。
據說羅氏與小姑子霍嫻芙感情極好,听說羅氏去世時,遠在甦杭的霍嫻芙趕不過來,沒能見到羅氏最後一面,霍嫻芙還難過的生了一場大病。如今霍嫻芙回來,羅媽媽是無論無何也都要去看看的。對霍芸萱也是囑咐了又囑咐。
“姑娘,老姑奶奶是個極好的人兒,一會兒見了老姑奶奶一定要記得,莫要失了規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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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媽媽也有許多年沒有見霍嫻芙,又怕霍芸萱對霍嫻芙沒了印象,一路上都在跟霍芸萱講她剛出生時霍嫻芙如何如何疼她。
霍芸萱也清楚,羅媽媽是怕自己對霍嫻芙沒什麼印象,依照原主惡劣的性子,怕她對霍嫻芙不敬,這才一遍一遍的提醒著自己,霍嫻芙與自己的生母關系如何如何的好。
霍芸萱倒也不反感,相反,她對這個姑母倒是很好奇,畢竟是與原主生母關系不錯的,又听羅媽媽講自己幼時這位姑母對自己也是很不錯的,心里倒是還未相見便已經充滿了好感。
為了讓羅媽媽放心,霍芸萱拍著羅媽媽的手笑道︰“媽媽放心,姑母對芸萱的好芸萱心里都記著呢。”
一句話倒是把羅媽媽逗笑︰“那時候姑娘才多大,哪里能記得那些事。”
霍芸萱笑著哼了一聲,笑道︰“我就記得,媽媽不也是經常夸芸萱聰明麼。”
說罷,給早就等在二門處得海氏福了一禮,笑道︰“母親安好。”
海氏笑著點了點頭,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就你聰明。”
原,霍芸萱剛剛的話被海氏听了去。
霍芸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與霍芸溪打了招呼後,才又笑道︰“母親就莫要打趣芸萱了,芸萱不過是看羅媽媽太過緊張,逗她呢。”
霍芸萱話音剛落,芹芳便笑道︰“四姑娘果然長大了不少,現在倒是會體諒別人了。”
語氣里似是一點隔閡都沒有還是像以前那樣親昵。
霍芸亦亦是笑著附和道︰“果然長了一歲便瞧出了區別。”
兩人這番話不過還是舊事重提說一說以前原主多麼的囂張跋扈罷了。霍芸萱也不理她們,只是勾了勾嘴角說道︰“長了一歲自然是要懂事不少。”
說罷,便斂了神色,似是不願再與她們多說一樣。畢竟一會兒霍嫻芙就要進府了,若是自己配合著芹芳她們與她們斗了起來搞得整個府里烏煙瘴氣的,讓霍嫻芙心里不舒服不是。
海氏與霍芸萱想法差不多,也不準備理會他們,只是笑著附和道︰“萱丫頭是越來越懂規矩的了。”
誰知海氏話音剛落,芹芳馬上便回了一句︰“自然是太夫人教育的好些,現在四姑娘也是越發的穩重,婢妾倒有些懷念以前那個調皮可愛的四姑娘了。”
這話明面上是在說海氏盡了嫡母的責任將霍芸萱教養的很好,可加上芹芳的口氣就越听越像是在說海氏是虐待著霍芸萱讓霍芸萱再也沒了往日的天真。
霍芸萱與海氏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屑,兩人打定了主意不欲理會芹芳的沒事找事,霍芸萱更是直接將這句話當成是在夸海氏,一一應了下來︰“母親的教導自然是好的。”
說罷,感激的看了海氏一眼,繼續說道︰“若不是母親,興許女兒還像以前那般不知規矩呢。”
一面說著,一面給海氏福了禮,笑道︰“女兒謝母親的教養之恩。”
這樣的舉動便是做給眾人看的了,也是用實際行動來告訴眾人,自己是真心敬重海氏這個嫡母的。
霍芸萱這般給自己做臉,海氏自然也是趕緊將霍芸萱扶起來,笑道︰“你我母女,說甚謝不謝的,多見外!”
說著,還嗔瞪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立馬回以微笑,正說著,門房的婆子們便笑盈盈的迎了過來,笑道︰“老姑奶奶來了。”
听是霍嫻芙來了,海氏連忙斂了神色,意味深長的看了芹芳一眼眼帶警告,似是在警告芹芳,若是她一會兒敢出什麼ど蛾子,她海氏回去立馬秋後算賬。
這半年來海氏該奪回來的也都慢慢的奪了回來,只有少部分的權力還在芹芳那兒,府里的勢力海氏也培養的差不多了,背後又有霍芸萱與霍塵易兩個正主撐腰,在平遠侯府海氏太夫人的地位也越來越硬氣起來。
原本這種像是迎接出嫁姑奶奶的事情芹芳身為姨娘是不能出來迎接了,可畢竟芹芳手里還有小半的掌家權,在平遠侯府還是有些分量的,這次迎接霍嫻芙芹芳自然是要出來迎接一番露露臉的。畢竟這次霍嫻芙帶著陸承嗣來了,听說陸承嗣長得一表人才,而霍芸亦眼看就要及笄了,還沒定親,芹芳多少是有些著急的,這次出來早就交代好了霍芸亦,讓她抓住機會討好霍嫻芙。
霍芸亦雖說心高氣傲的,卻也知道若是這次威武大將軍若是再立戰功,恐怕就要封侯進爵了,屆時一家興許還會遷到上京,倒也不失是一樁好親事,自然也懂得把握機會,故而霍嫻芙一進來,與海氏見了禮,霍芸亦便做出了長姐的派頭,帶領一眾弟妹給霍嫻芙福了禮。
“姑母安好。”
“好好好,”霍芸亦長相討喜,又表露出一副知禮的模樣,霍嫻芙自是喜歡的不得了,連說了三個好,親自將其扶起來,又看了看站在其左邊的霍芸萱,笑道︰“這是萱丫頭吧?先長這麼大了,還記得姑母麼?”
說著,比了比手勢,笑道︰“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霍芸萱倒也不認生,沖著霍嫻芙甜甜一笑,說道︰“剛剛芸萱還與羅媽媽說呢,芸萱聰明著呢,姑母對芸萱的好芸萱都記得呢,不然怎麼會一看到姑母就這麼親切。”
說罷,霍芸萱看著霍嫻芙,眼神突然認真起來︰“姑母,芸萱很想你。”
聲音軟甜如同糯米糕一般糯糯清涼,听在心里,似是羽毛輕撫過一般,就連安穩站在一旁靜候的溫潤少年,也抬起了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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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亦不滿霍芸萱搶了自己的風頭,不滿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上前一手垮上了霍嫻芙的胳膊,笑道︰“姑母,芸亦也很想你呢。”
芹芳接著說道︰“可不是,當初姑奶奶走的時候大姑娘就哭哭啼啼的舍不得,這幾天听說大姑奶奶要回來了,又是興奮地連續許久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呢。”
說罷,芹芳母女兩個還得意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當初霍嫻芙走的時候霍芸萱還在襁褓之中,那些所謂的想念也不過是說出來斗霍嫻芙開心的罷了。可霍芸亦不一樣,當初霍嫻芙走的時候,霍芸亦已經進三歲了,就算對霍嫻芙沒什麼印象,也可以硬撐著說有印象不是。
霍芸萱倒是有些意外芹芳母女兩個這麼跟霍嫻芙套近乎,不過倒也沒多想,套近乎總比使絆子強。
海氏也是做娘的人,怎會不懂芹芳那點小心思?只是淡淡的看了芹芳一眼,便斂了神色,笑道︰“幾個孩子們見了禮便快些去蘅蕪苑罷,小姑舟車勞頓的,想來是極辛苦的。”
霍嫻芙笑著點頭,轉頭對一直安靜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說道︰“這是你舅母,快些見禮。”
母親的一聲吩咐,少年才規矩的對著海氏做了楫,拜到︰“承嗣見過舅母。”
霍嫻芙點頭,指著霍塵易笑道︰“這是平遠候,你表兄。”
陸承嗣點頭,又對霍塵易做楫道︰“表兄。”
霍塵易點頭,也回了禮。霍嫻芙又指了指霍平易霍祥易兩個,笑道︰“這兩個是表弟。”
陸承嗣依舊是溫潤點頭做楫,霍平易兄弟兩個亦是回了禮,海氏這才對著霍芸萱幾個姑娘笑道︰“快見過表哥。”
霍芸亦便領著幾個妹妹們給陸承嗣福了禮,率先笑道︰“表哥安好。”
陸承嗣點頭,淡淡的看了霍芸亦一眼,溫潤的喚了一聲“表妹”,便又將目光移開。陸承嗣家教極好,與霍塵易幾個見過禮便又安靜的站在一旁,靜靜候著母親與舅母寒暄。
陸承嗣長相很好,陸承嗣的好看不似她兄長那般一眼望去就是武將,也不似五爺那般只執有冷峻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陸承嗣的氣質里既有武將的劍眉星目卻也不失溫潤如玉的氣質。看上去似是溫和,可眼楮里卻透露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尤其是那雙眼楮,眼楮似是會放光一般,微微上挑,清澈卻有深不見底。剛剛不過是淺淺一笑,可卻感覺道太陽似乎都圍繞在了他身旁,身材挺秀高頎,站在那兒似乎整個人都散發著光芒一般。
驀然,霍芸萱腦海里便閃現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十個字。這十個字按在陸承嗣身上,卻也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這樣的極品,若是在現代,估計又是一位國民老公了吧……霍芸萱心里默默腹誹了一句,一陣走神,在回神是便看到霍芸溪在一旁似笑非笑眼帶調侃的看著自己。不知為何,霍芸萱沒來由的一陣臉紅,又有一種心事被窺破的羞澀,掩飾一般瞪了霍芸溪一眼,嗔道︰“你總瞧著我作甚?”
霍芸溪便笑道︰“只是剛剛覺得四姐臉上似是有霞光一般煞是好看便多看了一眼罷了。”
說罷,又調侃道︰“也不知道四姐想什麼呢,想的這麼入迷,連娘與姑母走了都不知道。”
霍芸萱這才發現霍芸亦已經扶著霍嫻芙走在了前面,後面跟著霍芸絮與海氏芹芳她們,霍塵易與陸承嗣則是走在了另一側,原地只剩了她與霍芸溪兩個。
“母親她們什麼時候走的?”霍芸萱一驚,生怕自己剛剛因著走神而失了禮數。霍芸溪瞧出霍芸萱的擔心,笑著安慰道︰“四姐莫怕,大姐姐反應極快,娘一說要去蘅蕪苑大姐便搶上前面扶著姑母走了,姑母並沒有注意到四姐的失神。”
說罷,眼里露出不屑嗤之以鼻道︰“那架勢倒像是誰與她搶一般,也不知道在積極什麼。”
“好了,”霍芸萱拍了拍霍芸溪的手背,笑道︰“管她呢,我們也快些罷,莫要讓祖母等咱們。”
霍芸溪應是,忙上前拉了霍芸萱的手,隨著霍芸萱塊走了幾步總算是沒有掉隊,與海氏她們一同進了蘅蕪苑。
“姑奶奶,”霍老太太十幾年沒見女兒,听說女兒進府了,便早早的派了田媽媽在外面等著,如今一看到霍嫻芙,連忙迎上去。霍嫻芙也算是田媽媽一手帶大的,再看到霍嫻芙時,田媽媽眼眶中也是含了熱淚︰“老姑奶奶,可算回來了。”
“媽媽,”再見到古人,霍嫻芙亦是熱淚盈眶,連忙上前迎上要給自己行禮的田媽媽,哽咽道︰“媽媽進來身體可好?”
田媽媽拉著霍嫻芙的手亦是哽咽道︰“托姑奶奶掛念,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都好就好。”
霍嫻芙拍著田媽媽的手,使勁忍著不哭,可在打簾進入內室,看到早早就由紫苑攙扶著站起來等候的霍老太太時,眼淚卻是忍不住了。
“娘!”
霍嫻芙也有十幾年沒有見到霍老太太了,再見到霍老太太見她再沒了以前的硬朗,就連站起來等著自己都需要紫苑的攙扶,頭上也布滿了白發,心里便一陣內疚,跪了下去。
“這些年來女兒沒能在母親面前時時盡孝,女兒真是該死。”
“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死不死的!”霍老太太嗔瞪了霍嫻芙一眼,給紫心使了眼色,紫心連忙上前將跪在地上的霍嫻芙扶起來,眼里雖帶著淚光,面上卻是笑道︰“老祖宗判了姑奶奶許久了,姑奶奶怎地一來就招惹了咱們的眼淚。”
“是我不好了,”霍嫻芙連忙就著紫心的手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笑道︰“不過是許久未見,心里念得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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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霍嫻芙,霍老太太眼里也是泛著點點淚光,執著霍嫻芙的手一遍一遍的拍著,輕聲嘆著,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眼里全是欣慰與想念。
“姑母舟車勞頓的,許是累極了罷,先坐下來休息休息罷”霍芸萱見幾個人這麼站著握著手在這兒哭也不是個事兒,況且霍老太太年紀大了,在這麼大喜大悲下來身體難免會承受不住,忙上前笑著勸道︰“姑母不常來,這才來自然是要多陪陪祖母的,芸萱也能與姑母多親近親近不是。”
霍芸萱話一出口,海氏這也反映了過來,忙笑道︰“萱丫頭說的在理,小姑還是住原來的東居,我早早就派人收拾出來,每日都著人過去打掃,就盼著弟妹早日歸府呢。”
“還是嫂嫂想的周到。”霍嫻芙淡淡對海氏點了點頭,便轉頭看向霍芸萱,笑眯眯的說道︰“萱丫頭今兒個去姑母院里住罷,姑母也有些時間沒見過萱丫頭,今兒咱們娘倆好好敘敘。”
語氣不復剛剛與海氏說話時那般淡然,而是多了一份親昵。
霍嫻芙與羅氏感情極深,又沒見過海氏,總覺得是海氏搶了羅氏的東西,自然對她只有面上情,心里對海氏多少還是有些抵觸的,雖在二門處見海氏與霍芸萱關系似是極親密,可如今見霍芸萱也是個極機靈的孩子,興許母女兩個只是做的面子情也不一定。故而霍嫻芙對待海氏也不過是面上的禮數過得去便也就罷了。
海氏也听說過這個小姑子與先夫人感情極深,早就預料到這個小姑子與自己定是極難相處的,故而見霍嫻芙這樣倒也不意外。
海氏本就也是一個性子極冷淡的人,向來是別人對她熱她便對別人熱,別人對她淡淡她也絕不會熱臉貼冷屁股,這也是這些年來她與老侯爺越鬧越僵最終被禁足的主要原因了。
“老大媳婦兒想的確實周到,”自己生的女兒霍老太太也是了解,這幾個月來海氏在霍老太太跟前也算盡孝,霍老太太對海氏也是改觀了不少,不過自個兒女兒剛回來疼著寵著還來不及,哪里舍得怪罪訓斥,只是瞪了霍嫻芙一眼,又說道︰“嗣哥兒年歲也不小了,便再給他安排一處院子。”
海氏點頭,笑道︰“老太太說的媳婦兒早就想到了,早早的就將侯爺院子後面的院子打理了出來,她們兄弟兩個離得近些也時常能多走動走動親近親近。”
“好,好,好,”霍老太太連說了三個好,可見對海氏這次的安排有多滿意,笑著拉了霍嫻芙的手坐下後,才又對眾人說道︰“都坐下罷,莫要拘著了。”
眾人應是,也都找了位置坐下,霍老太太才又說道︰“田媽媽你去門房處派人去看看,二老太爺跟三老太爺怎麼還不過來。”
“是。”
田媽媽應是,屈膝福禮後便打簾離去。霍老太太又對陸承嗣招了招手,目光慈愛的看著陸承嗣,嘆道︰“嗣哥兒長這麼大我這個做外祖母的卻是頭一次見……”
說著,眼看著眼淚又要掉下來。怕老太太過度傷心傷了身體,霍芸萱忙活躍氣氛,拉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霍芸溪假裝悲泣道︰“完了完了,表哥一來,看來咱們大家都要失寵了。”
霍芸溪隨了海氏的性子外冷內熱,雖這些天與霍老太太的關系有所緩和,畢竟不像霍芸萱已經于霍老太太親密無間起來,這個時候也只是靦腆的笑了笑,調侃霍芸萱道︰“四姐卻是誰得醋都要吃上一吃。”
霍老太太自然明白霍芸萱並不是真的在爭寵,而是怕自己大喜大悲調理不好情緒,擔心自己的身體受不住才刻意逗自己開心,自然也是樂得配合,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你妹妹說的一點都不錯,就你誰得醋都要吃上一吃。”
說著,笑呵呵的對陸承嗣說道︰“你這個妹妹最是古靈精怪,你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雖是訓斥的話,可語氣眼神中卻全都是對霍芸萱的寵愛。從剛剛一進來霍芸萱笑呵呵不動聲色的調節氣氛開始,陸承嗣便對霍芸萱高看了一眼,如今見霍芸萱在霍老太太跟前這般放肆公然爭寵都能讓霍老太太笑呵呵的與之玩笑,可見其受寵程度。
不過轉念一想,霍芸萱是這侯府血脈最正統的嫡女,便也就釋然,這般長相這般心智,也難怪霍老太太疼寵了。
“表妹精怪可愛時常逗外祖母開心比承嗣強之百倍。”
“你也太過謙虛,”陸承嗣話音一落,霍塵易便笑著指了霍芸萱打趣道︰“整個侯府都知道這猴兒性子頑劣至極,你可是比她強多了。”
霍芸萱對著霍塵易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對霍嫻芙撒嬌道︰“姑母,您看看,他們都欺負萱兒,您可要替萱兒做主啊。”
霍塵易正好坐在霍嫻芙下方,霍嫻芙見霍芸萱這幅小可憐模樣,忍著笑舉起手來嚇唬霍塵易道︰“姑母替你打你哥哥。”
說罷,還真的打了下去,不過是輕輕一踫而已。
霍塵易向來冷然,這會子也樂得配合著妹妹與姑母逗霍老太太開心起來︰“姑母也太偏心了些。”
霍芸萱立馬對著霍塵易做了個鬼臉笑道︰“你妹妹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姑母自然偏疼萱兒一些。”
“瞧瞧,這可又是一個不要臉的!”霍老太太果然別霍芸萱幾人逗得合不容嘴,笑著指著霍芸萱笑道︰“真該拿把刀割割試試,看看萱丫頭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說罷,大家都笑了起來,海氏也跟著湊趣,將霍芸萱微微護在懷里,笑道︰“娘,這可萬萬使不得,免得毀了咱們萱兒這一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臉。”
顯然,海氏不過是接著霍芸萱的話來打趣霍芸萱。一時間一家人其樂融融,卻讓芹芳母女兩個很不是滋味。尤其是霍芸亦,趁人不注意,早就狠狠地瞪了霍芸萱好幾眼,以前只要有她在場的時候,誰還看得見霍芸萱?可自從霍芸萱再醒過來以後,好像她的光芒卻是任憑再怎麼低調遮擋都擋不住了一般,閃亮的讓人移不開眼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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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這才多大就想著愛美了?難不成是有了心上人?”
說罷,霍芸亦還用手帕捂著嘴笑了起來,臉上人畜無害的模樣像是只不過是在開玩笑打趣妹妹一般。
霍芸萱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里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霍芸亦這樣無非就是想借玩笑之命毀自己名聲罷了。她不過十二三的年紀,又成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會接觸外男?她這不就是想讓人以為她不守規矩接觸外男私定終生麼!
“什麼心上人,大姐姐羞羞羞!”霍芸萱故意嗔瞪了霍芸亦一眼,面上露出一副嬌羞的模樣來,就像是未知少女一般。
說實話,已經是成年人靈魂的霍芸萱真的是被自己的這段話給惡心的不要不要的,可面上卻還是出奇的淡定,就等著霍芸亦繼續放招。
海氏卻是不想再讓霍芸亦繼續說下去,在她心里霍芸萱畢竟是比霍芸亦小些,雖平日里聰明些可有些事情畢竟是不如霍芸亦懂得多,生怕她再被霍芸亦帶到溝里去了,到時吃虧的還是霍芸萱。故而在霍芸亦出聲之前便開口搶在了前面說道︰“說起來大姐兒也是到了年紀該定親了,不過是要給老侯爺守孝又要再耽擱三年的時間,莫不是大姐兒恨嫁了罷。”
海氏說這話時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樣來,就連目光都是關切的,霍老太太暗暗點頭,心里卻是贊同海氏對待庶女的氣量。
霍芸亦如今已經十四,再守孝三年十七歲,便熬成了老姑娘,海氏也是借此嘲諷霍芸亦等不及了罷了。
霍芸亦確實有些等不及了,最快十七以後才能定人家,嫁過去要十八九,那個時候自己早就成了老姑娘了,誰還稀罕?霍芸亦氣的險些沒忍住瞪了過去,不過好在霍芸亦算是個能忍得主,及時忍住了要瞪過去的目光,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來,笑道︰“母親真真會打趣女兒,女兒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里就有了心上人。”
一句話便扳回了局面。這話雖是不好意思的辯解,可听在別人耳朵里卻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解釋。一個庶女竟然連嫡母的玩笑話都要小心翼翼的解釋,還刻意強調了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般小心翼翼認認真真的解釋,可見平日里海氏對她有多苛刻。
海氏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樣,她接著這樣做,擺明了是要打臉海氏。海氏替霍芸萱擋了一道,霍芸萱自然是要還個人情給海氏的,況且這些日子里母女兩個相處起來也算是真心實意的,霍芸萱早就將海氏當成了自己人,霍芸萱又護短的很,有人欺負了自己人,霍芸萱自然是不能忍讓的。
只是懶懶的看了霍芸亦一眼,霍芸萱便意有所指般說道︰“母親也不過是與大姐姐一般,說句玩笑話罷了,大姐姐這般緊張倒顯得成了母親的不是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之前也是用這句話來調侃我的,人家只當你對這樣的玩笑不在意,也這樣調侃你,結果你去當真了,還這麼認真的解釋,不是給人難堪打簾麼。
霍芸亦沒想到霍芸萱能接著就給堵回來,抬眼似是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實則目光已是非常犀利。
“到底是要解釋的,畢竟姑母與表哥還在,他們不常來,若真是誤會了母親話里的意思,以為芸亦真的是那等隨便的女子就不美了。”
霍芸亦反應也是極快,瞬間就將霍嫻芙母女倆拖了出來,而霍老太太听了霍芸亦的話,臉色也微微有些變化。
說來也是,海氏當著霍嫻芙的面來用這樣的事情調侃霍芸亦,難不成真的是打算在外人面前毀了霍芸亦的名聲?
霍芸萱見霍芸亦的目的果然達成,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眨著眼楮懵懂的看著霍芸亦,似是真的不懂一般,問道︰“那大姐姐剛剛做甚還要那般調侃妹妹?”
說罷,接著用手捂住了嘴,一臉的懊惱︰“呀!這樣姑母是不是也以為芸萱不檢點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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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接堵了回去。你不是無限海氏那般說是企圖毀了你的名聲麼?一般不都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麼,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就會怎麼揣摩別人,而霍芸亦之所以會那麼揣摩海氏,難道還不是因為她之前調侃霍芸萱的話其實就是想要毀了霍芸萱的名聲?
“瞧妹妹這話,姑母疼妹妹還來不及怎麼會那般誤會妹妹?”
霍芸亦沒想到以前以自己為首是瞻腦子不怎麼靈光的妹妹這會子反應卻這般快了,著實有些措手不及。況且那件事本就是自己先提起來的,若是再說下去吃虧的也總歸是自己,故而霍芸亦聰明的避免了這個話題,而是似是哄孩子一般哄著霍芸萱。可這句話說的卻是很有水平,雖然是在哄人,可是听到別人耳朵里就多少有些不舒服的,尤其是听在霍嫻芙耳朵里。
想霍嫻芙以前也是極疼霍芸萱的,這會子剛回來便對霍芸萱遞橄欖枝表達友好,結果這孩子怎麼會這麼沒心沒肺的會以為自己因為只言片語就誤會了她?
眼里快速閃過一絲狠厲,霍芸萱接著掩蓋了過去,在抬起頭來又成了那一張人畜無害懵懂的臉。
“我也知道姑母疼我啊,難道姑母不疼大姐麼?”
說罷,還懵懂的朝霍嫻芙和霍芸亦眨了眨眼楮,似是極不明白一般︰“本來芸萱也沒想那麼多,也是大姐姐說若是不解釋會被姑母與表哥誤會,芸萱才……”
說著,一臉無助的看向海氏,委屈道︰“難道剛剛芸萱說錯話了麼?”
“沒有沒有,萱丫頭說的都在理。”
似是哄孩子一般,霍芸萱話音剛落,便輕聲哄著霍芸萱,生怕她因為這件事有了陰影,日後不敢再在眾人面前說話了。
畢竟霍芸萱還是個孩子,霍嫻芙也是害怕因為這次的事情日後霍芸萱在眾人面前再不肯輕易開口說話了,也急忙哄道︰“你母親說的對,你說的每句話都在理呢。”
說罷,淡淡的看了一眼霍芸亦,心里卻是對這個佷女沒了往日的好感。畢竟都是內宅里跌爬摸滾的走出來的,這幾番回合下來,霍嫻芙豈能會不清楚霍芸亦是故意那樣說讓自己誤會厭惡了霍芸萱?
這一回合,見又是自己勝利,趁著大家都沒有注意自己的當口,霍芸萱垂著頭嘴角露出一絲微微勝利的笑容,卻不想,陸承嗣這個時候突然淡淡的往霍芸萱這邊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原本還一臉委屈的霍芸萱突然露出了這麼一副類似于勝利的笑容來。
從剛見霍芸萱第一眼開始,陸承嗣就對這個姑娘很感興趣——明明只有十二三的模樣,本來應該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看上去也是極守規矩的模樣,可偏偏那雙眼楮,看上去帶了絲皎潔,眼神閃閃發亮,似是極為蔑視這些規矩一般。面向乖巧可人,可眼楮卻時刻透露著光芒,似是個極其頑皮的孩子。
這樣的幾度的反差讓陸承嗣一早就注意到霍芸萱。剛剛霍芸萱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將許多人都騙了去,明明沒有一絲破綻的,就連眼神也是恰到好處,可偏偏他就是知道,這個孩子絕對是在裝的。
多年後,陸承嗣再回想起這麼一天發生的事情,回想起初見霍芸萱時的感覺時,那個時候才明白了宿命的安排,是強大到怎麼躲都躲不過的。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如今瞧見霍芸萱這麼一副小狐狸模樣,陸承嗣不知為何,一向溫潤謙遜的人兒也硬生生的生出了一絲想要逗一逗這個小女孩的心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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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陸承嗣還是忍住了要去逗一逗小姑娘的沖動。畢竟良好的素養不允許他在閨閣女子面前多說一句。
一家人閑話過幾句,待到二房三房的人過來時也就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又是幾年未見,也不與他們搶奪家產,況且這個妹妹的夫婿又是朝廷重臣,興許日後能助他們一臂之力,逐二房三房的人也都是對這個妹妹極為巴結,並沒有生出什麼事來。
只是處處要與霍芸亦一較高下的霍芸馨見霍芸亦對霍嫻芙那般殷勤,自然是不甘落後,與霍芸亦一人一筷子的用公筷給霍嫻芙布菜,其他孩子看兩位姐姐這樣,自然也都有樣學樣的跟著學,不一會兒霍嫻芙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
霍芸亦與霍芸馨還好些,畢竟年紀不算小了,心智也已經成熟了,也學會看眼色行事,布的菜都是瞧見了霍嫻芙眼神看向哪個菜,才給霍嫻芙夾哪個菜。而那些個小的卻是沒有兩人的心智,不過是看著兩個姐姐給長輩布菜,生怕長輩只喜歡兩個大的,不喜歡自己,也才跟著有樣學樣的,亂夾一氣。
這讓霍嫻芙看著自己面前的小山,還有些自己不愛吃的菜,讓霍嫻芙尷尬不已,可又想到這些事孩子們的心意,又不好直說,只好尷尬不已的說道︰“好了孩子們,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管姑母了,你們吃罷。”
霍芸馨與霍芸亦一樣,都是來時被姨娘囑咐好了的,一定要巴結好霍嫻芙,讓霍嫻芙喜歡上自己,最好是能成為霍嫻芙心里的兒媳婦人選。像霍芸馨這樣的庶女,能嫁進陸家已經算是極大地造化了,況且若是霍嫻芙真的表示想要霍芸馨這個兒媳婦,那樣二房也就拉住了霍嫻芙這個助力,這樣一來,霍芸馨在二房那邊也能算是好過一些,畢竟二房是有一個嫡女的,王氏自然不會對她有多好,所以這才跟霍芸亦一樣,憋足了勁的獻殷勤。
而像其實幾個孩子都沒有霍芸亦跟霍芸馨的心思,不過是看著兩個姐姐這般做,便也就跟著做了。這會子听霍嫻芙這般說,便也都落座回了自己的位置。而霍芸萱卻在霍嫻芙說完後便巧笑嫣然道
“姑母太客氣了,咱們姐妹都是許久未見姑母,想的緊,這才想要將什麼好吃的都夾給姑母呢,再說了,能伺候姑母用膳也是芸馨的榮幸。”
說罷,又對其他幾個小的笑道︰“你們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先用膳罷,姑母有姐姐伺候就是了。”
說完,還看著霍芸亦,亦是巧笑嫣然的笑道︰“長姐也快些用膳吧,像妹妹我這樣上有長姐長兄下有弟妹的,才是該伺候著姑母用膳的。”
霍芸馨臉上笑意盈盈,一派好姐姐好妹妹的賢淑作風,乖巧懂事的模樣確實給霍嫻芙留下了好的印象。
“好孩子,咱們又不是那等小家小戶的人家,這麼多伺候的擺在這兒沒得讓你受累的,快坐下吃罷。”
“咱們雖不是那等用不起人的人家,可這畢竟是咱們的一片心意了,就像二妹所說,能伺候姑母用膳是咱們姐妹幾個的榮幸呢。”霍芸亦不甘霍芸馨搶了自己的風頭,趁著霍嫻芙話音剛落,霍芸亦便搶在了霍芸馨前面說道︰“有我這個長姐在,說什麼都不能讓二妹伺候的,二妹就听姑母的話坐回去用膳罷。”
一派長姐該有的風範,又加上平日里歷練出來的通身的氣質,確實在氣派上壓了霍芸馨一頭。
而霍芸秀本就是一個自卑的心理卻又事事都都想要與人一較高下,這會子見兩個姐姐不肯坐回去,還在爭搶著伺候霍嫻芙,故而也不肯坐回去,也是同兩位姐姐一起,站在霍嫻芙身旁,笑道︰“大姐二姐就莫要掙了,我是妹妹,這樣受累的活兒本就該妹妹來做才是。”
不然怎麼說霍芸秀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呢,看人家霍芸亦與霍芸馨多會說話,把伺候霍嫻芙用膳叫做榮幸,再看霍芸秀,竟然敢跟著霍嫻芙的話說這是在受累。
這一句話不就是將霍嫻芙得罪了麼。
霍芸亦與霍芸馨兩人眼里皆是閃過一絲嘲諷,霍芸亦搶在了霍芸馨前面說道︰“瞧三妹妹說的,這是榮幸呢,怎麼能說受累。”
說罷,還嗔瞪了霍芸秀一眼,一派長姐訓斥妹妹的模樣渾然天成。而霍芸馨自然是不甘落後的說道︰“三妹畢竟還小些,就先坐回去,像四妹那樣,歇一歇就是了,你不布菜姑母不會怪罪你的,乖。”
語氣像是心疼幼妹,誘哄妹妹听話的姐姐一樣。
兩位姐姐一位嚴厲講道理一位溫柔哄勸,直把已經十三的霍芸秀給說的像是只有三歲一般,這樣一來,是讓霍嫻芙對老三更加的不喜了。而霍芸馨又順帶將霍芸萱給帶了上去,整個過程霍芸萱與霍芸溪便懶得上前與姐妹們爭搶著給霍嫻芙布菜,不過是因為海氏的目光姐妹兩個也就是象征性的夾了一兩筷子而已,這會子霍芸馨提名自己不過也是想要借此讓霍嫻芙惱了自己——姐妹們都爭先恐後的給姑母布菜,怎麼偏偏她就坐的那麼淡然?難不成是不歡迎姑母歸來不成?
霍芸萱眼里快速閃過一絲諷刺,她與霍芸溪坐在位置上已經看了還一會兒戲了,只是這些人的爭搶,並沒有涉及到自己,霍芸萱便也就懶得搭理她們,這會子波及到了自己,霍芸萱自然是不會忍讓半步的。
淡淡的看了霍芸馨一眼,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意有所指道︰“姐姐們都坐下罷,咱們許久未見姑母,也不知姑母愛吃那個菜,姐姐們的心意固然是好,可若是夾了姑母不愛吃的可怎麼辦?趙媽媽畢竟比咱們熟知姑母的喜好,就讓趙媽媽幫著咱們給姑母布菜就是了。”
一句話,既解釋了自己為何不給霍嫻芙布菜,又批判了幾人的瘋狂,最後又給趙媽媽賣了個好——趙媽媽伺候霍嫻芙本就天經地義的,可霍芸萱卻說的是幫著她們給霍嫻芙布菜,一听便是對趙媽媽極為尊重的語氣。
陸承嗣抬頭淡淡的掃了一眼霍芸萱,這般的心計,著實有些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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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陸承嗣還是忍住了要去逗一逗小姑娘的沖動。畢竟良好的素養不允許他在閨閣女子面前多說一句。
一家人閑話過幾句,待到二房三房的人過來時也就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又是幾年未見,也不與他們搶奪家產,況且這個妹妹的夫婿又是朝廷重臣,興許日後能助他們一臂之力,逐二房三房的人也都是對這個妹妹極為巴結,並沒有生出什麼事來。
只是處處要與霍芸亦一較高下的霍芸馨見霍芸亦對霍嫻芙那般殷勤,自然是不甘落後,與霍芸亦一人一筷子的用公筷給霍嫻芙布菜,其他孩子看兩位姐姐這樣,自然也都有樣學樣的跟著學,不一會兒霍嫻芙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
霍芸亦與霍芸馨還好些,畢竟年紀不算小了,心智也已經成熟了,也學會看眼色行事,布的菜都是瞧見了霍嫻芙眼神看向哪個菜,才給霍嫻芙夾哪個菜。而那些個小的卻是沒有兩人的心智,不過是看著兩個姐姐給長輩布菜,生怕長輩只喜歡兩個大的,不喜歡自己,也才跟著有樣學樣的,亂夾一氣。
這讓霍嫻芙看著自己面前的小山,還有些自己不愛吃的菜,讓霍嫻芙尷尬不已,可又想到這些事孩子們的心意,又不好直說,只好尷尬不已的說道︰“好了孩子們,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管姑母了,你們吃罷。”
霍芸馨與霍芸亦一樣,都是來時被姨娘囑咐好了的,一定要巴結好霍嫻芙,讓霍嫻芙喜歡上自己,最好是能成為霍嫻芙心里的兒媳婦人選。像霍芸馨這樣的庶女,能嫁進陸家已經算是極大地造化了,況且若是霍嫻芙真的表示想要霍芸馨這個兒媳婦,那樣二房也就拉住了霍嫻芙這個助力,這樣一來,霍芸馨在二房那邊也能算是好過一些,畢竟二房是有一個嫡女的,王氏自然不會對她有多好,所以這才跟霍芸亦一樣,憋足了勁的獻殷勤。
而像其實幾個孩子都沒有霍芸亦跟霍芸馨的心思,不過是看著兩個姐姐這般做,便也就跟著做了。這會子听霍嫻芙這般說,便也都落座回了自己的位置。而霍芸萱卻在霍嫻芙說完後便巧笑嫣然道
“姑母太客氣了,咱們姐妹都是許久未見姑母,想的緊,這才想要將什麼好吃的都夾給姑母呢,再說了,能伺候姑母用膳也是芸馨的榮幸。”
說罷,又對其他幾個小的笑道︰“你們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先用膳罷,姑母有姐姐伺候就是了。”
說完,還看著霍芸亦,亦是巧笑嫣然的笑道︰“長姐也快些用膳吧,像妹妹我這樣上有長姐長兄下有弟妹的,才是該伺候著姑母用膳的。”
霍芸馨臉上笑意盈盈,一派好姐姐好妹妹的賢淑作風,乖巧懂事的模樣確實給霍嫻芙留下了好的印象。
“好孩子,咱們又不是那等小家小戶的人家,這麼多伺候的擺在這兒沒得讓你受累的,快坐下吃罷。”
“咱們雖不是那等用不起人的人家,可這畢竟是咱們的一片心意了,就像二妹所說,能伺候姑母用膳是咱們姐妹幾個的榮幸呢。”霍芸亦不甘霍芸馨搶了自己的風頭,趁著霍嫻芙話音剛落,霍芸亦便搶在了霍芸馨前面說道︰“有我這個長姐在,說什麼都不能讓二妹伺候的,二妹就听姑母的話坐回去用膳罷。”
一派長姐該有的風範,又加上平日里歷練出來的通身的氣質,確實在氣派上壓了霍芸馨一頭。
而霍芸秀本就是一個自卑的心理卻又事事都都想要與人一較高下,這會子見兩個姐姐不肯坐回去,還在爭搶著伺候霍嫻芙,故而也不肯坐回去,也是同兩位姐姐一起,站在霍嫻芙身旁,笑道︰“大姐二姐就莫要掙了,我是妹妹,這樣受累的活兒本就該妹妹來做才是。”
不然怎麼說霍芸秀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呢,看人家霍芸亦與霍芸馨多會說話,把伺候霍嫻芙用膳叫做榮幸,再看霍芸秀,竟然敢跟著霍嫻芙的話說這是在受累。
這一句話不就是將霍嫻芙得罪了麼。
霍芸亦與霍芸馨兩人眼里皆是閃過一絲嘲諷,霍芸亦搶在了霍芸馨前面說道︰“瞧三妹妹說的,這是榮幸呢,怎麼能說受累。”
說罷,還嗔瞪了霍芸秀一眼,一派長姐訓斥妹妹的模樣渾然天成。而霍芸馨自然是不甘落後的說道︰“三妹畢竟還小些,就先坐回去,像四妹那樣,歇一歇就是了,你不布菜姑母不會怪罪你的,乖。”
語氣像是心疼幼妹,誘哄妹妹听話的姐姐一樣。
兩位姐姐一位嚴厲講道理一位溫柔哄勸,直把已經十三的霍芸秀給說的像是只有三歲一般,這樣一來,是讓霍嫻芙對老三更加的不喜了。而霍芸馨又順帶將霍芸萱給帶了上去,整個過程霍芸萱與霍芸溪便懶得上前與姐妹們爭搶著給霍嫻芙布菜,不過是因為海氏的目光姐妹兩個也就是象征性的夾了一兩筷子而已,這會子霍芸馨提名自己不過也是想要借此讓霍嫻芙惱了自己——姐妹們都爭先恐後的給姑母布菜,怎麼偏偏她就坐的那麼淡然?難不成是不歡迎姑母歸來不成?
霍芸萱眼里快速閃過一絲諷刺,她與霍芸溪坐在位置上已經看了還一會兒戲了,只是這些人的爭搶,並沒有涉及到自己,霍芸萱便也就懶得搭理她們,這會子波及到了自己,霍芸萱自然是不會忍讓半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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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既解釋了自己為何不給霍嫻芙布菜,又批判了幾人的瘋狂,最後又給趙媽媽賣了個好——趙媽媽伺候霍嫻芙本就天經地義的,可霍芸萱卻說的是幫著她們給霍嫻芙布菜,一听便是對趙媽媽極為尊重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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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的感覺敏銳,陸承嗣只是淡淡憋了她一眼而已,霍芸萱便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漫不經心的抬眼朝陸承嗣那邊瞟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卻不想,四目相對。
一眼萬年這四個字,是陸承嗣活的第十六個年頭里第一次深刻體會到的四個字。
霍芸萱眼神透亮,掃過陸承嗣時,沒來由的,似是內心的心思被看穿了一般,陸承嗣竟落荒而逃一般,眼神快速從霍芸萱身上逃離。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也沒怎麼當回事,用過膳便借口有些困,便先帶著知書她們回了淺雲居。
“姑娘怎麼不再多陪陪姑奶奶?”回了淺雲居,羅媽媽留下親自伺候著霍芸萱更衣,一面幫著霍芸萱將外套褪下,一面問道︰“姑奶奶也是許久不見姑娘了,定是極想姑娘的,姑娘合該多陪陪姑奶奶的。”
“媽媽也看到了,姐妹們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討好姑母,本是好意這會子定是也讓姑母極為尷尬的,”說罷,嘆了一口氣,霍芸萱配合著羅媽媽將最後一件外衣脫下來換上了素衣,嘆道︰“這個時候倒不如先離開一段時間,也省的吵著姑母頭疼不是。”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再者,那些個小的估計呆的本就不耐煩了些,不過是看著幾個大的往上湊這才跟著也往上湊,這會子看到我與六妹走了,估計也都會吵鬧著離開吧。這樣一來,姑母身邊的人少些也輕快些。”
說完,又頓了頓,在床上坐了下來,才又說道︰“至于姑母……晚些時候用過晚膳,咱們去姑母院里看看她去,這樣一來當作飯後消食了,二來,那時也就只有我們娘倆,那樣也可以說說體己的話。”
“誒,”羅媽媽頻頻點頭,眼里也全是欣慰的眼神,笑道︰“到底還是姑娘想的周到些。”
說罷,雙手合十對著上方念叨︰“阿彌陀佛,夫人總算顯靈了,咱們姑娘總算長大了。”
羅媽媽嘴里的夫人自然是指的羅氏。這些年眼看著霍芸萱被芹芳捧殺的越發的沒了大家閨秀風範,羅媽媽幾個也只是干著急,這會子見霍芸萱總算是開了竅,自然是欣喜不已。
“好了媽媽,”霍芸萱對于羅媽媽這副模樣也是哭笑不得,低聲笑了笑,說道︰“媽媽,去幫我把知畫喊進來罷。”
羅媽媽點頭,笑著屈膝應是,便退了下去,不一會兒,知畫便應聲進來,笑著福禮道︰“姑娘可是為著清寧的事?”
清寧是上一次清瑤被處置之後霍塵易給的,會些功夫,是霍塵易之前就與霍芸萱商量好的,對外只是說怕清瑤的事情再次發生,平遠候放心不下妹妹,才給了這麼一個會功夫的丫鬟。只是清寧過來後,霍芸萱也一直沒顧得上與她多說什麼,只是讓她跟著清如清千兩個坐著二等丫鬟的事情,也算是磨煉一番她的脾氣。
清寧一直是在霍塵易身邊做暗衛的,這會子突然給人降級做了丫鬟,難免心里會不平衡,霍芸萱自然是要讓她從二等丫鬟做起來,也算是磨煉了。
霍芸萱點了點頭,贊許的看了知畫一眼,笑道︰“去把她喚來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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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清寧從外面打簾進來,先是極規矩的給霍芸萱福了禮,便一直低垂著眼楮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上去是極規矩的人。
“嗯。”霍芸萱淡淡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杯子呷了一口,將杯子放回桌上,說道︰“也別拘著。”
說罷,抬眼看了一眼知畫,知畫便立馬將一旁的凳子搬到清寧跟前,笑道︰“坐下罷,姑娘不喜歡別人站著與她說話。”
清寧先是對知畫道了聲謝,又對霍芸萱福了禮便落落大方的坐了下去。雙手放在雙膝上,等著霍芸萱先開口。
霍芸萱滿意的看了看清寧,暗暗點了點頭,說道︰“你來這兒至少也有四個來月了,可還習慣?”
清寧規矩的回話︰“回姑娘的話,一切都習慣。”
霍芸萱點了點頭,淡淡看了清寧一眼,眯了眯眼,問道︰“那我問你,你以後可願意跟著我?”
這話在自己來淺雲居的時候霍芸萱都不曾問過,她都在這兒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這個時候霍芸萱突然問起這個來?
清寧楞了一下,抬眼朝霍芸萱望過去,看了霍芸萱眼神一眼後,便明白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她問的,不是自己願不願意伺候她,而是自己以後願不願意跟著她——願不願意只跟著她。
主僕兩個默默地對視了許久後,似是都在窺視著對方的內心到底在想什麼一般,許久後,清寧突然從座位上起身跪在了霍芸萱下方。
“奴婢自然是願意跟著姑娘的,只求姑娘不嫌棄奴婢就是了。”
直到現在,霍芸萱才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眼底也盡是放松的神色,親自從座位上起身將清寧扶起來,笑道︰“好了,起身吧。”
“謝姑娘,”清寧感激的看了看霍芸萱,便投誠道︰“姑娘可是有什麼事吩咐奴婢去做的?”
“是個聰明的,”霍芸萱笑著與知畫對視一眼,笑道︰“你可要多跟之清寧學著些。”
知畫便笑道︰“姑娘果然喜新厭舊,有了清寧估計咱們都成了那些啊狗啊貓了。”
霍芸萱嗔瞪了知畫一眼,對清寧笑道︰“你莫理她,這就是一猴兒,皮著呢。”
說罷,拍了拍清寧的手背,便肅了神色,眯了眯眼,吩咐道︰“這幾****多注意著清芷些,今兒個我瞧著她與三老爺眉來眼去的不太對勁……”
還未說完,知畫便“呸”了一聲,憤憤道︰“好一個不要臉的,咱們淺雲居的人就這麼好?也值得三老爺三番五次的找上咱們院中的人。”
“好了,”霍芸萱笑著瞪了知畫一眼,笑道︰“你也是個口無遮攔的,主子的事豈是你能非議的?也就是在我這兒,若是在外人面前仔細你的皮!”
也是知道知畫是個有分寸的,也就是在自己面前偶爾口無遮攔了些,霍芸萱倒也沒怎麼訓斥,只是稍稍提點了一下,知畫也知錯的吐了吐舌頭,便低著頭退至一旁。
清寧也算是听了個大概,況且也是知道霍平易與清瑤的事的,不過是上次並沒有留下什麼證據被抖露出來,看來這次霍芸萱是想要給霍平易些顏色看看了。
這也不能怨霍芸萱找事,就像知畫所說的,難不成這個府上沒有別人了麼?她們淺雲居的姑娘就那麼好?也值得他霍平易三番兩次的招惹她們院中的人?還不是看著清瑤走了,清芷在自己身邊還是有些利用價值?霍平易跟芹芳母子兩個安了什麼心霍芸萱豈會不清楚?
霍芸萱從鼻子里冷哼一聲,拍了拍清寧的手,說道︰“從今兒起你便仔細盯著這兩個人就是了,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來報與我。”
清寧點頭,屈膝應是。霍芸萱便擺了擺手笑道︰“如此你便去罷。”
清寧應是,屈膝福了禮,正欲打簾退下,卻險些與從外面風風火火沖進來的知棋撞倒一起。
“什麼事,這麼冒冒失失的。”霍芸萱輕輕嗔了知棋一眼,訓斥道︰“那些規矩卻是忘了?”
知棋給霍芸萱屈膝福了禮算是認錯,緊接著不待霍芸萱開口問,便急急忙忙的開口說道︰“姑娘,田媽媽過來說要姑娘趕緊去一趟蘅蕪苑……說是老祖宗發了好一通的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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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道是什麼事?”霍芸萱微微皺眉,直覺告訴她,這一次霍老太太發火可能與她脫不開關系。
知棋搖了搖頭,皺眉說道︰“奴婢旁敲側擊了一番,田媽媽始終不肯說……”
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田媽媽好歹也算是心疼霍芸萱的了,這一次卻是什麼都不肯說,看來事情不簡單了。
霍芸萱皺了皺眉,二話不說,連忙吩咐了幾人幫著自己換上早上的那身行頭,急匆匆的出了屋子,果見田媽媽正坐在偏廳焦急的等著自己。
“田媽媽,”霍芸萱著急的喚了一聲,接著快走幾步走到田媽媽跟前,臉上做出一派著急的模樣︰“讓媽媽久等了。”
說罷,問道︰“祖母身體怎麼樣?怎麼好好地發起火來了?”
言語之間全是擔憂,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和接下來自己要面臨是怎麼樣的風雨,只是在擔心霍老太太的安危。
田媽媽在心里重重的嘆了口氣,這麼懂事的孩子,偏偏那幫人就是不肯消停些,也不明白那些人做甚要與一個孩子過不去。
“四姑娘放心,老太太無甚大礙。”
霍芸萱這才長舒一口氣,似是這才放了心,並沒有想要打听霍老太太為什麼發火,仿佛是只要知道霍老太太沒事就好了。
為著這個孩子的懂事,田媽媽心里又是一陣憤怒,卻又不知道這樣的事情該如何與這個孩子說,雖然這個孩子面上看上去很堅強,可到底是個孩子,遇見這樣的事心里也是會很難過的吧,況且還是被至親的人懷疑……從這孩子對老太太的孝順就能看得出來,這個孩子是個重情重義內心極為柔軟的人,真不知道一會兒這孩子該怎麼辦。
似是看出了田媽媽的滿面愁容,霍芸萱微微顰眉,似是在擔心田媽媽︰“媽媽?哪里不舒服麼?”
說著,便放慢了腳步,意思是說若是田媽媽覺得哪里不舒服或是累了,極為體貼的想要走慢點照顧一下田媽媽。
田媽媽感動的對霍芸萱點了點頭,笑道︰“老奴沒事,姑娘快些罷,莫要讓老太太等急了。”
“媽媽沒事就好,”霍芸萱點頭,面帶笑意,眼里卻帶著些緊張︰“那我們就快些吧,莫要讓祖母等急了。”
看到霍芸萱眼里的緊張,田媽媽眼里立馬閃過一絲心疼——到底還是個孩子,剛剛回來的時候還沒事,這一轉眼的出了事又將她召回去,眼看著已經進了蘅蕪苑,這會子自然是害怕的。
似是安撫一般,田媽媽對霍芸萱點了點頭,安慰道︰“姑娘無需緊張,不過是有人做妖,姑娘只需去一趟就是了,老祖宗還是心疼姑娘的。”
霍芸萱感激的看了看田媽媽,便與田媽媽一起進了花廳。便見到霍老太太正肅著臉端坐在上端,王氏跪在下方,身邊還跪著一個霍芸萱從未謀面的婆子。海氏與霍嫻芙皆是擔憂的望著自己,而霍芸亦霍芸馨幾個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便多了些幸災樂禍的意思,而霍塵易坐在霍老太太跟前,正一臉玩味的看著跪在下首的兩個人,嘴角帶著不屑地笑意。
一看霍塵易這樣,霍芸萱便莫名的心安下來,到底這是她親哥哥,若真出了事他不會這麼悠閑。
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霍芸萱一下子就放了心,規矩的給霍老太太海氏她們福了禮,便擔憂的問道︰“祖母……”
話還沒說完,卻被王氏身邊的那個婆子打斷。
只見那個婆子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到霍芸萱面前雙手扶著霍芸萱的雙臂,眼里含著淚水︰“慧娘?慧娘!娘錯了,娘後悔了,跟娘回家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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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明顯是被嚇到了,連連往後倒退了好幾部,羅媽媽更是連忙上前將那婦人從霍芸萱身邊拉開,擋在霍芸萱面前將霍芸萱護在身後。
“你們都是做什麼吃的!沒見到姑娘受驚了麼!”
知畫幾個這才反應過來,兩個將那老夫人擒住,兩個與羅媽媽一起將霍芸萱護在一個圈里,眼里全是防備。
霍芸萱這會子也緩了過來,不過仍舊是雲里霧里的不知道王氏到底在玩哪一出,皺著眉拍了拍羅媽媽。羅媽媽回頭,霍芸萱便輕輕對她搖了搖頭。羅媽媽會意,立馬閃出一條道兒來,避免擋住霍芸萱的視線。
“你是誰?”
霍芸萱微微皺眉,語氣里像是受到了極大地驚嚇一般異常微弱。
那老婦還未開口,王氏便搶在了前面問道︰“萱丫頭,你當真不認識她?”
見霍芸萱皺眉疑惑,還一本正經的說道︰“你仔細想想,興許能想的起來。”
雖不知王氏在打什麼小九九,霍芸萱也知道這個人自己絕對不會認識也不能認識。
“嬸娘這話說的,芸萱上哪里去認識外婦去?”
說著,謙和的對王氏福了禮,轉頭看著那個婦人,臉上帶著擔憂︰“這位婆婆,您有什麼困難或許我可以幫…..”
“慧娘!”還不待霍芸萱說完,那老婦便打斷了霍芸萱的話,眼中帶著悲戚,語氣悲涼︰“娘知道是娘逼著你過來,你心里恨了娘,不願意認娘了,娘錯了,娘錯了……你跟娘回家吧……”
說罷,接著就要作勢跪下去,知畫眼疾手快的直接給攔住了,與霍芸萱對視一眼,見霍芸萱對自己認同的點了點頭,知道自己沒有做錯,便放了心,問道︰“這位婆婆,您口口聲聲喚我們姑娘為慧娘,我們姑娘名號並非此。”
“我知道,我知道,”老婦眼含淚水,眼中全是悔恨之意︰“你們姑娘的名諱自然不是咱們這等子低賤小民能起的。”
說罷,抬手摸了摸眼淚,說道︰“是老婦我錯了,一時相差了去,卻沒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王氏到底要耍什麼把戲?
別說霍芸萱了,就連霍老太太也是听得雲里霧里的。剛剛先是有個婆子進來對王氏耳語了幾句,王氏便立馬激動起來,然後便跪下來說霍芸萱是被人冒充的,現在住在府上的那個霍芸萱時假的。又說其親娘已經找了來,這會子就在門口鬧事呢。
霍老太太一听有人在自家門口鬧事首先想到的是平遠侯府與霍芸萱的名聲,別的倒是忘了多想,立馬大發雷霆讓人去將那婆子帶進來,又命田媽媽去將霍芸萱請了來。
這會子緩了過來,霍老太太便輕易地找到了破綻——若真的是這樣,怎麼就王氏知道?怎麼身為平遠侯府的當家主母海氏不清楚?
想明白了的霍老太太則是皺了皺眉,淡淡問道︰“你有什麼錯?”
“從我家閨女一出生,我就找人給她算過命,那道士說我家閨女是個有福的。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不過是一個生在窮人家不會托生的主哪里就有福了?後來我閨女在街上玩的時候就有人說過我們家慧娘與平遠侯府的四小姐長的極像,再後來,听說四姑娘因著老侯爺的事撞了牆似是再也醒不過來了,家中便有親戚慫恿我,說興許這就是慧娘的福氣。”
說著,又抹了抹眼淚,見次霍老太太並沒有打斷自己話的意思,便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時候慧娘死活不同意,我與她爹也是想著她進了侯府能有幾天好日子過,又是正經的姑娘,自然是會比在家里過的好……”
還未說完,就被霍塵易一聲輕蔑的冷哼打斷︰“這倒是奇怪了,平遠侯府的護衛全是上過戰場的錚錚鐵骨的漢子,怎麼會連個弱女子偷潛入府內都發現不了?難不成您是在質疑本候的治安能力?”
“老婦自然不敢。”老婦見平遠侯發話,還有些害怕的不敢接,偷偷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王氏,見王氏點頭,這才繼續說道︰“是老婦的男人,不知從哪里找來了武功高強的高人,這才將我閨女送進來,又偷偷將四姑娘偷運出去……”
“放肆!”不等說完,海氏便氣憤的打斷,怒指著老婦質問道︰“我侯府的姑娘是這麼好調包的?況且四姑娘又是我侯府嫡女,豈能是你們說調包就調包的?”
“母親,”霍霍塵易安撫的看了看海氏,給海氏使了個放心的眼神,又看向老婦,問道︰“你既然說你將本候的妹妹現在在哪兒?”
“這……”老婦與王氏對視一眼,見王氏對自己使眼色,眼中帶著陰狠之意,想到自己兒子和孫女都在王氏手中,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將四姑娘帶回去時老婦也是覺得極愧疚的,也給四姑娘找過大夫的,可是……可是畢竟侯府這樣的地方都治不好四姑娘,向我們這樣的人家自然也……四姑娘被我們帶回去的當晚就離去了…...”
“放肆!”霍芸萱時霍塵易的底線,這會子听到有人詛咒自己妹妹死了,自然是氣憤不已一拍桌子打斷了老婦的話,怒喝道︰“本候這就將你送去宮里看看太後娘娘怎麼處置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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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息怒,”見老婦已被霍塵易的氣場嚇得不敢說話,王氏只好開口說道︰“萱姐兒沒了做嬸娘的是最難過的了……可這也不能就放任一個外人來糟蹋了咱們萱姐兒。”
“糟蹋?”
霍塵易冷笑一聲,眼中早帶了嗜血的光澤。
霍芸萱時霍塵易的底線,這個時候不僅讓人說死了,這會子這個王氏又說自己妹妹被人糟蹋。糟蹋一次對于古代女性來說是多沉重的一個詞,王氏怎麼會不知道?這不就是在他妹妹身上潑髒水麼!
別說老婦了,就連王氏這會子見了霍塵易這個樣子也是嚇得一哆嗦,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忙結巴的認錯道︰“是嬸娘用詞不當……”
“嬸娘,”不待王氏說完,剛剛沉默著的霍芸萱便突然出聲打斷了王氏的話,就那麼直直的看著王氏,眼里全是倔強,眼底盡是悲傷︰“嬸娘,是芸萱做錯了什麼,所以你們不打算要芸萱了麼?”
字里行間並沒有急著澄清自己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在害怕霍府不要她了。這麼一來,原本一直以為這是王氏唱的一出戲的芹芳突然眼神一亮——依照她對霍芸萱的了解,霍芸萱若是真的是被冤枉誣陷的,這會子早就哭著否認了,怎麼這個時候竟連否認一聲都不敢了呢?別是心虛了吧。
霍芸萱這麼模稜兩可的話語就是要讓芹芳誤會。芹芳誤會了,心里有了這麼一根刺就會一直卡在那兒,早晚有一天會想著將其拔出。今天的事情一出在霍老太太心里這件事是已經給霍芸萱帶來了心里陰影,若是哪天芹芳再將事搬出來,就像是硬生生的將人家剛剛要愈合的傷口就又給人撕開一樣,霍老太太這般疼愛霍芸萱,怎麼會忍心再讓霍芸萱受這些委屈?
所以,只有芹芳誤會了,以後的戲才能陪著她演下去。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當務之急便是如何將王氏的話打破。
“萱兒。”
原本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證明自己就是霍芸萱的時候,霍塵易已經出聲打斷了霍芸萱的思路。霍芸萱抬頭朝霍塵易那邊看過去,正巧望到了霍塵易眼里的擔憂與心疼。
“哥哥。”
也不知怎麼的,明明不委屈的,可看到霍塵易的眼里的關心時,眼淚就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好了,哭甚,”霍老太太見到霍芸萱的眼淚便是一陣心疼,狠狠地剮了王氏一眼,又看向霍芸萱,對她招招手,說道︰“好了四丫頭,到祖母身邊來。”
“祖母,”霍芸萱依言過去依偎在霍老太太懷里,眼里還帶著些淚,面上全是委屈︰“祖母,我就是我……”
語無倫次的樣子似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樣無助的神情讓霍老太太更是氣憤王氏她們對一個孩子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
“祖母知道,”霍老太太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嘆了口氣,只可惜家丑不可外揚,王氏育有一子一女,于霍家來說有延綿子嗣之功,也不是說休就能休的。
霍老太太沒辦法直接處罰王氏,也只能裝糊涂的認為是外面的刁民為了錢來霍府胡鬧。
“我們平遠侯府的嫡姑娘難不成是別人想要冒充就可以冒充的了麼?且不說別的,只這通身的氣派就可以看出,這便是我自幼看大的嫡孫女!”
似是說到了憤怒處,霍老太太拍了桌子一下,瞪向王氏,呵斥道︰“你也是胡鬧!竟也跟著外人一起胡鬧!胳膊肘子竟往外拐!自家孩子不疼難不成還指望著外人來疼不成!”
這句話,便是表明了太多——霍老太太根本不相信霍芸萱是被調包的。
王氏本就是想要給大房添堵,又想著這幾個月來霍芸萱的變化,便想了這麼一個招數,原本想著一說霍老太太就會懷疑,卻沒想到霍老太太竟會這般信任這個剛與自己熟識不久的孫女,心里自然惱恨不已。
雖是惱恨,心里卻是想好了退路,到時將責任全都推到老婦身上,給兩個錢息事寧人也就算了。如此一來,心里想好了退路,王氏便也就大膽了起來,底氣也就足了。
“娘,您也別被表面所迷惑,萱姐兒自上次醒過來後的變化整個霍府也是有目共睹的……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人都到了鬼門關里走了一遭,萱丫頭自然是知道該怎麼活了!”不待王氏說完,海氏便氣憤的斷了王氏的話,這些天來,她也早就將霍芸萱當成了自己親生的一般,這會子見至親這般懷疑她,只想她一個孩子定然是承受不來心里定是極難受的,不免心疼,語氣自然也就硬了起來︰“怪不得娘說的自己的孩子還是要自己疼才是。”
說罷,還摸了摸因為心疼掉下的眼淚,繼續說道︰“你們便是見不得萱丫頭好罷?不過是看萱丫頭懂事了得了娘的歡心,你們便想出這樣的法子來惡心萱丫頭,她不過是個孩子,你們……”
似是說當傷心處說不下去一般,海氏的臉上全是心疼。
霍嫻芙雖不了解往日的霍芸萱,可今兒再次見霍芸萱,那種親切的感覺是真實的,況且霍芸萱那一通身的氣派,她相信非自幼生長在這樣的世家環境下是不會有這樣的氣質的,一個人的氣質最是不會騙人的。
“二嫂也真是的,不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懷疑自己的孩子,咱們的孩子,咱們憑什麼不信任?”
一句話,便是表明立場。
張氏不傻,知道這個時候討好霍嫻芙是最重要的,故而這一次並沒有與二房站在一起,而是配合著霍嫻芙,表明了立場︰“二嫂確實糊涂了,侯府的護衛各個一頂一的厲害,都是沙場上歷練出來的,怎麼會連看家都看不好?”
一時間,王氏孤立無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王氏卻是沒想到張氏會倒戈的這麼快,不可置信的看向張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霍芸萱原本還想著為了證明自己就是原著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上一通鬧的人盡皆知之後她們才會相信自己,倒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容易就過去了。
霍芸萱不怎麼想把這件事鬧大,畢竟這件事霍芸萱是想著下一次被芹芳再搬出來的時候再爆發一次的,故而這一次霍芸萱並沒有計較什麼,只是做出一副受了驚嚇又傷心的模樣嘆道︰“二嬸娘也是擔心芸萱,不過是一時急昏了頭罷了。”
說罷,看向老婦,又問道︰“只是這位老婦,我與您無冤無仇的,您作甚要這般來污蔑我。”
雖說這一次霍芸萱是不打算與王氏計較什麼,卻也不願就在這件事上吃了虧,讓王氏以為自己好欺負。
老婦也是個不會看事兒的主,見王氏沒松口,她也就一直咬著霍芸萱是她女兒這件事不松口。
“慧娘,娘知道你不願意來,是娘與你爹把你逼著進來的,這會子恨毒了娘……”
“夠了!”話還未說完,海氏便一排桌子怒喝道︰“萱兒是我的女兒,她娘早就離了去,現下她的母親也只我一個,你是哪里來的也敢在侯府撒野!”
霍芸萱雖平日里表現的什麼都看透的模樣,可到底還是個孩子,海氏是真的擔心她會因為這次的事情寒了心。畢竟這樣突然有人出來質疑她是否是侯府嫡女的事情一出,若是這件事傳了出去,霍芸萱在上京城的日子也就不好過了。
況且單這件事來說,也能將這孩子嚇到吧。
海氏嘆氣,安撫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霍老太太跟前,嘆道︰“娘,萱丫頭受了這樣的委屈,也該給她個交代才是。”
“這是自然,”霍老太太點頭,拍了拍依偎在自己懷里的霍芸萱,眼里也全是心疼︰“萱丫頭是受了委屈了。”
說罷,便一排桌子,看向老婦,呵道︰“你污蔑侯府嫡女的目的為何?還不從實說來!”
“都是兒媳一時因著擔心萱丫頭急岔了,誤信了這老婦的話!”
怕老婦再領會不過霍老太太的意思,王氏趕忙在霍老太太話音剛落便搶話開口,好給老婦提個醒,告訴她別把事情鬧大了。
那老婦雖說不會看事兒,倒也不傻,听出了王氏的選外之音。忙按著之前兩人商量的退路,給霍老太太磕了頭,滿臉的悔恨︰“都是民婦為財沖昏了頭,听了人家的話說拐個侯府的小姐出來會買個好價錢,這才……”
說罷,便給了自己一巴掌,似是極悔恨一般,認錯道︰“都是民婦被豬油蒙了心,希望老太太太夫人侯爺小姐們莫要與民婦一般計較。”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玩味的朝王氏看過去,恰好見王氏也在朝霍芸萱看過去,正巧看到了霍芸萱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沒來由的,就一陣感覺到被看穿了一般,寒冷無比。
“你也是為生活所迫。”
雖這句話是對老婦說的,霍芸萱的眼神卻還是似有若無的往王氏身上掃,只把王氏看的頭皮發麻。
淡淡的說過那句話後,霍芸萱眼里早就沒了那絲玩味,看向霍老太太時,眼神里早就變成了悲涼︰“祖母,這件事就莫要鬧大了……”
說罷,頓了頓,眼里無限悲傷︰“鬧大了對芸萱的名聲也不好,況且……罷了,這老婦也不過是為生活所困,也是個可憐的人。”
“你呀,”霍老太太心疼的拍了拍霍芸萱的背,嘆道︰“你就是心太軟了。”
說罷,對著老婦與王氏說道︰“既然姑娘說了饒了你,我便給姑娘個面子,這一次的事我也就不計較了。”
說著,將目光轉向王氏,繼續說道︰“你听信讒言寒了萱丫頭的心,若是不給你些懲罰,對萱丫頭也不公……你便禁足三個月,將女四書抄一百遍。”
說罷,環視了四周一圈後,嚴肅的對眾人說道︰“只是今兒這件事若是哪個敢走漏了半點風聲,我不管是不是你們,我都唯你們是問!听清楚了麼?”
霍老太太語氣嚴肅,、老婦早就嚇得大氣不敢喘一喘,王氏還在想著霍芸萱剛剛眼神中的深意,怕自己多說一句霍芸萱便會把這件事往自己身上引,自然是不敢多說一個字。
眾人皆是都從座位上起身福禮齊聲應是後,才又坐回了座位上。
霍芸萱打的是親情牌,這一次自己為了名聲委曲求全了,下一次這件事再被抖露出來時,霍老太太才會更氣憤不是。
霍芸亦原本想著這件事過後一定要將其宣揚出去的,以為老太太也會對霍芸萱有所懷疑。這樣屆時自己再火上澆油的說上一通,興許霍芸萱哪怕是真的也變成了一個冒充侯府嫡女的罪民了。卻沒想到霍老太太竟是連證明都不讓霍芸萱證明,就直接相信了霍芸萱,這倒是有些出乎霍芸亦的意料。
本是想要說上一句引得霍老太太懷疑的,不過霍芸亦畢竟是比旁人多長了一個心眼的,這個時候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詢問式的朝芹芳那邊看了看。
芹芳自然是不會同意的,這一次王氏準備根本就不充分,況且老太太態度完全表明了,這個時候誰再提一句擺明了就是誰提誰死的意思。倒不如哪天這件事過去的差不多了,她們證據也搜集的差不多了,再鬧到霍老太太跟前一次。所謂三人成虎,若是再有人提起這件事,還拿著些有理有據的證據……不怕霍老太太不信。
母女兩個到底是合作多年又有那層血緣關系,默契度是極好的,霍芸亦一朝自己看芹芳便領會了霍芸亦眼神中的意思,淡淡的對霍芸亦搖了搖頭,霍芸亦立馬也就領會了其中道理,不再做聲。
這小動作雖說做的極隱秘,卻也是沒能逃過霍芸萱的眼楮。霍芸萱依偎在霍老太太的懷里,看的一清二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雖說霍老太太說這次的事情不再計較,卻也是多少也懲罰一些人。
見這件事漸漸平息下來,霍芸萱便表現出一副極累的模樣,眼里也全是慌張與悲涼,似是沒有緩過來一般,給霍老太太等長輩福了禮,喃喃說道︰“若是沒有什麼事,芸萱便先告退了。”
霍老太太見霍芸萱憔悴的模樣也是心有不忍,忙連連點頭說道︰“快些回去休息罷,莫要多想了。”
霍芸萱點頭,似是已經沒了再說話的心思,只是又福了一禮便帶著羅媽媽等人退了下去。
“姑娘也真真是軟心腸,”一面替霍芸萱更換著衣服,知畫一面念叨︰“這擺明了是而太夫人給姑娘擺的道兒,姑娘竟也不計較了。”
“你以為我說不計較了老祖宗真的就不計較了?”霍芸萱冷笑一聲,配合著知畫的動作舉起手來,冷笑連連︰“老祖宗不傻,自然是瞧出了二嬸娘的那點小心思,不過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這才裝作不計較罷了。”
說罷,轉過身來坐在床邊一面玩弄著指甲一面漫不經心的說道︰“我不過是瞧出了老祖宗不願將事情鬧大又不好我受委屈,這才主動說出這次的事情我不計較了。也算是給老祖宗個台階下。”
“奴婢明白了,”知書笑著點了點知畫的額頭,笑著看向霍芸萱,笑道︰“姑娘不過是想用委曲求全引得老祖宗心里愧疚。”
“沒錯,”霍芸萱一個激動打了一個響指,對知書眨眼道︰“老祖宗最是注重面子的,自然不會將這件事鬧大。”
可不鬧大不代表霍老太太就會完全放過這件事。這件事關乎到平遠侯府嫡女的名聲,霍老太太怎麼會不管?霍芸萱剛來這個時代只有半年的時間,在這里還是沒有什麼勢力的,若是憑借她自己要去查那個老婦要查到猴年馬月?還不若直接將這件事推給霍老太太,借霍老太太的手查清楚那個老婦,也省的她自己再費盡心思的查清楚再鬧到霍老太太跟前了。
“那咱們還查麼?”知語挑眉,一面收拾著霍芸萱的衣服,一面轉過頭來插話道︰“老祖宗那邊查出來咱們也是不知情的,老祖宗定然是不會告訴姑娘的。”
霍芸萱點頭,笑道︰“咱們自然也是要查的。咱們也並非全然沒有可用的人。”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知語,你去與清寧說一聲,讓她去調查一番今天那個老婦,一得了消息立馬回來報與我知道。”
知語應是,便退了下去。
霍芸萱則又說道︰“知畫,這些天你多關注著些語聲居和听雨閣那兩位些,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報與我知道。”
見霍芸萱一臉嚴肅,知畫便明了霍芸萱最近怕是要有大的動作,便忙屈膝應是,連聲保證道︰“姑娘且放心就是,奴婢定不會讓姑娘失望的。”
霍芸萱點頭,正欲再說什麼,知棋突然從外面打簾進來,神色帶著些古怪。
“姑娘,”知棋神色古怪看著霍芸萱,眼里帶著說不清的情緒︰“姑娘,奴婢剛剛去廚房取飯見到了世安苑的碧瑤姐姐。”
說著,便猶豫地看著霍芸萱,似是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怎麼?”霍芸萱皺眉,看了知棋一眼,眼里帶著不解︰“見到哥哥身邊的人然後呢?”
“碧瑤姐姐一向不是愛嚼舌根的人,可是這次……奴婢總感覺碧瑤姐姐像是故意的…….”
霍芸萱挑眉,心里多少有了些答案,便也不再著急,而是淡定問道︰“她與你說了什麼?”
“她說……五爺回來了……”
霍芸萱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剛剛奴婢去取飯的時候正是趕上了飯點,正巧跟前有許多人,碧瑤姐姐看到奴婢便湊了過來,臉上還故作神秘的與奴婢說悄悄話,只是說話的聲音有些興奮,好像被周圍的人听了去……”
說罷,知棋看著霍芸萱,眼里也全是疑惑︰“碧瑤姐姐也不是那等不知道分寸的人,這一次怎麼……”
“你將她的原話與我說一遍,”不待知棋說完,霍芸萱便皺眉打斷,眯著眼說道︰“要一字不落的說一遍。”
知棋點頭應是,便緊接著重復了一遍在廚房碧瑤的原話
“這次五爺從西疆那邊回來是沒有皇上御召的,據說是听說了皇上重病,五爺無心戰事就怕皇位落到他人手上,五爺快要得勢了,咱們侯爺也快要……”
“啪”不待知棋把話說完,霍芸萱便將手中茶杯掉到了地上……先是一愣,慢慢地,便回味了過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參戰的將士們無詔不得回京,顧紹遠又不是那等拎不清的,怎麼會犯下這等子蠢事?再者碧瑤是霍塵易身邊得力的,怎麼會不知道分寸?這般大聲說出顧紹遠回京明顯是故意的。
只是……碧瑤故意將顧紹遠回京的消息抖露出來,霍塵易他們想要干什麼呢?
這消息一旦傳出去,定然會引起轟然大波。那些想要扳倒顧紹遠的定然會想方設法的將這件事抖露到皇上跟前去。
顧紹遠無詔不得回京,所以他回京的消息必然是假的。皇子們私下里你爭我奪的,皇上也不傻,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了,可若是鬧到台面上去,皇上便不會輕易饒恕了——他還沒死他的兒子就這麼你爭我奪的肖想著這個位置,對自己的兄弟尚且都這麼殘忍不顧及兄弟手足,更何況是他這個父親。皇上本就多疑,這樣一來,皇上不得不想,這些人會不會在將所有兄弟都扳倒以後,就會嫌他這個還賴在皇位上的父皇礙眼了?
可是,顧紹遠回京的消息若是假的,皇上若是有心要查關于顧紹遠回京的消息是從哪里傳出來的,很輕易的就能查到平遠侯府這邊。
平遠候是顧紹遠的伴讀,不用擺明態度大家就都知道平遠侯府是五爺一派,甚至整個霍府都被認作是“五爺黨”。
消息是從你平遠侯府出來的,人家不過是得了消息上報給皇上而已。這樣一來,皇上就不得不想平遠侯府傳出這樣的消息的目的了。是想要調撥皇家的關系?還是這一切都是顧紹遠設計的,目的是要扳倒哪位皇子?
若是前者,整個霍府都擔不起這樣的責任,若是後者,顧紹遠變成了那個你爭我奪沒有兄弟手足情誼的人,霍府跟在顧紹遠身後,顧紹遠沒有好下場,整個霍府也會跟著敗落。所以,不管哪一種結果,都不是霍府能夠擔得起的。
那麼,霍塵易或者說是顧紹遠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難不成,這一切根本就不是霍塵易他們的目的,而是碧瑤已然被人收買,背叛了霍塵易……
只是,若碧瑤真的是被收買的,收買碧瑤的那個人是誰?一定不是霍府的任何一個人。畢竟,雖然霍府的幾位主子們是為了爵位你爭我奪的不留情面,卻也都不傻,她一屆閨閣女子都能想到若這傳聞被皇上發現是從平遠候府散播出去的,整個霍府都會跟著遭殃,又何況是那些個爺們?
難不成,碧瑤是其他皇子派到平遠侯府的奸細?可是碧瑤若真的是奸細,依照霍塵易的那雙火眼金楮,又怎麼會至今都瞧不出來?
霍芸萱皺了皺眉頭,皺眉說道︰“去世安苑。”
知棋點頭應是,原本就擔憂的臉上這會子見霍芸萱皺著眉頭,心里更是擔憂︰“姑娘,這其中可有什麼不妥?”
霍芸萱點頭,皺眉沒說什麼,起身扶上知棋的手一面往外面走著,一面吩咐道︰“知書,你去跟清寧說,讓她晚些時候過來一趟。”
知書點頭應是,霍芸萱才放心的扶著知棋的手快步朝世安苑走去。
知棋到底是羅媽媽一手調教出來的,見霍芸萱一直眉頭緊皺步伐飛快,心里便猜出了個大概。只是霍芸萱的心思太過難猜,她也不敢太過絕對的猜測,只是試探般問道︰“姑娘是不是在懷疑碧瑤姐姐?”
霍芸萱點了點頭又接著搖了搖頭,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說實話,現在她心里也亂的近。她之前是法院工作者,對微表情的處理分析的很到位,依照這些天來與碧瑤相處下來,她根本就沒有發現過碧瑤的不妥之處,若是碧瑤真的是敵方派來的奸細,那只能說明敵方勢力之強大不可想象。
若是顧紹遠真的遇上了這樣的對手,那麼他奪嫡的勝算又剩了幾籌?平遠侯府整個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顧紹遠一人身上,若是他敗了,整個平遠侯府又該何去何從?
霍芸萱不想自己穿越到這里的生活過得有多麼錦衣玉食,她只是希望這條白撿來的命能在這一世活的安安穩穩的,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便加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若是沒有小妾,便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過下去,若是那人不爭氣,也無所謂,往後的日子姐妹幾個聚在一起斗斗地主,夫君願意在那兒歇著就在哪兒歇著,只要不觸及她的利益,她便都可放手不管。
所以你看,霍芸萱的要求也並不高,只是初來乍到的,這些人卻各個都不省心,今兒個這個給她添些堵,明兒個那個來惡心她一番,斷然是不願讓她好過的。
霍芸萱嘆氣,拍了拍知棋的手背嘆道︰“也不過是猜測而已,興許這是大哥的安排也未可知。”
知棋點頭,皺了皺眉說道︰“奴婢倒是瞧著碧瑤姐姐不像那等子叛主之人。”
霍芸萱笑道︰“難不成壞人還能在臉上寫上壞人二字?我也不希望碧瑤是那等叛主之人,只是大哥他們……著實沒有理由這樣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四姑娘,”如霍芸萱所想,碧瑤早就猜到了自己會來世安苑,早早就在門口守著等著自己。見霍芸萱過去,便迎上前面給霍芸萱福了一禮,笑道︰“侯爺在花廳等著姑娘呢。”
霍芸萱挑了挑眉,難不成這些真的是霍塵易安排的?
及不可見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清瑤,霍芸萱並未因此放松警惕。畢竟若是這些全都是碧瑤一個人設計的,完全可以告訴霍塵易是她在取飯的時候踫到了淺雲居的人,告訴她自己要過來的。
逐試探道︰“大哥知道我要過來?”
“侯爺一早就料到姑娘要過來,早早的就在花廳等著姑娘呢。”
說罷,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侯爺還未用膳,說是等著姑娘一起呢。”
這句話,便是在變相的告訴霍芸萱,在廚房的一切都是霍塵易授意的,讓霍芸萱放心就是。
“正巧,我也未用膳。”
霍芸萱放下心來,巧笑嫣然,話中的意思不過是在傳達自己一听了消息就趕了過來,還沒顧得上吃飯。
碧瑤笑著點頭,替霍芸萱打簾讓霍芸萱進去,將知棋攔在了外面,笑道︰“侯爺吩咐說只讓四姑娘進去就是了,里面不需要伺候。”
知棋朝霍芸萱那邊看了看,左右在里面的是霍塵易,便對知棋點了點頭。知棋逐立馬退後了一步,笑道︰“是奴婢考慮不周,謝碧瑤姐姐提點。”
霍芸萱對碧瑤笑著點了點頭,便就著碧瑤打簾的動作進了花廳。見霍塵易果真在等著自己,忙快走幾步,皺眉嗔道︰“大哥也真是的,想要妹妹過來直接派個人去說一聲便罷了,再不濟,碧瑤取飯時踫到淺雲居的丫頭傳達一番也就是了,何必這麼麻煩?”
說罷,見霍塵易眼里全是笑意,不由更是氣道︰“大哥你還笑!這造謠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萱兒,”不待霍芸萱碎碎念完,霍塵易便無奈笑著打斷,眼角眉間全是笑意︰“你認為大哥可是那等沒分寸的人?”
霍芸萱沒好氣的瞪了霍塵易一眼說道︰“以前倒沒覺得哥哥是這等不靠譜的人,可如今……”
“如今你就更不該這麼想,”不待霍芸萱說完,霍塵易又笑著打斷,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霍芸萱跟前笑著給了霍芸萱一個爆栗︰“就這麼不信任大哥?”
“那倒也不是。”
霍芸萱捂著腦袋往後退了一步,瞪了霍塵易一眼,眼里帶著點點星光——雖然霍塵易力道把握很好,可出于生理反應,霍芸萱眼里還是帶著點淚光的。
說罷,看了看霍塵易,沒好氣問道︰“五爺安排的?”
霍塵易點頭,挑眉︰“沒錯,猜猜五爺的意圖。”
“不過是想要扳倒那個最沉不住氣的人罷了。”霍芸萱一副“這有什麼好猜”的表情鄙視的看了霍塵易一眼,冷笑道︰“不過若是皇上真的查下來,最沉不住氣的那個變成了五爺吧。”
霍塵易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一副地痞無賴的模樣看著霍芸萱,挑眉說道︰“五爺奉命回京,怎麼沉不住氣了?”
一句話,在霍芸萱的腦海里炸開了鍋。
“奉命回京?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難不成是被秘密召回?”霍芸萱抬頭震驚看著霍塵易,一臉的不可置信︰“可是西疆那邊出了什麼事?還是朝中出了什麼事?”
“你的問題太多了,”霍塵易敲了敲霍芸萱的腦袋,卻是一個都沒有回答她,而是問道︰“以前你說,若是有需要盡管找你,這句話現在可還算數麼?”
見霍塵易一副奸笑的模樣,霍芸萱突然有了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縮了縮脖子,很沒底氣的問道︰“可以不算數麼?”
霍塵易挑眉,笑的無比妖冶︰“你說呢?”
霍芸萱傻笑,不敢否認,扁嘴︰“自然是算數的。”
“很好。”
對于妹妹這麼“乖巧善解人意”,霍塵易很滿意,勾了勾嘴角,輕啟朱唇,一句話在霍芸萱腦海里炸開︰“後日是薛國公府小女兒的十五歲壽辰,行及笄禮,屆時皇後娘娘會去,其此行的目的不需要我說吧?”
薛家幼女薛茹倩是淮王妃之胞妹深得自己姑母皇後娘娘喜愛,早年坊間就有傳聞說,淮王至今仍空有的那個側妃之位便是皇後娘娘替自己嫡親的小佷女所留。只待薛茹倩及笄,便下旨賜婚,將其封位淮王側妃。
這樣的傳聞早就不算秘密,霍芸萱自然清楚。只是不知道這件事與自己有什麼關系。
霍塵易自然是瞧出霍芸萱的迷惑,勾了勾嘴角,說道︰“想辦法,在後日之前讓皇後娘娘取消這個決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毀了…….”一開始霍芸萱有些蒙,緊接著就開始跳腳︰“我還在孝期,那天該怎麼出去?寧破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這不是損陰德嘛!”
“你急什麼。”霍塵易閑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在霍芸萱眼里,霍塵易的笑越發的欠扁起來,當然,他後面說的話更欠扁。
“又不是讓你去參加薛姑娘及笄禮,不過是讓你想辦法毀了這樁婚事罷了。”
你說的倒是輕松!霍芸萱沒好氣的白了霍塵易一眼,覺得自己過來世安苑時間不長眼楮都快抽筋了。
“哥哥怎麼就知道我一定能辦到?”霍芸萱挑眉,眼里帶著戲虐︰“就不怕我趕走了一個再硬塞一個?”
“你一定能辦到,”說這句話的時候,霍塵易的嘴角帶著些笑意,眼里還有些思念︰“從小父親多疼你幾分,就是因為你與母親最為想象,不論是長相還是性格,與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強。”
听霍塵易的話霍芸萱心里突然有些酸脹難受起來。興許是因為佔用了原主的心髒,就連感受都要替她感受一遍吧。霍芸萱心里微微嘆氣,垂下眼簾嘆道︰“哥哥好端端的怎麼又提起了父親母親。”
見霍芸萱這樣,霍塵易才察覺出自己失言。老侯爺剛去世不久,生前又是最疼愛霍芸萱的,妹妹與父親的感情極好,這會子提起父親,沒得又是讓妹妹一陣難受。
“抱歉,”霍塵易歉意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嘆道︰“是哥哥一時嘴快了。”
說罷,便忙轉移了話題︰“五爺讓哥哥將他回來的風聲放出去自然有五爺的思量,這個你就無需擔心了。”
說到底,還是沒有正面告訴霍芸萱顧紹遠這次被召回是為了什麼,只是說讓霍芸萱不用擔心。
知道這些朝中的事確實不適合自己一個深閨女子所知道,霍塵易突然又提起這件事不過是怕自己沉寂在懷念父親的悲傷里,著急轉移話題罷了,霍芸萱倒也知道分寸的沒有多問。又將話題轉到了剛剛說的事情上。
“大哥說讓我毀了薛姑娘與五爺的婚事……可是當真?”霍芸萱皺眉,顯然覺得霍塵易剛剛那句話開玩笑的成分多一點。畢竟薛家是皇後娘娘的母家,皇後又是顧紹遠的養母,賺得了薛家的勢力,對顧紹遠也沒有壞處,左右已經娶了一個薛家姑娘,再娶一個又何妨?
“最怕的不是敵人,而是枕邊人。”說起正事,霍塵易亦是收起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正色道︰“你只要知道薛家人並不像表面那樣支持五爺就是了。”
霍芸萱挑眉,霍塵易這句話的信息量就有些大了。薛國公府並沒有表面上支持顧紹遠,言外之意就是,薛家表面是五爺一派,其實暗地里還與別的皇子有勾當,而那個皇子不用說也知道是如今唯一的中宮嫡子顧邵誼。而將兩個女兒嫁給顧紹遠,一是陷害顧紹遠時方便些,再一個就是佔滿了顧紹遠府上正妃側妃的位置,讓顧紹遠沒辦法迎娶其他世家姑娘,讓他少一些勢力與支持者而已。
霍芸萱听說薛氏原本只是後宮一位不甚起眼的妃子,雖是妃位卻並不是四妃(賢德良淑),元後死後,她能後來居上爬到皇後之位想來定是不簡單的。這般一想,薛家確實是陰險狡詐了一些,也怨不得府上會出一位皇後。
嘆息一聲,霍芸萱嘆道︰“我知道了。”
平遠侯府已經與淮王綁到了一起,已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霍芸萱豈會不明白?若是淮王以後玩蹦了,他們整個平遠侯府都要跟著玩完兒,所以就算這件事她不願意參與進來,也沒辦法了,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便已經迫不得已的卷進了這一場場的風波之中,身不由己。
霍塵易知道這件事是挺難辦到的,而且後天就是薛茹倩的及笄禮,如果不出意外,皇後就會在及笄禮上便下旨賜婚,她們必須趕在後天到來之前便想好辦法毀了這樁婚事。
知道時間緊迫,霍芸萱不敢下保證說自己一定會做到,皺眉輕輕想了一會兒,問道︰“若是不能打消這樁婚事,先把時間拖延下去,再慢慢想好辦法也可?”
“也可,”霍塵易點頭,嘆氣一聲拍了拍霍芸萱的肩膀,嘆道︰“別怪哥哥,哥哥也是迫不得已。哥哥與五爺這幾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若不然,哥哥也不願意你卷進這些紛擾之中。”
霍芸萱是霍塵易的底線,霍塵易對這個妹妹的保護簡直是滴水不漏,若然不是迫不得已,霍塵易怎麼會忍心將妹妹推到這麼危險的境地?不過是其他人信不過,自己又焦頭爛額的忙著與淮王處理薛府惹下的爛攤子,這才沒了法子找上了霍芸萱罷了。
這些霍芸萱豈會不清楚?嘆息一聲,笑著拍了拍霍塵易的胳膊,笑道︰“哥哥不比自責。”
說罷,眼里表露出一絲懷念,嘆息道︰“如今爹爹不在了,哥哥要一個人撐起整個侯府已是很累的了,能為哥哥分擔些,妹妹心里才好過些。”
見妹妹如此懂事,霍塵易眼里出現一絲動容,拍了拍妹妹的腦袋,不想話題再如此沉重,逐轉移了話題,笑道︰“最近在學堂怎麼樣?有沒有被先生打板子?”
“你妹妹我聰明伶俐人見人愛,怎麼會被打板子,”霍芸萱也不願氣氛那麼沉重,逐也笑著頑笑道︰“先生喜歡我還來不及,怎麼舍得打我板子。”
說罷,突然想起霍祥易來,挑了挑眉,笑道︰“這些天哥哥也可好好觀察一番五弟,若是無甚問題,帶帶五弟也是可以的。”
今日來霍芸萱與海氏關系越發親近,與其所生的一子一女關系也親近起來,連帶著霍塵易與海氏也有了些母子的感覺。只是霍塵易向來與人疏冷,除了對霍芸萱與霍老太太以外,其他一律冷著一張臉,倒是讓霍芸溪與霍祥易不怎麼敢接近這個大哥。
如今听霍芸萱這麼一提,霍塵易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霍芸萱是怕自己一個人撐著整個侯府太累,想要幫自己找個可以信任的人來幫自己分擔。
自己疼愛的妹妹也一樣的心疼自己,這樣的感覺卻是很暖心。霍塵易眼里閃過一絲感動,拍了拍霍芸萱的肩膀,嘴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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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世安苑回來,霍芸萱便一直愁眉不展的想著後日怎麼才能打消了皇後想要賜婚的念頭。知語見霍芸萱這幅唉聲嘆氣的愁容不由笑道︰“可是侯爺與姑娘說了什麼,要姑娘這麼愁眉苦臉的?”
霍芸萱卻答非所問,神經兮兮的問道︰“知語,你說你姑娘我若是毀人姻緣,會不會遭天譴啊?”
知語以為霍芸萱說的是清芷與霍平易,也沒當回事,只笑道︰“他們兩個做的本就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姑娘怎麼就成了那等子毀人姻緣的了。”
霍芸萱一愣,沒怎麼反應過來,以為知語說的是顧紹遠與薛茹倩,眨巴著散發著八卦光芒的大眼問道︰“他倆有什麼勾當?”
“奴婢哪里知道,”知語以為霍芸萱是在問清芷與霍平易這兩天又做了什麼勾當,接話接的倒是言笑自如︰“姑娘剛剛不是讓清寧在偏廳等著姑娘麼,一會兒姑娘召見清寧時問問她不就清楚了。”
清寧會知道顧紹遠與薛茹倩的事?霍芸萱眨眼,有些驚訝,旋即,想起走的時候吩咐了清寧在偏廳等著自己回來問話。然後,便明了——她與知語說的根本就不在一個頻率上。她說的是霍塵易吩咐自己的事情,知語卻是因為自己喚了清寧問話,便一直以為自己說的是清芷與霍平易。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罷了罷了,你先將清寧喚進來吧。”
知語點頭應是,走到門簾處打簾將清寧喚了進來。
“清寧,姑娘喚你。”
“誒,來了。”清寧應是,忙從偏廳打簾進了內室,笑著與霍芸萱福禮︰“姑娘。”
霍芸萱點頭,對知語抬了抬下巴吩咐道︰“去搬兩個凳子過來,你們兩個坐下說話。”
雖說來古代有些時間了,霍芸萱還是很不習慣自己坐著的時候別人站著與自己說話。
知語也多少摸清了霍芸萱如今的脾性,也不再多說什麼不合規矩以類的話,謝了恩,便與清寧一同坐了下來。
清寧早就听聞四姑娘自醒來以後便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脾氣溫和不似從前那般囂張跋扈,又加上這半年的相處,見其確實如此,卻也知道這位主子脾氣看似溫和,一些默守陳規的東西都不怎麼接受,但其規矩卻是最嚴的,平日里院子里的丫鬟也都個個嘻哈打鬧,但卻並未有一人失了規矩,單看這一點,便知這位主子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知道跟著這樣的主子自己的日子絕不會難過,這也是霍芸萱問她願不願意跟著她時,她斬釘截跌的說願意的原因。如今再次坐在她面前,清寧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清寧,”見清寧一直面無表情的坐著,霍芸萱便知她是有些緊張地,逐笑著安慰道︰“你不必緊張,我不過是想問你些事而已。”
“是。”
听霍芸萱這麼說,清寧連忙從座位上起身,屈膝應是,倒是將霍芸萱逗樂了,笑道︰“好了,先坐下說話。”
清寧又應了是謝了恩,這才又坐了下去。霍芸萱才又說道︰“這些天讓你觀察著清芷與三老爺,你可看出兩人有何端倪來?”
清寧點頭,說起正事來,倒是也忘了緊張︰“這幾天清芷又與三爺分別見過兩次,但卻也都是做了些上不得台面的話,其他倒是也沒什麼了。”
雖說的鎮定,可到底是小姑娘,臉上已經紅的滴血。
霍芸萱亦是故作鎮定的點了點頭,又問道︰“沒有送什麼東西之類的麼?”
清寧搖頭︰“這倒沒有,兩人只是……”
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依然是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到底靈魂是成年人了,不用說,霍芸萱也清楚,倒也沒逼著人家繼續說,只是紅著臉吩咐了一句︰“兩人若是有什麼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與我說,送的信件或是其他東西,都要過來與我說。”
清寧點頭,見霍芸萱沒有追根問底,著實松了一口氣,點頭應是︰“奴婢曉得了。”
說罷,不待霍芸萱問,自己便又說道︰“姑娘,那個老婦她……奴婢瞧她貌似並不是普通老婦。”
“怎麼說?”霍芸萱挑眉,也顧不得剛剛的害羞,忙皺眉問道︰“可是發現了什麼?”
清寧點頭,說道︰“今兒個姑娘讓奴婢去盯著那老婦,奴婢便寸步不離的暗中跟著……結果卻發現那老婦進了北胡同的一家三進的院子……”
“北胡同一家三進的院子?”霍芸萱皺眉,北胡同算是京城中的達官顯貴的聚集地了,那老婦怎麼……
皺了皺眉,霍芸萱又問道︰“可知道那是誰得府邸?”
清寧搖頭︰“門上並沒有匾額……”
霍芸萱皺著眉頭點頭,略略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這幾天你就先不要管清芷與三老爺的事了,專心盯著那老婦。”
清寧應是,霍芸萱又看向知語吩咐道︰“這些天你多盯著清芷與三老爺些。”
知語應是,正欲說讓霍芸萱放心,知畫便從外面打簾進來,先是給霍芸萱福了禮,臉上帶著些幸災樂禍的表情。
“姑娘,剛剛門房那邊來了消息,說六老爺剛剛確診得了天花,二房那邊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成易得了天花?霍芸萱挑眉,突然想起來今兒個二房過來吃飯時,霍成易確實沒跟著過來,當時王氏的解釋是霍成易生了病,因為是庶子,霍老太太也不甚在意,也只是象征性的問了問,便沒再多說,卻沒想到,這個不舒服卻是得了天花。
“老祖宗怎麼說?”
“到底是親孫子,老祖宗哪有不疼的理兒?”知畫聳了聳肩,說道︰“侯爺那邊得了消息便親自進宮請太醫去了。”
說罷,便扁了嘴岔岔不平︰“他們一家處處想著毀了姑娘的名聲,前些日子又險些奪了侯爺的命去,這會子六老爺有了難處不還是咱們侯爺幫忙周全!”
“好了!”霍芸萱不贊同的對知畫搖了搖頭,皺眉說道︰“主子們的事情莫要討論,再者,你與一個孩子計較什麼。他不過只有三歲,懂什麼?”
“是。”
見霍芸萱皺了眉,知畫立馬低頭認錯。知畫是個有分寸的,霍芸萱見其知道錯了,便也就不再多說什麼,知畫便又問道︰“姑娘是去二房那邊瞧瞧還是……”
二房與平遠侯府離得不算遠,只一牆之隔。霍芸萱微微眯了眯眼楮想了一會兒,問道︰“母親可知道這件事?”
知畫點頭,笑道︰“門房上的人自然是會去稟明太夫人的。”
霍芸萱這才點頭,笑道︰“如此有大哥與母親代表了咱們平遠侯府過去,我便不過去湊這個熱鬧了。”
說罷,突然眯了眯眼,眼里突然閃過一絲疑慮,吩咐道︰“知畫,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這些天六老爺都與誰接觸了。”
霍成易突然得了天花這個事,霍芸萱總覺得不像是偶然。像霍成易這樣的公子哥兒正是家中嬌慣著的哥兒,雖是庶子,可其平日里的衣食住行也都是經過嚴格的把關的。若是這樣都出了問題……霍芸萱不得不懷疑這其中是否被人動了手腳。
霍芸萱讓知畫去打听這些事也並不是想要管二房的閑事,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雖知道二房那邊內宅也並不是看上去那麼平靜,可霍芸萱到底是沒抓住尾巴的,這次抓住了尾巴,找到了攻破他們的點,讓他們先內訌起來,再將二房整個扳倒便輕松許多。
知畫雖不明白霍芸萱為何突然管起了二房的閑事,卻也知道一些事情主子不說,不該問的就不要問,只是屈膝應是以後,便欲要按著吩咐退下去,卻又被霍芸萱喊住。
“你可生過天花?”
知畫搖頭,回道︰“未曾。”
見知畫搖頭,霍芸萱皺了皺眉正欲說話,知畫便笑道︰“無妨的。”
知道霍芸萱是擔心自己被傳染上天花,知畫安撫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笑著安撫道︰“姑娘莫怕,奴婢已過了那個年紀,天花不會找來的。”
“雖說是過了年紀,可畢竟沒有得過…….”正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原本皺著的眉頭也舒展了開,眼神閃閃放光︰“你們幾個有誰得過天花?”
知畫與知語對視一眼,皆是搖頭︰“咱們四個都未患過天花……”
還未說完,清寧便笑著接了話︰“姑娘,奴婢幼時患過天花。”
“真的?”
霍芸萱眼里光芒四射,一看便知這貨憋了一肚子的壞水,知畫幾個嘴角微抽,清寧點頭肯定︰“奴婢騙姑娘作甚?”
“太好了,”霍芸萱一個激動,又是一個響指,然後尷尬的看了看幾個目瞪口呆的丫鬟,干笑了兩聲,訕訕將手放回去,吩咐清寧道︰“這樣吧,你在觀察著老婦之余,去一趟二房那邊,拿一件六弟穿過的衣服,或是用過的手帕什麼的回來……記得,快些過去,莫要讓他們將那些衣物都燒了。”
天花是死亡率最高的傳染病之一,孩子一旦確診出喚了天花,家里都是要將孩子們這些天穿過用過的衣物都燒了的,這樣才省的將病毒留下,以免傳染了家中其他人。
這些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霍芸萱要將它們作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姑娘!”知語皺眉,不贊同的看了看霍芸萱,勸道︰“姑娘從未得過天花,這會子若是讓清寧將六老爺害天花所用的衣物找來豈不是危險。”
“誰說要將那些衣物帶回咱們院中?”霍芸萱挑眉,眨了眨眼楮,嘴角微勾,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阿彌陀佛”,便笑著對清寧點頭吩咐道︰“快些去罷……”
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拿了衣物去一趟薛國公府送到薛五姑娘那里……”
“姑娘!”不待霍芸萱說完,知畫不待霍芸萱說完,便出聲打斷霍芸萱。剩下的話霍芸萱沒再說出來,不過清寧幾個卻是明白了霍芸萱的意思,知畫更是面色凝重︰“姑娘,那畢竟是皇後娘娘的母家,若是真出了什麼事……”
“有五爺給咱們擔著,你怕什麼?”霍芸萱抬頭涼涼的看了知畫一眼,轉目看向清寧,嘴角微勾︰“快些去罷。”
顧紹遠能把這個難題交給她來做,這麼讓人給坑了,霍芸萱不坑回去自然是說不過去。再說了,她這麼做也是為了幫顧紹遠延緩時間,可好想辦法徹底將這樁婚事給推了。若真出了什麼事顧紹遠自然是不會無動于衷的。也算是背後有了撐腰的人,霍芸萱自然有恃無恐起來。
清寧與知畫幾個對視一眼,見霍芸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獨尊的模樣,便知她態度堅決,任她們怎麼勸都不會听的了,幾個人便沒再勸說,清寧福了禮便按著吩咐退了下去,往二房那邊去了。
清寧走後,知畫知語兩個交換了目光,兩人眼神交流片刻後,知語敗下陣來,只得先開口說道︰“姑娘做事怎地這般魯莽了?可是侯爺有什麼事吩咐了姑娘?”
霍芸萱先點了點頭,復又接著搖了搖頭,嘴角掛著冷笑︰“大概是五爺吩咐的吧。”
霍塵易有多寶貝這個妹妹霍芸萱不是不知道,霍塵易怎麼舍得讓她去淌這趟渾水?讓她去對付薛茹倩這件事,多半是顧紹遠的主意。
“淮王?”知語皺眉,撇頭看了知畫一眼,見知畫也是一副雲里霧里的模樣,更是不解︰“難不成淮王真的與薛國公府不和?”也是
霍芸萱點頭,做出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嘆道︰“皇家的事咱們還是少摻和微妙,這次為了延緩皇後娘娘在薛五姑娘的及笄禮上將其賜婚給淮王,我不得已才這般做的……”
說罷,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這次的事情好歹是有五爺給咱們撐腰,不過……這次咱們與薛國公府的梁子是結下了。”
依照薛國公那樣的老狐狸,興許一開始孫女生了天花一著急什麼都想不到,估計冷靜下來之後,那老狐狸一想就知道這是顧紹遠的計謀了。霍塵易是五爺手下最得力的,這樣的事情,不用想薛國公府便知道這一切都是平遠候府做的。屆時,一想到平遠侯府先是毀了自個孫女的姻緣,又險些用天花毀了自己孫女,怎麼會輕易放過平遠侯府?
霍府如今本就內憂外患,再加之老侯爺去世,平遠侯府當家的不過是剛剛弱冠毛頭小子,即便霍塵易再少年老成,畢竟姜還是老的辣,薛城那老狐狸經歷的畢竟比霍塵易多,霍塵易能否斗的過他還真的是一個未知數。
這為皇家做事,就是有太多的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她也卷進了這場陰謀中。只但願她能早些抽身吧。
“哎……”霍芸萱深深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嘆道︰“我也乏了,都下去罷,明兒早上給母親請安後,便去給姑母請安罷。”
兩人忙屈膝應是,一個笑著安慰道︰“姑娘莫要多想了,有侯爺在,背後又有五爺撐腰,不會有事的。”
另一個忙附和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姑娘莫要愁眉不展了。”
霍芸萱笑著對兩人點頭,笑道︰“我知道的,你們莫要擔心了。”
說罷,擺了擺手,又笑道︰“都下去早點休息吧……對了,清寧回來後讓她過來一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銀白的月光灑在窗戶上,有樹的影子倒影進來,霍芸萱躺在床上在想著今天的事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就不睡,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等著清寧,看著窗邊灑在地上由風吹著樹影一晃一晃的,隱隱約約像是有人的倒影一般……等等!人影?!
本已經呈放空狀態的霍芸萱,神經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習慣性的將手放到枕頭下面,才想起來,來到這兒以後雖日子不算那麼平靜,可倒也算是安全,加之現代穿越過來的思想,霍芸萱早就忘了古代的危險,忘記在枕頭底下放一把匕首什麼的護身,這會子發現外面人影伴隨著樹葉一起搖晃,霍芸萱心里害怕的要命,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的起來去拿利器護身,也不敢高聲喚人,怕驚動了門外的人影。
一手握拳,指甲都快陷進肉里去了,霍芸萱臉上卻依舊雲淡風輕,淡淡閉上眼楮,假裝睡著,心里默默祈禱清寧趕緊回來。
雖然不知道清寧功夫到底如何,可到底曾是霍塵易的暗衛,又是霍塵易親自調過來保護自己的,想來功夫也不會差很多。
深吸一口氣,想著清寧離開時間也不短了,想來是快回來了的。
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握了握杯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閉著眼腦海里快速閃現了一遍現代時學的女子護身術,想著,若是來不及,還能救自己一命。
正胡思亂想著,隨著開門的聲音,霍芸萱的神經已經緊繃起來,雙手握拳緊的指甲也快要陷進肉里,面上即便再刻意的表現出的平靜,雙眼也能看出因為緊張而用力閉緊的痕跡。
“姑娘。”
清寧略帶顫抖地聲音拯救了霍芸萱的胡思亂想。听是清寧的聲音,霍芸萱才松了一口氣,哪里還在乎她的聲音里為什麼會帶著顫音。緩緩地放松了面部表情緩緩地松開了眼楮。
然後,霍芸萱傻眼了。她可算是知道清寧聲音為什麼會帶著顫音了。
睜開眼楮的霍芸萱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楮。那人許是剛從很遠的距離趕回來一般,身上的衣服有些皺皺的,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擋不住那通身的王者氣息。
只見顧紹遠雙手環胸抱肩站在床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剛剛放松下來有又緊張起來的霍芸萱,眼里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霍芸萱莫名的心虛起來。
“五爺回來了,”霍芸萱假裝剛睡醒一般裝傻賣呆︰“清寧,快給五爺倒茶。”
說罷,自己也從被子里鑽出來披了件大衣,給顧紹遠請安。
一副剛睡醒的模樣嘴里說著“五爺回來”,顧紹遠一陣恍惚,突然以為自己早就將這人娶進了淮王府,自己出遠門回家,她正倚在炕頭等候自己。
沒來由的,顧紹遠心口一暖,就連嘴角都跟著上揚起來。
見顧紹遠這麼一副詭異的表情,霍芸萱心里一陣哆嗦,就怕這貨再丟給自己個什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連忙笑呵呵的親自搬了椅子來到顧紹遠跟前,討好般笑道︰“五爺,您坐。”
被霍芸萱小狗般的模樣逗笑,顧紹遠總算是正常了些,恢復了往日的冷峻,就著霍芸萱搬過來的椅子坐下,似笑非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霍四姑娘好膽識,竟然敢謀害皇後的親佷女本王的表妹。謀害皇親國戚你可知是何罪?”
霍芸萱嘴角抽抽,一面坐在顧紹遠對面一面翻著白眼說道︰“是您說讓臣女不擇手段的。”
顧紹遠挑眉,勾了勾嘴角說道︰“可是你讓本王的表妹有了喪命的危險。”
顧紹遠這麼擔心這個他千方百計不願娶進府的表妹的安危?霍芸萱挑眉,冷笑,簡直是開玩笑。加之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安排本就不滿,這會子好不容易想到了法子,一直提心吊膽到現在,結果當事人竟然還不滿意自己的做法。這就像是自己加了一天的班總算勞心傷神的將上邊交代下的任務完成,而且自己還覺得自己做的相當不錯,結果自己興高采烈的拿到大boss面前,卻被大boss潑了一身的冷水,全盤否定。
自己的心血被否定,加之本就到了該睡又睡不著的時間段,霍芸萱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也不知為何,听了顧紹遠剛剛的話,霍芸萱便只覺煩躁,想都不想的脫口而出道︰“事情是按您吩咐做的,目的估計也達到了您不滿意什麼?若是真的怕薛五姑娘有生命危險大可在清寧下手之前阻止,這會子沒阻止了清寧倒跑過來說臣女這又是個什麼理兒?”
難不成是自己想錯了?薛五姑娘其實是顧紹遠此生摯愛卻又因為家族關系所以不得不放棄不娶?然後一方面理智上認同了自己的做法,情感上卻又不甘心害怕薛茹倩會又生命危險,然後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所以把恨都轉移到了她身上?好一出狗血八點檔劇情。霍芸萱簡直要為自己腦補出來的這些劇情拍手叫好了。
顧紹遠挑眉,不知道為何霍芸萱面上的表情為何越來越冷,到底是第一次听人這般忤逆自己,顧紹遠臉上也是有些掛不住的,臉色也微微冷了下來︰“你怎麼知道本王沒有攔下清寧。”
難道愛的真麼深?已經失去了理智寧願娶了她受人限制都要保全薛五姑娘?好偉大的愛情!霍芸萱冷哼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床上走去︰“既然五爺已經攔下了清寧,薛五姑娘也沒了危險,五爺不是趕緊去安撫受驚的薛五姑娘,還留在這兒作甚?再者,薛五姑娘已過了年紀,即便染上天花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了,若是五爺不岔,盡管也讓臣女感染上天花……”
“姑娘!”
霍芸萱話音未落,清寧就著急的打斷了霍芸萱的話,害怕的看了看臉色已是鐵青的顧紹遠,又看了一眼一臉冷意不耐的霍芸萱,心里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這是她第一次知道,霍芸萱膽子竟如此之大,連“冷面閻王”淮王都敢頂撞得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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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這個時候接著拉下臉來討好霍芸萱還真有點抹不開面子,只好強撐著面子一步一步表面看似很平靜其實腳上已經如同美人魚上岸變成人一樣,每走一步都如針扎一樣,簡直煎熬。
確實沒想到霍芸萱一個小姑娘家會想出這麼狠的主意來,著實被這個姑娘的狠準穩驚艷了一把,想著過來試探一番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霍塵易的主意。到底是王爺,即便平日里風波暗涌的,卻沒人敢表面上就這般與自己說話的,顧紹遠臉上一派鐵青,可是即便此時如此生氣,他竟然連一點要怪罪霍芸萱的念頭都沒有。當發現這一點時,顧紹遠更是惱怒起來,索性眼不見為淨,直接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見顧紹遠並未說什麼便離開,霍芸萱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剛剛那點困意早就被嚇沒了,也忘了問清寧任務完成的怎麼樣了,只是一個勁兒的拍著胸脯舒氣,清寧亦是一副劫後余生的模樣拍著胸脯舒氣︰“姑娘膽子也忒大了點兒,侯爺都不敢這般與淮王說話,姑娘您……”
說著,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只得一跺腳嘆道︰“這會子淮王若是惱了姑娘可怎麼辦。”
霍芸萱挑眉,一臉無所謂︰“惱了便惱了,只要他不惱了平遠侯府就是了。”
說罷,皺眉看向清寧,面色有些不悅︰“你也是,怎麼不通報一聲就直接帶著外男進來?剛剛我躺在床上還好,若是這會子我在換衣服怎麼辦?”
清寧見霍芸萱皺眉,便知霍芸萱極其介意這件事,忙跪下來認錯道︰“是淮王不讓奴婢通報……”
“淮王不讓你通報?”霍芸萱挑眉,不待清寧說完,便氣急打斷,冷眼看著清寧,眯著眼問道︰“到底淮王是你主子,還是我是你主子!”
“自然是姑娘是奴婢的主子。”清寧見霍芸萱這次真的有些生氣,低著頭趕忙答道︰“奴婢知錯了,奴婢的主子只姑娘一個,日後若不是姑娘,任誰說話奴婢都要先請示姑娘。”
清寧認錯態度良好,語氣誠懇,霍芸萱的氣便慢慢地消了下來,淡淡點了點頭,嘆氣道︰“我知你是個知分寸的,這樣的事本不該我來提醒你你就該知道的,這次便算了,下不為例,我不希望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清寧忙點頭道︰“奴婢曉得了。”
霍芸萱這才淡淡點頭,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嘆道︰“下去罷,我也乏了。”
清寧見霍芸萱露出疲憊的模樣,忙屈膝福禮退了下去,,心里卻總覺得有件什麼事情忘了說,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忘了什麼。
這一夜霍芸萱注定是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的,一早不待知畫幾個進來喊,霍芸萱便自個兒起了床,知畫幾個從外面打簾進來時見到霍芸萱正靠在床上眼神幽怨的看著門口時,著實嚇了一跳。
“姑娘怎地今兒個起的這般早?”知語忙快走幾步上前將霍芸萱從床上扶下來,一面替霍芸萱淨面,一面擔憂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怎地今兒個起這麼早?”
霍芸萱搖頭,待知語用濕布子在自己臉上來回擦了許久後,才掙扎著起開,問道︰“大哥下朝了麼?”
在床邊的知棋順勢看了看窗外,笑道︰“這個時間點了,自然是下朝了的。”
霍芸萱立馬從床上站了起來,嚇了站在她身邊的知語一跳︰“姑娘?”
“沒什麼,”霍芸萱這才發覺自己動作過急,看了知語一眼,淡淡搖頭道︰“快派個人去門口守著,大哥回來後立馬將侯爺拉到咱們院中,我有事與侯爺說。”
昨天晚上霍芸萱得罪了顧紹遠,這件事,霍芸萱勢必是要與霍塵易說說,探探口風的。
知語應是,對知棋擺了擺手,知棋忙放下手中的活跑了出去找了個靠譜的小丫鬟去了門口候著,知語則是擔憂道︰“瞧姑娘急的,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霍芸萱點頭,不願多說一些,只是嘆道︰“這幾天你多注意著些外面的動靜些。”
霍芸萱還真怕顧紹遠因為惱了自己而牽連了整個平遠侯府。
知語應是,霍芸萱不願多說,她便不多問,替霍芸萱整理好了衣襟隨霍芸萱去蘅蕪苑與梧桐苑請過安後,在回淺雲居的路上,遇見了剛回來正往淺雲居去的霍塵易。
“大哥!”一見到霍塵易霍芸萱便激動的兩眼放光,忙快走了兩步趕到霍塵易身邊︰“大哥今兒個回來的晚些了。”
霍塵易挑眉︰“還是往常的時間,不晚啊。”
說罷,上下打量了霍芸萱一眼,挑眉笑道︰“一大早你就派人在門口等我,可是有什麼事要與我說?”
霍芸萱點頭,與霍塵易一同打簾進了屋,便揮退了屋內伺候的眾人,才將昨兒晚上的話語霍塵易說了說。
說罷,又問道︰“……五爺今兒個沒因為昨兒晚上的事牽連哥哥吧?”
霍塵易則是驚訝挑眉︰“五爺回來了?”
這才只有兩天的時間五爺就回來了?霍塵易面上表現出來的震驚太明顯,以至于霍芸萱都覺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場夢。
“大哥不知道麼?”霍芸萱有些遲疑,微微顰眉說道︰“昨兒夜里五爺同清寧一同過來的……”
說罷,沉思了一會兒,對著外面吩咐道︰“知書,去將清寧找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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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沒想到霍芸萱竟然想出了感染天花的主意。原是以為是霍塵易想到的指使著清寧去做的,畢竟清寧是霍塵易的暗衛,霍塵易將清寧賞給霍芸萱時,顧紹遠已經遠在西疆,並不知道里面的彎彎繞繞,所以在看到清寧將帶有天花病毒的帕子放到薛茹倩的枕頭下面後走出來,才將其帶著去了房頂盤問了一番,才知道原來清寧已經是霍芸萱的人,這次也是替霍芸萱出來辦事的。
當得知一個小姑娘有如此過硬的手腕時,顧紹遠顯然是震驚的呃,也忘了直接去平遠侯府找霍塵易,而是帶著清寧直接去了淺雲居找上了霍芸萱,又被霍芸萱的態度氣的不輕,又不能直接回淮王府暴露了自己行蹤,顧紹遠直接去了景歡樓待了一夜,原是想著霍塵易下朝後來平遠侯府找他的,卻不想還不待顧紹遠過來找霍塵易,霍塵易已經從自家妹子口中得知了顧紹遠已經回京的消息。
也等不及清寧過來了,霍塵易心里多少也有數,顧紹遠昨兒夜里回來沒有找自己,想必是想著今兒個自己下朝後果來找自己吧。對于自己妹子膽大包天竟敢連王爺都敢忤逆這件事,霍塵易但听著後背便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故而,也不待清寧過來把話問清楚,只安慰了霍芸萱一句︰“五爺不是那等心胸狹隘之人。”便匆忙離了淺雲居,回了自己的院子,想著一會兒顧紹遠過來找自己時一定要問清楚怎麼回事,再替自家妹妹辯解上幾句。
霍芸萱見霍塵易離開的匆忙,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待清寧進來後,便問道︰“昨兒五爺剛回來便來了咱們院子?”
青檸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看五爺風塵僕僕的樣子,似是應該剛從西疆那邊趕回來吧。”
霍芸萱也想起昨兒夜里見顧紹遠時,顧紹遠衣服有些皺,確實像是從遠方千里趕來的模樣,挑了挑眉,倒沒想到這貨一回來竟然就先來了自己的院子。
本來叫來清寧也是為了讓霍塵易了解情況的,這會子霍塵易走了,也就不需要了,逐擺了擺手,示意清寧下去︰“先下去罷……”
話未說完,知語便從外面打簾慌忙進來,慌忙對霍芸萱福了一禮,便皺眉說道︰“姑娘,奴婢剛剛從外面打听到一則小道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說著,猶豫地看了霍芸萱一眼,也不知當講不當講。霍芸萱見知語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微微皺眉,心道知語接下來要說的事一定不簡單,先是對清寧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不要走,又看向知語,點了點頭,說道
“有什麼但說無妨,即使小道消息,也當是消磨時間了。”
有了霍芸萱這句話,知語才稍稍放松了些,敢開口了︰“姑娘……剛剛坊間傳來消息,說是薛五姑娘染了天花,似是明兒的及笄禮無法進行了……”
說罷,緊張地看了霍芸萱一眼,面色帶著慌張︰“這個節骨眼患上天花,薛國公府的人定然是不會認為這是一場巧合的,若是查到姑娘這里來……”
剩下的話知語沒說,霍芸萱也知她要說什麼,淡淡的搖了搖頭,眯了眯眼看向清寧,臉上帶著些疑惑︰“不是說五爺攔住你了麼?”
清寧搖頭,總算想起來昨兒夜里離開時想要說的話了︰“五爺並未阻止奴婢將手帕放到薛五姑娘枕下,而是待奴婢行動以後才將奴婢帶走問話的。”
沒攔住她?那顧紹遠昨兒夜里到底在抽什麼風?霍芸萱表示越來越搞不懂這些古代男人的思想了,果然伴君如伴虎,這人的腦子還真不知道裝了什麼呢。
挑了挑眉,正欲安慰一番知語,叫她別擔心,知棋便從外面打簾進來,對霍芸萱福了一禮,面上同樣帶著慌張︰“姑娘,侯爺身邊的碧雲姐姐過來了,說是侯爺叫姑娘去一趟世安苑……”
說著,有些擔憂的看向霍芸萱,繼續說道︰“碧雲姐姐說,侯爺似是剛剛發了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塵易發了火?難不成顧紹遠遷怒到他了?霍芸萱皺了皺眉,與知語幾個對視一眼,霍芸萱快速起身扶上清寧的手,對其他幾個說道︰“讓清寧陪我過去就是了,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我。”
知棋擔憂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不放心道︰“奴婢瞧著碧雲姐姐的面色不算很好……”
“無妨的,”霍芸萱安撫的看了知棋一眼,笑著安慰道︰“大哥到底是疼我的,不會有什麼事的。”
說罷,對著幾人擺了擺手,便帶著清寧去了世安苑。
果然如霍芸萱所想,顧紹遠也在。
見到顧紹遠,霍芸萱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微微屈膝給顧紹遠福了禮,便低眉順眼的站在了霍塵易身後。總之,出了什麼事,霍塵易總會保護她的。
這樣潛意識的動作,讓顧紹遠心里微微有些不爽,只是為何不爽卻又說不上來,加之昨兒個的事,沒來由的,讓顧紹遠也覺再見霍芸萱有些尷尬,索性假咳一聲後,將頭撇向了一邊,不去看她。
霍塵易挑眉,倒是第一次見顧紹遠這麼尷尬的表情,心里覺得好笑,再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也是一副尷尬的表情,心里更是好笑。用力憋了憋,才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對自家妹子點了點頭,說道︰“先坐下罷。”
霍芸萱點頭,仔細打量了一番霍塵易,挑眉,霍塵易也不像是發過火的模樣,怎麼……難不成是為了把自己找過來假裝發火?也不至于吧,做哥哥的找妹妹到院里說說話,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吧?
看出霍芸萱的擔憂,霍塵易言簡意亥道︰“不是我。”
霍芸萱挑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霍塵易突然說出的這三個字什麼意思,眨了眨眼,片刻後才想到,霍塵易說的是發火的不是他。
屋里就兩個人,不是霍塵易,那不就只剩了顧紹遠?不過是因為顧紹遠在霍塵易院子里這件事不能外傳,所以碧雲才模稜兩可的說世安苑主子發了火,知棋不知其理,便以為是霍塵易發了火,這才傳錯了話。
至于顧紹遠為甚發火,霍芸萱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
“五爺也無須心疼,天花這樣的病毒對幼兒是致命的病,到底薛五姑娘已算是成年人,不過是遭一會兒罪,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所以說,到底還是不能用腳趾頭想事情的,霍芸萱話音剛落,顧紹遠的臉便就又已經鐵青了,偏偏這還是昨兒他自己給自己挖的坑,這會子霍芸萱只是好心給自己填了把土而已,他還真不能說什麼。
頭一次見顧紹遠如此吃癟,霍塵易心里確實已經爽翻了,不過到底是主子,霍塵易也不好表現的太明顯讓顧紹遠看出來,又怕再說下去自己會憋出內傷,逐連忙轉移了話題︰“剛剛我派去薛國公府打探消息的探子過來回話了,說是薛五姑娘從昨兒夜里就一直高燒不斷,今兒早上就確診了為天花,你做的很不錯。”
雖是轉移話題,也是間接的告訴了霍芸萱,顧紹遠並不是什麼心疼薛茹倩,不過是昨兒夜里被她繞進去給自己挖了個坑而已,為了防止顧紹遠再被霍芸萱氣的暴走,還是提前給妹妹打好預防針讓她別再給顧紹遠填土了,順便告訴她別再用腳趾頭想問題了,還是多用大腦思考吧。
霍芸萱挑眉,剛剛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知語已經將這個消息帶給她了,所以這會子霍芸萱也不算驚訝,不過是心里有些差異昨兒個顧紹遠到底是在抽什麼風。當然,這件事打死顧紹遠,霍芸萱也不敢問當事人昨天到底抽了什麼風的,逐霍芸萱也順著霍塵易的話往下轉移了話題。
“這時間上臣女是拖延了,可是畢竟治標不治本,並未讓皇後娘娘打消將薛五姑娘賜給五爺的念頭……這薛五姑娘病情一好轉,皇後娘娘若是再以一個病情有所好感替薛五姑娘沖喜之名賜了婚……”
剩下的話霍芸萱不知道該怎麼說,故而停頓了一會兒,看向顧紹遠兩人。雖未說完,顧紹遠也明白剩下的話霍芸萱想要說什麼,故而顧紹遠挑了挑眉,簡單粗暴︰“麻煩,直接解決掉。”
霍芸萱嘴角抽抽,這人昨兒個還為了自己給薛茹倩下了天花病毒而來質問自己,今兒個就想要直接解決掉,果然,男人心海底針,捉摸不透。
霍塵易知道,從一開始顧紹遠就想要直接解決掉薛茹倩這個麻煩,只是薛茹倩算得上是薛府得寵的嫡女,又是淮王妃的親妹,顧紹遠做這樣的事多少是有些不好的,這才勸住了顧紹遠,提議讓自家妹子來解決這個麻煩的。
如今霍芸萱解決的倒也算可以,只是剩下的事情就有些棘手了,顧紹遠又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這才又舊事重提,想要直接解決帶掉薛茹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到底是一條人命,若是真就讓顧紹遠他們解決了,即便與霍芸萱無關,可若是讓霍芸萱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如花年紀的姑娘就此凋零,霍芸萱心里更是會過意不去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深吸一口氣,拼著再次忤逆王爺的罪名,說道
“五爺,臣女覺得此舉不妥。”
“有何不妥?”顧紹遠挑眉,原本以為霍芸萱能狠心將天花病毒帶給薛茹倩,想來應該不是那等婦人之仁之人,卻沒想到終究還是個小姑娘,還是會心軟的︰“若是你能想到什麼好的主意,本王倒是考慮听從你們兄妹兩個的意見,饒她一命。”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霍塵易對霍芸萱使了個放心的眼神,看向顧紹遠笑道︰“您若是真不在乎與王妃娘娘關系持續僵硬,臣便也就不阻攔爺做這些了。”
顧紹遠笑看了霍塵易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笑著搖頭道︰“你倒是知道怎麼拿捏住本王。”
霍塵易忙笑道︰“臣不敢。”
“還有你不敢的事?”顧紹遠挑眉,笑瞪了霍塵易一眼,笑道︰“快想辦法罷,若是實在沒了合適的法子,本王也只能那麼做了。”
可是那樣的笑卻是藏滿了無奈。
顧紹遠倒不是在乎與薛茹冉的關系再度惡化下去,不過是這會子他與薛國公府還並未撕破臉皮,明面上薛國公還是支持他的,顧紹遠還有自己的計劃,還想再看他們如跳梁小丑一般再跳會兒,若是薛茹倩真有了什麼好歹,估計那時他們便不得不與之撕破臉了。
這些年來霍塵易一直跟在顧紹遠左右,這其中的道理霍塵易豈會不知?如今見顧紹遠雖嘴角帶著笑意,可笑容卻並未達到眼底,那樣無奈的笑意,就像是與餓狼單打獨斗的勇士在快要堅持不下去時還強顏歡笑的與世人訴說自己的英勇無敵。
雖顧紹遠表面總是看起來雲淡風氣,可到底以他一個人的力量來對抗那些猛虎野獸,又怎麼會真的如表現出來的那般雲淡風輕?要讓人覺得毫不費力,只能背後極其努力。幼時顧紹遠多少次堅持不下去時咬緊的牙關與憋在眼眶的淚水霍塵易都陪在身邊,顧紹遠的那些辛苦,霍塵易又豈會不知道?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雖說是君臣,可兩人的感情卻是比親兄弟都要親的,霍塵易嘆氣,到底是心疼顧紹元的,伸手拍了拍顧紹遠的肩膀,笑道︰“放心,萱丫頭鬼靈精怪,鬼主意最多,一定會把這件事辦好的。”
說罷,還不忘拖上霍芸萱下水︰“你說對吧,萱丫頭?”
霍芸萱嘴角微抽,到底也是個會看眼色的姑娘,及不可見的瞪了霍塵易一眼後,也笑著安撫道︰“正是如此,五爺不必憂心,即是臣女應了的便一定會做到的。”
霍芸萱聲音本就宛轉悠揚似空谷幽蘭,這會子許是潛意識里以為顧紹遠需要安慰,聲音又刻意輕柔了許多,落在顧紹遠心里,似是一小塊石子落入水里一般,激起層層漣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陸承嗣來上京城也有六七天的時間了,這些天只要霍塵易閑暇時便帶著陸承嗣去街上逛逛走走,又听說這次姑父陸大將軍班師回朝後便要像皇上報備進京一事,況且顧紹遠有意將陸大將軍拉倒自己麾下,,所以霍塵易一有時間便將陸承嗣帶在身邊去拜訪那些朝中大臣,與哪些朝中大臣去茶樓商議事宜時,也都帶著陸承嗣,美其名曰是帶他熟悉上京的環境。
這才將將一周的時間,陸承嗣便對上京附近的幾條街道熟悉起來,這日也不知皇上將霍塵易叫去做甚,陸承嗣便自己一個人去街道上逛了逛,正巧遇見一個賣糖人的小販,不知怎麼的,腦海里便冒出了那雙鬼靈精怪不屑世俗的眼楮來,腳便不受控制的走到了小攤前面。
“公子,您看您喜歡哪個?”陸承嗣穿著不凡,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捏糖人的小販自然是百般討好,指著木堆上插著的糖人笑道︰“若是這些公子都不喜歡,小的也可根據公子的喜好要求捏一個新的。”
陸承嗣挑眉,眼里全是興趣︰“哦?那你可會捏人形?”
“這是自然,”怕陸承嗣返回似的,小販連忙將一塊糖放到爐子上融著,一面遞給陸承嗣一張紙,笑道︰“若是公子不嫌麻煩,盡可將人畫下來小的按照畫上的人給公子畫。”
陸承嗣笑著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小販遞過來的紙並未伸手接過,笑道︰“這會子我也沒有筆怎麼畫?無需麻煩了,你便捏個……”
遲疑了一會兒,陸承嗣眼上突然多了層笑意,對那小販說道︰“你便捏個孫悟空罷了。”
陸承嗣本就長相俊美,眼若星辰,這會子發自內心的一笑,即便那小販是個男的,也險些被陸承嗣迷住,微微頓了頓,那小販才笑著點頭哈腰的說道︰“得 。”
說著,給陸承嗣搬了個凳子,笑道︰“公子稍等片刻,小的一會兒就好。”
說罷,正巧剛剛放在爐子上的糖也融的差不多了,小販便拿了根竹簽仔細的捏了起來。果如小販所說,不一會兒功夫,一直栩栩如生的孫悟空便活靈活現的出現在了小販手中,陸承嗣看著驚奇,一高興,便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小販,笑道︰“不用找了,你手藝甚好,剩下的便是賞你的了。”
誰知那小販也是個有原則的,堅持稱自己無功不受祿,不能平白接受了陸承嗣這一錠銀子,硬是將整個木堆遞給了陸承嗣︰“小的知道即便這一木堆的糖人都不及公子一錠銀子,不過小的能給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公子就莫要推脫了,公子接受了小的心里才舒坦一些。”
陸承嗣欣賞的看了一眼小販,也不再推脫,接過小販的木堆遞給身後的小廝,偷偷將小販剛做好的孫悟空藏起來後,便帶著一木堆的糖人回了平遠侯府去了蘅蕪苑。
正值正午,老太太一個人閑的無聊,便將幾個姑娘喊了過來作伴逗樂。陸承嗣去時,幾個姑娘正圍著霍老太太打葉子牌,見識陸承嗣來了,幾個姑娘忙紛紛放下手中的派與陸承嗣見禮。陸承嗣先給霍老太太福了禮,又與幾個妹妹們見了禮,才笑道
“路遇一捏糖人的小販,見其手藝好些,便想著帶回來給外祖母瞧瞧,又想著妹妹們定是喜歡的,便多買了幾個回來大家分一分。”
說罷,給身後的小廝使了眼色,小廝立馬機靈的將木堆扛到前面來,陸承嗣才又笑道︰“妹妹們便過來挑一挑,看看喜歡哪個。”
老祖宗見陸承嗣出府去見到好東西也不忘了府中的姐妹們,心中甚是欣慰,對圍在自己身邊的姑娘們擺了擺手,笑道︰“行了,瞧你們幾個眼珠子都快黏到那糖人上面了,還不趕緊去挑一個自己喜歡的。”
說罷,又開玩笑道︰“記得禮讓著些,別爭搶著打起來了。”
“咱們府上的姑娘最是知禮,祖母倒是瞎擔心了。”正巧霍芸萱這個時候剛剛過來,在門外便听了一耳朵的話,進門後果見一木堆的糖人,立馬樂了,先給霍老太太福了禮,後又笑道︰“這所謂來得早不如來的巧,若是芸萱晚來一會兒,豈不是就要撿姐妹們剩下的了?”
知道霍芸萱是個愛頑笑的性子,霍老太太也不惱,只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罵道︰“將將我倒是不擔心她們幾個爭搶起來,你一來我倒是擔心了。”
“老太太好偏的心,想芸萱平日里乖巧可人最是知書達理,怎地到了老太太這兒竟成了那個最不知禮讓的?”霍芸萱雙手捧心,刻意做出一副傷心抑郁的模樣來,直逗得霍老太太合不容嘴。
“就你個猴兒最鬧騰,還好意思講知書達理,好厚的臉皮!”說罷,擺了擺手,笑道︰“快些去挑糖人罷,省的一會兒沒挑到可心的又要願我這個老太太偏心刻意耽誤你時間了。”
霍芸亦不滿霍芸萱與霍老太太這般親密,逐插話道︰“四妹妹別怕,咱們都還未挑呢,只等著你挑了咱們再挑。”
語氣親昵,雖是開玩笑的話語,但落在別人耳朵里,卻更像是霍芸萱平日里囂張跋扈慣了,只要她看上的東西,家中不管長姐還是幼妹,都會要讓給她才是。
霍芸萱冷笑,眼里快速閃過一絲諷刺,這個霍芸亦還真是無時無刻不給自己添堵。涼涼的看了霍芸亦一眼,霍芸萱嘴角勾著一絲冷笑,語氣卻是伶俐可人︰“老太太本就說芸萱是個不讓人的,這會子大姐姐又這般豈不是坐實了芸萱不懂禮讓?看來這次芸萱不得不等著姐妹們都挑選完了再挑姐妹們剩下的了。”
這話雖是開玩笑,可配上霍芸萱意味深長的語氣,听在老太太耳朵里,又變了曾意思——自己說霍芸萱不懂禮讓不過是開玩笑,可霍芸亦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是真的怕霍芸萱搶了她喜歡的糖人才故意這般說害得霍芸萱不得不最後一個挑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老太太意味深長的憋了霍芸亦一眼,面上並未表現出什麼情緒,似是在與孩子們玩鬧一般,笑道︰“這樣吧,絮姐兒不在,溪姐兒便是最小的,讓溪姐兒先挑,溪姐兒挑過後再萱丫頭跟亦丫頭。”
霍老太太不想霍芸萱因為霍芸亦的話不得已讓到最後再挑選糖人,又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的偏心,便才這般來安排。把霍芸亦安排到最後,也算是霍老太太對霍芸亦剛剛耍的心機略微的懲罰罷了。
如此一安排,霍芸萱便知道霍老太太按著她所引導的方向想了,低著頭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再抬起頭來時,面上早已經換上了一副懂事的模樣,嘴角掛著笑,歪著頭明亮的眼楮看著霍老太太,笑道︰“古有孔融讓梨,又有祖宗留下的尊老愛幼,芸萱上有兄姐,下有弟妹,芸萱最該最後一個挑選的。”
實在是霍芸萱對這些糖人著實沒什麼興趣,畢竟不是真的孩子,對這樣的東西也就是好奇一下,實在沒必要與那些孩子去搶這些玩意。
陸承嗣自以為,霍芸萱骨子里的叛逆,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是很清楚的。霍芸萱話音剛落,陸承嗣便挑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
霍芸萱自然感受到陸承嗣的目光,只當是沒看到沒感受到的,往後一站,等著兄弟姐妹幾個上前挑選。
老太太則是點了點頭,眼里全是欣慰。如此一對比,霍芸萱這個做妹妹的,比霍芸亦這個美名遠揚的姐姐懂事了許多。
不過是一個玩具,竟值得耍這樣的心機,果真是姨娘養大的,從骨子里就帶了一股小家子氣。
霍老太太到底是有些失望的。又看著其他幾個小的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只等著自己點頭才敢上前去挑選心儀的糖人。便不忍多說什麼,收了自己的心思,對著幾個小的點了點頭笑道︰“快些去挑吧。”
如此,幾個小的才放心的歡呼一聲,一擁而上的圍上木樁,嘰嘰喳喳的挑走了自己喜歡的糖人,只留了一個豬八戒和沙和尚,霍芸亦也不傻,自然知道霍老太太跟著霍芸萱的引導把自己想的小家子氣了,這會子自然是不敢再多說什麼。
可到底她也還只是個孩子,著實不想要那只豬八戒,眼珠子一轉,便計上心來,先發奪人的拿著豬八戒的糖人遞到霍芸萱面前,捏了捏霍芸萱的臉笑道︰“這豬八戒的臉肉嘟嘟的,與四妹的臉倒是匹配。”
說罷,便不由分說的將那只豬八戒遞到了霍芸萱手中。
不過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霍芸亦越這樣,越讓霍老太太瞧出其心里的那點小九九。本是想開口替霍芸萱抱不平的,不過見霍芸萱已經伸手接過糖人,便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兩人本就是姐妹,若是因為自己離間了姐妹兩個,搞得姐妹不和了便不美了。
雖霍老太太沒說什麼,可霍芸萱眼里一閃而過的委屈與失望卻沒逃過霍老太太的眼楮。當然,這也是霍芸萱故意表現出來給霍老太太看的罷了。
卻不想,這個失望的眼神卻落在了那個一直關注著她的那雙眼楮里。
“表妹。”
從蘅蕪苑出來,霍芸萱一手拿著豬八戒的糖人一手扶著知書的手百無聊賴的在花園里里轉著圈兒,突然听到有人喚自己,有些差異喚自己的人,猛然回頭,見那人正站在離自己半米遠的距離,雙手背後,一雙星星般的眼楮正帶著笑意看著自己。
興許是總感覺這位表哥完全把自己看透,也不知怎麼的,霍芸萱對于這位表哥多少是有些發怵的。如今見陸承嗣正站在自己對面,霍芸萱先是頭皮一麻,面上卻是全然不曾表現出一點,面上卻依舊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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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恰好一陣微風吹過,把頂在頭頂的雲彩都吹散了,一直藏在雲彩後面的太陽總算露了出來,陽光一下就灑在了霍芸萱回眸一笑的笑顏上,加上眼里的亮光,就那麼恍進了陸承嗣的心里。
“表哥?”見陸承嗣半天沒了動靜,只雙後背後眼中還殘留著些許笑意,無端望著自己,霍芸萱及不可見的歪了歪腦袋,微微皺眉,問道︰“表哥可是有什麼事?”
被霍芸萱這麼一喚,陸承嗣才似是回神,勾了勾嘴角,尷尬的咳了一聲,背著手舉步向前,眼神落在霍芸萱手上捧著的那只豬八戒身上。
“看來你對這只豬挺滿意的,嗯?”
最後一聲,調聲上揚,眉毛微微一揚,嘴角帶著斑斑笑意,像是融化了冰雪的暖陽,落在霍芸萱心里,有些癢癢的感覺。
拿著糖人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不知怎麼的,明明對這只糖人不算很感興趣的霍芸萱,這個時候卻突然有些害怕陸承嗣把這只豬八戒再要回去。
“表哥送的,芸萱自然是喜歡的。”
霍芸萱可以將“送”咬得特別清晰,言外之意是在提醒陸承嗣,既然是他送的,就沒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偏偏陸承嗣關注的是在霍芸萱後面的話上。听到霍芸萱說喜歡,陸承嗣心里卻是不勝歡喜。一直壓抑著的嘴角總算不再壓著,放縱般翹了起來,這一笑,與當天的太陽融合,一下子就扎進了霍芸萱的心里。
“原本以為你對這只豬不甚滿意還想給你些補償,既然你如此滿意,那就算了罷。”
陸承嗣故意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樣來故意逗霍芸萱。卻不知,霍芸萱偏偏不是那種按套路出牌的人,又情商極高,見陸承嗣擺明一副在逗她的模樣,也是一時間玩心大起,挑了挑眉,憋著笑說道︰“芸萱已經拿了表哥的糖人,怎能再拿表哥的東西。”
原本在想著霍芸萱會像其他小姑娘一般,蹦跳著眼里泛著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問自己是什麼。結果卻是被這個小姑娘給擺了一道。
陸承嗣抽了抽嘴角,一時間被堵住不知該說什麼,眨巴著眼楮,略微有些尷尬。
見陸承嗣這樣,霍芸萱忍不住笑出了聲,兩只眼楮彎成一道彎︰“表哥給芸萱準備了什麼東西?快快交出來。”
說著,還將手伸出來,歪著頭眨著眼,笑著看著陸承嗣,兩只眼楮彎彎的,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從眼里蹦了出來。
霍芸萱的笑似是有魔力一般,陸承嗣也跟著笑了起來,從身後掏出藏了許久的孫悟空,眼里蘊著笑意,帶著調侃的意味看著霍芸萱,調笑道︰“大表妹說的一點都不對,這豬八戒一點都不像你,倒是這孫猴兒,與你這猴兒倒是蠻象。”
霍芸萱沒想到陸承嗣會專門私藏一個糖人給自己,木木的接過糖人,差異的看著陸承嗣︰“這是……”
說著,低頭看著糖人,臉上蘊著紅暈,被太陽一照,更是扎眼。
陽光下陸承嗣笑意更甚︰“可還喜歡?”
“自是歡喜。”
霍芸萱垂著腦袋眼里帶著笑意,睫毛一眨一眨的不止掃進了陸承嗣的心里,也闖進了那個立在樹上並不顯眼的人影心里,兩人的一舉一動,霍芸萱紅紅的臉蛋嬌羞的模樣印在那人眼里,簡直罪不可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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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霍芸萱從鏡中嗔瞪了知書一眼,臉上帶了些許紅暈︰“把那兩個糖人收好,明兒早上再吃。”
知書立馬屈膝應是,知語調侃道︰“奴婢原以為姑娘是不舍得吃的呢。”
“有什麼舍得舍不得的,”霍芸萱轉頭嗔瞪了知語一眼,嗔道︰“你們哪個再敢亂說話,仔細你們的皮。”
幾個丫鬟均都福禮笑道︰“是。”
雖嘴上應了是,眼里卻還是帶了調笑,直把霍芸萱看的臉紅起來。索性眼不見為淨,霍芸萱直把幾個伺候都趕了下去。
“且都下去罷,莫要在這兒氣我了。”
幾個丫鬟應是,知畫則是笑道︰“奴婢現在燒水一會兒伺候姑娘沐浴還是……”
“現在燒水罷。”霍芸萱點頭,笑著擺了擺手︰“且都下去罷……把清寧喚來罷。”
“是。”
知畫應是,先福了禮退下,剩下幾人亦是跟著福了禮也退了下去。不出半晌,清寧便從外面打簾進來,對著霍芸萱福禮︰“姑娘,您找奴婢?”
“嗯。”霍芸萱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笑道︰“坐下說話。”
這些天下來,清寧也摸清了霍芸萱的脾氣,知道霍芸萱不喜歡仰頭與人說話,倒也沒推辭,謝了恩,便做了下來。
“這些天外面有什麼動靜沒有?”
知道霍芸萱問的是關于薛國公的事情,清寧也不耽擱浪費些許時間,開口便說道︰“薛五姑娘已確定沒了生命危險,只是如今正是天花最嚴重的時段,皇後娘娘看著心疼,薛夫人又一直覺得這里面必有蹊蹺,三天兩頭的往宮里跑在皇後娘娘跟前哭委屈,薛國公也是天天在朝堂中替這件事,皇上已經承諾說一定會嚴查此事……”
說著,怕霍芸萱著急害怕,忙安撫的看了看霍芸萱,卻見霍芸萱臉上一派平靜,清寧眼里不由閃過一絲訝異。這件事是霍芸萱一手安排的,卻在听到皇上已經開始介入此事的時候卻還能一臉的平靜,這樣的平靜魄力,清寧除在久經戰場的將軍身上見過外,在這樣的規格女子身上還是第一次見。
清寧眼中的詫異太過明顯,霍芸萱自然是發現了的,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對于皇上要介入這件事,要說霍芸萱一點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畢竟這件事是自己指使著人去做的,嚴格上來說,薛茹倩是皇後嫡親的佷女,也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了,若是被皇上查到她企圖謀害皇親國戚,豈不是要提頭去見?若此時得霍芸萱真的只有十二歲,恐怕這個時候真的會被嚇到了,不過霍芸萱內里到底是個成年人,思想也定是比十二歲的小姑娘成熟許多的。
這件事雖然是霍芸萱親自指使的,可到底是為了幫顧紹遠的,況且顧紹遠又頗為倚重霍塵易,所以若是出了什麼事,根本就無需霍芸萱出面,相信顧紹遠就能輕易地解決掉。況且顧紹遠比自己更了解薛國公的脾性,定是在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定然是早就想好了對策的。有顧紹遠在前面做擋箭牌,霍芸萱到底是有一種大樹底下好乘涼的心態的,自然也就平靜了不少。
“皇後娘娘可有再提將薛五姑娘指給淮王的事?”
知道了皇家對于這次薛茹倩患天花這件事的看法後,霍芸萱便不甚在意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事情。畢竟比起這件事,霍芸萱更在意薛五姑娘與淮王的婚事,畢竟攪黃這出婚事可是她當初拍著胸脯保證的,她可不想做一個不守信用的人。
清寧搖了搖頭,聳肩示意自己並不清楚︰“這件事奴婢沒再听說過,不過興許是那幾天薛五姑娘患了天花生命垂危,一家人也就沒了那樣的心思,興許待薛五姑娘有所好轉後皇後娘娘是要再提的也不一定。”
霍芸萱點了點頭,挑眉冷笑︰“是啊,皇後娘娘是淮王名義上的嫡母,又是薛五姑娘的姑母,姑母心疼佷女也是有的,到薛五姑娘的病快好些時,以此為借口將其指婚沖喜也不一定。”
被霍芸萱這麼一說,清寧不由有些著急︰“這可怎麼辦?這會子薛五姑娘已是慢慢地好轉了,若是真如姑娘所想,這豈不是馬上就又要再提指婚一事了?”
霍芸萱點頭,眯了眯眼說道︰“所以說,當下唯一的權宜之計,就是不要讓薛五姑娘好起來。”
清寧皺眉,疑惑看向霍芸萱,問道︰“這天花一個人也就只得一次,薛五姑娘得過一次,姑娘即便是再將帶著天花病毒的衣物放到薛五姑娘跟前也再傳染不上了的……”
“誰說要讓她再感染天花的,”霍芸萱抬眼好笑的看了清寧一眼,笑道︰“原本以為是個機靈的,卻沒想到也是個不長腦子的。”
到底與霍芸萱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知道霍芸萱不是真的在嫌棄自己不夠聰明,不過是調侃自己罷了,清寧也沒露出惶恐的表情,只是笑道︰“請姑娘賜教。”
“笨蛋,”霍芸萱笑看了清寧一眼,笑道︰“再讓她發一次熱就是了,作甚還那麼麻煩?”
原本薛茹倩這會子就是在抵抗力最弱的時候,只要稍一不甚著了涼定是會發熱的,這樣一來薛茹倩的病情便又反復嚴重了許多,皇後與薛夫人便也就顧不上再提賜婚的事了,這樣一來,霍芸萱才能爭取到時見來想辦法讓皇後徹底打消了這麼個念頭。
被霍芸萱一提點,清寧先是眼前一亮,馬上又皺眉嘆道︰“這主意好是好,不過……”
說著,為難的看了看霍芸萱,為難道︰“薛國公府對薛五姑娘是極為寵愛的,又有薛夫人天天看著,怎麼才能讓薛五姑娘著涼發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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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相信雙方明爭暗斗這麼多年,在彼此的府上會沒有幾個奸細在。
清寧挑眉,瞬間明了了霍芸萱話里的意思,霍芸萱那麼問,言外之意明顯就是在與清寧說這件事她已經完成了她該完成的部分,剩下的,便就交給有能力完成的了便是了。
清寧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奴婢明白了,剩下的奴婢便不再插手了。”
霍芸萱點頭,心道明兒個把這件事跟霍塵易一提,便也就能解決了,便也不再提這件事,轉而問道︰“上次讓你查的那個老婦與二嬸娘之間的關系,可有查出什麼頭目來?”
清寧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皺眉說道︰“只查到一點,因還不太確定便一直未在姑娘面前提……”
說著,看了看霍芸萱,見霍芸萱對自己點了點頭,清寧才又繼續說道︰“奴婢這些日子下了功夫查了查北胡同……發現那處房子的主人是十二皇子的……”
當今十二皇子,中宮唯一的嫡子顧邵誼,只比霍芸萱年長一歲,還未弱冠,說起來,也還算是個孩子,卻因為出生在皇家,比其他同齡孩子成熟的要早許多。
霍芸萱嘆氣,在現代這個年紀原本還是懵懵懂懂在父母的庇護下的傻小子,在這個時代,卻是要獨當一面為了日後的權益孤軍奮戰。霍芸萱眼里快速閃過一絲惋惜,嘆道︰“你再繼續觀察下去,發現什麼就過來報與我听。”
清寧點頭應是,霍芸萱才笑道︰“去看看知畫水燒開了沒,若是燒開了,便先沐浴罷。”
清寧應是,起身出去看了一眼後,笑著打簾進來對霍芸萱福了禮,笑道︰“知畫已經把水燒好,姑娘現在沐浴更衣罷。”
霍芸萱點頭,清寧才笑著上前扶著霍芸萱去了隔房。
沐浴後,原本還有些話要問的,霍芸萱瞧著時間也不早了,便也就在心里作罷,笑著揮了揮手讓她們退了下去︰“不用伺候我睡覺了,我歪在床上看會子書就睡了,你們且下去休息罷。”
幾人應是,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幾人退下後,霍芸萱原本是想從桌上拿本書看的,一抬眼,便看到早先讓知書收起來的糖人,想起下午時陸承嗣背著手被喊住自己的瞬間,霍芸萱臉微微有些紅暈,伸手將那只孫悟空的糖人拿起來仔細端詳了起來。
“本王倒沒想到,一只糖人竟能將霍四姑娘的心給收買了。”一直專心研究著糖人的霍芸萱背後突然響起陌生男子的聲音,嚇得霍芸萱險些將那只糖人扔到地上。猛然回首,見顧紹遠正背著手抿著唇站在自己床邊,眼神緊緊盯著自己手中的糖人,意味不明。
“五……五爺?”對于突然出現人,霍芸萱有些蒙︰“您什麼時候進來的?”
“在你洗澡的時候。”
說話的時候,顧紹遠的眼神還在緊緊地盯著霍芸萱手中的糖人,似是要噴出火的眼楮仿佛想要將那糖人融化。
霍芸萱也不知道顧紹遠跟這糖人什麼仇什麼怨的,見顧紹遠一直盯著這只糖人,不由眨了眨眼,也不知為何,竟主動將糖人遞了過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遠被霍芸萱下意識的動作取悅,勾了勾唇角,伸手接過霍芸萱遞過來的糖人。待霍芸萱反應過來時,糖人已經被顧紹遠含在口中。
有些肉疼的看著被顧紹遠含在嘴里的糖人,霍芸萱簡直想把自己的手剁掉。
糖人全都是用糖融化以後所制作而成的,顧紹遠本就不愛食甜食,這個時候更是覺得甜到膩人,不過看到霍芸萱那一幅心疼的模樣,眼里還是蘊了些許的笑意。
見顧紹遠笑的如偷了腥的貓一樣,霍芸萱就覺得這糖一定很好吃。眼神抑郁的看著顧紹遠,撇了撇嘴,問道︰“五爺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有什麼要吩咐的?”
顧紹遠挑眉,他還真沒什麼要吩咐的,不過是下午時看到一對表兄妹的互動也不知為何就是心里不爽了,晚上也沉不住氣了,這才想著過來瞧瞧那個總是讓他心神不安的姑娘。
听霍芸萱問起自己來意時,顧紹遠才在心里嘆了口氣,暗嘆自己又沖動了。不過到底是顧紹遠,也不至于被一個小姑娘的問話給問倒。挑了挑眉,顧紹遠低聲開口道︰“薛五姑娘的事再沒听到霍四姑娘的下文……莫非霍四姑娘是不打算管了?”
顧紹遠並沒有講自己的來意,不過是轉移了話題。霍芸萱便以為這才是顧紹遠的來意。事關其終身大事,顧紹遠這麼上心霍芸萱倒是也不驚訝。挑了挑眉,把剛剛與清寧說過的話稍做修改後便轉述給了顧紹遠。
“……原想著明兒去找大哥幫忙的,既然五爺親自過來,臣女便也就不迂回的找大哥了,直接與五爺說也是一樣的。”
說罷,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想必薛國公府里定是有五爺的人了。”
雖是問話,霍芸萱卻是用了肯定句。顧紹遠也不與霍芸萱藏著掖著,坦然點頭。
見顧紹遠點頭,霍芸萱繼續說道︰“那薛五姑娘身邊的人,有沒有是五爺派去的?”
“薛府里的每位主子身邊都有本王的人,”顧紹遠微微挑眉,坐在小幾旁屈起食指與中指來敲了敲小幾,也不遮掩,坦坦蕩蕩的說道︰“剛剛你與清寧說的話本王已經听得差不多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用再耽擱時間說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切入主題就是了。頭听別人說話還能做的如此坦然的,除顧紹遠意外,霍芸萱還真沒再見過誰有這麼厚的臉皮。可偏偏顧紹遠就是做出一副你能耐我何的無賴模樣來讓霍芸萱無言以待。
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這廝還不止比她大了一級。抽了抽嘴角,霍芸萱決定不理他這一副無賴模樣,努力心平氣和的說道︰“既然王爺都知道了,那臣女具體的也就不多說了,只說一說王爺需要做的事就好了。”
顧紹遠挑眉,並不接霍芸萱的話,而是眼帶笑意的看著霍芸萱,露出一副欠扁的模樣來︰“你這是在指使本王?”
“臣女不敢。”知道顧紹遠是在與自己開玩笑,霍芸萱並未真的被顧紹遠嚇到,象征性的起身福了禮,便翻著白眼坐了下去,繼續說道︰“臣女只是希望王爺能幫臣女的忙而已。”
說這句話時,霍芸萱已經咬緊了後槽牙以防止自己一個沖動上前咬死他——明明是自己幫他的忙,結果反過來倒成了她求他幫忙!
見霍芸萱這麼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顧紹遠只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掩了眼中笑意,一本正經的問道︰“哦?你想讓本王怎麼幫你?”
這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霍芸萱的後槽牙又緊了緊,說出來的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臣女希望這幾天就能听到薛五姑娘染了風寒病情加重的消息,希望王爺成全。”
“哦,這樣啊。”顧紹遠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似是批閱大臣上奏的政事一般,頻頻點頭︰“霍四姑娘這個提議很是不錯,本王同意了。”
同意你妹!若不是左手死死的摁住右手,估計霍芸萱早就將手中的茶杯摔倒顧紹遠臉上了——這人平日里看著一本正經人模人樣的,怎麼在自己面前就這麼一副欠扁模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姑娘!姑娘,不好了姑娘!”一大清早,霍芸萱還在昏睡狀態,知棋便已經大呼叫的從外面打簾進來,面帶焦急︰“姑娘,快醒醒罷,梧桐苑那邊出事了。”
“一大清早的能出生麼事?”霍芸萱睡眼朦朧不滿的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知棋,皺眉不耐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且慢慢說。”
“哎呀,姑娘,您快先清醒一下罷。”見霍芸萱仍沒有要起床的意思,知棋不由皺緊了眉頭,焦急說道︰“六小姐出事了!”
“六妹出事了?”霍芸萱果真被知棋這麼一句話從床上炸了起來,猛然起身,抓著知棋的胳膊,皺眉問道︰“怎麼回事?一大清早的出了什麼事?”
“六姑娘她......八姑娘落水了!”
“八妹?”霍芸萱被知棋說的張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著實不明白這廝一大清早的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出事的到底是六妹還是八妹?八妹落水與六妹有甚關系?”
“是六姑娘將八姑娘推進水里的!”見霍芸萱明顯一副剛睡醒大腦無法運轉的模樣,知棋只好一面焦急的解釋著一面伸手將霍芸萱扶起來,對著外面喚道︰“知書知畫知語,快進來幫忙伺候姑娘更衣。”
“來了!”兩人應是打簾進來,面上俱是一副焦急的模樣,快步走到霍芸萱跟前,一面給霍芸萱束發,一面勸慰道︰“姑娘不用著急,襲香已經去打听事情大概了。”
霍芸萱點頭,面上依舊緊繃,知書一給自己束好發,霍芸萱便按耐不住從座位上起身左顧右盼起來︰“襲香怎麼還沒回來?”
“姑娘莫急,奴婢去瞧瞧。”知語福了禮,安撫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便欲打簾出去尋襲香,正巧遇上回來的襲香,忙將其拉近屋內,道︰“總算是回來了。”
襲香對知語點了點頭,轉身便給霍芸萱福了禮,不待霍芸萱問話便先開口說道︰“六姑娘也是倒霉,原本是想著這些天太夫人食欲不振,想著去花園給太夫人采摘露水泡茶喝,卻不想偏偏遇上了八姑娘。據說是爭執了幾句,兩位主子一言不合就動起了手,六姑娘力氣比八姑娘大些,一推就將八姑娘推進了湖里。也就辛虧恰巧有一會水的小哥路過將八姑娘救上了案,這才沒了性命之憂。”
說著,頓了頓,又說道︰“到底八姑娘年幼些,雖沒了性命之憂,這會子卻還是在昏睡中的,有一幫大夫圍著,老太太也已經遞了牌子進宮請太醫去了,只是六姑娘......”
襲香猶豫地看了看霍芸萱,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霍芸萱皺眉,抬眼看了看襲香,說道︰“你打听到了什麼便如實說就是了。”
襲香應是,說道︰“這個時候六姑娘還跪在蘅蕪苑院子里......說是傷了人的六姑娘一直不知悔改惹惱了老祖宗,說是六姑娘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才能起身呢......”
霍芸萱皺眉慢慢消化了一會兒襲香的話,眼里閃過一絲冷意,問道︰“八妹沒有性命之憂麼?”
襲香點頭說道︰“說來也巧,八姑娘剛落水就有一會水的小廝路過......”
“看來芹姨娘也並不是很冷血啊,”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冷笑著打斷了襲香的話,對襲香點了點頭,說道︰“你先下去罷。”
襲香應是,對霍芸萱福了禮,便退了下去。霍芸萱則是眯了眯眼楮,沒了剛剛的焦急,而是悠悠的又坐了回去,對著銅鏡慢條斯理的將知書剛給自己束好的發慢慢地散了開來。
“姑娘?”知書幾個對視一眼,並不是很懂霍芸萱到底要做什麼。
“從新束發罷,”霍芸萱淡淡看了知書幾個一眼,勾了勾嘴角,冷笑道︰“不急,她們的戲還沒唱完,咱們不好貿然前去打擾。”
芹芳霍芸亦母女兩個沉寂了這麼多天,總算是要爆發了是麼?眯了眯眼楮,霍芸萱冷笑一聲,從鏡子里看向知書幾個,意味深長說道︰“到底是要去給祖母請安的,剛剛那樣胡亂束起的發型,萬一讓老祖宗以為你們姑娘我是起晚了才胡亂一束的那多不好。”
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挑了挑眉,眼里閃過一絲算計,冷笑︰“左右時間還早,平日里怎麼替我梳妝打扮的今兒就照常就是了,至于六妹與八妹的事......既然太夫人與老祖宗都沒專門派人來找咱們,咱們著什麼急?”
“可是六姑娘......”平日里霍芸萱與霍芸溪姐妹兩個感情極好,如今霍芸溪出了事霍芸萱難道不應該很著急才是麼?怎麼這會子倒是這麼平靜了?
知書還欲再說什麼,卻被知畫搖頭打斷。
霍芸萱想來有自己的想法,況且其又不是那等沒心沒肺的人,怎麼可能不替霍芸溪著急?霍芸萱這麼做一定是有自己一定的思量的。知畫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示意知書不要多說什麼,便低下頭對著霍芸萱福禮應是。便按著霍芸萱的吩咐照常給霍芸萱梳妝打扮起來。
“很好。”知畫替霍芸萱意梁茫 糗枯媛 獾目戳絲淳抵械淖約海 戳斯醋旖牽 鶘恚骸白 眨 Ж 獻孀誶氚舶傘! br />
知畫幾人應是,上前扶上霍芸萱,霍芸萱突然似是想起什麼來一般,駐足,說道︰“拿上前些日子我替祖母繡的那雙鞋墊罷,昨兒個收的腳,今兒個祖母帶去吧。”
那雙鞋墊是原本霍芸萱給霍老太太的壽辰禮物的!
知畫與其她幾個對視一眼,眼里全是震驚與不可思議,不明白霍芸萱為何將禮物提前拿出來,也不知道只是一雙鞋墊而已,霍芸萱要怎麼用它來救霍芸溪?
“姑娘......眼看老祖宗壽辰將近,這個時候若是再重新準備禮物已是來不及......”
“誰說姑娘我要重新準備禮物?”霍芸萱挑眉打斷知畫的話,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知語拿在手中的鞋墊,意有所指道︰“我也不過是......有些等不及了而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盛夏的清晨也是陽光明媚的,早上雖有些微涼,風吹到身上也是熱燥燥的。去蘅蕪苑請安的霍芸萱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院落中央的霍芸溪。
雖已經跪了近半個時辰,可霍芸溪的身姿依然筆直不歪,似是傲立于天地間的松樹一般。霍芸萱暗暗點了點頭,也挺直了腰背,從霍芸溪身邊經過。
霍芸萱腳步輕快,面上的表情管理的很好,除了該有的嘴角上揚保持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目視前方保持微笑以外,一絲一毫都不肯再外露其他情緒。
只是在經過霍芸溪時,腳步微微頓了頓,不過停留頓足的時間太短,連一秒的時間都沒有。並沒有被人發現什麼不妥。若不是恰巧掉在了霍芸溪手邊一只鞋墊,就連霍芸溪都沒有感覺到霍芸萱的停留。
霍芸萱刻意換上了一身袖袍大一點的衣服,原本就將一雙鞋墊藏在袖口處親自拿著,這會子經過霍芸溪時,只是看上去習慣性的垂下手臂,其中一只不被霍芸萱握著的鞋墊便劃了下來。
可霍芸萱卻似是沒感覺到一般,腳步依然沒有停留。
“姑......”知書發現了掉了的那只鞋墊,正欲開口提醒霍芸萱,恰巧這個時候霍芸萱微微撇頭看了一眼知書。
雖只是一憋,知書卻從里面讀懂了霍芸萱的眼里的內容,逐也一起裝作沒有看到那只掉落的鞋墊,與霍芸萱一起,從霍芸溪身旁踏過,不曾停留。
霍芸溪皺眉,疑惑的看了看目標巨大的那只鞋墊,不是很明白這個一向不怎麼按套路出牌的姐姐丟下這只鞋墊是作甚。
不過既然是霍芸萱留下的,想來是一會兒要用的。霍芸溪眯了眯眼,原本是想將鞋墊收起來的,轉眼又想,霍芸萱將這麼大的目標這麼明顯的丟給自己,顯然就是在告訴自己就讓她躺在那兒,不要藏不要收,若是一會兒有人來揀也不要阻攔,只要到時候記得記清楚是誰撿走的就是了。
與霍芸萱接觸的時間長了,這樣的默契還是有的,霍芸萱自然也不擔心霍芸溪會會錯意,就這麼帶著僅剩的一只鞋墊進了蘅蕪苑。
“祖母。”隨著紫心打簾的動作,霍芸萱一面彎腰進了內室,一面笑著與霍老太太福了禮,笑道︰“剛剛孫女過來時瞧著六妹跪在院子里,可是六妹妹惹了祖母不快......”
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了一屋子的大夫,不由嚇了一跳︰“這是......莫不是六妹將祖母氣的身體不爽利了?”
說著,頓了頓,看了看霍老太太的臉色,見霍老太太面色不似是生病的模樣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一手拍了拍胸脯,說道︰“看祖母氣色紅潤不似是生病了的模樣......”
說罷,眼神在屋內幾個人里轉了轉,皺眉道︰“可是誰身上不爽利麼?”
“四妹來的這麼晚姐姐還當妹妹是得了消息在替八妹祈禱後才來的,”霍芸萱話音一落,不待霍老太太說話,霍芸亦便趕在了霍老太太跟前陰陽怪調地說道︰“卻不想,八妹出了這樣的事四妹竟是一點消息都沒得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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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霍芸絮落水到底是不是意外還是一說,霍芸亦不是更該想盡辦法要知道這件事的發生不是?
心里冷笑一聲,霍芸萱面上卻是一絲不顯,勾了勾嘴角,抬眼正對上霍芸亦的眼楮,眯了眯眼,眼里便覆蓋上一層疑惑︰“八妹?八妹出了什麼事?”
說著,轉頭看向一邊面無表情的海氏,眼里全是不知所措︰“今兒個芸萱還故意起早想著早些過來給祖母母親請安卻不想......可是八妹出了什麼事?”
一面說著,霍芸萱的眼淚都快要著急的掉了下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這可到奇了,”霍芸萱話音一落,芹芳陰陽怪調地聲音便在霍芸萱耳邊響起︰“這麼大的事情幾乎驚動了府上所有的人,四姑娘竟然會不知道?”
“能有多大的事!”似是听出了芹芳的陰陽怪氣,霍老太太不耐煩的一拍桌子打斷了芹芳的話,狠狠地瞪了芹芳一眼,皺眉呵斥道︰“萱丫頭的淺雲居一向離著後花園那邊遠些,況且有無人刻意去知會萱丫頭一聲,她不知道豈不是正常?有甚一驚一乍的!沒得吵得大夫治不好絮丫頭的病!”
“八妹病了?”似是終于抓到重點一般,霍芸萱面上一派擔憂,看上去象極了擔憂妹妹身體的姐姐一般,焦急的問道︰“可是很嚴重?好端端的,八妹怎麼會病了?”
“怎麼會病了,太夫人比誰都清楚不是麼?”又是話音剛落,芹芳陰陽怪調地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看來芹芳當家多年,早就將自己以夫人自居了。不然,這會子也不會這麼沒規矩的對著太夫人陰陽怪調不是?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全是疑惑︰“姨娘這話倒是讓芸萱有些張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怎麼八妹的病情還與母親有關不成?”
說罷,疑惑的看了看海氏,意有所指道︰“難不成母親竟然有通天的本領,還能讓一個人生病?”
“就知道貧嘴!”雖然芹芳剛剛陰陽怪調地回了那麼一句確實不合規矩讓霍老太太反感,可剛剛霍老太太本就被兩撥人吵得有些頭疼了,這會子若是再加上霍芸萱,估計沒一會兒霍老太太的頭就要爆炸了。故而霍老太太嗔瞪了霍芸萱一眼,打斷霍芸萱的話,想要轉移話題。
“剛剛你說刻意要早起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來與祖母說?”
霍芸萱搖了搖頭,面上全是擔憂的模樣︰“這些倒是不重要,如今重要的還是八妹的身子?”
說罷,皺了皺眉,霍芸萱看了一眼屋內被大夫包圍著霍芸絮,皺眉問道︰“八妹這是怎麼了?到底哪里不舒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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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霍芸亦所說,出了這樣的事情,整個府上的人都知道了,怎麼偏偏霍芸萱就不知道?霍老太太也是從姑娘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以前做姑娘時,即使自己是受寵的嫡女,也是會在府上安排上自己的人,府中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有人來知會自己。霍芸萱沒理由不在府上安排上自己的人。故而一開始霍芸萱說自己並不知情時,霍老太太也是不信的,剛剛的問話算是試探霍芸萱了。
一般來說,若是霍芸萱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看到這麼多大夫的時候,腦子里是不會再去想其他,可若是霍芸萱早就知道了霍芸絮沒有性命之憂,沒了擔心,自然會被自己一句話帶跑。
霍芸萱自然知道自己不清楚霍芸絮的事情對于霍老太太來說有些不正常,霍老太太自然是要試探一番的,逐每說一句話都仔細思量後才肯說出口。
霍芸萱表明對于整件事自己什麼都不清楚的立場,不過是在無聲示弱——自己並不知道要在府里安插上自己的人。對于像連這樣的心計都沒有的姑娘,能有什麼心計去幫別人?所以一會兒她要說的做的事都不是刻意的想好了要偏幫誰得,而是讓霍老太太相信她一會兒要做的那些事都是因為偶然而發生的。
霍芸亦才不信霍芸萱會真的不知道這件事,這會子在這兒裝傻還不知道要演一出什麼戲。
“八妹發生了什麼想必六妹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在進院子的時候難不成四妹沒問問咱們的好妹妹為什麼要跪在那里麼?”
“禍從口入,亦丫頭說話之前還是先思量好了再出聲罷。”霍芸亦一副義憤填膺替妹妹抱不平的模樣徹底激怒了一直沉默的海氏,海氏的面上已經爬上了些許的怒意,等著霍芸亦的樣子似是想要將霍芸亦吞了一樣。
“母親難不成是在威脅女兒不成?”霍芸亦委屈的看了海氏一眼,眼里一瞬間交纏了多種情緒在里面,那樣的模樣像是對于海氏這樣不公的做法感到委屈想要辯解卻又迫于禮法只能忍氣吞聲的一般︰“八妹難不成不是被六妹推下湖里的?”
說著,眼看眼淚就要從眼里奪眶而出︰“四妹妹,剛剛六妹妹是怎麼與你說的?難不成還是不承認麼?”
從霍芸萱一進來與霍芸亦說話開始就陰陽怪調地說話,這會子又扮演起了苦情戲,對于霍芸亦出奇的演技霍芸萱早就習慣了,涼涼的看了看霍芸亦,勾了勾嘴角,便垂下眼簾來掩蓋住眼神中所流露出的厭惡,淡淡說道︰“芸萱並未與六妹說過話,六妹跪在院中自然是惹了祖母生氣才被罰跪的,既是被罰,芸萱怎麼能在六妹被罰的時候與六妹說話,豈不是在六妹所犯的錯誤上又加了一條?”
就像是上學的時候老師讓你罰站,結果你還偏偏在罰站的時候與其她同學嬉笑打鬧,豈不是在老師氣頭上火上澆油?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霍芸亦這麼問不過是想套自己的話——依照自己與霍芸溪的情分,見到霍芸溪罰跪怎麼會不上前關心幾句?
霍芸萱防的就是霍芸亦這麼一出,故而在經過霍芸溪時,霍芸萱只是略略頓了頓腳步告訴霍芸溪不要害怕,還有自己能幫到她。
只是霍芸萱並不知道的是,霍芸亦與芹芳弄出這麼一出鬧劇,其目的根本就不在霍芸溪,而是海氏。
說罷,霍芸萱抬頭看向坐在上方的霍老太太,微微屈膝說道︰“剛剛從大姐的只言片語中芸萱多少听出了些什麼......”
說著,看了看霍老太太,又看了看從里屋拍到了里屋外的幾個大夫,皺眉嘆道︰“是八妹落了水,只是......”
說著,霍芸萱微微皺眉,看著霍老太太,眼里全是猶豫與質疑︰“六妹向來內斂溫婉不與人爭,怎麼會動手將八妹推下湖里?這里面定是有什麼誤會吧。”
“人證物證都在,還能有什麼誤會!”霍芸萱剛說完,芹芳的聲音便撞了出來,那樣的聲音像極了在替自己女兒鳴不平的母親︰“四姑娘莫要因為平日里與六姑娘交好就替六姑娘說話,別忘了,那個躺在床上尚未醒過來的八姑娘也是四姑娘的妹妹!”
芹芳這句話就有些逾越規矩了,畢竟只是一個姨娘,怎麼能用教訓的口吻來教訓府中的姑娘?不過這個時候霍老太太不說話,海氏自身不保,若是這個時候再說出不重規矩一類的話來,立馬就會被人堵上一句“你自己女兒都沒有教育好憑什麼四處與別人講規矩?”
故而身為海氏一派的霍芸萱自然是要用眼神制止要替霍芸萱說話的海氏。而霍芸亦似是總算從霍芸萱話中抓住了把柄一般,冷眼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全是嘲諷。
“四妹既說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兩人是要爭什麼六妹才會將八妹推下湖里?”
“大姐是在懷疑妹妹不成?”霍芸萱一副無法置信的模樣看向霍芸亦,眼神快速閃過一絲嘲諷,一閃而過,並沒有被人捕捉到。
“若是沒有爭執,六妹妹就更沒有理由將八妹妹推下湖里了不是?”
說罷,疑惑的看向霍老太太,皺眉問道︰“難不成是芸萱想錯了不成?兩位妹妹並沒有起爭執麼?”
說完,不待霍老太太說話,霍芸萱又似是自言自語一眼,呢喃說道︰“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大早上的,兩位妹妹作甚要其那麼早?出現在後花園又是要做甚?”
這樣一句話,瞬間讓屋內所有的人炸開了鍋——是啊,好端端的,兩位還不足十歲的小姑娘在後花園做什麼?無緣無故的,那麼早的時間兩位姑娘不好好睡覺,跑到後花園去?去做什麼?
也正是這個時候,大夫的一句話,才暫停了幾個人的想法。
“啟稟老夫人、太夫人,八姑娘醒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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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說霍芸絮醒了過來,芹芳似是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那跟弦,崩潰了一般沖到了屋里。
霍芸萱冷笑一聲,嘲諷地看了霍芸亦與芹芳一眼——剛剛芹芳先是用教育的口吻來與她說話,這會子又直呼小姐名諱,偏偏這些霍老太太還都視而不見,她怎麼不知道平遠侯府這般越發的沒了規矩?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定是芹芳母女兩個不知道怎麼與霍老太太說的,這會子霍老太太才會捧了芹芳一派反而踩了海氏一派。
微微勾了勾嘴角,也跟著進了里屋,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跪坐在床頭抹淚的芹芳,意有所指︰“芸萱知道八妹是姨娘一手撫養大的,到底是有了感情的,可是即便再有感情也不好這般。”
說罷,輕輕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海氏,嘆道︰“八妹落水,想來做母親的最是著急的了,姨娘不該搶在母親前面的。”
“太夫人著急?”听到霍芸萱的聲音,芹芳淚眼婆娑的抬頭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帶著嘲諷︰“若是太夫人著急早就懲罰了六姑娘,怎麼會還這般庇護著六姑娘?”
“你!”海氏被芹芳氣急,偏偏這會子牽扯上霍芸溪的事情,海氏自己本就著急,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霍芸萱知道,畢竟是親生女兒,海氏早就自亂了陣腳,這會子不說話才是對霍芸溪最好的保護辦法。故而在海氏剛開口時,霍芸萱便搶先開口道︰“姨娘,說話都是要講究證據的,您憑什麼斷定是六妹將八妹推下水的呢?”
誰知還未說完,就被霍老太太打斷︰“萱丫頭,祖母知道,你平日里與溪姐兒交好,這會子自然是想要幫著她說話的,只是......”
說著,霍老太太嘆了嘆氣,說道︰“周圍那麼多的丫鬟都是人證,就連溪姐兒身邊伺候的都出來作證,是溪姐兒將絮姐兒推下湖的。”
霍芸萱一驚,一抬頭,正好捕捉到了低著頭的的芹芳嘴角掛著一絲不甚明顯的得意的笑,心里不由一恨,到底是她們大意了,竟然讓芹芳在她們身邊安插上了自己的人。
若是霍芸溪身邊都有她們的人,那麼......她與海氏身邊也是一定會有芹芳派過來的奸細了。
微微皺了皺眉,心里不由開始發涼,芹芳她們這次拿霍芸溪開刀的目的到底是要做什麼?身為不顯眼的嫡女,根本就礙不著霍芸亦的路,她們作甚偏偏就要對霍芸溪動手?難不成是想著以毀了海氏的女兒以此來讓海氏崩潰?這樣的路會不會太迂回了些?
“即便是丫鬟的話也是不能全信的......”霍芸萱做出一副皺眉思量的模樣來看向霍老太太,皺眉說道︰“若是那丫鬟是被人收買的......”
“四妹這話是什麼意思?”話未說完,就被霍芸亦打斷。霍芸亦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被誤解的傷心︰“大家姐妹一場,難不成八妹要誣陷六妹不成?八妹年紀這麼小又怎麼能懂這些?況且若真是要誣陷,八妹作甚傻到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說罷,全是委屈與氣憤的模樣轉頭看向霍芸絮,眼里瞬間全都變成了心疼,眼含淚光的看著霍芸絮,一副好姐姐的模樣哽咽道︰“好妹妹,你與祖母母親說說,你到底是怎麼落水的。”
“......”結果卻是霍芸絮剛剛張開口還不等發音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似是被嚇到了一般極害怕的抱緊被子哭個不停。一面哭一面哽咽著結結巴巴的說道︰“是六姐......絮兒在後花園里踫到了六姐......原想著過去與六姐打招呼的......”
說著,頓了頓,哽咽著看了看霍老太太,使勁吸了吸鼻子來平復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絮兒相與六姐打招呼的,可是六姐並不理絮兒,還對絮兒好凶,絮兒不過是與覺得委屈,問了六姐一句為什麼這麼凶,卻沒想到六姐伸出手來就推了絮兒一把。”
說罷,抹了抹眼淚,哽咽道︰“興許是六姐也忘了絮兒身後是湖水罷,也不怪六姐,若是絮兒沒有去與六姐打招呼惹得六姐煩悶也就沒了這些事情,全怪絮兒,都是絮兒的錯。”
好一個抑揚頓挫的委曲求全。果然是芹芳的女兒,與霍芸亦的套路都是一個樣的!霍芸萱冷笑一聲,涼涼的看了一旁的芹芳一樣,虧得剛剛她還稍稍同情了一番霍芸絮小小年紀就被自己生母利用,卻不想這小人兒人不大罷了,心思竟是被生母與胞姐教唆的越發的壞了。
本來她落了水又是被霍芸溪推下水的,結果這個時候還偏偏替霍芸溪說話。偏偏霍芸溪這個時候又死活不承認霍芸絮嘴里說的這些,這樣一來,一對比,顯然霍芸絮的話更有說服力一些。
再說芹芳,雖然有了證人證詞,霍老太太也是明顯相信了證詞的,芹芳作甚要多此一舉讓霍芸絮再說一遍?其實不過是想要告訴霍老太太——你看,霍芸絮可是一直呈現在昏迷狀態沒辦法與人對口供,這個時候她所說的與幾個丫鬟的證詞都極盡相似,足以說明她們說的都是真的了吧?
而顯然,霍老太太也更是相信平日里最愛在自己膝下撒嬌的小孫女一些,對于那個平日里木訥話少又與自己不甚親近的孫女自然就少了些信任。
很好,芹芳母女兩個唱的這一出確實都要讓霍芸萱拍手叫好了。不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是戲,即便演員演的再好導演剪得再到位也都是有穿幫鏡頭的不是。霍芸萱冷笑一聲,冷冷的看了霍芸絮一眼,似是漫不經心一般,淡淡的撩了撩眼眶,意有所指般問道
“八妹先別著急害怕,四姐還有個疑惑八妹沒給四姐解答了。”
霍芸絮到底是年紀小些,見霍芸萱一副氣定心閑的模樣,眼里立馬快速出現一絲慌亂,神情立馬緊張了起來︰“四姐姐有什麼話要問妹妹?妹妹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四姐也不需要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霍芸萱淡淡的看了霍芸絮一眼,嘴角帶著極不明顯的冷笑︰“你只需要與四姐說說,大清早的,你不呆在听雨閣睡覺,跑到後花園作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話音一落,芹芳眼里便閃過一絲嘲諷。原本還以為霍芸萱會問出什麼樣讓人難回答的問題呢,倒沒想到會問這麼弱智的問題。
這個問題她們自然是在預謀這件事的時候首先就想到了霍老太太會問這個問題,早就同一好了口供,剛剛霍老太太也問過了,霍老太太都沒有從她們嘴里听出什麼破綻來,霍芸絮一會兒不過是將之前她們所說的話再復述一遍給霍芸萱听,即便是表達的在不一樣,言語上的意思肯定是一樣的。
難不成她們還會害怕霍芸萱這麼個黃毛丫頭听出什麼破綻來不成?
霍芸亦嘴角勾起一絲及不可見的冷笑。霍芸絮亦是在听了霍芸萱的問話後稍稍松了一口氣,垂下眼里掩蓋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抬眼似是不經意間將目光飄向芹芳,見芹芳微微對自己點了點頭,逐放下心來,將母女三人早就對好的口供說了出來。
“雲絮今兒個一早醒來就再無睡意,原想著母親最愛用露水泡西湖龍井喝,便想著去後花園去給母親采幾滴露水去給母親請安......卻不想雲絮與六姐想到了一塊兒去,六姐也是一大早去了後花園給母親采摘露水......”
“如果四姐沒記錯的話.......”不待霍芸絮說完,霍芸萱便出聲打斷了霍芸絮的話,似笑非笑的看向霍芸絮,霍芸絮到底還是太小了些,這本就是輕易讓人找到漏洞的事情,一個成年人都還要再三思量著說話呢,何況是這麼小的個孩子。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眼里閃過一絲嘲諷,稍稍看了芹芳一眼,淡淡說道︰“剛剛八妹是說過你與六妹說話六妹根本就沒理你?既然六妹沒理八妹,那八妹又是怎麼知道六妹一大早去後花園所謂何事?”
“我......”被霍芸萱這麼一問,霍芸絮才發覺自己話里的不妥,一時間恨不能想要將自己的舌頭咬掉,簡直就是多說六百句!若是只說前面的話也不至于被這人抓住把柄不是。
霍芸萱的問話一出口,海氏總算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緊跟在霍芸萱後面問道︰“萱丫頭說的不錯,你剛剛既說是溪丫頭沒有理會你就對你動手,怎麼這會子你竟能比我還要清楚溪姐兒去後院作甚?”
“是......”霍芸絮這個時候已經完全亂了陣腳,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到底是沒有其胞姐霍芸亦能沉得住氣。霍芸絮慌亂的看了霍芸亦一眼,見霍芸亦仍舊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這才稍稍放寬了心,可是對于霍芸萱與海氏的問話,卻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想來是六妹身邊伺候的香冬說的了,”見霍芸絮被自己丟出的繩子絆倒,雖心里暗恨這個妹妹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可也不能就這麼眼看著自己的計劃還沒實行就夭折,故而也只好出聲替霍芸絮辯解︰“六妹雖沒理會八妹,到底六妹身邊的丫鬟各個都是極規矩的,見到八妹自然是要與八妹問安寒暄的。”
說著,涼涼的看了霍芸絮一眼,示意霍芸絮順著自己的話接下去。
霍芸絮會意,連忙接話道︰“正是大姐所想的那樣,六姐身邊伺候的都是極規矩的,雖六姐沒理雲絮,可是香冬姐姐還是與雲絮見過禮的了,雲絮這才順便問了問六姐為何會在後花園......”
“大姐兒跟八姐兒的話母親倒是听不懂了,你們話里的意思難不成是在說六姐兒還不若一個丫鬟知規矩?”
不待霍芸絮說完,海氏便冷冷的看了霍芸絮一眼,眼里自帶著當家主母的威嚴,讓霍芸絮不寒而栗。
“不......不是,雲絮沒有這個意思,”霍芸絮被海氏的氣場嚇到,結結巴巴磕磕絆絆的說道︰“雲絮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霍芸萱挑眉,淡淡看了霍芸絮母女三人。要知道,霍芸溪可是海氏一手帶大調教的,若是這會子說霍芸溪沒規矩,豈不是在否認海氏這個當家主母的教子能力?難不成她們是哪個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只是為了讓老太太知道海氏不會相夫教子,不能擔當主母一位?她們應該不會這麼閑吧?
“八妹還小,四妹作甚這樣嚇唬她?”知道這會子已經超出了她們之前對戲時的範圍,霍芸絮到底還小些,這些關于突發狀況的應對能力還是弱一些,這會子已經是完全被霍芸萱嚇唬住,不知道該如何出口。這個時候霍芸亦也只能搬出霍芸絮年紀還小為由,想要暫停霍芸萱對霍芸絮的問話。
只是霍芸萱卻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霍芸亦話音剛落,霍芸萱便勾了勾嘴角,涼涼的說道︰“大姐這話倒是給妹妹扣了好大一個帽子,妹妹不過是一些疑問想要問問八妹罷了,怎麼就成了嚇唬她?”
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亦一眼,意有所指道︰“妹妹到底沒有大姐聰明,所猜到的事情竟也能是真的,若是不知道的,還當大姐當時在現場呢。”
“你什麼意思?”霍芸亦眯眼,霍芸萱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過是在暗指這一切都是她們安排的,霍芸絮所說的話都是之前她教會的。霍芸萱這樣的話音落在霍老太太耳中,霍老太太會怎麼想?
況且霍芸萱一進來就示了弱——霍芸萱連在府內安插自己人這樣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都不清楚,在霍老太太心里,霍芸萱這個孫女早就是一個沒有心機的好孫女了。這個時候自然是不會懷疑霍芸萱說那句話是故意將自己往其他方向引,只會認為霍芸萱是真的覺得霍芸亦很厲害一猜一個準才會說出那樣的話的。
只是......霍芸萱不那麼想,難不成霍老太太听了這句話會不往其他方面想麼?看來,自己到底還是小瞧了這個妹妹了。霍芸亦眯了眯眼楮,抬眼危險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心里卻是更加堅定了一個信念。
這個妹妹看來是不能留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亦眼里藏著殺機,霍芸萱自然是能感覺到的。心里微微冷笑一聲,年紀輕輕戾氣卻這麼重,又那麼急于求成,終究是成不了大事的。這樣的人自然是對霍芸萱構不成任何威脅的。
勾了勾嘴角,淡淡看了霍芸亦一眼,淡淡說道︰“字面上意思罷了,大姐情緒為何如此過激?”
“你!”霍芸亦倒沒想到霍芸萱會如此淡然的回自己這麼一句話,一時間竟是顯得她如跳梁小丑一般被氣的來回跳腳,而對手卻一絲怒意都不顯。霍芸亦氣急,偏偏又什麼話都不能說,只得作罷,轉了臉不再看她,而是看像霍老太太,眼里瞬間蓄滿了淚水,像是受了極大地委屈一般︰“不論怎樣,八妹是受了極大地委屈與驚嚇的,祖母完要替八妹做主才是。”
“這是自然。”到底是自己寵愛的孫女,見霍芸亦落淚,霍老太太心里到底是心疼的,也不再去深究霍芸萱剛剛話里的意思了,對霍芸亦點了點頭安撫道︰“你們都是祖母的孫女,祖母自然是不會偏幫哪個的。”
言外之意卻是擺明了立場選擇相信平日里與自己略為親近的霍芸絮而不信木訥不會說話的霍芸溪。
听霍老太太這麼一說,海氏不由有些著急,正欲要說些什麼,卻被霍芸萱搶在了前面。
“果然是祖母,就該是這個理兒,”霍芸萱沖著霍老太太甜甜一笑,雖是笑著,眼里卻全是擔憂︰“八妹落水受了驚嚇,祖母自然是要嚴查此事好好給八妹一個交代的。只是......”
說著,霍芸萱頓了頓,看向霍老太太的眼里帶了些猶豫,似是不知道剩下的話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話就說,與祖母沒得那些子規矩。”霍老太太與霍芸萱離得頗近,伸手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眼里帶著些許笑意。畢竟這麼大的年紀了,這些耍心眼玩心計的把戲自己就玩的多不勝數了,今兒個這麼一出鬧下來,霍老太太即便是信了是霍芸溪將霍芸絮推下了湖里,也不信霍芸絮就果真是什麼過激的話沒講就與霍芸溪起了沖突。
不過是霍老太太只當是兩個小姑娘因為有了爭執才互相耍起了心計,霍芸亦身為霍芸絮的胞姐,自然是向著霍芸絮的,所以霍芸亦幫著霍芸絮說話,霍老太太也只當是幾個孩子在耍心機爭寵,卻根本就沒往深處去想。
故而這會子不論是霍芸溪還是霍芸絮姐妹兩個,都被霍老太太冠上了爭寵耍心機自相殘殺的標簽,所以對並未參與此事的霍芸萱心里更是多了一分疼愛。
這也是霍芸萱假裝不知道這件事的目的,冷眼看了一眼霍芸亦,微微垂下眼簾遮住眼里的諷刺,淡淡說道︰“既然是兩人的事情,也沒道理讓八妹一個人頂著,祖母還是把六妹喊進來,將事情問清楚,若真的是六妹的錯,祖母再懲罰也不遲不是?”
說著,縮在袖子里一直緊握著鞋墊的手窩的又緊了緊,似是在做賭注一般,將那只鞋墊從袖口處掏了出來遞給霍老太太,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祖母剛剛不是問芸萱是什麼事讓孫女起了個大早,早早的就過來給祖母請安麼?孫女是偶然間得了這麼一只鞋墊,迫不及待的過來獻寶呢。”
霍芸亦見霍芸萱掏出鞋墊,還只是一只,不由有些疑惑,霍芸萱好端端的掏出這只鞋墊作甚?
不僅霍芸亦,就是霍老太太與海氏,也被霍芸萱這一套動作整的有些發懵,霍老太太則是哭笑不得的接過霍芸萱手中的鞋墊調侃道︰“哪有送鞋墊只送一只的?再者這鞋墊上的花繡的這麼好,倒不像是你繡的了,說,是找誰給你代繡的。”
霍芸萱對天發誓,這鞋墊絕對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為了繡出這麼好看的花,她不知道扎了自己多少次,可是這次,她卻不得不承認,這鞋墊並不是她繡的。
到底是自己多少天來的心血,又是自己送給霍老太太的心意,怎麼舍得拱手讓人?到底是有些難過的。縮在袖子里的手握了又握,總算是將要說的話說了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祖母果然火眼金楮,”霍芸萱微微垂下眼簾,做不好意思的模樣羞澀笑道︰“這確實不是芸萱所為。”
霍芸萱話音剛落,知書幾個猛然將目光放在了霍芸萱身上,眼里都帶著震驚與不可置信。霍芸萱繡工不行,一開始使根本連花的形狀都繡不出來。不過是為了在霍老太太壽禮上時給霍老太太一個驚喜,每天都縮在一方天地里跟著羅媽媽悶頭苦學。十指連心,針扎在手上那種鑽心的疼,霍芸萱從來不在乎疼不疼,就只想著趕緊學會好在霍老太太的壽宴時給霍老太太一個驚喜。
可如今這麼些天來的辛勤準備卻被霍芸萱眼楮眨都不眨的就送給了旁人,知書幾個怎麼能不吃驚?
“哦?”沒注意到知書幾人面部表情的霍老太太卻是感興趣的挑了挑眉,頗為好奇道︰“那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是在來的路上拾到的,”霍芸萱做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狀,不好意思道︰“不美的是只撿到了這一只,想著拿來給田媽媽瞧瞧,讓田媽媽比著這個花樣繡出另一只來給祖母也是好的。”
說著,將目光及不可見的轉向了知書幾個,警告般看了幾人一眼,才又看向霍老太太說道︰“田媽媽手巧,想來這對田媽媽來說不是什麼難題吧。”
“姑娘繆贊了,”田媽媽微微一福身,笑道︰“每個人的繡法都是不一樣的,即便是這上面的花樣老奴能模仿的出來,可這繡法卻不是老奴能模仿的出來的......”
說著,頓了頓,又勉強笑道︰“既是在府上撿到的,老奴瞧著這花樣這大小正巧是合適老祖宗的,想來是給老祖宗專門繡的,倒不如讓下面的人去找找,或是問問下面的人,想來不出一會兒就能找到另一只鞋墊的。”
“田媽媽這主意倒是不錯。”
霍芸萱眼前一亮,似是才想到一般,順便不動聲色的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會意,雖有些不甘心霍芸萱一番心意為了就霍芸溪而白費,可到底是主子吩咐下來的任務,到底,還是要遵循的。故而,霍芸萱話音剛落,知書便屈膝出聲道
“老祖宗,奴婢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因著是霍芸萱身邊的一等丫鬟,霍老太太到底還是給知書幾分薄面的,知書話音一落,霍老太太便笑著點頭笑道︰“講便是了。”
得了霍老太太的首肯,知書才又說道︰“老祖宗,這只鞋墊它......”
說著,頓了頓,有些猶豫地看向霍老太太,似是有些害怕。
“有什麼話你但說無妨,”霍芸萱見知書面上猶猶豫豫的模樣,心里很是認可知書演的這麼一出戲,面上則是鼓勵道︰“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是了。”
畢竟霍芸萱才是知書真正的主子,有了霍芸萱這麼一句話,知書才似是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說道︰“回老祖宗,這只鞋墊的模樣,有些像是前些天奴婢陪四姑娘去夫人那兒時在六姑娘寢室里看到的那雙......”
“對!”被知書這麼一提,霍芸萱似是茅塞頓開一般,拍了手一下,說道︰“孫女也想起來,這鞋墊與前些天芸萱去六妹那兒時看到的那雙鞋墊確實有些相似!”
說罷,還肯定的點了點頭,微微皺了皺眉頭,似是極不解一般,皺著眉頭,用肯定的語氣說過︰“當時芸萱還好奇來著,六妹妹的繡工一向不怎麼樣,是怎麼繡出這麼好看的花來著。”
說罷,還用了可以保證霍老太太能听見的聲調低低嘀咕了一聲︰“我說怎麼會這麼眼熟,原來是在六妹那兒見到過......”
說罷,還一面說著,還一面給海氏使了個眼色,示意海氏趕緊說句話。
海氏一開始有些蒙,霍芸溪的繡工她這個做娘的最是清楚不過,更何況剛剛霍芸萱刻意提的那一句霍芸溪繡工著實不怎麼樣。只是微微一愣,便明了了霍芸萱想要用鞋墊來感動霍老太太——一個對于繡工不甚精通的人,想要在短時間內練好繡工是要不分晝夜的練習的。一個為了平日里並不親近的祖母而不分晝夜的學繡工的人,怎麼會是能一言不合就將自己妹妹推下水的人呢?
霍芸萱的繡工有多一塌糊涂海氏也是清楚地,如今能繡出這樣的花想來是費了好大是力氣才學會的。費了這樣的心思想來是用心的,如今卻把這些心血全部轉給了自己的女兒,只為了讓霍老太太相信自己的女兒並沒有傷人,海氏怎麼能不感動?
只是這樣的事情海氏也是有些做不出來的,畢竟那都是霍芸萱的心血,讓她怎麼能為了一己之利就將別人的勞動成果偷來?
見海氏遲遲不肯開口,霍芸萱不由有些著急,干脆不等海氏說話,自己說道︰“左右是要將六妹喊進來與八妹的事情對質的,祖母還不若現在就將人喊進來,也好問問鞋墊的事,這鞋墊呀,一定是六妹替祖母繡的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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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勾了勾嘴角,既然霍芸萱那麼想將霍芸溪喊進來,霍芸亦不介意順手做個好人幫一幫霍芸萱。
涼涼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霍芸亦淡淡說道︰“四妹說的不錯,祖母還是將六妹喚進來罷,總是讓六妹跪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
所謂反常即為妖,霍芸亦這麼一句話讓霍芸萱心里一沉,突然有些害怕起來。這一次,她確實有些搞不懂,霍芸亦母女兩個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見霍芸萱眼神一沉,霍芸亦嘴角就勾起了一絲得意的笑意。不過一閃而過,除了一直在觀察她的霍芸萱以外,並沒有人能看到。
霍老太太看了霍芸亦一眼,雖也有些不可思議霍芸亦突然幫著霍芸溪說話,可到底兩個姑娘說的都有理,便也就吩咐了人出去將霍芸溪請了進來。
因為長時間的跪地,霍芸溪的膝蓋早就青了一大塊兒,這會子得需要人攙扶著,才能勉強走進來。
見女兒這樣,海氏到底還是心疼的,不待霍老太太吩咐,海氏便已經起身上前將霍芸溪抱在懷里︰“我的兒”的哭了起來。霍老太太有些不滿海氏這個舉動,重重的咳了一聲,說道︰“溪姐兒,你過來,祖母有話問你!”
霍芸溪安慰的拍了拍海氏的後背,便從海氏的懷里鑽了出來,香冬已經是背叛了霍芸溪的,這會子霍芸溪怎麼敢再讓她攙扶,只是今兒個出門除了香冬,霍芸溪便再未帶別人,沒了人的攙扶,這會子霍芸溪根本就站不穩。霍芸萱給知畫使了個眼色,知畫便立馬到了霍芸溪身邊攙扶著霍芸溪到了霍老太太個跟前。
霍老太太到底也是心疼小輩的,這會子見霍芸溪這樣,也不好讓她站著,指了指一處凳子,說道︰“先坐下說話。”
“是。”在知畫的攙扶下,霍芸溪堅持給霍老太太福了禮,才坐了下去。這一舉動雖看似平常,卻讓霍老太太心里一動。
到底是海氏親自調教的姑娘,嫡女與庶女之間的差距確實上千里。但看霍芸溪的膝蓋已經疼的直不起來,卻仍不忘給自己福了禮再做,差不多的年紀,這若是擱在霍芸絮身上,想必霍芸絮是不會做到霍芸溪這一點的吧。
“這是你繡的?”霍老太太將霍芸萱剛剛遞給她的鞋墊有遞給霍芸溪,眼里帶著不怎麼相信的神情問道︰“祖母記得你之前繡工並沒有這麼好的......”
霍老太太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也是怕傷了霍芸溪的心罷了。
霍芸溪剛進來,對于這些事情還有點懵,又一想到霍芸萱路過自己的時候丟的那一只鞋墊確實與霍老太太遞給自己的一模一樣,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試探性的看了看霍芸萱,見霍芸萱對自己微微點頭,才稍稍明白了剛剛霍芸萱丟給自己這只鞋墊的用途。
因為不知道這是霍芸萱花費心血繡出來的,只當是霍芸萱隨便找了雙繡墊來拯救自己,故而也沒猶豫,便點了點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模樣說道︰“熟能生巧,即便不會,練多了也就會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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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聰明,若真的是一針一線練出來的,手指頭一定是被針扎的不成樣子。這會子她瞧著霍芸溪的手光滑白嫩的,並不像是被針扎過的樣子。
轉了轉眼楮,霍芸亦玩味的看著霍芸萱,眼里帶著些看笑話的意味。
霍芸萱涼涼的看了霍芸亦一眼,心里一陣嘲諷。她霍芸萱可是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既然一直到霍芸溪出了事就想到這個主意,她就是早就想到策略的了,這會子霍芸亦的故意找茬自然是難不倒她的。勾了勾嘴角,看了眼霍芸亦,在霍芸溪還未開口前便先開了口。
“前些日子六妹的手指頭一直用白布包著,芸萱還一直追問著原因,這是六妹一直不肯說罷了,這會子一瞧,卻是知道了里面的各種緣由了。”
說罷,還抬眼看了看霍老太太,眼里帶著笑意︰“想來是為了給祖母繡這雙鞋墊受了不少的罪吧?”
說著,一面執起霍芸溪的手,笑道︰“六妹的手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了,”霍芸溪也不傻,在霍芸萱開口替她解圍開始,她便明白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對霍芸萱微微點頭,便從霍芸萱手中掙脫出來,因為膝蓋的原因,便也就沒站起來,只是給霍老太太點了點頭,算是福了禮,笑道︰“現在芸溪的手已經好很多了,只是初學的時候有些麻煩挨了幾針,以後熟了,便也就沒再受過什麼罪了。”
霍芸溪面上一句帶過,說的極其輕巧,霍老太太心里卻是感動,她也是一針一線的學的女紅,怎麼會不知道女紅有多難學,況且要一個一竅不通的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快速的學會並且能繡的這麼好,想來是費了不少功夫與心思的,哪里會這麼輕巧的一句帶過?
平日里霍芸溪與霍老太太並不算親近,只是自海氏被放出來以後也跟著霍芸萱一起晨昏定省倒是風雨無阻一天不落,只是平日里霍芸萱姐妹幾個跟霍老太太說話逗趣時,霍芸溪一般都是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畢竟他們是剛被解了禁足的,這近十年來她們一直與世隔絕,還不太明白這個圈中的規矩,還是謹言慎行一些好。
故而霍芸溪與霍老太太不算親近,嚴格說起來,還有些疏離。可霍芸溪卻因為平日里不怎麼親近這個老太婆費了這麼多心思遭了這麼些罪,這足以說明霍芸溪心里是念著祖孫親情的。
這樣一個念著親情的姑娘,怎麼會因為一言不合就將自己的妹妹推下湖里?想起剛剛霍芸溪緊閉著嘴就是不肯承認自己動手將霍芸絮推下湖里的倔強模樣,霍老太太突然有些心疼。興許,這一切真的是誤會呢?
“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霍老太太心里微微嘆氣,看著霍芸溪的眼里帶了些欣慰︰“你與祖母說說,你與絮姐兒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絮姐兒她又是如何落水的?你都事無巨細的與祖母說出來,若你真的是被冤枉的,祖母定會還你公道的。”
霍老太太還願意听霍芸溪解釋,便說明霍老太太信了霍芸萱那一套說辭,心里已經偏向了霍芸溪這邊。
一句話,擺明了立場。
芹芳與霍芸亦對視了一眼,眼里皆都表現出了焦急,事態已經偏離了她們能掌握的方向。如果霍老太太不再懷疑霍芸溪,那霍老太太就不會去問霍芸溪要推霍芸絮的動機,那樣,她們還怎麼將一切全都推到海氏身上陷害海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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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母親食欲不振,身體不大爽利,芸溪看著著急,想著母親平日里愛喝露水泡的西湖龍井,便想著去給母親采摘一些回來泡茶喝,也算是盡一點綿薄孝心,卻不想,在後花園遇見了同樣早起的八妹......”
說著,霍芸溪的眼楮往霍芸絮身上看了看,轉而又看向霍老太太,眼里帶了點猶豫,像是不敢說的模樣。霍老太太對霍芸溪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麼,你但說無妨。”
霍芸溪點頭,加之霍芸溪本就木訥,也就沒再計較那麼多,霍老太太話音剛落,霍芸溪便繼續說道︰“八妹說是要摘露水給母親泡茶喝,可芸溪卻總覺得......八妹是早就听說了孫女要去後花園的消息,才刻意過去的。因為......”
說著,霍芸溪頓了頓,又看了霍芸絮一眼,眼里帶了些慍怒︰“因為八妹自看到孫女開始,便開始不停地找茬,似是在逼著孫女動手一般。”
“那你動手了沒有?”霍老太太眯了眯眼,眼里也是帶了些略微尷尬的不可置信——她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孫女會這麼實誠。
霍芸萱與霍老太太的表情基本一致,畢竟她也沒想到霍芸溪會這麼實誠,尤其是接下來霍芸溪說出來的那句話,讓霍芸萱有一種想要掐死霍芸溪的沖動——她用自己近兩個月來的心血才換來了霍老太太對霍芸溪的信任,結果這廝就輕易幾句話就險些把剛剛把握的優勢給弄的灰飛煙滅了。
只見霍芸溪點了點頭,毫不做作毫不猶豫毫不畏懼的點了點頭,說道︰“八妹言語上的攻擊孫女便就只當听不見的罷了,可是八妹卻是先對孫女動了手......”
說著,還很委屈的看了看霍老太太,根本就沒看出來霍老太太與霍芸萱此刻已經滿臉黑線,繼續說道︰“父親自幼教育我們姐妹幾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誅地滅,故而孫女也不能白白挨了打卻不還手。”
“所以你就將你八妹推下了湖里?”這會子霍老太太語氣里明顯帶了不相信霍芸溪會將霍芸絮推下湖里的語氣。畢竟霍芸溪這麼實誠坦蕩蕩,剛剛又一直不承認是自己將霍芸絮推下水里,看來是真的沒有做過吧。
霍芸溪連連點頭,說道︰“孫女也只是輕輕推了八妹一下,那個時候八妹離著湖水還很遠,孫女雖是氣憤卻也是本著教育一下八妹的心,力道自然適中,並沒用太大的力氣。”
霍芸萱一听霍老太太這個語氣,才總算松了一口氣,實在也有實在的好處。只是這口氣還沒全呼出來,芹芳便似是一副再也忍不住不願意忍,忍無可忍的模樣看著霍芸溪,似是帶了極大地委屈一般,說道
“你分明就是在胡說!如果你沒用太大的力氣八姑娘又怎麼會掉進湖里去?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因為你與夫人兩個擺明了就是想要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霍芸萱沒呼出來的那口氣就硬生生的卡在了那里。殺人滅口這四個字可是實打實的蓋在了霍芸溪頭上,或者說,是海氏頭上。若是沒有什麼絕對的證據或是充足的準備,芹芳定然是不會像這樣看似脫口而出實則蓄謀已久的吐出這麼四個字。
她們,到底想要干嘛?
霍芸萱眯了眯眼,與海氏對視了一眼,見海氏眼里同樣是帶著疑惑,心里更是沒底了起來。
“芹姨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海氏眯了眯眼,安撫似的對霍芸萱霍芸溪姐妹兩個點了點頭,將目光繼續轉回到芹芳身上,面上一派淡然的問道︰“你說我要殺人滅口,你倒是說說,我到底是因為什麼要對絮姐兒殺人滅口?”
“還不是因為絮姐兒知道了夫人的秘密!”
芹芳看著海氏,那模樣似是容忍了好久一直在幫著海氏瞞著,卻沒想到到頭來被海氏反咬一口被背叛了的模樣,看在霍芸萱心里不由嘖嘖稱奇,果真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了。
海氏更是不屑地看了芹芳一眼,眼里全是不屑與冷笑︰“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被絮姐兒發現了?”
卻不想,芹芳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整個屋里的人都目瞪口呆起來。
“夫人不是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麼?您與敬媽媽說時恰巧被八姑娘听到了,您自然是要對八姑娘滅口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兩個月的身孕......霍芸萱眉頭微皺,眯了眯眼楮,在心里快速閃過了幾個念頭。
海氏這兩天一直食欲不振或是一日多餐,還記得上次她去梧桐苑問安陪海氏用餐的時候,海氏出現過干嘔的癥狀,當時她問及原因,海氏也只是笑著說最近胃部不怎麼舒服,正在吃著藥......
“你莫要血口噴人!”海氏似是想到什麼一般,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慌亂。雖很快被海氏掩飾過去,卻還是被人看進了眼里。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與霍芸溪對視一眼。海氏她沒做虧心事,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芹姨娘,凡事都講究證據一詞,你這般誣陷與我娘是何居心?”事關海氏,霍芸溪也是坐不住的,原想等著霍芸萱發聲的,可轉頭見霍芸萱一直眯著眼在思索著什麼,霍芸溪著實等不及了些,先發聲質問了出來。
“證據?”芹芳原本因為擔心霍芸絮而哭紅的雙眼這個時候眼里快速閃過一絲得意陰狠,緊接著就換上一副委屈模樣︰“八姑娘只是無意間听到了夫人與敬媽媽的對話,婢妾哪里能找的來證據?再說,這般隱蔽的事情,夫人連八姑娘都想要除去,何況是其他證據。”
言外之意就是她們沒有證據。可是往往有時候有些事情,沒有證據反而是最好的證據。畢竟如果準備的太過充足,比當事人所握有的證據都充足,那反而讓人以為是在栽贓嫁禍。
或者說,如果她早就準備充足,海氏又確實懷了身孕,為何不早些來告知霍老太太?作甚要幫著隱瞞?那豈不成了幫凶?所以,這會子說自己沒有證據,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其一,老太太也不會追究芹芳為什麼一開始不告知她,其二便是若是陷害不成,還可以說霍芸絮年紀小可能听錯了。屆時,她們又沒有擺出證據來證明,,若果真的陷害不成,霍老太太也不好說什麼,人接也不過是懷疑不是?
霍芸萱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她早該想到這一對母女如果真的想對霍芸溪動手根本就不會動用這麼大的動靜,況且霍芸溪又不礙她們的路,她們怎麼可能會為了給霍芸溪扣一個帽子就搭上自己女兒?果然,她們的終極目標是海氏。
“母親與姨娘糊涂了,”霍芸亦適時出聲,冷眼瞟了一眼霍芸萱與海氏,眼里全是幸災樂禍︰“這麼多大夫在這兒,隨便拉一個給母親把把脈不就成了?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說罷,還看像霍老太太,起身福了禮,問道︰“不知祖母意下如何?”
老侯爺去世進一年,可這個時候卻爆出海氏有了兩個月身孕,那海氏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老侯爺的遺腹子。這里面還有這麼多太醫在,芹芳就這麼口無遮攔的給脫口而出,若是真的被這些大夫給查出來,那平遠侯府的丑聞豈不是人盡皆知了?
海氏與老侯爺常年不和,芹芳說海氏偷、人霍老太太倒是沒有一點懷疑的,所以在芹芳這麼口無遮攔的大聲曝光了這件事時,霍老太太第一反應是想著假裝忘了這一屋子的大夫,想著怎麼掩蓋過去,等著這些大夫都走沒了,霍老太太在慢慢審問。偏偏霍芸亦還是個拎不清的,竟然還似是怕霍老太太忘記一般,刻意提點了一句滿屋的大夫,這若是霍老太太再假裝忘記豈不是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
狠狠地瞪了霍芸亦一眼,霍老太太卻是不能再假裝糊涂了,只能模稜兩可的說道︰“大姐兒想的很是周到。”
只是說她想的周到,卻並沒有表態讓哪個大夫幫著看看,這樣一來,那些大夫有些踟躕不前,畢竟人家最高權威霍老太太沒開口,他們也不敢貿然前去。那個原本被芹芳收買了的大夫朝芹芳那邊看了看,想要從芹芳眼里得到信息,看看下一步該怎麼做,偏偏芹芳又不看他,卻是把那個大夫著急的不行。
霍芸萱雖沒注意到這些小動作,卻是早就猜到,芹芳讓霍芸絮落水早就是做好了一箭雙雕的打算——讓霍芸絮落水是海氏除去霍芸絮的辦法,落水後接著救上來,又請了這麼多大夫,這里面勢必是有至少兩個人是被芹芳收買了的。若是一會兒讓人來給海氏把脈,,芹芳定然是會想方設法將她所收買的那個大夫出面的。
霍老太太不願意讓人來把脈,不願意家丑外揚,霍芸萱自然是瞧出來的,瞧瞧給一旁的知語使了個眼色,知語便點了點頭趁人不注意時慢慢地退了下去。
霍芸萱則是淡淡的看了霍芸亦一眼,嘴角始終帶著淡笑︰“母親沒做虧心事自然是不怕鬼敲門的,按理,來證明母親沒有身孕最簡易的辦法就是隨便找個大夫來把把脈,只是……”
說著,霍芸萱頓了頓,看向海氏的眼里全是心疼,看向霍老太太時,眼里也是帶著不忍的神情︰“只是……如果我們讓太醫替母親把了脈,便是證明信不過母親的。母親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做,卻憑什麼要遭受這樣的侮辱?”
說著,還似是怕霍老太太不明白自己這麼做的用意似的,給霍老太太使了個眼色,示意霍老太太家丑不可外揚。
霍老太太沒想到霍芸亦這般拎不清,霍芸萱這個才十二的黃毛丫頭卻是拎得清楚,欣慰的對霍芸萱點了點頭,順著霍芸萱的話說道︰“四姑娘說的不錯,老大媳婦兒賢淑明德潔身自好,像這種空口沒有證據的傳聞確實是不可信的,若是因為這樣明顯不可信的消息讓老大媳婦兒蒙了羞,傳出去豈不是打我平遠侯府的臉?讓人以為咱們虐待媳婦兒?以後侯爺與其他幾位老爺還娶親不娶了?”
說罷,眼神看向芹芳給了芹芳一個警告,示意芹芳若是還想自己的兒子娶個好媳婦兒這會子就先消停會兒,一會兒等人都走光了再說。
一早她們就想到霍老太太定是會為了名譽不讓大夫給海氏把脈,故而早就想好了對策。香冬也在這個時候看像芹芳,似是在問是不是按原計劃進行。
事關自己的兒子,芹芳多少是有些猶豫的。可一想到,如果海氏懷孕這件事不鬧的沸沸揚揚的,那樣霍老太太就只能暗中處死,那樣霍芸溪與霍祥易仍然是嫡子嫡女,那樣一來,即便除去了霍塵易,霍平易依然是一到阻礙不是。所以,只有海氏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讓平遠侯府沒了臉,讓霍老太太休了海氏,才能保證霍祥易不會擋了霍平易的道。
畢竟一個被棄婦所生之子也沒什麼威脅。
故而,芹芳堅定了自己的主意,對香冬堅定的點了點頭,示意她按原計劃進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老祖宗,奴婢有話要說!”
就在霍老太太以為芹芳害了怕,準備暫時收手時,卻沒想到,霍芸溪的丫鬟香冬卻沖了出來。
霍芸萱眼皮一跳,與霍芸溪對視一眼,兩人眼里皆是一閃而過的擔憂。
“香冬!”
霍芸溪給霍芸萱點了點頭。到底,現在霍芸溪還是香冬名義上的主子,霍芸溪說的話香冬還是要听的。
“姑娘,”誰知香菇只是給霍芸溪福了禮便不再理會霍芸溪接下來要說的話,而是搶在霍芸溪前面說道︰“奴婢知道您是護著太夫人的,奴婢雖是姑娘的丫鬟,可奴婢的良心不能丟啊。”
說罷,接著跪了下去,對著霍老太太磕了個頭,眼含淚光哽咽道︰“老祖宗,奴婢有話要說。”
香冬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霍老太太自然是知道香冬到底想要說甚。眯了眯眼,霍老太太警告的看了香冬一眼,淡淡說道︰“你不必著急,一會兒問話時自然是會讓你說的。”
言外之意便是這會子沒有問她話,她最好是閉嘴。畢竟家丑不可外揚,這些大夫都還沒有打發走,霍老太太怎麼會讓其他人再來說上一句閑話?
霍老太太本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再加之這些年的歷練,身上早就從內而外的散發出一股子威嚴,尤其是這種時候霍老太太面上明顯的帶了怒意,香冬確實一時間被霍老太太嚇住不敢再繼續說下去,求助般看了看芹芳。
芹芳知道,霍老太太下一步就是先將這些大夫都打發走,然後再另請大夫來給海氏把脈。畢竟這幾個大夫是一起听說了這件事,如果留下了其中一個,其他肯定是日後在背後打听的,屆時一傳十十傳百的,那平遠侯府的丑聞不就人盡皆知了?霍老太太這般注重面子,自然是不會允許這種事的發生的。這是其一,其二便是留下大夫的目的太過明顯,原本霍老太太就是面上選擇相信海氏的,再留下一個大夫是作甚?
只是如果不將這件事傳出去,畢竟是帝師之家,海氏母家名望在上京城中地位頗高,就算是看在與海家的聯姻關系上,霍老太太也是不會將海氏休棄的,頂多是用霍芸溪與霍祥易來威脅海氏逼迫她喝下毒藥,然後過些日子就放出海氏病逝的消息。這樣一來,霍祥易依然能阻了霍平易的道。
所以,芹芳必須讓這件事傳出去。最好是傳得越廣越好。
“老祖宗,”芹芳對香冬點頭,示意她莫要害怕,自己則是起身跪倒了香冬身邊,對霍老太太磕了頭,說道︰“老祖宗,先听香冬把話說完......”
“放肆!”雖事關海氏,可是海氏到底是太夫人,是侯爺的嫡母訓斥一個婢妾還是綽綽有余的︰“這個家是你做主還是老祖宗做主!”
誰知芹芳卻是一改往日溫順的模樣,冷眼嘲諷道︰“太夫人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拿什麼太夫人的架子,說不定一會兒老祖宗就要下休書了呢......”
“閉嘴!”
芹芳還未說完,霍老太太便氣的一拍桌子,怒瞪著芹芳眼里充滿著警告。
狠狠瞪了芹芳一眼後,淡淡對幾個大夫揮揮手,面帶著歉意笑道︰“今兒個打擾幾位了,家中還有事,老身便不留幾位喝上杯茶了。”
說罷,給田媽媽使了個眼色,笑道︰“田媽媽,去送送幾位大夫。”
霍老太太特意挑了身邊得意的田媽媽去送幾位大夫便是想著讓田媽媽多給他們幾個錢,也算作是封口費了。
田媽媽會意,對霍老太太點了點頭,正欲要送幾位大夫出門,結果芹芳卻又突然出聲阻斷。
“老祖宗!”芹芳見霍老太太果真要將幾位大夫趕走再另請大夫。那樣來一診斷不就知道是她們在陷害海氏了?不行,萬事俱備就差這一哆嗦了,說什麼,芹芳也要將刑大夫留下。
芹芳垂下眼簾,語氣里帶著想要刻意隱藏的著急說道︰“老祖宗,婢妾以為,您不然就留下刑大夫罷,畢竟是您慣常用的大夫。”
說罷,還一臉“我都是為了這個府上好”的模樣看著霍老太太,似是生怕霍老太太一時犯了糊涂。
刑大夫是霍老太太專用的大夫,平日里及得老太太信重,霍老太太有個什麼病的,也都是去請的刑大夫來瞧病,故而芹芳第一個買通的就是刑大夫,也不怕霍老太太不留下他。
這一著急,勢必會露出馬腳,這會子霍老太太早就因為海氏懷孕的消息氣憤的昏了頭,自然是不會有那些閑心再去考慮芹芳的那點小心思。只是霍老太太不會去考慮,難不成霍芸萱與霍芸溪不會思考麼?
芹芳這麼著急的想要留下刑大夫,這其中勢必是有貓膩的。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只是轉了轉眼楮,便有了主意。
“姨娘說的不錯。”霍芸萱也不介意順手推舟做個好人,怎麼說人家霍芸亦不是幫著她將霍芸溪請進來了麼?禮尚往來這一點,霍芸萱還是很明白的。勾了勾嘴角霍芸萱眼里帶著些嘲諷,淡淡開口︰“刑大夫是祖母日常慣用的大夫,留下他給祖母診診平安脈,繼續觀察八妹的病情也是好的。”
刑大夫明顯是被芹芳買通的,可這個時候霍芸萱卻是主動留下他,又是什麼意思?不僅是霍芸亦母女,就連霍芸溪與海氏,都有些疑惑的朝霍芸萱望過去。
霍芸萱卻似是渾然不覺一般,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抬頭看向霍老太太,似是在等著霍老太太的答案。
刑大夫確實是深得霍老太太信任,原本霍老太太讓田媽媽去送幾位大夫出去就是想讓田媽媽給他們幾個封口費順便想辦法將刑大夫留住的,這會子既然霍芸萱這麼說,用這個理由倒也不是不可以,故而霍老太太假裝皺了皺眉沉思半晌後,便緩緩點頭。
“如此,亦可。”
霍老太太同意,霍芸萱眼里及不可見的快速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讓一直因為疑惑而一直關注著霍芸萱的霍芸溪總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看來,霍芸萱是想到了辦法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香冬無疑就是想要將這些天來海氏假孕的癥狀說一遍,再加之一會兒刑大夫的確證,那海氏懷孕的消息便算是坐實了。
勾了勾嘴角,等著田媽媽將其他幾位大夫送出去後,霍芸萱才直直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香冬,嘴角帶著絲玩味,淡淡說道︰“剛剛你說你有話要說?這會子怎麼不說了?”
霍芸溪抬眼看了看霍芸萱,見霍芸萱一副似是看戲的模樣,心里邊便徹底的松了一口氣,霍芸萱一旦表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來,便說明她極有把握了。與海氏對視一眼,母女兩個眼里俱是都出現了一絲放松。
霍芸萱不按套路出牌,這個時候本來應該避之不及的話題竟也敢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到底是因為從心里信任海氏認為海氏不會做這樣的事?還是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海氏並沒有懷孕?
霍老太太看向霍芸萱眯了眯眼。不管是哪一種猜測似乎對海氏她們都是頗為有利的。到底是在後院摸爬跌滾許多年的人了,這會子怎麼會不知道,如果芹芳她們不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或是有極大的把握,又怎麼會真的搬出來。
“有什麼,你現在便說罷。”霍老太太眯了眯眼,將眼神從霍芸萱身上挪開轉向香冬說道︰“把剛剛你想要說的話語我說一說罷。”
香冬看了看芹芳,見芹芳對她點了點頭,逐收了目光看向霍老太太,磕了頭,面色帶著為難,說道︰“回老祖宗的話,太夫人最近食欲不振已近兩個月,每每遇到不合口的飯菜還會出現嘔吐現象,平日里也極為嗜睡,這......”
說著,臉一紅,後面的話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說。
也是,一個還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說懷孕確實有些讓人挺難為情的。霍芸萱嘴角勾了勾,眼里閃過一絲諷刺,嘲諷道︰“沒想到香冬姐姐竟然懂得這麼多。”
一語雙關的語調掛上平日里自信的面孔,倒是讓香冬有些心虛起來。又想起霍芸萱剛剛的反常,著實有些害怕起來。雖與霍芸萱接觸不多,卻也從府中的傳聞中听到過略微,知道平遠侯府的四姑娘自死而復生後便變得有些奇怪,腦子也靈光了,誰都糊弄不了了。
見霍芸萱這樣悠哉悠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香冬著實有些害怕。生怕自己剛剛的話漏了什麼破綻被霍芸萱听了去。
自己老子娘與兄弟都在芹芳手中,若是自己做的讓芹芳不滿意了,或是敗露了,那自己老子娘與兄弟的性命便也就沒了。
如此一想,香冬稍稍哆嗦了一下,垂下眼簾盡量不去看霍芸萱的眼楮,說道︰“奴婢也不小了,這些東西是該知道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玩味的看著香冬,意有所指︰“我都還沒說什麼,香菇姐姐怎麼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奴婢......”
被霍芸萱的話噎了一下,香冬有些不知所措,撇頭求助般看向芹芳。芹芳對香冬點了點頭,示意她莫要驚慌。
“四姑娘若是這麼繞圈子下來就沒有意思了。”芹芳涼涼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勾了勾嘴角,看向霍老太太︰“老祖宗,夫人身邊那麼多伺候的,負責太夫人更衣洗衣的丫鬟更是數不勝數,何不將伺候太夫人更衣洗衣的總管丫鬟找來問上一問,太夫人上一次月事是什麼時候不就是了。”
霍芸萱冷笑,大夫都在這兒了,明明一把脈就會知道的事情卻偏偏還要听那些個所謂的證人的證詞,芹芳也真是為了讓這件事更有說服力不惜余力不嫌麻煩啊
偏偏霍老太太也不嫌麻煩,也想要看看芹芳海氏兩個人怎麼斗智斗勇,便也就跟著芹芳的思路,配合道︰“紫心,你去太夫人院中將荷香找來。”
紫心屈膝應是,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霍芸萱則是在心里冷笑連連。芹芳點名要海氏跟前伺候更衣洗衣的丫鬟總管,看樣子,荷香也是被收買了的。
看來芹芳是覺得這次勝算在握,這才不吝嗇炫耀告訴她們,她們身邊有的是她的人。
霍芸萱與海氏之所以沒有攔著霍老太太讓紫心去將荷香找來,便是想要先讓芹芳她們得意一會兒,待到還了海氏清白,那荷香、香冬她們兩個被收買的事實也就證明了。海氏也就能光明正大的出去這兩個吃里扒外的東西了。
與霍芸萱對視一眼,海氏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便轉眼看向霍老太太,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母親何須如此麻煩,這刑大夫就在這兒,不若讓刑大夫給媳婦診診脈,這一切不就都一目了然了麼。”
海氏話音一落,芹芳眼里便閃過一絲不自量力的陰狠,心里冷哼一聲,面上卻似是才想起來一般,懊惱道︰“倒是婢妾糊涂了,忘了刑大夫還在這兒,還不若直接讓刑大夫給太夫人診診脈就是了,將荷香找來倒是麻煩了。”
“芹姨娘果真好記性,”芹芳話音一落,霍芸萱便涼涼看了芹芳一眼,反諷道︰“這刑大夫可是芹姨娘開口留下的,怎地這會子竟是忘了刑大夫還在?”
說罷,還好奇的看向芹芳,就在芹芳要開口反駁時,霍芸萱臉上立馬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來說道︰“哦,我知道了,姨娘一定是太關心母親了,所以才著急糊涂忘了罷?”
說罷,還看了看芹芳,問道︰“姨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芹芳恨恨地看了看霍芸萱,卻也只能點頭,說道︰“姑娘自然是了解婢妾的。”
“好了,”霍老太太打斷兩人的暗語,皺了皺眉,說道︰“刑大夫,你給太夫人診診脈。”
刑大夫應是說了聲︰“得罪了”便上前給海氏診脈。半晌,皺眉,看向霍老太太,眼里全是驚慌
“啟稟老祖宗,太夫人這是......喜脈......”
“放肆!”
刑大夫話音未落,兩道聲音便同時響起。其中一個夾雜著憤怒,一個則是帶著細微的幸災樂禍。
這兩個聲音,一個是霍芸溪,一個,便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霍芸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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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給霍芸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別說話,看霍芸亦要說什麼。霍芸溪心神領會,微微點了頭,便不再出聲,只是氣憤的看著刑大夫,而霍芸亦則是繼續說道︰“刑大夫,這話可是不能亂說的,您再仔細診診,母親怎麼會......”
說著,似是想不通一般,看向霍老太太,似是真的不明白想不通是為什麼一般︰“父親已經......母親怎麼會診出喜脈來?”
而霍老太太卻是根本不理霍芸亦,似是被怒氣沖到了頭頂,一拍桌子呵道︰“海氏!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霍老太太這一發火不要緊,嚇得整個屋里的人都跪了一地。海氏雖然心里也緊張,卻也發現知語不見了,便知道霍芸萱定然是有安排的。努力使自己靜下心來,給霍老太太磕了頭,咬著下唇,似是極委屈一般。
“如今母親覺得已經鐵證如山,媳婦自然是無話可說。欲加其罪何患無辭?更何況刑大夫已經口口聲聲的說了這是喜脈,母親發這樣大的火不也證明了母親其實心里也是相信的麼?既如此,媳婦更是無話可說了。”
說罷,深深地給霍老太太磕了一個頭,眼里的淚便瞬間留了下來︰“如今,媳婦也只能以死來證清白了。”
說完,便起身要往霍老太太身邊的桌角上撞,辛而被海氏身邊的敬媽媽一把攔住,語帶哭意︰“太夫人!你若是去了,讓把姑娘跟五老爺可怎麼辦。”
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證明清白的辦法那麼多,太夫人何必以死明志......”
還未說完,卻被芹芳搶了話去︰“太夫人著實過分了些,老侯爺尸骨未寒您卻做出這等子......”
說罷,艱難的看向海氏,似是下面的話都難以說出口︰“老侯爺尸骨未寒太夫人竟然會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情來,也確實是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了。”
“芹姨娘!”芹芳話音剛落,霍芸溪便冷冷的喊出聲,冷眼看著芹芳,冷聲道︰“這樣大的事,只一個大夫診斷難免不可信。”
說罷,冷冷的看了芹芳一眼,意有所指道︰“一個大夫不確定的因素著實太多,著實不可信。”
這不確定的因素便包括了刑大夫被人收買這一條。霍老太太自然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芹芳冷笑一聲,看了霍芸溪,眼里閃現過一絲不自量力的意味,便不再看霍芸溪。
芹芳不理霍芸溪,霍芸溪卻是不能不理她,畢竟有些事還是要理論清楚的。
“祖母,孫女以為,一個大夫根本不算什麼,孫女求祖母,再請一位大夫過來,證明母親的清白。”
“再請一個大夫?”霍老太太此時已經把怒氣轉移到了霍芸溪身上來,自然是對她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的,冷眼看著霍芸溪,憤恨道︰“還嫌別人看我平遠侯府的笑話不夠麼!果然隨你母親,不知廉恥的東西!”
這句話便有些重了,霍芸溪平日里雖不受寵,可也沒受過這麼重得話。這會子被霍老太太一說,眼里的淚便再也忍不住的往下掉了下來。
霍芸萱有些看不下去,卻也不能過去安慰霍芸溪,只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說道︰“祖母,六妹說的也對,一個大夫的診斷難免有些偏差不可信,倒不若再請一個信得過的大夫來替母親診斷一番。”
說罷,看了看海氏,嘆氣道︰“母親定然是被冤枉的,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讓大夫診斷還自己清白。”
這句話算是在提醒霍老太太,是海氏自己主動要求快些讓大夫給自己診斷的。若是真的心里有鬼定是會避之莫及,又怎麼會主動要求?
可是就在霍老太太有所松動的時候,恰巧這個時候荷香也被請了來。芹芳的眼里便更加猖狂了一些。霍老太太此時也正在氣頭上,自然是沒閑心去管芹芳此時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表情,只是在荷香剛進來後,便提聲問道
“荷香,我問你,夫人月事多久沒來了?”
霍老太太一問,荷香立馬一副驚訝惶恐的模樣看向海氏,眼里全是在問海氏該怎麼辦,整張臉上都帶著擔憂,似是她們的秘密被別人恫破一般。
“這......這......這......”似是極難回答一般,荷香猶猶豫豫的一直看著海氏,似是只等著海氏點頭,她便豁出去將那個秘密說出來一般。
霍芸萱冷笑,果然說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古代這些人拿到現代去各個都能成為實力派,這群人的演技可是比那些當紅小花旦高的不止是一個段位了。
“猶豫什麼!我問你話呢!”霍老太太見荷香猶豫,心里那個答案更是呼之欲出,臉色更加陰沉起來,語氣更是嚇人,直把荷香嚇得半死。
荷香這幅模樣,海氏自然明白這個時候荷香已然是背叛了她的,故而海氏也就對荷香沒什麼好語氣,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說道
“支支吾吾結結巴巴的作甚?沒听見老祖宗問話?還不快趕緊說!”
荷香沒想到一向對自己溫柔的海氏竟也會如此凶自己,眼里閃過一絲陰狠,荷香也是不留一絲情面,微微給霍老太太福了禮,還未說話,眼淚便已經先流了出來。
“老祖宗,您莫要再逼奴婢了,事關......”
“事關什麼!”不待荷香說完,霍老太太便打斷了荷香的話,冷聲說道︰“有什麼你就說什麼,再猶豫信不信我撥了你的舌頭!”
一句話嚇得荷香再不敢演戲,忙跪下磕頭,帶著哭音說道︰“太夫人,就當奴婢對不起您好了,奴婢知道這些事情不能說......只是......只是這事關良心,奴婢邁步過去這道坎兒。”
說罷,抹了抹眼淚,語氣哽咽,眼神卻更加堅定︰“回老祖宗的話,夫人已經兩個月沒有來月信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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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無話可說......”海氏語氣再也沒了剛剛的活力,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她確實已經兩個月未來月信,而且這些日子以來,她所有的癥狀都像懷了身孕一般,也找不出什麼原因來,如今若是他們拿著這件事做文章,又有大夫的證明,她確實無話可說。
霍芸萱雖不知道海氏為何一下子就沒了氣勢,不過到底是有些心疼的,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兩人相處的如母女一般,母親受了迫害,做女兒的怎麼會不心疼。
霍芸萱只覺眼眶一熱,心口處似是有什麼東西堵著一般難受。
“祖母!”這還是霍芸萱第一次一反往日溫婉處處溫順的模樣,變換成一幅據理力爭的模樣來,帶著哭腔說道︰“祖母,如果只是憑借著她人之詞來斷定這件事,未免有些太武斷。”
“那以你之建,接下來該做什麼?”霍老太太此時已是怒火中燒,就連平日里疼愛的孫女也沒了往日的好臉色。
霍芸萱張了張口,卻第一次覺得有些無力。是啊,你說這個刑大夫是被芹芳收買的,那一會兒知語找來的那個大夫也可以說是被海氏收買的。海氏那樣失了氣焰的模樣,加之兩個月未來的月信都足以證明芹芳她們所說的話。這還要讓霍芸萱說什麼?
芹芳見霍芸萱吃癟,眼里閃過一絲得意,更是猖狂起來︰“老祖宗,眼下當務之急便是要決定怎麼處置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了......”
“放肆!”不待芹芳說完,霍芸溪便憤怒的看著芹芳打斷了芹芳的話,怒喝道︰“姨娘果真膽大包天,竟敢如此說太夫人,可是皮癢了不成?”
“溪兒,不得無禮!”
霍芸溪話音未落,卻听到了一絲熟悉的男聲。霍芸溪與霍芸萱一同朝門簾處忘了過去,眼底都帶了一絲放松。
只見霍塵易正身立在門簾處,身後還跟著一個太醫模樣的人,規規矩矩的站在霍塵易身旁。一看便知,霍塵易得了消息,帶著太醫趕了過來。
原來,知語是會錯意了,以為自己是要找霍塵易,這才去了衙門。所以這才讓她們瞪了這麼久。
霍芸萱抬手擦了擦眼淚,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祖母。”霍塵易拱手給霍老太太做了楫,見霍老太太臉上一臉怒意並未消的打算,霍塵易挑眉,看了一眼芹芳,垂下眼簾斂去眼中的鋒芒,淡淡說道︰“祖母,孫子听說母親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恰好溫太醫今兒個過來與孫子診平安脈,孫子便想著順便給母親診一下,不想卻是剛進府就听了一些閑言碎語,忙帶了溫太醫過來,祖母您看......”
霍塵易是平遠候,又是男子,不會像女兒那樣感情用事。況且溫太醫是淮王的人,別人的家事定然是不會管的,故而霍老太太一連怒容的點了點頭,說道︰“煩請溫太醫了。”
說罷,對紫苑說道︰“下去查查,看看是哪個嘴碎的,竟連主子家的閑話也敢亂傳了,簡直無法無天了!”
紫苑應是,按著吩咐退了下去。而霍芸萱則是幸災樂禍的朝芹芳那邊看了一眼。既然霍塵易這麼說,定然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看來,這一次霍塵易是要廢掉芹芳的左右手了。
溫太醫對霍老太太拱了拱手做了楫,便走到海氏面前,說了句“得罪了”便替海氏診斷起來。
半晌,溫太醫皺了皺眉,看向海氏問道︰“太夫人這些日子以來可是吃過什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惡心食欲不振的癥狀?”
海氏看了敬媽媽一眼,敬媽媽會意,上前對溫太醫福了一禮,說道︰“夫人食欲不振出現惡心干嘔的癥狀已經進兩個月了。”
溫太醫點頭,皺眉繼續問道︰“可還記得在太夫人出現這樣的之前可食用過什麼?”
敬媽媽搖頭,嘆氣︰“太夫人的飲食一向規律,也查過廚房那邊,均無半絲差池。”
溫太醫皺了皺眉,打開藥箱取出一根針來,對海氏伸手道︰“請夫人配合。”
海氏倒也不矯情,點了點頭,將手伸了過去,溫太醫便拿針在海氏的食指處一扎,再一捏,果然冒出了一些黑血珠出來。
霍芸萱這才松了一口氣,原來只是消化不良。
捏了半天,直到食指的血又呈現紅色後,溫太醫才就此罷手︰“夫人興許是用多了茯苓,茯苓導致了身體不適。”
說罷,一面收拾著藥箱,一面說道︰“茯苓雖是好東西,可是也要按照劑量來,否則也會產生消化不良,月信推遲的癥狀。夫人還是先暫且停一停對茯苓的食用罷。”
怪不得,怎麼查都查不出來,原來人家根本就沒下毒,只是每次都放了些過量的茯苓來擾亂她們而已。
霍芸萱冷哼一聲,冷眼看了芹芳一眼,冷笑道︰“如今事情也算真相大白,芹姨娘還想要說什麼?”
霍老太太這個時候也是直覺臉頰發熱,看著海氏有些不自然︰“雖是酷暑,地上到底是涼,快別跪在地上了。”
到底是古人,思想到底是封建的,自是沒有長輩給小輩道歉的道理的,霍老太太這麼說,便也就算是在承認錯誤了。
“是。”
海氏低聲應是,掩去眼中的那絲傷心,聲音上已經無甚變化。
而霍老太太則是看向芹芳的眼神像是要將她吃掉一樣︰“你到底是從哪兒道听途說的這些!污蔑當家主母你可知是何罪?是不是咱們平遠侯府許久不動家法了你們便一個個都懈怠了,真當咱們家沒了家規不成!”
“婢妾不敢。”芹芳也沒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而這個程咬金已經不止一次兩次的阻了自己的道路。略帶殺意的眼神看了霍塵易霍芸萱兄妹兩個,芹芳連忙跪下給霍老太太認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次先認錯態度好些爭取霍老太太的原諒,日後總會有機會將這一些阻礙了她的路的人一個個除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塵易久經沙場,自然是感覺到了芹芳眼底的殺意。輕蔑的朝芹芳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本候沒動用過家法不代表本候要將家法廢除,姨娘如今竟連本候的母親都敢誣陷,下一步姨娘是不是也想要將本候出去?”
霍塵易聲音不高,一字一頓,說的低沉有力,可听在屋內眾人耳里,卻覺得冰冷至極,尤其是讓芹芳母女三個更是冷的哆嗦了一下,芹芳硬著頭皮看了霍塵易一眼,強笑著說道︰“怎麼會,婢妾也只是.......”
“只是什麼?”霍塵易涼涼的看了芹芳一眼,根本就不給芹芳解釋的機會,冷笑一聲,眼中帶著輕蔑說道︰“只是沒有找到除去本候的方法?”
“婢妾不敢。”芹芳低眉順眼的連忙跪下給霍塵易磕了頭,卻讓霍芸萱眼皮一跳。
這樣能伸能縮,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這樣的心思,這樣的人著實是可怕不好對付的。
眯了眯眼,霍芸萱以為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逐對霍塵易點了點頭,示意霍塵易先將芹芳送去莊子上,過些日子她想辦法將芹芳除去。
這樣的人就如同毒蛇那般,若是不直接打死,她一定會伺機報復的。
霍塵易府霍芸萱點頭,示意她放心,正欲說什麼,紫苑便將兩個丫鬟帶了進來。對著霍老太太福了禮,說道︰“老祖宗,正是這兩個人在府內散播謠言。”
赫然,那兩個丫鬟正是芹芳身邊得意的素言和素心。
“芹芳!你可還有什麼可說的!”
這件事是芹芳她們母女幾個引起來的,如今散播謠言的又是芹芳的左膀右臂,即便霍老太太不想懷疑都難。
芹芳從沒想過霍塵易會摻和一腳,這會子見霍塵易也參與到了這件事上來著實有些蒙,溫太醫的話讓海氏懷有兩個月身孕的謠言不攻自破,這會子素言素心又被拎出來,估計這會子芹芳就是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霍芸亦見芹芳垂下眼簾無話可辨,不由有些著急,也起身跪在了霍老太太跟前,面帶焦急道︰“祖母,素言素心她們說什麼與姨娘有甚關系!”
說罷,轉頭看向素言兩個,面帶憤恨道︰“兩個不知規矩的東西!到底是哪個指使的你們到處散播這些流言蜚語陷害母親與姨娘的!”
一面說著一面給兩個丫鬟使眼色,素言兩個也是芹芳的左膀右臂,怎麼會看不懂霍芸亦的眼色?只是兩個正欲開口說話時卻被霍老太太冷聲打斷。
“哪個指使的?自然是她們的主子!”
說罷,霍老太太冷眼看了霍芸亦一眼,眼里全是冰冷,再沒了往日的疼愛。
也對,這件事是芹芳引起的,可霍芸亦與霍芸絮兩個全城都在參與。原本霍老太太只當霍芸亦針對霍芸溪與海氏是因為霍芸溪將霍芸絮推下了湖,這會子卻不得不往別的方面想了。這會子就連霍芸絮落水,霍老太太都覺得疑點重重,更別說此刻的霍芸亦了。
這會子霍老太太估計早就把霍芸亦當作芹芳的同伙兒了吧。
陷害嫡妹陷害嫡母,這樣蛇蠍心腸的孫女,霍老太太怎麼還能再給她好臉色瞧?尤其是剛剛霍芸亦訓斥素言兩個時,霍老太太實則在暗暗觀察這霍芸亦的面部表情。霍老太太這麼多年也不是白吃了這麼多鹽的,豈能看不出霍芸亦在給兩個丫鬟使眼色?
冷笑一聲,霍老太太從鼻孔處輕哼一聲,繼續說道︰“陷害主母嫡小姐,芹芳,你好大的膽子!”
說罷,淡淡的看了霍芸亦霍芸絮姐妹兩個一眼,到底是府內的姑娘,若是一塊兒罰傳出去也是讓人說閑話。霍老太太看著姐妹兩個,眼里盡量克制住憤怒,淡淡說道︰“絮姐兒落了水著了涼,是該好生休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莫要再出來閑逛了,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這便是變相軟禁了霍芸絮。並沒有說要軟禁她多長時間,只是說一段時間。看樣子,若是這段時間內霍芸絮表現不好,霍老太太是不會放她出來了。
說完霍芸絮,霍老太太又轉頭看向霍芸亦,淡淡說道︰“大姐兒年紀也大了,若不是給你老子守孝,也是到了該說人家的年紀了。倒是耽誤了你,一出了孝期你便成了老姑娘了。如此你便趁著這段時間好生繡你的嫁衣罷,等你一出孝期,就給你說人家嫁人。”
這,便也算是變相的把霍芸亦給禁足了。
霍老太太說的句句在理,又沒有說是懲罰她們,反而似是在為她們考慮一般。偏偏這樣她們還不能求情。畢竟霍老太太並沒有一句說是罰她們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心里不由感慨道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說完霍芸亦姐倆,霍老太太看向芹芳,盡量克制住眼里的憤怒,正欲開口說話,霍塵易卻搶在前面開了口。
“祖母,芹姨娘企圖陷害主母嫡小姐,算得上咱們府中的大忌,孫子以為,若是不動用家法無以服眾。”
霍老太太點頭︰“侯爺說的極是。”
家法,輕者二十軍棍,重者依照所犯錯程度逐次往上加。一听說要動用家法,芹芳顯然慌了神。她自來跟在先夫人羅氏身邊伺候並未受過什麼苦,後來做了姨娘,又算是老侯爺的寵妾,自然更沒在受過什麼苦,又當了這麼些年的家,更是頤指氣使,二十軍棍尚且受不了,更何況是再往上疊加。那她豈不是要沒了命?
知道事態的嚴重性,芹芳自然是跪地求饒,到底是在跟前盡過孝的,霍老太太又是典型的那種容易心軟的仁慈的老太太,這會子芹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霍老太太面前求饒,霍老太太還是心軟了下來。
閉了閉眼,嘆了口氣,霍老太太一錘定音,做出了對芹芳的宣判。
“芹姨娘多年操勞成疾,落下一身病,我可憐她為這個侯府操勞這些年,便從明日起將芹姨娘送去城外的莊子上頤養身子享享清福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老太太對于芹芳會心軟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況且送去莊子也算是眼不見為淨。只是芹芳這樣的人,如同蛇一樣的本性,如今被送去莊子上,芹芳勢必是不甘心的,一定是會想要辦法再回來的。不僅如此,這次算是把芹芳得罪狠了,芹芳會就此善罷甘休?
霍芸萱眼里閃過一絲冷意,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與霍塵易對視一眼,見霍塵易眼里也全是無奈。霍老太太到底是長輩,她所做出的決定,他們這些做小輩的,也不好駁回,便也只好就著霍老太太的意思,誰也不再提這件事,這件事便也就算是過去了。
從蘅蕪苑出來,霍芸萱正欲扶著知書的手回淺雲居,卻被海氏喊住。
“萱兒,”海氏看著霍芸萱,眼里的情緒有些復雜,有感激,有感動還有作為一個母親看到一向弱小的女兒長大了一般的欣慰︰“眼下快要用午膳了,去母親那兒用罷。”
說罷,又看向霍塵易,語氣依然已經有些哽咽︰“侯爺也一起過去罷,咱們娘幾個好久沒一塊兒用膳了。”
霍芸萱與海氏這些日子來一直形同母女,霍芸萱會幫自己海氏倒是不差異。雖不能說霍塵易與自己不親吧,但是到底是感覺像是隔了一層似的,對于今天這件事,海氏確實沒想到霍塵易能刻意從衙門趕回來替自己解圍。
霍塵易自是知道海氏是在感激自己,笑著對海氏做了楫,指了指身邊的溫太醫笑道︰“母親糊涂了,兒子還是喚上承嗣一起與溫太醫去酒樓叫上幾個菜才是,畢竟今兒個多虧了溫太醫。”
霍塵易這一提,海氏這才想起溫太醫來,連忙給溫太醫福禮感激道︰“我也是糊涂了,溫太醫不要見怪才是。”
溫太醫連忙避開海氏的行禮,抱拳做楫︰“無妨的,太夫人無需自責。”
“到底是我的疏忽了,溫太醫不介意便好。”
霍塵易點頭,看了看海氏身後,皺眉問道︰“祥哥兒呢?”
不知道霍塵易為何突然提起霍祥易,海氏疑惑的看著霍塵易說道︰“這會子估計快下學了罷。”
听說是去上學堂了,霍塵易這才松了緊皺的眉頭,淡淡點了點頭,說道︰“兒子知道了,晚上兒子回來再去母親那兒用膳,順便考一考祥哥兒的功課。”
長兄如父,如今老侯爺不在了,霍塵易自然就要擔起責任來,弟妹的功課自然是要更加上心才是了。
海氏心里微微嘆氣,第一次開始後悔自己這些年的不爭不爭搶一直呆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讓這對兄妹吃盡了苦頭,如今這兄妹兩個卻是拿真心對自己,她怎麼擔得起她們的真心。
見海氏眼里閃過一絲愧疚,怕海氏落淚,霍芸萱忙垮上海氏的胳膊插科打諢︰“母親一會兒可要好好提醒祥哥兒好好看書,哥哥想來鐵面無私,若是祥哥兒答不好,估計要家法伺候咯。”
海氏便笑道︰“若是你弟弟一問三不知,我便與你哥哥一起打他,讓他不爭氣!”
霍塵易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所謂慈母多敗兒,海氏自是明白這個道理的。見海氏不是個糊涂的,霍塵易這才放了心。見呈方已經將陸承嗣喚來,便對海氏做了楫,帶著溫太醫離開了府上。
霍芸萱則是跟著海氏一起去了梧桐苑。
那件事雖然在霍老太太跟前翻了篇,可在海氏這邊自然還是有些尾巴過不去的。一進梧桐苑,海氏臉上的笑意便再也沒有,一直冷著臉坐在花廳,等著敬媽媽將香冬與荷香帶了上來。
其實不用審問便能猜到,定然是香冬知道了霍芸溪今兒個要一大早就去後花園便提前給給芹芳那邊遞了信,好給霍芸絮與霍芸溪的偶遇打鬧做好準備。
荷香就更不用說了,自然是被買通了的屆時只需要動動嘴皮子證明自己已經兩個月未來月事,又總是出現惡心干嘔的癥狀,來讓霍老太太信服自己是真的有了倆個月的身孕。
只是,到底是誰一直在自己的飯里放過量的茯苓呢?想來自己院子里除了這兩個人,必然是還有內奸的。
一想到自己府上內奸竟會如此之多,海氏臉色比之前冷了許多,冷眼掃了跪在地上的兩人一眼,冷聲問道︰“芹芳到底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太夫人,”到底是在海氏身邊服侍的久了些的,比之霍芸溪身邊的香冬,荷香反應到底快些,連忙給海氏磕頭認錯︰“奴婢竟為了幾個錢被豬油蒙了心,辛虧太夫人沒事,若是太夫人出了什麼事,奴婢此生不得安心啊。”
說罷,還抬手抹了抹眼淚,臉上寫滿了悔恨。
海氏卻是冷笑一聲,不吃她這一套。冷眼看著荷香。嘲諷道︰“此生不得安心?剛剛我還記得你跟我說如果不實話實說良心上過不去,怎麼這會子又不得安心了?呵,你的良心有幾個?”
“奴婢知道太夫人恨上了奴婢,奴婢也不怨太夫人,若是太夫人覺罵奴婢一頓不解氣,便是打死奴婢,奴婢也是毫無怨言的。”
這一句話,險些將海氏給氣笑了。合著荷香背叛海氏,海氏若是因此恨上了荷香,荷香本應該怨恨海氏不成?背主這樣的事豈是罵一頓就能解決的事?這件事若是發生在別家,那些心地軟些的主子做的再仁慈也是要將其發賣了的,若是那些心腸硬些的,打死也是應該。結果荷香這話說出來,倒像是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海氏冷哼一聲,自是不吃她這一套,冷眼看了荷香一眼,不接這茬,而是將茶杯端起來呷了一口後,淡淡說道︰“該知道的我也都清楚,多了我也不問,我只問你,到底是誰放得茯苓。”
說罷,淡淡看了荷香與香冬一眼,勾了勾嘴角,眼里帶著些凶狠陰翳︰“你們也可以不說,到底你們恰都是家生子,老子娘兄弟姐妹的賣身契也都在我這兒......”
剩下的話海氏沒有說,可是其中的意思,卻是再清楚不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芹芳威脅香冬時也是用香冬的老子娘來威脅的香冬,那個時候香冬並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是一想到自己老子娘這會子在芹芳手上,心里便亂了分寸,哪還有時間考慮賣身契還在海氏身上。
如今听海氏這麼一說才想起來,芹芳不過是在威脅自己,而她真正能動的了自己老子娘也只能等海氏真的倒台以後,否則就永遠成不了威脅。
“太夫人......”香冬抬眼,看向海氏的眼里全是惶恐︰“太夫人,錯都是奴婢犯下的,與奴婢的老子娘無關,太夫人您……”
還未說完,卻被海氏冷聲打斷︰“想要我網開一面?”
說著,挑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人,勾了勾嘴角,眯著眼說道︰“你們的老子娘原就是被你們拖累的,這會子我也給你們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就是你們會不會珍惜了。”
香冬與荷香兩人對視一眼,原本兩人就不是給芹芳賣命的,都是被她威逼利誘而做出的這些事情,這會子自然不會說意志多堅定。兩人對視一眼,眼里的神情便都先出賣了自己,爭先恐後的搶話道︰“太夫人,是太夫人身邊的菊香所為。”
菊香?海氏挑眉,看向荷香,眯著眼問道︰“此言可有半句虛假?”
荷香搖頭,眼中帶了些怕海氏不信的焦急︰“奴婢此言絕無半點虛假。”
說罷,怕海氏不信一般,又補充道︰“芹姨娘一次找了奴婢與菊香兩個人,都是拿著奴婢們的老子娘做威脅。奴婢們也是一時間慌了神沒了分辨能力……”
說著,頓了頓,見海氏沒有要打斷的意思,才又繼續說道︰“因著芹姨娘拿著奴婢老子娘的性命相威脅,奴婢們也沒了辦法,這才迫不得已听了芹姨娘的安排……尤其是菊香,只以為茯苓是進補的東西,自不會吃出什麼問題,這才做了這檔子事。”
說完,便給海氏磕了頭,眼里還帶了些淚光,海氏本是有點心軟了的,正欲從輕處置她們的,這個時候綠衣卻從外面打簾進來,給海氏福了禮,不急不躁道︰“太夫人,敬媽媽讓奴婢去打听的事情奴婢都打听清楚了。”
海氏點頭,看向綠衣說道︰“可都打听到了些什麼?”
“回太夫人的話,”綠衣屈膝福了一禮,說道︰“荷香與香冬俱是被收買了的,並非原本就是芹姨娘處的人。”
听了綠衣的話,而荷香兩個心里俱是閃過一絲僥幸。原來海氏並不信任她們兩個,早就派人暗暗打探去了。還好,還好兩人都沒有說謊,若是說了謊,怕是她們的老子娘兄弟姐妹都要跟著遭殃了罷。
海氏眼里才閃現過一絲放松,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兩人一眼,恨恨道︰“幾個不爭氣的,我也是白白瞎了那麼些時間來教你們!”
說罷,閉了閉眼,揮了揮手,似是及痛心一般嘆道︰“罷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也不過多的為難你們,明兒個找了人牙子來將你們都販賣出去罷。”
說完,看向綠衣,吩咐道︰“將這兩個人,再加上菊香一起關進柴房去,明兒個去找個人牙子來,將她們三個販賣了出去。”
綠衣應是,問道︰“賣身契……”
“賣身契自然是不會給的,”不待綠衣說完,海氏便堅定的打斷了綠衣的話︰“下去罷。”
這賣身契就如同身份證一般,若是沒有,你便只能做臨時工。這不論薪資待遇還是平日里的節假日福利了,自然是不如人家正式工不是?況且臨時工沒有合同保障,是稍有不慎就會被解雇的。
三人是因為叛主而被發賣出去的,海氏即便是再糊涂心軟也是不會將賣身契一並給她們的。
綠衣應是,微微屈膝福了禮,便與幾個丫鬟帶著荷香兩個去了柴房,又特特派人去將菊香抓去了柴房。
這些事辦完之後,海氏才算放了心,才吩咐了人去廚房提飯擺飯。
霍芸萱陪著海氏用了膳又陪海氏閑聊了一會兒,便回了淺雲居。
“知語,”進了內室,霍芸萱一面往書桌旁走,一面問道︰“那些日子讓你盯著清芷與三老爺,可有什麼進展了不曾?”
知語搖頭,聳了聳肩,語氣里也是極為困惑︰“奴婢倒是好奇了,這兩人平日里沒來眼圈送秋波,背地里也會見面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卻是從來沒有送過什麼信件信物什麼的,三老爺難道真的只是圖一時痛快?”
芹芳教育出來的人豈能是個只知道沉溺于女色的廢物?霍芸萱冷笑一聲,眼里閃過一絲輕蔑︰“想來這兩個人是發現了咱們在暗中觀察著他們,這是不想給我們留下什麼把柄呢。”
“這可怎麼辦啊?”知語皺眉,眼里也閃過一絲不屑,一副愁容道︰“他們可以防著咱們,不給咱們留下把柄,咱們可怎麼抓住他們。”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霍芸萱挑了挑眉,一面拿著筆練著字,一面不甚在意道︰“你便盯著他們就是了,總會露出破綻的。”
知語低首應是,霍芸萱又問道︰“這兩日外面都有什麼消息?”
知書點頭,皺著眉似是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這兩日外面關于淮王的消息不太好……說是淮王無詔私自回京……”
知書他們是知道淮王已經回京了,這會子便也都沒什麼驚訝,不過是像是在匯報工作一樣,復述了一遍而已。
霍芸萱點了點頭,挑眉問道︰“皇上有說什麼不曾?”
知書搖頭,正欲說什麼,羅媽媽便從外面打簾進來,笑容可掬的對著霍芸萱福了禮,笑道︰“姑娘,沐姑娘回京了,遞了帖子,說是一會兒便過來拜訪。”
沐姑娘?霍芸萱微微皺眉,仔細再腦海里搜索了一番,才想到這沐姑娘,便是沐國公家的小孫女,與這具身體的原主是極好的朋友,也算是出了原主的父兄以外,最真心待她的朋友了。三年前跟著父親去了任上甦州,如今沐之昂回京述職,便也就跟著回來了。听說是沐國公從中做了些伎倆,好似是想要讓小兒子留在京中,這次就不再回甦州去了。
“清雅要來麼?”興許是佔用了原主的心髒的緣故,在听到沐清雅回來時,霍芸萱心里竟也無比激動︰“說是什麼時候來了麼?快,先準備一番,一會兒我自掏腰包吩咐廚房多炒幾個菜。”
每個院子里的飯量都是固定的,若是想要再多加菜便也就只能再自掏腰包了,霍芸萱這才剛開始攢上兩個錢,這會子沐清雅要來霍芸萱願意自掏腰包來多添幾個菜,足以見霍芸萱對這個朋友的重視。
羅媽媽應是,笑意盈盈的福了禮,笑道︰“老奴這便去吩咐廚房做幾個姑娘與沐姑娘愛吃的菜。”
霍芸萱點頭,又笑道︰“既然知道了清雅已經回來,咱們也不好什麼都不做,羅媽媽,擾煩您去門房上派個馬車去沐國公府將清雅接過來罷,就說我許久未見小雅,甚是想念,想請她過府來坐坐。”
羅媽媽應是,滿臉的笑意︰“老奴這便去吩咐。”
說罷,福了禮,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羅媽媽下去後,知畫便笑道︰“姑娘與沐姑娘三年未見,想必兩位姑娘有說不完的話,何不邀請沐姑娘在府上住上幾日?”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清雅剛回京我便將她接來用晚膳阻了沐國公府家人團聚已是不合規矩,若是再讓小雅過來住幾天,豈不是更不合規矩了些?”
況且沐清雅跟她一樣,生母早早的就過世了,近幾年在甦州時听說沐清雅她爹又給她添了後媽,這個後媽還不知道是好是壞,她還是不給沐清雅添麻煩為好。
想起木輕輕壓的後媽,霍芸萱突然眯了眯眼楮,出聲問道︰“我記得小雅的嫡母是姨娘上位的?”
知畫點頭,笑道︰“沐夫人原就是大理寺卿的庶女,三年前跟著沐老爺去任上照顧沐老爺與幾位姑娘少爺的起居,也是那個時候懷了身孕,沐老爺心疼這位沐夫人這些年來操勞家務,便修書一封與國公爺國公夫人商量了一番,便將其提了夫人之位。”
說罷,看向霍芸萱,笑道︰“好好的姑娘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
霍芸萱搖了搖頭,並未搭話,而是繼續問道︰“近年來像是這樣從姨娘提位到夫人的事例可多麼?”
知畫皺了皺眉,與其他幾個對視一眼,略略思索了一會兒,知書便笑道︰“自是不多的,一般來說家里沒了主母的,都是三聘六禮的另外求娶的,像是這種的確實少之又少。畢竟這等子事業是容易落人話柄的。府上只要是愛些面子的,多半都不會同意將姨娘提位到夫人,且不說別的,就是社交的時候,其她正房夫人只要一想到自己對面坐著的人曾經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姨娘,那些個夫人往往都自命清高,與這等人同坐,心里豈會舒服了?”
霍芸萱點頭,皺眉道︰“也就是說一般正常人家是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的?”
知書搖頭,說道︰“話倒是也不能這麼說,若是那姨娘像是現在的沐夫人一般,替這個家里貢獻了許多,或是原就是哪個府上的姑娘,這家人又想借用其母家的勢力,也是會將其提成正室。”
“那若是這家人家正房夫人還在呢?”霍芸萱皺眉,眯著眼問道︰“若是這家的正房夫人也在,可是這家人卻想要借用家里小妾的母家的勢力,會怎麼辦呢?”
“什麼會怎麼辦,”知語笑著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那小妾原本就是那家的人了,若是那家人想要借用那小妾母家的勢力,那小妾的母家若想是讓小妾在夫家過得好些,自然是要竭盡全力的去幫助那家的。”
說著,頓了頓,又說道︰“若是小妾的母家在幫忙的同時暗示過這家人想要自家女兒地位高些,而這家人又確確實實不想與之撕破臉皮或是合作的很愉快,即便是有正房夫人在也是會抬平妻的。”
原來是這樣……霍芸萱眯了眯眼,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困擾自己的難題也總算是有了解決的辦法,接下來,就要看那個人到底配合不配合了。
眯了眯眼楮,霍芸萱眼里閃過一絲調侃,心里卻不知道為何,微微有了一些不舒服,霍芸萱沒有管這一點的變化,而是對知書吩咐道︰“去將清寧找來。”
知書屈膝應是,打簾出去喚了一聲,在外面守門的清寧便應聲進來,給霍芸萱福了禮,笑道︰“姑娘,您找奴婢?”
霍芸萱點頭,笑道︰“廢話,不找你喚你進來作甚。”
清寧吐了吐舌頭,她只是按慣例說上一句而已,霍芸萱還真是一逮住自己就調侃自己。
“侯爺回府了沒有?”
清寧搖頭︰“還沒有。”
想來也是,這個時候估計是跟陸承嗣與溫太醫在酒樓吃飯說話順便交流交流感情罷。挑了挑眉,左右這件事也不是說了就能接著辦的,左右也不急這一時。
“一會兒侯爺回來你替我去與侯爺說一聲,我要見一見淮王,就說那件事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要親自與王爺說。”
“是。”清寧屈膝應是,笑道︰“主子果然是沒讓王爺失望,果然一下子就想到了主意。”
說罷,又笑著問道︰“姑娘可還有什麼吩咐?”
“就知道拍馬屁!”霍芸萱嗔瞪了清寧一眼,笑著問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淮王都是住在哪里?”
若是外面還在傳五爺已經無詔回京的話,那顧紹遠這個時候自然是沒有露面的。既然沒有露面,自然是無法回淮王府的,那這段時間,顧紹遠都在什麼地方?
眯了眯眼,霍芸萱端起書桌上的茶杯,剛喝下一口水,就險些被清寧說出來的話嗆到。
“姑娘不知道麼?”清寧表情很驚訝,是真的很驚訝︰“這些日子五爺一直住在侯爺的院子里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使勁眨了眨眼,看著清寧,見清寧果真一臉認真與不可思議的模樣,努力的咽了咽口水,霍芸萱在努力接受這件事情。
“五爺一直住在咱們府上?”
清寧點頭,笑道︰“姑娘不知道麼?奴婢還以為侯爺都跟姑娘說過了呢。”
然而並沒有人跟她講這件事!
不過想想也是,本來顧紹遠回京這件事就是一件極隱秘的事,住在哪里自然更是秘密中的秘密,自然是不能大肆張揚,她不清楚也是應該的。
聳了聳肩,霍芸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右手食指與中指微微彎曲敲打著桌子,說道︰“罷了,你下去吧,記得跟侯爺說一聲,我要見一見王爺。”
“是。”清寧屈膝應是,福了禮退了下去。
又與知書幾個閑話了半晌,羅媽媽才從外面打簾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鵝蛋臉上配上一雙彎彎柳葉眉,柔美中更顯溫婉,嘴角微微上揚著,眼神晶亮帶著笑意,兩手交握放于身前安靜的站在羅媽媽身後。
羅媽媽滿面笑意,將站在自己身後的沐清雅拉倒前面來,笑道︰“姑娘快看看是誰來了。”
“沐姐姐!”霍芸萱驚喜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放下手中練字的筆,繞過書桌快步走到沐清雅身邊,執起沐清雅的手上下打量道︰“沐姐姐近來可好?許久未收到姐姐的信件,芸萱甚是想念呢。”
“自是好的,”沐清雅同樣執著霍芸萱的手,眼里全是光亮︰“這幾個月一直忙著搬家清點府上東西,疏忽了妹妹,心里念著左右是快要回來了的,有什麼話當面說豈不是更好?”
沐清雅的聲音也如原主腦中記憶一般婉轉溫柔,听在心里甚是舒坦。
霍芸萱笑著眯了眯眼,拉著沐清雅坐了下去,對知書擺擺手,笑道︰“快些去廚房那邊瞧瞧飯做好沒有。”
知書應是,屈膝退了下去。沐清雅才笑道︰“瞧你,這離飯點還有一段時間,急什麼!”
說罷,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又笑道︰“我既是來了,自然是要去給老祖宗請個安問個好的,不然也是不合規矩的。”
沐清雅自霍芸萱父親去世時給霍芸萱寄過一封信表達了一番傷痛之情以外,兩人便一直再沒了書信往來,故而沐清雅是不知道霍芸萱已經與霍老太太和解了的,更是不知道海氏已經解了禁足。這才只說了要去給霍老太太問安,又怕霍芸萱還是與霍老太太不和,這才那般說教的。
霍芸萱自是明白,笑著拉了拉沐清雅的手笑道︰“去給祖母請安自然是應該的,瞧我,看到姐姐心里便開心的什麼都忘了個干淨。”
說罷,便先一步起身,親自將沐清雅從座位上扶了起來,笑道︰“先去蘅蕪苑給祖母請安,過後再去梧桐苑給母親請個安咱們再回來開小灶。”
沐清雅眯了眯眼,微微有些驚訝,卻也什麼都沒問,只是微微點點頭,笑道︰“應該的。”
說罷,轉身看像跟著自己來的兩個丫頭︰“給老太太準備的禮物可都帶著了?”
“姑娘放心,都帶著了。”
沐清雅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道︰“給太夫人的禮物可都準備妥當了?”
“都妥當了。”
之前霍芸萱與芹姨娘關系好些,芹姨娘表面上又對霍芸萱極好,沐清雅也只當芹姨娘是個好的,原是給芹姨娘準備了禮物的,這會子見霍芸萱並未提芹姨娘,又說起海氏,雖心里諸多疑問,也知道這不是該問的時候,沐清雅便暗暗將原本要給芹芳的禮物轉成了海氏。
霍老太太雖知道沐家姑娘要登門拜訪,到底以前對霍芸萱也不甚關心,只知道沐清雅是霍芸萱的閨中密友,其他的便一概不知。
往常沐清雅過來也都是只問個安,霍老太太又不甚關心,又三年未見,如今再見,便覺有些陌生,眯著眼認了半天才認出是沐國公府上的小孫女。
“這人老了不服老卻是不行的了,這才三年未見,便要仔細辨認才能認出來了。”
田媽媽立馬湊趣笑道︰“哪里是老祖宗老了,是女大十八變,沐姑娘越來越變越好看了。”
“就你個老刁奴會說話!”霍老太太嗔瞪了田媽媽一眼,笑著招呼沐清雅︰“快些到祖母身邊來坐,這三年不見,小雅也都變成大姑娘了。”
清雅要比霍芸萱年長一歲,如今已是豆蔻年華,出落得也比三年前還要好看一些。面向好的小姑娘誰都喜歡,何況還是年紀偏大的老太太,自然是喜歡這樣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加之這些日子以來霍老太太越發的寵愛起霍芸萱來,沐清雅作為霍芸萱的朋友,霍老太太自然是要給足面子的。
以前自己來請安,霍老太太都是愛答不理的,只是點頭之後便揮手讓她們兩個下去了。沐清雅雖心里霍老太太突然這麼熱情起來,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依舊笑意盈盈的與霍老太太寒暄起來。
半晌,霍老太太原是想要留飯的,又想到兩個小姑娘三年未見,定是有極多的話要說的,若是自己再留飯,到底成了在為難她們,索性也就不再提,只擺了擺手對霍芸萱笑道︰“想必你母親也得了消息在院里等著小雅過去呢,別讓你母親等急了,快帶著小雅過去罷。”
“是。”霍芸萱點頭,與沐清雅一起從座位上起身,笑著對霍老太太福了禮,便出了蘅蕪苑去了梧桐苑。
兩人去梧桐苑時,恰巧遇見霍塵易剛回府來給海氏請安,兩人進去時,正巧霍塵易在檢查著霍祥易的功課,霍祥易正憋紅了一張小臉在給霍塵易背書。
霍祥易平日里與霍塵易交集甚少,又加之霍塵易平日里總是板著一張臉,讓霍祥易打心里就害怕這位大哥。如今霍塵易板著臉一手拿著書,一手在桌子上無聲的點著,讓霍祥易本就緊張的心里更是緊張起來。
看著霍祥易磕磕絆絆的背的好不費勁,霍芸萱用力憋住了笑,輕聲咳了一聲︰“大哥這麼凶,祥哥兒緊張了自然是發揮不好的。”
霍塵易抬眼看了一眼,見霍芸萱身後有人,便微微閉了閉,沐清雅則是稍稍屈膝,算是見過了禮。
“我不過是板著臉他便害了怕,日後若是真的上了戰場豈不是要嚇哭了不成!”
所謂嚴師出高徒,霍塵易這樣也是為了霍祥易好,霍芸萱也不好說什麼,聳了聳肩,將站在自己身後的沐清雅拽過來介紹道︰“母親,只是沐國公府上六小姐,三年前跟著沐老爺去了甦州,今兒個剛回來,特特過來給您請安來了。”
“原來是沐府姑娘,我說怎麼這般俊俏。”海氏連忙起身相迎,上前拉著沐清雅的手上下打量︰“沐姑娘,作何稱呼?”
沐清雅微微給海氏福了一禮,笑道︰“伯母喚小佷清雅就是了。”
“清雅,這個名字極好。”
海氏笑著點了點頭,將清雅拉到了座位上。霍塵易怎麼也算是外男,見沐清雅坐了下來,便帶著霍祥易去了隔間
“母親你們先聊,兒子帶祥哥兒去隔間提問。”
海氏點點頭,笑道︰“去罷,也別太晚了,一會兒記得出來吃飯。”
一派慈母模樣,像是看著自己親生的兩個孩子一般,霍塵易一向冰冷的心微微有了一絲動容。斂了眼神垂著眼簾點頭說道︰“兒子曉得了。”
便帶著霍祥易進了隔間。
霍塵易兄弟兩個走後,沐清雅便吩咐身邊的丫鬟將早先準備好的禮物遞給海氏,笑道︰“一點小玩意,伯母不要嫌棄才是。”
敬媽媽連忙上前收了禮物,海氏則是嗔瞪了沐清雅一眼,笑道︰“你來便是給伯母最好的禮物,還送什麼禮物。”
“是在甦州時淘的一點小玩意,不足掛齒的。”
沐清雅送的是一塊白玉鐲子,雖只是一塊手鐲,玉卻是上好的白玉,見其出手闊著,便知她與霍芸萱關系是極好的了。
“什麼小玩意,你這孩子也是太過自謙!”海氏嗔瞪了沐清雅一眼,看了敬媽媽一眼,敬媽媽立馬會意,去了化妝台拿了一支剛從月雲居里取來的金累絲紅寶石步瑤遞給海氏,海氏接過來後又遞給沐清雅,笑道︰“早先萱丫頭派人過來說是你要過來,伯母也給你準備了禮物呢。”
霍芸萱早先只想著要好好招待沐清雅的,早就忘了給霍老太太跟海氏通知一聲了,辛而海氏反應還算快些,又恰好昨兒個剛從月雲居領了頭飾,這才不至于太過尷尬。
沐清雅忙雙手接過步搖,笑道︰“讓伯母破費了。”
說罷,幾人又寒暄了幾句,沐清雅便想著要告辭,畢竟有許多憋在心里想要問霍芸萱——她只是走了三年,這三年里到底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海氏解了禁足,就連霍塵易都與海氏的關系緩和了這麼多,還親自教起了海氏的兒子功課......她記得海氏被禁足還是因為當初霍芸萱高燒不退,海氏卻遲遲不肯去請大夫啊......
瞧出沐清雅眼楮中的一瞬間慌神,霍芸萱便知沐清雅肚子里想來是攢了一肚子的疑問了,若是再不給她解了估計她真要憋瘋了。
垂下眼簾,眼楮里快速閃過一絲笑意,抬頭時又換上了一副溫婉笑意︰“眼看著也快到了飯點,我們就不打擾母親了。”
說罷,便要起身告辭,海氏忙攔住,笑道︰“左右是快到飯點了,在這兒用過膳再走也不遲。”
沐清雅想著畢竟是霍芸萱的嫡母,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也省的霍芸萱難做,正欲開口同意時,卻見霍芸萱抱著海氏撒起嬌來。
“我的好母親,女兒與小雅有三年未見了,就讓我們兩個單獨說會兒體己話罷。”
說著,晃了晃海氏的胳膊,笑道︰“女兒知道母親極喜歡小雅,過些日子再請小雅過府來玩,屆時我們定是要在母親這兒吃飯的了。”
霍芸萱這麼一說,海氏才想起來剛剛沐清雅來時霍芸萱介紹說是三年前去了甦州,忙笑道︰“瞧我,只想著要留你們吃飯了,竟忘了你們要說體己話。也罷,你們兩個姑娘許久未見,想來是有許多體己話要說的,我也不做那個惡人了,你們便回了你院中用膳罷。”
說罷,對綠絲說道︰“去吩咐廚房,做幾個姑娘愛吃的菜。”
說著,又轉頭看向沐清雅,笑問道︰“小雅愛吃些什麼?盡管與伯母說,莫要與伯母客氣。”
霍芸萱忙笑道︰“母親不必忙活了,小雅來之前女兒已經吩咐廚房做過了。”
“你本就那幾個錢,怎麼不過來與母親說一聲!”海氏嗔瞪了霍芸萱一眼,轉頭與敬媽媽吩咐道︰“一會兒去廚房問問今兒個姑娘院中花銷多少,問清楚了把銀子給姑娘送過去。”
敬媽媽屈膝應是,知道海氏這是在霍芸萱朋友面前做臉,知道海氏對霍芸萱已經如同親女一般,心里便對霍芸萱又更加尊敬了一番。
霍芸萱倒也不與海氏客氣,畢竟沒人跟銀子過不去,如今芹芳被送到莊子上去之後,整個侯府便成了海氏當家,這也相當于是自己花錢請客後海氏給自己報銷了,不要白不要,白要誰不要。霍芸萱笑著眯了眯眼,趴在海氏身上撒嬌道
“女兒就知道母親最疼我,不舍得女兒多花一分錢。”
海氏拍了拍霍芸萱的胳膊,笑著訓斥道︰“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也不怕小雅笑話,快些起來!”
雖是訓斥的話,語氣卻極為寵溺。
霍芸萱吐了吐舌頭,便從海氏身上起身。與沐清雅一起笑著給海氏福了禮,海氏又再三邀請沐清雅下一次過門拜訪,兩人才回了淺雲居。
“萱兒,”一進內室,沐清雅便皺眉喚了霍芸萱一聲,見自己身邊丫鬟還在,逐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後,才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芸萱卻是先不理她,而是先對知書吩咐道︰“去廚房取飯擺飯罷。”
知書應是,屈膝退了下去,霍芸萱才笑著拉了沐清雅的手,笑道︰“我的好姐姐,先不著急,事情太過麻煩,待我整理整理,一會兒吃飯時听妹妹我慢慢講給你听。”(。)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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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雅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著與霍芸萱笑鬧了一番,知語幾個便打簾進來,笑道︰“姑娘,飯都擺好了。”
霍芸萱點頭,笑著拉了沐清雅的手,笑道︰“我的好姐姐,快別鬧了,咱們用膳去。”
沐清雅也笑著拉了霍芸萱的手,一面往餐室走,一面笑著吩咐身邊的丫鬟們︰“你們在外面守著就是了,不必跟進來了。”
霍芸萱亦是吩咐知語幾個︰“你們也在外面守著就是了,不用進來伺候。”
沐清雅身邊的丫鬟原想著她們不跟進去,霍芸萱的丫鬟跟進去伺候就是了,可這會子見霍芸萱也不讓她們幾個進去,不由有些著急的互相對視了一番。
知語幾個則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吩咐,比如霍芸萱洗澡的時候也不怎麼喜歡有人在跟前伺候,吃飯的時候也不怎麼習慣被人在跟前,所以霍芸萱這麼說她們到沒覺得什麼不妥,俱是微微屈膝齊聲應了聲︰“是。”
倒是把沐清雅的幾個丫鬟嚇了一跳。擔憂的朝沐清雅看過去,像是在怕沒人伺候沐清雅就不會吃飯一般,霍芸萱無奈挑了挑眉,笑道︰“好了,你們放心吧,我會把你們姑娘照顧的很好的。”
“就知道貧嘴!”沐清雅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嘴巴,笑道︰“我怎麼敢勞煩平遠候的妹妹來伺候我!”
說罷,轉頭對幾個丫鬟笑道︰“你們莫要擔心了。”
見主子堅持,幾個丫鬟也沒轍,也只好齊聲應是,與知語幾個站在門外面,等著霍芸萱她們吩咐。
“你倒是說說啊,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不見芹姨娘了?你母親禁足解了?瞧著你們兄妹兩個與你母親關系也似是處的極好,怎麼......你們娘幾個之間的嫌隙都化解了?”
興許是憋了太久了這會子見四下沒人,沐清雅總算是將疑問一股腦的全都問了出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與沐清雅各自坐下後,先給沐清雅盛了一碗湯,一面喝著湯,一面把這大半年來所發生的事情慢慢地與沐清雅講了一遍。
期間直把沐清雅听得驚訝的眼楮睜大又大又圓的“啊?啊?啊?”了好幾次。
“也就是說其實這些年來,芹姨娘一直都是在挑唆著你與老侯爺還有老祖宗之間的關系?那你母親呢?我記得不是有次你生病發燒高燒不退時她還不肯給你請大夫麼?”
“當時門房上的人也是芹姨娘的,所以我一直在猜母親其實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後來我爹找到她跟前了她才知道的。”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後來我也找母親證實了,母親說那個時候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就沒人進來要腰牌請大夫......還說如果那個時候她真的想要養廢哪個孩子也一定是大哥而不是我,我畢竟是個姑娘,嫁妝我娘也都給我準備好了,完全動用不到她的一絲一毫,她沒理由苛待我,若是好好待我還能落個賢妻良母的稱號,何樂而不為?”
沐清雅意思連連點頭稱是︰“這說得倒是極有道理,以前卻是被芹姨娘騙得好慘......”
說罷,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沒想到這一撞倒是把腦袋給可靈光了。”
說著,突然又嚴肅起來,揪了揪霍芸萱的耳朵,皺眉︰“你呀,以後可不敢這麼沖動了!竟真敢往柱子上撞!也不怕真撞出什麼好歹來!若是你真的醒不過來了,你!你要我如何辦!”
說著,眼淚卻是掉了下來。
看沐清雅突然哭了起來,霍芸萱忙手忙腳亂的給沐清雅擦眼淚,小心的陪著不是︰“好姐姐,你莫哭了,當時妹妹也是太過傷心了,再說,現在妹妹不是沒事了麼,姐姐就別哭了,妹妹再也不做這等子蠢事了。”
沐清雅這才用帶著淚的眼嗔瞪了霍芸萱一眼︰“這麼危險的事情若是你再敢做,我一定會把你吊起來打的!”
“是是是,小的遵命!”說著,霍芸萱夾了一塊荷葉雞到沐清雅耳邊,笑道︰“沐小姐且原諒小的這一次吧。”
被霍芸萱逗得破涕為笑,沐清雅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張口吃了霍芸萱夾過來的荷葉雞,說道︰“下不為例!”
“是!”
霍芸萱放下筷子還對沐清雅做了個楫,直把沐清雅逗笑。兩人又笑鬧了一番,總算是把這頓飯用完,眼看著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沐清雅便起身告辭道︰“天色也不早了,祖母還等著我回去呢,你早些休息。”
“今兒個姐姐第一天回京就將姐姐接過來妹妹著實有些失禮,待出了孝期,定登門拜訪給國公,國公夫人請安賠不是。”
沐清雅接著笑道︰“來時祖母就與我說過,妹妹在孝期不方便出門,要我常來看你,還說咱們家里不在乎這些,妹妹隨時過來玩都好。”
霍芸萱自然知道人家說的是客套話,畢竟哪家不在乎這些事情?故而也是有自知之明,只是嘴上應了一聲,便繼續說道︰“姐姐記得長過來陪陪妹妹就是了。”
說著,一面打簾將沐清雅送出去。
原想著將她送出二門的,卻在門口時就被沐清雅喊了停︰“你也累了一天了,莫要這麼見外送我了,趕緊回去歇歇罷。”
霍芸萱今兒個為了把芹芳扳倒,確實費了不少勁兒,也是累極了的,這會子也不與沐清雅客氣了,沐清雅話音一落,霍芸萱便笑道︰“既然姐姐這麼說,那妹妹便多多懶,不去送姐姐了。”
說罷,看了知畫知棋兩人一眼,笑道︰“你們便代我去送送沐姐姐罷。”
兩人皆是屈膝應是,上前做了個“請”的動作,笑道︰“沐姑娘,這邊請。”
沐清雅點了點頭,對霍芸萱頷首笑道︰“那我便先走了,妹妹早些休息。”
霍芸萱笑著點頭,目送著知畫知棋兩個人將沐清雅送走後,知書才笑道︰“姑娘時現在沐浴還是稍等片刻?”
抬頭看了看天色,見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霍芸萱微微皺了皺眉,思索片刻,說道︰“先沐浴罷。”
知書應是,立馬轉身對身後的丫鬟揮了揮手,吩咐道︰“去給姑娘燒水。”
兩人應是,屈膝退了下去。知書與知語兩個則是扶著霍芸萱進了內室,又與霍芸萱閑話了幾句,清如和清千就將水燒好,打簾進來笑道︰“姑娘,水已經燒好了。”
“嗯。”霍芸萱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下去︰“去浴室收拾妥當後你們就退下休息去就是了。”
霍芸萱沐浴時不喜別人在一旁伺候的。知書幾個幫著霍芸萱將衣服換好之後便都退了下去後,霍芸萱才進了浴室沐浴。
累了一天,霍芸萱在水里泡的甚是舒服,險些都快要睡過去。洗去一身的疲憊,霍芸萱總算是恢復了些元氣,將衣服穿好後便打簾出了浴室,原是想著再連幾個字就休息的,結果卻是一出浴室,赫然見到內室坐了一個人,著實把霍芸萱嚇了一跳。
“五爺怎麼每次都不聲招呼就過來。”
話是這麼說,可語氣里的諷刺意味,只要不是傻子便都能听出來。
顧紹遠也不跟她一般見識,微微挑了挑眉,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此刻的做法有什麼不妥︰“本王听說那件事,霍姑娘已經想出主意來?”
霍芸萱點頭,想是清寧已經將自己的話傳達,這廝現在又住在平遠侯府,這才挑了這個時候過來。
挑了挑眉,霍芸萱點頭︰“想是想到了,就是怕五爺不配合。”
上一次薛茹倩天花快好的時候突然又得了上風,病情又加重了許多,皇後便也就沒再替沖喜一事,想來是打算等著薛茹倩哪天徹底好了,再借個好日子來頒旨賜婚的吧。
眼看著薛茹倩病情也快好了,雖說早就做好最壞打算的顧紹遠,也是多少有些害怕的。畢竟是一條無辜的人命,顧紹遠也不想輕易就濫殺無辜的。
這會子听說霍芸萱有了主意,心里不免對霍芸萱佩服上一層,想著這個姑娘生的女兒身真真是可惜了,以這般謀略,若是生在男兒身,說不定又是一代軍師。
不過這種感慨也只留到了霍芸萱開口之前。
“臣女記得五爺府上有將軍府庶女做貴妾?”
顧紹遠點頭,微微皺眉疑惑看著霍芸萱︰“怎麼?”
“沒怎麼,”霍芸萱聳了聳肩,眼里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到底是將軍府的姑娘,雖說是王爺貴妾,可王爺就不覺得虧待了人家姑娘麼?再者,這次王爺上陣殺敵,程將軍定是費了不少力的吧。”
顧紹遠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挑眉︰“當初程將軍將其送到本王府上來也不過是要表忠心而已,人家爹都沒覺得委屈了自己姑娘,你在這兒瞎操什麼心。”
霍芸萱嘴角抽抽,真的是不能跟古代男人談論男女平等一系列的問題,簡直觀點不一直無法交談。索性不理他,繼續說自己的。
“即便王爺不覺跟虧待了人家程姨娘,也煩請王爺做出一副愧疚模樣來讓世人,尤其是讓皇後娘娘瞧瞧。”
顧紹遠挑眉,看著霍芸萱,眯著眼問道︰“你的意思是要本王將程氏提到側妃的位置上來?”
霍芸萱點了點頭,正欲說話,顧紹遠卻皺著眉說道︰“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霍芸萱皺眉,眼里全是疑惑。
“到底是側妃的位置,程氏身份不夠,即便是本王求到父皇跟前,父皇也多半是不會同意的。”
霍芸萱一听是這個理由,便松了一口氣。親王的側妃身份也是要求極高的,依照程雨菲的身份,不用顧紹遠說霍芸萱也是知道有些低的,故而主意是早就想好了的。顧紹遠話音一落,霍芸萱便接著接話笑道︰“單憑身份,比起薛家五姑娘來,程姨娘確實有些牽強,可這外界的因素,程姨娘未必要比薛家五姑娘弱多少。”
顧紹遠挑眉,略略一想,便明了霍芸萱話中意思,眯了眯眼,說道︰“即便是程將軍這個時候與本王一同上陣殺敵,那也是為國效力,若是以這個理由,母後自然是會有大把的話來堵回去的。”
“那若是再加上一條呢?”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繼續說道︰“若是懷了王爺的子嗣呢?”
顧紹遠皺眉︰“本王一直在前線作戰,程氏若是懷了子嗣恐怕不是被提到側妃的位置,而是浸豬籠吧?”
霍芸萱嘴角抽了抽,白了顧紹遠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誰說讓她現在就懷了!左右您是被皇上詔回來的,屆時時間對上了,皇上自然是會替你做擔保,至于皇後那兒.......您現在就修書一封去前線讓程將軍受次嚴重的軍傷,屆時皇後娘娘若是反對,您便可以搬出程將軍為國效力險些身先士卒的事情來不就是了?”
左右程將軍遠在前線,受了什麼傷皇後也不知道,自然是前線怎麼傳出來的京城的人才能知道些什麼才是。
顧紹遠眯了眯眼,點頭,很是贊同霍芸萱的話,盯了她半晌後,淡淡說道︰“主意不錯是不錯......”
說著,頓了頓,看了看霍芸萱,眯著眼問道︰“只是......屆時我怎麼給父皇變出個孫子來?或者說,風頭過去之後再演一出流產的戲碼?”
顧紹遠話音剛落,霍芸萱便驚訝的看著顧紹遠,像是看怪物一般看著他,眨著眼,說話都有些結巴︰“殿下難道......還是......不能?”
顧紹遠歪歪頭,疑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待反應過來霍芸萱說的是什麼以後,臉上立馬黑了下來。
“你以為懷孕是那麼容易的!”
男人是不能說不行的......看來剛剛她的話是刺激到顧紹遠了......霍芸萱咽了咽口水,眨著眼楮笑眯眯討好的看著顧紹遠,身後就差有條尾巴來搖一搖表達忠心了。
“王爺這麼厲害,臣女相信殿下一定會一舉得男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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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向來不知謙虛二字怎麼寫,別人一夸她便照單全收,昂著笑臉得意的“嗯”了一聲笑道︰“我也覺得不錯,又能讓王爺擺脫薛家五姑娘,又多了子嗣,真真是一箭雙雕的好事情呢。”
顧紹遠嘴角又是一抽,且不說這幾天到底能不能懷上,這會子說一箭雙雕確實有些早了。不過這個主意確實不錯,若是最終沒能懷上,最後也能以流產收尾,不過,是要在程雨菲“懷孕”自後便要立馬將其抬到側妃之位,不然,若是最終沒能懷上,以流產結尾,估計屆時皇後就會以“連子嗣都保不住何以協理王妃料理後院”為由,照樣駁回了要封程雨菲為側妃的旨意。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天色也不早了,顧紹遠一向知分寸,自是不會在此久留,故而其身位頷首道︰“沒什麼事本王就先走了,你早些休息罷。”
霍芸萱點頭,微微屈膝恭送顧紹遠︰“王爺慢走。”
卻也不知為何,在顧紹遠轉身要走時,霍芸萱突然又出聲喚住了顧紹遠。
“王爺!”
“怎麼?”顧紹遠轉眸,見霍芸萱一副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不知所措的模樣,顧紹遠眼里竟也流露出一絲不曾流露過的溫柔︰“可還有什麼事?”
霍芸萱抬頭,正好與顧紹遠的眼楮對上,顧紹遠眼楮深邃,只一眼,似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霍芸萱沒來由的臉一紅,搖了搖頭,假意咳嗽一聲,不自在的將頭轉向一遍,問道︰“王爺什麼時候再回前線?”
顧紹遠搖頭︰“父皇這次有重要任務交給本王,況且本王也有自己的計劃,至于回前線,本王以為,待這些事都解決了,前線也都班師回朝了。”
霍芸萱點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這些,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屈膝恭送道︰“王爺慢走。”
瞧出霍芸萱的不自在,顧紹遠勾了勾嘴角,笑著點了點頭,見霍芸萱始終沒看他,便又說了聲︰“本王走了。”
才從窗戶處翻了出去。
知道顧紹遠走後,霍芸萱臉上還如發燒一般通紅。顧紹遠確實是霍芸萱喜歡的那種類型。比起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霍芸萱其實更喜歡這樣勇猛果敢的戰士。這倒也就能解釋通這個人雖然一身的古代男人的臭毛病,霍芸萱卻不反感的原因了。不過像是今兒個不經大腦思考就做出這樣的舉動來,霍芸萱還是覺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議的。
越想到剛剛顧紹遠深邃的目光和剛剛那句略帶笑意的“本王走了”,霍芸萱臉上的紅暈便更多了一層,簡直快要自燃了。
霍芸萱抑郁的將被子蒙住自己的整張臉來回翻滾了好幾圈,才總算消了那一點尷尬,抱著被子又發了半會子呆,霍芸萱才算是有了些笑意,睡了過去。
第二日去給海氏跟霍老太太請過安後,霍芸萱就將羅媽媽派出去瞧熱鬧去了︰“去看看芹姨娘走時的陣容,看她都帶了什麼人去的,回來時記得與我說。”
芹姨娘去莊子上名義上是去養病,實則則是被攆去受罰的,又不是讓她去享清福的,自然是不會讓她帶許多人過去的,況且,知道芹芳將誰帶去了,也才好有所防備,知道要防著誰。再就是買通了,知道有哪些人跟著去了,才好著手打探這些人的軟肋,來收買她們。
羅媽媽自是明白霍芸萱的意思,故而屈膝福了禮便去了二門處。
“姑娘!”
霍芸萱本欲是要練一會兒字的,卻見清寧從外面急匆匆打簾進來,忙放下筆問道︰“怎麼?出了什麼事?”
“姑娘,前些日子您讓女婢打探的事奴婢一一打探清楚了。”
霍芸萱微微皺眉,便想起上次有老婦來證明自己是冒充的,後來又查出來她就住在十二皇子的在外面的一處宅子里,後又見她與二房交往密切,霍芸萱一直讓清寧在暗中打探來著,這麼幾天下來,也總算是有了眉目。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問道︰“那老婦到底是什麼人?”
“那老婦真的是十二爺的奶娘。”
這一次,清寧說的極肯定,看來是打探清楚了。霍芸萱點了點頭,又問道︰“那老婦與二叔他們什麼關系?”
清寧眯了眯眼楮,說道︰“二老太爺好像已經私下里與十二爺頗多接觸。”
“原來,”霍芸萱眼里一道恍然大悟,嘴角勾出一絲輕蔑的角度,冷笑道︰“看來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從哥哥手上將爵位搶過去了。”
說罷,冷笑一聲,說道︰“這些日子你繼續觀察著二房的動靜些。”
清寧屈膝應是,清千從外面打簾進來,通報道︰“姑娘,老姑奶奶過來了。”
“快請進來!”
听是霍嫻芙來了,霍芸萱連忙起身從書桌上繞過去,快步迎道門口去迎接霍嫻芙︰“姑母怎麼有空過來了。”
“你不去看我這個老太婆,還不讓我來看你了不成?”
霍嫻芙嗔瞪了霍芸萱一眼,說道︰“我過來自然是看看你,你許久不去看我,姑母也是想你了。”
“芸萱也想姑母了呢。”霍芸萱牽著霍嫻芙的手,頭靠在霍嫻芙的肩上撒嬌︰“姑母想芸萱了大可著人來跟芸萱說一聲,芸萱就是再忙也是要過去的。”
“就知道說好听的哄姑母!”霍嫻芙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與霍芸萱一起坐了下去,將手放在霍芸萱的臉上輕輕撫摸著,仔細打量起霍芸萱來︰“你這張臉真真是集了你娘與你爹的所有優點。”
霍芸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上出現了適當的紅暈。霍嫻芙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跟姑母有什麼好害羞的。”
說罷,抬著霍芸萱的下巴將霍芸萱的頭抬起來,又打量了一番,只見一張白淨的鵝蛋臉上兩眼黑白分明,晶亮著閃爍著光芒,像極了羅氏生前的模樣。心里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霍芸萱守孝三年,一般人家都是十三歲開始說人家,十五歲及笄後便可以嫁人,再過三年,霍芸萱正好及笄,可那個時候說人家便有些著急了。霍嫻芙生前與羅氏關系極好,又自幼與哥哥關系極好,自然是心疼哥哥生前最疼愛的孩子,怕這個孩子受一點委屈。
如今又見霍芸萱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又是個極知規矩的,便覺得這麼好的孩子,日後嫁給誰都配不上自己的佷女,都怕別人會委屈了自己佷女,只有留在自己身邊,才覺得安心。前些日子與自己兒子說起此事時,陸承嗣也並沒有反對,從自家兒子神情上來看,霍嫻芙還能看出些許願意的情緒來,霍嫻芙更是覺得這是一樁好姻緣,這會子先定下,到時霍芸萱一出孝期,便可進門。
霍芸萱就覺霍嫻芙今兒個有些不怎麼正常,尤其是看著自己的眼楮,簡直兩眼放光,像是菜市場里挑到了滿意豬肉的阿姨一般。偏偏霍嫻芙又只盯著他不說話,被當成豬肉的霍芸萱感覺渾身的不自在,只好沒話找話說。
“姑母,芸萱前些日子給姑母繡了個荷包,本想著過些日子親自給姑母拿過去的,如今姑母過來,芸萱也就躲個懶,剩下跑一趟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拿個荷包來。知書微微點頭,便轉身去拿荷包了。霍嫻芙卻是一听說霍芸萱給自己繡了荷包,更覺得把這樣的媳婦兒娶進門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臉上也全是欣喜,不過說出來的話卻全是打趣。
“姑母可是听說你的繡工極差,一會兒我可要看看你的繡工到底有多差。”
那些個荷包都是霍芸萱繡那雙鞋墊時作為練習繡出來的,知書也是知道給霍芸萱長臉,拿了霍芸萱後來學會了之後繡的最好的那個荷包出來,笑道︰“姑奶奶有所不知,姑娘為了給姑奶奶繡荷包,可是苦練了許久呢。”
說罷,將荷包遞給霍嫻芙,笑道︰“姑奶奶可莫要嘲笑姑娘,省的姑娘日後都不再動繡花針了。”
霍嫻芙接過荷包,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嘴上笑得合不容嘴,連連說道︰“倒是外面的在胡說八道了,萱丫頭的繡工那可算得上是一頂一的了。”
說罷又看了荷包一眼,笑道︰“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是將一塊璞玉給污蔑成頑石了。”
霍芸萱便笑道︰“璞玉也好,頑石也罷,只有發揮了價值才會讓人發現他的好處。”
“對對對,正是這個理兒!”霍嫻芙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手,笑道︰“我們四丫頭終于長大了,能說出這樣的話,繡出這樣的花來,若是你娘能親眼看到,該有多幸福。”
說著,霍嫻芙眼里已經閃著斑斑淚光了。霍芸萱也似是被這樣的情緒所感染,眼里也帶了些淚,襯得原本就晶亮的眼楮更加亮了一些。
吸了吸淚水,霍嫻芙笑著轉移了話題︰“萱兒年紀也不小了,對于未來的夫君,可有過什麼要求。”
其實霍芸萱听到這樣的問話,自然是沒反應的,可畢竟自己現在身處古代,听到這樣的話,是應該要害羞的,故而霍芸萱很應景的臉紅了紅,嬌嗔道︰“姑母!”
說完,霍芸萱心里先默默地把自己鄙視了一番,這個聲音這個模樣也真是太作了些。
“還害羞了,”霍嫻芙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臉頰,笑道︰“與姑母還害羞什麼?”
說罷,將霍芸萱的頭抬起來,讓其與自己對視,神色上帶了些認真︰“你也不小了,這些事情是該考慮了,若是真等著及笄了在考慮,豈不是就晚了?”
霍芸萱繼續臉紅嬌嗔︰“芸萱還要給父親守孝,這件事現在考慮還早些呢。”
“不早了,”霍嫻芙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你父親定是也是看到你能嫁人以後,才會真的安心呢。”
說著,頓了頓,又笑道︰“之前沒考慮過,現在想想也不遲。”
說罷,看著霍芸萱,等著霍芸萱的回答。
霍芸萱見霍嫻芙堅持,心里腹誹道,女人的天分果然是母親跟紅娘。
嘴角抽了抽,霍芸萱只好隨後胡鄒了十二個字︰“要有責任,為人正直,值得托付。”
霍芸萱話音一落,霍嫻芙便接著跟上了一句︰“那萱丫頭以為,你表哥怎麼樣?”
說罷,還眼神期待的看著霍芸萱,心里稍稍有了些期待與緊張。
自己的兒子,霍嫻芙還是蠻驕傲的。陸承嗣長得本就一表人才,況且又才華橫溢,倒也符合霍芸萱的幾個要求——為人正直,有責任感,值得托付。
興許,自己兒子跟霍芸萱還真的能湊成一對姻緣呢。
霍芸萱則是已經有些呆了,她著實沒想到霍嫻芙這次過來的目的是這件事,稍稍有些蒙。眨巴著眼楮看著霍嫻芙,盡量掩飾住眼中的尷尬,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幸而這個時候羅媽媽從外面打簾進來,這才緩解了霍芸萱的尷尬,霍芸萱趕忙看向羅媽媽,說道︰“媽媽回來了?芹姨娘走了?”
羅媽媽進來也稍稍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抬眼看了知棋幾個一眼,見知棋皆都是一副震驚未揮散的模樣,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如今見霍芸萱對自己這麼熱情,心里不由更是奇怪,面上則是未表現出來,只說道︰“文溪文竹兩個已經伺候著姨娘上了馬車。”
什麼叫說話的技巧!霍芸萱簡直太佩服這些古人,只是一句話就悄無聲息的告訴自己芹芳都帶了那些人去了莊子。
霍芸萱滿意點頭,給羅媽媽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與霍嫻芙聊幾句,羅媽媽會意,正巧許久未與霍嫻芙許久了,逐與霍嫻芙閑話了幾句,正巧有老太太的人過來,說是要找老姑奶奶去蘅蕪苑敘敘,霍嫻芙便也就沒再提過那件事,只囑咐了霍芸萱好好吃飯,便離了淺雲居去了蘅蕪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嫻芙走後,羅媽媽便好奇的問了句︰“姑奶奶這次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霍芸萱不好意思說,便稍稍含糊其辭了幾句,便轉移了話題︰“今兒天好,去花園里散散步鍛煉一下身體也是極好的。”
霍芸萱平日里是極懶的,拽都拽不出去,今兒個听她主動提出要出去轉轉鍛煉身體,羅媽媽像是听到了要發錢一樣開心,眼楮都笑沒了,連連應聲,親自扶著霍芸萱去了後花園。
在路上,羅媽媽免不了又問起剛剛之事,霍芸萱尷尬一笑,答非所問道︰“媽媽,您以前經常說我娘與姑母感情極好,我娘以前是怎麼與姑母相識的?”
“姑娘真真是糊涂了,咱們侯府與國公爺府上是世交,先夫人與老姑奶奶自幼一塊兒長大,自然感情極深。”
說罷,羅媽媽頓了頓,又笑道︰“也難怪老祖宗長說,姑娘的性子與先夫人極像。先夫人在還是姑娘這般大年紀的時候也是極愛玩鬧的,沒少與老姑奶奶在侯府里上房揭瓦,尤其愛在老侯爺書房里調皮,經常將老侯爺氣的跳腳卻又偏偏舍不得說些重話來訓斥先夫人。”
一面說著,羅媽媽臉上閃現著一絲絲懷念,想來那段日子也是極幸福的一段日子了。
“先夫人也是被老侯爺慣的無法無天,後來又嫁了進來,老祖宗念著先夫人是自幼在自己膝下長大的感情,待先夫人如同親生女兒一般,也是極寵著的……”
說著羅媽媽臉上突然多了一些痛苦︰“也因為這麼多人寵著,先夫人那麼善良美好的人,根本就不清楚一些人險惡的嘴臉!才會引狼入室,將芹姨娘那匹狼引了進來!說什麼是生姑娘的時候傷了身子……”
“媽媽!”
羅媽媽未說完,卻被知畫匆匆打斷,羅媽媽自此才覺失言,只好閉嘴不談此事,只單單問道︰“姑娘怎麼想起問此事?老姑奶奶可是與姑娘說了什麼?”
原來如此。霍芸萱心內了然,原來,她娘與她爹亦是自幼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也怪不得感情極深了。
雖羅媽媽沒說完就被知畫打斷,可後面的話霍芸萱也猜了個差不多,無非是懷疑羅氏的死而已。知畫不讓說,估計是怕自己作出什麼出格的事吧。心里微微嘆氣,其實自己早就有所懷疑,只是苦于沒有證據,自己又不能出府,這才淡淡的把這個念頭淡了下去。如今又被提起,自己出了一年孝期後也能出府了,屆時是定要好好徹查一番的。
斂了心內念頭,霍芸萱換上一副嬌羞的模樣來,搖了搖頭,說道︰“姑母未與芸萱說什麼,不過是問芸萱覺得表哥為人怎麼樣。”
雖是說的含糊其辭,羅媽媽卻是明了霍芸萱言語中表達的意思,臉上也沒了剛剛懷念時帶著的傷感憤憤,只一臉笑意的連連點頭︰“老奴瞧著表少爺是個極好的人,姑娘心里以為呢?像表少爺這般好的人可真不多了,姑娘可萬要想好啊。”
對于這個問題其實霍芸萱現在腦子也是亂哄哄的,腦子一亂就覺得在屋子里禁錮著,悶的難受,這才想要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好讓自己大腦放輕松一些,好好縷縷清楚。
若不是今兒個霍嫻芙過來提這件事,她是真的忘了她還要嫁人這件事,如今霍嫻芙遺體,她確實覺得自己是該考慮了。
其實之前霍芸萱也都考慮過,就那麼簡單,最好一生一世一雙人,若是不行,就嫁個穩妥的,不糊涂的,屆時只要自己正室地位不受威脅,他愛寵幸幾個小妾她都不管。
可這會子霍嫻芙一提,霍芸萱卻又多了一層考慮——她之前只想著自己的夫君了,卻忘了考慮自己的婆家。要知道古時候女人的地位極低,若是加了個婆婆很苛刻挑剔的,自己這輩子也就算是完了,可若是嫁個知根知底的......
霍嫻芙自然是不會苛刻自己,相反,自己的姑母,定是會對自己極好的,可是關鍵問題就是,一向接受現代醫學的霍芸萱,怎麼可能接受得了近親結婚?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未來的後代興許就因為自己近親結婚的原因而變得不健全,霍芸萱就覺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自己總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改變了一個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小生命的命運吧?
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霍芸萱有些沮喪,只覺得越想越亂,索性就不再去想,直接在湖邊坐了下來,安靜的看著水里的幾條小魚在湖里游來游去,放松一下大腦才是要緊。
且不說霍芸萱,且說霍嫻芙去了蘅蕪苑之後,先與霍老太太說了半晌閑話,便再也憋不住,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想著與霍老太太先商量商量,若是到時候霍老太太同意了,霍芸萱如果不會太反對的話,便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母親覺得承嗣那孩子跟萱丫頭可般配?”
說著,還用兩只手的食指對在了一起,引得霍老太太大笑連連︰“你不說我也正想說呢,萱丫頭與承嗣那孩子確實是極般配的。”
說罷,頓了頓,又笑道︰“原我還怕你不願意,並未與你提及,沒想到咱們娘倆竟是想到了一塊兒了。”
“誰說不是!”
霍嫻芙笑著捂嘴笑了笑,霍老太太又問道︰“那兩個孩子都怎麼說?”
“女兒瞧著承嗣那孩子倒是還蠻願意的,就是萱丫頭......”說著,霍嫻芙微微皺了皺眉,又說道︰“正在說著,羅媽媽就進來了,小姑娘臉皮本來就薄,不過應該是放在心上了,過些日子母親再問問就是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萱丫頭是個懂事的孩子,承嗣那孩子又不差,萱丫頭沒有不同意的理兒。”
“這倒是個理兒,只是女兒瞧著萱丫頭是個主意大的,若是不問清楚了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嫁過來,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霍嫻芙微微皺眉,到底也不是那種亂搭紅線的,頓了頓繼續說道︰“少年夫妻老來伴,這兩個人是湊在一起過日子的,若是一開始兩人就處處矛盾,以後還怎麼相處的來?”
“倒也不是這個理兒,”霍老太太微微沉吟了半晌,皺著眉遲疑道︰“但這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兩個都是好孩子,慢慢相處,知道了彼此的好,就不怕不恩愛的。”
一面說著,一面還將兩只手的食指對在了一起。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會心一笑,心里對這兩個孩子的姻緣是極有把握的了。
說來也是有緣,那邊霍老太太跟霍嫻芙已經心里明清似的訂好了兩個孩子的姻緣,這邊,霍芸萱在後花園里的湖邊看著湖里的幾條小魚來回追趕時,陸承嗣就站在霍芸萱後面看著她。
兩個人的狀態真是應了那一句經典的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看你。
霍芸萱一轉頭就看見了陸承嗣,只見他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搭在身側,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眼里帶著星光,帶著些許的笑意,就那樣站在陽光底下,陽光順著樹蔭流淌下來,印在他的側臉,整個人看起來更光鮮亮麗了一些。
霍芸萱微微有些看呆,一時間竟想不出這世間還有哪個男子比他還要好看一些。這人長的也是真的好看,竟讓一個女子都如此的嫉妒。
那個時候,霍芸萱心想其實嫁給他也是很不錯的吧。這人看上去溫文爾雅,也不似那等糊涂之人,會做出寵妾滅妻之事,況且,姑母一向疼她,自然也不會舍得讓她受到一絲的委屈,這樣一想,霍芸萱竟也覺得嫁給他確實很不錯。
“表哥。”
斂了神色,霍芸萱起身微微福禮,臉上笑意卻突然僵了僵。心里始終過不去那個坎兒。那畢竟是她的表哥呀,這樣的近親行為怎麼能發生在她一個現代人身上?心里喂喂嘆了口氣,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垂下眼簾,讓人看不出一絲的情緒來︰“表哥也來後花園玩呀。”
陸承嗣也看出霍芸萱似是有心事一般,瞧著她有些心不在焉,眉毛一挑,眼楮蘊了些笑意。
“表妹今兒個看著卻不如往日精神了,可是有什麼心事不成?”
當然有!還是與你有關呢!霍芸萱心里咆哮,面上卻是看不出一絲情緒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微微搖頭,笑道︰“表哥多慮了,芸萱只是剛剛看著幾條小魚來回追逐發了會子呆,這個時候還沒有緩過神來,這才看著不甚精神吧。”
只是也不知道是因為說謊了的緣故,還是因為剛剛在想著跟這個人到底要不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怕被識破,只話一說完,霍芸萱的臉便已經通紅起來。
陸承嗣眨眼,眼里笑意更濃了些,卻也沒有拆穿她,只是淡著嗓音,略帶沙啞的說道︰“上次給你的糖人味道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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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嗣不知道霍芸萱捂著臉是因為心虛,只听霍芸萱說“挺甜的”,心里也不知道為何,就感覺到一絲絲的清甜。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來的弧度,恰好是幸福的弧度。
看到陸承嗣擺出這麼一副笑臉,霍芸萱心里更是虛了一些,更是不敢去看陸承嗣的臉。陸承嗣只當她是在害羞不敢看他的臉,勾了勾嘴角笑道︰“若是喜歡我再給你買。”
“不用了不用了,”霍芸萱連忙拒絕,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整天吃這些作甚?表哥莫要破費了。”
“一個糖人而已,說什麼破費不破費的。”陸承嗣勾了勾嘴角,只當霍芸萱是在害羞,笑著搖了搖頭,沒再提這件事,只說道︰“剛剛從表哥那里得來了消息,前線發來捷報,敵方欲有投降之意,以此你可有何見解?”
敵方欲有投降之意,一听到這件事霍芸萱並未感到多少吃驚的。顧紹遠身為主將被秘密召回,雖說只是皇上有重要的事情要他做,可是皇上那麼多兒子,找誰不行?偏偏要找這個身負重任在前線作戰的兒子?或者是,即便除了顧紹遠沒人能做這件事,可皇上又不是那等分不清輕重緩急之人,前方若是作戰緊急,皇上也不會將其召回,還不是因為得知戰事已經接近尾聲,顧紹遠在不在的都無所謂了,這才會將其召回吧……
不過這些霍芸萱雖懂,卻也不敢表露。畢竟她並不知道對于顧紹遠被召回這件事陸承嗣知道多少,他說這句話的用意又是什麼,這些她都不清楚,故而也只能裝作听不懂的樣子,微微笑道
“芸萱一屆女流之身,怎會懂戰場上的事情?至于表哥說的什麼見解更是將芸萱問住了呢。”
霍芸萱說完,便用余光稍稍觀察著陸承嗣的面部變化,果見他眼里快速閃過一絲失望,就連嘴角的笑意都不若剛剛。
微微挑眉,霍芸萱也不清楚陸承嗣怎的突然就心情低落下去,正欲出聲詢問,陸承嗣卻先開了口。
“倒是表哥糊涂了。”說著,稍稍頓了頓,似是嘆了一口氣一般,又說道︰“雖是夏天,湖邊的風也有些許涼意,表妹莫要傷了風寒,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不陪表妹了。”
就連語氣都不像剛剛那般帶著笑意如沐春風。語氣里,也在透著些許失望。
其實陸承嗣剛剛那句看似漫無目的話,其實也算是一種試探吧。從一開始陸承嗣就翹出霍芸萱不似那等一般婦孺,即使朝中前線的事,這姑娘也一定是有自己的一定見解的。從她的眼神中,就能瞧出來,霍芸萱不是那種困于禮儀之中遵從那些所謂夫綱教長之人。
故而,陸承嗣想問她關于這件事的見解,其實想听的並不是她的話,而是她的態度。想看看霍芸萱到底有沒有放下防備,與自己就這件事侃侃而談。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霍芸萱果然對他還是有所防備,還是不敢將心里真是的話說給他听。
看著陸承嗣遠去的背影,霍芸萱稍稍張嘴,有些驚訝,自己到底哪句話得罪了這位祖宗?難道自己對那件事沒有見解讓他失望了?不是說女流勿要攝政麼?她一屆女流之輩對那件事沒有見解很讓人失望嘛?
霍芸萱無奈眨了眨眼楮,轉頭懵懂的看著跟出來的幾個丫鬟︰“表少爺這是怎麼了?”
知書幾個皆是搖頭,亦是一臉懵懂︰“奴婢們也不清楚。”
霍芸萱聳肩,她從不是一個為難自己的人,想不通為甚陸承嗣突然變了臉色便也就不想,對著湖里的小魚們揮了揮手,扭頭對著知書幾個笑道︰“咱們也回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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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嘆氣,轉頭看向知書,淡淡問道︰“怎麼樣了?外面的風聲有沒有消停一些?”
知書搖頭,一面幫著霍芸萱整理著一副,一面嘆道︰“哪里會消停下去,清寧剛剛回來回的話,外面的風聲已是愈演愈烈,怕是不好控制了。”
霍芸萱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眼里看不出一絲情緒來。知書稍稍看了霍芸萱一眼,搖了搖頭,低頭繼續著手上的活兒。霍芸萱這幾天來是愈來愈深沉了些,愈來愈讓人瞧不出她心里在想什麼了。
“姑娘,”霍芸萱望著窗外出神,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對霍芸萱微微福了福禮,遞出一份請帖交到霍芸萱手中︰“剛剛門房上送來的,說是薛國公府開花會,薛老太太听說姑娘孝期出了,想要邀請姑娘去參加花會。”
雖說古時出嫁女兒的孝期是一年,未出嫁的女兒孝期為三年,倒也沒那麼苛刻,只前一年不許出門,不許穿紅色等亮色衣服,必須替父母戴孝。後兩年便沒這麼嚴了,孝也可摘了,也可出門了,只要不穿著太過鮮艷就可以了。
故而這一年一出,霍芸萱便受到了不少的請帖,不過都被霍芸萱以還在為父守孝為由一一推了。霍芸萱知道,上京城盤根錯節,自老侯爺去世後,有的是人家想要瞧他們霍府起內訌,她們姐妹幾個一處孝期,紛紛都收了不少帖子,霍芸亦霍芸絮姐妹兩個還在禁足中無法出門,只得各自找理由都推了。霍芸萱與霍芸溪姐妹則是不想去,故而都以為父守孝為由全部推了。
這次卻不想薛國公府這般直接,直說霍芸萱已是出了孝期的,理應去瞧瞧這次花會的。無奈人家把路給堵死了,霍芸萱沒了理由拒絕。
嘆了口氣,霍芸萱將請帖接了過來,意味深長的嘆道︰“果然,薛家一直在等著這天呢。”
薛茹倩怎麼得的天花,又怎麼在快要好起來的時候復發,薛家定是查的一清二楚的。況且這次關于淮王私自回京的消息愈演愈烈,到底誰在背後推動霍芸萱心里更是明清。尤其這一次的花會,估計也是沖著她來的,不然薛家也不會在送請帖時特特加上那樣一句話。所謂長輩賜不敢辭,送信的人說是薛老太太所言,意思便是這請帖是薛老太太賞賜的,你霍芸萱便乖乖收著就是了。
知書是知道內情的,亦是嘆了氣,揮手示意襲香下去後,轉身看向霍芸萱,皺眉問道︰“姑娘這次打算怎麼辦?再找理由推了還是......”
“推什麼?”不待知書說完,霍芸萱便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眯了眯眼楮,意味深長道︰“人家特意為了咱們才舉辦的一次花會,帖子都發下去了,若是咱們再不識抬舉的給拒絕了豈不是要被人說沒禮貌了?你姑娘我向來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可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姐姐倒也真好意思說!”霍芸萱話音剛落,就見霍芸溪從外面打簾進來,一面往里走,一面笑道︰“姐姐外面囂張跋扈的名聲可是還沒消呢,這會子竟說起自己知書達理起來。”
“六姑娘來了也不通報一聲!”霍芸萱先是嗔瞪了一眼給霍芸溪打簾的知語,又笑著嗔瞪了霍芸溪一眼,笑道︰“沒大沒小的,怎地想到我這兒來玩了?”
“閑的沒事,便想著過來瞧瞧姐姐,順便給姐姐瞧樣東西。”一面說著,霍芸溪一面將手中請帖遞給霍芸萱,笑道︰“薛國公府送來的請帖,說是什麼花會邀妹妹一同去,只是......”
霍芸溪話未說完,霍芸萱卻也明白。
霍芸溪不知道霍芸萱與薛府的恩怨,只是好奇自己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若不是刻意打听,估計上京城里的人都忘了平遠侯府出了霍芸萱以外還有一位嫡小姐吧。怎麼薛國公府就想起邀請自己來了?這事出反常即為妖,海氏怎麼也是被禁足了那麼長時間,對于外界的這些錯綜復雜的關系也是一知半解的,便打發了霍芸溪過來霍芸萱這兒問清楚才是。
“去罷。”
霍芸萱淡淡掃了一眼霍芸溪手上的請帖,眼里冷意更甚,看來薛國公府的人對自己這段時間的調查還是蠻到位的,不然也不會清楚自己與這位嫡妹感情極深。這一次發請帖給霍芸溪,估計是想要提醒自己,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也是有自己所在乎的人,讓自己小心些了。
“怎麼?”見霍芸萱眼里愈來愈冷,霍芸溪不由顰眉看向霍芸萱,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霍芸萱搖了搖頭,對霍芸溪勾了勾嘴角,眼里帶著冷意說道︰“不過是我曾與薛五姑娘結了梁子,這會子去請咱們去的目的並不單純是真的。”
霍芸溪了然點頭,勾了勾嘴角,不屑道︰“我就說她們怎麼就想起我來,原來是借了姐姐的光。”
說罷,對霍芸萱笑笑,又問道︰“姐姐可是與薛五姑娘有何過節?竟值得薛五姑娘特特為了姐姐專門設了花會。”
“這梁子可大了,”霍芸萱冷哼,眼里閃過一絲諷刺︰“我毀了她的姻緣,你說,這梁子大不大?”
霍芸溪捂著嘴,兩只眼楮呆萌的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不可思議︰“姐姐搶了薛五姑娘的未婚夫?”
說著,一手拽著霍芸萱的袖子,眼里全是著急之色︰“姐姐,這可是私相授受啊!私定終身是大忌,姐姐莫要犯了糊涂!”
搶了薛茹倩的未婚夫......霍芸萱眨了眨眼,眼前突然閃現出某人的臉來,臉上黑線多了幾分,抽了抽嘴角,嫌棄的將手抽出來,嗔瞪了霍芸溪一眼,說道︰“你給我仔細想想薛五姑娘原本的未婚夫是誰!可是我能搶的?”
听霍芸萱這般說,霍芸溪這才稍稍平靜下來,仔細想了想,便想到前些年的傳聞,說是一到薛五姑娘及笄的年紀皇後便要下旨賜婚的,結果今年薛五姑娘今年剛剛到了及笄的年紀,卻好巧不巧的染了天花,又偏偏在皇後娘娘準備以沖喜為名義替她賜婚的時候又感了風寒,越來越嚴重。這一病,就病了個把個月,病好了卻沒了好日子,加上薛茹倩病秧子的名聲是傳了出去,皇後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將一個病秧子賜給顧紹遠,難免會被人說閑話不是。原本是想著過了年,這些關于薛茹倩病秧子的傳言小些的時候再提賜婚一事的,卻不想,這件事還沒過,顧紹遠無詔回京的事卻愈演愈烈。
雖這些消息是薛家放出去的,皇後卻也並不是很肯定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心里自然是希望這消息是真的,若真是這樣,自己佷女也不必出嫁就可將這麼強勁的對手扳倒,何樂而不為?故而這幾天皇後沒少在皇上跟前吹枕邊風,全將外面有關顧紹遠無詔回京的事搬到皇上跟前來,還要一面裝作慈母的模樣假惺惺的說︰“皇上千萬不要被外面的傳聞所迷惑,遠兒不是那等不知分寸之人。”
什麼都知道的皇上听在心里只覺諷刺不已,卻面上配合著皇後做戲,假裝信了外面有關顧紹遠無詔回京的傳聞,雖未明確下旨,可話里的意思卻是給了薛國公特權,令其在整個上京大肆搜捕顧紹遠。
故而霍芸溪一想到顧紹元,就想起了這兩日來愈來愈激烈的傳聞,又想到他們平遠侯府隸屬淮王一派,不由急了起來︰“這幾天外面關于淮王的消息愈傳愈離譜,可我瞧著大哥似是沒事人一般,大哥倒也真沉得住氣。”
霍芸萱聳肩,眼巴巴的看著霍芸溪,意思是在說︰“難道你不覺得我也很沉得住氣麼?”
霍芸溪瞪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卻是哈哈大笑,捏了捏霍芸溪的鼻子,笑道︰“有些東西清者自清,薛國公不是已經全城搜捕了麼,屆時什麼都搜捕不出來,那才丟人呢。”
霍芸溪卻是並未因為這一句話而得到安慰,更是著急道︰“姐姐難不成沒听到消息麼?說是從淮王府傳來的消息,這些日子淮王的寵妾程姨娘這些日子似是懷了身孕一般......若是淮王真的沒有回京,便也罷了,只說這程姨娘不檢點偷漢子便罷,可若這真的是淮王的孩子,淮王定是不忍心看她們母子受一絲半點的委屈,尤其定是不願意看到他的親生骨肉被人誣陷不是自己親生的,屆時若是一出來澄清,豈不是什麼都完了?”
“你以為淮王真的會那麼傻?”霍芸萱斜眼看她,並未說顧紹遠到底回沒回京,只是給霍芸溪吃了一顆定心丸︰“若是真的無詔回京會留下這麼大的一個疑點給人詬病?”
听了霍芸萱的話,霍芸溪果然是放心了不少,稍稍松了一口氣,說道︰“這倒也是,淮王不是拿等子不知道分寸的,若真的回京也不會輕易烙下話柄。”
說罷,嘆道︰“現在只但願淮王莫要真的回京了,若是真回了京被搜查出來,又是一場風波。”
“怕什麼,”霍芸萱一面閑閑的玩著指甲,一面漫不經心的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哥不會讓咱們平遠侯府出事的。”
說罷,抬眼看了看霍芸溪,笑道︰“這距離花會還有兩三天的時間,畢竟算得上是第一次登門拜訪,你我二人該好好準備一番才是。尤其薛老太太,比祖母年紀都要大些,更是要好好斟酌著送些作為尊敬她老人家的禮物才是。”
見霍芸萱眼里盡是不屑地模樣,霍芸溪便知霍芸萱心里在打什麼主意,勾了勾嘴角,附和道︰“自然是要準備上一份大禮給薛老太太送去的。”
說罷,看了看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壞笑來︰“姐姐,既然前些日子你毀了人家姑娘的一幢姻緣,不如趁這個機會給人家還回去唄?”
“我倒是想,不過就是怕人家以德報怨,前些日子我毀了人家姑娘的一幢姻緣,人家便想著給我牽一根紅線,你說,若是真這樣,我可就要羞紅了我這張老臉咯。”
說著,霍芸萱嘴角諷刺的意味更濃了些,對知書招了招手,冷笑道︰“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薛國公府這次賞花會請了那些人家。”
知書應是,屈膝退了下去,霍芸溪便接著說道︰“姐姐也真是的,你毀了人家姻緣,怎麼好意思還接受人家給姐姐牽的橋搭的線?不若若是人家真準備給姐姐牽橋搭線時,姐姐便謙虛一些,相辦法把這幢姻緣給薛五姑娘罷,也算是姐姐毀人姻緣的補償了。”
後院那些事,本就那麼多不堪入目的齷齪之事,況且上次霍芸萱毀了薛茹倩與顧紹遠的姻緣,作為報復,薛府的人定然是想要以德報怨送她一幢“好姻緣”的。霍芸萱冷笑一聲,心里暗暗有了計劃,對外面喚道
“清寧,進來。”
清寧應聲進來,給霍芸萱福禮後,笑道︰“姑娘有何吩咐。”
“這些日子你多瞧瞧薛國公府,尤其是薛老太太跟薛夫人,看看她們最近都跟哪些人接觸。”
清寧應是,霍芸萱又說道︰“再就是薛府的賞花會屆時你也陪同,去後便仔細瞧瞧,有無可疑之人,若是有,務必立馬與我說。”
清寧再次點頭應是,霍芸萱才揮手笑道︰“如此,你這會子便去打探薛老太太與薛夫人這幾日都與誰接觸了罷。”
清寧屈膝應是,按著吩咐退了下去後,霍芸萱便握著霍芸溪的手,正色道︰“那日務必要母親陪同咱們。”
海氏到底是一家主母,若是霍芸萱兩個在薛府出了什麼事,若是有府內大人在場,也好有個撐腰說話的不是。霍芸溪自是明白霍芸萱的意思,逐鄭重點頭,笑道
“母親也早就這般提過,不想姐姐與母親又想到一塊兒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天霍芸萱一早便從床上爬了起來,任由知書幾個給自己梳妝打扮,衣服亦是保守的鵝黃色,沒有太素也沒有太艷,穿著上也未讓人挑出什麼毛病來。
霍芸萱打扮妥當,看了看外面天色,見天色還早,也不著急出去,便淡淡說道︰“把清寧喚進來罷......知棋,你去梧桐苑瞧瞧六姑娘都準備妥當了麼?”
兩人應是,知書打簾出去輕喚一聲,清寧便從外面進來,對霍芸萱福了福禮,笑道︰“現在出發麼?”
霍芸萱搖頭,笑道︰“時間還早,不急。”
說罷,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兩個小板凳對知書與清寧笑道︰“你們坐下等罷。”
兩人忙謝了恩,依次坐了下來,霍芸萱才問道︰“清寧,這幾天薛府有什麼動靜不曾?”
清寧先是點了點頭,復又搖頭,皺眉道︰“這幾天關于淮王私自回京的消息愈來愈厲害,薛府一直在背後煽風點火,好像已經多次派了太醫進薛府,卻都被郭側妃強硬的趕了出去。”
霍芸萱挑眉,眼里佔滿了興趣,這個郭側妃倒是有些意思——淮王府上,淮王妃可是個有實權的,竟也沒幫著說話,直接就讓郭側妃強硬的趕了出去?
“郭側妃將那些個太醫趕出去時,淮王妃怎麼說?”
清寧冷笑一聲,不屑道︰“到底是自己母家派來的人,淮王妃怎麼會不管?”
不過是因為夫為妻綱,薛茹冉到底是嫁給了顧紹遠,明面上自然是幫著顧紹遠,替顧紹遠的名聲著想,可其畢竟也是薛府的人,即便心里想著顧紹遠,也不敢不給自己母家面子,畢竟如果嫁出去的姑娘沒了母家的支持,在夫家便寸步難行。
薛茹冉也不傻,知道自己的母家在王府身份很是尷尬,卻值得慶幸的是,顧紹遠對自己一直很好,雖自己一直無子,顧紹遠也未曾放棄過,每次自己虔誠祈禱時他也都陪著自己吃素祈禱。人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總會捂熱的,顧紹遠對其這般,薛茹冉怎麼會不感動?故而在薛府以皇後的名義派去的太醫要給程雨菲查脈時,郭襄郁強硬的將人趕出去時,她也不過只是幫著母家說了幾句話。
“程姨娘若是沒做虧心事,本宮亦是相信王爺不會做出那等子糊涂事,就讓太醫給程姨娘查了脈,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郭襄郁卻是態度依舊強硬,也是因為母家的原因,平日里並不怎麼把薛茹冉放在眼里,更別說這會子涉及到王府安危之時。淮王府與薛國公府關系如何,身為顧紹遠的枕邊人,郭襄郁怎麼會不知道?這會子自然不買薛茹冉的賬。
“咱們府上的人咱們自己難不成還不相信麼?偏要一個太醫過來查脈不成?若是太醫真的被什麼人收買了,豈不是讓程姨娘含冤蒙羞?”
“......這郭側妃果如外面傳言一般潑辣,竟連淮王妃的賬都不買......”霍芸萱听了清寧的復述,不由嘖嘖稱奇︰“後來呢?淮王妃便沒再說什麼?那些太醫呢?既然是皇後娘娘派來的,皇後娘娘身邊的嬤嬤沒跟著來麼?”
清寧點頭,冷笑︰“怎麼會不跟來?自然是來了的,郭側妃話音一落,薛嬤嬤便給頂了回去,好歹郭側妃身份過硬,又有母家撐腰,自是不會吃她那一套,只是擺出了側妃身份來將那些人趕走了罷。”
“淮王妃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郭側妃將人趕出去?這會子就不怕惹著她母家不開心了?”
“淮王妃也是可憐,母家夫家都不好得罪,進退兩難,只做不舒服的樣子,早早的就退了下去,並未看到郭側妃將人趕走。”
霍芸萱冷笑一聲,心里竟然對薛茹冉產生了一絲同情,薛府這樣做顯然是沒考慮過這個女兒的感受,一開始將薛茹冉嫁給顧紹遠就只想著讓薛茹冉去做傀儡,卻沒想過薛茹冉也是人,是個女人,也是有自己的感情存在的。若是薛府再逼迫薛茹冉幾次,估計薛茹冉在面臨崩潰的同時應該會做出一些什麼出格的事吧。
“姑娘,六姑娘都準備好了,問什麼時候出發呢。”
“現在走罷。”霍芸萱抬頭看了看知棋,笑著點了點頭,起身帶著知書四個,又將清寧與襲香帶上,一面往外走,一面問道︰“今兒個都有誰去?”
清寧上前扶上霍芸萱,一面扶著霍芸萱往外走,一面笑道︰“上京城中有臉面的人家都給了請帖,說是淮王妃今兒也會到。”
霍芸萱挑眉︰“淮王妃也去?”
說罷,又釋然︰“也對,這幾天上京城關于淮王的事情都傳遍了,若是這個時候淮王妃閉門不出才更容易讓人說閑話。”
其實霍芸萱更想說的是,若是薛茹冉再不出門放放風她都真以為薛茹冉是在給顧紹遠守孝了。畢竟顧紹遠這幾天就更消失了一樣,自那次給他出了主意以後,自己就再沒見過他。
這麼一想,霍芸萱心里微微有些異樣,那絲不快一閃而過,霍芸萱並未察覺出什麼來時那絲異樣的不快便消散不見,還來不及思考。
“既然淮王妃也去,平郡王妃與安郡王妃也會去罷?”
清寧點頭︰“原本安郡王側妃也想要去來著,好像是昨兒個突然生了病,便推了,郭側妃是直接推了的。”
郭襄郁一向自命清高不願與薛國公府有何牽扯,這樣也能說的通。霍芸萱淡淡點了頭,見時間已是不早,便加快了腳步。
“快些快些!”走至門口,就見海氏帶著霍芸溪在門口焦急等著,見到霍芸萱,忙上前迎了迎,過去牽上霍芸萱的手,焦急道︰“怎地這麼晚。”
霍芸萱跟著海氏上了馬車,一面笑道︰“原是想著六妹要好一會兒,這才慢了些。”
海氏點頭,看了霍芸溪一眼,亦是笑道︰“溪丫頭平日里是慢些,今兒個到底是第一次出去參加這樣的花會,難免興奮些。”
霍芸萱亦笑︰“說起來,芸萱也一年多未參加這樣的花會了。”
說罷,頓了頓,正色道︰“這次幾位王妃均是要去的,據說這次薛老太太將上京城中有頭臉的人家都請了去,這般隆重,也不知是要做甚。”
“還能作甚,”海氏冷哼,眼里閃過一絲陰冷︰“若是你與溪丫頭在這些人面前出了丑,你們也算是完了。”
也是,上京城中有臉面的人都被請了去,若是在這些人面前出了什麼事,她跟霍芸溪便在京城里混不下去了。
霍芸萱冷哼一聲,與霍芸溪對視一眼,海氏接著說道︰“今兒個你們兩個莫要離了我的視線,若是不得已,你們兩個也莫要分開,萬不要讓人鑽了空子去。”
說罷,看向霍芸萱,嘆道︰“尤其是萱丫頭,昨兒個我听溪丫頭說你是毀了薛五姑娘的姻緣?看來這次她們的主要是針對你的,你可完要小心,千萬別落了單。”
霍芸萱點頭,海氏又囑咐了幾句,到底都是住在長汀街上的,不過是一個頭一個尾,倒也不算遠,海氏沒囑咐上幾句,馬車便停了下來。
從馬車上下來,霍芸萱就看到薛國公府的丫鬟已然守在外面等著,見到海氏,忙上前福禮,禮儀得體︰“太夫人可算來了,老太太在里面等著呢。”
說罷,對身後一小丫鬟吩咐道︰“草兒,快送太夫人與兩位姑娘去正院。”
霍芸萱與霍芸溪連忙屈膝還禮,笑道︰“有勞姐姐了。”
那名喚草兒的丫鬟竟也是好大的架子,竟也不避不躲,就那麼硬生生的受了兩位姑娘的禮。偏巧領頭的丫鬟什麼話都沒說,就裝作沒看見一般,看來是上面吩咐下來的了。讓她們兩個嫡小姐給一個最低等的丫鬟福禮來膈應她們,這薛國公府也真真是幼稚。
所幸霍芸萱骨子里到底是帶著現代人的一些謙遜的,原本草兒就是要給自己帶路,自己說句謝謝也算是全了禮貌。倒也未覺膈應。霍芸溪雖心里氣惱,見霍芸萱如沒事人一般,便也就硬生生的忍住了心里的不滿,面上也做出無所謂的樣子來。畢竟薛府的人想要惡心她們姐妹兩個,她們姐妹兩個偏偏一副笑臉還回去,膈應的還說他們。
去了正院,見薛老太太跟薛夫人正在與一位打扮得體的婦人說笑,只見那婦人三千青絲被盤成一個墜馬鬢,發絲間隙間插入一寶藍玉簪,濃妝淡抹,幾絲發絲繞頸,腰似小蠻,楊柳般婀娜多姿,唇似樊素,櫻桃般小巧玲瓏,唇上點了一抹朱紅,干淨潔白的玉顏上擦拭些許粉黛,雙眸清澈似水,眼波流轉之間明媚動人,一身西柚紅色衣裳更是將肌膚顯得白若凝脂。
有幾位先到的夫人姑娘們坐在下首,皆都圍繞著那位夫人有說有笑,似是極恭維她一般。
霍芸萱挑眉,看來這位美女便是淮王妃了罷。外面都傳淮王極寵愛這位王妃,以前霍芸萱還不信,只當是顧紹遠做出來的樣子給別人看,今兒個見了真人,卻覺得這樣的美人兒,倒也有幾分姿色可以迷惑著顧紹遠對她寵愛幾分了。
斂了神色,與海氏一同給坐在上首的三位主人家問禮︰“臣女見過淮王妃。給薛老夫人、薛夫人請安。”
“免禮免禮,”看到她們娘仨過來,薛老太太似是極高興一般,連說了兩聲“免禮”,又笑道︰“今兒個你們可是來遲了。”
其實也不遲,離著花會開始還有半個時辰左右,不過是薛府的一些世交早早的過了來,她們不是第一個過來的,倒是沒想到落了話柄。
沐清雅是早就與沐夫人到了的,見到霍芸萱幾人進來,不方便站起來打招呼,只是微微給霍芸萱點了點頭,這會子听薛老太太說霍芸萱她們娘仨來遲了,所說是開玩笑的話,可若是傳了出去,霍芸萱不守信用,不重時間的說法也會紛紛揚揚穿滿的。見霍芸萱臉上閃現出一絲為難之色,沐清雅便開口道
“原本霍妹妹與清雅說今兒個要好好準備上一番才肯過來,清雅便以為霍妹妹要卡著點兒才肯過來呢,卻不想提前了半個時辰就過來了,可見霍妹妹對這次花會的重視。”
一句話,便將霍芸萱並未遲到以及對這次花會的重視都給表達了出來,也就不怕那些人亂傳霍芸萱沒有時間觀念不重視這次花會了。
霍芸萱感激的看了看沐清雅,亦是笑道︰“到底是薛老夫人親自下的請帖,芸萱自然是重視的。”
卻不想,話音一落,便听見了一個酸酸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啊,到底是薛家才肯讓霍姑娘給個面子過來,前些日子咱們開的詩會霍姑娘不就沒給咱們面子,給推了麼。”
之前那麼多請帖都被自己一一推了,今兒個自己冷不丁的來參加了一個可有可無的花會,難免會被人說些什麼,這些狀況霍芸萱也早就猜到了的,自然不會太過驚慌,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便淺笑道
“芸萱父親剛剛去世,芸萱實在無心參加社交詩會什麼的,這一次......”
霍芸萱頓了頓,露出一絲惋惜之情來︰“薛五姑娘及笄時,霍府正在孝期,只送了禮卻沒能來參加薛五姑娘的及笄宴,又听說薛五姑娘前些日子染了天花,芸萱更是擔心不已,恰巧這請帖又是薛老夫人派人送得,所謂長輩賜不敢辭,芸萱這才過來的。”
說罷,對那夫人微微福禮,小心翼翼道︰“若是夫人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芸萱便給富人陪個不是,帶出了三年的孝期,芸萱定在家里擺上十幾桌請各位夫人去府上坐坐,芸萱也好親自賠罪。”
“這都說霍府的大小姐是個心思玲瓏之人,卻不想,這霍府四小姐也不差。”一直未出聲的薛茹冉卻在霍芸萱話音剛落便接了上來︰“到本宮身邊來,讓本宮仔細瞧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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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作為薛家人,又能是什麼良善之輩?這樣無非就是裝出來的多些。
霍芸萱微微垂目,輕移蓮步,款款走到薛茹冉身邊,微微欠身福禮,笑道︰“臣女霍氏芸萱見過淮王妃娘娘。”
薛茹冉懶懶點頭,面容依舊一派慈祥,笑著轉頭與薛夫人說了句︰“都說薛家大小姐溫婉知禮氣質高貴,如今一見薛家四小姐,才覺原是薛府的家教要比旁人好些。”
說罷,在看向還是半跪著行禮的霍芸萱,似是才想起來一般,臉帶歉意,微微欠身身子往前傾了傾身子,歉意道︰“薛四姑娘怎地還跪著,快快快,起身吧。”
說罷,揮了揮手,對身邊伺候的說道︰“靈溪,快將薛四姑娘扶起來。”
霍芸萱掩住眼中閃過的一絲冷笑,忙在靈溪過來前自己起了身,淡淡笑道︰“怎敢勞煩靈溪姐姐。”
果然,什麼面容慈祥溫婉爾雅,全都是裝出來的,這會子裝作是忘記喚起的模樣,後院里都是在後院里跌爬摸滾了半輩子的夫人了,哪個會真的以為薛茹冉是裝出來的?
如今淮王妃公然給霍芸萱為難,在不知道情況,不知薛家為何要給一個小輩為難的情況下,還有哪家夫人敢與這位霍四姑娘有交集?
霍芸萱微微冷笑,薛家這第一步就是孤立自己,那接下來又要做什麼?勾了勾嘴角,淡淡看了一眼,端坐在上方,面容帶著一絲懶散卻依舊不減半點慈祥溫婉的薛茹冉,眼里閃過一絲冷意,接著掩了過去,卻不想,還是被薛茹冉捕捉在了眼楮里。
薛茹冉到底比霍芸萱想象的要厲害些的,畢竟年紀上就比霍芸萱大些,又是自幼就在後院里跌爬摸滾的,如今又在王府後院與一幫女人斗智斗勇的,自然不是什麼善茬。看到霍芸萱眼里那絲冷意後,只是不動聲色的掩蓋住眼里的不屑,低垂著眼,聲線仍是溫和︰“平遠侯府怎麼就來了兩位姑娘?本宮記得,平遠侯府不是有四位姑娘麼?尤其是平遠侯府的大小姐,美名遠揚,這次霍太夫人怎地不將大女兒帶出來?”
薛府的人能打探得到霍芸萱平日里與霍芸溪交好,自是能打探得到霍芸亦姐妹兩個被霍老太太禁足,如今這麼問,不過是因為想要讓平遠侯府出丑罷了。
海氏心里冷笑一聲,到底痴長了薛茹冉一些,自是會比薛茹冉做戲,面上亦是笑意盈盈恭謙溫順,回答仍舊是千篇一律的身體不適︰“亦姐兒身體不適,絮姐兒是個懂事的,看胞姐生病,便主動提出要在府上照顧胞姐,便也就沒來。”
“大小姐病了?”薛茹冉立馬做出一副擔心的模樣來,看著海氏,面上的擔憂,像是自己的妹妹生病了一般,焦急道︰“可請了大夫照看?”
這話明面上像是在關心,實則卻是在質疑海氏,哪家姑娘生了病會不請大夫?這問話不是廢話麼!薛茹冉這麼一問,眾人倒是不由都想起海氏之前被禁足的原因了——不就是因為嫡女高燒不退,卻不肯給請大夫麼!
“煩擾王妃娘娘擔心了,”海氏自然听出薛茹冉的弦外之音,原想反擊幾句,又想著,畢竟是霍芸萱毀人姻緣在先,這會子若是薛家人過了嘴癮興許氣就消了,也就不為難霍芸萱了,故而便也就不再想著反擊,而是硬生生的受了這次的冤枉︰“已經請了大夫來過問了,一切無礙,只是受了涼罷了。”
海氏想要息事寧人,霍芸萱卻不想海氏因為自己受一點委屈,況且她可是不信薛家會是那種過過嘴癮就會息事寧人的那種人,故而也不願平白委屈了自己,況且霍芸萱本就是處處不願受人委屈之人,又將海氏當成了親娘,這一次豈會讓薛茹冉白白得了便宜侮辱了自己母親?
“原是因為大姐貪圖夜景,又偏偏穿著少了些,這才著了涼,母親一得知大姐生病後立馬遞了牌子請了大夫,現如今長姐已經無大礙,娘娘無需擔心太多。”
言外之意便是,霍芸亦生病,作為嫡母海氏自然不會不管不顧,就不勞煩你個外人操心了。
薛茹冉被霍芸萱這麼一堵,面上有些掛不住,便有些不爽,卻又礙于平日里賢淑的名聲,不好直接反擊,只是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已沒了往日的溫和,而是換上了疑=一絲犀利的模樣,似是說教一般,淡淡說道︰“貴府八姑娘是個好的,也知道照顧姐姐,四姑娘與六姑娘理應跟著八姑娘學習。”
霍芸萱冷笑,也不知怎麼的,興許薛茹冉是薛家人的緣故,霍芸萱一見薛茹冉就氣不順,戰斗力噌噌的往上飆。剛剛薛茹冉不過是拐彎抹角的說她,她都不吃她那一套,何況這一次已經算是明面上的指責她,說她不知道兄友弟恭了。
“王妃娘娘說的極是,”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直直的看著薛茹冉,眼里毫不避讓︰“不過是長輩賜不敢辭,這請帖是薛老夫人親自派了媽媽下發的,芸萱不敢不來。”
言外之意便是,這是你媽親自請我來的,你若是再表現出一點不想讓我來的意思,便是不給你親媽面子,你自己看著辦就是了。
霍芸萱盛有囂張跋扈之名在外,這會子不饒人倒也不讓人覺得驚奇,海氏也沒有要管她的意思,畢竟也是將霍芸萱當作親生女兒看的,這會子看到自己女兒受了委屈,海氏氣還氣不過,哪里能去約束著霍芸萱。況且海氏也是個烈性子不願意受委屈的,剛剛委屈自己也是想著讓霍芸萱好過一點,這會子見自己低頭沒用,便也就硬氣起來,畢竟自己兒子也是淮王身邊的紅人,又有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在,淮王都要給海氏幾分面子,更何況薛茹冉。薛茹冉不管怎麼樣,都要看在淮王的面子上給海氏幾分薄面的。
薛茹冉只是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想著一會子的計劃,這會子倒也懶得與其計較,正欲要派人去瞧瞧平郡王妃怎地還不來,就有丫鬟進來報道︰“娘娘,平郡王妃派身邊的柳兒過來與王妃說,平郡王妃身子不爽利,天又冷,怕動了胎氣,說今兒個就不過來了。”
一句話,薛茹冉臉上便再也掛不住,黑了下去。
其實上京城中的人都知道薛茹冉的痛處就是成親五六年,卻仍舊沒有為淮王誕下子嗣,這會子平郡王妃拿著子嗣的問題來刺她,薛茹冉若是還能掛得住臉才怪。
來通報的丫鬟見薛茹冉變了臉色,面上不由戰戰兢兢的有些害怕,生怕薛茹冉將怨氣都發在她身上。
到底薛茹冉也是個知道分寸的,豈會讓人看了自己的笑話?硬生生的將怨氣壓了下去後,面上亦是擠出了一絲笑意,聲音依舊溫柔如水︰“這是應該的,大嫂懷著皇嗣,是該千萬要小心的。”
說罷,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心里閃過了什麼,只听她又說道︰“去送些人參給大嫂送去補補身子。”
那丫鬟戰戰兢兢的應是,見薛茹冉沒再說什麼,便急匆匆的退了下去。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沒少受過薛茹冉的毒手。也由此看出薛茹冉什麼溫文爾雅,嫻熟溫良的性子全都是裝出來的,私下里還不知道怎麼蠻橫呢。
原本大家聚在正廳里就是問了等平郡王妃溫陽,這會子人家不來了,也就沒有理由再呆在屋里了,畢竟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賞花。
薛老夫人身邊的媽媽笑著給人福了禮後,便做了個請的動作,笑道︰“幾位夫人姑娘們,咱們且去院中罷,花栽都已經擺出來了。”
幾位夫人忙紛紛起身,笑著說著︰“有勞了。”,跟著領路的丫鬟三兩一波的往花園走去。
霍芸萱與霍芸溪謹記著海氏的囑咐,半刻都不肯離開海氏半步。只跟在海氏後面,無聊的听海氏與人寒暄。
海氏也算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出府,自然與一切夫人都很陌生,索性也有幾個閨閣時交好的夫人這會子也在,海氏難免是要上前與人寒暄,再通過她們結識其她夫人。
沐清雅見向來貪玩呃霍芸萱這次竟然反常的跟在海氏後面乖乖的听海氏與旁人嘮家常,不覺有些奇怪,挑了挑眉,與嫡母小聲說了一聲,便到霍芸萱身邊,小聲說道︰“今兒怎地這般乖巧,在伯母跟前寸步不離的?”
霍芸萱不好與沐清雅說事情,怕惹得沐清雅擔心,只得小聲含糊其辭道︰“畢竟初來乍到,淮王妃又在,妹妹到底是害怕的。”
只是,就連沐清雅的頭發都很了解霍芸萱,霍芸萱話音一落,沐清雅便不屑地笑了一聲,抽了抽嘴角,笑道︰“你莫要哄我,且不說別的,單看剛剛你險些要與淮王妃懟起來就知道,你是不怕的。還不快說,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你是要相人家了?”
霍芸萱嘴角抽抽,原本這種被調戲的話放在現代根本不算什麼的,卻不想,這會子霍芸萱竟紅了臉,嗔瞪了沐清雅一眼,嗔道︰“姐姐莫要胡說,妹妹還要給爹爹守孝,相人家這樣的事為時尚早!”
嘴上這麼說,霍芸萱心里卻是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番,明明在現代就一老司機,來到這兒竟然裝起純來。
說罷,霍芸萱還又嗔瞪了沐清雅一眼,調笑道︰“倒是姐姐,該著急相人家了呢。”
“壞丫頭!”沐清雅拍了霍芸萱的肩膀一下,笑道︰“就知道你是個嘴里不饒人的!”
說罷,牽了霍芸萱的手,笑道︰“在這兒多無聊,你我姐妹二人去那邊坐坐。”
說著,指了指前面一處小亭子,笑道︰“咱們姐妹兩個也好好說說話。”
霍芸萱見亭子旁人來人往的也不算偏僻,加之又是與沐清雅在一起,也不算是獨處,故而便點了點頭,笑道︰“我與母親說一聲。”
說罷,便轉身,低聲在海氏耳邊低語幾句,海氏轉頭,看到沐清雅,與之點頭示意後,微微顰了顰眉,也覺霍芸萱與沐清雅在一起自己也算是放心,故而點了點頭,小聲叮囑道︰“莫要一個人落了單,千萬不要跟別人走,若是我找你,定是派綠衣她們幾個去的,可記住了?”
霍芸萱點頭,笑道︰“母親放心吧,有沐姐姐,又有知書她們幾個,母親不用擔心。”
海氏點頭,笑道︰“你最是讓我放心,且去玩罷。”
說罷,揮了揮手,霍芸萱給海氏與幾位夫人福了禮,便與沐清雅手牽著手去了小亭子。兩人剛剛閑話一會兒,正說在興頭上,沐清雅嫡母身邊的丫鬟卻是過來打斷了兩人的閑聊,笑道︰“原來姑娘在這兒,可叫奴婢好找。”
沐清雅的嫡母本就不是個什麼善茬,沐清雅與之也只是面上情,背地里兩人也算得上是明爭暗斗了,這會子見了嫡母身邊的丫鬟,沐清雅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說道︰“找我什麼事?”
“奴婢能找姑娘什麼事,”那丫鬟卻不因為沐清雅的冷淡而減少一分熱情,笑著一拍手,笑道︰“是夫人找姑娘呢,夫人與溫將軍的夫人聊得正起勁兒,說是要將姑娘喚過去見見呢。”
言外之意,怕是要給沐清雅相親了。
霍芸萱自然知道沐清雅與她嫡母關系並不怎麼樣,那個嫡母也不是個什麼好人,怎麼會好心給沐清雅相什麼好人家。
霍芸萱眯了眯眼,看向哪個丫鬟,淡淡問道︰“可知道是哪個溫將軍夫人?”
“霍姑娘糊涂了,咱們上京能有幾個溫將軍。”似是因為霍芸萱與沐清雅的關系,那個丫鬟對霍芸萱也是極熱情,一拍手,笑道︰“自然是平郡王妃的母家了。”
原來是那個溫將軍!霍芸萱皺了皺眉,面色有些不好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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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沐清雅的嫡母要將沐清雅嫁給溫少陽?
不知霍芸萱,就連一直不在上京的沐清雅都黑了臉。
“母親說要喚我過去所謂何事沒有?”
那丫鬟一拍手,笑道︰“主子們吩咐下來的事情,咱們做奴婢的只負責實行就是了,奴婢哪里有那個身份去質問夫人要找姑娘做什麼?”
一句話,便將沐清雅的普通問話說成了質問。霍芸萱勾了勾嘴角,這個丫鬟看來也不是個簡單的。
沐清雅與霍芸萱對視一眼,皆看到兩人眼里的無奈,卻也無可奈何。沐清雅嘆道︰“妹妹在這兒稍作片刻,我去去就來。”
這丫鬟是沐夫人身邊伺候的,派了她來,沐清雅還真找不到任何借口說不過去的,總不能說“母親沒親自過來叫我我就不去”吧?拜托,這又不是在二十一世紀媽媽教育自家寶寶“不是媽媽來接你放學誰都不許跟著走”的世界,雖說沐夫人是從姨娘上位的,可到底這會子是沐清雅的嫡母,沐清雅要有多囂張跋扈,才肯放出那麼一句話來?
這會子也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霍芸萱嘆了口氣,淡淡點頭,又不放心道︰“若不然,妹妹陪著姐姐過去看看吧,說起來,妹妹還未與沐夫人見禮呢。”
“哪里來的這些虛禮,”剛剛霍芸萱與薛茹冉對持時,也算是出了不少風頭,況且薛茹冉也明確的表現出了對霍芸萱的敵意,這會子霍芸萱若是過去沒得讓人挖苦的,倒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這兒等著她就是了︰“妹妹且在這兒坐坐看看風景,姐姐一會兒就回來的。”
說罷,便看了那丫鬟一眼,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緒來,只淡淡說道︰“走罷。”
盡管沐清雅這般冷淡,可以就澆不滅那丫鬟的熱情,仍舊是笑眯眯的上前要扶上沐清雅的胳膊。辛而沐清雅的丫鬟也都是會看事的,哪里會讓沐夫人身邊的人踫自家姑娘?
目送著沐清雅一行人離開,知書幾個便紛紛從外面進了亭子,微微福禮後,知書笑道︰“姑娘,若不然咱們就去夫人那邊等著吧。”
“不用,”霍芸萱搖了搖頭,笑著看了看幾個丫鬟,聳了聳肩,笑道︰“左右沐姐姐一會子就回來了,待會兒她回來找不著我了怎麼辦?”
清寧便笑道︰“這樣吧,姑娘先回去,奴婢在這兒等著,一會兒沐姑娘來了,奴婢替姑娘與沐姑娘說一聲就是了。”
畢竟今兒個霍芸萱她們都摸不準薛家到底要怎麼報復霍芸萱,這會子霍芸萱獨處,她們幾個還是真的不放心。
卻不想,霍芸萱卻是嫌麻煩,笑著擺了擺手,笑道︰“沒得這般麻煩的,你們都在這兒我能出什麼事。”
說來也是這麼個理兒,這樣來回走動的路上反而還更危險一些,故而,知書幾個便也就沒再堅持,依了霍芸萱,就在亭子里等著沐清雅回來。
雖是陪著霍芸萱再亭子里等著,知書幾個卻是各個都是神經緊繃,眼楮一刻都不肯離開霍芸萱半步。反觀霍芸萱,卻是輕松自在的逗逗湖里的魚,或是時不時的與路過亭子的姑娘夫人點頭質疑,一個人玩的好不樂呵。
過了半晌沐清雅還沒有回來的意思,霍芸萱不由有些著急起來,擔心沐清雅出了什麼事,皺著眉頭看向清寧,吩咐道︰“清寧,你去找找沐姑娘看看,這麼久沒回來,別是出了什麼事才是。”
清寧卻是有些為難的看著霍芸萱,與知書幾人對視一眼,後,見知書幾個眼里也全是不認同,這才放心大膽的說道︰“姑娘的安慰奴婢尚且還不能保證,這會子哪敢離開姑娘半步。”
“我這兒有知書她們幾個,無妨的。”
說罷,揮了揮手,示意清寧無需再多說,按著吩咐去做就是了。霍芸萱平日里雖對她們的規矩極松,卻也是最講規矩的,故而清寧也不敢去觸踫霍芸萱的底線,見霍芸萱堅持,也知道沐清雅如今的處境也不算太好,便微微屈膝,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喲,我還當霍姑娘不敢將自己的保鏢送走呢。”清寧剛走,薛茹倩就不知從那個地方冒了出來。
清冷突兀的聲音硬生生的將悠閑自得的霍芸萱嚇了一跳,猛然轉頭看過去。
見是薛茹倩,霍芸萱挑了挑眉,從凳子上起身,禮節性的與薛茹倩見禮。
按理,受了霍芸萱的禮,薛茹倩是要還回去的,卻不想薛茹倩比霍芸萱還要跋扈一些,竟是硬生生的受了霍芸萱的禮,而毫無還禮之勢。
霍芸萱也不介意,畢竟禮多人不怪,到底也沒覺得自己吃了虧,反觀薛茹倩,倒是有失了大家風範,如今這麼一副跋扈囂張的形象,那里還有一點教養可言?
“薛五姑娘這句保鏢卻是讓芸萱听不懂了。”
霍芸萱抬眼淡淡看了薛茹倩一眼,俗話說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這薛茹倩不敬她,她也沒必要給薛茹倩面子不是。只是淡淡的看了薛茹倩一眼,便又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從行動上就能看出來,她對薛茹倩有多不屑。
果然,到底是古人,比霍芸萱這麼個現代人更加在乎禮節性上的問題,所以剛剛薛茹倩才會覺得自己不還禮,就會讓霍芸萱氣的跳腳。偏偏沒想到霍芸萱如此淡定自若,倒是自己,被霍芸萱一個節點就給氣的調教。
看薛茹倩眼楮里抑制不住的吩咐,與其胞姐比起來,到底還是個孩子。
霍芸萱也不屑與與一個孩子斗,只是淡淡看了薛茹倩一眼,淡聲問道︰“薛五姑娘不去陪王妃娘娘閑聊,怎地跑到芸萱這兒來了?”
“你以為本姑娘願意過來找你不成?”薛茹冉輕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全是不屑地憤怒,看著霍芸萱的眼楮,似是想要將霍芸萱生吞了一般︰“霍芸萱,你毀我姻緣,安的是什麼心?你以為本姑娘不嫁給紹遠哥哥你就有機會了嗎?”
紹遠哥哥......霍芸萱抽了抽嘴角,抖掉一身雞皮疙瘩,心里默念好幾遍自己是個成年人,不能與一個未成年幼稚兒童一般見識,這才硬生生的按住了自己的手腕,好不讓自己的手語眼前的中二少女的脖子來個親密接觸。
薛茹倩聲音很大,已經招來了許多人的目光,那些人雖說是看著像是在做自己的事,實則都已經將耳朵豎了起來仔細听著這邊動靜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無辜的看向薛茹倩︰“薛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薛姐姐說的話,妹妹竟沒有一句听懂得?”
霍芸萱無辜看著薛茹倩,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況且自己要比薛茹倩小上個三歲,才十二歲的小姑娘,估計也是不懂這些事情的吧。薛茹倩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她身上,也要看看大眾們信不信了。
“你少在這兒裝傻!”見霍芸萱一副懵懂模樣,薛茹倩只覺自己快要被霍芸萱氣炸,手指著霍芸萱,惱怒道︰“你听不懂?你怎麼會不懂!你若是不懂,我又怎麼得了天花?”
這人是真沒腦子還是裝傻?霍芸萱簡直要被這個耿直姑娘驚呆了。薛茹倩突然感染了天花,確實是疑點重重,上京城中也有人討論過,有的說是皇上不想要淮王再娶一個薛家姑娘,又不好剝了皇後娘娘的面子才將天花病毒偷偷送入薛國公府上,讓薛家五姑娘感染了天花。也有的人根據淮王無詔私自回京一事,想到興許是淮王自己不願意再娶薛家姑娘,又怕自己再前線作戰,被莫名其妙賜婚,這才偷偷回京,使計讓薛五姑娘患了天花。
這會子薛茹倩突然說自己得了天花與霍芸萱有關系,就像是在人群里丟了一個深海炸彈一般,一下子眾人就都沸沸揚揚起來。
想她霍芸萱一個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姑娘,這會子又是給父親守孝一年不曾出門,難不成是有通天的本領不成?竟然還會隔空給薛茹倩扔天花病毒?
這薛五姑娘不會是因為沒能嫁給淮王,受了刺激,神經不正常了吧?
薛茹倩自然能听得清周圍的人嘰嘰喳喳的對話,別說別人了,這件事她一听說的時候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霍芸萱一個弱女子,又一直在為父守孝,一年未出門,想要收買她身邊的丫鬟,她是怎麼做到的?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由不得她不信也由不得她反駁,可是這會子大家都不信她的話,還都將她當做傻子一般看待,又加之這些天來受的委屈,薛茹倩一下子眼淚就逼了出來。
“霍芸萱,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心里清楚!在我這兒裝什麼傻?”
薛茹倩這一哭,卻是讓不少人信了她的話,畢竟薛茹倩怎麼也是世家女子大家閨秀,這種沒頭腦的話,若是沒根沒據的,估計她也不會說,若是真的頭腦受了刺激,薛府這樣的世家又是皇親國戚,也不會將其帶出來丟人現眼了不是。故而,眾人看向霍芸萱的眼神,便有些復雜了。
見大家都看向霍芸萱,薛茹倩心里才好受一些,可是見霍芸萱一副什麼事都沒做過,就那麼坦蕩蕩的坐在那兒供大家像是觀賞什麼奇珍異寶一般觀賞著都不覺心虛,心里不由又有些來氣。
“霍芸萱,你若是真的什麼都沒做過,這會子敢不敢跟我走?”
霍芸萱淡淡看了薛茹倩一眼,勾了勾嘴角,眼楮里一閃而過一絲嘲諷,這姑娘是想用激將法了。看來沐清雅被叫走只是薛府使得調虎離山之計罷了,那沐夫人八成是收了薛府什麼好處了。
冷哼一聲,坦蕩蕩的看向薛茹倩,眼神毫無躲閃之意︰“芸萱從未做過虧心事,這會子又有什麼不敢的?”
“姑娘?”知書見霍芸萱坦蕩蕩的應下要跟薛茹倩走,這簡直就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啊,知書連忙阻攔,面帶焦急,又見所有人都看向她,他沒霍芸萱的定力,這會子已是有些心虛,不知所措的看著霍芸萱,掩飾般說道︰“姑娘不是說要在這兒等著沐姑娘麼?若是這會子走了,沐姑娘回來找不到姑娘怎麼辦?”
“怕什麼,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沐姑娘回來就是了。”薛茹倩認為自己一眼識破了知書的小把戲,眼里閃過一絲得意,又得意的看向霍芸萱,眼里帶著不屑與諷刺︰“霍芸萱,你敢不敢自己一個人跟著本姑娘走?”
“這有什麼不敢的?”霍芸萱涼涼的看了薛茹倩一眼,眼里全是不屑︰“左右芸萱這會子人就在薛府,若是芸萱在薛府出了什麼事,也是薛府來負責的。”
這句話,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薛茹倩要將霍芸萱帶去做甚自己心里自然清楚,這會子被霍芸萱突然點出來,不由有些心虛,不似霍芸萱定力那麼做,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霍芸萱,語氣也不似剛剛那般理直氣壯了。
“你能在我薛府出什麼事?自己心思壞了就壞了,就莫要往我們薛府潑髒水了,別忘了,淮王,就連皇帝姑父都算是我們薛家人!”
薛茹倩搬出這兩尊大佛來壓她,霍芸萱卻不吃這一套,冷眼看了薛茹倩一眼,不給薛茹倩污蔑自己的一點機會︰“芸萱什麼時候污蔑過薛家了?薛五姑娘,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說罷,不屑地看了一眼被堵的說不出話的薛茹倩,轉身看像知書,雖說是與她們說的,可聲音大的,卻是可以讓周圍的人都能听清楚了。
“知書,一會兒若是我出了什麼事,或者說一會兒若是不小心傳出本姑娘與哪家公子有了丑聞,你一定要告訴夫人,讓她到太後娘娘那兒求情去,就說你家姑娘我原本只是與薛五姑娘出去的,不知為何就出了丑聞,可听清楚了?”
一句話,便將薛茹倩以後的路給堵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你!”薛茹倩著實沒想到霍芸萱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由驚得目?32??口呆的看著霍芸萱,語無倫次︰“你這樣還不是誣賴我們薛府是什麼?你跟著我走出了事憑什麼要怨在我身上?說不定就是你自己不檢點偏要與哪個外男有了牽扯呢?憑什麼要賴在我們頭上!”
“因為我很確定啊。”霍芸萱笑眯眯的看了薛茹倩一眼,一面給一旁已是焦急不已的知書安撫的點了點頭,笑著走到薛茹倩身邊,笑容璀璨,在薛茹倩耳邊,用大家都能听到的聲音說道︰“因為,我很確定,我自己不是那等不檢點之人啊。”
言外之意就是,她自己肯定不可能會做出與外男私自接觸的事情來,若是一旦出了什麼事,也一定是與薛茹倩撇不開關系了。
“行,很好!”薛茹倩到底不是霍芸萱的對手,尤其是臉皮的厚度,只能怒瞪著霍芸萱,用霍芸萱的話給返回去︰“本姑娘也很確定,本姑娘不是那樣的人,不會與外男私下接觸,又怎麼會讓你去與外男接觸。”
言外之意就是,你確定自己,我也確定我自己,所以,若是出了什麼事,你還是不能賴在薛府頭上!
霍芸萱冷笑一聲,輕蔑的看了薛茹倩一眼,勾了勾嘴角,也不再爭辯,只是動了動腳步,一面往前走,一面說道︰“左右這個時候我是跟著薛姐姐走的,若是妹妹我出了什麼事難道不應該問薛姐姐麼?”
一面說著,一面似是不經意一般,看了知書一眼。知書先是一愣,皺了皺眉,立馬會意了霍芸萱眼神的意思,對霍芸萱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見知書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霍芸萱這才放下心來,淡淡的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薛茹倩,勾了勾嘴角,笑道︰“怎麼?姐姐不走?”
“走,怎麼不走!”
薛茹倩咬牙,剛剛霍芸萱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自己是跟著她走的,若是出了什麼事,自然是自己負責,這下子,自己不僅不能拿霍芸萱怎麼樣了,還要時時注意著霍芸萱的安全,免得她受什麼傷。
雖說她們家是國公府,霍家是侯府,且自家還有一個皇後撐腰,可霍府卻是也不差,到底,當今太後還在。元後與霍芸萱的生母是手帕交,再加上霍芸萱的姑母霍嫻芙,三個人算得上是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元後又是太後娘娘嫡親的佷女,元後在誕下二皇子後便大出血而亡,霍芸萱生母也在不久後去世,如今只剩下一個霍嫻芙還活蹦亂跳的,太後自然是對其疼愛有加的,連帶著對霍府都是極其照顧的,故而,雖說這些年平遠候府在上京城中因為姨娘掌家的問題多番被人嘲笑,卻也是沒人敢明面上說三道四的。這也是老侯爺去世後,霍塵易年紀輕輕就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的原因之一。
故而薛茹倩雖說跋扈了一些,卻也不得不給霍芸萱一些面子,畢竟若是被太後娘娘知道霍芸萱自孝期以後第一次出門就因為自己出了什麼事,一定不會輕饒了自己的。
霍芸萱雖平日里囂張跋扈了些,倒是也因著羅氏的關系頗受太後娘娘寵愛的。也正是因為知道有太後在背後撐腰,又加上芹芳的捧殺,才養成了霍芸萱那一幅囂張跋扈的樣子。
可就就算霍芸萱在孝期不能出去,太後娘娘賜的禮物也都一份不落的到了平遠侯府。
關于太後的事情,霍芸萱也是從羅媽媽那里得來的,尤其是這些天自己出了一年的孝期以後,羅媽媽就一直在念叨著霍芸萱讓霍芸萱挑個日子進宮一趟去看看太後的。
霍芸萱今兒個這麼放肆的敢于薛茹倩叫板,也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己有太後撐腰罷了。
看薛茹倩咬牙切齒又不能把自己怎麼樣的模樣,霍芸萱就覺得好笑。見薛茹倩已經舉步往前,霍芸萱這才抬步跟上了薛茹倩的腳步,保持與薛茹倩兩個腳步的距離,一直跟在薛茹倩身後慢慢往前走。
剛剛自己走時,就給知書使眼色,示意她趕緊去與海氏通話,告訴海氏自己跟著薛茹倩走了,好讓海氏提前想好計策,也省的到時候束手無策。
眯了眯眼,霍芸萱見自己跟著薛茹倩走的越來越偏,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難不成自己小瞧了這個小姑娘?
“薛姐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霍芸萱皺眉,雖說自己剛剛也在眾人面前說了,若是自己出了什麼事全算在薛茹倩的頭上,可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吃虧的還是自己,那個時候已經出了事,即便是知道了這件事是薛茹倩使得計策,可是事情已成定局,亡羊補牢為時已晚,自己再怎麼補救也都無濟于事了不是。
薛茹倩轉頭輕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怎麼?現在才知道怕了?”
霍芸萱雖心里已經沒了底,面上卻是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害怕來,依舊是安然淡定的模樣,淡淡的看了薛茹倩一眼,說道︰“姐姐還在這兒跟著,妹妹有什麼好怕的?”
薛茹倩則是冷笑一聲,沒再理她,而是轉身繼續往前走,一面走,一面頭也不回的冷哼道︰“一會兒就到了,你怕也來不及了。”
霍芸萱冷笑,眼里閃過一絲嘲諷,轉頭看了看自己一左一右跟在自己身邊的薛茹倩的兩個丫鬟,霍芸萱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將手放到發鬢上的一支發簪上,心里默默地數了三個數,然後快速扒了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轉身往後跑,一面跑一面就著兩個丫鬟慌亂的聲音說道︰“你自己慢慢玩吧,小爺我不陪你玩了。”
“霍芸萱!”
這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霍芸萱已經連續刷新了薛茹倩好幾次世界觀了,尤其是現在,哪里有世家小姐會跑的這樣快?剛剛還自稱什麼?“小爺”?薛茹倩簡直是沒想到霍芸萱會這麼不按套路出牌,這會子見霍芸萱在前面跑,兩個丫鬟狼狽的在後面追著,薛茹倩不由暗暗咬牙,也提起裙擺往前追著跑。
“霍芸萱,你給我站住。”
站住?霍芸萱簡直想要仰天大笑,當她傻啊,讓她站住就站住?冷哼一聲,回頭看了看跟自己有半米遠得三個人,霍芸萱冷笑一聲,轉頭跑的更賣力了一些。
原本從霍塵易那兒得知今兒個霍芸萱會來薛府參加花會的顧紹遠,本來是擔心霍芸萱一個人對付不過來,今兒個特特冒著被薛府的人發現的危險跑來暗中保護霍芸萱的,尤其是在剛剛見霍芸萱義無反顧的一個人跟著薛茹倩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時,心已經提了半截,原本已經做好了一會兒霍芸萱若是有出什麼危險的可能自己就出手的準備了,卻不想,這孩子著實不按套路出牌了一些,竟然直接撒腿就跑.....
躲在樹上看著德顧紹遠不由輕笑一聲,雖說被三個人追趕,到底霍芸萱通身的好氣質,倒是也沒顯得有多狼狽。薛茹倩又是一直又要保持著小姐做派,又要追霍芸萱,只能慢慢地跑,而反觀追她的兩個的丫鬟,簡直狼狽不堪,不堪入目。
顧紹遠挑眉,見霍芸萱小臉紅撲撲的,想著這孩子看來也是不經常運動的,這會子應該累的夠嗆了,稍稍嘆了一口氣,想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逐便輕輕一使力,樹上的一根樹枝便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薛茹倩的腦門上。
薛茹倩哎喲一聲,前面追趕著霍芸萱的兩個丫鬟,轉頭一看,見薛茹倩捂著腦袋,表情痛苦,皆都惶恐的往回跑到薛茹倩身邊,急聲問道︰“姑娘?姑娘您沒事吧?”
“我沒事,”薛茹倩搖搖頭,憤憤道︰“別管我,給我繼續追!”
可是一抬頭,哪里還找得到霍芸萱的人影?
原來,霍芸萱剛剛就趁著三人慌亂之際,早就換了方向躲藏了起來。
“好你個霍芸萱!簡直比狐狸還要狡猾!”
這會子,薛茹倩更是確定了剛剛那樹干,興許就是霍芸萱自己扔過來的!
氣憤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路況,薛茹倩冷哼道︰“左右就這兩個分岔路口,我看他能跑到哪兒去!”
說罷,一揮手,氣憤道︰“你們兩個,一邊一個,給我搜!”
兩人皆是應是,屈膝福了禮,便一左一右的搜查起來,薛茹倩則是氣憤的跺了跺腳,眯了眯眼楮,也朝左邊走過去。
且不說薛茹倩這邊如何。且說霍芸萱,自朝左跑過去沒幾步,便見有一處假山,假山那兒恰巧有一處山洞,霍芸萱眯了眯眼,比量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若是繼續往前跑早晚會被發現,倒不若找個地方躲起來,想想法子為妙。
不過山洞是不能躲的,目標太明顯,很容易就被前來找她的人發現。霍芸萱挑了挑眉,來回看了看,見一處冬青密集,眼珠子一轉,霍芸萱便有了去處。卻不想,剛剛彎下腰蹲下身子躲好,卻听進了一陣對話。
“王妃娘娘真真是糊涂了,您難不成就沒想過已經有一個姑娘嫁進淮王府了,薛老夫人為何還要再安排一個女兒過去?”
這聲音听起來很陌生,有些尖銳,又刻意壓低,听到人的心里,著實有些不舒服。
“怎麼沒想過,”這聲音霍芸萱熟悉,是薛茹冉的,聲音依舊溫潤清甜,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染了一層失落不無奈︰“不過是因為本宮五年沒有子嗣,薛家到底是等不及了,這才動了倩兒的心思。”
“到底是王妃娘娘,這些不需咱們提醒,娘娘便自個兒想到了。”那個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帶了些許諂媚,又加上刻意壓低的沙啞,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霍芸萱身上磨一樣,難受的直起雞皮疙瘩。
“既然王妃娘娘早就想到了這點,作甚還要同意?還要幫著薛家把五姑娘嫁進淮王府?且不說五姑娘那樣的音容相貌,雖說不及王妃娘娘,卻也勝在年輕。爺們哪個不喜那些年輕嬌嫩的?加之五姑娘本來就是薛家刻意培養的下一個王妃娘娘,琴棋書畫五一不精通的,若是真嫁進了淮王府,豈不是真的要分了娘娘的寵去?”
“本宮不同意能有什麼辦法?”薛茹冉的聲音無奈,仔細听,還能從里面听到一絲歇斯底里︰“本宮能怎麼辦?本宮還需要母家的支持,如今本宮膝下沒有子嗣,若是再沒了母家的支持,就像嬤嬤所說的那般,爺們總是喜歡那些年輕貌美得,興許這會子本宮還年輕些,有爺的寵愛在身,可在過些年,我成了黃臉婆,爺看著本宮也厭煩了,本宮沒有子嗣傍身,又無母家支持,屆時可叫本宮怎麼活?”
“娘娘也真是糊涂,您大可指一個小丫鬟給爺做通房,讓其懷個孩子,屆時娘娘就抱在自己膝下養著,將她記在娘娘名下,也是娘娘親生的不是。”
說罷,在薛茹冉要開口以前,又繼續說道︰“若是娘娘總覺得心里有隔閡,大可去母留子,這生孩子猶如在鬼門關中走一遭,屆時還怕她能活著走出產房不曾?”
“嬤嬤說的也是極有道理的,這些本宮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那些通通都是一些不爭氣的,竟也是一個都未懷上!”
連通房都沒懷上?霍芸萱眯了眯眼,又想起淮王府也算是子嗣繁榮了,顧紹遠應該不會有問題。可是......若是只有薛茹冉懷不上也就罷了,也只是說明薛茹冉有問題。可是......若是也安排了通房,且數量若是還不少的話......這麼多人里都沒有一個懷上的,那就只能說明,是有人故意制造問題了。
難不成是院里女人斗爭的產物?若真是這樣,那這淮王府可也真是臥虎藏龍了,這薛茹冉已經夠精明的了,沒想到,竟還有比薛茹冉還要精明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準備瞧瞧溜走的時候,一低頭,卻看到自己不遠處,一條蛇正朝著自己吐著紅紅的蛇信......
霍芸萱膽子極大,卻是最害怕蛇這種沒有毛看著就惡心的生物,如今正見這蛇對著自己吐著蛇信,霍芸萱條件反射的就低喊了一聲,旋即想到自己剛剛躲在這里听了半天牆角,連忙用嘴捂住嘴巴。
可到底已經為時已晚,還是被薛茹冉極身邊的那個嬤嬤听到了。
薛茹冉已經警惕起來,一面朝霍芸萱躲藏的方向走,一面眯著眼陰鷙問道︰“誰在那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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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霍芸萱絕望之際,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已經往後邊倒過去。正欲出聲尖叫質問,卻不想,嘴巴被一只大手掌及時堵住了。
就在霍芸萱快要喘不上氣來憋死的時候,那人才將手拿開。霍芸萱連忙大喘幾口氣,轉頭看向將自己綁過來的人,如果眼神能殺人,那霍芸萱回頭的一瞬間,顧紹遠估計就要玩完了。
“怎麼是你?”霍芸萱一見是顧紹遠,驚訝的連敬語都忘了說,就那麼眼巴巴的看著顧紹遠,眼楮都忘了眨一眨。
見霍芸萱這副模樣著實好玩,顧紹遠一時間玩心大起,突然鼓起嘴來在霍芸萱眼楮上輕輕呼了一口氣,突然有風吹來,霍芸萱條件反射的眨了眨眼楮,立馬回了神兒。嗔瞪了顧紹遠一眼,心里在咆哮,你丫你多大了!你幼不幼稚!面上卻只是處理好了到位的表情,撇嘴道︰“五爺您真是童心未泯。”
顧紹遠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便知這廝心口不一,倒也懶得管她,心里也不知怎麼的,見她這麼一副委屈的小模樣,一股子無名的邪火倒是噌噌的竄了上來,擰著霍芸萱的耳朵就罵道︰“你個不長心的,她讓你跟她走你就真傻乎乎的跟她走?萬一在她手上出了什麼事你以為就憑你走的時候那幾句話就能逃脫了責任?屆時事情已經發生,你再怎麼補救?這到底是薛府,薛茹倩不知道比你熟多少倍,今兒個也就是爺在這兒!若是爺不在,看你怎麼跑的過薛茹倩!”
霍芸萱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的看著顧紹遠,正欲乖乖認錯,突然想到自己到底是為了誰才淪落到了這個地步,不由理直氣壯起來。當然,一些話霍芸萱也是不敢跟這廝理論了,只能咽了咽口水,和稀泥。
“多謝五爺大方出手相救,下一次芸萱絕對不會讓自己處于這樣危險的境地了。”
顧紹遠沒好氣的瞪了霍芸萱一眼,怒道︰“下次?你還想要有下次?本王瞧著你還是適合窩在府上不要出來的好,一出來就闖禍!瞧瞧剛剛,你是傻麼?薛茹冉都已經發現那邊有人了,你還不趕緊跑,怎麼?留下認錯自首?”
霍芸萱嘴角抽抽,心道老娘今兒個招誰惹誰了?這廝媳婦兒剛剛給自己找了一通麻煩,這廝又過來找自己麻煩?怎麼?因為自己大庭廣眾之下剝了他媳婦兒的面兒,來報仇來了?
翻了個白眼,霍芸萱的脾氣也跟著噌噌的上來︰“當時如果我再動一動就會被王妃發現好不好。倒是王爺,對王妃也是真夠好的,薛府千方百計的想要活捉王爺,王爺還要過來暗中保護王妃的安危。王爺與王妃可真真是伉儷情深,真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呢。”
說到後面的語句,竟還隱隱約約帶了些酸味兒。
顧紹遠低聲笑了笑,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見她跟個小姑娘一般鼓著嘴生氣,自己的氣倒是消了一半,揉著霍芸萱的頭發笑道︰“就你會用諺語!”
說罷,四下看了看,見薛茹冉並沒有要帶著程嬤嬤離開的意思,而是打算繼續尋找剛剛弄出動靜來的霍芸萱,顧紹遠微微皺了皺眉,低頭看離自己只有一只拳頭那麼遠的霍芸萱,無奈笑道︰“你先忍一會兒,王妃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霍芸萱點頭,撇嘴,小聲嘀咕道︰“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有毅力,簡直可怕。”
雖是小聲嘀咕,顧紹遠畢竟自幼練武,耳力過人,自然是听到了霍芸萱小聲嘀咕的內容,低聲笑了笑,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一語雙關︰“這個女人還有更可怕的呢,以後有你見識的。”
霍芸萱沒听出顧紹遠話里有話的意思來,對于這樣過分親昵的動作微微有些不自然,稍稍將頭往後躲了躲,撇了顧紹遠一眼,撇著嘴道︰“我干嘛要見識,閑的沒事啊。”
顧紹遠卻是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並沒有再說話。
顧紹遠沒說話,霍芸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時間兩人一起沉默下來,兩人的距離又離得近了些,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得到。畢竟沒有談過戀愛,沒跟男生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霍芸萱的臉已經紅的快要自燃了。
好在這個時候往左過來找霍芸萱的薛茹倩解放了此時尷尬的霍芸萱。
“薛茹倩倒是挺聰明,她怎麼知道我往左邊跑了?”
顧紹元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一本正經的說道︰“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你們女人的第六感還是挺準的。”
霍芸萱嘴角抽抽,見顧紹遠一本正經的搞笑,臉上繃不住了,笑了開來︰“那王妃就沒用第六感感應到王爺您已經回京了?”
其實霍芸萱一直很好奇顧紹遠這些日子到底在干嘛,皇上又將他緊急召回要干什麼。這些天也沒听過上京城有什麼重大新聞啊?皇上到底要搞什麼?難不成是看不慣薛府的猖狂,想要給薛府一記重磅?
這倒是有可能,畢竟關于顧紹遠私自回京的事情,跳的最歡的就是薛府了,而皇上看似很氣憤跟著薛府一起蹦達,其實內里早就嘲笑吧。這會子皇上看著是不發作,實則應該是在等著時機吧,就等著薛家人將一套假證據擺在自己面前,可好下手給他一棒吧。
所以......如果真的是霍芸萱猜的這樣,那就能解釋通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顧紹遠這一次為什麼會漏洞百出的讓那麼多人抓到了他其實就在上京的證據吧......
“想什麼呢?”
正在沉思的霍芸萱被顧紹遠嚇得哆嗦了一下,抬頭瞪了顧紹遠一眼,又四下看了看,見早就不見了薛茹倩姐妹二人的身影,不由驚奇道︰“王妃跟薛姑娘什麼時候走的?”
“在你發呆的時候。”顧紹遠嘴角抽了抽,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直起身子來順帶將蹲在地上的霍芸萱拉了一把,說道︰“走罷,我把你送回去,不然太夫人也該擔心了。”
說罷,不待霍芸萱點頭,便先轉身舉步往前走了起來。
霍芸萱急忙抬腿跟上,奈何顧紹遠人高馬大的,步子太大,霍芸萱小胳膊小腿的根本跟不上,只得一路小跑的跟著。
顧紹遠微微瞥了一眼一路小跑的霍芸萱,雖未說什麼,步子卻是減慢了下來。
霍芸萱自然能感到顧紹遠的步子慢了下來。逐也停下小跑的步伐,不緊不慢的跟在顧紹遠一側,撇頭微微仰頭,正好看到顧紹遠面無表情的側顏,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
剛剛薛茹倩腦袋被樹枝砸了的時候,她還在以為這是她的幸運呢,這會子想來,應該那也是顧紹遠的暗中幫忙吧。還有剛剛,若不是顧紹遠及時出現,估計自己這會子就被薛茹冉那個看似溫柔無害的惡婦給分尸了吧。畢竟自己可是听到了她貌似不孕的秘密了。再加上這次,如果顧紹遠不送自己回去海氏那里,估計自己一定會找不到路,然後又落到薛茹倩的手上吧......
這麼算起來,顧紹遠今兒個也算是幫了自己三次了。
這麼想著,還不經過大腦思考,霍芸萱便小聲說道︰“謝謝你。”
說完之後,發覺自己做了什麼以後,立馬將頭低了下去,臉紅的快要印出血來。
原本以為這麼小聲,顧紹遠不會听到的,卻沒發現,在她又低下頭去的時候,顧紹遠微微勾起來的一絲笑意。
“空口無用啊,若是真感謝,倒不如來些實在的。”
霍芸萱嘴角抽抽,原本還有些悸動的心被顧紹遠這麼一句話給破壞的無影無蹤。她就知道,這廝不會白幫著自己!
“那是自然,日後若是五爺有用得到的地方,盡管與芸萱說一聲,芸萱能做得到,一定幫著五爺做的周全。”
顧紹遠點點頭,笑容奸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以後爺的事情,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你就都幫爺做了吧。”
她就知道!霍芸萱已經無力翻白眼了,她就知道顧紹遠早就給自己挖好了坑,而自己則是看著他拿著鏟子一點一點為自己把坑挖好,然後再含著淚一下子跳到了這個坑里去,然後還得主動哦你會要求這廝將坑給填埋起來。
很好,這很顧紹遠。
“行了,你從這兒一直直走,就能看到太夫人了,快些過去給太夫人報個平安吧。”
言外之意便是不送她過去了。也是,自己都跳進坑里了,他也就沒必要再討好自己了。
無力翻著白眼看了顧紹遠一眼,還又一本正經的給顧紹遠福禮跪安︰“芸萱告退。”
說罷,也不等顧紹遠說話,便自己起來轉身走了。
顧紹遠早就想到這小丫頭氣性不小,也不與她計較,無奈笑著搖了搖頭,縱身一躍,又上了樹,暗中默默地護送著霍芸萱。
“王妃......剛剛那個人影......”恰好薛茹冉也在附近,顧紹遠縱身一躍的時候,恰好被薛茹冉身邊的程嬤嬤發現......
“哪個人影?”薛茹冉皺眉,順著程嬤嬤的手指看過去,卻是什麼都沒有看到,不由皺眉,說道︰“嬤嬤莫不是糊涂眼花了?這兒哪里有人?”
程嬤嬤卻是皺著眉頭搖頭,眯著眼說道︰“娘娘,剛剛確實有一個人影閃過。”
“有就有吧,左右咱麼又未做虧心事,不怕的。”
“不是的,”程嬤嬤皺著眉頭,神色盡是擔憂︰“娘娘,剛剛那個身影......很像是王爺的。”
“什麼?”薛茹冉皺眉,眼里也全是吃驚,不過一瞬間的時間,立馬又恢復了平靜,笑道︰“嬤嬤你是老糊涂了,兩眼老眼昏花了罷,王爺如今還在西疆作戰,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一面說著,語氣慢慢地低了下去,抬眼看著程嬤嬤,眼里全是不敢相信︰“難不成王爺真的回京了?可是......若是真的回京了,本宮怎麼會不知道?”
程嬤嬤點了點頭,眯著眼楮說道︰“到底是私自回京,自然是要該瞞得都瞞著才是。”
“可是我是他的妻子啊,”薛茹冉不甘心,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眼巴巴的看著程嬤嬤,就像是渴望得到肯定的孩子一樣︰“如果王爺回京一定會先來看本宮的,對吧?”
“娘娘,您冷靜一點!”程嬤嬤是薛茹冉的奶嬤嬤,自然是極疼她的,如今瞧她這個樣子也是心疼,卻又不得不一語點醒,一著急,竟將薛茹冉在閨閣時的稱呼喊了出來︰“姑娘,您到底是薛家的人,王爺雖是寵著您,可到底也要防著您啊。”
說罷,見薛茹冉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不由嘆道︰“姑娘可千萬別忘了,這一次關于王爺私自回京之事,最活躍的是誰!”
可不就是薛家麼!薛茹冉眼神帶了些失落,語氣都哽咽起來︰“為何本宮與王爺要這般坎坷?”
“娘娘!”程嬤嬤嘆氣,攜了薛茹冉的手,勸道︰“娘娘就莫要與薛家做對了,與國公爺比起來,王爺到底還是嫩了些,不是國公爺的對手的。”
說罷,見薛茹冉又要反對,忙又趕在前面,勸道︰“您是薛府的嫡長女,況且當初將您嫁給淮王做奸細時,國公爺與老夫人就對您極愧疚,若是這個時候您幫著薛家成就了大事,國公爺自然是不會虧待您的。姑娘,您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嬤嬤說的本宮豈有不知道的理兒?”薛茹冉嘆氣,眼里還帶著星星點點的淚光,語氣也是有些哽咽與惆悵︰“該怎麼做,本宮心里清楚地緊。”
見薛茹冉雖是對顧紹遠存有感情,至少理智還在,程嬤嬤便也就放了心,拍了拍薛茹冉的手,嘆道︰“還有霍府那個四姑娘。姑娘今兒個不該手下留情的。奴婢知道,姑娘心里對國公爺想要將五姑娘嫁給王爺這件事耿耿于懷,可到底那也是薛家想著給姑娘送去個幫手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四姑娘畢竟背後還有太後撐腰,況且剛剛咱們說的也沒什麼,也不?32??她听了去。若是真的將她揪出來,那日後還怎麼相處?”
原來,剛剛薛茹冉在原地踫到薛茹倩時,還以為躲在樹後偷听的是薛茹倩,原本心里已經開始有些驚慌起來,本是強作鎮定的問了一句薛茹倩怎麼會出現在那里的,卻不想,薛茹倩亦是一臉急色的問道︰“大姐可有瞧見霍四姑娘?將將妹妹瞧著霍四姑娘似是往這邊走的。”
對于這個妹妹有幾斤幾兩薛茹冉是再清楚不過的了,知道她心里最是憋不住的,若是听了剛剛自己與程嬤嬤的對話定是不會像現在這樣裝作若無其事的與自己說話的。
而若是霍芸萱真的是往這個方向跑的,那剛剛發出動靜的必然是霍芸萱了。
若真的是霍芸萱,那定然是不會躲太遠的,只要有心,定是會將其揪出來的。不過是礙于情面,霍家也是世家,日後相見的機會多不勝數,若是真將其揪出來,兩人難不成要大眼瞪小眼的?倒不如裝作不知道的,也省的日後見面尷尬了。
“倒也是這麼個理兒,”程嬤嬤點頭,又嘆道︰“說起來,五姑娘也真真是個廢物,霍四姑娘都蠢到敢與五姑娘走了,五姑娘竟是沒能將她待到溫少爺那兒去,偏偏就讓其中途跑了!”
這個溫少爺,便是溫家的那個盛有克妻之名的溫少陽了。
若是霍芸萱與溫少陽傳出什麼丑事,憑他霍芸萱再有通天的本是,有太後背後撐腰,也不過是嫁進去做個正妻。可前面已經死了三個夫人了,可見這個溫少陽的命有多硬。再者說,溫少陽的前三任雖說是被溫少陽克死的,可外面早就有傳聞說是因為溫少陽有特殊癖好,是硬生生的將三位夫人折磨至死的。不過是礙于溫家的勢力,並沒有人敢將其擺在明面上來說罷了。
說起來,這薛家也是真狠。若是那個溫少陽真的有什麼特殊癖好,霍芸萱這麼一個還沒長開的小姑娘,嫁進去估計沒有幾天便會凋零了吧。
薛家原本就是想著薛茹倩對霍芸萱恨之入骨,一定不會對霍芸萱手下留情的。而且原本薛家已經商量過了許多對策將霍芸萱騙到那個地方。可那些商量來商量去的計謀一個還沒用上霍芸萱便已經跟著薛茹倩往那個地方走了,卻不想,就要快要到達的時候,薛茹倩竟然讓人給跑了。
這般廢物,也怨不得程嬤嬤一個嬤嬤都忍不住嬤嬤吐槽了。
海氏自听說了霍芸萱跟著薛茹倩走了後便一直膽戰心驚的,心里不斷想著對策,又趕著身旁的丫鬟一個個都四下去尋霍芸萱,就怕她出點什麼意外。直到霍芸萱回來,海氏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海氏也是急了,見到霍芸萱心里總算是踏實了下來,揪著霍芸萱的耳朵,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是想要急死我不成!怎地她讓你跟她走你就傻乎乎的跟她走!”
見海氏快急哭了,霍芸萱哪里還敢說別的,連忙安撫著海氏︰“母親別急,芸萱不是那等沒有分寸的人,您看女兒這會子不是沒事麼。”
“你這會子是你運氣好沒事!若是一不小心出了什麼事,你要母親怎麼辦?”
見海氏這幅模樣,霍芸萱就知道在找不到自己的這段時間里海氏定是著急的不知所措。霍芸萱心里哀嚎,這下子自己可算是捅了簍子了,看海氏這幅樣子也知道她不會輕饒了自己。上次霍芸溪犯錯,海氏就是硬生生的讓霍芸溪抄了一整本女戒。霍芸萱可是不想抄書,可這會子見這情形,別說一本女戒了,估計海氏連將自己吊起來打的念頭都有了。
霍芸萱苦著一張臉朝霍芸溪看過去,原想求救了,結果見這廝亦是肅著一張臉看著自己,霍芸萱便知霍芸溪此時得想法跟海氏差不多了。
抿了抿嘴,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先是瞪了知書一眼,又換上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執著海氏的安慰道︰“都怪知書這丫頭,沒將話說明白。芸萱豈是那等子沒分寸的人?自然是知道自己不會有事,這才會放心大膽的跟著薛茹倩走的。”
說罷,又輕輕伏在海氏耳朵上將顧紹遠救了自己的事情說了說︰“女兒知道淮王一直跟在女兒身後暗中保護著女兒,女兒這才放心的跟著薛茹倩走的。”
說著,還轉頭瞪了知書一眼,笑道︰“結果這丫頭只說了女兒跟著薛茹倩走了,卻沒跟母親說清楚有人一直跟著女兒保護女兒,害的母親白白擔心了這麼長時間,著實該打。”
當然,顧紹遠暗中保護霍芸萱這件事霍芸萱也並不清楚,不過是見海氏著急的不行,只好隨便胡亂找了個借口想著糊弄過去罷了。
而知書見霍芸萱暗暗給自己使眼色,便毫不含糊的立馬屈膝福禮認錯,說道︰“是奴婢的不對了,奴婢也是忘了這一茬,害的太夫人與六姑娘擔心,奴婢該罰。”
果然,海氏面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下,拉著霍芸萱的手說道︰“原來是這麼個情況,你倒是不早說,害的我擔心這麼長時間!”
說罷,也看像知書,笑道︰“知書這丫頭確實是該罰,回去別忘了好好罰她!”
“這是自然的。”見海氏總算是肯笑了,霍芸萱這才松了一口氣,挨著海氏坐了下來。也算是才有了閑心,照看了一下四周︰“怎地不見沐姐姐?”
“小雅那孩子在你剛跟這薛五姑娘走後不久就回來了......”
說著,頓了頓,又低聲說道︰“不過我瞧著她回來時臉色並不是很好,而且不一會兒就說自己身體不適,先帶著丫鬟離開了,連沐夫人都沒等。”
霍芸萱點頭,想起剛剛沐夫人身邊的那個丫鬟來找沐清雅過去說話,便知沐清雅定然是與這個嫡母鬧了不愉快的。
“芸萱瞧著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不若也會去罷?”
海氏點頭,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說道︰“還不是為了找你耽擱了這些許時間,咱們早該走了!”
說罷,便起身,與不遠處的薛夫人打了聲招呼,不顧薛夫人的再三挽留,硬是帶著霍芸萱姐妹兩個上了馬車離開了薛府。
就這麼讓霍芸萱走了,薛夫人自然是不甘心的,可人家要走,她也不能綁著人家不讓走不是?故而,只得咬了咬牙,陰森森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也沒辦法,只得放行,親自將人送到了門外。
笑話,當她們母女三個是傻得麼?這一天都已經膽戰心驚的度過了,況且霍芸萱還險些就出了事,若是再呆下去,還不一定會出什麼事呢!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下了馬車與海氏一起去蘅蕪苑給老太太請了安,便以累了一天為借口拒絕了海氏的留飯,帶著知書幾個回了自己院子。
一進院子,霍芸萱便揮手將她們都趕了下去︰“清寧留下,你們且都下去罷。”
幾人應是,福了禮正欲退下,霍芸萱突又開口︰“你們幾個這些天齊心協力的抓一抓清芷與三老爺之間的貓膩,想辦法將清芷趕出去罷。”
清芷這些日子也是老實了許多,霍芸萱也一直懶得管她,只是讓她們幾個仔細盯著些就是了,怎麼突然就想到要將人趕走?
雖是疑惑,卻也知道霍芸萱這麼做自然有這麼做的做法,既然她不想解釋,她們做奴婢的便按著吩咐做就是了,知書幾個一向知道規矩,故而也沒多問,只是應了是,便俱退了下去。
幾人退下之後,霍芸萱才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說道︰“坐下說話吧。”
清寧應是,謝了恩,便做了下去,認真的看著霍芸萱,等著問話。
“今兒個你去找沐姐姐的時候,沐姐姐在做什麼?”
沐清雅皺眉,略略思索了半晌後說道︰“當時奴婢去時,沐姑娘似是與沐夫人起了爭執,面色著實不好。”
“起了爭執?”霍芸萱皺眉,微微有些不解。那麼多人,沐清雅一向知書達理的,即便是對這個嫡母有諸多不滿也不會當眾給她沒臉好落人話柄。
逐,又再次確認道︰“你可確定與沐夫人起爭執的是沐姐姐?”
卻不想清寧卻是點了點頭,確定了自己的話︰“是沐姑娘沒錯。”
霍芸萱皺眉︰“大庭廣眾之下麼?”
清寧忙搖頭打消了霍芸萱的顧慮,笑道︰“姑娘想到哪里去了,與姑娘交好,沐姑娘想來也是做事極謹慎的,怎麼會大庭廣眾之下與沐夫人爭吵。”
說罷,見霍芸萱松了一口氣,才又笑道︰“當時並無別人,只有沐姑娘與沐夫人,還有幾位姑娘在,不過奴婢瞧著與沐姑娘長得有幾分相像,想來也是沐家的幾位姑娘罷。”
霍芸萱點頭,挑眉︰“我記得沐夫人身邊的丫鬟來請沐姐姐過去的時候是說的沐夫人在與溫夫人聊天的對吧?”
清寧點頭,皺著眉頭眼里全是困惑︰“這也是奴婢的疑慮,當時奴婢過去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溫夫人,別說溫夫人了,出了沐夫人與沐府的幾位姑娘外根本就沒有外人。”
霍芸萱皺眉,問道︰“你沒去打听打听?”
“見到可疑之處,奴婢自然是要打听的。”清寧皺眉,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些︰“當時奴婢假裝是溫夫人身邊的丫鬟去尋溫夫人,找了個薛府路過的一個丫鬟問了問溫夫人的行蹤,誰知那丫鬟竟然指了別的地方,還說溫夫人一直在那邊與薛夫人說話,從未來過這兒。”
從未去過那兒?霍芸萱皺眉,面色也凝重起來。既然沐夫人並沒有與溫夫人交談,那那個丫鬟干嘛要提溫夫人?
眯了眯眼,霍芸萱突然想起來,將沐清雅拖走本身就是沐夫人與薛府的調虎離山之計。不過是為了自己落單罷了。可若真的只是單純的讓自己落單,又何必讓人誤會沐夫人是想要將沐清雅許配給溫少陽?
這里面絕對有貓膩!這個溫少陽,到底在這里面起了多大作用?而且,這次雖然自己逃了,可是可怕的是,跟著薛茹倩走了那一路,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破綻來,找不出任何漏洞來猜測,這一次薛家到底要把自己怎麼樣。原本決定跟著薛茹倩走,不過就是想著薛茹倩這個孩子沒怎麼有腦子,跟著她一路走過去定然是能找到什麼破綻,知道薛府想要做什麼才是。卻不想,薛府竟是安排的如此縝密,竟沒讓她發現一絲一毫的破綻來。
依照薛府如此縝密的安排,若不是自己中途逃跑又踫見了顧紹遠,看來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清寧,你有沒有覺得,這一次咱們其實一點勝算都沒有,若不是靠著運氣,咱們早就輸的體無完膚了。”
清寧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笑道︰“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況且姑娘腦子轉的快,即便是真的發生了什麼,姑娘也會想到法子自救的。”
“這些有的沒的就莫要說了,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我心里也是清楚地。”
自救?霍芸萱冷笑一聲,眼里也全是自嘲。自己在偷听薛茹冉說話被發現時,可是真的嚇得動都不敢動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一點小小的驚嚇都將自己嚇成這樣,若是真的出了個什麼事,自己還不一定怎麼樣呢。
自己關鍵時刻的自救能力與反應能力,還是需要再鍛煉的。
嘆了口氣,霍芸萱眯了眯眼,眼里閃過一絲印痕︰“你去查查這些天薛府與誰交往比較密切,看看能不能探出這一次她們到底想做什麼來。”
清寧點頭應是,霍芸萱又說道︰“再去查查沐夫人與薛府還有溫府的關系,看看這件事沐夫人到底參與了多少。”
清寧應是,霍芸萱又眯了眯眼,略略思考了半晌後,說道︰“你下去罷,去跟羅媽媽說一聲,往宮里遞牌子罷,是時候去給太後請安了。”
雖從原主的記憶中與自己從別人處听來的,知道自己一向得太後寵愛,可自自己穿來後就一直在守孝,根本沒辦法去給太後請安,今兒個自己第一次去社交參加宴會,霍芸萱才發現,這上京城的關系簡直是錯綜雜亂,誰背後沒個撐腰的?若是真的是一窮二白僅憑自己的勢力,估計不出幾天自己就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願意與太後親近,羅媽媽自然是再開心不過的。畢竟霍芸萱如今?33??算是孤女了,霍老太太雖寵著她也並非是只寵著她,畢竟霍老太太也並非只霍芸萱一個孫女。
雖現在還有霍塵易寵著,可霍塵易畢竟是要成親的,況且男人本就粗枝大葉的粗心些,不然也不會在前些年霍芸萱一直被芹芳捧殺虐待卻沒被他發現不是。再說,到時霍塵易成親有了自己的妻子,怎麼也會分心,照看不過霍芸萱來,霍芸萱總得有個後山才行啊。
故而在听說霍芸萱想要進宮給太後請安時,便立馬就拿了霍芸萱的牌子遞進了宮。
太後也有一年多未見霍芸萱了,一拿了霍芸萱遞的牌子便樂得合不容嘴,立馬安排了第二天就讓霍芸萱進宮,又忙吩咐著身邊的嬤嬤準備霍芸萱愛吃的點心,這幾天一直因為被宮中的烏煙瘴氣弄得幾天沒個笑臉,如今听霍芸萱要進宮給自己請安,就連眼里也全都是笑意,晚上吃飯時,也比平時多添了一碗飯,看的福嬤嬤喜不自勝。
“主子總算是多吃了些,趕明兒霍姑娘來了老奴要親自謝謝她去。”
“萱兒愛吃那些甜一些的東西,你可記得給她準備好了,明兒個來就讓吃上現成的才是。”
“老奴早就想到了,”福嬤嬤笑盈盈的扶著太後從餐室走回臥室,一面笑道︰“主子這次何不留霍姑娘在宮中多住幾天,也好陪陪主子解解悶。”
“哀家也是這般想,”太後點了點頭,偏偏又嘆道︰“只是這天小五那孩子鬧出來的那些事著實鬧心了些,宮中就這件事早就開始站起隊來,如今弄得這宮中烏煙瘴氣的,沒得讓萱丫兒來被這些濁氣污染的!”
霍芸萱以前雖囂張跋扈了些,可在太後心里,卻是直心眼沒心機單純的表現。而公眾烏煙瘴氣你爭我奪的濁氣自然是不適合霍芸萱的生存。
“當年太後就應做主將五爺記在皇後名下,這樣也省的如今這般麻煩。”想起這幾天一直沸沸揚揚鬧個不停的事情,福嬤嬤亦是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悅︰“一山不容二虎,這皇後自然是想要自己的孩子登上那個寶座。”
說罷,皺了皺眉,想到顧紹遠心里也是心疼的緊,嘆道︰“這俗話說最毒婦人心可見古人誠不欺我。五爺怎麼說也是皇後自幼看大的,怎麼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誰說沒有感情的,”太後重重嘆了一口氣,眼里閃過一絲嘲諷又夾雜著一絲心疼︰“小五那孩子可是對這個養母有極大地感情的,你以為,依照現在小五的能力,若是真相讓小十二出點什麼意外會是什麼難事麼?不過是顧念著皇上的養恩罷了。”
想著這些日子以來關于顧紹遠無詔回京的傳聞四處沸揚,太後不由眉頭又是一皺,眼里全是擔憂。
傳出顧紹遠無詔私自回京的消息之前,恰巧是皇上身體每況愈下眼看快要不行的傳言。如今又有了顧紹遠私自回京的消息,不少有人立馬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又被有心人給刻意一傳播,便成了顧紹遠私自回京準備逼宮爭奪皇位了。
而皇上如今雖時有小病不斷,卻並無外面所傳的每況愈下那麼嚴重。而如今薛家人關于顧紹遠私自回京這件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又說出淮王府貴妾懷有身孕這樣的話。雖每次派了太醫過去給程雨菲把脈都被郭襄郁硬氣的罵了出去,可越是這樣,越是讓人懷疑——如果你們府上真的沒什麼事,怕什麼,讓太醫檢查不就是了,清者自清。到時候沒有喜脈不就狠狠地打了薛家的臉麼,你們做什麼不敢讓太醫檢查?
“你說小五那孩子不會真的被什麼人騙了私下回京吧?”
“五爺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不會輕易听信了別人的話的。”見太後又愁眉不展,福嬤嬤忙安撫道︰“況且五爺向來最有分寸,怎麼會做出無詔回京這樣沒分寸的事?”
太後連連點頭,想了半晌後,眯了眯眼,冷笑道︰“前些天也算是老天開眼,在皇後要將薛家那姑娘賜給小五時那姑娘生了兩場大病,若不然如今淮王府豈不是成了他們薛家的天下?這姐妹兩個齊心協力豈不是要將小五給毒死!”
一面說著,太後一面冷笑連連,原本對于這個皇後太後就是極其不滿意,況且薛家的野心也是越來越大,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薛家表面上雖是忠心耿耿跟著皇上,私下里的野心早已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偏偏自己還當自己有多會演戲一般。
事關朝中大臣,福嬤嬤不好多說什麼,只得轉移了話題,到了顧紹遠身上︰“既然主子不想再讓薛家姑娘做孫媳婦,左右便趕在皇後前面再給五爺指一個側妃就是了。”
“哀家何嘗沒有想過?”太後嘆了口氣,眼里全是惆悵︰“可如今這些世家適齡姑娘並無幾個,這可怎麼給小五指親?”
“主子有所不知,沐國公府上的小孫女雖父進京了,今兒個跟著沐夫人去了薛國公府賞花,據說是個及標志的妙人兒呢。”
說著,將今兒個沐清雅與沐夫人起爭執的事說了說︰“......也是個極硬性的姑娘,奴婢听說事後沐姑娘便直接做了馬車回了沐國公府,並未再理會沐夫人。”
“哦?”太後挑眉,略略想了半天,腦海里似是有了些輪廓︰“是以前與萱丫兒天天膩在一起的那個丫頭?不是跟著沐老爺去了甦州任上了麼?什麼時候回的京?果然是與萱丫兒交好的脾性竟也這般倔。”
“已經有個把個月了,听說是這次回來了就不再走了。”福嬤嬤笑著彎了彎眼,又說道︰“老奴倒覺得五爺正需要這樣彪悍些的,主子您瞧,若不是這會子有郭側妃在那兒頂著,這會子說不定淮王府就要被薛家給糟蹋成什麼樣了。倒不如多幾個彪悍些的,也省的在五爺不在的時候被人欺負了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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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自裁了,在淮王府想來是會掀起一陣風波亂成一鍋粥的吧。
太後了然點了點頭,皺了皺眉,冷哼一聲︰“這倒也是這個理兒,以前哀家瞧不上郭氏那股子潑辣勁兒,總認為是庶女的緣故,這會子一瞧倒發現是哀家狹隘了。”
說罷,便不再提這樣糟心的事,只笑道︰“哀家倒是記得那丫頭小時候也是個極標志的人兒,與萱丫兒站在一起,真可謂是一雙姐妹花沉魚落雁。”
“誰說不是,”福嬤嬤笑著拍了拍手,又笑道︰“奴婢知道主子不舍得讓霍姑娘做妾,再者霍姑娘也不夠年紀,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沐姑娘與霍姑娘交好,想來也是極不錯的姑娘了。”
太後點頭,眼里也閃過一絲松動,心里便開始盤算起來︰“過些日子將人喚進宮來哀家瞧瞧。”
說罷,突又想到什麼,皺眉問道︰“說起來,那丫頭也是沐國公的嫡孫女,雖說是王爺側妃,可到底是個妾,沐國公能舍得讓他家嫡女來做妾麼?”
“程將軍都舍得讓庶女做貴妾,一個王爺側妃,說起來沐國公雖是有國公爵位,可這爵位到底是傳給世子的,沐老爺是幼子,在甦州時也不過是地方父母官,這沐姑娘做了王爺側妃可是撿了大便宜。”
“興許咱們覺得人家是撿了大便宜,可人家卻不以為然呢?萱丫兒小時不是說過麼,寧為寒門妻,不做豪門妾,淮王府那幾個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本就搞得府內烏煙瘴氣的,若是那些不願意讓家里姑娘受委屈的,自然不同意。”
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道︰“罷了罷了,日後的事日後再說,不然明兒個萱丫頭來時哀家沒精神可怎麼辦。”
福嬤嬤笑著應是,伺候著太後躺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太後便早早的起了穿開始準備。
且不說太後這邊,只說霍芸萱,在接到傳話說是第二日就可進宮請安後,便一直興奮地睡不著覺。
畢竟是這輩子第一次進宮,想起前世去故宮時自己只能躲在門外觀賞時的遺憾在第二日一早就能得到滿足便興奮地睡不著,第二日一早,也不等知書幾個喊起床,便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
霍芸萱向來愛賴床,平日里都是幾個丫鬟一起上才能將這廝給從床上拖起來,卻不想,今兒個竟然自己就從床上起來,知書進來伺候霍芸萱穿衣時,見霍芸萱正穿著素衣在書桌前寫字,先是一陣驚訝,接著立馬又換了臉,皺著眉拿著披風朝霍芸萱走去。
“哎喲,奴婢的小祖宗,如今天涼了,雖屋里暖和些,姑娘也不能只著一件中衣就在書桌前寫字,快些披上披風暖和些。”
說罷,握了握霍芸萱的手,皺眉道︰“瞧瞧,姑娘的手這麼冰,想來是極冷了的。”
說著,對外面吆喝道︰“知棋,打盆熱水進來給姑娘泡泡手。”
知棋應是,知書又說道︰“知畫知語,進來給姑娘淨面更衣了,姑娘已經起了。”
“今兒個怎麼這麼快就起了?”知畫知語一面笑著從外面打簾進來,一面看著霍芸萱調侃道︰“原想著還要好一會兒,熱水都是剛燒上的,姑娘還需等一會兒。”
知書笑著看向知畫知語兩個,笑道︰“不急,左右咱們是打出了半刻鐘的時間來喚姑娘起床的,這個時候不晚。”
說罷,又看向霍芸萱,笑道︰“今兒個姑娘進宮,打算穿什麼?”
“如今我還在孝期不能穿的太艷,可見太後穿著太素又不喜慶,恐怕太後會不喜,倒不若就穿了褐色金絲繡花的綜裙配上那件白色小襖,再佩戴個脖鏈,便罷了。”
“是。”知書應是,立馬與知語兩個人一起去櫥櫃里將這兩件衣服找出來給霍芸萱換上。
將衣服換好,水也就燒的差不多了,先是打了一盆熱水給霍芸萱暖了暖手,知棋開始給霍芸萱淨面漱口,知畫負責給霍芸萱梳了頭發,正打算給霍芸萱上妝時,卻被霍芸萱抬手打斷。
“我還在孝期,不好這麼淡抹,就莫要上妝了。”
說罷,皺眉看了看頭發,仔細端詳了半晌後,說道︰“將這頭發拆了罷,找根發帶,在後面從上往下的圈下來固定好頭發就好了。”
雖那樣的發型很是樸素,可聯想到霍芸萱如今還在孝期確實不適合這般打扮,故而知畫吐了吐舌頭,立馬按著霍芸萱的要求將原本做好的頭發拆了,又找了根發帶按著霍芸萱吩咐的從上往下的圈下來固定好了頭發。
一切準備妥當後,原本以為這樣的打扮會太過樸素的知畫一抬頭,在看到鏡中的霍芸萱時,不由呆了去。
原來竟真的有這樣的人,淡妝濃抹總相宜。總有那樣將原本樸素至極的打扮穿出另一番風味。
不止是知畫,霍芸萱也很滿意自己這幅打扮。心里不由暗嘆原主的底子是真的好。
心里暗暗臭美了好一會兒,才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羅媽媽已經在餐室給霍芸萱擺好了餐,用過膳後,霍芸萱又返回書房將早上起床時寫的一本東西拿了起來遞給羅媽媽,笑道︰“媽媽幫芸萱拿著罷,這是一會兒進宮請安要給太後娘娘的東西。”
羅媽媽應是,笑著將那本本子裝進袖口,看了看幾個丫鬟,笑道︰“姑娘此次進宮請安沒必要帶太多丫鬟,只帶上知書與清寧二人便是了。”
那個地方畢竟皇宮,還有皇後在,上次的事情薛家還沒報仇,這次若是遇見皇後,只怕霍芸萱不會太好過。
帶上清寧保護霍芸萱,有加上自己又在,多少也能擋一些事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因大學時霍芸萱就在首都上的大學,平日里的節假日只要不回家便隨著宿舍的姑娘們一同去故宮溜溜。可那時去也都是只能隔著一扇門,在每個宮外駐足觀賞一番,再說久經殘年,故宮在暴風殘年里苟延殘喘了三百多年,早就破舊不堪,雖有後期人工粉牆刷膝卻也畢竟是後天形成的。
如今馬上就要見證正值典聖時期的故宮,霍芸萱的心里早就猶如一萬只小鹿在里面奔騰一般,激動萬分。
自宮門處下了馬車,霍芸萱沒有封號,按理是不能乘坐轎攆的。可勝在及得太後寵愛,早早的就派了轎攆去宮門處等著霍芸萱,只待霍芸萱一下馬車,便上了轎攆。
穿過一道道門,眼花繚亂的看著宮內行走的宮女太監以及站在路沿兩旁的侍衛,霍芸萱已經完全暈菜。路過霍芸萱一直心心念念的御花園時,霍芸萱也是怕被人看出自己是第一次進宮,並不敢分神半刻去打量四周。
好不容易到了慈寧宮,霍芸萱已是精神高度緊張,從轎攆上下來,更是唯恐行差踏錯一步,眼楮根本不敢四下亂看的去打量周圍風景。給出來在宮門口迎接的福嬤嬤見了禮,便扶著知書的手目視前方,腳下的路步步生蓮。
因為霍芸萱以前時常進宮的緣故,福嬤嬤與羅媽媽的關系已是極好,這會子霍芸萱在前面走,福嬤嬤便在後面與羅媽媽閑聊,見霍芸萱走路相比較以前更顯大家風範了些,不由笑道︰“想來這一年里四姑娘在府上苦練了規矩罷。”
羅媽媽笑著點了點頭,看了眼在前面的霍芸萱,眼里閃過一絲心疼,嘆道︰“姑娘也是怪可憐的,自老侯爺去世後,姑娘便懂事了不少,規矩上的事情也是慢慢地學了起來,連府上老祖宗都說姑娘一下子就長大了呢。”
說起這個,福嬤嬤眼里也是閃過一絲心疼。想霍芸萱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娘,想她以前那些囂張跋扈也不過是做出很凶的樣子來給自己的一層保護傘罷。
這般一想,福嬤嬤更是心疼起來,直嘆道︰“若是府上顧不過來,將四姑娘送進宮來住也是好的,也順可陪著太後娘娘,也是做個伴了。”
正說著,見已到了門口,便不再繼續,而是與羅媽媽一起隨著霍芸萱後面進了內室。
“霍氏芸萱見過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進了內室,霍芸萱便先按著規矩給太後見禮,太後先是一愣,復又臉上立馬化開了欣慰的笑意,忙笑道︰“好好好,快寫起來吧。哀家的萱丫兒也長大了,知道祝哀家‘萬福金安’了。”
說著,對霍芸萱招了招手,笑道︰“快快快,到哀家身邊來,讓哀家仔細瞧瞧。”
以前霍芸萱囂張跋扈不怎麼知規矩,杖著太後寵著,進宮後除非有外人在場,不然是不會福禮問安的。而太後也一直顧念著霍芸萱年紀小,也一直沒有提過。如今霍芸萱一來便給自己福了禮,太後先是一愣,復又欣慰起來,這孩子知道給自己問安了,想來是長大了知道規矩了。
對霍芸萱招手示意霍芸萱過去,霍芸萱並未像以前一眼直接小跑著撲過去,而是輕聲應是後,便提步緩緩小步往前,就連裙擺都沒有擺動一下。行至太後跟前還有一個腳步之遙時才停住腳步,笑著看向已經對自己變化大顯震驚得太後,笑著眯了眯眼楮,才露出一絲調皮的模樣對著太後眨了眨眼楮,笑嘻嘻道︰“太後一年多不見萱兒是不是已經想的不得了了。”
去年海氏解了禁足後太後便已經得了風聲,雖說心里對海氏當年在霍芸萱高熱不退時置之不管這件事很是氣憤,可如今見霍芸萱規矩進步這麼大,太後便自然而然的將霍芸萱規矩進步巨大的功勞落在了海氏身上,又想到昨兒個有人來說過,霍芸萱與海氏一同去的薛國公府的花會,母女兩個相處起來其樂融融的,太後心里對海氏的態度也就有了很大的改變。
“自然是想你的!”太後伸手將霍芸萱拉到自己懷里抱了抱,又拉著霍芸萱的手,嘆道︰“這一年多沒你時常進宮陪哀家,哀家都要閑出病來了。”
“呸呸呸,”太後話音一落霍芸萱便“呸”起來,嗔瞪著太後嗔道︰“太後說什麼病不病的,不吉利!”
“好好好,哀家跟你一起‘呸!’”以前的霍芸萱還是只會索取不會回報的孩子,並未像現在這樣關心過太後。如今見霍芸萱關心自己,太後心里更是又欣慰又開心的不得了,將霍芸萱拉到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坐下後,吩咐著屋內伺候的丫鬟︰“一個個的杵著跟個木頭似的作甚,沒看到霍姑娘來了麼,還不趕緊將剛剛御膳房送來的幾樣點心端過來!”
屋內伺候的也都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太後對霍家四姑娘的恩寵甚至要比宮內的幾位公主都要多些,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了這位祖宗,早就將準備準備好,如今只等著霍芸萱一落座,便將點心端到了霍芸萱跟前去。
冬青則是笑道︰“太後知道姑娘愛吃御膳房做的這道馬蹄糕,昨兒個就特特派了奴婢過去吩咐這御膳房,讓御膳房今兒早上一起來就做上,這馬蹄糕可是剛剛打下來,如今還帶著熱乎勁兒,姑娘快些趁熱嘗一塊。”
說罷,便拿了一塊馬蹄糕遞到霍芸萱手邊,霍芸萱趕忙伸手接了過來,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先是一絲清甜入口,待到慢慢在嘴里化開後,又淡淡的蔓延出一絲清香,令霍芸萱回味無窮,不僅在心里感嘆道,到底是御膳房所出的糕點,果然唇齒留香。
一面想著,一面將剩下的一半放入口中,待到吞咽下去之後,才笑眯眯的看向太後,滿足的笑道︰“真好吃。”
心里卻是微微有些感動——太後果然是真的心疼原主的,從這馬蹄糕的溫度上來看便知道,太後是計算著時間吩咐下去讓御膳房做的,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冒著熱氣卻還不燙嘴了。
“好吃也不能多吃,”太後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先吃幾塊嘗嘗味道墊墊肚子,一會兒用過膳之後再吃些,小心吃多了點心一會兒吃不下飯!”
說罷,又想了想,似是還覺不對,又笑著補充道︰“吃過飯更不能多吃了,你這孩子不知道飽,遇到好吃的就會吃撐,若是一會兒吃撐了難受的可是你自己。”
霍芸萱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與太後湊趣道︰“別是太後舍不得這幾塊糕點才糕點罷?”
“促狹鬼!”太後戳了戳霍芸萱的額頭,笑道︰“哀家能貪了你這幾塊糕點不成!一會兒走的時候就將這糕點都拿走!”
話音剛落,福嬤嬤突然想起剛剛在路上與羅媽媽說的話來,逐笑著上前給太後福了禮,笑道︰“主子,剛剛在路上時老奴還在與羅媽媽說呢,不若主子將四姑娘接近宮里住一段時間罷了,一是這樣一來四姑娘也可以多陪著主子解解乏,這二呢,奴婢瞧著四姑娘的規矩似是有了許多的進步,若是這個時候主子能緊跟著再找個嬤嬤給四姑娘糾正練習著,想來只會有更好的。”
說罷,又是福了一禮,才笑道︰“不知主子意下如何?”
太後本就想這次霍芸萱進宮後讓霍芸萱在宮里多陪自己幾天的,可又想到這幾天宮中烏煙瘴氣的不成體統,又怕污了霍芸萱,這才一直舉棋不定。如今又被福嬤嬤提起,太後便決定听從霍芸萱的一見,看看她是否願意在宮中住幾天陪陪自己。
霍芸萱在一听到福嬤嬤的話時,便開始頭大,內心很是拒絕,只是正在找借口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太後略帶期盼的眼神,突然就有些不忍心拒絕了。
原本是不想在宮內住的霍芸萱不忍心讓太後失望,逐在心里思量了片刻後,模稜兩可的說道︰“福嬤嬤的提議真真是極好的,芸萱也是許久不在公眾陪太後解悶了,只是今兒個走的也急,這換洗的衣服也沒帶......”
“這些都無妨的,”不待霍芸萱說完,太後便笑著將霍芸萱的話打斷,笑道︰“以前你又不是沒再宮中住過,你的那些東西哀家都給你保留著呢。”
說罷,打量了霍芸萱一眼,微微有些皺眉,笑道︰“這一年不見,哀家倒覺得萱丫兒長了不少,怕是往年的衣服要穿不上了。”
說罷,不待霍芸萱開口,太後便轉頭看向冬竹,吩咐道︰“一會兒你去針線房上說一聲,讓她們一會兒抽空到哀家這兒來給霍姑娘量量身子盡快給霍姑娘做出兩套宮裝來。”
冬竹應是,霍芸萱則是忙笑道︰“哪里那樣麻煩了,一會兒芸萱讓知書回府上拿上兩套服裝就是了。”
“平白無故的作甚白跑一趟!”太後嗔瞪了霍芸萱一眼,自霍芸萱同意要在宮里陪她幾天開始,太後臉上的笑意便一直不曾減弱過︰“一會兒讓針線房上的人來給你量量身形,你也該到了從新做宮裝的時候了。”
見太後堅持,霍芸萱便沒再拒絕,畢竟小姑娘家家的,也沒人會嫌棄衣服多的不是。況且宮裝本身就是每年固定的往下發放,逐霍芸萱便也就沒再堅持拒絕,而是笑眯眯的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芸萱便先提前謝過太後賞賜了。”
只是面上雖是興高采烈的,心里卻是一萬只羊駝奔騰啊。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在宮里住些時日,丫鬟也只是帶了知書與清寧還有一個羅媽媽,這後宮中處處都是陷阱,她身邊就這麼三個人,且還不知道太後要留自己在宮中住多長時間,霍芸萱心里著實沒底。不由朝羅媽媽那邊看過去,想看看羅媽媽能有什麼辦法。
不說霍芸萱了,就在剛剛太後說要霍芸萱留宮陪她的時候,羅媽媽便想到了霍芸萱這次出來就帶了她們三個人,這平日里霍芸萱就要五六個人一起伺候著才能起床洗漱更衣的,這會子一下子少了一半,也不知道霍芸萱能不能適應。
就這麼想著,便看到了霍芸萱求助的眼神。心里無奈笑了笑,先是給霍芸萱使了個安慰的眼神,趁著霍芸萱與霍老太太對話的時候,心里又慢慢思量了片刻,才出生笑道
“啟稟太後,四姑娘這次出門便只帶了知書與清寧,那些會給姑娘梳妝打扮的丫鬟全部沒跟著來,也不知......”
剩下的話羅媽媽沒說完,可太後自然是明白羅媽媽沒說完的那句話的意思。以前霍芸萱來宮中小住,都是提前接到通知有備而來的,不想今天這樣,是突發情況,所以以前霍芸萱都是帶著自己的丫鬟過來的。
太後略略思考了一會兒,笑道︰“在宮中你還怕沒人伺候好你家姑娘不成?”
說罷,便轉頭對冬青吩咐道︰“一會兒你讓春玲春溪過來,從明兒起,讓她們兩個先伺候著霍姑娘些許時日。”
春玲春溪是太後身邊的三等丫鬟,平日里正是因為手巧些才被太後所認可,今兒個羅媽媽正好說是忘記將負責梳妝打扮的丫鬟帶來,正巧就被太後想到了這兩個人。
冬春忙屈膝應是,羅媽媽見太後連這些都替霍芸萱想的周全,也福禮謝恩。霍芸萱亦是跟著羅媽媽一起起身屈膝謝嗯。
幾人正說笑著,外面守著的丫鬟卻突然打簾進來,笑著說道︰“啟稟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帶了書貴妃和湘嬪來給太後請安了。”
皇後......霍芸萱沒來由的就是眼皮一跳。怎麼這幾天她就跟薛家的這些人過不去,上哪兒也能遇見薛家人?難不成這些天與薛家反沖不是?
眯了眯眼,霍芸萱心里清楚,這半晌不乏的,皇後過來請的什麼安?這會子過來,定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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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薛家做的那些事情早就惹得太後所不喜,這些年不過也都是面子情罷了。
皇後亦知太後不喜自己,況且自爬上皇後這個自是更不願意看別人臉色過活,便也就除了初一十五的請安或者是必要時候過來慈寧宮,平日里一般也都不會與太後有過多的交集。太後又一想昨兒個福嬤嬤說薛家辦的花會上薛茹冉刻意刁難過霍芸萱,又听說薛茹倩當眾指責霍芸萱,說是霍芸萱毀了她的姻緣雲雲,所以今兒個皇後過來,太後便覺這廝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按什麼好心。
听皇後說起沒想過霍芸萱在這兒,太後心里先是冷笑,明顯是不信的。這宮里的最受不住的就是秘密。一大早她就派人去了皇宮門外等著接霍芸萱,皇後掌管整個後宮,連那個宮發生了什麼事都知道,怎麼會連誰哪些官宦人家的姑娘夫人進宮都不清楚?
這會子刻意提一句自己不知道霍芸萱進宮看自己擺明了做賊心虛!
太後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只是淡淡的看了皇後一眼,淡淡說道︰“哀家許久不見萱丫頭了,這會子特特將她喊進宮中陪陪哀家。”
太後話音剛落,皇後立馬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笑道︰“母後這般喜歡霍家四小姐,倒不如就給霍姑娘配個皇子嫁進宮來,也好好****來陪著母後作伴”
說罷,笑著看了一眼霍芸萱,臉上做出調侃的表情來︰“就是不知道霍四姑娘意下如何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逾越了,且不說讓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談論她的婚嫁多少有些許失禮,且說霍芸萱如今還在孝期,怎能談婚論嫁?再者霍芸萱雖是時常進宮陪伴太後,卻並未與皇後見過幾面,與皇後並不是很熟,皇後這般一調侃,便顯得像是在為難的意味了。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不顯一絲冷意,只是微垂著腦袋,做出一副羞澀的模樣來,不好意思的笑道︰“芸萱不懂娘娘言下之意。”
皇後勾了勾嘴角,勾出一絲及不可見的冷笑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霍芸萱,語氣中帶著笑意,話中帶話道︰“本宮話意這般明確你還說不知?別是心中有了心上人,故意裝作听不懂罷。”
古代女子與人私相授受簡直就是大忌,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上哪兒接觸外男,不接觸外男怎麼有心上人?皇後這句話看似是無意中的玩笑話,實則話中帶話,暗示霍芸萱並不是那等安分的人。
“娘娘說的,芸萱越發的听不懂了。”演戲誰不會演!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低垂著腦袋及不可見的勾起一絲冷笑,復又接著還原,換上一副嬌羞的模樣來,說罷,還臉色通紅的看向太後,面上是不好意思,眼里還帶了絲求助的意味,似是再說對于皇後的調侃自己實在是招架不住了。
太後原本就對皇後這麼說話有些不悅,又想著自己若是出聲替霍芸萱說話當著這麼多丫鬟的面子駁了皇後的面子也不好,便才不作聲,想著先等霍芸萱開口說過幾句之後,自己就著兩人的話找個合適時機轉移了話題就是了,可如今見霍芸萱擺出這麼一副表情,心里便明了,依照霍芸萱單純的性格,對于對付皇後這樣的老油條自然是招架不住的。
故而在霍芸萱話音剛落,太後便笑道︰“萱丫頭才多大?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了些。”
太後語氣並不生硬,不是在訓斥皇後的意思,也算是給皇後留了面子。說罷,還又轉移了話題,笑著問道︰“今兒個你們三個怎麼湊到了一塊兒想著到哀家這兒來的?”
“今兒個太陽正好,臣妾便想著去御花園轉轉,不想,竟是與皇後和湘妹妹想到了一塊兒,正巧皇後跟湘妹妹也在,又想著都是許久不曾來太後宮中請安了,便一起攜手過來了。”
說話的是書貴妃,聲音溫婉動听,就像是一絲清泉一樣潺潺流動,听在心里也是覺得讓人心里舒服不已。再看其長相,雖不似後宮中其他女子一般或美麗妖嬈或清新可人,長相雖普通,勝在看上去舒服,安安靜靜的,整個人看上去都舒服至極。也難怪如今已是快四十歲的認了,卻仍是及得聖寵的。
前些日子剛剛生了十六皇子,被皇上晉封了貴妃。
雖說知道跟在皇後身邊混的,雖不能說不是個好的,卻也是與自己利益不同的。可即便是這樣,也擋不住霍芸萱多看了書貴妃幾眼,心里忍不住對她產生了一絲好感,只覺得,這樣的人,即便是立意不同,想必也是不會背後動刀子的人吧。
畢竟這個人的長相就很干淨純粹,雖不像是那種自恃清高傲立獨群的那種白蓮花,卻也是一眼就能看出,這樣的人,是做不出後宮中的那種腌 之事的。
只是霍芸萱卻是忘了,有時候,一個人的長相也是可以騙人的,書貴妃若是真的那等不爭不搶的,怎麼會榮寵不斷,順順利利的就誕下兩個公主與一個皇子?
能爬上貴妃之位,必然是會有些手段的,不然,估計在上升的路上就被人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吧。
書貴妃不過是表面上表現出一副與世無爭淡然模樣罷了。內里怎麼真的會不爭不搶的?不過到底是會演會裝,就連太後也是極喜歡這個不爭不搶的女子的。故而在書貴妃說話時,太後的眼神才稍稍有了些松動。
待書貴妃說完,太後便笑著點了點頭,笑道︰“你確實許久不曾來陪哀家了,貞姐兒這些日子也不過來了。”
听太後問起自己女兒,書貴妃臉上更是柔和起來︰“貞姐兒眼看著也要說人家了,這幾天被臣妾關在宮里學規矩呢。”
“胡說!”太後笑著嗔瞪了書貴妃一眼,笑道︰“貞姐兒今年才多大你就忙著要給她說人家!皇上可知道你這麼著急的就要將他的寶貝女兒嫁出去麼?”
“也不小了,”書貴妃用手帕放到嘴邊掩了笑意,笑道︰“太後與皇上就是太過嬌慣貞姐兒,這才讓貞姐兒眼看就要及笄了規矩還沒學好。”
皇家公主出嫁本就晚些,大多都是及笄之後皇上才指婚,到十六七的時候才出嫁。顧邵貞又是皇家第一個女兒,皇上與太後便也就偏疼了一些。太後原是想著多留她幾年的,書貴妃卻認為如今西疆戰事頻發,又偶然听說西疆那邊有了投降求和的意向。又想若是那邊投降求和,定是會派了使者過來。那邊若是來使,皇上定然是要和親的了,而顧邵貞作為皇家長女,定然是要被派去和親無疑了,若真是那樣,倒還不如早早的就將其嫁出去,嫁的近些時常還能進宮給自己請個安什麼的,若是遠嫁到西疆,想要再見上一面可就難了。
自然,這些話書貴妃自然是不會與太後剖析這些的。雖說太後也是極心疼顧邵貞不忍心其遠嫁的,可到底國家利益在前,即便是不忍心也是會最終同意。
太後不知書貴妃心里打的小九九,只當書貴妃是想要顧邵貞好好練練規矩,說人家的事情不過是頑笑話罷了,故而也與書貴妃開起了玩笑,笑著指著書貴妃,與霍芸萱笑道︰“瞧瞧,哀家疼著她閨女,倒是疼出了不是來!”
霍芸萱自然是連忙湊趣道︰“還不是太後仁慈疼著書貴妃娘娘跟大公主。”
皇後亦是跟著湊趣,笑道︰“可不是,母後平日里就是太寵著貞姐兒,這才讓貞姐兒到現在規矩都不是很到位,不然書妹妹也不會如今這般愁容了。”
“可不是,”書貴妃跟著皇後後面緊接著笑道︰“貞姐兒比霍四姑娘要年長許多,可如今的規矩想來該是連霍四姑娘的一半都沒有得,臣妾這個做母妃的自然是愁的發慌了。”
“愁什麼!”太後嗔瞪了書貴妃一眼,想起平日里自己最疼寵的孫女,眼里也全是笑意︰“貞姐兒那般優秀的人兒,還怕沒人要不成?哀家倒是怕沒人配得上哀家的貞姐兒呢!”
“瞧瞧!臣妾說什麼來著?”見太後高興,書貴妃也樂得陪太後樂呵,笑著看向霍芸萱,打趣道︰“這得虧貞姐兒不在這兒,若是貞姐兒在這兒听到太後這般夸她,估計剛學了沒兩天的規矩又要放下了!”
湘嬪便笑道︰“書姐姐也別太逼著大公主了,大公主自由自在慣了,這幾天書姐姐猛然將大公主關起來學規矩,怕是大公主一時半會兒要適應不了罷。”
“可不是,”說起這件事來,書貴妃便故作愁容滿面的樣子,以手掩面與湘嬪嘆道︰“前些天還在與本宮哭鬧,說什麼要去皇上那兒告本宮的狀,這不,前兒個好不容易消停下來,不哭不鬧的跟著嬤嬤好好學規矩了,這不昨兒個又听說薛國公府上有花會,本宮不讓去,又是與本宮一陣鬧騰呢!”
湘嬪便掩嘴笑道︰“這便是書姐姐的不是了,薛國公府辦的花會,大公主想要過去瞧瞧,書姐姐作甚要擋著?”
書貴妃則是笑著搖了搖頭,笑道︰“妹妹可是有所不知,貞姐兒哪里是想看花,若是真想看花,咱們宮里花房里的花哪一盆不比外面的好了?她不過是貪戀著想要好有個借口借機出宮去玩罷了。你且瞧,本宮若是同意她去薛國公府賞花,那丫頭定是不出半晌的功夫就跑沒了影兒到街上玩去了。”
皇後便笑道︰“果真是知女莫若母,依照貞姐兒的性子確實也是能辦出這樣的事情來。況且那花會本身就沒什麼好看的,貞姐兒若是真想看,你便回去告訴貞姐兒,她若是把規矩學好了,本宮便做主讓她在宮里辦一場花會,請她閨閣中的手帕交過來陪她玩樂一番。就當是本宮獎勵她的。”
皇後話音剛落,霍芸萱心里便是一陣冷笑,原本她還在納悶難不成真的是自己狹隘了,皇後這次過來真的是單純的給太後請安閑聊的?這會子听她們花會長花會短的,又听皇後說要以顧邵貞的名義在皇宮里辦一場花會,便知道,上次在薛國公府薛家人沒將自己怎麼樣,估計是要換個大一些的場地,也好供他們施展的了。
剛剛又是說顧邵貞學規矩又是說因為學規矩想去花展沒去成的,不過都是為了引出皇後的這句話來罷了。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突然一個念頭爬了上來。
自己這次只帶了羅媽媽與知書清寧進的宮,想來這個皇後是知道的,不過她提起這幾天要辦花會......難不成是知道自己要在宮里住一段時間?不然,若是過些天在宮里舉辦花會,自己來時完全可以多帶些人過來,大可以做足了準備。那樣她們成功的幾率也就並不是很高了。
可是若是在自己並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比如現在,自己只帶了三個貼身伺候的過來,這樣對付她就比較容易一些了。
所以,很有可能就是,皇後已經知道自己要在宮里住一段時間了。可是,這件事,自己也是今兒個被太後一說才剛決定的,皇後怎麼就知道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意味深長的看了皇後一眼。如果皇後鎮的知道自己要在宮里住一段時間,那邊只能說明,在這個慈寧宮里,定是有皇後的人了。而且那個奸細,來頭一定不小,定是在太後身邊貼身伺候的,而且及得太後信任的,或者說,提前就與皇後商量好了今兒個自己來時就說服太後將自己留在宮中。
而這個人,必然是太後極依賴的人。
而剛剛,福嬤嬤正是極力勸自己留在宮中的那個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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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霍芸萱,羅媽媽亦是眼皮一跳,也想到了這一點上來。
不僅如此,羅媽媽想到以前與福嬤嬤交心時說的那些話不僅便又有些後怕,細想想來,又想雖自己與福嬤嬤有過交心,卻並沒有說過關于霍芸萱的話,倒也放心下來。
“對了,”霍芸萱還在沉思的時候,皇後卻又突然出聲,看著霍芸萱,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屆時霍姑娘也一同過來罷,你與貞姐兒一般大,興許還能玩到一處去。”
“這倒是,”皇後話音一落,太後立馬附和笑道︰“你便在這兒多住幾日,待到貞姐兒的花會開了以後再走,也省的一趟趟的進宮麻煩了。”
皇後這才又笑道︰“看來霍姑娘這次來是又要在母後這兒住一段時間了。”
說罷,又看了看霍芸萱,調笑道︰“每次霍姑娘來母後都要留她住一段時間,倒不如臣妾與皇上認了這丫頭做干女兒,這樣,霍姑娘也算是母後的孫女了,也可賜個宮殿給霍姑娘,讓霍姑娘在宮中常住,也能多陪陪母後。”
霍芸萱挑眉,事出反常即為妖。自己身份提高了,對她能有什麼好處?她竟然還主動提出這樣的事情。
不止霍芸萱,就連太後都頗為差異。雖心里差異,面上卻是不顯一絲一毫,只是淡淡看了皇後一眼,淡淡問道︰“這主意倒是不錯,不過就是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了。”
說罷,又看向霍芸萱,笑著問道︰“萱丫頭覺得呢?”
雖不知道皇後要背地里搞什麼小動作,太後卻知道皇上認了霍芸萱做義女自然是沒壞處,皇上的義女,怎麼也要是個郡主之位了,這樣一來,單憑身份上,霍芸萱就壓了別人一頭,那樣,太後便也就不怕會有人欺負了霍芸萱去了,故而在皇後話音一落,便緊接著接上了話,生怕皇後會反悔一樣。
而霍芸萱雖也認為認了皇上做干爹對自己固然是沒有壞處的,況且若是真的認了皇上做干爹,自己至少也要是個郡主之類的,那樣身份上出了公主便就是自己最大了,這樣一來,過幾日顧邵貞開花會皇後若是想要對付自己,就不怎麼好對付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事出反常即為妖,皇後沒道理跟自己過不去給自己找這些麻煩。她這麼做,定然是有她自己的思量,自己是萬不能上了她的賊船的。
“皇後娘娘想要認芸萱為義女便是看得起芸萱了,”霍芸萱笑著看了看太後,眼里全是無措的模樣,臉上有些微紅,似是極其不好意思一般︰“全憑太後做主就是了。”
以前霍芸萱並不怎麼願意住在宮中,畢竟宮中四堵牆高高壘砌,進來便沒了自由。所以這也是這麼多年來太後即便再怎麼喜歡霍芸萱,也沒提過要將她接到宮中常住或是讓哪個貴妃或是皇後認作義女的。
如今見霍芸萱並沒有自己想想中那般拒絕,太後高興的拍了拍霍芸萱的手,笑道︰“哀家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見太後臉上笑意盈盈,霍芸萱還真怕這老太太一高興就立馬給定了下來讓自己認了皇後做干媽,這樣自己倒無異于是在認賊做母了。
故而在太後再開口前,霍芸萱連忙趕在前面笑著開口︰“芸萱听大哥說只幾天西疆那邊戰事繁忙,想來皇上這幾日也是格外的繁忙的,倒不若過了這幾天再說罷了,就莫要再給皇上填麻煩了。”
听霍芸萱這麼說,太後心里更是欣慰不已。
“這還沒認義父便一門心思的替皇上著想了,以後一定會比其他幾位公主都貼心!”
太後拍了拍霍芸萱的手,滿意的看了看皇後,勾了勾嘴角,笑道︰“就听你的,等忙完這一陣子,咱們再去跟皇上說的。”
說罷,又上下打量了霍芸萱幾眼,笑道︰“皇上也定是會想要一個這般懂事溫婉的女兒的。”
霍芸萱眼角抽了抽,依照她囂張跋扈的名聲在外,怎麼就溫婉懂事了?這太後還真是對人不對事......
皇後見太後與霍芸萱都有松口,嘴角及不可見的便勾了勾,也就沒了什麼話說,只是附和著太後又說了幾句話,便起身與太後告辭。
見皇後要走,書貴妃與湘嬪便也就一起跟著起身告退。太後便也就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都退下。
“臣妾就說,皇上義女的身份,霍家四姑娘怎麼會不感興趣。”
一出了慈寧宮,湘嬪便笑得一臉諂媚的到皇後跟前獻殷勤笑道︰“瞧瞧,這不是一說就心動了,還說什麼要過幾天皇上不為戰事煩心之後再提,不就是害怕這幾天皇上忙著沒空理她認義女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麼。”
皇後則是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她們平遠侯府多少年了宮里沒出個得意的人,這會子一听說是皇上義女身份豈不是高興的晚上做夢都會笑醒,哪里還會管這是不是個陷進。”
“可不是,”書貴妃聲音柔軟,可話里的意思卻是陰狠︰“這陷阱里有她想要得到的東西,她便顧不得那是個陷阱了。”
說罷,掩嘴笑了笑,又說道︰“太後更是不知道皇後姐姐要對付霍四姑娘,只當皇後姐姐是為了想要討好她才做出的這麼一番‘犧牲’吧。”
“可不是,要不說皇後姐姐英明呢,”書貴妃話音一落,湘嬪便緊跟著開口拍馬屁道︰“這些事咱們可都沒皇後姐姐想的周全呢。”
“好了,你們兩個便都別拍馬屁了,”被兩人拍馬屁拍的正舒坦的皇後,笑著眯了眯眼︰“想到這個注意的還是書妹妹,本宮可不好邀功。”
听皇後這麼說,書貴妃連忙笑著擺手,笑道︰“若不是皇後姐姐指點的好,臣妾也不會想到這麼好的主意。”
“書妹妹便莫要謙虛了,這個功本宮給你記著,你的貞姐兒且放心就是了,本宮既是已經承諾了的,便一定會做到。”
一句話將書貴妃說的眉開眼笑起來,立馬就給皇後福了一個禮,笑道︰“既然如此,那臣妾便先在這兒謝過皇後娘娘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書妹妹著實客氣了。”雖是這麼說著,可皇後也沒避讓也沒阻止書貴妃行禮謝恩,就那麼受了書貴妃的禮才給身旁的嬤嬤使了眼色,又笑道︰“快寫起來,書妹妹若是再這般客氣,本宮可就要不高興了。”
書貴妃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行的這個禮是行對了,心里總算是落了一塊石頭落地,笑容也更加誠懇起來。
又與皇後湘嬪幾個閑話了幾句,便到了自己的宮殿,逐便先與皇後兩人福了禮告辭回了自己的宮殿。
且不說皇後與湘嬪兩人又做了什麼,且說皇後一行人離開慈寧宮之後,霍芸萱又與太後笑鬧了一會兒,陪著太後用過午飯之後便派了人回侯府與霍老太太說了一聲,自己怕是要在宮中多呆一段時日。
霍老太太也是精明的,听出霍芸萱的弦外之音,立馬讓知棋幾個帶著幾套宮裝進了宮,說是來給霍芸萱送衣服的,而霍芸萱便也就順手將知棋幾個都留在了自己身邊,沒再讓其回平遠侯府。
幾人是在快用晚膳的時候進的宮,霍芸萱一面攙扶著太後進餐室準備用膳一面笑著與太後說道︰“如今知棋幾個進宮,芸萱便不必麻煩太後身邊的姐姐們了,畢竟芸萱也是用慣了知棋幾個的,她們既是進了宮,便也就莫要讓她們再回去了。”
太後便也就笑著點頭,笑道︰“自然是都依你的,你看著怎麼舒心便怎麼來就是了,哀家都依著你。”
霍芸萱立馬挨在太後肩上撒嬌道︰“芸萱就知道太後最是疼愛芸萱的。”
“知道就好!”太後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笑道︰“還好不是一個小沒良心的。”
說罷,便將霍芸萱的腦袋擺正,笑著訓斥道︰“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也不怕宮女們笑話,還不趕緊板板整整的坐好了。”
霍芸萱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笑著應了聲“是”,便坐直了身子,又笑著拿起公筷來給太後布餐。
因為有原主的記憶,霍芸萱很快便想到了太後平日里最愛吃的幾樣菜,筷子穩準狠的落在了太後愛吃的幾樣菜上夾起來放到太後碗里,笑道︰“這些都是太後愛吃菜,太後多吃些。”
說著,眼神似有若無的飄向福嬤嬤,見其面色並未有何不妥後,及不可見的微微皺了皺眉,霍芸萱又說道︰“剛剛芸萱還听福嬤嬤說這幾日太後食欲不振,要芸萱看著太後多吃些呢。”
說到這兒,霍芸萱心里更是不解了——若是太後身邊的那個奸細真的是福嬤嬤,那她作甚又這般關心太後的身體,就連平日里少吃了一碗飯都擔驚受怕的生怕太後有什麼閃失,可是若是奸細不是福嬤嬤,那又會是呢?
霍芸萱眯了眯眼,用過晚膳後又陪太後閑聊了幾句,便以天色已晚為由催著太後進了內室就寢去了。
自己則是帶著知書幾個去了偏殿。待進了內室,霍芸萱便揮手將屋內伺候的宮女都遣了下去︰“你們都下去罷,這兒不需要伺候了。”
幾個宮女應是,福了禮便退了下去。待她們都退下之後,霍芸萱才眯著眼楮吩咐道︰“清寧,你這幾天注意觀察著福嬤嬤著些,看看她平日里都與那些人交好,或者是經常會見什麼人。”
清寧應是,今天上午她也是在的,對于皇後能算到霍芸萱會在宮中住一段時間這件事上,清寧心里也是疑點重重,早就懷疑上了福嬤嬤,這會子霍芸萱以吩咐,清寧立馬應是,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若是霍芸萱對福嬤嬤極其信任,自己還真是不好去說這件事,說多了,反而成了挑撥。如今見霍芸萱也對福嬤嬤有所懷疑,這才放心了不少。
霍芸萱則是又問道︰“事出反常即為妖,今兒個你回府上時可與大哥提起過皇後要認我為義女這件事?”
清寧搖頭,笑道︰“姑娘並未吩咐,奴婢不敢輕易泄露了姑娘的事情。”
霍芸萱滿意點頭,對于清寧這一做法霍芸萱還是很滿意的——只認一個主子,只听一個主子話。若是清寧這個時候自己與霍塵易的吩咐她都听,自己的一切她都與霍塵易匯報,那清寧豈不成了一僕二主了?
這這樣沒有自己的吩咐就不會將自己的事情泄露給別人的行為很是值得霍芸萱贊揚。對清寧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這倒是我的錯了,不過剛剛太後也在,我還真不好讓你去與大哥說這件事......”
一面說著,一面沉思了半晌,眯了眯眼楮,思索道︰“這樣吧,你今兒個晚上試試你能不能偷著溜出宮,若是可以,你便去與大哥說一說,若是不能......你便別硬闖回來就是了。畢竟你的安全第一。”
這種將下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主子確實不怎麼常見。清寧感動的看著霍芸萱點頭,心里更是堅定了日後只效忠霍芸萱一人的心。
見清寧點頭以後,霍芸萱才又笑道︰“如此你們便去準備熱水罷,一會兒我要沐浴。”
幾人笑著應是,霍芸萱正欲再說什麼,突然看到窗戶處有一黑影閃現,心里一驚,就怕是剛進宮第一天就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對自己動手。眯了眯眼,霍芸萱淡淡收回目光給清寧使了個“留下”的嘴型,見清寧點頭後,才揮了揮手,故意大聲笑道︰“你們便退下忙各自的罷,一會兒水燒好了再進來伺候我沐浴。”
霍芸萱平日里沐浴都是自己來,從不用她們伺候的,如今听霍芸萱這般又是對清寧使嘴型又是與平常的習慣反常,心里不由都警惕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知語擔憂的看著霍芸萱,眼神似是在詢問霍芸萱自己要不要一同留下來,好有個照應。
霍芸萱卻是不贊同的搖了搖頭,一會兒若是遇見了危險,以清寧的功夫護著自己是沒問題的,可若是再護著她們其中一個,便手忙腳亂的顧不過來,倒不如在還沒打草驚蛇之前,先將她們四個安全轉移,先確保了她們四個的安全也是好的。
知語見霍芸萱搖頭,還欲再堅持,知畫卻是明白過來霍芸萱的意思,知道她們四個若是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還會添亂,倒真不如先離開,若是霍芸萱真的遇到了麻煩或是危險,她們也好及時去搬救兵不是。
故而急忙拉了知語的胳膊,率先笑道︰“奴婢們曉得了,這便下去給姑娘準備洗澡水。”
說罷,拽了拽知語的胳膊,皺著眉給還在堅持的知語使了個眼色,在知語耳邊悄聲說道︰“我們出去躲在一處隱蔽的地方,隨時觀察著里面的動靜,若是姑娘有了危險,咱們也好有人偷溜出去搬救兵不是。”
知畫說罷,知語才反應過來,忙對著知畫連連點頭,亦是笑著給霍芸萱福禮︰“姑娘先在床上歪一會兒,奴婢們馬上就把水燒好回來了。”
後面“馬上把水燒好回來”這八個字知語咬得格外清晰,就是想要嚇唬外面的人,讓他知道他們一會兒就回來,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霍芸萱嘴角抽了抽,若是那人真的那麼容易被嚇唬住,今天也就不會過來了。
揮了揮手,讓她們都退了下去以後,霍芸萱才笑著給清寧擺了擺手,示意她找個地方藏起來,自己則是一個人歪在榻上,隨意拿了一本書在看。
雖說是在看書,可霍芸萱的心思卻是根本就沒放在樹上,心里一直在忐忑想著來的到底是誰得人,就連書拿反了都沒注意,更別說那人已經到了自己的身邊。
“書都拿反了,你看的什麼?”
一陣醇厚的聲音在霍芸萱耳邊響起,聲音有些熟悉,卻咋呢也想不起這個聲音的主人該是誰。嚇得霍芸萱的手及不可見的一哆嗦,很快就被霍芸萱控制住。盡量安撫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激動,緩慢的抬起頭來看著那個人,心里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氣。
“王爺竟然還敢進宮?就不怕被人看到麼?”
“本王這幾日一直在宮中。”
顧紹遠看了一眼霍芸萱,語氣雖然淡淡,可不知道為何,霍芸萱听起來卻像是在跟自己妻子匯報行蹤的丈夫一樣。
霍芸萱的臉微微紅了紅,原是想要問他為何一直呆在宮中的,又覺得人家的事不該歸自己管,便也就沒再口,又想要說些別的話來緩解尷尬,正欲開口,卻被顧紹遠搶了先。
只見顧紹遠左右看了看整個室內,便似笑非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淡淡說道︰“別躲了,出來吧。”
霍芸萱差異,不可置信的看了顧紹遠一眼,決定裝傻︰“王爺在跟誰說話?”
顧紹遠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依舊似笑非笑的看著霍芸萱,說道︰“怎麼?想讓本王親自把人揪出來?”
霍芸萱震驚的下巴簡直要掉下來了,差異的看著顧紹遠,語氣都有些結巴︰“王爺是怎麼知道這屋里還有其他人的?”
“屋內除了你我之外明顯還有別人的氣息,這一點本王還是能听見的。”
別人的......氣息......清寧還是習武之人,懂得隱藏自己的氣息的了,這都能被顧紹遠發現,若是這會子留下的知書幾個,豈不是顧紹遠一進來就會發現?或者,換種說法,如果這個時候顧紹遠是來取她性命的,那......豈不是真的很容易就得逞了?
顧紹遠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便知道這廝心里在想什麼,輕笑一聲,嚇唬她道︰“以後留下人在屋內及得讓那人藏好自己的氣息,不然很快就會被發現。打草驚蛇死的更可怕。”
霍芸萱嘴角微抽,看他一副壞笑的模樣就知道這廝在嚇唬自己,況且霍芸萱本身就是一個神經大條不知道後怕的人,剛剛那也只是自己的假設,顧紹遠又不是真的來了取自己性命的人,故而也並沒有被顧紹遠嚇到,反而還笑眯眯的從榻上下來,好心情的親自給顧紹遠搬了把椅子放到他面前,笑道︰“站著說話多累,王爺您請坐。”
既然顧紹遠來了,自己也好問問關于皇後要認自己做義女這件事到底是所謂何事,皇後作甚要給自己抬身份給她自個兒添堵,難不成皇後腦子瓦特了?
既然要詢問事情,為了讓這廝如實回答,自己還是殷勤著些好好討好著他比較實在。
顧紹遠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這姑娘這一副殷勤樣就知道這姑娘有事求自己,故而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卻也是給足了面子坐了下去。
見顧紹遠終于坐下,霍芸萱正欲開口,顧紹遠卻又說道︰“先把藏著的那個人遣出去罷,藏著一個人說話你不覺得別扭麼?”
顧紹遠不說霍芸萱還不覺得,這會子一想這廝還比較喜歡時不時的沒個正經的調戲調戲自己,若是這些都被清寧看到了,自己的威嚴何在?
這麼一想,霍芸萱臉上又是一紅,連忙出聲喚道︰“清寧,出來罷。”
清寧一開始見到來人是顧紹遠時先是一陣差異,復又接著便放松了警惕,知道顧紹遠不會害霍芸萱,這才不再蔽住自己的氣息,所以這才被顧紹遠所發現。不然一個人屏住自己的氣息以後,任憑那人再厲害,也是發現不了的,剛剛不過是顧紹遠在嚇唬霍芸萱罷了。
清寧從床下鑽出來,灰頭土臉的給顧紹遠福了禮,不待霍芸萱說話,便匆匆忙忙的給霍芸萱福禮告退,狼狽的逃了出去。
她一直知道自家主子與淮王關系好,卻沒想過關系會這般好,看剛剛在對于顧紹遠的出現時霍芸萱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訝,清寧就知道,顧紹遠應該不是第一次晚上來霍芸萱房間了。
似是洞破主子的秘密一般,清寧自然是尷尬不已,急匆匆就逃了出去。可是見清寧逃得這麼急匆匆,霍芸萱卻總有一種被捉奸的感覺......
臉色微微紅了紅,正欲說話,顧紹遠卻是突然想起自己這次來的任務來,逐在霍芸萱開口前,說道︰“皇後要認你做義女這件事,想辦法推了她。”
霍芸萱微微張嘴,這是今天上午剛剛在慈寧宮發生的事情,怎麼這麼快就傳到了顧紹遠耳朵里?難不成慈寧宮里也有顧紹遠的人不成?
似是看出霍芸萱的疑惑來,顧紹遠輕聲笑了笑,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整個宮里都有本王的人,不然你以為本王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也是,若是不再整個宮里安排上自己的人,顧紹遠母妃身份卑微,沒能力保護他,而這個宮里想要他消失的人又那麼多,若是他自己不注意著些,還不是馬上就被那些人吞的骨頭都不剩了?
霍芸萱嘆氣,想來這些年來顧紹遠的境遇並不比自己好多少的,心里不由就有些發酸,沒來由的,眼眶就是一熱。怕被顧紹遠看出一樣,霍芸萱忙開口說話說道︰“皇後娘娘好好地作甚要人臣女做義女?”
顧紹遠則是冷笑一聲,眼里全是輕蔑︰“這些日子敵軍越發的不頂用,我方派出的奸細早就回來報說敵軍已經模擬過許多次的求和書,只等著哪天真的招架不住了就投降求和。”
霍芸萱點頭,眯了眯眼,想到了些什麼,眼里亦是閃過一絲諷刺,接話說道︰“所以說,如果是投降求和,定然會派使臣來使,然後便會帶回去一位公主去和親,當作是兩國交好的犧牲品。”
雖說霍芸萱說出使的公主為犧牲品有些過了,可畢竟話粗理不錯,出使和親的公主可不就是犧牲品麼!
先不說遠嫁去異國他鄉見不到父母這一點,只說以後,嫁過去後,身邊除了帶去的幾個可信的丫鬟,便再沒了可以說話的人,若是夫君好一些還好點,可若是夫君是個混球,即便是受了欺負,為了兩國之間的和平,這邊皇上也是無能為力的,況且對于皇上來說,他有那麼多個女兒,為了兩國,一個女兒的死活又有什麼關系?
這還是說兩國交好的情況下。若是兩國之間關系突然緊張起來,戰事一觸即發,那出使和親的公主便也就算是玩完了,那邊最先對付的,就是這位和親的公主。
所以說,說是犧牲品,真的是一點都不假。
霍芸萱心里冷笑,與西疆那邊和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顧邵貞是皇上的第一個公主,若是送去遠嫁和親,皇上自然會是有些舍不得的,如果這個時候皇後向皇上提出認自己做義女可好以後代替顧邵貞去西疆和親,舍不得自己女兒的皇上在權衡了利弊之後,定是會同意了皇後的想法。而書貴妃本就舍不得自己女兒遠嫁,這個時候有了個替死鬼書貴妃豈能不高興?因為自己壞了皇後的計劃沒能將薛茹倩嫁進淮王府,皇後便就此恨上了自己,自己連孝期都沒出,還不能嫁人她便等不及的想要把自己送去和親?
皇後樂得賣書貴妃一個人情,好讓書貴妃日後效忠自己,又將自己送去和親,這簡直就是一箭雙雕的事情,果然是在後宮跌爬摸滾許多年的皇後,這樣一舉兩得又能四處討好別人的本是,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見霍芸萱眼里露出的絲絲冷意,顧紹元便知霍芸萱已經想到了那一層面上,心里不由又對霍芸萱多了些佩服。自己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她便能想出這些,對于女子來說著實不易。
顧紹元欣慰的點了點頭,嘆道︰“父皇那邊交給本王,你只管想辦法穩住皇祖母,讓她先不要著急讓皇上認你做義女就是了。”
太後心疼霍芸萱,如今皇後親自提出要與皇上認其做義女,為了霍芸萱以後考慮,太後自然是樂見其成的,這會子自然是恨不得皇上馬上就舉行了這個認親儀式,可好讓霍芸萱的身價漲上去,這樣霍芸萱日後出了孝期,也好說個好些的人家不是。
故而在顧紹遠想辦法讓皇上那邊拒絕皇後認霍芸萱為義女之前,霍芸萱首先要做的就是穩住太後,畢竟皇上以孝治天下,如果太後提出這件事,即便是皇上原本不願意的,也是會看在太後的面子上同意了的。
霍芸萱了然的點了點頭,笑道︰“臣女曉得了。”
說罷,看了顧紹遠一眼,皺眉問道︰“這些日子王爺到底在做什麼,眼看著薛國公都要將王府給炸了您怎麼還不出來?”
尤其是昨天從薛府花會出來以後,薛家關于顧紹遠無詔私自回京的消息愈演愈烈,幾乎一天要去淮王府八趟,再加上派去太醫的次數,簡直是一天下來根本沒得消停。一開始郭襄郁還能盯上一會子,可這會子眼看著人越來越多,事情愈演愈烈,郭襄郁也眼看著就要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顧紹遠挑眉,眼里快速閃過一絲諷刺,嘴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角度,冷笑道︰“你且看著,不出這幾日本王府上便就要出大事了。”
霍芸萱微微張嘴驚訝,不怎麼明白顧紹遠的這句話,正欲再問,顧紹遠卻是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想到之前霍芸萱對自己的殷勤來,逐問道︰“你可還有其他事要問本王的?”
霍芸萱木木的搖頭,該問的還不等她問這廝就說了,不該問的她也問了,這廝也給含糊其辭的跳過去了,自己還要問什麼?
看到霍芸萱木木搖頭,顧紹遠不由覺得好笑,又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正色道︰“過些天無論是出了什麼事,你都不要相信。”
霍芸萱見顧紹遠突然嚴肅起來,自然也跟著嚴肅起來,點了點頭,看著顧紹遠的眼楮,認真說道︰“好,不是你說的,我不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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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宮里宮外的人過的都極盡小心翼翼,就怕哪個不小心就觸了逆鱗招來了不必要的禍事。
這些天後宮里人心惶惶,宮女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到底是自己孫兒,又比別人艱難寫,太後難免就多心疼顧紹遠一些。況且顧紹遠自幼就是極會看臉色的孩子,情商極高,太後還是蠻信任他的。這會子關于顧紹元私藏龍袍輿圖謀反的事情一出,太後便已經擺明了自己的態度,顯然是不會相信顧紹遠會做出這等子沒有分寸的事情的孩子的。
霍芸萱住在慈寧宮里,自然是感覺到慈寧宮氣氛的訝異,自上一次霍芸萱對福嬤嬤產生懷疑後,便一直暗中觀察著她,雖說這幾天霍芸萱並未發現福嬤嬤的異樣,畢竟那根刺已經深扎在心底,若是沒有特別的證據出來,霍芸萱是再也不會相信福嬤嬤的了。
尤其是這會子見福嬤嬤安慰著太後讓其別著急,說什麼顧紹遠吉人自有天相的話,霍芸萱更是認為這是福嬤嬤在找的措辭,心里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認為福嬤嬤這是在穩住太後,還不讓太後去皇上面前替顧紹遠說請去。
雖說如今後宮朝堂上大多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活著,不敢有半點差池,卻也有那些平日里蹦跳的格外歡騰的,這個時候更是歡騰無比。
淮王府里的龍袍是薛家派的人翻騰出來的,至于淮王府為什麼會多出來一件衣服,不用想霍芸萱也清楚到底是誰暗中放進去的,況且這些日子顧紹遠“遠在西疆”,沒在府上,薛茹冉想要在府上做什麼妖簡直輕而易舉。況且顧紹遠有意放水,薛家想要做些什麼更是容易些。
淮王府落難,這會子鬧騰的最歡騰的自然也就是薛家人了。明面上薛家人各個都表現出一副大義滅親的嘴臉了,各個都是便秘臉的模樣哭喪著個臉跟皇上說什麼︰“雖說是自家人,可是企圖謀反逼宮寓意自立王朝,這樣大逆不道之人不該再心軟留下。”
而之前關于顧紹遠無詔回京的消息更是穿的沸沸揚揚,朝堂上說什麼的都有,整個上京城中茶余飯後的也都是在討論著這件事,與淮王府搜出龍袍這件事聯系在一起,又想到這些日子從宮里陸續傳出來的有關皇上的身體每況愈下的傳言,更是讓大家以為這次顧紹遠無詔私自回京就是企圖逼宮謀反登上大典的。
如今外面的傳言紛紛揚揚,對淮王府很是不利,有許多曾經跟隨顧紹遠的朝臣,也在這個時候重新站好了隊伍,不再是五爺一派。
皇後這幾天往慈寧宮跑的也勤,今兒個一大早,霍芸萱剛伺候了太後用了早膳,皇後便帶著幾位嬪妃過來請安來了。
這幾天也是明顯的看出來皇後有意無意的都在拉攏著太後,畢竟顧紹遠自幼有太後寵著,太後若是不發話,還真沒人敢把他怎麼樣。如今皇上的態度也著實成謎,自從在淮王府搜出龍袍之後,皇上只是不痛不癢的下令精兵封了淮王府,其他的便一概不管,也並未再安排人在城中大肆搜索顧紹遠的蹤跡,就那麼樂呵呵的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拉扯,就像是在看戲一般。
皇上這麼一副模稜兩可的態度著實讓皇後與後宮嬪妃們琢磨不透,不明白皇上到底要做什麼,皇後便也只能每天辛勤的往慈寧宮里跑,想著皇上以孝治天下,這會子若是太後開口要懲治顧紹遠,想來皇上也是不會猶豫地。
“母後,你說,遠兒怎麼就這麼糊涂!”皇後依舊是一副慈母的模樣,眼楮也是紅腫的模樣,臉色蒼白憔悴,像是為了這件事已經哭了好幾天,有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一般,著實像極了為自己孩子傷心擔憂的母親。
顧紹遠這次“落難”便是拜薛家所賜,這個時候皇後來太後跟前又擺出一副慈母模樣在這里哭訴,看似是在給顧紹遠求情,卻句句誅心,直指顧紹遠私藏龍袍無詔回京之事落實。
“這個孩子一向懂分寸,怎麼偏偏在這件事上這麼執著,竟要犯下這等錯誤來。”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冷眼掃了皇後一眼,語氣卻是不顯一點︰“皇後娘娘先莫要擔心,如今皇上並沒有指認五爺的罪名,只是讓精兵封了淮王府,卻沒將淮王府的人怎麼樣說明皇上還是信任五爺的,相信這些天皇上也在查著證據,相信不久的將來就會還五爺一個清白。”
演戲誰不會演?你演我也演唄,反正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你有意無意的摸黑顧紹遠那她便輕描淡寫給把已經扭曲了的事實給擺正了就是了。
果然,听霍芸萱這麼說,皇後的眼神明顯的陰狠了一下,及不可見的狠狠瞪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霍姑娘這話說的倒是不假,可是如今證據已經翻了出來,若是再翻出個人證來,這邊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你叫本宮如何放心?”
再翻出個人證來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很快找到了重點,心里不由一跳,想到一種可能。
薛府為了對付顧紹遠自然是人證物證都準備齊全了的,既然物證已經出來了,那人證估計不久的將來也就會出來了。
若是真的有了人證,估計就如皇後所說的了吧,人證物證俱在,顧紹遠還能有什麼話可說?物證都造出來了,這人證簡直是太好找了,只要隨便花兩個錢顧上一兩個人,這件任務就能輕而易舉的完成。皇後這是在警告自己,這件事已成定局,警告自己別多管閑事。
可是沒辦法,她已經上了顧紹遠的賊船,況且整個平遠侯府都是五爺一派的,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了,這個閑事霍芸萱還真的不能不管。
冷哼一聲,正欲再說些什麼,誰知,皇後卻又出聲淡淡開口道︰“本宮也曾經自己騙自己,這件事是假的,不是真的,本宮的遠兒不會這麼愚蠢沖動,可是事實呢?如今物證都已經翻出來了,你還要本宮怎麼安慰自己?”
說到最後,皇後已經有些聲嘶力竭,听上去像是極難受需要發泄的模樣。
霍芸萱冷笑一聲,心道,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皇後這樣的演技若是放在現代簡直能拿奧斯卡小金人了。
。心里冷笑一聲全是不屑,面上卻是不表現一點,反而是換上了一副著急的模樣,假裝相信了皇後是真的在擔心顧紹遠一般,出聲安慰
“皇後娘娘您莫急,您听臣女分析。”
說罷,看了看皇後,在皇後要開口之前快速出聲堵住了皇後的嘴,趕在了皇後前面又說道︰“如今五爺不在京城,淮王府只幾個女人當家,若是有人想要陷害淮王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皇後您說是不是?”
說到最後,霍芸萱眼里帶了些意味深長的光芒,嘴角也掛著及不可見的似笑非笑的意味,就那麼看著皇後,直把皇後看著心里發毛,還微微有了些心虛。霍芸萱剖析有理,與其說是推測,倒更像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的整個經過一般。
皇後眼里一閃而過的震驚很快就被皇後掩飾過去,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掩蓋住眼里的情緒,語氣有些悲憤。
“霍四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宮竟是有些听不懂了,難不成霍四姑娘是懷疑本宮或是薛家故意陷害給遠兒不成?”
霍芸萱冷笑一聲,瞧瞧,什麼叫做賊心虛?這就是做賊心虛,自己還什麼都沒說呢,只是做出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樣來,皇後便著急的坐不住了?
想要毀了顧紹遠還想要擺出一副慈母的模樣來,來暗示眾人並不是自己不仁不義,而是顧紹遠這個孩子太不爭氣?霍芸萱冷哼一聲,眼里快速上過一絲嘲諷,兩樣都想兼得,薛家以及皇後的吃香簡直不要太難看!
“皇後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霍芸萱連忙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樣,復又接著換上一副驚恐與不可思議,惶恐的看著皇後,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皇後面前,面帶惶恐的看著皇後。
“娘娘這話芸萱完全是听不懂了,芸萱不過是在勸解皇後娘娘安撫皇後娘娘莫要為了五爺擔心,怎麼就成了芸萱認為這一切是薛家在誣陷五爺了呢?”
說罷,眼里的淚就順著眼眶流了下來,似是受到了及委屈的模樣︰“皇後娘娘您是五爺的母後,薛家是五爺的外家,都是五爺至親的人,芸萱怎麼會去這麼想?”
“你不是這麼想?”皇後冷笑一聲,似是這幾日一直壓抑的事情終于找到了人來釋放一般,直接就是吼道︰“你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認為是薛家誣陷了遠兒!”
說罷,氣憤的看著霍芸萱,似是受到了極大誣陷一般,怒瞪著霍芸萱繼續說道︰“本宮那幾日還想要認你做干女兒,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卻是這般陰狠帶毒,心思這麼深!”
皇後這句話明顯是為了嚇唬霍芸萱的,因為在皇後心里早就認定了霍芸萱時極其在乎皇後義女這個身份的,所以才會用這句話來威脅霍芸萱,言外之意就是霍芸萱若是再多說一句多管一下閑事,自己就不再打算認她做干女兒,讓她好好思量權衡其中利弊。卻沒想到,其實霍芸萱的本意就是不想要皇後認自己做干女兒。
霍芸萱簡直沒想到回掉皇後讓皇後打消認自己做干女兒這件事竟這麼快就解決了,頗有些幸福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一樣的感覺。
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卻全是惶恐的表情。霍芸萱給皇後磕頭後,又說道︰“芸萱才疏淺薄,本就不配拿皇後娘娘的寵愛,這會子惹得皇後不快更是不敢再承受皇後娘娘的疼愛,認作義女之事,娘娘便莫要再提了,芸萱到底是不夠格的。”
皇後明顯的震驚了一番,著實沒想到霍芸萱會提出這樣的話。別說皇後,就連太後都是頗為震驚,在霍芸萱話音剛落之後,便輕聲呵斥道︰“萱丫頭!胡說什麼?”
霍芸萱卻是眼楮正視著太後,無比坦蕩的說道︰“芸萱並未胡說,芸萱也不過是在實話實說罷了。”
說罷,清了清嗓子,在太後說話之前開口道︰“這些天芸萱思來想去的想過許多,芸萱確實承受不起皇後娘娘的疼愛,皇後娘娘義女這樣的身份對于芸萱來說簡直是暴殄天物,芸萱根本配不上這個身份。”
霍芸萱素有囂張跋扈之名在外,這麼說也是有根有據的,說自己配不上皇後義女這個身份,還真不是謙虛。這一點你太後也是明白,卻是不甘心霍芸萱要失去這麼好的一個機會,逐趕緊又說道
“胡說!什麼配不配的,哀家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皇後這會子因為小五的事情急昏了腦袋說的氣話你也要賭氣介意,小心哀家生氣!”
太後果然是太後,三言兩語的就把自己的話當成是自己小孩子耍脾氣的賭氣話。霍芸萱無奈看了太後一眼,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又說道︰“太後莫要生氣,芸萱說的並非是賭氣的話,而是有根有據的大實話。”
說罷,給太後磕了個頭,趕在太後發火之前,連忙說道︰“太後先莫要生氣,且听芸萱來說。”
說著,見太後點頭,這才又說道︰“芸萱盛有囂張跋扈之名在外,這一點確實是無法抹殺的,也是僅憑著這一點,芸萱也擔不起皇後義女這個身份。況且如今芸萱囂張跋扈的名聲在外未消,若是這個時候成了皇後義女,豈不是要讓人家來笑話皇家的規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在太後眼里,霍芸萱如今在霍府只剩一個哥哥是真心心疼她的,太後是想讓霍芸萱借此機會就認了皇後做義母,這樣一來身份上邊有了明顯的上升,在府內府里的人即便是看在她身份上也不會給她過多的為難,也會在想要欺負或是打壓她的時候,也要顧慮她的身份而不敢輕舉妄動。
而這會子皇後與霍芸萱這也算是有意見上的不合,霍芸萱又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態度強硬的表示不願意認皇後做義母,頗有些是在賭氣的意味。最起碼在太後眼里,霍芸萱一向孩子氣,這個時候霍芸萱執意不願意認皇後做義母,便一定是在賭氣了。
故而在霍芸萱再次回絕了自己之後,太後的面色上邊掛了些許的不悅,不贊同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卻也知道這孩子從小就倔,怕是再說下去也是沒有結論的事情,便干脆出聲說道︰“好了萱丫頭,你昨兒個不是說要給哀家做一道湯麼,這會子便下去準備準備,哀家一直想著你要給哀家做的湯,昨兒晚上都沒睡好,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昨兒個霍芸萱哪里說過要給太後準備一道什麼湯,這會子霍芸萱听太後這麼說,又見太後臉色不算很好,知道自己若是再說下去,估計便會惹惱了太後。惹惱太後,可不是自己這番此行的目的。自己這番此行的目的,可不就是為了討好太後麼,若是再因為這件事惹惱了太後不就得不償失了麼。
況且想要說服太後也並不是很難,屆時私下里多與太後說說,自己一直堅持,太後也不像是那種固執己見的人。相反,若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就直接駁了太後的意思,讓太後沒了臉面,惹惱了太後,估計自己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這麼一縷,孰輕孰重,霍芸萱自然能將分寸拿捏的很好,故而便對太後笑了笑,算是做了讓步︰“芸萱一定不會辜負太後的期待的。”
說罷,便起身,對著太後福了禮,又轉向皇後,笑道︰“若是皇後不嫌棄,也留下來嘗嘗芸萱的手藝吧。”
最好再在那碗湯里下點什麼毒才好。霍芸萱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她這麼問也不過是出于禮貌的問一句,在太後眼里卻像是在給皇後服軟一樣,這才臉色稍稍緩和了不少。心里暗暗地點了點頭,心道,霍芸萱確實是懂事長大了不少。面上便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笑道
“把福嬤嬤帶上罷,若是需要什麼便直接讓福嬤嬤吩咐下去就是了。”
可如今福嬤嬤是敵是友還分不清楚,霍芸萱怎麼敢放心用她?況且這又是吃食上的東西,霍芸萱怎麼敢輕易地把一個危險的人帶在身邊?
故而太後話音剛落,霍芸萱便笑著擺手笑道︰“無需這般麻煩,太後用慣了福嬤嬤的,若是這會子芸萱將福嬤嬤帶走,太後豈不是要不習慣了。”
說罷,心里快速想了一下後,接著說道︰“左右是在自己的小廚房里,也不用多麻煩,若是芸萱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跟廚房的領事嬤嬤說一聲就是了。”
福嬤嬤也不一定就是皇後的人,皇後在慈寧宮一定有自己的人,而且據霍芸萱這幾日的觀察也能知道,在慈寧宮這邊皇後的奸細一定是極得太後的信任或是貼身伺候的太後的。若是那個人不是福嬤嬤,便一定是太後身邊的哪個誰。可是不管是誰霍芸萱都一點頭緒都沒有,這種情況下,霍芸萱著實不敢將做飯這件事交給自己不信任的人。
太後雖不清楚霍芸萱此時得想法,卻也覺霍芸萱這樣的想法不錯,況且福嬤嬤怎麼也是長輩,若是跟在霍芸萱身旁,霍芸萱難免會緊張地將東西做不好。
故而霍芸萱話音剛落,太後便同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如此也好,你便先下去罷。”
心里卻是想著一會兒霍芸萱下去之後,便替霍芸萱再皇後面前說說霍芸萱的好話,雖說這會子顧紹遠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滿城皆是,皇上沒心思管這些,可到底是要給皇後留下個好印象,也好在皇後與皇上說這件事時,多夸夸霍芸萱不是。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先說霍芸萱,這會子帶著知書幾個去了慈寧宮的小廚房時簡直眼花繚亂起來。
這只是單單一個宮內的小廚房便已經配置這般齊全應有竟有了,真想看看御膳房到底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霍姑娘,”管事的王嬤嬤早就得了消息,一早便帶著廚房的幾個嬤嬤宮女排成了兩行站在門口候著,這會子霍芸萱一進內廚房,管事的王嬤嬤便帶領著兩行人給霍芸萱集體福禮問好道︰“霍姑娘萬福金康。”
霍芸萱點了點頭,笑著抬了抬手,笑道︰“大家不必拘著,芸萱初來乍到的對廚房並不熟悉,還需要嬤嬤們多多教導才是,若是給各位嬤嬤們添了亂,還請各位嬤嬤多多包涵諒解才是。”
霍芸萱的笑本就極有親和力,這會子說話的聲音又極其溫柔,彬彬有禮的孩子誰都會喜歡,又何況是這些年歲稍長些的嬤嬤。
這會子見來了一位好說話的主子,王嬤嬤幾個亦是高興的臉上笑出了褶子︰“姑娘說的哪里的話,姑娘肯來咱們這個地方,使這麼個小廚房蓬蓽生輝,便是咱們的福氣,哪里說的上添亂不添亂的。”
有好的相處都是從一個笑容開始的。一開始大家相處的就其樂融融的,霍芸萱心里自然是開心無比的,對廚房里的幾個嬤嬤笑著眯了眯眼,便跟著王嬤嬤走到切菜的板子前面,笑道︰“便是在這兒切菜?”
“哎,”王嬤嬤笑著點了點頭,又指了指霍芸萱對面的那塊案板,笑道︰“那一塊案板是用來切肉的。”
說罷,手又指了指霍芸萱斜方向稍前一點的一塊案板,笑道︰“那一塊用來切水果之類的。”
怨不得是外面平民老百姓擠破腦袋想要進來的地方,怪不得在夸一個人的廚藝時都會說簡直比御膳房的廚子做的都好吃。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後宮廚房分工便這麼明確細膩,更別說御膳房里的東西設備有多齊全了。
順著王嬤嬤手指的方向霍芸萱幾乎把這一個廚房的構造都記了一遍之後,王嬤嬤才又笑著問道︰“事情通知的太過突然,有許多食材奴婢們都沒來得及過問,也不知姑娘需要準備什麼食材。”
“也不是什麼復雜的湯,不需要太過復雜。”霍芸萱眯著眼楮笑了笑,四處看了看後,笑道︰“都是一些普通常見的食材,嬤嬤您幫我瞧瞧看看,是不是咱們廚房里都有。”
霍芸萱極會籠絡人心,這會子對嬤嬤們用的都是敬語“您”,語氣又不是吩咐的語氣,而是用合作商量的語氣,再就“咱們”這二字一出,便是拉近了她與王嬤嬤之間的距離,听在王嬤嬤耳里舒服無比,心里對霍芸萱更加敬重起來,連連點頭笑道
“需要什麼姑娘放心盡管說就是了,若是廚房沒有的,老奴再去御膳房借借食材去,左右是要給太後娘娘用的,御膳房那邊不會為難的。”
後宮中人是最會看人臉色,最最勢力的人,太後是皇上親娘,連皇上都要敬著重著,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在任何東西上短缺了太後的。而後宮中其他人便沒這樣的好歹與,若是受寵,待遇自然是好,若是個不受寵的,這會子大冬天天寒地凍的,估計連宮里燒的煤塊都不夠用的罷。
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不再多想,只是對著王嬤嬤笑了笑,說道︰“紅棗、銀耳、蓮子、枸杞冰糖、桂花醬。都是一些普通的食材,想來廚房應該都有罷?”
霍芸萱小心翼翼的看著王嬤嬤,直把王嬤嬤逗笑,連連笑著點頭道︰“都有的,都有的。”
說罷,招呼了其他閑著的幾個宮女去找食材,又笑著轉頭看向霍芸萱,笑道︰“這些人目前都還沒有安排活兒,姑娘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她們便是。”
“哎,”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看了看幾人找來的食材,清點了一番後,笑著對將蓮子找來的宮女笑道︰“這位姐姐,麻煩您幫我將這些蓮子用溫水浸泡半個時辰。”
霍芸萱嘴極甜,並沒有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去吩咐,而是喚了人家一聲姐姐,把人家叫的心里甜絲絲的,即便是被人指使著干活,也不會有太多的怨言,而是高高興興的點了頭,拿著準備好的蓮子掂量著要食用的人數,從里面舀出一個小碗來放到溫水里浸泡。
霍芸萱則是親自將水填在鍋里,與銀耳一起,待水煮沸後,又將浸泡好的蓮子倒入,又放了冰糖,將其熬了進一刻鐘,待到蓮子快要煮爛的時候,又挖了一勺桂花醬放入鍋里,直到煮到銀耳羹呈現稠黏狀態後,又撒了幾粒枸杞,稍稍煮了一會會兒,便將火關了,將銀耳蓮子羹舀到食罐里,還特特留了一些在鍋里,對幾位嬤嬤宮女們笑道
“今兒麻煩幾位嬤嬤了,多謝幾位嬤嬤的幫忙,給各位嬤嬤添了麻煩芸萱心里實屬過意不去,這鍋里的這些便是當作感激各位嬤嬤的謝禮了,禮輕情意重,各位嬤嬤莫嫌棄才是。”
主子做的東西都是吃剩的或是不吃的才會賞給她們,哪里會像霍芸萱這樣,特特留出一碗來賞給她們?
王嬤嬤幾個各個都是極盡感激的對著霍芸萱福禮謝恩,又一起將霍芸萱送出小廚房,一直送到霍芸萱快進了慈寧宮正殿,這才都紛紛回了廚房。從這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里,只要一談論起霍芸萱,幾人就是贊不絕口。出去采買時遇見宮里幾個宮女太監的,也忍不住炫耀炫耀自己曾嘗過平遠侯府嫡女的手藝,自然也是將霍芸萱如何謙遜有禮都一一說給她們听,一時間,後宮中對霍芸萱的評價簡直是贊不絕口,那些沒見過霍芸萱,或是听說過霍芸萱囂張跋扈的人在听到王嬤嬤等人的話後,心里更是對這個平遠侯府的四姑娘更加好奇起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只說霍芸萱領著知書幾個端著銀耳蓮子羹進慈寧宮時,著實沒想到皇後就真的還在慈寧宮。也幸虧霍芸萱有備無患,準備兩人份,裝了兩個食罐。
見到皇後,霍芸萱心里就默默翻著白眼腹誹著後悔沒在皇後那碗里面下點毒什麼的。
當然,心里這般想,面上卻是一點不情願見到皇後的模樣都沒有表現出來,嘴角勾起一個很是到位笑容來,對著皇後太後兩人屈膝福了禮,霍芸萱才笑道︰“辛虧太後提醒芸萱早些去廚房準備,若是再玩一會兒恐怕太後就要餓肚子了。”
說罷,還調皮的對著太後眨了眨眼楮,逗得太後直笑。
霍芸萱本就在擔心太後是否還在生自己的氣,這會子見太後對著自己笑著搖頭,又恢復了往日模樣,這才放心下來。
給知書幾個使了眼色,示意她們將食罐端到她們面前,笑道︰“芸萱做的這道湯啊,叫做銀耳蓮子羹,特有美容養顏的功效,若是堅持著天天喝呀,效果會更明顯哦。”
說罷,笑著對太後撒嬌道︰“芸萱已經將食譜交給王嬤嬤了,並囑咐了王嬤嬤,日後天天更太後做一碗讓太後喝,這羹口感也好,又美容養顏,太後可要天天堅持吃才是。”
“好好好,”太後連說了三個好,端過食罐,舀了一口送進嘴里,待咽下去之後,滿意的點頭︰“很是不錯,確實好吃。”
到底是女人,不管古往今來的女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就是愛美,這個時候听說是美容養顏的東西,皇後自然也是感興趣起來,也舀了一勺放進嘴里,口感瞬間就激發了各個味蕾,待到咽下去後,皇後也顧不得什麼敵人不敵人的了,直追問道︰“這銀耳蓮子羹是如何做出的,回頭你也給本宮一份食譜,本宮回去也試試。”
霍芸萱心里翻著白眼,考慮著要不要給她的食譜里放些別的東西的時候,卻有人從外面著急忙活的打簾進了內室,看著太後,神色焦急。
“啟稟太後,淮王他......薛國公在景歡樓捉到了淮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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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個時候,顧紹遠的處境很是危險。
在听到顧紹遠落網以後,皇後眼中及不可見的快速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喜悅,這些也全被一直在打量著皇後的表情的霍芸萱一點不漏的全看到了眼楮里去。
心里冷哼一聲,雖說心里有數,知道這多半是顧紹遠使的計謀,可到底心里免不了一陣擔心——萬一這是顧紹遠一時間大意了被薛家的人抓住了呢?
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見太後先是一陣急躁,復又接著恢復了常態,聲音淡淡的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哀家仔細講講。”
聲音雖然听上去很平淡,可若是仔細听,也能听到太後語氣里的一絲著急。
到底,景歡樓是上京城里最鼎盛的青、樓。在那里被抓住,也不知道在外面要怎麼傳了,看來這次顧紹遠的名聲怕是毀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打算仔細听那小丫鬟的回話,卻見那個小丫鬟吱吱唔唔的不說話。霍芸萱挑眉,看了看那個小丫鬟,見她眼楮所及之處,心里便清楚,這丫鬟興許是瞧著皇後在這兒,公然的說皇後的母家有些不好。
太後亦是感覺到那丫鬟的為難,可這個時候皇後不說要走,自己也不能攆她走。若是這個時候攆她走,豈不是就像是明著跟人家說“你走吧,我們要說你壞話了。”
霍芸萱也感覺到了太後的為難,心里又著急想從別人的只言片語中好判斷這次顧紹遠落網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一時大意被人算計了去。
故而,眼楮轉了轉,低垂著眼楮讓人看不出自己的情緒來,低聲問道︰“現在淮王在哪里?還是在乾清宮麼?”
冬陽給霍芸萱微微屈膝福了禮,說道︰“回霍姑娘的話,這是自然地,薛國公剛剛將淮王從景歡樓捉到皇上面前。”
霍芸萱點了點頭,皺眉問道︰“那姐姐可知,皇上如今情緒如何?”
“這奴婢便不知了,剛剛也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過來與奴婢說的,讓奴婢知會太後一聲的。”
霍芸萱點了點頭,看了皇後一眼,眼中帶著些似笑非笑的意味,話中有話︰“這說來倒也真是巧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說起來,薛國公與淮王倒是極有默契。”
霍芸萱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還真讓太後跟皇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都是有些傻愣愣的看著霍芸萱,太後則是直接出聲問道︰“這話什麼意思?”
霍芸萱冷笑一聲,眼里帶著一絲讓人察覺的輕蔑,淡淡說道︰“除非是提前就有預謀或是早就知道了些什麼,薛國公才會特意守在景歡樓里守株待兔。”
說著,淡淡看了皇後一眼,剩下的話霍芸萱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說多錯多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如今自己只說前半段,後半段就讓人自己意會就是了,左右這樣,若是日後因為哪句話出了什麼事,也不會與自己扯上半點的關系。
皇後沒想到霍芸萱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眼,不由恨的有些牙根癢。偏偏人家又沒有明確的說什麼,只是說了個假設句,後面的話又沒說,若是這個時候皇後表現的很激動,豈不是會被人說成是做賊心虛?
索性眼不見為淨,左右自己這個時候也該下去安排一些宮里的事情了,她走了後太後也不過是說說自己的壞話,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能干的了,況且太後想來瞧她不上,估計說她壞話也不是這一次兩次了,也不在乎這一次。
故而皇後索性也不在這兒呆了,只似笑非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起身給太後福禮︰“臣妾宮中還有些事情未處理,就不在這兒陪母後說話了。”
太後點頭,這個時候太後也是想著皇後趕緊走了,有些話她可好問。故而皇後一起身福禮告退,太後便立馬點頭說道︰“也好,哀家也乏了,你且下去吧。”
皇後應是,福了禮退了下去。
皇後退下去後,太後又看了眼霍芸萱,要說信任,太後自然是信得過霍芸萱的,不過是覺得這是皇家的事情,所謂家丑不可外揚,太後與霍芸萱再親,也到底也只是一個外人,太後多少還是有顧慮的。
這點霍芸萱倒也明白,故而太後眼神剛過來,霍芸萱便已經起身笑道︰“既然太後乏了,芸萱便不打擾太後休息了,芸萱告退。”
說罷,也福了禮,待到太後點頭後,便扶著知書的手退了下去。
霍芸萱退下去後,太後才又問冬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回太後娘娘的話,”冬陽福禮,回話道︰“奴婢從李公公那兒听來的,說是薛國公以及薛老爺今兒個早上一早上朝的時候似乎還並不知道淮王在哪里,最起碼,上朝時抨擊淮王的那一套說辭,還是往常那樣。”
言外之意就是,在景歡樓發現了顧紹遠很明顯是在景歡樓恰巧踫見的,而並不是特意帶著人去抓得。而若是在景歡樓也已踫見的......
太後眉毛微挑,想起霍芸萱剛剛說的那句假設句︰“除非是提前就有預謀或是早就知道了些什麼,薛國公才會特意守在景歡樓里守株待兔。”,眼里不由閃過一絲冷笑。
景歡樓是什麼地方大家都知道,若是顧紹遠在景歡樓被抓得消息放出去之後,顧紹遠的名聲注定是會被毀了的——一個在皇上病情每況愈下無詔私自回京的王爺想要做什麼本來就“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這會子又是在景歡樓被抓到的,合著你老子都生病要病危了,你還能在景歡樓快活?這也太不把你老子當回事兒了吧。
這樣一來,顧紹遠不管是在世人的心里,還是在皇上這邊,便早就失去了人心。而無詔私自回京本來就是死罪一條,再加上在景歡樓被抓這一條,顧紹遠會死的有多慘,可想而知。
顧紹遠這麼多年一向表現出來的都是冷靜有分寸的,這會子讓太後一下子相信顧紹遠確實已經無詔回京,而且還是在景歡樓被抓,著實是對太後的一向沖擊,太後一時半會兒還是不會相信這樣的說辭的。
這會子太後只會以為顧紹遠興許是等不及了,在听到皇上身體每況愈下的情況下又受小人挑唆確實偷偷無詔回的京,卻始終不肯相信顧紹遠是在景歡樓被抓的,只當這一切都是薛國公設計出的計策。
還是那句話,除非是提前就有預謀或是早就知道了些什麼,薛國公才會特意守在景歡樓里守株待兔。不然,薛國公根本就對于顧紹遠回京這件事都只是猜測,既然他回沒回京都不確定,又怎麼會能知道他會在哪里?況且依照薛家人如今行事高調的性格,若是早就知道了顧紹遠在哪里,一定是會實現通知了皇上讓皇上領著警衛兵一同浩浩蕩蕩的過去將顧紹遠捉住,可好像整個上京城的人宣布,顧紹遠到底是在哪里被抓到的。反而今天薛家這麼低調的將顧紹遠捉住,多少是有些反常的。所謂反常即為妖,薛國公這麼低調行事,自然是之前並不知道顧紹遠的行蹤,在景歡樓抓到顧紹遠,絕對是因為在景歡樓偶遇的原因。景歡樓是什麼地方?又不是普通的茶樓隨隨便便的就進,薛國公一大把年紀的了去景歡樓作甚?
所以說,太後一開始是真的不相信顧紹遠是在青、樓被抓得。
再說霍芸萱,回到偏殿之後,面上焦急的表情便盡顯出來。畢竟顧紹遠與平遠侯府筋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這真的是顧紹遠刻意為之的還好說,畢竟若這一切都是顧紹遠故意上套被抓的話,最起碼說明顧紹遠有分寸,該倒霉的便是薛家。可這一切若是因為顧紹遠的一時大意而被抓住的話,那倒霉的可就是顧紹遠了。
當然,這些也都只是霍芸萱的擔憂。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說的便是如今正在書桌旁練字靜心的主僕了。
見霍芸萱愁眉不展的,知書一面伺候著霍芸萱在書桌上寫字,一面挑眉不解道︰“主子在擔心什麼?五爺回京,不是因為皇上下了密令急詔趕回來的麼?”
一語驚醒夢中人,被知書這句話一語點醒,霍芸萱頓時感覺豁然開朗的不少,眼里也全是放著光芒,激動的看著知書,笑道︰“干得漂亮!”
知書不解霍芸萱話中的意思,疑惑的看著霍芸萱,霍芸萱頗有耐心的笑眯眯的捏了捏知書的臉,笑道︰“我竟然把五爺回京是因為皇上下了密令急詔才回來的這件事給忘了。”
顧紹遠是被皇上下了密令急詔秘密詔回來的,薛家不知道,皇上可知道啊。這個時候即便是顧紹遠因為一時失誤被薛國公在青、樓里抓到了又怎麼樣?反正皇上也只是會判他一個生活不檢點,也不會說其他,畢竟至于薛國公所說的那些什麼無詔私自回京啊,還有什麼私藏龍袍啊什麼的,皇上均都清楚里面的內幕,這樣一來,不管怎麼樣,薛家所打的小算盤也就都沒辦法生效啊。
等等......私藏龍袍.......霍芸萱一手握筆一手背在身後,盯著桌上自己寫出來的字眯了眯眼,眼里全是光芒。她怎麼就把不久前薛家剛在淮王府搜出龍袍的這件事給忘了?
顧紹遠自然不會真的是那種沒有分寸私藏龍袍的人,況且顧紹遠極盡小心,若是他不願意,你就是連一只螞蟻都搜不出來。故而,若不是顧紹遠有意為之,薛家怎麼可能會再薛家搜出這樣危險的東西?所以說,顧紹遠是已經開始反擊了的,所以說,這一次在景歡樓被抓,便多半就是顧紹遠的計策之一了。
霍芸萱將筆放下,兩只手蹂躪著知書的臉,激動道︰“你果真是我的小福星!”
說這句話時,眼中全是光芒,剛剛焦急的陰霾早就一哄而散。
知棋不由調笑道︰“倒也奇怪了,姑娘與五爺也並不很熟,說起來也不過是只有幾面之緣,竟也會為了五爺擔心,別是看五爺貌比潘安,咱們姑娘芳心暗動了吧?”
知棋話音剛落,知畫便立馬接過話來,看著霍芸萱,笑著調侃道︰“你還別說,瞧得倒像是這麼一會兒事。”
知棋立馬復合道︰“你倒是說說,是從哪里瞧出來的?”
“你不是也瞧出來了麼,”知畫立馬接上知棋的話,笑道︰“你沒看到剛剛姑娘已經著急成什麼樣子了。”
兩人一唱一和的,好不熱鬧,說的霍芸萱頗有些哭笑不得,嗔瞪了兩人一眼,笑道︰“你們兩個在這麼不正經,小心我撕了你們的嘴!”
說罷,又嗔瞪了兩人一眼,似是怕這幾個丫鬟再調侃自己一般,趕緊轉移了話題︰“清寧呢?”
一面說著,一面目光找到清寧,問道︰“這些天讓你盯著福嬤嬤,你可都發現了什麼?”
清寧搖頭,皺眉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懷疑︰“這些天奴婢幾乎天天盯著福嬤嬤,就連她一天上幾次廁所奴婢都清楚不過了,可著實沒有看到福嬤嬤與什麼可疑的人有過交集......”
“什麼都沒發現?”霍芸萱皺眉,眼里也全是懷疑︰“難不成是這幾天沒有什麼事,或者說是對方已經發現你在暗中觀察著福嬤嬤,所以這些天都不與她有過任何交集了?”
清寧搖頭,面色肯定︰“這一點奴婢倒是可以保證,奴婢並未暴露行蹤,即便福嬤嬤是皇後那邊的人,任憑皇後再派誰也是發現不了奴婢的。”
清寧說的肯定,霍芸萱便知道,清寧使一定沒有暴露的。既然沒有暴露,那若是福嬤嬤還沒有與什麼可疑的人有過焦急,是不是就說明,其實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
正在霍芸萱胡思亂想之際,知書突然出聲打斷了霍芸萱的思路。
“姑娘,您說起福嬤嬤與可疑的人打交道來了,奴婢倒是想起一個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清寧這些天一直盯著福嬤嬤,又怕若是只盯著福嬤嬤興許會落下些什麼證據,就順便連皇後那邊一起盯著,注意著那邊的動靜。這些天下來,倒是沒瞧出福嬤嬤有什麼特別值得懷疑的地方,倒是太後身邊的冬竹,看上去卻是鬼鬼祟祟的,可疑至極。
“上次奴婢在院子里走動時便看到了似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不過那個宮女見得卻不是福嬤嬤。”
霍芸萱挑眉,嘴角勾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眯著眼楮問道︰“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來過慈寧宮?見的不是福嬤嬤?”
清寧點頭,眯著眼略略思索了半晌,確定自己的記憶並沒有出錯,這才又說道︰“那個宮女看上去極像是今兒個跟著皇後娘娘過來的那個宮女。”
今天跟著皇後過來的......霍芸萱眯了眯眼,細細想了想皇後今兒個是帶著哪個過來的。心里大概有了個眉目之後,便眯著眼楮問道︰“既然見的不是福嬤嬤,那見的是哪一個?”
“是太後身邊的冬竹......”
“冬竹?”不待清寧說完,霍芸萱便疑惑的出聲打斷。原主留下的記憶里,若是沒有出錯,這個冬竹便是福嬤嬤嫡親的佷女,能跟在太後身邊伺候做了個一等宮女,也是因著福嬤嬤的緣故。
可是如果說與皇後那邊的人有聯系的一直都是冬竹,那邊有些復雜了。這樣一來,還是不能排除福嬤嬤到底是站在自己嫡親的佷女這邊,還是會站在自己伺候了這麼多年感情如同姐妹的太後這邊。
霍芸萱眯了眯眼,這兩種真的不好排除。畢竟如果奸細只是冬竹的話,冬竹又是福嬤嬤的佷女,那天若是冬竹從皇後那邊得了吩咐要將自己留下後,便跑到福嬤嬤跟前讓福嬤嬤勸著太後將自己留下,而福嬤嬤也只當冬竹是心疼太後在宮里沒有個說話的人才想著要將自己留在宮中陪太後,那福嬤嬤也就沒有不答應的理兒不是?
可若是奸細除了冬竹,福嬤嬤還願意與自己的佷女同甘共苦的話,那一切也是能說過去的不是?
故而這樣一來,事情倒是變得更復雜了一些。若是福嬤嬤與冬竹都被皇後收買,那如今太後豈不是很危險了?
清寧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上次在慈寧宮的花園里,與皇後身邊丫鬟鬼鬼祟祟說著話的那個丫鬟,就是冬竹。
見清寧點頭,霍芸萱不由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覺得簡直頭大。
“罷了,這件事先暫且放一放,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看看如今淮王怎麼樣了。”
清寧屈膝應是,按著霍芸萱的吩咐退了下去。
清寧退下去後,霍芸萱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本書來走到榻上,靠在榻上看起書來。
原本看書不過是想要讓自己的心靜一靜,可奈何心如今已經浮躁起來,根本靜不下來。霍芸萱煩躁的將書扔在一旁,煩躁的抬眼看了看知書她們幾個,皺眉又吩咐道︰“知畫,你去太後那邊,跟人打听打听,看看淮王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不曾。”
雖說已經想明白了,知道這一切即便不是顧紹遠的陰謀即便是一時大意被逮住了,也無所謂,可是心里卻還是免不了一陣擔心。畢竟薛國公也算是一只老狐狸了,在原主的記憶里,自己久經沙場的爹爹,懂得那麼多兵法的爹爹,與薛國公都是不分上下的對手,何況顧紹遠與霍塵易這兩個初出牛犢。
見霍芸萱如此煩躁,知畫忙笑著應是退了下去,知棋則是笑著調侃道︰“剛剛明明已經分析過了,淮王也不會出什麼事,姑娘瞎擔心個什麼勁兒!”
知棋語氣頗有些曖昧,讓霍芸萱頗有些不好意思,臉稍稍紅了紅,眼神都不敢與知棋對視,眼神四處亂飄卻偏偏強作鎮定︰“霍家與淮王府可謂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便是不擔心淮王,我也是擔心咱們霍家,只希望這次咱們霍家莫要受牽連才是。”
“姑娘!不好了姑娘!”霍芸萱話音剛落,剛剛出去的清寧就跌跌撞撞的去而復返了。
“姑娘,不好了,姑娘!”清寧急匆匆的打簾進來,給霍芸萱福了禮,著急的看著霍芸萱,又重復了一遍︰“姑娘,不好了姑娘......”
“停!”霍芸萱無奈抽了抽嘴角,看她這樣霍芸萱都覺得著急!
“你姑娘我好的很,並沒有不好!”說著,嘴角抽了抽,看向清寧,問道︰“到底是有何事讓你這般著急忙慌的跑來?”
“回姑娘,”清寧抓著霍芸萱的胳膊,一臉焦急的神色,急道︰“剛奴婢想要娶乾清宮打探一番的,,卻不想,剛出了慈寧宮就看到有人將侯爺押了進來,方向好像是就是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的。”
“押了進來?”霍芸萱听事情很容易就能抓住重點,這一次也不例外。清寧話音剛落,便听出了其中的重點,皺著眉頭看著清寧,眼里全是不可思議︰“為什麼要將大哥押進宮?可是又查出了些什麼?”
清寧抬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仔細想了想剛剛那個畫面,眯著眼楮說道︰“押送侯爺的,好像是薛國公府上的人.......”
薛國公府上的?霍芸萱冷笑,心里更加確信這一切都是自己大哥跟顧紹遠設計出來的詐,就等著將這些坐不住的人給炸出來,卻不想,還真有人上鉤。
冷笑一聲,霍芸萱壓低了聲音低聲說道︰“本以為這次關于五爺無詔私自回京這件事會將哪個皇子炸出來,結果沒將皇子王爺的炸出來,倒是將一些企圖想要改朝換代逆臣給炸出來了。”
霍芸萱住的偏殿里,太後擔心霍芸萱在這里住的不舒服,便沒再吩咐什麼丫鬟過來伺候,一般霍芸萱有知書幾個伺候著,便也就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什麼需要,霍芸萱隨時在吩咐別人也是可以的。故而這個殿里並沒有任何的外人,霍芸萱主僕幾個說話便也就放肆一些。
如今听霍芸萱說完,知語便立馬配好道︰“可不是,這逆臣已經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
“就是可惜了,即便是這次,也不能將薛家這一顆毒瘤給除去。”
霍芸萱閑閑的將右腿搭在左腿上,靠在踏上翹起了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知語幾個卻是听不太明白霍芸萱的這句話,紛紛對視一眼後,知棋問道︰“姑娘這話怎麼說?陷害皇子這事,皇上怎麼會輕易饒的了薛家?”
霍芸萱冷笑一聲,問道︰“誣陷皇子?你倒是與我說說,薛家什麼時候誣陷皇子了?”
“在淮王府翻出的龍袍......”知棋皺眉,滿臉的不解問道︰“前些天薛家不是剛剛從淮王府搜出的龍袍麼?若這一切都是淮王的計策,淮王又一向不做無用功,那淮王這麼做便一定是有他的計策......”
說著,看了看霍芸萱,見霍芸萱對自己點頭,示意自己說下去,這才又繼續說道︰“淮王向來不做無用功,若是這樣對薛家傷害不大,淮王作甚要做這些?”
“誰跟你們說,這些事,是淮王要做的了?”霍芸萱挑眉,眼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過是一會子的功夫,她算是將整個事情都縷的差不多了,故而閑閑的靠在榻上看著知書幾個,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笑道︰“都坐下說話罷。”
幾人忙應是謝了恩,紛紛坐了下來,霍芸萱才又繼續說道︰“你們說這龍袍是薛家搜出來的,而皇上在查證知道淮王並沒有私藏龍袍後,那就一定是薛家在陷害淮王麼?”
說著,眼神掃了掃眾人,見知棋幾個皆是一副懵懂的表情看著自己,霍芸萱又繼續說道︰“笨蛋,依照薛家的脾性,在做這件事之前便就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即便是皇上查明了真相也是不會查到薛家頭上的,估計這薛家啊,是早找到了替罪羊。”
霍芸萱話音剛落,知棋幾個皆是了然的點了點頭,卻還是滿臉的疑惑,知書又問道︰“剛剛姑娘說的話里......意思是這一切其實都不是淮王要做的?除了淮王,還有誰想要除去薛家?且那人面子倒是極大,竟能出動淮王,讓淮王心甘情願的幫忙......”
說到最後,知書的聲音已經是越來越小,慢慢地便低下來沒了聲音,捂著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震驚。
而知語知棋亦是反應過來,皆是震驚得看著霍芸萱,想要從霍芸萱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霍芸萱眼神堅定的對幾人點了點頭,眯著眼楮說道︰“很有可能,想要除去薛家的,就是皇上。”
“可是......”知棋有些疑惑,抬頭看霍芸萱對自己點頭,示意自己但說無妨後,知棋才又說道︰“既然是皇上想要除掉薛家,那姑娘剛剛做甚還要說,這一次還不能將薛家這顆毒瘤給除去?”
“薛家樹大根深,又是當今皇後的母家,豈是那麼容易就被除去的?”霍芸萱挑眉,冷笑一聲,淡淡的看了知棋一眼,繼續說道︰“若是淮王想要除掉薛家,根本就不會急在這一時,也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讓其在自己府里搜出龍袍,這東西,萬一一不小心哪一步出了錯,可都是掉腦袋的事情,想要除掉薛家的辦法有千千萬萬種,五爺怎麼會選擇最危險的這一種?”
知棋幾個點頭,眼中帶了些了然,霍芸萱又說道︰“淮王既然能讓薛家的人在淮王府里搜出龍袍這樣致命的東西,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確定皇上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淮王才會放心大膽的這麼做,而如果說是很確定皇上知道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這一整件事,都是皇上親自安排的。”
知棋用手捂住嘴巴,眼中全是不可思議︰“所以說,這些天皇上全部都是在看戲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薛家人一直身為皇後的母家行事一向高調又囂張跋扈的,尤其是這幾年,薛家的野心越來越膨脹,明面上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實則內里早就想要改朝換代想著讓這個天下姓薛呢!原本他們只是杖著是皇後的母家,囂張跋扈些倒也是應該的呃,皇上為了顧及到皇後的面子,對于他們這些行為倒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是這幾年來薛家越發的過分,越發不將皇家放在眼里,威脅到了皇家的利益,皇上豈會輕饒了他們?”
說著,頓了頓,霍芸萱又繼續說道︰“皇上這幾天坐在看台上看著這幫小丑們一唱一和的,他們蹦 的樂呵,皇上看似看著這場鬧劇也很樂呵,卻不知道,他手上那把屠刀早就高高的舉起來懸掛在了那幾個人的脖子上,只等著他們上鉤,就將掛著刀的繩子一剪子剪斷呢。”
說罷,霍芸萱又是一陣冷笑︰“只可惜,薛家樹大根深,況且上京城中的關系本就盤綜錯亂剪不斷理還亂的,想要一次性的除去薛家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若是砍掉薛國公的左膀右臂,倒還是一見可行的事情。”
霍芸萱說罷,知棋幾個這才徹底了然的點了點頭,知語則是似是松了一口氣一般,問道︰“所以說侯爺這次雖說是被押進宮里來的,卻實則是在配合皇上演戲,也就是說,侯爺如今還算是安全的?”
霍芸萱點頭,笑了笑,說道︰“目前來說,應該是這個樣子沒錯的。”
說罷,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阿彌陀佛”,又笑道︰“但願我的推理沒有錯吧。”
知棋便笑道︰“姑娘到底是比奴婢們見多識廣,想的也比奴婢幾個周到全面,況且姑娘剛剛說的有理有據,該不會錯的。”
“少在這兒拍我馬屁!”霍芸萱嗔瞪了知棋一眼,正欲再說些什麼,卻見剛剛派出去到太後那邊打听事情的知畫回來。
只見知畫面上急匆匆的,從外面打簾進來,三步並作兩步的便走到了霍芸萱跟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姑娘,據說皇上已經派人去薛家搜查了,好像是要著手調查薛家了。”
霍芸萱眉毛一挑,眯著眼楮冷笑︰“是開始搜查還是抄家?”
“抄家倒也算不上,卻也差不多了,也是派了士兵去在薛國公府大肆搜翻,但皇上並未下旨說要封府。”
沒說要封府,便不算是抄家。可既然是已經查到了薛家頭上,那也更加證明了霍芸萱剛剛的猜測。在這件事中,皇上本就不是什麼看客,而是整個事件的幕後操縱者。
想來薛家這些日子做的一些事情是果真惹惱了皇上,必然皇上也不至于對自己岳家動手不是。
不過皇上的腦回路確實不是什麼普通人都能猜的到的,不若說這一次,這一次並不會將薛家整個給除掉,也不過是只是除掉薛家的一只胳膊罷了,可皇上卻要將遠在西疆作戰殺敵的顧紹遠秘密召回,這樣小題大做......霍芸萱著實摸不準皇上的腦回路。
“繼續去打听一番,看看皇上在薛家能搜查出些什麼來。”
“是。”知畫屈膝應是,按著霍芸萱的吩咐退了下去。
知畫退下去之後,霍芸萱又安排道︰“清寧,你去打探打探看看,淮王與大哥在乾清宮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說著頓了頓,略略思索了半晌後,又說道︰“再打听打听一開始為什麼是將大哥押進宮里來的。”
清寧屈膝應是,也按著霍芸萱的吩咐退了下去。
知語問道︰“姑娘這會子是在宮里等消息還是去太後那里側面打听一番?”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略略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皺眉說道︰“太後就像咱們老祖宗一樣,不止是淮王一個的祖母,那麼多皇子都是太後的孫子,太後即便平日里因為心疼淮王的不容易偏疼他多一些,可對其他皇子也大都一視同仁,並沒什麼偏向的。況且不論哪個皇子上位,她都是最尊貴的太皇太後,不管誰登基都要敬著她,難不成你還指望太後能趟這趟渾水?太後何不安安穩穩逗逗鳥溜溜彎兒,做甚要要給自己找這些糟心的事兒?再者,站隊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若是太後明確的表現出來她支持哪個皇子,那若是最後登基的不是太後所支持的皇子,那太後日後可還會有好日子過?”
知語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到底是姑娘,考慮的比咱們周全多了。那姑娘就在公里等著消息麼?”
霍芸萱點頭,從床上起身有走到了書桌邊,一面自己親自調著墨,一面笑容悠哉的說道︰“有何不可?左右又沒有什麼大事,我做甚要給自己找這些麻煩事?”
“這倒也是,”知語微微點頭,面上卻依舊著急︰“到底是事關侯爺的,姑娘就這麼什麼都不做......”
“誰說我什麼都不做?”不待知語說完,霍芸萱便閑閑的打斷了知語的話,抬頭淡淡的看了知語一眼,笑道︰“我都不著急你著什麼急?”
說罷,停了手上研墨的動作,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只筆來沾了沾墨,在廢紙上試了試色,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面下筆往紙上寫著什麼,一面淡淡說道
“這想要磨出好看的墨色來啊,你就得有耐心,別還不等磨出什麼來,你便沒了等待的耐心。”
這話說的就有些意味深長了,言外之意就是,若是想要有滿意的結果,就是要耐心等待就是了。可是知語卻是有些不甚同意
“興許五爺與侯爺都在等著姑娘幫忙,姑娘若是這個時候什麼都不做,豈不是會讓敵人有機可乘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看了著知語笑道︰“你呀,就是不動你的腦子想事情。”
說罷,頓了頓,停下在寫字的手,將筆擱在硯台上,笑道︰“我且問你,前幾次五爺或是大哥若是有事要吩咐與我時,是不是都提前來與我說過?”
知語點頭,霍芸萱便又繼續說道︰“那我再問你,這一次,淮王被抓,在淮王府搜查出龍袍等等這些事情,淮王可曾透露過一絲半點給我們?”
知語搖頭︰“沒有。”
霍芸萱滿意點頭,又問道︰“既然淮王什麼都沒有吩咐,也就是說明這一次不需要我來做什麼,若是我這個時候好心辦壞事,給他們添了亂怎麼辦?”
知語有些答不上來了,霍芸萱繼續說道︰“那我再問你,這一次幕後主使已經有極大的可能就是皇上了,淮王與大哥配合著皇上演戲,可會有什麼危險不成?”
知語繼續搖頭︰“不會。”
于是,霍芸萱徹底滿意了,從硯台上拿起筆來繼續在紙上寫著什麼,語氣淡淡︰“所以說,不管是那種情況,大哥與淮王都不需要我來做什麼,我作甚還要自己沒事找事?閑的......難受?”
一面說著,一面抬頭笑著看了看知語幾個,又笑道︰“我讓清寧知畫去打听這些事情一來呢,是閑著也是閑著,听听八卦過過日子。這二來呢,便是咱們一顆紅心兩種準備,萬一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淮王跟大哥有了危險,咱們也能及時去救助不是?”
知語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笑道︰“到底奴婢考慮事情太不周全,還累的姑娘費心給奴婢解釋。”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笑了笑,沒再說話,又認真的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後,將筆放下,將拿張紙拿起來吹了吹,待確定那張紙上的墨已經干了以後,才將它小心翼翼的折了起來,遞給知書,吩咐道︰“一會兒清寧回來,你先將這個給她,讓她先將這封信送到沐國公府上,親自遞交給沐姐姐。”
知書應是,將拿張紙接過來放入袖口,看著霍芸萱,有些欲言又止。
霍芸萱瞧出知書的猶豫,逐笑著問道︰“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了,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知書點頭,又猶豫地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鼓勵的看著自己,又想或許這些都是霍芸萱想要知道的,便也就不再猶豫,說道︰“姑娘......這幾天在宮里听到一件小道消息......”
霍芸萱挑眉,見知書吱吱唔唔的,話也是說不清楚,不由有些皺眉,知書說話一向干脆利落,這個時候卻變得婆婆媽媽起來,想來是一件極嚴重的事了。不由也肅了臉色,皺眉嚴肅的看著知書,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有次奴婢去花園里轉悠時,不小心听了一段對話......”
說著,又是看了看霍芸萱,艱難的說道︰“兩人話中的意思,像是元後根本就不是因為生產時大出血死亡......而是被皇後害死的......”
還未說完,知棋便依著霍芸萱的眼神連忙將知書的嘴捂住︰“我的姑奶奶,這話可不能亂講!”
霍芸萱亦是說道︰“這件事暫且打住,待咱們回了府上再說。”
畢竟這後宮人多口雜是一,雖說太後不參與什麼前朝奪嫡後宮爭寵,但卻難免會有人不放心,自然會有哪個宮派來的奸細,況且霍芸萱知道的,便有來自皇後宮中的奸細。
她們是平遠侯府來的,即便別的宮里的人不盯著她,皇後也會派人來盯著她們的,畢竟對于皇後來說,平遠侯府是敵非友。
平常談論談論其他的事情便也就罷了,類似于“皇後殺了皇後”這樣的宮廷秘事,到底還是不能多說的。
這個時候知道的越多,她們就越危險,知書心神領會過霍芸萱的意思之後,便立馬閉了嘴不再提這件事,只轉移了話題說道︰“姑娘在宮中日子住的也不短了,倒不如找個理由便回了府上罷。”
其實知書只是想要委婉的告訴霍芸萱,她想要說的話也算是比較重要的,得盡快回府上去從長計議。
其實霍芸萱也不願意在宮中住著,一是不自在,這二就是霍芸萱想早點回去好避開接下來顧邵貞要召開的花會。
且不說霍芸萱已是跟薛家結了仇,就說平遠侯府因著支持淮王,早就樹敵太多,那些想要對付顧紹遠的自然就想要對付霍塵易,而霍塵易畢竟是上陣殺敵,又小小年紀從那麼多豺狼虎豹中獎平遠候這個爵位守的完好無損,想來就不是好對付的,前院不好對付,那些人便也就只能想一些卑鄙的手段,從後院下手,對付相對來說比較好對付的霍芸萱。
上一次在薛國公府,只是薛家一個人對付自己,自己應付起來都有些吃力,這一次在皇宮,想來對付自己的,並不只有皇後吧?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皇後雖明面上與淮王母子情深,可皇後想要對付淮王這件事在後宮也不算是什麼秘密了,母子兩個不過也就是一直表現出來的面上的情誼罷了。而想要對付顧紹遠的人多了去了,良妃、德妃的兒子都已經是成年皇子了,自然也是有野心想要奪嫡的。自然德妃與良妃也是看顧紹遠不順眼的,而在她們看來,霍芸萱又與顧紹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良妃得費兩個自然便會輕易地就被皇後說動,被皇後當槍使了。
歸根結底,自己投胎的這個身體並不是很好,因為自身原因已經是樹敵太多。
霍芸萱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氣,表情無奈︰“我倒是也想要早些回去,這會子太後不放人,我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不說太後還想著過些天擺花宴的時候霍芸萱能在宮中湊湊熱鬧,且說皇後那些天表示想要認霍芸萱做義女這件事便讓太後上了心,皇後一日不認霍芸萱做義女,估計太後便一日不放人吧。
霍芸萱心里又是一陣嘆氣,雖說知道太後這麼做也是為自己好,自己便也就沒辦法去抱怨一些什麼,只能想辦法在皇後正式要認自己為義女之前來打消了太後的念頭。只這一件事就夠霍芸萱頭大的了,再加上花會那天要面對的那些糟心的事,霍芸萱就恨不得一頭撞到牆上,試試能不能再穿回現代。
“姑娘。”
在霍芸萱胡思亂想之際,清寧已經從外面打簾進來,知書笑道︰“剛剛姑娘還說要讓你給沐姑娘送信件去,你就回來了。”
說罷,從袖口掏出信件,遞交給清寧,又看向霍芸萱,用眼神詢問是讓清寧現在就去,還是一會兒回了話再去。
霍芸萱領會了知書的意思,笑著說道︰“既然這個時候回來,便先回了話你再偷偷溜出宮去將這封信給沐姐姐送去罷。”
清寧點頭應是,霍芸萱便問道︰“剛剛五爺與大哥在乾清宮可都發生了什麼事?”
“回姑娘娘的話,奴婢剛剛從李公公的徒弟那兒得來的消息,”清寧先是說了自己得來消息的來源,見霍芸萱點頭,才又說道︰“當時薛家將五爺押到皇上面前,告訴皇上說五爺無詔私自回京時,皇上便已經勃然大怒起來。”
霍芸萱眯了眯眼,問道︰“是生了薛國公的氣還是五爺的?”
“自然是生了薛國公的氣。”清寧笑著看了霍芸萱一眼,又說道︰“五爺再不濟也是皇上親封的親王,是皇上親生的兒子,別說是沒犯錯了,即便是犯了錯,這會子在還沒有皇上下旨之前便對淮王動手動腳的,還是像押犯人那樣將淮王押進了宮中,這豈不是在挑戰皇家的權威不將皇上放在眼里?”
說來也是,顧紹遠到底是皇子,即便是犯了錯,沒有皇上的旨意,誰又能把他怎麼樣?而薛國公竟然敢公然捆綁了顧紹遠將顧紹遠像是押犯人那樣押到了皇上面前,豈不是在挑戰皇家的權威,不將皇上放在眼里?
霍芸萱冷笑一聲,這薛家這些年是越發的膨脹了,資歷越深,辦起事來卻是越來越蠢了。
冷笑一聲,看了看清寧示意她繼續。
清寧會意,繼續又說道︰“皇上雖勃然大怒,卻並未明確的說出來自己到底在生氣些什麼,只是隨手將手中的茶杯扔到了地上呵斥了一聲‘放肆’,薛家便只當皇上是在說淮王,竟是毫不自知的又在皇上的火氣上澆了些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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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始終是顧紹遠的心頭大恨,又牽扯上一個皇後,百善孝為先,況且大齊又提倡以孝治天下。薛家一日不滅,即便是顧紹遠登上最高的位置當了皇上,有皇後在里面摻和,顧紹遠也不過就是一個傀儡罷了。所以這一次,與皇上聯手做了這件事,也不過是為的一個雙贏的局面。
前些日子顧紹遠就發現了薛茹冉鬼鬼祟祟的,便知道薛家又要整出些什麼ど蛾子出來。薛茹冉並不忍心對自己做一些太過分的事情,這些顧紹遠心里最是清楚不過。這也是顧紹遠心里最看不起薛茹冉的一點,她太過被動軟弱,心又軟,她既不想讓母家失望怕失去薛家的支持,又怕失了自己的心,不忍心傷害自己,所以才會每次都將事情搞砸。
薛茹冉不像霍芸萱那樣,霍芸萱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麼,不想要什麼,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然後再順著那個方向努力。就像是對自己的那點小小的討好,其實顧紹遠心里也清楚,不過是心里清楚自己是她哥哥的主子,不過是想要她哥哥跟整個平遠侯府過的好些,才會對自己狗腿的討好。也很明確的知道,自己的敵人到底是誰,不像薛茹冉,連最起碼敵我都不分,她是薛國公派來自己府上的奸細,卻愛上了她的敵人,這若是換作霍芸萱,依照霍芸萱這樣現實的脾性,霍芸萱她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不要的是什麼,所以即便自己將她送去薛國公府做奸細,她都不會正眼看敵人一眼,更別說會像薛茹冉那樣動心了。
不過這一次,薛茹冉的做法卻是讓顧紹遠有些刮目相看了。這一次薛茹冉竟然真的狠下心來,將薛府安排下來的事情做了出來——真的在淮王府上放了一件龍袍。
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顧紹遠簡直是要氣笑了,薛茹冉好不容易做了一次女中豪杰的事情,結果卻又是這般叫人哭笑不得,她竟也相信薛家的那一套說法——淮王府出事一定會將她保出去。
若是淮王府出了事,她身為淮王妃,怎麼會脫的了干系?其實自她嫁進淮王府那一天起,她便已經于自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早就與淮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若是淮王府出了什麼事,尤其是搜查出私藏龍袍這樣株連九族的事情,就連淮王府的丫鬟都難逃干系,何況你是與淮王同床共枕的王妃!
可見薛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是早就做好了要犧牲掉這個女兒的準備了,只可惜的是薛茹冉太過相信自己的母家,始終相信自己的母親不會對自己怎麼樣。顧紹遠心里也是惋惜,平日里府上爭寵時倒是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在別的事情上腦子就這麼不靈光了呢?
這些且都是廢話,暫且不說,只說顧紹遠發現了這件事之後並沒有做出什麼舉動,而是跑到了皇上跟前,賣了個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皇上跟前哭——父皇你看,這年頭果真誰都不能信啊,兒臣那麼敬重的岳家竟然要聯合起我媳婦兒一起來害兒臣,父皇你說兒臣對他們還不夠好嘛,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兒臣?父皇啊,兒臣滴心好痛啊!
顧紹遠並不是一個喜歡賣慘的人,況且顧紹遠一直都是上戰殺敵的真英雄,硬性的脾氣自他四歲之後便再沒掉過眼淚,這會子在皇上跟前哭的這麼慘,皇上心里自然就心軟了,況且又想到平日里外面的傳聞,想到自己這個兒子對自己媳婦兒還真是好的沒話說的,結果卻偏偏被自己媳婦兒跟岳家給害了,能不傷心麼?
這麼一想,皇上心里對薛家的恨便更多了一層,原本還想再多拖兩天多抓住薛家的幾個把柄來著,不過是這件事一出,皇上便不想再等了,想著現下先拔了他一根翅膀給薛家一個教訓,後來的事情再從長計議便是了。
這才與顧紹遠還有霍塵易等幾位大臣商議了一番,商議著怎麼讓薛國公上鉤。
別看這幾年薛國公看似老糊涂了一般行事如此高調,實則內里精的如同老狐狸一般,一不小心就會著了他的道兒!
在景歡樓發現顧紹遠的,其實並不是薛國公,而是薛國公的小兒子。薛國公的小兒子薛洋,雖說是庶子,但畢竟是老來得子,薛國公疼寵的厲害,況且薛夫人又有意將這個兒子養廢了,自然也是用的慣用的捧殺的手段,所以薛洋幾乎是上京城數一數二的紈褲子弟,景歡樓又是上京城最大的青、樓,薛洋幾乎就差住在那個地方了。
所以如果顧紹遠出現在景歡樓,不出意外,一定會被景歡樓的常客薛洋看到。薛洋平日里本就受夠了府中的幾個哥哥都比自己優秀,受夠了父親整日里念叨自己不學無術沒什麼用,所以在景歡樓遇見顧紹遠時,連美妾俏婢都不要了,連忙讓身邊的小廝回府上通知自己的父親,自己則是在這兒眼楮眨都不眨的盯著顧紹遠,生怕顧紹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如果讓父親知道顧紹遠是自己抓到的,父親一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的。
而被顧紹遠這三個沖昏了頭腦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薛國公,也早就忘了去想,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顧紹遠是瘋了才會去景歡樓自己送死。
所以,薛國公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切興許就是一個陷阱,興沖沖的帶著府上的侍衛去了景歡樓,顧紹遠也不過是象征性的躲了幾下便假裝落網。
薛國公一路上押著顧紹遠送往乾清宮,在薛國公將顧紹遠押送到皇上眼前開始,皇上心里就已經不爽了。再不濟,顧紹遠那也是皇上的兒子,薛國公這麼粗魯的對待皇上的兒子,皇上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雖說心里是不舒服,不過面上卻還是要將戲做足︰“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薛國公只當皇上說的是顧紹遠,竟在皇上的火氣上又澆了一把油︰“啟稟皇上,淮王如今已有兩罪可立!”
說罷,便拍了拍袖子跪了下去︰“第一罪,淮王無詔私自回京;第二罪,淮王私藏龍袍寓意謀反......”
話還未說完,皇上卻是冷笑打斷︰“說淮王有罪,薛愛卿,你可知你亦有二罪!”
薛國公自然是被皇上這麼一番冷笑嚇得心里一顫,心里立馬有了不好的預感,面上卻是故作鎮定,抬頭看向皇上,不解道︰“臣不知臣何錯之有。”
皇上冷笑,冷冷的看了薛國公一眼,冷笑道︰“第一錯就是你不知禮法,分不清君臣!所謂君君臣臣,你竟敢直接將淮王當作犯人一樣捆綁著押送到朕面前!一點君臣之分都沒有,你這樣若是被傳了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在?你還敢說你沒有罪!”
原來是說這件事,薛國公心里稍稍放松下來,據理力爭道︰“淮王無詔私自回京,不把大齊律法放在眼里,與犯人又有何區別?其二,臣早在淮王府上搜查出龍袍,淮王私藏龍袍寓意謀反,皇上亦是將整個淮王府包圍,說事情查不明之前,淮王府里所有的人都是待罪之人,那淮王此時又與犯人有何區別?”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皇上直接氣憤的將一塊案板扔到了薛國公的嘴邊,憤怒道︰“朕這便說說你的第二錯!你口口聲聲說淮王無詔私自回京,你怎麼知道淮王沒有朕的密詔!污蔑皇子,你還敢說你沒有罪麼!”
說罷,看了顧紹遠一眼,顧紹遠會意,立馬從懷里掏出皇上將自己秘密召回時下的密詔遞到薛國公跟前,冷聲說道︰“前些日子父皇身體不適下了密詔秘密詔本王回京,怎麼到了祖父這兒就成了本王無詔私自回京了?”
淮王接過顧紹遠遞過來的密詔,大腦已是一片空白,接著便想到了自己是在哪里抓到的顧紹遠——若是顧紹遠真的無詔回京,怎麼會傻到大搖大擺的跑到景歡樓那種地方自投羅網?況且依照顧紹遠的功夫,豈是自己幾個侍衛就能打的過得?這一次卻是這麼輕松的就將顧紹遠擒住,自己早就該知道這里面有陷阱才對的!再說自己每次在皇上跟前提顧紹遠無詔私自回京這件事的時候,皇上的回答也總是模稜兩可,雖沒明確說不讓自己再去大肆搜捕,卻也對自己這樣滿城搜捕的行為並不理睬......
想到這些的薛國公立馬就明白過來,自己多半是上了套了,而這個下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皇上本人。
看來,自己這些天確實是太過招搖了,這才讓皇帝老兒產生了危機感。薛國公心里冷笑一聲,並不害怕會怎麼樣。上京城各個府上盤根錯節的,薛家又樹大根深的,根本就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倒了。這一次不過就是給自己放點血提醒自己一番罷了。
看來,這次以後,自己是要安靜上幾天才是了。
故而,薛國公面色淡定的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那密詔,便將它折了起來,又遞給淮王,面上平靜無常︰“回皇上,臣也不過是听到了關于淮王無詔私自回京的消息,本著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的念頭這才四處搜查淮王的,誰知淮王竟是有皇上所下的密詔,臣只以為皇上該追究的不是臣的責任,而是將這件謠言散播出來的人!”
皇上冷哼一聲,冷聲說道︰“你倒是會推卸責任,你且說,你的這消息是從哪里得來的!”
講到這時,清寧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薛國公這才將侯爺給供了出來,說是從侯爺那里得來的消息。”
“所以皇上才派人去咱們府上將大哥押了過來?”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冷笑一聲,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碧瑤確實是在廚房大搖大擺的說過顧紹遠無詔回京這件事,自己還因為這件事懷疑過碧瑤是哪里派來的奸細,這會子霍芸萱總算是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都是皇上所授意的,霍塵易與顧紹遠也不過是都是按著吩咐辦事的罷了。
冷笑一聲,霍芸萱又問道︰“後來呢?後來大哥他們怎麼逃得身?”
“能有什麼辦法!”說到這里,清寧突然掩嘴笑起來,眼里全是笑意︰“姑娘有所不知,侯爺耍起無賴來也是頂頂棒的。”
說著,頓了頓,眼里帶笑的接著說道︰“侯爺進了宮就一直裝傻,先是差異淮王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乾清宮,在皇上問話之後便死活不承認自己曾經散出這樣的謠言。”
不僅如此,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語聲俱下——皇上啊,你怎麼能這樣想臣啊,臣自小就與淮王一起長大,感情早就情同手足,臣怎麼會散播這樣的謠言來陷害淮王,皇上呀,您千萬別听信了小人的話啊,臣對您對淮王絕對是忠心耿耿的啊。
自己大哥什麼德行,霍芸萱還清楚的,通過清寧的描述,霍芸萱也是能想出那個場景的,亦是掩嘴笑了半晌,又問道︰“皇上是什麼反應?”
“皇上自然是相信侯爺的,”清寧掩嘴笑了笑,接著說道︰“皇上見侯爺似是快哭了的樣子,立馬就裝作心軟的樣子,相信了侯爺,還質問薛國公‘你不僅污蔑淮王,竟連朝中命臣也敢污蔑,薛國公,你可知罪!’”
說罷,清寧頓了頓,又笑道︰“薛國公大概早就猜出來皇上是故意給他下的套了,這個時候也知道再怎麼掙扎都沒用了,不過還是在垂死掙扎。”
霍芸萱點頭,眼里也全是笑意︰“後來皇上到底是怎麼處理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薛國公那只老狐狸,早就從皇上的一言一行中知道自己中了皇上的圈套,這次雖懊悔自己這次的大意,心里卻也早就做好了被問責的準備。
皇上也並不是真的想要跟薛家撕破臉,畢竟是自己的岳家,是國丈,況且薛家在戰事上也是立國一等功數次的,其中牽扯的個中利益,皇上也並不想立馬就將薛家怎麼樣,只是打算循序漸進的一點一點去瓦解薛家在上京城中的勢力。
況且薛家這次犯的錯也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說就是無視皇家禮節,往小了說,也可以說成是為了皇家安危,故而皇上並沒有下令要抄家,不過是下令搜府,給個小的懲罰除去薛家一支臂膀以此作為懲戒,警告薛家接下來的日子里低調行事。
前些日子薛家從淮王府搜出來的龍袍,皇上也是模稜兩可的並沒有明確給出自己的態度,今兒個薛國公一將顧紹遠押到皇上面前,又有霍塵易在其中和著稀泥,皇上立馬就擺了態度,明確的表示私藏龍袍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在淮王身上發生。
既然不是淮王私藏的,那就只能說明是有人要陷害淮王。既然是有人要陷害淮王,皇上自然是要搜查的,而薛國公府就被皇上作為第一個懷疑對象,進行了搜府。
霍芸萱冷笑一聲,端起冷在桌邊的茶,對清寧說道︰“你且看著,皇上根本不會在薛國公身上搜查出些什麼來。”
清寧不解︰“皇上此番目的不就是為了打壓薛家麼?怎麼可能不會在薛家搜查出什麼來?”
霍芸萱勾著嘴角,一面喝著茶眯著眼楮冷笑︰“我只是說皇上不會在薛國公身上搜查出些什麼來,可沒說皇上不會在薛家搜查出些什麼來啊。”
清寧略略思索了半晌,倒也明白了霍芸萱的意思。薛國公到底是國丈,皇上多少還是會給他留些面子的,而薛世子倒不會有自己老爹那麼好的運氣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國舅,況且顧紹遠府上的龍袍確確實實是經過薛世子的女兒薛茹冉給藏起來的,自己兒子被自己兒媳婦險些給害了,皇上自然是不會給什麼好臉色的。加之皇上本就想要打壓一番薛家,每辦法打壓薛國公,難不成還沒辦法打壓薛世子?
“奴婢曉得了,”清寧眼神明亮,一副豁然開朗的模樣,笑道︰“所謂父債子還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霍芸萱點頭,眼里全是不屑與冷笑,這件事上皇上也沒辦法裝糊涂,到底是牽扯到了政事,你想啊,龍袍都出來了,皇上豈能不氣憤?他薛家做這龍袍要做什麼?出了要陷害顧紹遠難道就沒了其他用途?皇上如今還健在,身體雖有些小毛病,倒也沒到那等需要立馬立儲君的時候,你這個時候做這有些事是什麼意思?等不及要讓當今皇上退位?
皇後幫著薛家打壓顧紹遠興許並沒有薛家的那些野心,不過就是想著要自己的兒子登基罷了,可這樣一來倒是弄巧成拙了,不僅沒幫到自己的兒子,想來通過這件事,多少也是被皇上給遷怒了吧。
以前薛家還沒有雄起的時候,或者說是以前還有幾個世家與薛家一起相互制衡的時候,皇上會立中宮嫡子顧邵誼為儲君還是有可能的事情,可如今薛家崛起,且那些能與薛家相互制衡的世家這些年來敗得敗,被薛家籠絡的被籠絡,如今上京城的權貴人家竟是只薛家一家獨大,薛國公如今竟跟以前的丞相一般,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再加之如今薛家的野心縱橫,皇上如何還敢放心將大齊的江山交給留有一般薛家血液的顧邵誼?
皇上心里清楚,即便是日後顧邵誼登上了寶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早晚也會成為薛家的傀儡。畢竟顧邵誼如今乳臭未干,自己的身體什麼樣皇上自己心里清楚,知道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了,如果交給顧邵誼,皇後必然是要攝政的,薛家身為後族,又立國數次一等功,自然是要被封為攝政王的。屆時,顧邵誼雖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又與傀儡有什麼區別?
皇上不會將這江山交給顧邵誼,這一點不僅顧紹遠兄弟幾個心里清楚,就連霍芸萱通過這次的事情也都看的差不多了。只可惜當局者迷,皇後與顧邵誼對于那個位置卻是依然的執著,還只當顧紹遠是他們最大的敵人,殊不知,顧紹遠根本就沒將顧邵誼這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看在眼里。在顧紹遠眼里,平郡王與安郡王,都比顧邵誼有威脅性。
事情果真如霍芸萱猜測的並無差池,霍芸萱剛遣了清寧去將信送出宮去送到沐清雅手上,知畫便從外面打簾進來了。
“姑娘。”知畫從外面打簾進來後,先給霍芸萱福了禮,便急急忙忙的說道︰“姑娘,皇上在薛國公府上搜出了金絲線。”
說著,頓了頓,神色凝重的看著霍芸萱,鄭重的說道︰“皇上找來繡娘一對比,那金絲線確實與從淮王府上所搜查出來的那件龍炮上的金絲線是一樣的金絲線,而那樣的金絲線,只有繡龍袍時才會用的到......”
“搜出了金絲線?”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金絲線只有在繡龍袍的時候才能用得到,即便龍袍是薛家藏進淮王府上,也不會傻到將金絲線還留在自己府上吧?這在薛家搜查出金絲線一看就知道是皇上的手筆啊......皇上這樣直白的陷害薛家......還真是......桀驁不馴啊。
“在哪兒搜出來的?”
雖是知道答案,但霍芸萱還是不確定的再次問了一遍好確定自己的猜測。
事實果然沒讓霍芸萱失望。
“在薛世子房里搜查出來的,”知畫頓了頓,接著說道︰“是程將軍帶人搜查的......”
“程將軍?”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問道︰“那個程將軍?”
“姑娘真真是糊涂了,”霍芸萱話音剛落,知語便掩嘴笑道︰“上京城中能有幾個程將軍?自然是五爺府上程氏的父親。”
“原來是他......”霍芸萱眯了眯眼楮,若有所思。
那個程雨菲應該是真的懷了身孕,這會子她爹又立了功,看來是顧紹遠的意思了——自己府上貴妾懷了身孕,與子嗣上立了一功;自己府上貴妾的父親抓獲了一私造龍袍的證據,與朝政上又是立了一功,這樣一來,帶這件事過了以後,顧紹遠像皇上提出要升程雨菲為側妃的事情便也有了理由。
眯了眯眼,霍芸萱又問道︰“搜查出金絲線後又如何了?皇上是怎麼處置的薛家?”
“皇上自然是大發雷霆,直讓薛家的嫡子嫡孫們去西北大營充軍......”
霍芸萱眯了眯眼,皇上本就忌憚薛家的兵權,怎麼還讓薛家的人去充軍?這樣一來不是在軍營里又給薛家按了一雙肩膀麼?
見霍芸萱眯眼楮一副不解的模樣,知畫便知自己沒說清楚,給霍芸萱留了困擾,逐解釋道︰“不是姑娘理解的那個充軍的意思。”
說著,頓了頓,接著說道:“是這樣的,皇上下令讓薛世子的幾個兒子去西北大營充軍三年,又對西北大營那邊下了吩咐,說這三年莫要去管他們是誰的兒子,該怎麼對待便怎麼對待就是了,還說三年後幾位少爺回來後,便再不能從武......”
說著,知畫突然一拍腦袋,笑道︰“瞧奴婢的腦子,竟是將最重要的事情忘了說,皇上借此機會直接沒收了薛家那一半的兵權。”
這就是了,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冷笑一聲。其實皇上根本無需特別吩咐的,這會子特意吩咐西北大營那邊不用特別對待,不過是在委婉的告訴那些人,這人得罪朕了,你們看著辦就是了。
既然皇上都特意囑咐了,還會有薛家那幾位少爺的好果子吃?
而如今皇上直接沒收了薛家的兵權,又直接下了旨,說是薛家的幾位少爺自西北大營回來後,便再不能從武,這樣看來,皇上從薛家卸下來的,根本就不是胳膊,分明是一條大腿啊。
薛家自第三代不能從武開始,到了第四代若是再想從武便有些難了,畢竟父輩從了文,子輩的孩子便很難再從武了。皇上這一招確實狠的讓人招架不住了。
“原來如此,”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冷笑一聲,眼里全是幸災樂禍的笑意︰“薛家這幾年太過猖狂,皇上看不下去,這次使計這麼狠狠地打壓他們一場是他們早該猜到的事情了。”
知畫幾個應聲符合︰“可不是,薛家近年來越發的猖狂起來,皇上若是再不打壓他們,再過幾年,這大齊怕就要......”
“換姓”二字知畫並沒有說出來,這畢竟是在宮里,一些敏感的詞還是不得說的。雖沒說出來,霍芸萱幾個卻也都明白。霍芸萱贊許的看了知畫一眼,心道知畫平日里看著並不是最穩中的那個,如今說話行事看起來,倒成了最有分寸的那個。
對知畫笑了笑,霍芸萱又問道︰“現在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大哥可回府了?”
“皇上下旨派人去捉了薛家的幾位少爺,至于淮王與侯爺......皇上沒說什麼,奴婢倒也不清楚兩位主子的去向。”
霍芸萱點了點頭,笑道︰“只要不是被皇上繼續拘留著,便什麼都好。”
說罷,看了知書一眼。剛剛知書說的“皇後殺了皇後”這件事還沒有說完,這樣敏感的事情在宮中不便說,又看知書的模樣,大概是極著急的模樣,想來應該是什麼急事,故而看了知書一眼,笑著對知書說道︰“如今一件大事算是解決掉了,咱們這會子去太後那邊請個安,陪太後用了晚膳,順便提一提回府的事情。”
別霍芸萱這麼一提,知書才又想起剛剛的事情,忙笑道︰“姑娘也該回去了,出來這數日,家里老祖宗定是想的狠了。”
一句話算是委婉的告訴霍芸萱,這件事還是有必要早些知道的,故而霍芸萱了然的點了點頭,便隔了筆,從書桌後面繞到前面來,將手扶在知書手上,對知畫笑道︰“你今兒個忙了一天便先在這里休息罷,莫要跟著我到處跑了。”
知畫笑著應是,笑道︰“到底是姑娘心疼奴婢。”
霍芸萱便笑道︰“少貧嘴,一會兒清寧回來了,你便讓她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知畫笑著應是,霍芸萱才扶著知書的手帶著羅媽媽幾個去了前殿。
卻不想,自己去時,已經有人在陪著太後說了半晌的話了。
“萱丫頭來了,”見霍芸萱進來,太後忙對霍芸萱招了招手,又指著顧紹遠笑道︰“這是淮王,想來你們是第一次見吧?”
嗯,是今天的第一次見。霍芸萱心里默默地腹誹,面上卻是配合著表演,笑著給顧紹遠福了禮,道︰“回太後的話,去年時在祖母的院中芸萱見過淮王一次。”
太後略略思索了一會兒後,突笑起來︰“倒是哀家老糊涂了,他與你大哥關系極好,你該是在府上見過的。”
霍塵易立馬笑道︰“上一次淮王到家中找臣商議朝中之事,正巧過去與祖母請安時小妹也在。”
太後便笑道︰“這也是巧了。”
說罷,對霍芸萱招了招手,笑道︰“哀家正欲吩咐了人去喚你過來,你大哥說許久不曾見你,想你的緊。”
說著,突然看向顧紹遠,嗔瞪了顧紹遠一眼,嗔道︰“你大哥可是比老五好多了,老五回京多日,倒是不曾想來看看哀家這個老婆子!”
顧紹遠立馬笑道︰“皇祖母倒是冤枉了孫兒,孫兒哪里是不肯來,到底是有父皇的吩咐,孫兒才不敢拋頭露面的,就連平遠候,都不知孫兒回來呢。”
太後立馬便看向霍塵易,見霍塵易肯定的點了點頭,才滿意的點頭,笑道︰“諒你也不敢欺瞞哀家!”
說罷,又看向霍芸萱,捏了捏霍芸萱的臉,笑著對霍塵易兩人說道︰“前些日子皇後還在哀家這里提過要人萱丫頭做義女,萱丫頭還不願意,哀家倒是極同意的,也不知你們兩個什麼意思?尤其是平遠候,你可同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太後話音一落,霍塵易心頭一沉,朝顧紹遠那邊看過去。
關于皇後想要認霍芸萱做義女這件事霍塵易是一無所知,至于西疆的戰事,霍塵易卻是清楚地緊,也知道要不了幾天,西疆就會派使者過來。作為兩國友好的象征,一定會提出和親一事,如今宮中適齡的公主倒是不少,可是前些天霍芸萱剛因為為了幫他們而得罪了薛家,這個時候皇後想要認霍芸萱做義女,打了什麼小心思,霍塵易豈有不知道的?
“太後娘娘厚愛了,”霍塵易見顧紹遠及不可見的對自己搖了搖頭,心里便有了底,笑著對太後說道︰“小妹在家里被祖母慣的沒了形兒,跟潑猴一樣,若是被認作皇後義女豈不是給皇家招來閑話?”
說罷,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臣知道太後疼愛這個潑猴兒,到底平遠侯府也不能恃寵而驕。芸萱禮儀不精,沒得給皇家丟了臉面去。”
“大哥說的正是這個理兒,”霍塵易話音一落,霍芸萱接著接過了話茬,搖晃著太後的胳膊,笑道︰“芸萱知道太後心疼芸萱,俗話說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芸萱的禮儀不精,沒得給皇家丟了臉面,屆時太後臉面上也掛不住,那樣一來,芸萱豈不是罪該萬死?”
“就你會說!”太後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用食指戳了戳霍芸萱的額頭,笑道︰“你也不必害怕,規矩什麼的自然是可以學的,這幾****在宮中也方便些,哀家就派了福嬤嬤過去教你一些規矩,你腦子聰明,自然是一學就會。”
霍芸萱心里一緊,太後這話倒是讓她不好接話了。不止是霍芸萱,在听到太後這句話時,霍塵易心里亦是一緊,原本他過來是想接霍芸萱回府的,如今太後這麼一說,他倒不知該如何再開口了,再多說一句,就會被人誤解為恃寵而驕了——皇後想要認你妹妹做義女便是看得起你,怎麼,國母做義母還不滿足還想要推辭?
霍塵易心里嘆了一口氣,想這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妹妹,況且爹娘走的早,自己若是照顧不好這個妹妹,將她送去西疆和親,他又有什麼顏面在百年之後去見父母?
“皇祖母,”在霍塵易正欲開口說話之前,顧紹遠卻趕在霍塵易之前,開了口︰“您這是打算要將人家的孫女捆在宮中一輩子不打算歸還了不成?”
說罷,故作調侃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又看向太後,笑道︰“這麼好看的孫女被皇祖母捆在宮中,也不知平遠侯府的老太太同不同意呢。”
“你這猴孫!”太後被顧紹遠逗笑,嗔瞪了他一眼。顧紹遠接著笑道
“若是皇祖母宮中無聊,將玉姐兒幾個接進宮里陪陪皇祖母便是了,何必拘著別人的孫女。”
玉姐兒是皇家的長孫女,也是顧紹遠第一個女兒,及得皇上太後的寵愛,生母是程雨菲,年紀與霍芸萱相仿,只比霍芸萱小了兩歲,只有十歲。比霍芸溪年紀還要年長一些。
提起顧明玉,太後眼里也全是笑意,笑道︰“這些日子你府上出了那些糟心的事,幾個小的該是嚇壞了吧?這樣吧......”
說著,頓了頓,太後轉頭對福嬤嬤笑道︰“去淮王府下個旨,將王妃還有幾個小少爺郡主喊來,咱們也熱鬧熱鬧,也算是給幾個小的壓壓驚。”
福嬤嬤笑著應是,正欲退下去,太後突然想到些什麼,笑道︰“王妃性子溫柔些,這些日子也難為郭側妃拿著主意,也將她一並喚來罷......”
福嬤嬤笑著應是︰“老奴曉得了。”
說罷,正欲行禮退下,卻被顧紹遠喚住︰“嬤嬤稍等一下。”
只听顧紹遠笑著說道︰“既然是皇祖母做東,那本王便借花獻佛一次,勞煩嬤嬤將程氏一並喚來罷。”
主動邀請女眷,這還是顧紹遠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就連太後都有些感興趣的看著顧紹遠,笑道︰“可是這些日子沒見她們幾個,心里想她們了?”
說罷,轉頭對福嬤嬤笑道︰“瞧瞧,前些日子哀家還擔心小五這性子太剛硬,府上的女眷會吃虧,如今見這孩子也知道心疼人了,哀家欣慰極了。”
顧紹遠立馬笑道︰“皇祖母就莫要調笑孫兒了。”
說罷,頓了頓,笑道︰“皇祖母有所不知,孫兒被父皇秘密召回以後,便一直歇在程氏那邊......”
剩下的話沒說完,太後卻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激動的看著顧紹遠,眼里全是喜悅︰“這麼說......這麼說......那是真的了?”
顧紹遠笑著點頭,認真答道︰“是真的。”
“好孩子,好孩子......”到底是皇家子嗣,太後年紀又偏大些,自然是希望膝下子嗣環繞,如今听說支脈又有了新鮮血液,太後豈能不激動?
“你們都是好孩子,”太後連連說了好幾句,才又笑著對福嬤嬤笑道︰“還愣著作甚?還不趕緊去將人請來!”
福嬤嬤見太後開心,自然也是跟著開心的,忙連連點頭,笑道︰“哎哎哎,奴婢這就去,奴婢這就去!”
對于薛家整個事情的經過,事情一發生,太後便知道這一切都是皇上所設下的圈套。襄垣候跟郭將軍兩人的女兒都嫁給了顧紹遠,可兩人被稱為皇上戰場上的左膀右臂,及得皇上的信任與愛重,故而將顧紹遠秘密召回,一定是皇上與他們商議許久的決定。再反觀這幾天郭襄郁一直護著程雨菲,不讓外來大夫也好或是太醫也好近程雨菲的身,想來這兩個人也知道參與了不少。
雖說女子不得參政,可也只有這樣的合作搭配,才使得這次的任務順利完成。太後心里清楚,顧紹遠不是那種魯莽的少年,意志力也是極強,讓程雨菲懷上子嗣,估計也是有他的打算。
可不論什麼,皇家子嗣又得以延續,太後便滿足了,其他的,她便也就樂得糊涂,懶得再去追究其中個中緣由了。
福嬤嬤一走,霍塵易便起身欲要告辭,太後卻是攔了下來︰“你與小五是自幼一塊兒長大的,倒也沒有太大的規矩,一會兒你與小五還有揚哥兒幾個到外間用膳就是了。”
太後這兒雖未有太大的規矩,可到底也是男女七歲不同席,這基本的規矩太後還是要立起來的。
見太後總算是不再提要自己人皇後為義母這件事,霍芸萱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想著一會兒太後的重孫女一過來,陪著太後一嘮嗑,太後有了親重孫女陪,便也就不需要自己了,屆時自己也就可以趁此機會提出回平遠侯府便是了。
誰知,太後偏又說道︰“萱丫頭,玉丫頭與你年紀相仿,脾性又與你差不多,屆時留她在宮中與你做個伴兒,也省的你整日陪著我這個老婆子悶。”
听太後這般事事為自己著想,顧明玉是郡主,自己不過是一大臣之妹,本應是自己陪郡主做玩伴才是,可以太後話里的意思,卻是讓顧明玉來給自己做玩伴。太後一直真心對待自己,又想自己竟為了一己私欲便想著要趕緊逃脫出宮,全然不顧太後一個人在宮里,又有皇後等不讓人省心的兒媳婦一直在宮中做妖,太後在宮里的生活也是不盡人意的吧......心里嘆了一口氣,霍芸萱心里生出一絲愧疚來。
顧紹遠卻是在听了太後的話後,微微有些皺眉——在听到太後將霍芸萱與顧明玉當作是同輩人時,心里便有些別扭。
“皇祖母,”斂了心思,顧紹遠面帶笑意的抬頭看太後一眼,笑道︰“霍四姑娘與 之是同輩, 之與孫兒情同手足,也算作玉姐兒的叔叔了,如此一來,玉姐兒也該喚霍四姑娘一聲姨母的。”
霍芸萱眨眼,她才十二歲,就要被喊阿姨了?漏!她內心是拒絕的好麼!只是,沒人听她心里的吶喊,只听太後笑道︰“是哀家糊涂了,你母後又想要認萱丫頭做義女,這會子玉姐兒到底是該喚萱丫頭一聲姨母的。”
說著,還笑呵呵的拍了拍霍芸萱的手,笑道︰“如今你也算是長輩了,以後可不能再孩子氣了,得給小輩們立榜樣才是。”
所以......這是又把認義女這事兒給提起來了?
霍芸萱趁太後不注意惡狠狠的瞪了顧紹遠一眼,卻見顧紹遠亦是憋笑朝自己這邊看過來,霍芸萱心里哼了一聲,便將頭轉了過去不再看她。見霍芸萱使小性子,顧紹遠也不覺不耐,只覺可愛,正欲說句什麼,便有丫鬟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太後,淮王妃帶著幾位主子一同過來了。”
太後許久未見幾個小輩,心里想的緊,忙往前傾了傾身子,揮手笑道︰“快些請進來罷。”
待薛茹冉帶著幾個女眷進了慈寧宮,顧紹遠便笑著起身,先親自上前去扶了薛茹冉,將她扶到座位上之後,才似剛發現程雨菲還站著一般,說道︰“你也坐下罷。”
原本來面見太後對程雨菲來說便是不常有的殊榮,如今又得顧紹遠親自關心,程雨菲眼里全是激動,連連點頭應是,連謝恩都忘了謝,便就著冬青搬來的椅子坐了下去。
薛茹冉微微皺眉,目光如蜻蜓點水一般在程雨菲身上點了一下,便立馬移開了視線。顧紹遠在外面對于其他女人可是從未關心過的,怎麼今兒個,竟然關心起程雨菲坐沒坐了?
對于程雨菲的失禮,顧紹遠及不可見的微微皺了皺眉,原本是想進而趁著這個機會在太後面前說一說,直接由太後做主,將程雨菲由貴妾升為側妃的,可如今瞧見她規矩禮儀都處處都是漏洞,也不用皇後反駁了,薛茹冉便會直接以其不知規矩不懂禮儀為由駁了將其升為側妃的提議。只禮儀這一點,大家就有目共睹,屆時他也無話可說。
罷了,待這次回去後先派個嬤嬤去將程雨菲的禮儀教會了再說罷。
三個人各懷心思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上卻全都是一絲都不曾顯露,就像是心中根本無它所想一般。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收回一直觀察著三人的目光,將目光落在了進來的幾個小少爺小郡主身上。
這里面最大的應該就是顧明玉了,年紀與自己差不多,看樣子是要比自己小些的......這般想著,霍芸萱目光又朝顧紹遠看過去......這廝到底什麼時候納的妾娶得妃,孩子都跟她差不多大了。
只是不巧,霍芸萱看過去時,正好顧紹遠也在偏頭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就這麼在空中相遇又踫撞。霍芸萱段數不夠,立馬就將眼楮撇開,臉也只在一瞬間便立馬通紅起來。
正巧,被在跟顧明玉說話的太後看了個正著。
“萱丫頭,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怎地臉這般紅?”
顧紹遠則是帶笑憋了一眼霍芸萱,也不忍心她為難,便笑著出聲為她解圍︰“想來是霍四姑娘第一次見玉姐兒幾個,有些害羞罷。”
太後便立馬笑道︰“是了,萱丫頭向來臉皮薄些。”
薛茹冉卻是若有所思的朝霍芸萱看了一眼。與顧紹遠成親這麼多年,顧紹遠一個什麼脾性薛茹冉豈會不知道?平日里顧紹遠經常板著一張臉,任誰也不會多給幾分笑臉,且不說今兒個自己一進來便看到他笑意盈盈的模樣,先是好心情的讓程雨菲落了座,這會子又出聲給霍芸萱解圍,他顧紹遠可不像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感受到有人在打量自己,霍芸萱低著頭勾了勾嘴角,抬頭對上薛茹冉的眼楮,嘴角的笑勾的更大一些,似是在挑釁一般。
一直在觀察霍芸萱的顧紹遠,自然是看到了霍芸萱這麼一副不被人所發現的小獅子模樣,微微勾了勾嘴角,便收了自己的目光。
薛茹冉感受到霍芸萱的挑釁,先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霍芸萱會明確表示對自己挑釁態度。接著面上便是帶了意味深長的笑意,她以為,這是在太後宮中,自己就沒得法子治她不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薛茹冉眼角看著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冷笑一聲,轉頭似是與顧紹遠閑話起來︰“這說起來,霍四姑娘與玉姐兒年紀相仿,卻因為輩分的關系平白賺了咱們玉姐兒一聲‘姨母’的稱呼,可是讓咱們玉姐兒吃了虧。”
顧紹遠不置可否的淡淡看了薛茹冉一眼,眼神里帶著些警告,示意她在太後面前少說些話。偏偏薛茹冉像是看不懂顧紹遠的暗示一般,見顧紹遠不理她,又笑道︰“咱們玉姐兒雖說與霍四姑娘年紀相仿,這腦袋轉的卻是不如霍四姑娘快。”
說著,薛茹冉看了看太後,笑道︰“霍四姑娘可是有一張伶牙俐齒的嘴,不像玉姐兒,呆呆的,也不會說話,也不會哄太後開心。”
一句話,卻是讓其他幾人變了臉色。
先是說顧明玉笨呆不會說話,又說霍芸萱頭腦精明專會鑽營,只會討好太後。薛茹冉這一句話,卻是平白貶低了兩個人,若是太後被薛茹冉的話帶偏了,從此厭了霍芸萱與顧明玉也不是不可能。薛茹冉這一句話真可謂是一箭雙雕。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若說這伶牙俐齒,有薛茹冉在,她霍芸萱算得了什麼?
心里冷哼一聲,面上卻是一絲不顯,只是淡淡的看了薛茹冉一眼,便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來,笑道︰“芸萱怎擔得起王妃娘娘的夸獎,王妃娘娘繆贊了。”
不是說她伶牙俐齒是在夸她麼?好啊,那霍芸萱就照單全收的當你是在夸她好了,反正也不吃虧不是。
薛茹冉對霍芸萱的敵意如此之大,太後自然是明顯的感覺得到的,原本覺得薛茹冉這麼說霍芸萱有失大家風範,有些小家子氣的,這會子見霍芸萱以頑笑的方式不僅化解了自己的尷尬,也算得上是順勢解救了薛茹冉——薛茹冉懟霍芸萱的話听上去尖酸刻薄,有失大家風範,若是霍芸萱真的與薛茹冉較真起勁兒也說得過去,畢竟是薛茹冉先不給霍芸萱留面子的。
慶幸的,是霍芸萱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副不與薛茹冉一般見識的模樣,只當做一個頑笑,笑一笑便也就罷了。原本薛茹冉是想要調撥霍芸萱與太後之間的關系的,想要當著慈寧宮中這麼多人面給霍芸萱再扣上一頂囂張跋扈的帽子的——畢竟即便是薛茹冉不給霍芸萱留面子尖酸刻薄的說了她,依照君君臣臣的禮儀,薛茹冉是超品誥命,是淮王妃,而她霍芸萱卻什麼都不是,若是霍芸萱與之頂撞起來,不是恃寵而驕囂張跋扈,是什麼?
薛茹冉倒是沒想到霍芸萱腦子竟然運轉的這麼快,竟不上自己的當......以此看來,上一次對付霍芸萱失敗,並不是因為霍芸萱運氣好,而是她們太過輕敵了,只以為一個小毛孩兒能有多大的本事,卻不想,到底是他們低估了這個小毛孩兒。
薛茹冉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沒再說話。到底過幾天皇後要以顧邵貞的名義宴請京中名媛進宮賞花,皇後為什麼要開這個話會,旁人不清楚,薛茹冉會不清楚?不過是將上次沒有報的仇給報了罷了。
只不過薛茹冉有些想不通的便是,皇後為何遲遲不肯開這場花會。前些天淮王府出事至今,皇後不提花會一事,薛茹冉倒也可以理解,畢竟風口浪尖上,皇後也不好表現的太過明顯。可是在淮王府出事之前,還是有許多大把的機會的,皇後為何從來不提?
皇後處事老練,遲遲不提花會一事,想來是有自己的打算。關于皇後想要認霍芸萱做義女這件事,前些日子薛茹冉也從母親那里听了一耳朵,雖不明白皇後這番用意,卻也知道,皇後不會做對薛家有害的事情,故而雖心里是千百個不願意,這會子卻仍然要努力促成這樁事。
逐,薛茹冉在霍芸萱話音落下後,便順勢轉移了話題,只笑道︰“霍妹妹自然當得起這句夸贊的。”
說著,頓了頓,薛茹冉又看向太後,笑道︰“剛剛臣妾來時正巧听到太後說母後想要認霍妹妹做義女?可是真的?”
太後畢竟年紀大了些,記性也不是很好,自然忘了她們來時自己正與霍芸萱他們說著什麼話了。這會子听薛茹冉這麼問,又想薛茹冉這些天一直被捆在淮王府,對于宮里的消息自然是遲鈍一些的,這會子能知道這些事情,想來是因為來時听了自己與霍芸萱的對話罷。
故而太後倒也信任薛茹冉,笑著點頭,笑道︰“你母後與父皇也是孝順哀家,瞧著哀家極喜歡萱丫頭,便想著認了萱丫頭做義女,進宮來住也好與哀家做個伴兒。”
霍芸萱則是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心里微微有些不確定。雖說太後老了,記性也有些差了,可她的記性卻是不差,況且顧紹遠也在這里,薛茹冉想來是不敢說謊的,況且剛剛她們來時,太後確實是又提起了要皇後認她做義女這件事。所以說,薛茹冉之前到底是知道這件事還是不知道?
眯了眯眼楮,霍芸萱抬頭,想要看看薛茹冉此時得神情,卻不想,看到了冬竹與薛茹冉身後的一個丫鬟正在眉來眼去。
想起前些日子知書還看到冬竹與皇後身邊的丫鬟偷偷會面,今兒個冬竹又與薛茹冉身邊的丫鬟眉來眼去的......莫不成,這個冬竹真的有問題?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霍芸萱朝顧紹遠看過去,卻見顧紹遠正低著頭似是若有所思。
對于該有默契的時候沒默契,霍芸萱表示很無奈。挑了挑眉,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作罷,想著以後要找個人好好地盯著冬竹了,這個冬竹,八成是有問題的了。
薛茹冉卻是因著怕打草驚蛇,讓霍芸萱從此怕了自己對自己有防備了,便再未找過霍芸萱的麻煩,只做出與霍芸萱很熟的模樣,與霍芸萱假聊著天。
霍芸萱也听出了薛茹冉話語中的變化,早就從“霍四姑娘”變成了“霍妹妹”。霍芸萱心里冷笑,面上卻與薛茹冉毫無二樣,一直在笑著與薛茹冉寒暄聊天。
不過是顧明玉到底是個孩子,看到與自己同齡的姑娘大抵都是好奇的,在顧明玉第五次看向霍芸萱時,霍芸萱便再沒辦法裝作沒感覺一般,只得撇頭看向顧明玉,對顧明玉笑了笑,顧明玉臉上立馬綻放出了笑顏。
顧明玉生母程氏不過是淮王府的貴妾,身份不算顯貴,嫡母薛茹冉更是明面上的溫柔,又由于自己生不出孩子,實際背後對這些庶子庶女均是處處打壓,倒是真將顧明玉打壓的木木呆呆的,沒了皇家長女的自信,卻是多了一份自卑。若然顧明玉是嫡女,想來這個時候對霍芸萱感興趣,早就大大咧咧的打了招呼與霍芸萱玩了起來,哪里會像現在,要先等著霍芸萱對自己笑,才肯露出笑臉?
霍芸萱心里嘆了口氣,心道這顧明玉倒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又想自己十歲時還窩在父母懷里撒嬌,心里更是對顧明玉疼惜了幾分。
“玉郡主今年要有十歲了吧?”
雖說是孩子,可到底是個郡主,霍芸萱的語氣里自然是帶著恭敬,不過這個時候霍芸萱並未將自己當做孩子,故而說起話來,語氣听上去,卻更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
顧紹遠先與顧明玉一步,挑眉看向霍芸萱,只見霍芸萱一副稚嫩的臉上非要裝作成熟的模樣,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看在顧紹遠眼里,不由好笑。
眼神專注的看著霍芸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與寵溺,說道︰“眼看著過了年就要十一了。”
而同樣看向霍芸萱的薛茹冉,自然是看到了顧紹遠在看霍芸萱。大概就連顧紹遠自己都沒發現,此時他看著霍芸萱的眼里全是寵溺的目光。
薛茹冉心里一沉,顧紹遠竟然會親自出聲解答,又想到剛剛顧紹遠出聲提霍芸萱解圍......再看他看霍芸萱的眼神......薛茹冉看著霍芸萱的眼神也變得陰狠起來。這兩個人分明今天才見,顧紹遠竟然就會對霍芸萱這個小蹄子上了心!
握著手帕的手緊了又緊,手帕在手指中絞來絞去,顯示著手帕主人此時得不安與憤怒。霍芸萱此時得注意力全在玉姐兒身上,顧紹遠的心思又全落在了霍芸萱身上,一向處事謹慎的兩個人卻忽略了一個女人的敏感程度,與一個女人的嫉妒心......
說起來,薛茹冉也絕對是成大事之人,這個時候即使發現了丈夫對其她女人有了別的想法,亦能做到不聲不響的壓在心里,直到日後打擊報復,也算得上是個狠角兒了.....
當然,這且都是後話,暫且不說。
只說顧明玉,並不知道霍芸萱是何許人,只听說是要被皇祖母認作義女的人。能被皇祖母認作義女,便覺霍芸萱身份亦是尊貴。這會子見霍芸萱並沒有因為自己庶女的身份而嫌棄自己,反而還對自己有說有笑的,心里便對霍芸萱堆滿了好感。
“明玉生日大些,過了年便是明玉的生日,不知道明年明玉生日時可否邀請霍姑姑來府上為明玉慶生。”
到底霍芸萱是長輩,喚“姑娘”倒顯得失禮一些,喚“姨母”又太過親切,顧明玉便選了個折中的稱呼,喚了聲“姑姑”。
感受到顧明玉的善意,霍芸萱自然也要連忙表達自己的善意,笑著點頭,道︰“能被郡主邀請,芸萱不勝榮幸。”
說罷,便對顧明玉笑了笑,顧明玉亦是回之甜甜一笑。
程雨菲原本覺自己的身份讓自己女兒自出生到現在平白受了許多的冷眼,如今雖說霍芸萱並未任何封號,卻也算得上是世家女,又及得太後歡心,外界又有傳聞說霍四姑娘極盡囂張跋扈喜與人為惡,卻不想這會子竟對自己女兒那麼好,心里倒不由對霍芸萱多了些感激,也對霍芸萱報之一笑。
“霍姑娘肯賞臉來為小女是婢妾的榮幸。”
霍芸萱向來是人家敬一尺她還一丈,如今程雨菲對自己恭恭敬敬的,霍芸萱自然不會對她充滿敵意,亦是笑容端莊的對程雨菲笑了笑,說道︰“程娘娘厚愛了。”
卻不想霍芸萱如此端莊的笑顏落在薛茹冉眼中,卻是可惡至極——怎麼看,怎麼感覺像是妻妾相處和諧的場面!
狠狠地攪動了一番手帕,薛茹冉忍了又忍,才將這口惡氣忍了下去,只是針對著程雨菲母女兩個酸酸的開口冷笑道︰“霍妹妹肯來給玉姐兒慶生,我這個做母親的才是最該好好謝謝你才是。”
言外之意便是說程雨菲母女兩個逾越了,她才是淮王府真正的女主人,這兩個人卻是越過她去邀請別人,豈不是昭明她們母女兩個眼中並無她這個主母?
被薛茹冉這麼一說,太後不由也有些對程雨菲母女兩個有些不滿起來。尤其是對程雨菲。雖薛茹冉不清楚程雨菲懷了身孕,太後卻是清楚不過,這會子被薛茹冉這麼一說,太後只當程雨菲是因為再懷了身孕便有些恃寵而驕有恃無恐起來,這才不將薛茹冉這個主母放在眼里。不由看向程雨菲的眼神帶了些冷意,就連語氣也不甚如意。
“這離玉姐兒生辰還有數月,這會子做打算豈不是太早。”
顧明玉本就膽子小些,這會子太後語氣稍稍一嚴厲,顧明玉便有些顫顫,怯怯的看了太後一眼,有些自責自己剛剛為了示好拿自己生辰宴來邀請霍芸萱,這才惹得太後發怒。
到底是個孩子,霍芸萱見顧明玉這樣,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忍心,在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氣,先是用眼神安慰的看了顧明玉一眼,示意顧明玉莫要害怕,又開口笑道
“郡主到底是個孩子,自然是年年都惦記著自己生辰的,不僅是郡主,就連芸萱也是每年都在算著自己的生辰呢。”
霍芸萱話音一落,果然將太後逗笑,笑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自己就是個孩子,還說別人是個孩子!”
顧紹遠雖還算疼寵顧明玉這個女兒,可到底是武將出身,只把女兒也當男兒養,一直以來顧明玉膽怯的性子便是顧紹遠最不如意的地方,原本這樣的情況,顧紹遠是不會出手管的,如今見霍芸萱看著顧明玉的眼里全是心疼,心里不由一動,竟也出聲幫著女兒解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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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帶笑看了一眼霍芸萱,又看著顧明玉笑道︰“況且玉姐兒一向內向,這會子竟也願意主動交朋友了,確實進步了,為父甚是欣慰。”
顧紹遠甚少主動替誰說話,這一次卻是一反常態,就連太後都微微有些差異。
太後是誰,眼楮一向毒辣,況且到底是經歷過許多事的,喜歡這種事情,即使是捂住了嘴巴,也是會從眼里偷溜出來的。太後不過是朝霍芸萱那邊看了看,心里便些許有些明白。不過在太後看來,不過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霍芸萱雖只有十二歲,樣貌還未完全張開,卻也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將來一定會像她娘一樣名艷四方。
畢竟兩人年齡懸殊太大,況且顧紹遠的長女與霍芸萱也相差不了多少,故而太後也並未去深想,只當顧紹遠不過是瞧著霍芸萱對了眼緣,便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福嬤嬤將晚餐擺好,太後帶著眾人用了餐,又留著顧明玉幾個閑聊了幾句後,便將眾人都打發了出去。
“時候不早了,哀家也乏了,便都散了罷。”
顧紹遠便先起身帶著一家妻小給太後行禮告退,霍塵易亦是跟著起身,行禮告退。
太後笑著點頭,又揮了揮手後,霍塵易才又笑道︰“太後,家母甚是思念小妹,一直在家念叨著小妹何時才能回府......”
話雖未說完,太後卻是明了霍塵易後面的話,卻也是舍不得霍芸萱回府,故而只是笑著含糊過去︰“過些日子宮里還要有一場花宴,屆時請霍太夫人也進宮來一起熱鬧熱鬧,別總是悶在家里。”
言外之意就是,暫且還不願意讓霍芸萱回府。
霍塵易心里嘆了一口氣,卻也是無法再說什麼,太後心疼自家妹子,才將其接近宮里小住幾日,自己也不能不知趣的總是催著太後將他妹妹還會去不是。只得嘆了一口氣,笑著應是,又是福了一禮,便跟著顧紹遠一家退了出去。
待人都離開後,霍芸萱便也就起身告退,笑道︰“今兒個熱鬧了一晚上,想來太後是極疲憊的,芸萱便不叨嘮太後了。”
太後點頭笑道︰“你也會去早早的休息罷,莫要練字到很晚。”
霍芸萱每日都有練字的習慣,太後是知道的,只是擔心霍芸萱晚上練字會傷了眼楮,故而稍稍提醒了一句,霍芸萱自然是笑著應了,起身福了禮,便帶著知書幾個退了下去。
回到偏殿,便見清寧在門口等著自己,霍芸萱逐快走了幾步,笑著對清寧說︰“你倒是個實心眼的,也不知道進屋里等我,外面多冷啊。”
說罷,上前握上清寧的手,皺了皺眉,說道︰“瞧你凍得,手都冰涼,快些進屋暖和一會兒。”
說罷,轉頭對知語吩咐道︰“去取一個小暖爐來給清寧捂著。”
知語點頭應是,笑著打簾出去,霍芸萱則是同清寧幾個一起進了屋,一面脫著披風,一面笑道︰“將信遞交到沐姐姐手里了?”
清寧點頭,笑著從袖口處掏出一封信來又遞交給霍芸萱,笑道︰“這是沐姑娘看過信後接著給姑娘回的信。”
霍芸萱挑眉,剛剛在清寧走時自己忘記囑咐她說要沐清雅立即拆開看了回信了,原以為要等上些許日子才會收到沐清雅的回信,倒沒想到清寧想的倒是齊全。
滿意的對清寧點了點頭,笑著接過清寧手上的信,拆開了略略的看了看,眉眼間一直帶著笑意。
看完後,就著燃燒的蠟燭一起將那封信燒毀,一面燒,一面問道︰“沐姐姐可將信都燒毀了?”
清寧點頭,笑道︰“姑娘盡管放心就是了,沐姑娘做的都很周全。”
霍芸萱這才稍稍放心,松了口氣,點了點頭,笑道︰“既如此,那你便去跟淮王報個信兒,說我有事要見他。”
清寧正欲應是,空氣中卻突然出現了一道含笑的聲音︰“你找本王有何事?”
這一次,可是知書幾個全都還在屋里,顧紹遠竟然也敢進來......
上一次顧紹遠夜談霍芸萱閨房時就被清寧撞見,這一次倒是並不很意外,反觀知書她們幾個,在見到顧紹遠時,猶如見了鬼一般,各個都是將嘴巴死命的捂住,怕驚訝會從嘴巴里跑出來。
還是知畫反應快些,最先將驚訝收起來,首先福禮問安。被知畫這麼一帶,知書幾個才各個都反應過來,與知畫一起,給顧紹遠問安。
顧紹遠淡淡點了點頭,便將目光移向霍芸萱,霍芸萱會意,抬手擺了擺,說道︰“你們且下去守著門些。”
知書幾個見霍芸萱並未有驚訝神色,又想到剛剛霍芸萱吩咐清寧的事,說是要見淮王,想來是以前這種事時有發生,便也就消了擔心,一起給霍芸萱福了禮,便俱都退了下去。
待到幾人退下之後,霍芸萱才起身給顧紹遠福禮,調笑道︰“今兒個五爺總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府了,正是一家團聚的好時刻,五爺怎麼想到來臣女這邊坐坐了?”
說完,霍芸萱的話確實先紅了臉,她這一句話,倒是像極了深閨怨婦久盼丈夫回家的妻子。
顧紹遠輕笑一聲,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倒也很隨意,沒等霍芸萱邀請,便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問道︰“你找本王何事?”
霍芸萱挑眉,卻是繼續答非所問︰“王妃娘娘看上去可不是好糊弄的人,王爺是怎麼糊弄過王妃娘娘到了臣女這兒來?”
瞧薛茹冉看顧紹遠那副模樣,明顯是一副生怕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的模樣,況且顧紹遠又是與其一起走的,身旁又都是一些恨不得將他分成幾段的妻妾,顧紹遠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才會從薛茹冉眼皮子底下溜走?
見霍芸萱一副壞笑的模樣,明顯是帶了看熱鬧的心思,顧紹遠瞪了霍芸萱一眼,翻著白眼問道︰“你到底找本王什麼事?不說本王可是要走了。”
見顧紹遠也有害羞的時候,霍芸萱不僅挑眉,看著顧紹遠,也懂君君臣臣的道理,也知道見好就收,故而也不再調笑顧紹遠,神色也變得認真了一些,問道︰“五爺以為,若是將程娘娘抬為側妃之位的把握有幾成?”
顧紹遠微微挑眉,眼中帶了些疑惑,不太確定霍芸萱問這句話的目的為何,卻也是配合著霍芸萱,淡淡說道︰“大概有七成的把握。”
到底皇後那邊還是一個很大的阻力,況且程雨菲到底只是一個將軍府的庶女,即便是看在她肚中的孩子,太後那一關也不怎麼好過。
霍芸萱微微點頭,又皺眉︰“那若是五爺另娶呢?”
顧紹遠猛然抬頭,眯著眼看了霍芸萱一眼,以為霍芸萱要提嫁給自己一事,心跳都沒來由的加快,使勁壓著這一份酸酸脹脹的感覺,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听上去如往常一般平淡無常。
“什麼意思?”
“另娶一個五爺信任的,五爺能有幾成把握?”
顧紹遠心髒似是漏跳了一拍,定定的看著霍芸萱,看著霍芸萱的眼楮,神色里帶著認真,語氣似是承諾一般,鄭重說道︰“如果是你的話,本王有十成的把握。”
然後,霍芸萱的老臉......紅了。說話也結巴了︰“王......王爺開什麼玩笑......芸萱如......如今還在孝期......”
話還沒說完,卻被顧紹遠打斷︰“本王知道。”
這一次,顧紹遠的聲音是真的平淡無常了,甚至還有一些懊惱。他早該猜到像霍芸萱這樣的脾性,怎麼會那麼主動,雖然是意料之中,顧紹遠心里還是微微有了些失落︰“你說的是哪家的姑娘?”
“沐國公的嫡孫女沐氏清雅。”
顧紹遠挑眉,仔細想了想,才想到那個與霍芸萱平日里私交甚好的姑娘就叫沐清雅。若不然是因為霍芸萱,興許顧紹遠都不知道沐清雅是那一號人物。
“為什麼?”
顧紹遠向來語氣簡短,不過是在霍芸萱面前也不知為何就自動變成了話嘮,興許是因為歡喜,所以就想要將所有的廢話說給她听,可是不管怎麼,這一次顧紹遠心里到底是有些失望的,小情緒也是有一些的,故而說話便也就顯得有些有氣無力,語句便也就簡短了一些。
不過霍芸萱向來腦子缺根筋,不怎麼在意這些細節,倒也沒發現顧紹遠的異樣,只是挑眉笑道︰“首先呢,沐姐姐的人品臣女是可以保證的,再說沐姐姐的頭腦脾性,各個都是頂尖,五爺娶了以後想來定是會成為五爺的賢內助,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沐國公如今也算是手握兵權的人家,雖說並不比其他幾家握的多,但也是在朝中舉足輕重的人家,況且如今沐國公仍未戰隊,又頗得皇上信任......”
話未說完,霍芸萱便看著顧紹遠,話雖未說完,意思卻是大概都表達的清楚,顧紹遠也听得明白,微微皺了皺眉,想了想,便覺霍芸萱這個說法也算可行,不過心里也不知為何,就是不願意再另娶他人,逐皺眉說道
“這也算是一條路,屆時若是程氏那條路走不通,再計劃這條也不遲。”
言外之意,便是這個想法也只能充當備胎。霍芸萱不清楚顧紹遠心里的想法,只當他是一個重情義的男人,想著好處就先留給自己府上的老人,這倒也合情合理,霍芸萱挑眉,點了點頭說道︰“左右我已經將這件事說與沐姐姐听了,也與沐姐姐商量過了,沐姐姐說,若是能幫的上沐府,她便無所謂。”
言外之意便是沐清雅同意這樁婚事,不過因為是女生,霍芸萱不想將沐清雅說的那麼主動,這才說的委婉了一些。顧紹遠點頭,顯然不願再提這件事,故而轉移了話題。
“這些日子西疆的使臣大抵就要進京了,剛剛從前線那邊來了消息,說是西疆已經投降,估計這會子父皇那里也得了消息。”
霍芸萱點頭︰“大齊大勝,可謂是舉國同慶了。”
顧紹遠輕笑一聲,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你莫要在本王這兒跟本王打這些官腔。”
說著,看了看顧紹遠,正色道︰“本王是與你說,這些天母後壓著花會的事遲遲不肯召開,不過是在等西疆使臣過來罷了。”
霍芸萱皺了皺眉,眯著眼看著顧紹遠,問道︰“然後呢?”
霍芸萱著實不怎麼明白,花會與西疆時辰來使,到底有何關系。
“笨蛋!”顧紹遠瞪了霍芸萱一眼,倒也耐著性子解釋道︰“西疆來使是來求和的......”
霍芸萱點頭,顧紹遠繼續︰“自古兩國想要友好和平共處,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和親......”
霍芸萱繼續點頭,心里已經多少有了些答案︰“所以皇後才想要認臣女做義女,屆時若是那邊是來求和要和親的,便將臣女當作皇室女嫁到西疆?”
顧紹遠點頭︰“這些在母後要認你做義女的時候便已經與你分析過了。”
霍芸萱點頭︰“所以呢?皇後難不成是打算利用這次花會給西疆使臣做一次相親大會?”
霍芸萱不由笑出聲,她是不是該謝謝黃後太看得起自己?皇後怎麼就確定西疆使臣看過那麼多鶯鶯燕燕的,就一定會在人群中看中自己?難不成自己真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
見霍芸萱一副不懷好意的笑,顧紹遠便知道霍芸萱這廝心里在想什麼,逐瞪了她一眼,笑道︰“母後自然是會與他事先說好是哪個姑娘,屆時若是使臣確實對你滿意了,便就直接求到皇上那里去了,若是使臣不願意,皇後也好有機會想別的辦法。”
霍芸萱了然點頭,皺眉︰“五爺怎麼這麼懂?不會每次和親都是這樣的套路吧?”
顧紹遠用看白痴的眼光掃了霍芸萱一眼後,嘴角微抽︰“自然,不然男女七歲不同席,你以為那些使臣都是摸瞎娶?咱們大齊給其安排誰他們就娶誰?難不成咱們給其安排個丑八怪,他們也會認命?”
霍芸萱挑眉,倒也是這個道理。聳了聳肩,一臉的壞笑︰“若真是這樣的話,臣女倒是有一奇招,就是不知能不能用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見霍芸萱一副不安好心的模樣,顧紹遠便知道這廝心里打的是什麼主意。淡淡的憋了一眼霍芸萱,顧紹遠無奈笑了笑,笑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把你心里面那些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給本王收起來。”
“王爺怎知道臣女想要做甚?”霍芸萱驚訝,這人眼楮怎麼那麼毒辣,自己什麼都沒說這廝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自己表現的很明顯麼?
顧紹遠無奈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你不就是想那天故意在臉上抹些灰將自己辦成小丑?”
霍芸萱挑眉,心道“簡直厲害了word王爺,這你都能猜到!”,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故作矜持的點了點頭,笑道︰“左右西疆使臣若是看不上臣女,皇後娘娘也是有心無力。”
顧紹遠嗤笑︰“所以你是以為皇後不認識你?上京城的夫人姑娘們有幾個沒見過你的?你若是當天真的在自己面上故意抹上些灰就不怕被人拆穿?”
想想也是,霍芸萱扁了扁嘴,聳肩道︰“那便罷了。”
說著,突然眼神一亮,又充滿期待的看著顧紹遠,笑道︰“這樣好了,那天臣女便裝瘋賣傻的,左右即便皇後她們知道臣女是裝的,也不好拆穿。”
說罷,還一副“我簡直是太聰明”的表情看著顧紹遠,似是要求表揚,卻被顧紹遠無語翻了個白眼給潑了一盆冷水。
說實話,霍芸萱這個主意還是蠻不錯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樣太有損名聲了,顧紹遠畢竟是親王,又對霍芸萱圖謀不軌,自然不會讓霍芸萱失了名聲。逐瞪了霍芸萱一眼,顧紹遠淡淡說道
“你莫要咸吃蘿卜淡操心了,這件事便交給本王。”
事關她的終身大事!她怎麼就成了咸吃蘿卜淡操心了?霍芸萱嘴角抽了抽,不過顧紹遠既然說了把這件事交給他,霍芸萱倒也樂得自在輕松,逐笑嘻嘻的看著顧紹遠,笑道︰“王爺肯幫小女,小女不勝榮幸。”
“貧嘴!”顧紹遠笑瞪了霍芸萱一眼,正欲起身離開,霍芸萱卻又開口問道
“敢問王爺......這次西疆來使,是哪一位?”
“西疆的大皇子,”顧紹遠笑著憋了霍芸萱一眼,笑著調侃道︰“怎麼,若是個身份好的你便考慮要嫁了?”
霍芸萱瞪了顧紹遠一眼,知道自己不是這廝對手,便也就懶得與這廝貧,白了顧紹遠一眼,假裝朝窗外看了看,便說道︰“天色也不早了,王爺不打算回去麼?”
顧紹遠卻是沒了剛剛打算要回去的心,反而與霍芸萱聊起天來︰“你剛剛不是想知道本王是怎麼過來的麼?怎麼現在不感興趣了?”
霍芸萱嘴角微抽,很想有脾氣的說一句“不感興趣!”,只可惜好奇心太重就略顯得沒出息一些,霍芸萱扁了扁嘴,問道︰“王爺若是願意說,小女自然願意听,王爺若是不願說小女不听便罷。”
言外之意就是“你愛講講不講走。”
顧紹遠自然听出霍芸萱的弦外之音,霍芸萱向來耐心欠缺,顧紹遠倒也不與她一般見識,只是淡淡的撇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便慫的縮了縮脖子,顧紹遠在這才滿意的勾了勾嘴角,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霍芸萱的小腦袋便起身離開了。
得,這廝還是把霍芸萱給涮了,到了也沒跟霍芸萱說他是怎麼從哪群如狼似虎的女人眼皮子底下逃出來的。
霍芸萱對著顧紹遠翻窗戶逃出去的那只窗戶處只磨牙,卻也無可奈何。
其實顧紹遠在薛茹冉等幾個如狼似虎的女人眼皮子底下跑出來還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就是以有東西忘在了慈寧宮處為借口,再回來一趟便是了,左右霍芸萱就住在慈寧宮里,自己也不用聲東擊西了。
只不過薛茹冉倒也沒那麼好糊弄,尤其是剛剛在慈寧宮里看到過顧紹遠看霍芸萱的眼神,薛茹冉更是不放心,這會子顧紹遠說要再回慈寧宮一趟,薛茹冉便多長了個心眼,派了個人跟著顧紹遠一起回去。
顧紹遠何許人也?上戰殺敵時一不留神就會命喪他鄉,加之想要他喪命的,也不止是外敵,還有自己的兄弟養母,這些種種,只要稍不留神就會命喪黃泉。如此這般,顧紹遠的敏感度豈會小了?有人跟著自己,顧紹遠豈會沒有察覺?
像薛茹冉派來的這樣的小兵小卒,根本都不需要顧紹遠自己出手,他身邊的暗影便自動就幫著顧紹遠解決了。
故而,在顧紹遠都已經回淮王府的時候,薛茹冉派出去的那個人依舊沒有回來,不僅如此,怕是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薛茹冉身邊了吧。
又陪著太後在宮中住了數日,期間霍芸萱除去給太後請安陪太後用膳外,便一直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足不出戶,就為了防止遇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畢竟離西疆大皇子來使的日子越來越近,皇後這些天總是想要找機會見自己好將認自己做義女這件事給坐實了。皇後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按什麼好心霍芸萱也清楚,自然是不會給皇後一個機會。偏偏太後沒想過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又覺這是無上的榮譽,逐也是一直勸著霍芸萱。
這種事情,霍芸萱拒絕一次兩次的倒也就罷了,人家只會說你霍芸萱謙遜有禮。可若是拒絕的次數多了,便顯得有些恃寵而驕了——難不成連皇後義女的身份你都瞧不上?亦或是,若是霍芸萱一而再的拒絕,更是會有一部分人來說霍芸萱假名清高......
不管說什麼,這些謠言對霍芸萱都不利。況且雖說霍芸萱不怕得罪皇後,可到底是怕太後也受了一些無謂的調撥,以為霍芸萱恃寵而驕自拿身份,不肯認皇後這個義母。現在霍芸萱什麼都不求,只想安安穩穩的在宮中陪太後數日,直到太後肯放人,自己能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回平遠侯府就是霍芸萱最大的滿足了。故而這才出了必要時刻,任是再好的天氣,霍芸萱也不肯邁出偏殿一步。
這天薛茹冉溫陽董婉等妯娌幾個例行帶著子女們進宮來給太後請安,霍芸萱躲不過,只得硬著頭皮在杵在那兒。盡量不說一句話,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自己想要減少存在感,卻有人偏偏想要找上一些存在感。
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大抵就是薛茹冉如今見了霍芸萱這副模樣了。薛茹冉見霍芸萱也在,豈會輕易就放過她?
不過到底是沒讓她得逞。
說起來,還是要感謝顧紹遠他閨女。薛茹冉本是想對霍芸萱明朝暗諷一般的,也不知顧明玉是有意還是無意,竟是趕在薛茹冉之前,先出了聲︰“老祖宗,明玉听說前些日子金絲閣新打了一匹首飾,明玉便想著霍姑姑這些日子整日悶在宮中也是無聊,倒不如老祖宗便開恩大發慈悲就允了明玉與霍姑姑一同去金絲閣瞧瞧罷。”
“是你自己想要去瞧你母親不願意罷。”太後笑著嗔瞪了顧明玉一眼,笑著指著顧明玉與薛茹冉幾個笑道︰“瞧瞧這孩子,平日里看著木訥老實,實則跟她爹一樣,鬼精靈!”
顧明玉則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霍芸萱清楚依照顧明玉內向的性格想要邀人一同出去玩耍定是極不容易邁出來的一步,故而霍芸萱很是感動,逐也拉著太後的手撒嬌道︰“太後您就同意了吧。”
直把太後逗得合不容嘴,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著與別人調笑道︰“瞧瞧,白被人喚了聲姑姑,結果也還是個孩子。”
安郡王妃董婉雖知道霍芸萱是平遠侯府的,不過也是為了巴結太後,也笑著湊趣道︰“還不是有皇祖母疼著寵著,霍姑娘才這般孩子氣。”
太後便笑著看著福嬤嬤,笑道︰“瞧瞧,這倒都成了哀家的錯!”
福嬤嬤見太後開心,也跟著湊趣︰“是太後太過仁慈,王妃們才肯只與太後親近呢。”
人老了就喜小輩與自己親近,福嬤嬤這句話可算是說道了太後心坎里,太後滿面笑容,一手攜了霍芸萱的手,一手攜了顧明玉的手,笑著對顧明玉笑道道︰“得得得,這些日子你霍姑姑在宮里確實悶的不行,你便帶著你霍姑姑出宮去玩會子罷。”
顧明玉與霍芸萱雙雙歡呼應是,笑著起身福禮謝恩,薛茹冉就是看不慣這兩人開心的模樣,藏在袖口中的手緊緊地握了握,面上表情處理的卻是很好,一副擔心女兒的慈母模樣,笑道︰“皇祖母,每次都是孫媳帶著玉姐兒出去,玉姐兒從未自己出去過,這霍妹妹也還是個孩子,就讓這兩個孩子出去,孫媳著實有些不放心.......”
“都有丫鬟跟著,你且放心就是。”太後只當薛茹冉是真的擔心兩人安全,欣慰的看了薛茹冉一眼,又笑道︰“玉姐兒她老子像她這般大的時候已經跟著老平遠候開始出入戰場了,玉姐兒不過是自己去街上玩鬧一會兒你有何不放心的?”
“可是......”薛茹冉還欲再說些什麼,想要跟著一起同去,卻被霍芸萱出聲打斷
“淮王妃無須擔心,玉郡主到底喚芸萱一聲姑姑,芸萱自會照顧好玉郡主的。”
薛茹冉這麼說無非就是想要跟她們一同出宮罷了。薛茹冉怎麼會擔憂她跟顧明玉的安全?這次想要跟著她們出去,還不知道又要打什麼主意。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自然不會買她的賬,說完,便又轉頭跟太後說道
“太後且放心就是了,若是太後不放心,芸萱便讓福嬤嬤跟著一起便是了。”
太後自然不會讓福嬤嬤跟著,福嬤嬤畢竟是太後慣用的,若是福嬤嬤不在太後身邊候著,太後難免會不適應,況且若是福嬤嬤跟著她們兩個,她們也玩不痛快,這次出宮倒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果如霍芸萱所料,太後並未讓福嬤嬤跟著,只笑著說道︰“你都快到許人家的年紀了,可不能再將自己當做孩子了。”
說罷,揮了揮手,笑道︰“快些去罷,記得注意安全,只一點,天黑之前便要回宮來。”
說罷,看向顧明玉,又笑道︰“晚上你也過來罷,趕明兒個你大姑母預備要著手準備花會了,你來了也好幫幫她。”
霍芸萱眯眼,顧邵貞要開始著手準備花會了?所以說西疆使臣也快要來了?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再抬頭時那絲冷笑已是不見,只見霍芸萱滿面認真的笑道︰“正好,這次出宮去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采買的,順便幫著大公主準備一番。”
說著,頓了頓,似是思索了一番後,霍芸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西大街有一家點心鋪,芸萱嘗的那里面的師傅做的點心一點都不比咱們御膳房的廚師做的差,屆時芸萱帶回一些來,也給太後嘗嘗。”
霍芸萱能想著自己,說明自己這些日子並沒白疼她,太後心里自然是欣慰,正欲點頭夸贊,卻不想,這句話卻正好給了薛茹冉找茬的機會,只听霍芸萱話音一落,薛茹冉便開口說道
“霍妹妹雖是一番好心,卻小心好心辦了壞事,這宮外的點心可敢給皇祖母吃?萬一吃出個好歹來霍妹妹可能負責?”
言外之意,便是說霍芸萱根本就不將太後的健康當一回兒是。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是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來,也不看薛茹冉,只可憐巴巴的看著太後,委屈道︰“芸萱只覺西大街的點心做的極好,店面又極干淨,每日也就限賣那麼幾份,有時候有的人家去晚了都搶不上,如此珍貴的東西,芸萱便想著與太後分享......”
越說,聲音越小,似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般,太後見霍芸萱這副模樣,心便軟了打扮,忙笑道︰“萱丫頭能想著哀家,哀家高興還來不及!”
說著,意味深長的瞪了薛茹冉一眼後,轉頭看向霍芸萱繼續安慰道︰“好了,不是說去晚了就搶不上了麼?還不趕緊去搶?一會兒若是你將那點心帶不回來,小心哀家罰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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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玉坐在馬車上低垂著腦袋,聲音中帶了些欣喜又帶了些緊張。霍芸萱低頭看了看顧明玉,嘴角微微勾了勾,笑著問道︰“王妃不經常帶郡主出來麼?”
顧明玉點頭,眼里帶了些落寞︰“只有爹爹在府上時,我才會見到母親......”
說著,眼里掩去失落的神色,換上一副笑容,笑道︰“罷了,咱們是出來玩的,這些事不提也罷。”
霍芸萱跟著笑道︰“也是,咱們是出來熱鬧的,這些事就暫且不去想她。”
說罷,與顧明玉會心一笑,稍稍掀起窗簾來往外瞧了瞧,欣喜道︰“馬車已經出宮了。”
“真的嘛?”顧明玉面上一喜,也跟著掀起另一邊的窗簾,見外面全是一片熱鬧,不由欣喜出聲喊道︰“師傅,就在這兒听罷。”
說罷,拉了拉霍芸萱的手,似是撒嬌道︰“姑姑,咱們下車走動走動罷。”
薛茹冉平日里不帶顧明玉出府,程雨菲又沒有隨意出府的資格,倒是累的顧明玉也不經常出府,偶爾見一次外面的景色,倒是讓顧明玉欣喜不已。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也拉了顧明玉的手笑道︰“罷了,就依了郡主罷。”
說罷,亦是出聲吩咐道︰“師傅,在這兒停車吧。”
剛剛顧明玉讓停車時,馬車師傅也是左右為難,自己是慈寧宮出來的馬夫,出宮時太後雖未明說,意思卻也差不多是讓自己听霍芸萱的吩咐。可到底顧明玉是郡主,郡主的命令馬車師傅也不敢不听,這會子霍芸萱出聲,也算是解救了馬車師傅。馬車師傅忙靠邊听了馬車,打簾笑道︰“兩位主子,下車罷。”
霍芸萱與顧明玉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率先下了馬車,又伸手將顧明玉拉下馬車,笑著對馬車師傅吩咐道︰“你先去自己賺賺,下午時你就去西大街的那個點心鋪等著我與郡主就是了。”
馬車師傅笑著應是,便駕著馬車離去。
顧明玉這才拉著霍芸萱的手,笑道︰“這外面姑姑比我熟,今兒個姑姑就帶著明玉在外面好好轉轉吧。”
說著,還用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看著霍芸萱,著實讓霍芸萱有些哭笑不得,笑道︰“臣女也是有一年多沒有出過府了,這一年多里外面的景象變成一副什麼模樣臣女也不清楚了。”
說罷,伸手指了指前方,笑道︰“臣女只知道以前前面有一條街著實熱鬧,也不知現在還有沒有了。”
“有沒有的去瞧了不就知道了。”
顧明玉拉著霍芸萱的手往前走,全然不負以前內向的性格,霍芸萱看著倒也欣慰,便也就依了她,被她拽著往前走。
大齊對女子的要求並不是很苛刻,她們出門也無需圍著面紗,這倒是方便了霍芸萱這廝的吃貨本性。
雖來古代一年多,霍芸萱一直都在平遠侯府閉門守孝,並未出過府,自然沒有嘗過正宗的糖葫蘆,這次好不容易出門,霍芸萱說什麼都要嘗一嘗的。
正巧面前就有一賣糖葫蘆的,霍芸萱正欲上前,卻被知書拉住,笑道︰“姑娘忘了不成?這個人的糖葫蘆不好吃,酸的倒牙。”
霍芸萱這才仔細回想了一番,看著那柱樁上的糖葫蘆,嘴里倒是不自覺的泛起了酸水。咽了咽唾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瞧我這記性,竟是給渾忘了。”
“姑姑也是貴人多忘事,”顧明玉沖著霍芸萱笑了笑,手指著前方,笑道︰“姑姑您瞧,那里還有人在賣糖葫蘆。”
霍芸萱順著顧明玉的手指看過去,果見有人在前方賣糖葫蘆,與這邊這人不同的是,那邊有幾個孩子正圍著那位老爺爺買著糖葫蘆。
霍芸萱嘴角勾了勾,笑著眯了眯眼,看向知書,問道︰“沒記錯的話,那一家該是做的很甜吧?”
知書點頭,笑道︰“說起來,其實那一家旁邊做的才好吃些,這一家做的略偏甜了一些,倒是蓋過了山楂原有的酸味,不過姑娘喜甜,一向愛吃前面那家做的。”
霍芸萱點了點頭,轉頭看了顧明玉一眼,笑問道︰“這樣罷,我去買前面那一家的,郡主去嘗一嘗知書說的好吃的那一家。”
不管是原主還是霍芸萱本人,都是極愛吃甜不愛吃酸的,從口味來看,霍芸萱與原主還是有七八分相像的,所以霍芸萱倒也不怎麼想去嘗試別家,又怕顧明玉吃不慣太甜的,這才笑著想要分開買,卻不想顧明玉身邊的丫鬟倒是先笑著開了口。
“霍姑娘有所不知,郡主也是極愛食甜的。”
說罷,顧明玉緊接著跟上,笑道︰“想來明玉與姑姑的口味倒是有幾分相像呢。”
霍芸萱亦是笑著點頭,抬手指了指前方,笑道︰“倒是巧了,如此便就只那一家了。”
顧明玉點頭,隨霍芸萱一同朝那個攤位走去,卻不料這時有人突然駕馬從街道急速飛過,路邊行人趕忙紛紛相讓,就怕哪個閃躲不及時死在馬蹄底下。一時間,街上的吵鬧聲全成了女人的尖叫聲與孩子害怕的哭聲。
霍芸萱微微皺眉,拉著顧明玉往一旁躲了躲,眼楮卻是一直關注著眼前極速狂奔的黑馬。
“小心!”
眼看著一個小姑娘躲閃不及時,馬主人技術也有限,看根本來不及勒緊馬的脖子讓馬停下,霍芸萱突然皺眉出聲,身體先與大腦的反應,已經甩開了顧明玉的手上前護住了孩子。
“姑娘!”
“姑姑!”
知書幾個與顧明玉俱是一片混亂,清寧更是嚇得魂兒都飛了起來,連忙運氣往霍芸萱身邊趕,到底是遲了一步,被別人搶了先,好在,霍芸萱也是被救了下來,沒了危險,那個駕馬急速狂奔的人,也被顧紹遠的人摁住。
“老五?”原來,打馬街頭過的少年正是如今的四皇子安郡王顧紹齊。
“你傻了麼?這麼危險你也要往上沖?”顧紹遠卻是不理顧紹齊,緊張的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後怕,語氣很不好,這個時候霍芸萱亦是驚魂未定,來不及去觀察顧紹遠的神情,故而也沒有發現,在顧紹遠臉上出現了二十多年來,從未出現的懼怕的神情。
顧紹遠到底是後怕的,若不是自己恰巧出來辦事,若不是自己恰巧從這兒經過......若是自己再來晚一步,哪怕再晚那麼一秒鐘,後果都不是他自己能承受的起的。
“爹爹?”
顧明玉先是松了一口氣,待看清營救霍芸萱的正是自己父親時,也不知為何,竟會有了一種心虛的感覺,縮了縮脖子等著顧紹遠訓斥自己,卻不想,顧紹遠只是“嗯”了一聲,眼楮卻是連看都沒看顧明玉一眼,一直緊盯著霍芸萱,眼里的緊張像是只要自己一移開視線,霍芸萱就會從自己眼前消失一樣。
顧明玉到底年紀小些,並不知道顧紹遠眼里所蘊涵的含義,只是看著父親一臉嚴肅的表情,心里更是害怕,縮著脖子小聲問霍芸萱︰“姑姑你沒事吧?”
清寧幾個這才順勢活了過來,這才發覺剛剛驚心動魄的一幕讓她們紛紛都把眼淚下了出來。清寧更是摸了摸眼淚,上前幾步,跪在哽咽道︰“姑娘,這樣的事應該是奴婢來的。”
清寧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顧紹遠的目光才算有了移動,轉眼看到清寧身上,眼神犀利︰“你是怎麼照看主子的?姑娘有了危險難不成還要反應半晌再去營救?還是你自己就是貪生怕死?”
清寧到底只是個小姑娘,遇到這樣的事又是頭一次,難免會有些嚇蒙,待反應過來時好在霍芸萱已經被顧紹遠救了下來,若不然,霍芸萱這一次算是在劫難逃了。
這會子清寧亦是自責的不行,跪在地上低聲哽咽︰“奴婢最該萬死,請王爺賜罪。”
“胡說什麼!什麼死不死的,呸呸呸。”
剛剛經歷過那一場驚心動魄,霍芸萱聲音還是有些虛弱,坐在地上,抱著那個小姑娘,也全然忘記了自己正在顧紹遠懷中,這個時候所有人都驚魂未定,自然也是都沒有注意這樣的細節,而顧紹遠則是再也不想再松開霍芸萱,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真的會丟掉這麼一件奇珍異寶一般。
霍芸萱先是安撫的看了一眼顧明玉,低頭強裝淡定的看著自己懷中的那個小姑娘,摸著她的頭,似是在安慰一般︰“你有沒有受傷?”
那個小姑娘本就只有四五歲,身量極小,被霍芸萱護在懷里,雖是在地上滾了幾圈,卻是沒被傷到,不過到底是只有四五歲的小姑娘,哪里經歷過這麼大的陣仗,原本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般,這個時候霍芸萱一出聲,那個小姑娘才似是反應過來一般,哇的一聲在霍芸萱懷里哭了起來,而那個小姑娘的娘親也這個時候跑了過來,看著那個小姑娘的神色與顧紹遠看著霍芸萱的神色別無二樣,不過是比顧紹遠眼里多了些淚光,從霍芸萱懷中搶過孩子抱在懷中一面哭著一面哄著,先是安慰了一番,才想過來要感謝霍芸萱與顧紹遠一番。
“謝謝小姐,謝謝公子......”一面說著,一面就要給霍芸萱顧紹遠兩人磕頭,被霍芸萱使了眼色,知書幾個連忙上前攔住,又再霍芸萱的授意下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那個婦人,嘆道︰“我們小姐說小姑娘也受到了驚嚇,婦人您就拿了這錠銀子找個大夫給小姑娘瞧瞧,別嚇得生了病。”
那夫人卻是連連推脫道︰“不妥不妥,小姐已經救了俺們一命了,俺們感謝還來不及,俺們怎麼還能拿小姐的錢。”
霍芸萱勉強勾了勾嘴角,笑道︰“您就收了罷。”
那婦人又踟躕了一會兒,這才伸手接過銀子,抱著孩子走了。
那婦人走後,顧紹遠才又看著霍芸萱訓斥道︰“你倒是善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
“現在這不是沒事了麼,”霍芸萱仍驚魂未定,面色有些蒼白,似是怕顧紹遠擔心一般,不待顧紹遠說完,便笑著看著顧紹遠,笑道︰“幸好遇見了五爺。”
顧紹遠嘆氣,正欲說話,顧紹齊卻是先出了聲︰“我說老五,你就這麼打算擒著本王不放了?”
語氣仍舊是一副玩世不恭唯我獨尊的模樣。
霍芸萱皺了皺眉,先是發現自己在顧紹遠懷里,先是掙脫了顧紹遠的懷抱,又看向顧紹齊,面色全是不悅。
安郡王顧紹齊想來囂張跋扈不將規矩看在眼里,以為這樣的桀驁不馴是本事,又常常自負認為自己不得人心是因為那些人都瞎了眼,卻不想自己這麼一副不靠譜的模樣,根本就得不到人心。
顧紹遠只是淡淡憋了顧紹齊一眼,從地上起身,看著顧紹齊眼里全是冷意,淡淡說了句︰“四哥,得罪了!”
說罷,揮了揮手,身邊的人就將顧紹齊捆綁了起來。顧紹齊氣急,又覺失了面子,大聲質問道︰“老五,你有什麼資格綁本王!”
顧紹遠冷笑,且不拿自己親王的身份去壓他,只是淡淡說道︰“不瞧,今兒個五城兵馬司是本王當值,四哥在人行街上縱馬疾馳,觸犯了條列,本王自然有資格將你捆綁!”
說罷,厲聲吩咐道︰“都還愣著作甚?帶走!”
眾人應是,不敢再耽擱半刻,忙帶著顧紹齊去了衙門。
顧紹遠這才彎腰伸手親自將霍芸萱拉了起來,臉色仍舊不好看。霍芸萱對顧紹遠吐了吐舌頭,起身後連忙松了顧紹遠的手,躲到了顧明玉身後。
顧紹遠沒好氣的瞪了霍芸萱一眼,對自己女兒倒是沒有像對霍芸萱那樣凶,只是淡淡的對顧明玉點了點頭,訓斥道︰“日後記得注意安全。”
顧明玉連忙點頭,這會子才從剛剛的驚險中回神,才想起問安來︰“爹爹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來辦點事,吃過飯了麼?”
雖是與顧明玉說話,眼神卻是看向霍芸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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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王爺用過飯了麼?”
顧紹遠順藤摸瓜,一本正經的搖頭︰“未曾。”
然後,霍芸萱就在顧明玉期待的小眼神中蒼白著臉開口︰“若是王爺不介意,與臣女等一同用膳罷。”
顧紹遠面無表情的點頭,還以一副“就滿足你的心願”的表情賤賤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便舉步往前,一面往前走,一面說道︰“你剛剛受了驚嚇,不宜食用刺激性食物,前面有一家粥店味道還算不錯。”
霍芸萱點頭,轉身拉了顧明玉的手,抬眼看了眼還站在原地內疚的清寧,笑了笑,說道︰“好了清寧,這次的事情不怨你,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莫要再想了。”
說罷,對知書幾個笑道︰“與清寧一起跟上走了。”
知書幾個本也處在愧疚中,這會子听霍芸萱開口說話,忙都應是,俱是上前拉著清寧笑著互相安慰了一番,幾人雖都心有戚戚焉,如今見霍芸萱臉色要比之前好上許多,到底是欣慰了不少,幾人怕自己若是再露出內疚的表情惹得霍芸萱心里難過,故而便都收起內疚的表情,跟上了霍芸萱的腳步。
顧明玉則是拉著霍芸萱的手,輕輕搖了搖,霍芸萱低頭看她,就見顧明玉低著頭低聲說道︰“謝謝你”
霍芸萱輕聲笑了笑,捏了捏顧明玉的手,沒再說話,而是加快了腳步跟上了顧紹遠的腳步。
似是體貼兩個小姑娘步子小,顧紹遠並沒有走的太遠,感應到霍芸萱提快了腳步,顧紹遠的腳步又稍稍放慢了一點,撇頭看了看顧明玉,似是感覺到自己女兒想要與自己親近,又害怕自己的矛盾心理,不由輕聲笑了笑,主動與顧明玉搭話道
“你怎麼跟太後說的,竟然將你霍姑姑從太後手中騙了出來。”
顧明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笑道︰“原就是姑姑也想要出宮來耍一耍的。”
霍芸萱突然就有了一種帶壞孩子的心虛感︰“......恰好大公主的花會也要開始了,臣女帶郡主出來采買些東西。”
采買東西自有丫鬟去辦,哪里需要她倆出來?不過在顧紹遠心里,霍芸萱到底還是個孩子,難免就有些孩子心性,顧紹遠低聲笑了笑,轉過頭去,徑自進了粥店,霍芸萱與顧明玉連忙跟上,顧明玉拉著霍芸萱的手,小聲說道︰“姑姑,你與父親很熟麼?”
在顧明玉心里,顧紹遠一直都是不管遇見什麼事都面不改色的模樣,好似只有那一種表情一樣,今兒個顧明玉卻是見識到了顧紹遠緊張害怕的模樣,還見到了顧紹遠真的發自內心的笑意,心里便有些羨慕霍芸萱,不由猜想,霍芸萱一定是與自己父親是極好的朋友,一定一定,比自己與父親的關系還要親近。若是霍芸萱與自己父親是朋友,自己又與霍芸萱算得上是朋友,那是不是代表自己與父親的關系莫名的親近起來?
這般一想,顧明玉臉上便全是歡呼雀躍之情,仰著腦袋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期望。
霍芸萱見顧明玉滿臉期翼的望著自己,也不好駁了小姑娘的興致,只得含糊點頭,笑道︰“算是朋友吧。”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顧明玉低聲歡呼一聲,眼里嘴角全是笑意,拉著霍芸萱的手跟著顧紹遠一起落了座。
其實關于自己與顧紹遠之間的關系該如何定位,霍芸萱也不算很清楚,說是朋友吧,兩人似乎並不怎麼熟悉,可若說是陌生人吧,偏偏兩人都又彼此信任,兩人單獨相見時,又總是彌漫著些許曖昧......
霍芸萱向來不是一個喜歡為難自己的人,想不通的事情,便就先放一放,興許哪天來了靈感,就豁然開朗了也不一定。
看了一眼正在興奮忙碌的顧明玉,霍芸萱嘴角微微帶了絲笑意,笑道︰“郡主便老老實實的坐下候著就是了,知書幾個會將王爺伺候妥帖的。”
說罷,給知書幾個使了眼色,知書幾個連忙上前搶了顧明玉手中的活兒,笑道︰“郡主便安心坐下歇息一會兒就是了,這些都交給奴婢們就是了。”
顧紹遠見顧明玉這般,心里難免是有些內疚的,畢竟是自己給的陪伴少了些,才會使孩子想要親近自己卻又害怕自己吧......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亦是笑道︰“你便坐下老老實實的休息就是了。”
顧明玉這才笑著坐了下來。
霍芸萱看了一眼乖乖坐好的顧明玉,又撇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顧紹遠,覺得自己坐在中間簡直煎熬。與顧紹遠說的話似乎不能當著顧明玉的面說,與顧明玉說的話......似乎沒什麼好避諱的......只是閨閣家姑娘說的悄悄話也不能讓外男听了去不是,何況這個外男還是其中一個閨閣女子的父親......
默默吐了吐舌頭,心里默默哀嚎了幾聲,便端起茶杯小口啜飲著茶水。
在霍芸萱喝掉第三杯茶的時候,顧紹遠便看不下去了,伸手順勢將正欲倒第四杯水的霍芸萱攔住,語氣里也帶了笑意︰“當心茶水喝多了晚上睡不著。”
霍芸萱這才訕訕的將手拿開,召喚小二道︰“麻煩這邊上一下白水。”
小二得令,立馬給霍芸萱提了一壺白水過來,霍芸萱得意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倒上白水繼續啜飲起來。顧紹遠哭笑不得,帶笑憋了一眼霍芸萱,見霍芸萱面色也沒了剛剛的蒼白,逐笑道︰“可還害怕?”
霍芸萱搖了搖頭,笑道︰“剛剛確實是被嚇得不輕,不過這會子已經緩的差不多了。”
想想剛剛的驚心動魄,其實不用別人提醒,顧紹遠也清楚那個時候見霍芸萱馬上要被馬的前蹄踐踏,自己的臉色一定不會比霍芸萱好看多少。
原本顧紹遠只當自己不過是因為欣賞霍芸萱的才情與智謀,才會對她稍有些心動的感情,卻不想,在剛剛那一剎那,顧紹遠才算是徹底認清了在自己心里,霍芸萱對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日後見到這種情況,不準再這般貿然行動了。”
霍芸萱卻是並未肯定回答,人都是惜命的,剛剛若是在可以思考的前提下霍芸萱斷然是不會貿然上前舍己救人的,可剛剛明明就是身體先與大腦的先做出了反應,這樣一來,救人便成了一種本能,本能這種事情,又怎麼能夠輕易就做出保證?
顧紹遠也知道,依照霍芸萱如此善良的性格,對她來說救人早就成了一種本能,若是還有下一次,霍芸萱也一定會奮不顧身的去舍己救人,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打了個響指,便有一位暗影從窗戶處一躍而進,對顧紹遠拱手福禮道︰“主子。”
顧紹遠淡淡點頭,憋了一眼顧明玉,又轉頭看向暗影,沉聲吩咐道︰“從現在起,時刻保護霍姑娘的安全......”
“我不要,”不待顧紹遠說完,霍芸萱便幾聲出聲拒絕,發現剛剛因為拒絕的著急,竟忘了說敬語,忙改口說道︰“臣女身邊有清寧就足夠了,不需要......”
“若是再遇見今天這樣的事呢?”不待霍芸萱說完,顧紹遠便皺眉出聲打斷,嚴肅的看著霍芸萱,皺眉問道︰“像是今天這樣,清寧並未做出及時的反應,若然不是本王恰巧經過,你該怎麼辦?或者,本王該怎麼辦?”
最後那句話,顧紹遠說時稍稍有些別扭,可看著霍芸萱的眼神卻是更加堅定起來。
霍芸萱一時間不太明白顧紹遠這句話的意思,只以為顧紹遠是怕自己出了事便少了一個幫他的人,正欲出聲保證些什麼時,顧明玉卻是出聲幫著顧紹遠勸了起來。
“姑姑就莫要推辭了,父親說的極是,若是再出現這樣的危險,清寧姑娘反應不過來,好歹姑姑身邊還有一個照應的不是。”
顧明玉即使再懵懂不知,畢竟也是生活在古代的,古代的孩子難免都早熟些的。若是說之前還不怎麼明白自己父親與霍芸萱只見的關系,如今見父親已經將自己最信任的暗影交給霍芸萱,又說出那句“你出事了,本王怎麼辦?”這樣的話來,即便是再遲鈍,顧明玉也明白了霍芸萱在顧紹遠心里的地位。
顧明玉到底是生活在古代的,心里雖有些別扭,卻也習慣了男子三妻四妾,這個時候只覺得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又想依霍芸萱的身份斷然是不能做妾的,自己爹爹還缺一位側妃,側妃也算妻,若是霍芸萱進了淮王府,想來她與她娘的日子興許能好過一些。
顧明玉話一出口,顧紹遠便淡淡看了一眼顧明玉,眼里帶了些欣慰,到底是他顧紹遠的女兒,雖平日里木訥了一些,腦袋倒是極聰明的。
顧明玉話音一落,顧紹遠便在霍芸萱開口之前說道︰“本王知道你是不想有個人時刻看著你......”
說著,低沉著聲音嘆了一口氣︰“本王保證,從此以後,你便是這暗影的主人,本王絕不過問你的任何事情,只要你日後都平安便罷了。”
顧紹遠向來說一不二,給了承諾自然會遵守,這一點霍芸萱還是能信任的。不過一想到日後不管自己做什麼都有人在暗處看著自己,霍芸萱便渾身難受。正欲再出聲推脫,誰知顧紹遠瞧出了她的寓意,勾了勾嘴角,轉頭對暗影說道
“暗夜,本王問你,若是主子不認可你,你該怎麼辦?”
“主子不認可暗夜,說明暗夜沒了利用價值,當自刎。”
“很好,”顧紹遠滿意點頭,又將頭轉向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問道︰“本王已經將暗夜送與你了,從此你便是暗夜的主子,若是你不收下暗夜便說明你不認可他......”
顧紹遠話未說完,就那麼定定的看著霍芸萱,霍芸萱抽了抽嘴角,若是自己不接受暗夜,豈不是就白白的害了一條人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瞪了顧紹遠一眼,嘆道︰“罷了罷了,臣女留下便是。”
顧紹遠這才勾了勾嘴角笑了笑,對暗夜抬了抬下巴,暗夜便自覺地站到了霍芸萱身後,霍芸萱則是笑道︰“既然你認了我做主子,那日後我若是有事你定要竭盡全力的完成。”
“是。”
聲音干脆有力,霍芸萱很是欣慰,點了點頭,揮手笑道︰“得了,如此你便下去罷,有事我再喚你。”
暗夜又應了聲是,便縱身一躍從窗戶處隱藏了起來。
“如此,臣女便先謝過王爺厚愛了。”
說著,便要起身給顧紹遠福禮謝恩,恰巧小二上來送飯,顧紹遠怕霍芸萱撞上,忙拉住她,瞪了她一眼,說道︰“心意到了就好了。”
說罷,又是瞪了霍芸萱一眼,嘆道︰“這粥都是剛熬好的滾燙的粥,你這般冒冒失失的,若是被燙到怎麼辦?”
說著,指了指顧明玉,訓斥道︰“就連玉姐兒都比你穩重上許多!”
霍芸萱扁了扁嘴,聳了聳肩,顧紹遠向來在她這兒 濾 侵 賴模 疵幌氳秸庳說弊拋約號 拿嬉艙餉 攏 筒慌率 慫 齦蓋椎淖鷓下錚 br />
“下次臣女一定小心,”扁了扁嘴,霍芸萱只得認命的認錯︰“保證日後絕不冒冒失失,給郡主做個好榜樣。”
顧紹遠嗤笑一聲,瞪了霍芸萱一眼,正欲說話,卻不想外面卻是有人急匆匆打簾進來,對著顧紹遠福了禮,神色凝重︰“啟稟王爺,西疆大皇子的馬車已經進京了。”
拓跋易終于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握著勺子的手指頭稍稍用力,低著頭盯著碗里的飯並未說話,心里卻是不知為何,竟然莫名心慌的劇烈跳動起來。
淡淡憋了霍芸萱一眼,顧紹遠勾了勾嘴角——雖霍芸萱平日里表現的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這會子拓跋易總算進京,霍芸萱這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
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顧紹遠就將頭抬起來看著習呈,沉聲問道︰“到哪兒了?”
習呈則是先看了霍芸萱與顧明玉一眼,見顧紹遠並無避諱她們兩個人的意思,這才回話道︰“回王爺的話,西疆大皇子的馬車剛剛進京不足一個時辰。”
拓跋易的馬車......這太監說話很有特點。
霍芸萱眯了眯眼,與顧紹遠對視一眼,便知顧紹遠與自己想法一致。
西疆也並非就只拓跋易一個皇子,對于皇位自然也是爭奪激烈。拓跋易這次進京,要防著大齊的人對自己下狠手還是次要,畢竟若是在大齊境內拓跋易出了什麼事,大齊也沒辦法給西疆交代,故而大齊不僅不會傷害他,反而還要想盡辦法保護好拓跋易,不讓他受到來自其他地方的傷害。所以說,拓跋易主要防著的,還是西疆的其他幾位皇子。
所以習呈說的是拓跋易的馬車進京不足一個時辰,而不是說的拓跋易進京不足一個時辰,因為誰都不知道,拓跋易到底在不在馬車里。
霍芸萱與顧紹遠對視一眼,想起剛剛驚馬之事,臉色突然有些發白,而顧紹遠的臉色也並不是很好看。
顧紹遠緊抿著唇,面色很是難看,手指屈起在桌子上來回敲打了幾下,皺著眉頭吩咐道︰“裴 !”
“臣在!”顧紹遠話音剛落,裴 便從外面打簾進來,拱手問安︰“王爺有何吩咐。”
“去查查,安郡王最近在做什麼。”
裴 沉聲應是,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裴 退下後,顧明玉忍了忍,終是沒忍住,怯怯問道︰“爹爹是覺得,這次驚馬事件是四叔有意為之?”
顧紹遠未在顧明玉面前談過政事,一是一直將顧明玉當作孩子,覺得這些事與她說了也無益,二呢便是顧明玉到底是個女兒,顧紹遠還真沒有與女兒談論這些的習慣,況且顧明玉平日里表現的即為木訥,也不怎麼靈通,顧紹遠自然不會主動與顧明玉提這些事。所以今兒個顧明玉只是前前後後的幾句話,就能與自己想到一處,說不驚喜不寬慰那是假的。到底是自己的女兒,怎麼會差太多?
欣慰的看了一眼顧明玉,顧紹遠自然不會與自己女兒避諱什麼,淡淡點頭,贊揚道︰“本王倒是沒想到你觀賞能力倒是不錯。”
得到父親的夸獎,顧明玉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腦袋,臉色也有些發紅,心里一面欣喜,一面卻是在感謝霍芸萱,若然沒有霍芸萱,自己興許都沒有與父親一同吃飯的機會,就更別說會得到父親的夸獎了。
霍芸萱不知顧明玉此時心里在想什麼,在听到顧明玉剛剛的問話時倒是並不怎麼震驚,雖說顧明玉平日里的表現的確實有些木訥呆板,可霍芸萱卻總感覺顧明玉不過是在漏拙,畢竟從顧明玉的眼里可以看出,這個姑娘充滿了靈性。
笑著看了看因為害羞而低垂著腦袋的顧明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再抬頭時,面上便斂去笑意,而是換上一副嚴肅的模樣,臉色卻依舊有些蒼白。
“這次作戰,西疆那邊將領是誰?”
到底是霍芸萱,一問,就問到了點子上。
顧紹遠眼里閃過一絲滿意,勾了勾嘴角,冷笑道︰“自然不可能是拓跋易。”
不是拓跋易,西疆與大齊實力懸殊,那也就是說,拓跋易定然是不會跑到戰場上自己送死,那麼,在這近一年的時間里,拓跋易到底在哪里?
霍芸萱眯了眯眼,越想,臉色越蒼白......
自己路上遇見顧紹齊在絡繹不絕的街上策馬狂奔奮不顧身的上前解救孩子,怎麼就偏偏那麼巧,就正好踫見了出來辦事的顧紹遠?
這一切若是顧紹齊故意為之的,那,顧紹齊又怎麼確定顧紹遠會救自己?顧紹齊又是怎麼知道自己今天一定會出來?即便是顧紹齊早就打听好了顧紹遠會在這個時間段到這條街上,可是顧紹齊怎麼會確定自己一定要在這個時間來這條街?還是說,其實顧紹齊的目標本身就是顧紹遠,而自己不過是多了事?可是依照顧紹遠的武功,想要救下孩子並且躲過馬車並不是什麼難事,剛剛就差那麼幾厘米馬車就要踐踏在自己身上了,顧紹遠不還是照樣的將自己救了出來麼?何況依照顧紹遠的身手,定然是在馬車要撞到孩子之前就已經帶孩子逃離了的......
所以說,這一次顧紹齊的目的雖說是顧紹遠,卻是想要拿自己做誘餌來對付顧紹遠.....
可是,顧紹齊又怎麼會那麼確定自己一定會去救那個孩子?可是他就是確定,所以他才這麼做,而至于他怎麼確定......只能說,在這次行動之前,顧紹齊一直都很了解自己,並且,自己這次出行,全程都有人跟蹤,而只是自己並無發現罷了......
不止是這次,估計在平遠侯府的時候開始,便就一直有人在盯著自己吧......
她與顧紹遠交往著實並不密切,而且顧紹遠且都是或是通過霍塵易來吩咐自己,或是半夜拜訪淺雲居來吩咐她,可以說,她與顧紹遠的關系,在外人看來,除了兩人中間有個霍塵易都與彼此有牽扯以外,並無其他聯系......而依照顧紹遠謹慎的性子,自然是不會留下任何證據讓別人可以查到自己與顧紹遠的關系......那麼,拓跋易,或是顧紹齊又是怎麼知道她與顧紹遠的這層關系?
只是霍芸萱有一點不是很明了,顧紹齊傷了自己對顧紹遠又有什麼作用?
“不是顧紹齊。”
見霍芸萱眯著眼想了半天,顧紹遠亦是微微眯了眯眼,低沉而又肯定的說,不是顧紹齊。
不是顧紹齊,那就是拓跋易了......
顧紹齊有幾斤幾兩重,顧紹遠心里門兒清,這麼縝密的細節,不是顧紹齊那樣的人能想出來的。可若是這一切真的全都是顧紹齊所安排......那顧紹齊倒也太會演戲了些。
霍芸萱與顧紹遠對視一眼,顧紹遠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便又高聲吩咐道︰“裴尋!”
“臣在!”
裴尋從外打簾進來,對顧紹遠拱手問安︰“王爺有何吩咐。”
“去查查,拓跋易何時進的京。”
裴尋眯了眯眼,便明白了顧紹遠的意思。顧紹遠讓自己查的是拓跋易而不是拓跋易的馬車,便明顯說明了問題。
裴尋皺眉點頭應是,拱手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霍芸萱卻是緊張地握了握拳頭,畢竟從未想過敵人的心思會如此縝密,也從未想過這些日子以來,自己一直在監視中度日,霍芸萱心里自然是有些後怕的,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靜︰“臣女只有一事想不通,上了臣女,對王爺任何作用都起不到,安郡王為何還要做無用功?”
顧紹遠卻是冷笑,並未說話。
誰說傷了霍芸萱對自己沒有影響?剛剛只是虛驚一場,已經足夠讓自己後怕的了,這會子若是霍芸萱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一時半會兒定是緩不過來,若是趁著自己最低沉沒有防備的時候顧紹齊想要對自己做些什麼,豈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對于霍芸萱的感情,自己也不過是今天猶豫驚馬之事才發現的,顧紹齊又是怎麼就確定了霍芸萱在自己心里的位置?難不成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是一想到顧紹齊只是因為自己的猜測就傷及無辜,傷及無辜百姓,顧紹遠心里便憤恨不已,恨不得將顧紹齊碎尸萬段。
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顧紹遠安慰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安撫道︰“你莫要害怕了,暗夜功夫不錯,有他在,日後定是沒人敢在監視你的,只是......”
說著,顧紹遠看了看霍芸萱,繼續說道︰“你要好好注意你身邊的人了,你身邊興許藏著奸細也未可知。”
霍芸萱點頭,這些她自然知道︰“臣女曉得的,回去臣女便清洗一遍淺雲居。”
顧紹遠點頭,嘴里帶著一絲冷笑,看來他身邊也是藏了深不可測的奸細了,想來自己對那個奸細應該是極信任的......
“不對!”
顧明玉突然出聲打斷了顧紹遠的沉思,顧紹遠抬眼看了顧明玉一眼,見顧明玉因為打擾了自己的思路而顯得有些怯怯的,逐鼓勵的看了顧明玉一眼,問道︰“怎麼了?”
見父親並沒有怪罪的意思,顧明玉這才又有了勇氣,咧開嘴笑了笑,便正色說道︰“父親,因為四叔的行為像是極為了解您與姑姑,所以現在您與姑姑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起身邊最信任的人了?”
顧紹遠與霍芸萱對視一眼,俱是點了點頭,看著顧明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顧明玉似是得了鼓勵一般,面上更是自信起來,繼續說道︰“可是父親有沒有想過,這其實又是四叔的又一陰謀?”
霍芸萱皺眉,顧紹遠眯了眯眼,明白了女兒在說什麼。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個時候不過是因為一件小事就能調撥著自己已經對身邊原本信任的人都開始懷疑起來,想來定是又是顧紹齊的另一陰謀了......
霍芸萱旋即也明白過來其中的道理,卻仍舊皺眉,說道︰“可是他們確確實實是了解我們的,這也說明,身邊確確實實是有奸細存在的......”
顧明玉卻是眯著眼說道︰“姑姑身邊並不一定就是奸細,畢竟想要在姑姑身邊安插一位暗影監視著姑姑也算是一件極容易的事情了。”
畢竟霍芸萱之前身邊只有清寧一個會功夫的,又是在明處保護霍芸萱的安全,大家又當霍芸萱只一個規格小姐,定然不會有人將主意打到她身上,自然沒人想到,會有人在霍芸萱身邊安插暗影暗中監視著霍芸萱的一舉一動,所以霍芸萱這邊大意了也並不無可能。
“只是......”顧明玉皺著眉,有些猶豫地說道︰“父親身邊盡是高手,沒道理也被人鑽了空子。”
霍芸萱挑眉︰“所以說,奸細還是有可能存在的。”
顧明玉與顧紹遠一同點頭,看著霍芸萱,顧紹遠慢慢給霍芸萱解釋道︰“所以說,本王身邊一定有人是奸細,且還是本王極其信任的人.......”
“那樣,還是調撥了王爺與那些人的關系......因為這樣想來,每個人都有可能......這樣一來,豈不是逼著王爺將每個人都懷疑一遍?”
“這就是這件事最高超的地方。”顧紹遠眼里閃過一絲諷刺,冷笑道︰“所以說,這一次老四給本王挖了一個明坑,即便本王知道眼前是一個坑,也不得不往里跳。”
也是,即便知道顧紹齊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調撥他與其手下的關系,卻也不得不挨個懷疑,畢竟,奸細是真的存在......
這四皇子安郡王,倒是一個陽謀家。
霍芸萱嘴角亦是勾出一絲冷笑來,眼里也全是嘲諷︰“難不成王爺就打算這樣坐以待斃?”
“爹爹豈是坐以待斃之人,”不待顧紹遠回話,顧明玉便先與顧紹遠出聲,眼里亦是帶著嘲諷與冷笑,冷哼一聲,繼續說道︰“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多沒意思,”顧紹遠冷笑一聲,不屑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轉動著茶杯冷笑︰“若是一分不多的還回去,豈不是讓人家覺得你爹爹太摳門?”
“也是,”霍芸萱接嘴道︰“王爺向來大方,怎麼能一分不多的就還回去?被人說摳門豈不是委屈?”
霍芸萱與顧紹遠一唱一和的極為默契,說罷兩人還又對視一眼,皆是嘴角帶著不屑地笑意。
顧明玉看著這樣的兩個人,心里卻是釋然了,就連剛剛的那點別扭都沒有了。通過剛剛的聊天和觀察,霍芸萱這樣的女人才是配站在自己父親身邊的女人,哪怕是嫡母,都沒有霍芸萱這樣的氣派與思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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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辦的花會,自然是上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收到了邀請,尤其是家中有適婚未婚的姑娘的人家,俱都一個不落的到齊,就連還在關禁閉的霍芸亦霍芸絮都被海氏帶著進了宮。
皇後的目的是自己,倒也不需要喚來這麼多人來給自己做陪襯吧?
微微挑眉,霍芸萱挨個詢視了一周後,在太後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便徑自走到海氏身邊,與海氏寒暄幾句。
海氏見霍芸萱過來,連忙拉了霍芸萱的手,先是上下打量了霍芸萱一番後,見霍芸萱圓潤潤的沒有消瘦,心里便放了心,拉著霍芸萱直嘆氣︰“我就怕你受什麼委屈,看你面色紅潤光澤的,我也就放了心了。”
這是直接將霍芸萱當作自己親生女兒了一般吧。霍芸萱心里感動,眼眶微濕,連忙抽了抽鼻子笑了笑,壓下眼中的淚,笑道︰“太後待女兒極好,母親且放心吧。”
海氏笑了笑,拉著霍芸萱的手,突又皺眉,問道︰“我听你大哥說......皇後要認你做義女?”
霍芸萱點頭,看了看已經豎起耳朵來听得霍芸亦,眼里閃過一絲不屑,勾了勾嘴角,故意將聲音調大一些︰“興許是這些天皇後娘娘見芸萱極會討太後歡心,想著要孝敬太後才想著要認女兒做義女罷。這些日子皇後再沒提起過,興許不過是皇後娘娘一時興起也不一定,母親莫要聲張。”
“我曉得的,”海氏笑著點了點頭見霍芸萱給自己及不可見的使了個眼色,微微挑眉,眼里亦是閃過一絲嘲諷︰“咱們若是聲張了,而皇後娘娘只是一時興起,屆時若是大家都知道了這件事,逼得皇後娘娘沒了退路,豈不是只能認你做義女了?”
霍芸亦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霍芸萱過得比她好,如今皇後要認霍芸萱做義女,霍芸亦豈會不嫉妒?霍芸亦又不知道皇後心里有什麼打算,也並不很清楚自己家與薛家又有何牽扯,只當皇後是因為喜愛霍芸萱才會想要認霍芸萱做義女的。
原本霍芸亦是想著趕在皇後認霍芸萱做義女之前將這件事情四處聲張到讓別人都知道這件事,好讓皇後誤以為這是霍芸萱在四處宣揚,讓皇後自此厭惡了霍芸萱,便打消了將霍芸萱認作的念頭。可這會子听霍芸萱與海氏的對話後,又覺得說的也頗為有道理,便也就打消了將這件事四處宣揚的念頭,不過到底是看霍芸萱處處不順眼的了。
霍芸萱與海氏防的,就是霍芸亦給自己四處宣揚找麻煩,這會子見霍芸亦眼中帶著不甘心的憤恨,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將視線從霍芸亦身上挪開,給海氏使了個眼色示意海氏今兒個多費心仔細著看著霍芸亦些,今兒個這樣的情況,霍芸萱自保都不顧,也沒有閑心去管霍芸亦,只求霍芸亦今兒個有點腦子會看事情,霍塵易要照看著整個平遠侯府,守著爹爹的產業已是夠累的了,這會子霍芸萱也不求霍芸亦給侯府做什麼貢獻,只求霍芸亦莫要給平遠侯府招惹來了不必要的麻煩就是了。
今兒個到底是什麼日子興許別人不清楚,可霍芸萱心里卻是清楚地很。給拓跋易選親,自然首選的就是皇上的女兒,畢竟只有真正的公主去了西疆,皇上才會真的有所顧慮。
如今皇家大公主還未出嫁,若是嫁女兒自然是從老大開始,哪里有老大未嫁就嫁妹妹的?書貴妃早就從母家那兒得來了消息,知道這次必然是要有和親之事,早就與皇後商議好了——將霍芸萱認作義女,以公主的名義嫁出去。
雖說霍芸萱如今還在孝期,可若是為著國家利益,皇上自然會特例允了的。
可是,若是拓跋易自己有了心儀的女子,自然也就不用非要選公主了......
拓跋易是什麼人霍芸萱不了解,不過既然是能作為兩國友好來使的使臣的身份來大齊,自然不是簡單的人物,況且又是皇長子,西疆奪嫡熱潮不亞于大齊,拓跋易是其中一個,想也知道不會是簡單的人物。而這樣的人能看上的人,自然也是極其優秀的人。
霍芸亦向來愛顯擺,剛剛霍芸萱與海氏說話時,一時疏忽忘了要避開霍芸亦不小心讓她听到了皇後要認自己做義女這件事。霍芸亦又不知道皇後心里做了個什麼打算,也並不很清楚自己家與薛家又有何牽扯,只當皇後是因為喜愛霍芸萱才會想要認霍芸萱做義女的。這會子听說後自然是更是想著要好好表現自己,讓皇後也認可了自己,最好是從此改變了注意認了她做義女。
霍芸萱念及到底是只有十二歲,身量還為張開,也不過是個小丫頭,皇後還真的沒信心拓跋易會看上一個黃毛丫頭。若是霍芸亦突然這時出現,都是霍家人,誰嫁不一樣?不管是誰,只要是霍家人,準確的說,只要是平遠候的妹妹嫁到了西疆,那平遠候與西疆就有了剪不斷理還亂的那點關系,老虎還有打瞌睡的時候,何況是霍塵易這個初出牛犢的毛小子,就不信依霍塵易一個初出牛犢的小子會能顧忌的那般周全!屆時只要稍稍使計,污蔑給霍塵易一個通敵賣國的罪皇上便會輕易相信。
屆時遭殃的,便不止是霍塵易了,別說是整個平遠侯府了,估計是整個霍家整個族人都會被這件事所牽連吧。通敵賣國,可是株連九族之罪。
霍塵易可謂是顧紹遠的左膀右臂,若是將霍塵易扳倒,相當于是將顧紹遠的腿打折了,屆時想要對付顧紹遠,自然不會麻煩了。
霍芸萱心里冷笑,對于薛家心里打的那些小九九,霍芸萱心里還是清楚一些的,所以今兒個她不僅要自己漏拙,整個霍家的姑娘們,都不能表現的太驚艷。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听前方嘰嘰喳喳的說這話,霍芸萱皺眉抬頭往前看,見是皇後等人,霍芸萱心里一沉,攥著海氏的手微微用力,似是在掩飾害怕一般——皇後過來了,也就是說,拓跋易已經在暗處藏躲好了罷......
海氏不知道霍芸萱的恐懼到底從何而來,卻也是同樣用力的握了握霍芸萱的手,給她力量,示意霍芸萱不必害怕,還有她在。
霍芸萱心里微微嘆氣,捏了捏海氏的手,示意自己沒事,調整了一番臉上的笑意,中規中矩的與海氏極其他姐妹隨著人流一同上前起身給皇後福禮迎接皇後的到來。
“大家莫要拘禮,今兒個請大家來也是圖一熱鬧,這樣拘著倒少了幾分樂趣不是。”
說罷,目光卻是從眾人身上越過,落在了霍芸萱身上,笑道︰“剛剛本宮還在找你,你這個孩子跑這兒來了也不與本宮說一聲,害本宮瞎擔心了那麼長時間!”
言語之間全是對霍芸萱的關愛,似是極喜歡霍芸萱這孩子似的。
薛茹冉就在皇後左右,皇後話音剛落,薛茹冉便接著說道︰“母後又不是不知道,霍妹妹最是貪玩,這會子幾家小姐都來了,霍妹妹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跑走了。”
說著,亦是一臉嗔怪的看著霍芸萱,笑道︰“霍妹妹也是害的兒媳白白擔心了好一會兒呢,可是該罰!”
語氣里也全是張揚著自己與霍芸萱關系的親昵。一個是皇後,一個是王妃,兩個人都表現出一副極喜愛霍芸萱的模樣,惹得許多人羨慕嫉妒。
霍芸萱心里卻是冷笑,皇後婆媳兩個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倒是極為默契,不過重點是在後面那個“該罰”上了吧?
果如霍芸萱所料,薛茹冉話音一落,皇後接著便接上了話,笑道︰“可不是,確實該罰!”
一面說著,一面扶著薛茹冉的手坐上了椅子,對站著的夫人小姐們揮手笑道︰“大家莫要拘著了。”
說罷,故意看了四處,笑道︰“這麼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就是本宮看了心里也是舒坦極了的,小姑娘們各個能唱會跳的,咱們呀就坐在這兒吃吃酒賞賞花,欣賞一番姑娘們的才藝也是一種享受了不是?”
說罷,眾人皆是應聲符合︰“娘娘說的極是,若真是這樣,倒真成了一種享受。”
霍芸萱眯了眯眼,並未說話,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只見薛茹冉緊接著便又出聲附和道︰“母後這麼說,兒媳倒是有一個提議。”
“哦?”皇後故作感興趣的上挑了聲音,笑著看向薛茹冉,指著薛茹冉與眾人說道︰“這也是個猴兒,且讓本宮看看,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薛茹冉接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母後慣會調侃人家。”
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看著霍芸萱,眼神意味不明,嘴角卻是帶著笑意︰“剛剛母後不還說霍妹妹該罰麼?咱們就從霍妹妹開始吧?”
皇後點頭,笑道︰“這主意倒是不錯。”
說罷,看向霍芸萱,眼神意味不明,嘴角仍是帶著笑意,勾著嘴角,笑道︰“左右萱姐兒多才多藝的,倒是也不怕這些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心里冷笑,她多才多藝?整個上京城都知道自己囂張跋扈不學無術的名聲吧?怎麼到了皇後這兒就成了多才多藝?皇後這到底是想要她表現一番讓拓跋易看上?還是故意來砸了自己的場子,讓她出丑的?
果不其然,皇後話音一落,底下便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她多才多藝?別逗了,讓她上去表演什麼?揮舞鞭子麼?”
“就是就是,上京城中世家小姐,可是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般粗魯的了,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偏偏得了太後皇後跟淮王妃的眼緣的。”
“可不是,我還听說啊,這個霍四小姐是個不學無術的,你們還記得有一次花會上,這霍四小姐不就因為表演節目出過丑麼?”
“自然記得......”
“......”
霍芸萱耳力不差,況且這些人又都是在霍芸萱身邊竊竊私語的,霍芸萱自然是能听得到的心里冷笑一聲,卻也不怎麼在乎,霍芸萱向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自己,也不是不在乎,她向來不在乎與自己無關的人眼中的自己,故而也並沒有海氏听到後那麼氣憤,還特意捏了捏海氏的手,對著海氏與霍芸溪笑了笑,示意她們莫要介意。
其實自己漏拙這件事估計皇後心里也是門兒清,這些日子估計也都已經摸清了自己,所以才會以為自己會接受激將法,被這些人一激,便會拿出最好的狀態來表現,這樣,拓跋易看上自己的概率便就又大了些。
霍芸萱嘴角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眯了眯眼楮,心里冷笑。左右今兒個就是出來出丑的,霍芸萱也並不甚介意在外人面前出丑,左右大家也都知道自己對這些詩詞歌賦一竅不通,自然也不會有太大的失望不是?
轉眼看向皇後那兒,霍芸萱眼神亦是意味不明,甚至還帶了一絲挑釁,在看到皇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時,霍芸萱接著輕啟朱唇,一字一頓,說的清楚︰“皇後娘娘繆贊了,芸萱哪里會表演什麼?若是娘娘讓芸萱表演一段舞鞭子,芸萱倒是還能硬著頭皮表演上一段。”
霍芸萱一字一句說的極慢,正好是看著皇後與薛茹冉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慢慢變白,最後變成慘白。
霍芸萱的反應與皇後跟薛茹冉的想象反差著實有些大,這會子相信拓跋易早就已經隱藏在暗處看著了,若是霍芸萱一直處在這樣的狀態,她們的計劃還要怎麼實行?
霍芸萱倒是不怕皇後婆媳兩個,到底是知道兩人的目的也知道兩人的底細,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對于站在明處的對手,霍芸萱自然不會害怕。霍芸萱怕的,到底是拓跋易,這個不聲不響就將自己打探的一清二楚的外籍男人。
霍芸萱眯了眯眼,雖那天顧紹遠沒有明說,霍芸萱心里也是清楚,顧紹齊多半是與拓跋易聯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到底是皇後,對于霍芸萱的不配合,皇後自然是很快就想好了對策。只見皇後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笑道︰“萱姐兒莫要謙虛了,你到底行不行,本宮豈會不了解?”
語氣里全是寵溺,表現出對霍芸萱的喜愛。
而話中言外之意便是,本宮這般喜愛你,你若是真的沒有什麼才藝,本宮又怎麼會舍得為難你?
如此一來,大家便以為霍芸萱興許真的是有才藝在身,也在皇後面前表現過,不然以皇後如此喜愛霍芸萱來看,若是霍芸萱真的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皇後也不會主動提出讓霍芸萱第一個表演才藝了。
霍芸萱囂張跋扈不學無術臭名遠揚,這會子皇後讓霍芸萱第一個表現才藝,大家嘴上雖不說,心里卻是都心知肚明的,皇後這麼做也算是為了霍芸萱煞費苦心,讓霍芸萱第一個表演才藝,也是在替霍芸萱正名了。看來皇後,是真心心疼霍芸萱的。
如此一想,大家對霍芸萱又是一陣嫉妒。
霍芸萱則是心里一陣冷笑,眼里一閃而過了一絲陰狠。如今被皇後這般一打岔,若是自己再不上前表演,而是再三推脫,豈不是讓別人以為自己是爛泥扶不上牆,白白浪費了皇後的一番苦心?屆時,豈不是自己的名聲更差了一些?
如今霍芸萱卻是進退兩難。表演吧,如今拓跋易就在附近,也不是說霍芸萱到底有多自信,而是如今自己才藝一展現,後期再加上皇後的添油加醋,到底是平定四方的威武大將軍的女兒,拓跋易半推半就的也就應了。可若是自己不上前展現才藝,自己在上京城中的名聲便也就算是徹底的毀了,試問以後誰願意與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做朋友?誰又敢與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人合作?若是自己日後落了難,豈不是會成為牆倒眾人推的典範?
霍芸萱眯了眯眼,心里又是一陣冷笑,這皇後果真是混跡後宮多年之人,這麼一個讓人進退兩難的問題,倒是難住了霍芸萱。
薛茹冉淡淡瞧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全是輕蔑與嘲諷,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輕蔑與不屑,薛茹冉也做出一副很是親昵的模樣來,上前挽住了霍芸萱的手,笑道︰“霍妹妹就莫要謙虛了,再說,這也算是懲罰,怎麼,霍妹妹想要賴掉不成?”
見霍芸萱還在猶豫,薛茹冉果斷的又添了一把火,讓原本就已經燒起來的火更燃了一些。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正欲開口拖延時間,卻不想,霍芸亦卻趕在自己前面開了口。
霍芸亦看著霍芸萱面上雖是一派祥和,心里卻是冷笑連連,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心道“這霍芸萱也忒爛泥扶不上牆了些,也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憑著什麼得了皇後如此寵愛!”
“皇後娘娘,”心里冷笑一聲,霍芸亦上前福了一禮,對著皇後跟薛茹冉笑了笑,說道︰“舍妹年紀小臉皮也薄些,這會子這麼多人看著,王妃娘娘又說是懲罰,舍妹更是不好意思了些。”
說著,又是微微福了一禮,笑道︰“不若這樣罷,臣女就代妹妹受了這個懲罰,臣女到底是心疼妹妹的。”
霍芸亦面上笑得祥和,看著霍芸萱的表情似是寵愛妹妹的慈姐一般,讓人不由暗暗贊賞,到底是名揚上京富有盛名的霍家大小姐,底氣與才氣都是不輸霍芸萱這個嫡女的。
霍芸萱心里一沉,面上臉色便有些不好看起來。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的住霍芸亦這一身顯擺的臭脾氣。
“大姐姐,”斂了心中氣憤,霍芸萱臉上亦是一派笑意,笑著與霍芸亦笑了笑,眼里帶了絲警告瞪了霍芸亦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明明就是懲罰妹妹的,沒道理讓大姐代妹妹受罰的理兒。”
說罷,趕在霍芸亦再開口前面,連忙上前給皇後福了禮,笑道︰“娘娘,芸萱實在是沒甚才藝可以展示,也就不當眾出丑了。”
一面說著,一面眼光似有若無的放在霍芸亦身上停留了一秒鐘,便轉移了視線,繼續說道︰“這些日子以來芸萱倒是一直在練字,不若就寫一幅字,也算是當作給皇後娘娘的賀禮了。”
寫字是可以漏拙的,倒時候霍芸萱只需寫的中規中矩的就是了,只要不是寫的太難看,對于上京城的其他人來說,便已經算是大進步了。
皇後眯了眯眼,將目光放在霍芸萱身上停了停,卻接著轉移了目光,落在霍芸亦身上。在皇後將目光落在霍芸亦身上時,霍芸萱心里咯 一聲,暗叫一聲不好,事情便向著霍芸萱所害怕的方向發展起來。
“罷了罷了,你姐姐說的對,你到底年紀輕些,臉皮也薄些,倒不如先看了你姐姐表演以後,你再表演罷了。”
皇後原本是想著,派霍芸亦一個庶女去西疆和親,難免有些看不起西疆的意思,這才選定了霍芸萱。可如今見霍芸亦一心想要出風頭,而霍芸萱卻一心想著低調漏拙,皇後心里難免不會轉變了心思。轉頭與薛茹冉對視一眼,與薛茹冉眼神交匯的時候,兩人便形成了默契,霍芸亦與霍芸萱姐妹兩個,哪個被拓跋易看上,就選哪個。
皇後既如此說了,霍芸萱也沒辦法再說什麼,只得束手就擒。霍芸萱眯了眯眼楮,轉眼瞪了霍芸亦一眼,面上卻是一絲都不顯,略略往後退了一步,嘴角帶笑︰“既如此,便由大姐先來代芸萱展現才藝罷。”
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霍芸亦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再次準備一鳴驚人的。
海氏與霍芸萱對視一眼,雖海氏不清楚其中貓膩,卻也知道霍芸萱不會無緣無故的恐懼害怕。況且霍芸萱對霍芸亦一向保持的態度便是敵不犯我我不犯敵的態度,霍芸亦想要顯擺,又是替她解了圍,若是在平常,霍芸萱定是不會反對的,這會子霍芸萱這般行為,便已經說明了問題——她不想在這次花會上讓霍家人畜風頭。
畢竟是在宮里帶了幾天的,對于這次花會的形式自然是比她們都了解上許多的,見霍芸萱這般,海氏心里也就沒了底兒,稍稍往霍芸萱那兒看了一眼。大概是霍芸萱也是怕自己的情緒會惹得海氏也跟著害怕起來,逐對她失了個眼神以示安慰,與海氏坐在一處看著霍芸亦表演。
想要艷壓群芳,霍芸亦自然不會只是簡單的彈琴跳舞,而是要求了幾位宮人幫她準備了擋屏,準備來一場舞中水墨畫。
霍芸亦舞技與畫技在上京城中本就有名,如今想要兩者摻在一起,想來也是費了極大地功夫去練習過了的。
霍芸萱挑了挑眉,默不作聲的看著霍芸亦出風頭。越看霍芸亦在舞中作畫,霍芸萱的心反而卻是越放下來——霍芸萱雖沒見過拓跋易,卻也通過前些天的那件事對拓跋易有了些許的了解。
拓跋易絕對不會娶一個只會琴棋書畫唱歌跳舞的花瓶回去的,拓跋易不是沒有野心的人,想要成就大業,自然是要去一個身份上可以幫助到他,而思想上能與之並肩的人,而皇後擺了這麼一場花宴來要給拓跋易選妃,估計是選不到拓跋易心里去了的。
霍芸萱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嘲諷,再抬頭時,霍芸亦已經將畫做完。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即便是討厭的人,可看到那幅畫後,霍芸萱眼里也不由閃過一絲贊賞——怪不得霍芸亦一直想要第一個表演,舞中作畫本就難,霍芸亦卻依舊能將畫做的爐火純青,又能將舞姿跳的極盡優美,也著實是下足了功夫的。
皇後亦是被霍芸亦的舞姿畫技驚艷到,先是呆愣了一會兒,全場才斷斷續續的響起了掌聲。
“霍大小姐果然美名在外,如今可算是讓本宮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才貌雙全。”
皇後娘娘話音一落,眾人便緊跟著出聲附和夸贊著。
“可不是,一直知道霍大小姐鐘靈毓秀蕙質蘭心,那也只是听說,如今一見才知,原來,竟真的有這般妙人兒。”
“果然是美名在外的霍大小姐,妹妹沒有拿得出手的才藝,只得自己親自出馬,這會子可算是又給妹妹解了圍又沒讓平遠侯府的名聲敗壞,真不知道平遠侯府修了幾輩子的福氣,能有這樣的女兒。”
“......”
听著眾人這般夸她,霍芸亦心里自然是樂開了花,寵著霍芸萱得意的揚了揚眉,企圖在霍芸萱臉上找到一絲嫉妒,卻不想,只是見到霍芸萱嘴角掛著一絲淡笑,就連眼里都沒有嫉妒。平淡的像是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霍芸亦暗暗地咬了咬牙,自己剛剛才藝驚人,這會子若是霍芸萱接著表演,霍家一嫡一庶較量起來,肯定是會換來比較的,霍芸亦卻是堅信以自己對霍芸萱的了解,霍芸萱自然是做不到自己這樣的。
故而,心里冷哼一聲,霍芸亦看著霍芸萱,眼里閃著不懷好意的笑意,轉頭看向皇後,嘴角掛著笑意,笑道︰“娘娘,該是舍妹表演了罷?”
皇後點頭,對霍芸亦很是滿意。畢竟相比較霍芸萱處處與自己做對而言,皇後自然是更喜歡霍芸亦這個處處順著自己的白痴多一些的。
“萱丫頭,你瞧你姐姐都替你開了個好頭了,你也莫要拖拖拉拉的了,快過來展示罷。”
霍芸亦為什麼提起自己心里打了什麼小九九,霍芸萱心里門兒清,冷冷的看了霍芸亦一眼,心里卻是有桿秤,今天既不能表現的太好讓拓跋易注意到,又不能表現的太差讓別人真的以為平遠侯府的嫡女還不若一個庶女,這中間的分寸事一定要拿捏好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沒再多做推脫便從座位處站了起來。款款走到皇後跟前,福了一禮,笑道︰“若是臣女再多做推脫也著實有些不像話,可臣女也確實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才藝,不若皇後娘娘就應了臣女剛剛的請求,讓臣女寫副對聯代替才藝罷。”
皇後如今對霍芸亦已是一百個滿意,對于霍芸萱便自然沒了要求,便想著隨她便罷,逐命人準備了筆墨紙硯,滿足了霍芸萱的請求。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提筆眯著眼想了一會兒,便嘴角帶著笑意的落筆。
“人為善,福雖未至,禍已遠離;人為惡,禍雖未至,福已遠離”
寫罷,又在中間寫橫批道︰“與人為善。”
至此,一副對聯便是寫完,拿起來用嘴輕輕吹了吹,便將她呈到皇後面前去,笑道︰“如此,便也算是臣女送與皇後娘娘的禮物罷,就算是感謝這些天皇後娘娘對臣女的關照了。”
說罷,頓了頓,又笑道︰“禮輕情意重,望皇後娘娘莫要嫌棄。”
不論是對聯還是霍芸萱話語里的意思,也興許是皇後跟薛茹冉作則心虛,總感覺霍芸萱話里意有所指,在一語雙關什麼,尤其是那一幅對聯,皇後簡直是越看越氣,卻又奈何偏偏要保持得體的微笑。
“萱丫頭的字倒是進步了不少,本宮甚是欣慰。”
霍芸萱的字寫的中規中矩的,卻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副對聯寫下來倒是讓上京城中的人改變了對霍芸萱的看法,甚至有些思維比較保守的,卻更是欣賞霍芸萱多一些,畢竟嫡女哪一個不是整天跟著主母學管賬管家?也就只庶女跟著姨娘們學著這些唱歌跳舞的媚惑男人罷了。到底都是世家夫人,心里對霍芸亦庶女的身份到底是有一層膈應的。
霍芸亦卻是看了霍芸萱的字頗為不以為然,沒听到自己預想中的那些將兩人拿來比較的竊竊私語,心里更是有些慌張,生怕霍芸萱一副字將自己比下去了,也忘了剛剛建立起來的慈姐模樣,突然站起來嚴厲的看著霍芸萱,厲聲說道
“萱丫頭你好大的膽子!你這副字難不成是在說皇後娘娘作惡多端要告誡娘娘與人為善不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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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挑了挑眉,眼里閃過一絲及不可見的嘲諷,掃了霍芸亦一眼,勾了勾嘴角,笑道︰“妹妹倒是有些听不明白姐姐這句話里的玄機了。”
說著,霍芸萱勾了勾嘴角轉身看向皇後,微微欠身福了一禮,笑道︰“皇後娘娘慈眉善目,像是普渡眾生的觀世音菩薩一般,臣女是借著這幅對聯來意喻皇後娘娘向來喜愛與人為善。”
霍芸萱到底是在夸她還是在拿著這話膈應她,皇後心里門兒清,心里冷哼一聲,卻也不能講不悅擺在明面上,畢竟人家已經說了,這是借著這幅對聯在夸自己,這會子若是自己再表現出不悅來,豈不是說明自己心虛?
皇後恨恨地瞪了霍芸萱一眼,便接著隱去了眼中憤恨的神情,換上一副笑意,笑道︰“萱丫頭向來心思玲瓏。”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又是福了一禮,笑道︰“娘娘繆贊了。”
說罷,霍芸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清寧在向自己著手。霍芸萱眯了眯眼楮,掩去眼中情緒,笑著與皇後說道︰“芸萱出來的時間長了些,再不回去,太後怕是要著急了。”
皇後冷笑一聲,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中全是不屑。霍芸萱難不成真以為拿出太後來壓自己,自己就能這麼痛痛快快的放她離開?簡直白日做夢!
該實施的計劃還未進行,皇後怎麼會那麼輕松的放她離開。皇後心里又是一陣冷笑,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轉頭對身邊的青櫻笑道︰“去慈寧宮一趟與太後說一聲,就說霍姑娘現在在本宮這兒呢。”
青櫻應是便要轉身離開,皇後這才轉頭看向霍芸萱,笑道︰“本宮已經派青櫻去與太後說一聲了,你在本宮身邊太後自然是放心的。”
皇後哪里會這麼輕易放自己離開?若是皇後輕易地放自己離開了,霍芸萱倒是要開始考慮對策了,畢竟反常即為妖,皇後能輕易地放她離開便說明這里面一定是有貓膩的!霍芸萱心里一陣冷笑,面上卻是一絲不顯,及不可見的抬頭看了眼清寧眼中焦急的眼神。霍芸萱斂了心思看向皇後,淡淡的勾了勾嘴角,看著青櫻要離開的背影,高聲喚道
“青櫻姐姐,且慢。”
說罷,又是對皇後行了禮,笑道“臣女在外面逍遙玩樂,可太後卻還一個人在宮中等著臣女早點回去將這滿園的景色說給太後听呢,臣女可不敢晚了讓太後等急兩人。”
這一次,霍芸萱直接拿出了對太後盡孝心一事來說事,大齊向來主張以孝治天下,若是這樣皇後還不願意的話,豈不是直接宣布了自己與太後面和心不和的關系?
緊閉著嘴咬了咬牙,皇後恨恨地看了霍芸萱一眼,眯著眼陰狠的說道︰“如此你便先下去罷,午飯時記得過來。”
霍芸萱點頭,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一絲不顯,微微點頭笑道︰“皇後娘娘愛惜賜飯,臣女原本不應拒絕,只是......”
說著,頓了頓,霍芸萱接著說道︰“只是芸萱早與太後約好今兒個中午一起用膳,無法過來陪皇後娘娘與諸位夫人小姐們用膳了。”
這一句話,又是堵的皇後沒了話說,畢竟長輩教育孩子們就是要他們誠實守信,這會子人家霍芸萱已經于太後約好了,你若是再讓人家中午過來用膳,豈不是在教導孩子出爾反爾?
皇後緊閉著嘴咬勁下牙惡狠狠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卻也無能為力只得束手就擒。
“罷了罷了,你便先下去陪太後罷,什麼時候空了,再過來。”
“哎!臣女曉得的。”霍芸萱笑容可掬的點頭,又是對皇後福了禮,便扶著知畫的手退了下去。退下去的時候,眼神及不可見的落到海氏身上,及不可見的對海氏使了個眼色示意海氏看住霍芸亦,莫要再讓她整出什麼ど蛾子。
海氏及不可見的對著霍芸萱點頭,示意霍芸萱莫要擔心,先行離開便罷。
霍芸萱點頭見海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收回了目光,扶著知畫的手徑自離開了御花園。
清寧則是躲在暗處看著霍芸萱一出了御花園,才快走了幾步跟上,低低喚了一聲︰“姑娘。”
霍芸萱點頭,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又見這附近樹木多些人煙又稀少,不像是有人經常來的模樣,這才停下腳步,看了清寧一眼,問道︰“什麼事?”
清寧福了一禮,皺眉說道︰“姑娘,五爺讓奴婢來給姑娘帶一句話。”
霍芸萱挑眉,看了清寧一眼,笑道︰“什麼話?”
“五爺說千萬要小心西疆大皇子,西疆大皇子確實早就進了京,這些天西疆大皇子與安郡王私下里交往確實過于密切。”
霍芸萱心里一沉,面色有些難看。拓跋易早就進了京......難不成就在兩國的戰爭還沒打完之前拓跋易就猜到了西疆一定會輸,而西疆王一定會派自己來做兩國使臣?
不對......霍芸萱皺了皺眉,拓跋易到底是西疆的皇子,西疆人向來自大,哪怕是在這次戰爭中西疆人佔絕對劣勢,西疆人都不曾有過妥協,若不是最後所剩士兵不多,實在是無能為力了,想來西疆王也是不會投降的。怎麼拓跋易就會在兩國戰爭還沒打完之前就能猜到西疆一定會輸?不對,絕對不是這樣的......
既然不會是這種可能,那......霍芸萱眯了眯眼,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眼中立馬就閃過一絲驚訝,立馬用雙手捂住因為驚訝而張開的嘴,看向清寧,稍稍壓住心中的震驚,又問道︰“五爺可還有說過別的?”
清寧搖頭,笑道︰“五爺只是說了這一句,大抵意思該是叫姑娘注意著些,看來這次將姑娘底細打探清楚地該是西疆大皇子的人,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西疆大皇子若是真的了解了姑娘,那想要對付姑娘便是易如反掌。”
說著,頓了頓,清寧又說道︰“既然四爺已經與西疆大皇子聯手,便也就說明,四爺對姑娘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神突然看向前方的一處草叢,嘴里擒著一絲冷笑,突然變了臉色,對著清寧訓斥道︰“清寧!不得多話。西疆大皇子與安郡王豈是你我能在背後議論的?”
拓跋易能廢了心思打探自己,在自己離開以後一定會跟上的,剛剛到底是自己大意了,只是......拓跋易就躲在暗處偷听,暗夜難道沒有發現?還是......
霍芸萱皺了皺眉暗叫一聲不好,與清寧使了個眼色。
自剛剛霍芸萱突然出聲訓斥自己起清寧心里便清楚該是有人跟過來了,如今霍芸萱一給自己使眼色,清寧也順勢想起來上次顧紹遠給霍芸萱的暗影,有人躲在暗處一直偷听暗夜卻沒發現,想來暗夜該是遇到了危險了。
清寧臉色也有些慘白起來,倒不是害怕自己會怎麼樣,而是想著依照暗夜的功夫若是也遇到了危險,想來那人也是極厲害的了。這般厲害的人,若是有心想要傷害霍芸萱,是不是就更是易如反掌了?
霍芸萱見清寧臉色慘白,便知清寧在擔心什麼。若是拓跋易真的想把自己怎麼樣,以前在自己沒有防備的時候完全就可以下手了,完全不用等到現在。他不對自己下手,興許是還有別的打算罷。
對清寧使了眼色以示安慰,霍芸萱做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現的模樣,低垂著眼簾說道︰“太後還在宮中等著我們,我們快些走罷。”
清寧應是,也想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故而上前從知畫手中接過霍芸萱的手親自扶著霍芸萱的手帶著霍芸萱走的稍快了一點。
霍芸萱雖面上平靜,心里也是多少有些害怕的。之前拓跋易不對自己下手,一是因為興許他有別的打算,但也有可能是因為之前並沒有打草驚蛇,這會子他知道自探破了他與顧紹齊之間的貓膩,若是想來一個斬草除根也不是不可能......
“清寧,一會兒你晚一些時候去找找暗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心里一遍一遍的祈禱暗夜活著,如果暗夜是因為她而遇害,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霍芸萱一向善良,清寧幾個都是清楚地,這會子霍芸萱話音剛落,清寧便低聲應是︰“姑娘放心,那樣的情況,為了防止發出聲響,一般只是趁人不備將其打暈,不會致死的。”
清寧也是當作暗影調教出來的,這些事情自然是比霍芸萱清楚,如今听清寧這麼一說,霍芸萱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扶著清寧的手加快了腳步往慈寧宮走去。
所幸拓跋易並未想把霍芸萱怎麼樣,反而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對霍芸萱的印象還算不錯,又加之知道顧紹齊與顧紹遠是死對頭,上一次在街上的快馬便是他們想要考驗一下霍芸萱在顧紹遠心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上一次顧紹遠緊張地神情他們也是看在眼中的,知道霍芸萱對顧紹遠的重要性,他們自然是要好好利用霍芸萱這個中間紐帶了。
看著前面的小姑娘帶著丫鬟故作鎮定的急匆匆的離開,拓跋易才從草叢中出來,嘴角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自己打昏的暗夜,抬手想要將其致死。
剛剛沒直接打死他,是怕暗夜發出什麼聲響引起霍芸萱的主意,這會子霍芸萱已經走了,便也就沒了留下暗夜的可能了,雖說剛剛暗夜並未看清楚拓跋易的樣貌,可西疆人大都多疑,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暗夜這樣的後患,拓跋易自然是不會留得。
只是拓跋易剛要下手,卻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個飛鏢,若不是拓跋易閃躲及時,那飛鏢就真的要將拓跋易的手廢了。
拓跋易眯了眯眼,站起身來四處看了看,拓跋易武藝高強,一般有人藏在暗處,也是一眼就能偵破的,況且剛剛還有飛鏢飛來,順著飛鏢的方向,拓跋易便能猜那人到底是躲在哪里。只是如今這次卻連個頭緒都沒看出來,剛剛的飛鏢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般,竟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拓跋易皺了皺眉,眼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顧紹齊太過廢柴,連帶著讓拓跋易以為大齊的皇子都想顧紹齊那般紈褲不冥,連帶著對大齊也多了幾分輕視。如今突然遇上了這麼強勁的對手,拓跋易倒是生出一絲想要與之會面的心來,逐拱了拱手,對著空氣說道
“在下拓跋易,敢問英雄出處?”
躲在暗處的顧紹遠心里冷哼一聲,卻是不打算打理拓跋易,閑閑的數著地上的草打發時間。
等了半晌沒等到回應,拓跋易的那點耐心也給磨淨了,加之拓跋易本身就是西疆大皇子,性子難免傲了些,見人家不搭理自己,自然不會再去自找沒去,冷哼一聲,欲要將暗夜除去之後便離開。
只是,在拓跋易再次準備動手時,一個與剛才別無二致的飛鏢飛了過來。
拓跋易皺眉,再一次險險的躲了過去,轉身對著空氣怒聲道︰“這位英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做我的事,你做甚多管閑事來阻礙我?”
話雖是問句,不過拓跋易也沒指望躲在暗處的人能出來,畢竟藏得這麼嚴實,便也就說明了不願意暴露自己。
顧紹遠冷哼一聲,卻是不按套路出牌,一個飛身從草叢中出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落在拓跋易身前,冷聲道︰“你要動的是本王的人,何來多管閑事一說?”
與其冰冷的,如同臉上帶著的銀面具一般,即使強大如拓跋易,听上去也不由自主的稍稍的打了一個寒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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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易眯了眯眼,皺眉不確定的問道。畢竟顧紹齊太過廢柴,連帶著讓拓跋易以為大齊的皇子都像顧紹齊那般紈褲不冥,連帶著對大齊也多了幾分輕視,自然不敢相信大齊還會有聰明人。
拓跋易與顧紹遠一樣,同樣帶著銀面具,並未以真面貌示人。顧紹遠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拓跋易一番,勾了勾嘴角,看著拓跋易,冷哼一聲。
卻是因為這一聲;冷哼,倒是讓拓跋易生出一絲不確定來。顧紹遠他是見過的,也算相對了解,在拓跋易的潛意識里顧紹遠還算是有腦子的,如今眼前人帶著銀面具,顯然是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可暗夜是顧紹遠的人,這一點無可厚非,既然這人不願意別人認出自己,又作甚要承認暗夜是他的人?難不成是一時著急而錯說的?
不像......拓跋易皺了皺眉,這個念頭一閃現便立馬否定,皇家子嗣多薄情,不過是一個暗影而已,是死是活顧紹遠該是不會太在乎......
眯了眯眼,拓跋易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顧紹遠。顧紹遠兄弟幾個身量都差多,顧紹遠這一戴上面具,拓跋易竟有些認不出來。不過如今可以排除的,便是顧紹齊與顧紹遠了。又是眯了眯眼,拓跋易自以為聰明的勾了勾嘴角,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拱手算是見禮︰“平郡王。”
顧紹遠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拓跋易自認聰明,卻是忘了聰明反被聰明誤,若是拓跋易真的認出了自己,定是不會留暗夜的命的。顧紹軒亦是自己的敵人,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拓跋易若是想要拉攏顧紹軒,想來也是會賣顧紹軒一個人情的。
勾了勾嘴角,顧紹遠模稜兩可的說道︰“那是本王的人,不知大皇子可願手下留人。”
拓跋易果然如顧紹遠所預料的那樣會錯了意,以為暗夜是顧紹軒的人,只是假裝思考了一番,便大方揮手,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本王自然願意手下留人,只是......本王從不做賠本買賣,這個人如今在本王手上,平郡王打算怎麼從本王手中搶走?”
顧紹遠輕聲笑了一聲,拱手笑道︰“這是自然,本王自然不會讓大皇子白白吃虧的,只是不知,要怎樣才能讓大皇子不覺是在吃虧?”
拓跋易勾了勾嘴角,算是與其達成了共識,笑道︰“平郡王才智過人,日後若是本王有什麼疑難問題,還需要平郡王多多解答。”
言外之意便是日後若是拓跋易有需要,顧紹軒就要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了。
顧紹遠及不可見的在嘴邊勾起一絲冷笑,語氣卻是絲毫沒有變化︰“這是自然,日後大皇子若是有什麼需要,只需一句話,本王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拓跋易拱手笑道︰“如此,本王也就信了平郡王。”
顧紹遠亦是拱了拱手,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說罷,兩人擊了掌,顧紹遠便輕松的將暗夜給帶走了。
當霍芸萱看到顧紹遠提著暗夜回來時,驚訝的張大了嘴,連忙揮手讓清寧幾個將人帶下去療傷,又揮退了知書幾個,才情顧紹遠坐了下去,與顧紹遠說起話來。
在听了顧紹遠說的經過後,更是用雙手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不可置信的看著顧紹遠,見顧紹遠認真的點頭,霍芸萱這才算是信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還在昏睡的暗夜,皺著眉頭不可思議的問道
“拓跋易這麼好糊弄?他就不怕平郡王騙他?”
“因為拓跋易知道大哥對那個位置的執著......”
顧紹遠眯了眯眼楮,眼里全是不屑與輕蔑。顧紹軒對皇位的執著便是這個人最大的軟肋,拓跋易是西疆大皇子,又是兩國和平的使臣,這樣的身份能不讓顧紹軒心動?若是得到了拓跋易的支持,便相當于得到了整個西疆的支持,這樣的身份,顧紹軒自然是要細心拉攏著的,就算沒有這件事,拓跋易又是找顧紹軒,顧紹軒都會與其聯手,何況剛剛拓跋易還“賣了”一個人情給“顧紹軒”。
看來拓跋易在上京呆的時間並不短,已經是將他們兄弟幾個的脾氣性格都摸清楚了......
顧紹遠冷笑一聲,眼里帶著陰狠與算計。
他可不相信顧紹齊與拓跋易只是單純的利益上的勾結......至于什麼原因......顧紹遠有所猜測,可在沒有證據之前,顧紹遠時不會亂下結論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亦是明白了顧紹遠的這句話。看來,拓跋易已經將幾位王爺的性格脾氣軟肋都打探清楚了......若是只是單純的與顧紹齊各取所需的話,拓跋易應該不會這般盡力,兩人定是達成了什麼協議......而至于是什麼協議......霍芸萱眯了眯眼,也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抬頭看了眼顧紹遠,恰好顧紹遠也在看她,兩人目光踫觸到一起的瞬間,兩人便明了了彼此心中所想。
兩人相視一笑,霍芸萱便將目光挪開,一面親自替顧紹遠到了杯水,一面說道︰“看來平郡王與安郡王都是等不及了的。”
說罷,皺了皺眉,看向顧紹遠,皺眉問道︰“皇上這些天不太好了麼?”
顧紹遠眯了眯眼,眼里閃過一絲及不可見的悲傷,嘆道︰“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霍芸萱拿著杯子的手一抖,一些水從被子里晃了出來。
一直以來,她都是以為皇上雖然小病小災的不斷,但都不會影響其性命,卻不想,已經如此嚴重了。
深深地看了顧紹遠一眼,畢竟是父親,顧紹遠又不是真的沒心沒肺,怎麼會不傷心?
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嘆道︰“皇上可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顧紹遠點了點頭,嘆道︰“自己的身子什麼情況,相信父皇比誰都清楚,不過是不說罷了。”
既然皇上心里對自己的身體有數,便也就說明,皇上也清楚自己大概是要熬不過這個冬天了。若然真是這樣,相信儲君的人選,皇上心里早就有所打算了吧......
抬頭望了望顧紹遠,霍芸萱話還沒問出口,顧紹遠便明了霍芸萱想要問什麼,淡淡點了點頭,嘆道︰“本王听父皇身邊的公公說了,父皇早就將儲君人選寫好藏進暗格了。”
說罷,深深地看了霍芸萱一眼,眼中充滿了深意︰“對于四哥與西疆王的那些勾當,父王不一定不知道。”
霍芸萱亦是深深地盯著顧紹遠看了一會兒,心里大概有了個猜測,提著的心才算是放松下來,嘆了一口氣,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深意︰“皇上雖病中,眼楮耳朵也沒壞,關于幾位王爺的所作所為,豈能看不見听不著?想來儲君人選也是皇上經過深思熟慮才考慮的罷?”
雖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測,卻也只是猜測,興許皇上選定的儲君人選並非是呼聲最高的幾位皇子也未可知。
霍芸萱與顧紹遠對視一眼,這一次霍芸萱的視線卻是沒有躲開。顧紹遠定定的看了霍芸萱半晌,就在霍芸萱準備將目光移開時,顧紹遠突然開口
“萱兒。”
霍芸萱一愣,這還是在她印象當中霍芸萱第一次听顧紹遠這麼喊自己......
不管霍芸萱傻愣住,顧紹遠只定定的看著霍芸萱,一字一頓的問的清楚︰“你可怨與本王榮辱與共?”
霍芸萱心里一跳,一時之間有些慌亂,忙低下頭,胡亂笑道︰“王爺說的哪里的話,臣女本身就與王爺是一條繩上......”
“這些廢話本王不想听,”不待霍芸萱說完,顧紹遠就不耐的打斷了霍芸萱的話,瞪了霍芸萱一眼,問道︰“本王只問你,你願不願意?”
霍芸萱皺了皺眉,感覺出顧紹遠今兒個有些不對勁,抬眼看了顧紹遠一眼,心里嘆了一口氣,鄭重說道︰“我願意。”
沒有說敬語沒有說“臣女願意”,而是直接說的“我願意”。便是在告訴顧紹遠,即便是除去霍芸萱這個身份,她也願意與他榮辱與共,願意與顧紹遠榮辱與共的是她霍芸萱這個人,而不是霍家四姑娘.
顧紹遠自然是听出霍芸萱的弦外之音,似是得到了極重要的承諾一般,顧紹遠的嘴角便笑了開來,伸手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你可記住今天所說的話了。”
那模樣倒有些像是小孩怕大人出爾反爾一般,霍芸萱無奈笑了笑,從新給顧紹遠遞了杯水,笑道︰“一言既出,千山難阻。”
顧紹遠這才似是放下心來,揉著霍芸萱的腦袋,嘆道︰“你呀,本王怎麼舍得讓你跟著本王吃苦。”
霍芸萱挑眉,害怕繼續說下去場面自己控制不了,忙轉移了話題︰“上一次臣女給王爺提的建議,王爺考慮如何了?”
霍芸萱突然轉移話題,顧紹遠一時想不起來是哪一個,不由笑道︰“你給本王提的建議多了去了。”
言外之意便是嫌棄霍芸萱沒將話說明白了。
霍芸萱扁了扁嘴,只是事關顧紹遠婚娶問題她也不好明說不是。
心里嘆了一口氣,霍芸萱無奈,只得說的明確一些︰“關于沐姐姐啊......”
顧紹遠挑眉,不可思議的看著霍芸萱,突然從心里生出一股挫敗感來——難道自己剛剛表達的還不夠清楚麼?怎麼這廝還在想著給自己找媳婦兒這件事?
見顧紹遠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自己,霍芸萱不知為何,竟然硬生生的生出一絲心虛來。
假意咳嗽了一聲,正欲再換一個話題,剛問了一句
“五爺可查出了到底哪個才是五爺身邊的奸細?”
顧紹遠還未來得及回話,知書卻從外面打簾進來,對兩人福了禮,說道︰“姑娘,王爺身邊的習呈求見。”
習呈求見?霍芸萱皺了皺眉,與顧紹遠對視了一眼,見顧紹遠對自己點了點頭,霍芸萱這才對知書點頭說道︰“請他進來罷。”
知書應是,便打簾將站在門口的習呈請了進來。
顧紹遠看了習呈一眼,皺了皺眉,問道︰“何事?”
“爺,”習呈拱手行了禮,才又說道︰“爺,剛剛程姨娘在花園時與人起了爭執被人推下了樓梯......”
還未說完,顧紹遠便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面帶寒意的問道︰“誰?”
“是......是......”
習呈卻是為難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充滿了為難,磨磨唧唧的不知道給如何說。
顧紹遠皺眉,訓斥道︰“到底是誰?拖拖拉拉成何體統!”
“是......”習呈又是為難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閉上眼心一橫,說道︰“是霍家六姑娘。”
“不可能!”
習呈話音剛落霍芸萱就條件反射的脫口而出,說罷,便有些呆愣,連忙急急解釋道︰“五爺,六妹行事想來謹慎低調,況且她與程娘娘無冤無仇,著實沒有要害程娘娘的必要。”
別說霍芸萱,顧紹遠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原本他只當是自己府中的人爭寵使出的把戲,卻沒想過,竟然是霍家的人,而且那個人還與霍芸萱關系不錯......
顧紹遠突然想起剛剛霍芸萱與自己又提起要將沐清雅嫁進淮王府的事情......
顧紹遠眯了眯眼,再看向霍芸萱時,眼里便帶了些意味不明。
這個時候霍芸萱一心只想著怎麼替霍芸溪解釋,根本就忘了剛才自己情節之下想要轉移話題時說的話,這會子見顧紹遠意味不明的看著自己,只以為顧紹遠是不相信霍芸溪,忙又急急解釋道
“五爺,六妹向來懂分寸,這里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好了,”話還未說完,卻被顧紹遠沉聲打斷,定定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顧紹遠眼里也帶了些掙扎,就這麼靜靜地看了霍芸萱半晌,才又出聲道︰“你到底有多想讓沐清雅嫁進淮王府?還是沐清雅許了你什麼好處......”
“五爺?”
顧紹遠話還未說完,就被霍芸萱不可置信的聲音打斷。從顧紹遠提起沐清雅開始,霍芸萱便已經猜到顧紹遠心中所想。也不知為何,心里竟生出一絲悲涼來。
輕咬了下嘴唇一眼,霍芸萱直直的看著顧紹遠,一字一頓的說的極為認真︰“既然五爺不信任,便可自己放手去查,臣女清者自清。”
說罷,便轉移了視線,不再去看顧紹遠,而是直直的盯著門口,像是在強忍住眼淚一般,一字一頓的說道︰“六妹出了事,臣女理應去看一看,就不留王爺。”
說罷,對顧紹遠深深的福了一禮,便率先帶著知書幾個打簾離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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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走的很急,就是連清寧都有些跟不上,更不要說知書幾個了。
清寧又加快腳步跟了上去,見霍芸萱一直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由有些擔心︰“姑娘若是有什麼不滿說出來也......”
“我能有什麼不滿?”霍芸萱轉頭看了身旁的清寧一眼,依舊是面無表情,嘴角帶著一絲嘲諷,也不知是在諷刺別人還是在自嘲。
抬眼看了看前方,見前方聚集著眾人,微微皺眉,霍芸萱又加快了腳步。
“哎,姑娘!”
清寧無奈,嘆了口氣,只得與知書幾個提起裙擺跟著霍芸萱一路小跑朝人潮中跑去。
其實在剛剛問完那句話之後顧紹遠便已經後悔了。他知道霍芸萱不會是那種為了一己私利就會去迫害無辜生命的人,況且他與自己長女私下交好,顧明玉的生母就是程氏,霍芸萱著實沒有辦法這麼做。
只是在那種情況下,恰好在霍芸萱又提起納沐清雅為側妃一事時程氏那邊就又出了事,由不得顧紹遠不多想。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顧紹遠一直壓著腳步跟在霍芸萱身後,生怕她再有些什麼危險,這會子見她一直面無表情,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情緒,更讓顧紹遠心里有些害怕,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母親!”沖破層層人群,霍芸萱好不容易走到海氏身邊,見海氏面色慘白的站在那兒霍芸萱微微皺眉,伸手握了握海氏的手,果見海氏的手冰涼,僵硬的藏在衣袖里。
霍芸萱嘆氣,捏了捏海氏的手以示安慰,抬眼看了眼依舊躺在地上的程雨菲,又似有若無的看了眼薛茹冉,嘴角勾起一絲及不可見的冷笑,突然松了海氏的手,舉步上前。
“萱兒!”
見霍芸萱朝程雨菲走過去,海氏生怕霍芸萱也被牽連其中,連忙將其喊住。霍芸萱卻是回頭看了海氏一眼,對海氏淡淡的點了點頭以示安慰便轉身繼續往前走,在距離程雨菲兩厘米的距離處,嘎然停步,盯著程雨菲看了看,霍芸萱眯起眼楮抬頭毫無畏懼的看向皇後。
霍芸萱眼楮里透露出的冷意似是寒冬臘月時下的冰霜,指凍進人的心里。
皇後及不可見的握了握拳,同樣看著霍芸萱,面上帶著質問的表情看著霍芸萱︰“你這般看著本宮做甚?”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眯著眼楮看著皇後,突然眼里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了薛茹冉,淡淡出聲問道︰“程娘娘肚中懷的到底是皇家子嗣,王妃娘娘即便是再容不下這個孩子,也不該讓程娘娘還躺在地上不輕太醫來醫治。”
“你休得血口噴人!”霍芸萱說話時面上表情淡定從容,似是早就掌握了什麼不得了的證據一般,加之一雙會說話活靈活現的眼楮就那麼看著薛茹冉,薛茹冉難免不心虛,一拍桌子邊著急否認︰“害人的是你霍家女兒,不是本王妃!”
霍芸萱並未有什麼封號,王妃生氣,身為惹怒王妃的平民自該跪下的。霍芸萱嘴角勾了勾,淡定從容的跪了下去,嘴角仍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看著薛茹冉,淡然說道︰“王妃息怒,臣女只是說王妃容不下這個孩子,又未說這人是王妃害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又沒說人是你害的你激動什麼?心虛啊?
薛茹冉被霍芸萱一句話吃了一次癟,面色有些不善,卻也知道,若是這個時候自己表現出氣急敗壞的模樣來,自然是更會被認定為心虛的,故而只是冷哼一聲,冷冷的掃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你少在本王妃這兒摳字眼!你妹妹傷了皇家子嗣你非但沒有歉意反而在這項者給自己妹妹開脫,你安的什麼心!”
霍芸萱冷笑,冷冷看了薛茹冉一眼,知她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也不再理她,而是緩緩轉過身子,跪著走到程雨菲身前,握住程雨菲因為疼痛一直顫抖地手,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蹲在程雨菲身邊一直握著程雨菲另一只手的顧明玉,見顧明玉滿臉淚痕卻只能無助的握著母親的手別無他法時,霍芸萱心里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心里默默嘆了口氣,見小姑娘看著自己的眼神復雜便知是因為霍芸溪遷怒了自己。
微微搖了搖頭,霍芸萱低下頭在程雨菲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听到的聲音說道︰“王爺已經有了打算,你這一胎生下來就封你為側妃,若是不想讓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得逞,便咬牙堅持住。”
霍芸萱話音一落程雨菲心里一震,握著霍芸萱的手突然用力握了握,艱難的撐起眼皮看了一眼霍芸萱,見霍芸萱肯定的看著自己,眼里充滿了對程雨菲的鼓勵。
由于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的嘴唇在看到霍芸萱的眼神時,程雨菲心里竟生出一陣踏實的感覺,也不知為何,在看到霍芸萱的眼神時,程雨菲就很願意相信霍芸萱。
見程雨菲艱難勾起一絲微笑,霍芸萱才稍稍放心。畢竟程雨菲還沒有放棄自己,那一切還有舊些。
抬眼看向圍在成語身旁的幾個丫鬟,霍芸萱沉聲道︰“都愣著作甚!沒看到你們主子如今躺在地上麼?還不趕緊去請太醫愣在這兒作甚!”
說罷,霍芸萱挑釁似的看了皇後與薛茹冉一眼,勾了勾嘴角,又對幾個丫鬟說道︰“都傻了麼?還不過來搭把手將你們主子抬到屋里去,難不成就讓你們躺在這麼冷的地上吹冷風不成?”
霍芸萱話語里有著不容抗拒的語氣在里面,周圍的丫鬟竟也都鬼使神差的听了一個平民的命令,急匆匆轉身去請太醫。而剩下的幾位侍女則是忙著上前要將程雨菲抬走。
薛茹冉與皇後卻是沒辦法阻攔丫鬟們去請太醫。畢竟剛剛一直未請太醫被問起事可以說是因為忘記了,可這會子霍芸萱已經提起來了,她們若是再多加阻攔豈不是成了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
薛茹冉冷笑一聲,她們沒辦法阻攔霍芸萱派人去請太醫難不成別的還無法阻攔不成?薛茹冉冷哼一聲看向霍芸萱的眼里殺氣更重了一些。這個霍芸萱果然是阻礙她們的克星。
“給本王妃住手!”冷笑一聲,收了顏值那個心思,薛茹冉冷眼看著霍芸萱,冷聲質問道︰“霍四姑娘,本王妃且問你,這會子你隨意拖動程氏,若是出了任何閃失你可擔當得起?霍四姑娘你莫要再在這兒充當好人了,這禍事是你妹妹闖下的,你卻是以來就往本王妃身上推,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霍芸萱低著腦袋,眼楮並未看向薛茹冉,听了薛茹冉的話,霍芸萱眯了眯眼楮,松了程雨菲的手。薛茹冉的話也對,畢竟沒有太醫的指示,若是隨意拖動讓羊水破了事情便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了。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成語的手背以示安慰示意她莫要害怕後,便轉身面朝薛茹冉,眼中的神色依舊意味不明。
“程娘娘如今一句話未說,王妃娘娘又憑何斷定這人就是臣女的妹妹所傷?”
“你好大的膽子!”霍芸萱話音剛落,皇後卻突然怒了起來,拍桌子的力道也大了一些,茶杯里的水也跟著晃了出來︰“霍芸萱你妹妹傷了人不說你卻還在這兒強詞奪理不知悔改成何體統!”
皇後突然生氣還遷怒到霍芸萱身上,圍在周圍的夫人小姐們不禁都在底下小聲的竊竊私語起來,剛剛她們有多羨慕霍芸萱的得寵,這會子就有多幸災樂禍。
霍芸萱听著周圍的議論聲,心里冷笑一聲,抬眼看著皇後,眼里毫無畏懼︰“皇後娘娘這話臣女便有些听不懂了,無論如何傷人的不是臣女,臣女有什麼可要悔改的?”
說罷,有些挑釁的看了皇後一眼後,接著換上了一副無辜的神色,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繼續說道︰“況且這傷人的人到底是誰還並未清楚,皇後娘娘就斷言說是臣女的妹妹,未免有些太草率了些罷......”
“霍姑娘。”
霍芸萱話音未落,便有丫鬟突然出聲打斷了霍芸萱的話,霍芸萱轉頭看向那個丫鬟,只見是剛剛圍在程雨菲身邊的丫鬟,看來是程雨菲身邊的侍女罷。
霍芸萱微微挑眉,看著那個丫鬟,那丫鬟卻也是毫不示弱的也一直看著霍芸萱︰“霍姑娘,夫人在亭子里賞景是奴婢陪同的,在亭子里霍六姑娘與夫人起沖突時奴婢就在身邊。”
言外之意就是人就是霍芸溪傷的,霍芸萱就是再狡辯也無意義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看向程雨菲,見程雨菲艱難的搖了搖頭,眼楮里帶著一絲恐懼,霍芸萱心里邊已經明了,只是有些不解,程雨菲在恐懼什麼。
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個丫鬟,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看向霍芸溪身邊的丫鬟,突然出聲問道︰“當時六妹與程娘娘在亭子里會面時你可跟在六妹身邊?”
檀香就跪在霍芸溪身旁,听到霍芸萱問話,滿臉淚痕的給霍芸萱磕了個頭,哽咽說道︰“四姑娘也知我們姑娘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姑娘怎麼會與程娘娘起沖突?更別說害人了。還求四姑娘一定要救救我們姑娘啊。”
說著,又是給霍芸萱磕起頭來。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面上卻是看不出任何情緒來,轉頭看向皇後,不慌不亂道︰“皇後娘娘也听到了,臣女妹妹身邊的丫鬟卻是說臣女妹妹並未害人,這同樣都是目擊丫鬟的話,皇後娘娘可不能偏听偏信啊。”
“你少在本宮這兒拖延時間!”皇後卻是輕而易舉的識破了霍芸萱想要拖延時間的戰略,挑釁的看了一眼霍芸萱厲聲說道︰“程氏與你霍府無冤無仇的,作甚要陷害你妹妹?”
霍芸萱不過是想等著太醫來了醫治好程雨菲,好讓程雨菲親自說出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皇後卻是想要趕在程雨菲說出真話之前來就給霍家定了罪好砍了顧紹遠的半邊天。
到底是皇後,霍芸萱自己一個人對付皇後著實有些吃力,藏在袖子里的拳頭握的又緊了緊,正在霍芸萱有些無助的時候,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正好解救了霍芸萱。
“出了什麼事?”
而太醫也跟隨著這個聲音一同出現。
听是顧紹遠過來,眾人自是主動讓開了一條道。看著躺在地上面色痛苦的程雨菲,到底是自己的女人,顧紹遠心里也是生出一絲不忍來,嘆了一口氣,對太醫吩咐道︰“去給程娘娘瞧瞧。”
幾位太醫應是,忙拿著救濟箱到了程雨菲身邊,對顧明玉行了禮說道︰“請郡主到一旁等待。”
顧明玉這才趕忙從了程雨菲的手擦了眼淚,給太醫讓出了地方。
顧紹遠一路跟在霍芸萱後到了這兒,沒直接出來也是為著霍芸萱考慮,如今皇後四處抓自己與霍芸萱的錯處,若是自己再與霍芸萱一起出現,難免會被拿來做文章,他一個男人還好些,可霍芸萱到底是一個姑娘,屆時若是有什麼不好听得話傳出去,那霍芸萱的名聲還要不要?
只不過是顧紹遠是在為了霍芸萱考慮才一直沒有出來,可在霍芸萱看來,顧紹遠卻是因為想要看自己到底是否是真的這一切的幕後主使才一直躲在暗處沒有出來。霍芸萱心里一沉,竟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滋味在心里蔓延。不過霍芸萱也知道現在並不是起內訌的時候,微微給顧紹遠點了點頭,霍芸萱便低下了頭,將這一片狼藉留給顧紹遠來收拾,自己則是眯著眼開始慢慢分析著這一出無厘頭的陷害,皇後她們最終目的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她們的目標又是誰?
若是單純的想要除掉程雨菲或其肚中的孩子,那為什麼要拿一向低調內斂與她們無冤無仇的霍芸溪做那把刀?難不成想要借機出去霍家,而不直接選自己或霍芸亦做拿把槍不過是因為想要在這場事件中除去霍家而保住自己或霍芸亦,使之再也沒了依靠,只能任由她們拿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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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顧紹遠也不含糊,一听是程雨菲要生,連忙喊人吩咐道︰“將程姨娘抬進暖房。”
程雨菲是在顧紹遠秘密回京的時候懷上的孩子,因怕暴露出端倪,這幾個月來都是躲著薛茹冉的,直到一個月前太後為顧紹遠接風,在太後那里顧紹遠反常的突然關心起程雨菲來開始,薛茹冉才逐漸知道了此事。
古時盛有七活八不活的說法,薛茹冉雖心狠手辣了一些,可到底沒有壞到內里去,也不想傷及無辜的孩子。況且她自己也沒有孩子,怕手上佔的血多了更是不得神靈保佑,卻又不甘心一個姨娘的孩子都比自己的多,便生了去母留子的心,這才第一次毫無猶豫的就同意了與薛家聯手。
這會子听太醫說程雨菲怕是要生產了,薛茹冉心里亦是有些緊張,躲在袖子里的手緊緊地握了握。剛剛一直沒喚太醫,就是怕救治及時,胎兒抱住了,這次生不了,下一次就不一定會有這樣好的機會了。如今一切都按著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的順利進行著,薛茹冉卻感到了一股不安來。
霍芸萱一直在仔細觀察著薛茹冉的面部表情,見薛茹冉听說程雨菲要生產時,臉上竟露出一絲緊張地神色來,著實耐人尋味。
“薛茹冉希望這個孩子活。”霍芸萱低低的在清寧耳旁淡淡的說道,這句話不是問話,而是肯定句。
清寧眼皮及不可見的跳了跳,仔細打量了霍芸萱一眼,卻不見霍芸萱臉上又任何情緒。皺了皺眉,清寧說道︰“王妃自己都沒孩子,豈會願意看到庶子庶女一個個的往外蹦?”
霍芸萱淡淡的看了清寧一眼,笑道︰“王妃生不出孩子來,才更不會對孩子下手。”
說著,頓了頓,又冷笑一聲,才說道︰“她怕遭報應。”
說罷,便轉身跟著眾人跟著去了產房。
皇後早早的就將幾家夫人姑娘遣散,只留下了海氏以及霍家幾位姑娘,也不知為何,竟是連沐夫人以及沐家幾位姐妹也留了下來。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楮從皇後薛茹冉書貴妃德妃良妃等一一掃過去,見其面色各個無常,只薛茹冉手中絞著的手帕有些出賣薛茹冉此時得心思以外,霍芸萱還真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只是,霍芸溪到底是嫌疑人,留下霍家的人也是應該的,作甚要將沐府上的人也留下?皇後她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啊!”
一聲長叫打斷霍芸萱的思考,霍芸萱一驚,忙抬頭朝門的方向看過去,可畢竟門是緊關著的,根本什麼都看不到。霍芸萱的手也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
“姨娘!”
顧明玉則是在听到那一聲長叫之後便想要破門而入,卻被薛茹冉身邊的媽媽攔了下來︰“郡主,產房里面血腥味兒太重,郡主可不可盡去,省的被沖撞了。”
郭媽媽聲音淡淡,總透露出一種在看好戲的感覺,著實觸怒了顧明玉。顧明玉一推她,帶著哭腔吼道︰“我不管!我要見我姨娘!”
說罷,又要提起裙擺往里沖,卻又被郭媽媽攔住︰“郡主,老奴勸您還是莫要白費力氣了,這產房可不是郡主等閨閣女子能進的,郡主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外面呆著罷。”
不咸不淡的語氣卻是徹底激怒了顧明玉,怒瞪著郭媽媽,怒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說罷,用力一推,卻沒想到竟是將郭媽媽推到了地上去。
“郡主!”
“玉姐兒!”
霍芸萱與顧紹遠同時出聲,兩人對視了一眼,在目光踫上的一瞬間,霍芸萱便立即將眼楮移開,不再去看顧紹遠,似是多看他一眼都是在受罪一般。
顧紹遠心里一沉,心里嘆了口氣,更是自責起來。
霍芸萱卻是不管顧紹遠此時心里有多後悔自責,只是徑自走到顧明玉身邊握住顧明玉的手,安慰道︰“郡主莫要擔心,臣女這就進去幫您照看程娘娘。”
“姑姑......”
顧明玉平日里只窩在王府,與京中小姐們並未有太多的走動,朋友也就只霍芸萱一個,這會子自己親娘正在里面命懸一線自己卻什麼都幫不上忙,心里更是自責難過,這個時候能依靠的,似乎也就只有霍芸絮了。
見顧明玉眼中帶著淚光,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安慰似的拍了拍霍芸萱的臉頰,便轉身對著顧紹遠跪了下去。
“王爺。”
顧紹遠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微微側身,也算是避開了霍芸萱的行禮,皺眉說道︰“霍姑娘有話起來說便罷,無需多禮。”
霍芸萱卻是不管他,而是給他磕了一個頭,再抬頭時眼中便帶了淚光,看著顧紹遠說道︰“王爺,他人都說人是臣女六妹所傷,即便是為了臣女六妹的清白,臣女也願意進產房照顧程娘娘。”
說罷,又給顧紹遠磕了頭,哽咽道︰“請王爺成全。”
既是霍芸萱提的要求,顧紹遠豈會不同意?只是在霍芸萱話音剛落時,薛茹冉卻突然出聲︰“霍四姑娘,這產房可不是隨便閨閣女子就能進的,你可想好了?”
霍芸萱又不是產婆,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卻進了產房,不管是所謂何事,這樣的事傳出去對霍芸萱的名聲終究是不好的。
“臣女想好了。”
說罷,便又對薛茹冉磕了頭,便听顧紹遠說道︰“難得霍姑娘有這份心思,便......進去罷。”
說罷,顧紹遠亦是嘆了口氣,霍芸萱向來拗,雖知道這進了產房對霍芸萱沒好處,可霍芸萱執意,自己也只能同意由她,大不了,一會兒自己再給她善後罷了。
嘆了口氣,見霍芸萱正欲從地上起身,忙對習呈使了眼色,習呈會意,忙上前幫忙攙扶了霍芸萱起身。
“謝謝習公公。”
霍芸萱對習呈點了點頭以示感謝,卻在抬頭時無意間發現了皇後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那樣的神情像極了是奸細得逞的模樣。
霍芸萱心里一沉,藏在袖中的手又是緊緊地握了握,自己還是太沖動了。
“霍姑娘,請吧。”
正在霍芸萱發呆之際,郭媽媽的聲音卻又響了起來。之間她一支胳膊伸在前方為霍芸萱引路,眼中帶著不屑,依舊是不咸不淡的語氣。
“是。”
霍芸萱也不與郭媽媽計較,微微點頭便轉身往里面走,就在一腳要踏進產房時,霍芸萱突然回頭,看向了清寧。
霍芸萱的眼神犀利明亮,似是能將人看穿一般,即使是霍芸萱身邊的清寧,也被霍芸萱看的有些慌亂。
勾了勾嘴角,霍芸萱便轉頭邁進了產房。
剛剛顧紹遠確實懷疑自己是因為要將沐清雅嫁進王府才會讓自己妹妹動手害程雨菲的,這會子沐清雅又恰巧被皇後留下......這里面未免有些太巧了。
自己也是太過大意,竟然就重了皇後她們設下的全套。她們不讓顧明玉進來卻輕而易舉的同意了自己的請求進來照顧程雨菲,為什麼?人是霍芸溪傷的,若是程雨菲原本還是好好地,卻在自己進來後突然出了什麼事,那皇後她們豈不是要說是自己害死的程雨菲,目的就是要死無對證,好幫著霍芸溪洗脫罪名?
不對......不止這麼簡單......若是沐清雅被皇後留下不是湊巧的話,便說明皇後知道了些什麼......屆時陷害了自己是殺害程雨菲的罪魁禍首之後,皇後一定會拿出自己要將沐清雅送進王府做側妃這件事來作為自己想要害死程雨菲的證據來時皇上信服。
就連顧紹遠剛剛都有些懷疑了,更何況是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皇上呢。
等等......上一次顧紹齊想要調撥顧紹遠與其身邊人的關系,就是用的這一招——給了顧紹遠信號是他身邊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可這樣一來,.即便是知道被人挖了坑,顧紹遠也不得不挨個懷疑,因為身邊有奸細是真的,是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也是真的。不過是這樣一來,顧紹遠與手下自然就會生了嫌隙,畢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是那件事卻與今兒的一件事極為相似——在那樣的情況下,即便是顧紹遠再了解自己,可是會產生一點的懷疑也是情有可原的了,可是雖理性上這樣認為,霍芸萱自問自己真的會心里不怨顧紹遠麼?當然不可能,況且剛剛兩人又接近是在表忠心的時候,顧紹遠突然的懷疑定然是要在自己心里留下嫌隙的......即便是自己如今知道了他們是被人算計的,可顧紹遠的懷疑與不信任卻是真的,也是沒有辦法挽回的傷害......
看來他們不僅是想要毀了霍家,還想要斷了她與顧紹遠之間的關系.....
皇後她們並不清楚自己與顧紹遠之間的那點關系,所以,這後者多半應該不是皇後的目的......至于是誰的......霍芸萱冷笑一聲,整個上京城能在顧紹遠身邊安了奸細的人,就是用腳趾頭霍芸萱也能猜到是誰。
想來,皇後與顧紹齊各有各的目的,兩方是已經聯手了......
只是......自己想要讓顧紹遠娶了沐清雅做助力這件事並沒有幾個人知道,皇後與顧紹齊又是怎麼知道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里閃過一絲嘲諷,也不知是在嘲諷別人,還是在自嘲。
“姨娘沒力氣了,快去端碗參湯來!”
一個丫鬟的聲音鑽進霍芸萱的耳朵里,打斷了霍芸萱的思路。
霍芸萱快步往前走了幾步,正巧見以為產婆端了一碗參湯過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突然伸手攔下了那產婆︰“且慢!”
那產婆被霍芸萱嚇了一跳,抬眼看了一眼攔下自己的人,見還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便松了一口氣,臉上帶著訓斥的表情說道︰“小姐年紀小不懂事,要玩兒到別處玩兒去,別在這兒搗亂!出了人命豈是小姐能擔得起的?”
說罷,便對幾位丫鬟吩咐道︰“你們沒看到這位小姐麼?還不快將這位小姐帶出去!”
“是。”
幾位丫鬟忙應是上前要將霍芸萱拉走,霍芸萱卻突然沉聲呵道︰“誰敢!”
霍芸萱本就自帶氣場,如今面無表情的沉聲訓話,倒還真沒人敢動她。霍芸萱冷笑一聲,看了產婆一眼,冷聲說道︰“是皇後娘娘叫我進來看著的,這位嬤嬤可還趕我走麼?”
“老怒不敢。”
霍芸萱冷哼一聲,伸手將產婆手中那碗參湯端了過來。勾了勾嘴角,看了眼剛剛自己一說請太醫就立馬跑去請太醫的那個丫鬟,微微點了點頭,對她說道︰“這參湯不干淨,你去找些參片來給程娘娘含著就好,含參片比喝這參湯管用。”
剛剛這個丫鬟第一時間沖出去請太醫足以說明這丫鬟最是重視程姨娘性命之人,想來是程雨菲的心腹。應該只得信任。
而心兒又覺得剛剛若不是霍芸萱,恐怕自家主子早就熬不過去了,這會子霍芸萱說的話心兒自然也是願意相信的,況且程雨菲本就事發突然難免不讓人多想是不是被人暗害的,這會子別說參湯有問題了,就是說這里的產婆有問題,心兒也是相信的。
對霍芸萱點了點頭,示意霍芸萱放心,便立馬出去找參片去了。
霍芸萱這才舉步到程雨菲跟前,一手握住程雨菲的一只手,沉聲道︰“王爺現在就在門外,他很著急,很關心你。”
听說顧紹遠關心自己,程雨菲眼中帶了一絲光亮,與之前面如槁枯相比,這一絲光亮便是一線生機。
還有能激勵到她的事情,看來她並沒有被疼痛折磨的已經放棄了求生的念頭。霍芸萱稍稍的松了一口氣,對程雨菲點頭道︰“王爺說了,這一次即便是孩子保不住,程娘娘與社稷也是有宮之人,這會子王爺已經在外面像皇後娘娘商議給程娘娘冊封一事了。”
“真的?”程雨菲雖聲音虛弱了一些,卻多少看著有了力氣一些。
霍芸萱點了點頭,握著程雨菲的手,說道︰“真的。”
說罷,看了程雨菲下身一眼,說道︰“想想郡主,再想想此刻娘娘肚中的孩子,一定要活下去。”
“對,一定要活下去。”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的位置,決不能給人做了嫁衣,一定要活下去。
一時間,程雨菲眼里全是斗志,力氣也回來了一些,而這個時候心兒也將參片找來︰“霍姑娘,姨娘,參片來了。”
“很好。”
霍芸萱對心兒點了點頭,伸手接住參片連看也不看便直接遞進了程雨菲的嘴里,卻並未發現,在將參片遞進程雨菲嘴里時,心兒面上露出了一絲及不可見的詭異的笑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屋里的喊聲越來越大,顧紹遠守在門外的心也是一直高高的懸在一起。一是擔憂程雨菲,畢竟也是懷著自己的孩子,即使不擔憂程雨菲,也擔憂程雨菲肚中的孩子。顧紹遠最擔憂的還是霍芸萱。
畢竟這一次傷人的嫌疑人是霍芸溪,先不說霍芸溪是霍芸萱的妹妹,且說霍芸溪平日里與霍芸萱私交甚好,這個時候若是程雨菲出了什麼問題,霍芸萱又是在里面守著的人,若程雨菲出了什麼事,霍芸萱難逃其咎。
“王爺。”
薛茹冉見顧紹遠一手垂立在門邊,雖面無表情,可其背在後面的那只手一直在不停地握緊又松開——這是顧紹遠緊張時候的標志。
顧紹遠抬眼看了一眼薛茹冉,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問道︰“什麼事?”
“臣妾能有什麼事,”薛茹冉嘴角勾了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說道︰“不過是這女人生孩子都有些慢,這天也快要黑了,王爺也餓了一天,不若先去吃點飯罷。”
顧紹遠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擺了擺手,說了句︰“不用。”便不再理她,而是又靜靜站在門外等著。他不能走,他走了,一會兒誰來給霍芸萱善後?
薛茹冉原本對顧紹遠與霍芸萱的事情只是猜測,自從顧紹齊那兒得來了確切的消息開始,才開始設計要對付霍芸萱,這才選中了霍芸溪做為推到霍芸萱的第一把刀。
這個時候見顧紹遠在門外等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嘴角就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心里便清楚依顧紹遠的聰慧,怎麼會猜不出這一切?薛茹冉心里冷哼一聲,過了今天,我就讓你心尖尖上的那個人身敗名裂。
在產房外面等的時間,顧紹遠已經將這一切的經過縷了一遍,對于整個事情的始末,顧紹遠是已經猜的差不多了的,霍芸萱對自己至關重要,這一點顧紹齊在自己身邊安插了奸細,自然是明白霍芸萱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讓自己與霍芸萱之間生了嫌隙。最終心里難過的還是自己。自己誤會了霍芸萱,霍芸萱心里必然是對自己心生嫌隙,是受到了傷害的。即便是霍芸萱想到了這其中的算計,可是自己給霍芸萱的傷害是真正的存在的,出了這樣的事,自己想要再去修復兩人的關系便就難了起來。如果自己再從此一蹶不振,豈不是很容易就被人鑽了空子?
顧紹遠勾了勾嘴角,眼里劃過一絲諷刺,這顧紹齊倒是好算計。
心里冷哼一聲,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薛茹冉,一道嬰兒的啼哭便劃破了原本就有些吵鬧的天空,產房的門便推了開。
霍芸萱打頭,產婆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了門口。
“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喜得皇孫,恭喜王爺,恭喜王妃娘娘喜得貴子。”
“賞!”
皇上听說是皇孫,臉上便先笑開了花,皇後卻是一反常態的不去關心小皇孫如何,而是先關心起了程雨菲。
“程姨娘怎麼樣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淡淡的看了皇後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嘲諷地笑意。剛剛自己往程雨菲嘴里遞了參片之後,若不是想要回頭讓心兒給程雨菲倒碗水,也沒有發現心兒嘴里含著的那麼不易察覺的詭異的笑意來。
以免打草驚蛇,知道心兒在參片上動了手腳,自然是不會再麻煩的在水中做什麼手腳,故而假裝沒有看見心兒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做出依然信任的模樣來,吩咐了心兒去倒碗水來給程雨菲喝,而自己則是趁心兒倒水之時,偷偷從程雨菲嘴里拿出了參片,在程雨菲耳邊悄悄說道︰“心兒有問題,這參片可能被動了手腳,從現在起,娘娘沒有了依靠,只能靠自己了。”
心兒是程雨菲從母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這會子听說心兒對自己起了二心,自然是不信的,可霍芸萱從頭到尾一直在幫著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生死牽掛著霍家整府的命運,霍芸萱自然不會害自己,故而快速權衡利弊之後,便選擇相信了霍芸萱,將參片吐了出來,全憑著自己的一己之力,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才將小皇子生了下來。
皇後想讓程雨菲出事好一是出了薛茹倩近淮王府的阻力,二便是替顧紹遠鏟除了霍家這個助力,興許還能從此扳倒沐家,讓霍芸萱與顧紹遠心生嫌隙,再無和好的可能,自此讓顧紹遠一蹶不振,以此便可趁機出去顧紹遠這個在爭奪皇位上最大的阻力,簡直一箭多雕。只可惜,程雨菲不死,這一切變成了鏡中物水中花。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心里冷笑一聲,淡淡的看了皇後一眼,說道︰“娘娘無需擔心,程娘娘如今剛產下皇孫身體正是虛弱之時,正睡著呢。”
果如霍芸萱所料,霍芸萱話音一落皇後眼里便閃過一絲驚訝。
不止皇後,顧紹遠眼里也是閃過一絲驚訝。霍芸萱卻是挑了挑眉,突然對顧紹遠調皮的眨了眨眼楮。
顧紹遠突然一愣,然後臉上便蘊開了一層笑意。
顧紹齊果然還是不了解霍芸萱。
“皇上,”霍芸萱對顧紹遠勾了勾嘴角之後,便突然起身上前了幾步走到了皇上面前,福禮之後笑道︰“皇上,小皇孫如今還沒有名字,程娘娘此時又睡了,臣女斗膽,替小皇孫像皇上討個名字罷。”
“好好好,”皇上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連連點頭,笑道︰“霍姑娘有心了,朕正有此意。”
薛茹冉則是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此時程雨菲竟然沒事?這怎麼可能?難不成又被霍芸萱覺察到了什麼不成?
垂下眼簾略略思索了一會兒,從程雨菲產中出事來扳倒霍芸萱這個計劃看來是行不通了,只能實行下一計劃了。
暗中給守在門外的一個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會意,在霍芸萱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突然沖到了前面在皇上與皇後身前跪了下來。
“皇上,皇後娘娘,請給我們姨娘做主啊。”
皇上是听到動靜之後趕過來的,至于發生了什麼事也只是一知半解,這會子見程雨菲身邊的丫鬟突然沖上來,皇上眯了眯眼楮,問道︰“何事?”
“我們姨娘如今只有七個月的身孕,若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們姨娘怎麼會早產。”
一面說著,一面憤憤看著霍芸溪,眼中似是要噴出火來一般︰“而那個人就是霍家六小姐!”
“休得胡言!”
沁兒話音剛落,良妃便突然出聲,面上帶著驚慌,可語氣中卻是在訓斥沁兒,似是沁兒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般,怯怯的看了皇上一般,良妃忙看了沁兒一眼,似是在使眼色讓沁兒莫要亂說一般,對皇上行禮說道︰“皇上,沁兒也是護住心切......”
說罷,似是覺得這麼說有些不妥,便又換了一種說法,說道︰“沁兒也不過是一心護主,一時心急說錯了話......這其實不管霍家六小姐的事的。”
皇上被良妃說的有些暈頭轉向,皺了皺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朕都要被你們說糊涂了。”
霍芸萱淡淡的看了良妃一眼,良妃明眼看著是在替霍芸溪打掩護,實則是給霍芸溪坐實了傷人的罪行——若是沒有傷人,為何要替她做掩護?
心里冷笑一聲,霍芸萱也突然上前一步,跪在了皇上身邊︰“啟稟皇上,這一切皆因誤會。”
說著,給皇上磕了個頭,抬頭看了皇上一眼,見皇上臉色雖然憔悴,卻並未露出不耐來,似是在示意霍芸萱繼續說下去一般。霍芸萱點頭,說道︰“皇上,這一切的經過其實是這樣的。”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看了一眼霍芸溪,示意她一同跪過來,才又繼續說道︰“程娘娘在亭中時不小心摔了跤,恰好那時家妹就在附近,便被有心人誤會,以為是家妹傷的人......”
“強詞奪理!”薛茹冉似是忍不住一般,看向霍芸萱,也上前一步跪倒了皇上跟前,磕了個頭說道︰“父皇,霍家六小姐是霍四小姐嫡親的妹妹,霍四小姐自然是幫著霍六小姐說話的.,況且.....”
說著,突然頓了頓,猛然看向霍芸萱,眼里似是極其憤怒一般,又轉頭看向皇上,眼里全是悲哀與心疼︰“父皇,程姨娘......程姨娘其實是被有心人算計的!”
說這句話時,薛茹冉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一般,恨恨地瞪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全是憤怒與悲哀,喃喃說道︰“這一切其實都是霍四姑娘一手算計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心里冷笑一聲,該來的還是會來,只是沒想到這一切她們會做足了後路,看來這一次她們是不將霍家扳倒是誓不罷休了!
心里冷笑一聲,霍芸萱面上卻是一派坦蕩,見顧紹遠似是要急于替自己說話一般,霍芸萱瞧瞧給顧紹遠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未插手。顧紹遠示意,點了點頭,站在一旁,準備看霍芸萱怎麼處理。
“皇上,王妃娘娘,”霍芸萱淡淡看了薛茹冉一眼,嘴角勾了勾,一面坦然,說道︰“這一切若是全是臣女所為,那臣女所作所為的原因又是什麼?”
皇上亦是看著薛茹冉,面無表情的問道︰“薛氏,既然你說這一切都是由霍四小姐一手所設計,那你便來與本王說說理由罷。”
薛茹冉勾了勾嘴角,眯了眯眼,眼里閃過一絲算計。
“靈溪!”薛茹冉喚了靈溪一聲,伸開手,靈溪會意,從袖口里掏出一張折好了的紙遞給薛茹冉,薛茹冉接過之後遞給皇上後,說道︰“父皇,這是臣妾無意中得來的,里面寫的......寫的是......是霍四小姐與沐大小姐計劃的如何嫁進我們淮王府!”
霍芸萱與顧紹遠皆是一震。原本他們都以為薛茹冉雖然得了消息,不過只是口頭上的,這封信又是從哪兒來的?清寧不是說,眼看著沐清雅將信燒毀了的麼?怎麼還會落到了別人手中?
霍芸萱抬眼看了一眼沐清雅,見沐清雅亦是已經傻眼,震驚得看著自己,霍芸萱便知,沐清雅是真的已經將那封信燒毀,如果沐清雅燒的那封是自己親手寫的,那薛茹冉手上這封一定不是自己,那自己一定就會找出破綻。可怕的,就是沐清雅燒的那封是別人臨摹的,而薛茹冉手中的這封,才是自己親手寫的。
眯了眯眼,對沐清雅淡淡的點了點頭,沐清雅授意,忙也跪了下來,滿臉惶恐的看著皇上與薛茹冉,說道︰“皇上明察!臣女剛進京不久,根本與淮王不相識,沒理由做這樣的事。”
“怎麼沒理由,”德妃冷笑一聲,看向沐夫人,嘴里帶著嘲諷,說道︰“沐夫人家教著實差了些,自家女兒做出這等不知羞恥的事情,竟也不管管。”
沐夫人立馬跪了下來認罪道︰“臣婦無能,教女無方,臣婦願意帶不肖女受罰。”
明面上,看似是沐夫人在護著沐清雅,實則卻是坐實了沐清雅確實是做過這件事。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看著沐夫人的眼里全是輕蔑,到底是丫鬟出身,這些朝堂上的事情果然是不懂,她就沒想到,她也是沐府的人,若是沐清雅真的策劃著謀害程雨菲的事情,這謀害皇家之人的罪名一坐實,整個沐家人都要跟著倒霉,更何況是沐夫人。
心里冷笑一聲,霍芸萱卻是與沐清雅一同給皇上磕了頭,面色坦然的說道︰“請皇上明察,臣女身為侯府嫡女,長兄得皇上重用,身份顯赫,沒必要冒險與人出謀劃策傷害程姨娘而讓閨中密友嫁進王府......”
“不好了!不好了!”還不待霍芸萱說完,心兒突然從屋里奪門而出,臉色慘白,眼中帶著悲傷,雙眼通紅,眼中還帶著幾行淚,一下子沖到顧紹遠跟前跪下,哭道︰“王爺,姨娘大出血,怕是要不行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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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中透露著對霍芸萱的不信任。
心兒則是在皇後話音剛落後,便接著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霍芸萱,眼中充滿了質疑︰“霍姑娘抱著小少爺出來時,我們姨娘就已經大出血身體不適了,哪里有一切安好之說?”
從心兒出來後,霍芸萱心里便已經開始咯 一聲有了些忐忑。心兒是被收買的在程雨菲身邊的奸細,她是真的大意了,以為孩子平安順利地生了出來就一切都省了心,卻忘了,心兒還在程雨菲身邊,心兒怎麼會放過程雨菲。
眯了眯眼楮,霍芸萱輕輕咬了咬下嘴唇,勾了勾嘴角從容不迫的給皇上與皇後磕了頭,說道︰“臣女出產房時,太醫還留在產房,太醫親自替程姨娘診斷過的一切安好,臣女才敢出來稟報,況且......”
說著,霍芸萱看了看心兒,眼中閃過一摸嘲諷,冷笑道︰“即便臣女有意想要陷害程娘娘所以才會與皇後娘娘說程娘娘一切安好,目的何在?難不成是防止皇後娘娘派太醫進去救治程娘娘?只是,臣女請皇上明鑒,太醫如今都在產房還未出來,這樣的計謀根本不得成立。”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輕蔑的看心兒一眼。她背主求榮想要置程雨菲于死地,如今自己出來一定會動手,卻忘了太醫也在里面,自己根本就沒有撒謊的必要。
勾了勾嘴角,還沒笑到一半,霍芸萱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猛然抬頭,看向薛茹冉與皇後兩人陰險的臉以後,心頭一震,忙給皇上磕頭請求道︰“皇上,請立馬派一位太醫前往救治程娘娘。”
那里面的太醫估計已經被皇後與薛茹冉收買了吧......
皇上點頭,準了︰“去將溫太醫請來。”
皇上身邊的公公應是,便按著吩咐快速前往太醫院去了。
霍芸萱著急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卻見顧紹遠淡淡對自己搖了搖頭,這才放下了心來,垂著頭沉默,顧紹遠則是當機立斷,上前一步站在皇上面前做了楫行禮說道︰“父皇!以兒臣之鑒,認為父皇應派一信任之人去問過程姨娘,傷人之人到底為何人好洗脫了霍六小姐的罪名。”
“王爺!”薛茹冉沒想到,在程雨菲生死關頭,顧紹遠想的也是如何幫著霍芸萱幫著霍家洗脫傷害皇嗣的罪名,咬了咬唇,薛茹冉看著霍芸萱的眼里充滿了仇恨,看著顧紹遠時,眼里的仇恨早就化成了楚楚可憐︰“王爺,程姨娘如今大出血正是虛弱之時,怎麼好再廢力氣去操心這些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況且霍六姑娘與程姨娘無冤無仇的,心兒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就說霍六姑娘是傷人的罪魁禍首不是?”
“王妃也說,臣女的妹妹與程娘娘無冤無仇的,作甚要害她?”薛茹冉話音剛落,霍芸萱便順著薛茹冉的話接了上來,說罷,對著皇上又說道︰“皇上,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先救治程娘娘,請您快些下令找太醫來替程娘娘止血罷。”
說著,又是對皇上磕了頭,看向顧明玉,說道︰“郡主,請郡主派可心之人給姨娘熬一碗參湯補氣。”
顧明玉不傻,霍芸萱反復強調請皇上再另請太醫,又囑咐她找信得過的人去給程雨菲熬參湯,便知道,如今產房里的人沒有可信之人在伺候著程雨菲。顧明玉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必須要當機立斷,故而對霍芸萱微微點頭,當機立斷道︰“倩雲,你去小廚房給姨娘熬參湯,倩碧倩陽,你進去代本郡主照顧姨娘。”
二人應是,倩碧正欲轉身,顧明玉突然又說道︰“倩陽,你先問一下姨娘,傷人的到底是不是霍六小姐接著出來稟報。”
倩陽應是,正欲隨倩碧一同進去,卻被皇後喚住。
“倩陽!”皇後先是對倩碧招了招手,示意倩碧進去,又嗔瞪了顧明玉一眼,說道︰“玉姐兒著實不懂事了些,你生母如今正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卻還有閑心操心這些事,著實是不孝!”
“玉姐兒能在為難關頭還能顧全大局知道不能冤枉無辜,本王看來,甚好。”
說罷,顧明玉淡淡的看了皇後一眼,勾了勾嘴角,眼中閃過一絲諷刺︰“母後在擔心什麼?一直不肯讓人進去詢問真實情況?”
“本宮有什麼好擔心的?”皇後故作冷笑一聲以此來掩飾此時內心的怯意,冷哼一聲說道︰“你不心疼你的妾室,本宮不過是在替你心疼你的妾室,你非但不領情反而還過來為了外人來質問本宮,成何體統!”
“兒臣自然是心疼的,”顧紹遠淡淡的看了皇後一眼,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說道︰“母後自幼教育兒臣,不能冤枉了無辜的人,這會子兒臣不過是想著母後期許的模樣生活,怎麼到了母後這兒就成了不成體統?”
言外之意便是皇後兩面不一。
皇後被顧紹遠的話堵的不輕,冷哼一聲,一甩袖子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冤枉?本宮可不覺得是冤枉了霍家姐妹!”
說罷,指了指皇上手中的信封,冷哼道︰“這個女人一直想著將沐家嫡女塞進你府里,可好以此來掌控你府上的一切!程姨娘如今懷了身孕,自然是礙了她的路,她自然是要將程姨娘除去的!”
皇後能將倩碧送進去伺候,便說明了皇後是有把握這一次程雨菲是必死無疑的了,看來心兒出來的時候,程雨菲應該就是快要咽氣的了。
霍芸萱心里淡淡的嘆了一口氣,心道程雨菲估計就此難逃一死了。心里對剛出生的嬰兒與顧明玉帶了些心疼。
斂了心思,霍芸萱意味不明的看著皇後,冷笑道︰“皇後娘娘太抬舉臣女了,臣女將人塞進淮王府作甚?臣女一屆女流之輩,這般做也著實太沒道理了些。”
“你一屆女流之輩自然是不會做這些也想不出這些來,”霍芸萱話音剛落,皇後便冷笑著接上了話,冷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怒聲說道︰“你大哥如今位高權重,想來是不滿當前的位置了吧?”
言外之意便是在說霍塵易想要謀權篡位,所以才會讓自己妹妹選一個自己最信任的人塞進淮王府以作奸細。
平遠侯府自建國以來至今一直都是忠臣,還未出過一個奸臣,如今被皇後這麼一說,與其說是想要陷害霍塵易,倒不如說是在侮辱霍家的列祖列宗。
霍芸萱冷哼一聲,果然皇後的目的主要是想要卸了霍家這根胳膊讓顧紹遠少了最大的依靠。
“皇後娘娘慎言。”霍芸萱垂著眼楮讓人看不出情緒來,低垂著腦袋聲音低沉卻沉著有力︰“請皇上明鑒,這封信並非是臣女所寫。”
皇上雖生病時日無多,腦子卻還不是很糊涂,況且這些日子對薛家早就是有所防範的,自然是信不過皇後與薛茹冉弄出的這一場鬧劇的,不過是前些日子自己剛剛砍去了薛家的一大助力,這會子薛家心存怨言也是實屬正常,想要以此報復顧紹遠,看去顧紹遠的最大的助力罷了。
不過這次皇後做法實屬有些過分了,尤其是要弄出人命來,這是皇上著實所不能容忍的。淡淡看了皇後一眼,眼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再看向霍芸萱時,眼中便是帶了些溫度,說道︰“你先起來罷,你的字朕看過,與這筆記並不一致。”
說罷,便將拿張紙遞給了霍芸萱。
霍芸萱接過來粗略看了一眼,內容確實是與她當時所寫的一樣,只是這字跡......霍芸萱著實有些不敢恭維——她還真沒想到陷害別人這麼不走心的。
上午時皇後要霍芸萱展示才藝,霍芸萱為了防止跳進皇後的那個坑,不得已才寫下一副字,卻不想,卻是那副字救了自己。她還以為皇上是有多明君多相信自己躲不信任皇後與薛家呢,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這字跡明擺著就不是自己的,這才更給皇上確信了這一切都是皇後一手策劃的目的。
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霍芸萱謝了恩順勢起來,沐清雅這才松了一口氣,給皇上叩了頭,也順勢起來。
當時清寧來給她遞信時她明明就已經燒了,怎麼會落到別人手上?如今見霍芸萱一副無語的模樣,心里便松了一口氣,正欲說話,皇上卻是先開了口︰“皇後,你被人騙了,這封信不是霍四姑娘的。”
皇後自然是看出了皇上眼中的警告,心里一顫,忙低頭說道︰“臣妾也是被有心人所騙,日後臣妾查出那人來,定會狠狠懲罰。”
話已至此,這次陷害霍芸萱的計謀又沒有得逞,反而讓皇後這一次輸的一派涂地,讓後妃們白白看了笑話。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恰巧這個時候溫太醫也趕了過來,霍芸萱立馬給青陽使了臉色,青陽會意,立馬跟著溫太醫進了產房。
原本青陽進去產房之後,皇後便想著趁機開溜,只是霍芸萱怎麼會如了她的意?
勾了勾嘴角,霍芸萱淡淡說道︰“娘娘是該好好清理一下身邊的人了,這樣有意陷害臣女騙了娘娘,讓臣女名聲險些毀了,這也就是臣女臉皮厚些不在意,若是換了那些臉皮薄的,豈不是要為了證明清白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言外之意則是在告訴皇上,皇後這次做的確實莽撞了,不論是她霍家還是沐家,都是朝廷重臣,得皇上重用之人,如果霍芸萱真的因為皇後的有意陷害一時轉不過彎來,以死明志,皇家要怎麼給霍家交代?霍塵易年紀雖輕,卻到底是手握兵權在戰場上真刀實槍的殺過敵的,軍營中立威不少的,況且霍芸萱時霍塵易唯一嫡親的妹妹,尤其是親生父母過世,兄妹兩個相依為命,若是霍芸萱在皇宮出了事,依照霍塵易那樣的劣性子,還說不定要做出什麼事呢。
皇上倒不是怕霍塵易,不過是因為如果是因為皇後的誣陷霍芸萱不堪受辱死在宮中,霍塵易就算是裝瘋賣傻的殺進宮中,皇上到底是處罰他不處罰?
處罰吧,人家是朝廷重臣,平日里給你賣命的,人家妹妹因為你媳婦兒出了事受不了刺激瘋了你還不放過,難免也太無情了。這豈不是寒了下邊人的心?
可若是不處罰,開了先河,一有家人去世就情緒失控,皇上難不成還要挨個原諒?那這天下豈不是亂了套?
皇上心里嘆了一口氣,皇後到底是這些年來無人壓制又母家一家做大,確實是無法無天了一些。皇上重重嘆了口氣,正欲開口,青陽卻又從產房里面出來。
青陽對著皇上幾人福了禮,對顧明玉微微點頭,眼中帶著些悲傷︰“各位主子,姨娘她......怕是不行了。”
“什麼?”顧明玉反應最是激動,還不等身旁嬤嬤阻攔,便已經往產房里沖眼中帶著淚,哭著喊著要進去︰“我要去看我娘!”
“玉姐兒!”
薛茹冉嘴角帶著得意的笑意淡淡的看著這一出鬧劇,這些年來她一直無所出,憑什麼一個出身卑微的庶女,一個姨娘就能膝下有一女一子?這一次她就要讓王府後院的其他人看看,你有命生又怎麼樣?我照樣讓你功虧一簣!
霍芸萱憤憤的看著薛茹冉,半晌後,才轉頭看向顧紹遠,眼中帶著些冷光看著顧紹遠,顧紹遠到底也是心疼顧明玉的,看她那個模樣顧紹遠心里也是不得勁,對霍芸萱點了點頭,嘆道︰“放郡主進去罷。”
守在門口的嬤嬤們這才讓出了一條路。
顧紹遠看了眼霍芸萱,嘆道︰“霍姑娘與程姨娘也算是有些交情的,便進去送她最後一程罷。”
霍芸萱知道,顧紹遠這是想讓自己去听听程雨菲的遺言,去問問,到底是誰在幕後下的黑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打從宮里回府到現在也有半個左右的時間,自從宮里回來,霍芸萱便甚少說話,沒事時就盯著窗戶發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姑娘總是這個樣子也不是個事兒啊......”知書每次看到霍芸萱凝望著窗外,總是會重重的嘆氣,與知畫幾個愁容滿面的商議著想逗霍芸萱開心,每次霍芸萱也都很給面子的笑了,可事後還是該發呆的發呆,該沉默的時候沉默。
知書嘆氣,與知畫幾個對視一眼,彼此眼神在空中交流過後,知棋點點頭,上前扶上霍芸萱的肩膀笑道︰“眼看著年關在即,听說老姑爺也快要進京了,今年勢必是要在府上熱鬧的,姑娘可想到怎麼逗老太太開心不曾?”
“大姐姐才高八斗又最愛舞文弄墨的,上次的琴技也是得了皇後娘娘夸贊的,這樣的事情自然由大姐操心就是了,我還樂得輕松自在不是。”
說罷,對著知棋咧了咧嘴角算是笑了笑,又將頭撇向一邊,似是窗外的風景有多好看一般。
霍芸萱說的淡然,知棋幾個卻是著急的跳腳,幾人對視一眼,知語最先沉不住氣,急道︰“姑娘這是怎麼了?風頭豈能讓大小姐搶了去?這不是又讓大小姐得了老太太的心麼?”
霍芸萱冷笑一聲,抬眼懶懶的看了知語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諷刺,懶懶說道︰“今年過年叔叔姑姑都在,只有歌舞豈會熱鬧?”
說罷,勾了勾嘴角,又看向窗外,問道︰“清寧哪里去了?”
“大概是去院子里摘花去了罷,”知語笑了笑,上前給霍芸萱捏著肩說道︰“姑娘可是要用膳了?”
平日里無事,霍芸萱都是讓清寧去擺飯的。
霍芸萱搖了搖頭,又轉頭看向了窗外。
清寧正好從外面打簾進來,笑著給霍芸萱福了禮,笑道︰“姑娘。”
霍芸萱依舊是懶散的抬頭看了清寧一眼,眼中看不出什麼情緒來,與跟知書幾個說話時一樣,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等著清寧的下文。
自從宮中回來的這半月霍芸萱日日這樣,清寧也算是習慣了的,倒也習以為常,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姑娘,剛剛得的消息,皇上追封程姨娘為淮王海逸側妃,給小皇子起名為憶。”
憶?顧明憶。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淡淡的帶了點笑意。追憶的憶,看來皇上是想要讓小皇子知娘恩。
“還有呢?”
“沐國公府剛剛收了賜婚的旨意,是清雅小姐與淮王的。”
到底是在宮中那麼多人的面前將那封自己與沐清雅合計要沐清雅嫁進淮王府的信抖露出來的,雖說那封信最後證實是虛造,可到底沐清雅就此毀了名聲,這一次又是因為皇後被人蒙蔽了雙眼冤枉了沐清雅才導致的沐清雅毀了名聲,皇上還用得到沐家,皇上自然是要將這件事善後的。
勾了勾嘴角,霍芸萱問道︰“何時成婚?”
“後日成婚。”
這麼急?霍芸萱皺眉,猛然看向清寧,見清寧點頭,霍芸萱便接著轉移了視線,盯著窗外又是眯了眯眼,難不成皇上真的快不行了?半月前在宮中那次相見見皇上氣色還算不錯,原以為可以熬過年來,卻不想,日子卻定的這麼急。
看來,皇上怕是快要不行了。
霍芸萱嘆了口氣,眯著眼想了半天,說道︰“知書,你去將那支母親留給我的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拿來。”
“是。”知書點頭,去櫥子里將步搖拿出來遞給霍芸萱,笑道︰“姑娘一向珍藏這只步搖,不會是想要拿這支步搖來給沐姑娘添妝吧?”
霍芸萱點頭,笑道︰“我有孝在身,沐姐姐的婚禮我沒辦法參加,你替我去將這支步搖送去給沐姐姐,跟沐姐姐解釋清楚,沐姐姐不會怪我的。”
“沐姑娘知道姑娘的情況,自然不會怪罪姑娘的。”知書笑著將那支步搖用盒子仔細裝起來後,又笑道︰“姑娘將先夫人留下的步搖給沐姑娘做添妝,可見姑娘對沐姑娘帝王情誼。”
霍芸萱羞澀的低頭笑了笑,抬頭看向知書時,眼神似有若無的看了清寧一眼,淡淡說道︰“這兩日也不知郡主怎麼樣了?小少爺剛出生最是離不開人照顧,也不知是由誰在照顧。”
“小少爺一直由奶娘照顧著,王爺似是還沒有心儀的人選來照顧小少爺。”
霍芸萱淡淡的看了清寧一眼,勾了勾嘴角,笑道︰“知道的倒是很清楚。”
不過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話,清寧卻是紅了臉,看著霍芸萱吱吱唔唔的說不出話來。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從窗邊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去廚房提飯罷。”
似是想要快速逃離一般,霍芸萱話音一落,清寧便迫不及待的點頭應是,退了下去。清寧退下去之後,霍芸萱便又說道︰“一會兒你用過午膳後就去給沐姐姐送罷。”
知書應是,看了霍芸萱一眼,欲言又止。
霍芸萱淡淡笑道︰“有什麼話問便是了,無需遮遮掩掩的。”
知書這才點頭,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問道︰“姑娘這些日子對清寧的態度有些......”
有些什麼知書也說不上來,說不一樣吧,感覺上確實是不一樣了,可若真要說出哪里不一樣來,還真說不出來,畢竟不管是從語氣上還是該吩咐安排的事情來看,都沒有什麼改變。
霍芸萱笑了笑,坐在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動著腿,一面漫不經心的說道︰“前些日子我給沐姐姐寫信問她有沒有意向去淮王府做側妃,信是清寧去送的.......”
說著,抬頭看了知書一眼,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繼續說道︰“奇怪的是,這件事只有幾個人知道,為了名聲,沐姐姐也不會將這樣的事情說出去,淮王有自己要對付的人更不可能說出去,所以這封信竟然落到了皇後手中,你說,這奇怪不奇怪?”
“姑娘的意思是說......”知書不可置信的用雙手捂住嘴,眼中全是震驚得看著霍芸萱︰“姑娘的意思是......”
“可那是侯爺送來的人......”
“對啊,況且,那封信也不是姑娘的筆跡啊......”
知語幾個亦是不可置信的捂著嘴看著霍芸萱,眼中全是震驚。
霍芸萱嘴角勾出一絲冷笑來,淡淡的看了四人一眼,不疾不徐的說道︰“還有這次,明明知道咱們從花會中出來會有人跟著,清寧還是在路上就將王爺要與我說的話告訴與我,這到底是在替我與王爺傳話呢,還是在偷偷告密?”
“這.......”知語幾個皺眉,對視一眼,眼中從不可置信已經漸漸轉化成悲憤。
霍芸萱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我只是讓她去打听皇上對于海逸側妃這件事的處決,又沒讓她去打听如今小少爺由誰看管,她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若不是刻意打听,自然是不會這麼清楚地。剛剛霍芸萱看似隨口一問,卻是在試探她。
知書突然打了個寒顫,看著霍芸萱,嘴唇有些發白︰“可是清寧知道姑娘那麼多......”
“知道那麼多秘密?”霍芸萱抬眼看了知書一眼,眼中帶著些冷意︰“之前我不是沒想過對她防備,不過考慮到她是大哥送來的人,應該不會有問題......”
“姑娘有沒有想過,清寧其實是在後來被人收買的?”
知畫眯了眯眼,看著霍芸萱,眼里帶著疑惑︰“清寧也算是侯爺一手調教出來的了,若真是一開始就有了叛主之心,侯爺不會看不出來。”
霍芸萱眯了眯眼,說道︰“一會兒下午時你去前院守著,大哥一回府你便將他請過來,就說我有事要說。”
知畫應是,正巧清寧打簾進來笑道︰“姑娘,飯擺好了,這會子用吧。”
清寧回來霍芸萱便收起了剛剛的話題,點了點頭,起身隨著清寧去了膳房。用過膳後,知書去沐府給沐清雅送添妝,霍芸萱則是歪在榻上小憩了一會兒,待到下午時又去老太太院中與老太太斗了會子趣,再回到淺雲居時,霍塵易便已經在花廳里等著她了。
“哥哥怎地過來了?”
霍芸萱是帶著清寧去的蘅蕪苑,回來時正巧看到霍塵易再等她,霍芸萱不想打草驚蛇讓清寧知道是自己將霍塵易喊來過來。霍塵易則是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環顧了四下雖未見有不妥之人,卻也是配合著霍芸萱的話語說道
“今兒回來的早,便想著過來看看你。”
霍芸萱便嬌笑起來︰“本來妹妹還想著一會兒去哥哥院中找哥哥說會子話,沒想到咱們兄妹兩個竟是心里有靈犀想到一塊兒去了。”
“少在這哄我。”霍塵易瞪了霍芸萱一眼,便給霍芸萱使眼色,示意她將丫鬟都遣下去。
霍芸萱勾唇,淡淡笑了笑,便揮手讓知書幾個下去︰“我與哥哥說會子話,你們便都下去罷。”
幾人應是,霍芸萱給知書幾個使了眼色,示意她們看好清寧,別讓她偷听,知書幾個會意,點了點頭,一齊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待到清寧幾個退下之後,霍芸萱才將那日在街上驚馬的事情與霍塵易說了說︰“......一開始我們也只當只有王爺身邊有奸細,卻不想,最大的奸細就在妹妹身邊。”
說著,又說了說剛剛清寧告知自己如今小少爺由誰照看這件事。說罷,看了看霍塵易,眼中帶著深意說道︰“清寧能將王爺的行程以及能將王爺府上的事情打探的這麼清楚,必定不是簡單之人。”
霍塵易眯了眯眼,看著霍芸萱問道︰“可是確定了?”
霍芸萱點頭︰“那封信只經過妹妹、清寧、沐姐姐之手,字跡雖不是妹妹的字跡,可信重內容卻是一模一樣。若然不是皇上給出皇後娘娘警告,想來皇後娘娘還是有對付的辦法。”
那時皇後完全可以說霍芸萱就是為了防止這封信落到別人手中,所以並未自己親自動手寫。屆時一查自己身邊丫鬟的字跡,清寧便就逃不脫了......而這樣,即便皇上一開始還對于這件事半信半疑,也會因為字跡一事徹底相信了皇後,那樣,整個霍府便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霍塵易拳頭不自覺的握的緊了緊,眯著眼問道︰“可確定了清寧到底是誰送來的奸細?”
自己竟然連一個奸細都沒有看出來,還將這麼危險的人送到妹妹身邊,一想起這件事,霍塵易就覺得滿滿的內疚。
霍芸萱知道霍塵易心中定是內疚的,笑著拍了拍霍塵易的手安撫道︰“不過依妹妹所看,清寧多半是後來被人收買的,一開始哥哥將人送來的時候清寧並沒有什麼問題......”
說罷,看了看霍塵易,又說道︰“至于清寧是誰的奸細......妹妹也並不是很清楚,這也是妹妹今兒個喚哥哥來的目的。”
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妹妹想拜托哥哥查查這件事,還有就是,想請哥哥查查清寧到底是什麼時候背叛的妹妹。”
霍塵易點頭,咬著牙說道︰“妹妹放心,哥哥定會幫你查出來。”
霍芸萱點頭,笑道︰“有哥哥在,妹妹自然是放心的。”
說罷,看了看霍塵易,眯著眼楮欲言又止。
霍塵易帶笑憋了一眼霍芸萱,便知霍芸萱想問什麼不該她關心的問題。霍塵易倒也不為難她,只是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便說道︰“你若是有什麼事便問,與哥哥還磨磨唧唧的作甚?”
霍芸萱有一種被奸計看穿的模樣,不好意思笑了笑,說道︰“其實也沒什麼......”
說著,仍舊有些猶豫地看著霍塵易,輕輕咬了咬下嘴唇,問道︰“五爺納側怎麼這麼著急?”
霍塵易眯了眯眼楮看了看霍芸萱,霍芸萱的潛台詞他自然听出來了,不過是在問皇上為什麼要把日子定的這麼急。
霍塵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眼中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神態,冷笑道︰“你且看著,五爺這次納側的婚禮定是熱鬧非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遠結婚那天,從早上淮王府派出喜轎去沐國公府接親開始到最後喜宴散去為之,整場婚禮都安然無恙,平靜的有些讓人心惶恐。
霍芸萱如今身上還帶著孝,縱使與沐清雅關系再怎麼親近,像今兒這樣的日子也是不能去給沐清雅添晦氣的,更何況沐清雅嫁進的還是皇家,皇家最是忌諱這個,別說霍芸萱了,就是霍塵易也沒去淮王府參加這次的婚禮。
從顧紹遠大婚這天早上開始,霍芸萱照常起床去給海氏與霍老太太請過安,回到淺雲居給養的盆栽澆了澆水,拿著剪刀對多長出來的枝葉稍加修剪,神色無常。
可那感覺看上去,卻是比剛從宮中回來的那幾天還要低沉一些。
顧紹遠幾次夜闖霍芸萱的規格都被知書幾個踫上,況且顧紹遠一向待她們姑娘極好,她們早就以為顧紹遠這次納側一定是非霍芸萱不娶的了,卻不想,最終還是會娶別人,也難怪霍芸萱會傷心。
霍芸萱不知幾個丫鬟心里在想些什麼,依舊是深色無常的喝著茶,練著字。從字跡上來看,也並未看出霍芸萱一點焦躁不安來。
仿佛,她真的不在乎這些一般。
其實,她是真的不在乎這些。她若是真的在乎這些,當初也不會出那麼個主意讓沐清雅嫁給顧紹遠。即便霍芸萱心里對顧紹遠有些好感,她也從未想過要嫁給他。畢竟他府上的人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她可不想從一個火坑再跳到另一個火坑,日後的小日子她還想自己經營的快樂些才是。
“姑娘......”知書皺眉,有些擔心的看著一直在練字的霍芸萱,欲言又止。
霍芸萱卻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沒听到知書的聲音一般,繼續靜心練字,若不是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說的話引起了霍芸萱的注意,興許這一天霍芸萱都要低著頭執著著練字罷。
“姑娘,大小姐求到老祖宗那里去了,說是今年難得團聚,想把芹姨娘接回來。”
霍芸萱正好寫到了最後一筆,听到這個消息,下筆有些重,一副好好地字就那麼毀了。
也只是愣神了一瞬間,霍芸萱接著斂了心思,換了一張紙繼續寫著︰“老祖宗可同意了?”
襲香點頭,見霍芸萱面無表情,擔心霍芸萱因為生氣再氣出什麼毛病來,忙解釋道︰“到底芹姨娘掌家這麼多年,眼看著年關將近,府上又難得的大團圓,老祖宗興許是怕太夫人忙不過來,才想著將姨娘接回來罷。”
“是啊,”知語跟著應聲符合,笑道︰“老祖宗年紀大了些自然是想要這個年過的熱鬧一些,姑娘也不必掛在心上,芹姨娘在莊子上呆了一年多,府上的勢力早被太夫人除去,即便是回來也翻不出什麼花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總算是抬眼看了襲香幾個一眼,,面無表情道︰“她愛回來就回來,原本我還想著去祖母那兒求個人情,讓姨娘回來過年呢。”
也是時候將芹芳除去了,再不出去,還不知道能翻出個什麼花來。若然沒了芹芳的庇護,收拾霍芸亦豈不是易如反掌?
這次霍芸亦又不知道與芹芳合計了什麼,非要趕在過年回來,看來,是要做一番大事了。
冷笑一聲,將已經寫好的一張放到一邊,繼續在空白的紙上寫著,來來回回的重復一樣的動作,來來回回寫著同一句話,不知倦怠。
知書幾個對視一眼,皆是無奈聳了聳肩,嘆了口氣,知畫說道︰“姑娘若是心里不得勁兒,或是說出來或是哭一場,總好過這樣憋在心里的強。”
“哭?”似是听到了極好笑的笑話一般,霍芸萱帶笑憋了一眼知畫,笑道︰“我心里不得勁個什麼勁兒?”
帶著玩味的看了知畫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又低下頭繼續練字︰“你們若是沒事便出去罷,別耽擱我練字。”
知畫幾個又是對視一眼,眼神在空氣中相互交流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道︰“奴婢們不出去,奴婢們就在屋里陪著姑娘。”
到底還是怕霍芸萱想不開。
霍芸萱好笑的看了幾個丫鬟一眼,搖了搖頭,便當作她們不存在的,繼續埋頭練字,到了午飯的時間,知書原本還以為要用好長時間才能勸著霍芸萱用膳,卻不想,霍芸萱神色無常,吃的飯並不比平日里的少,用過午膳以後還照例睡了午覺,並未表現出不妥來。
可霍芸萱越是這樣,知書幾個心里便越是不安,總是擔心霍芸萱會憋出什麼病來,就連霍芸萱午睡的時候,幾人都是寸步不離的跟在霍芸萱身邊,似是在無聲的安慰霍芸萱,男人靠不住,她們可是會一直在她的身邊的。
霍芸萱自然是感覺到知書幾個想要表達的善意,心里感動,面上卻依舊是面無表情,睡醒之後似是機器一般,繼續在書桌旁練著字,依舊是一樣的內容,一樣的動作,不知倦怠的反復。
到了傍晚十分霍塵易來淺雲居,霍芸萱才將筆閣下,靜靜地看著霍塵易,面色無常的等著霍塵易開口。
看著妹妹倔強地臉,霍塵易也只能心里嘆氣,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說道︰“如今儀式已經結束,淮王在外院陪賓客喝酒呢。”
霍芸萱淡淡的點頭,能想到一身正紅的新郎官此刻的模樣。眼中閃過了一絲就連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心疼。
見霍芸萱不說話,霍塵易轉動扳指的兩根指頭一停,動作便由轉變成了攥。
“五爺特地派人來匯報的情況,那邊一切安好,讓你......放心便罷。”
到如此,霍芸萱的臉上才算是終于有了表情,嘴角帶著笑,眼中卻是略顯呆滯與嘲笑,也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嘲笑誰,抬頭淡淡的看了霍塵易一眼,語氣平淡︰“一切有大哥與五爺在其中周旋,妹妹自然是不用擔心的。”
說罷,便垂下了眼簾,怕是被人看出情緒來一般,說道︰“沐姐姐一切安好就好了。”
至此,霍塵易總算是忍不住,嘆著氣問道︰“你這又是何苦。”
“沐姐姐的嫡母不是好對付的又一直想將她嫁給已經死了好幾任老婆的溫大人,偏偏沐姐姐的父親又是個糊涂的,如今只知道一昧的听沐夫人的話,自然也就任由沐夫人給沐姐姐挑選那些常人姑娘沒有願意嫁的親事了。”
“你倒是心疼她,”霍塵易瞪了霍芸萱一眼,嘆道︰“你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好歹,妹妹還有大哥護著,母親也是真心護著妹妹的,再不濟,妹妹還有太後疼著,比起沐姐姐來,妹妹算是幸運的了。”
說罷,看了霍塵易一眼,嘴角帶著絲自嘲的意味︰“五爺只剩一個側妃之位,咱們平遠侯府本身就是五爺一派的,我嫁過去豈不是白白的佔著茅坑不拉屎?倒不如讓沐姐姐嫁過去,一來,沐姐姐嫁給五爺妹妹也放心,二來,沐姐姐嫁到淮王府,便算是替五爺綁定了沐國公。如今沐國公手上有西北進一半的兵權,與五爺來說是極好的助力。”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顧紹遠考慮的。
霍塵易嘆氣,這個妹妹看上去似是沒心沒肺的對顧紹遠並不在乎,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
“罷了罷了,今兒個我還有事,就先不陪你了,你......”
霍塵易看著霍芸萱,猶豫了一番,才又說道︰“你注意安全。”
霍芸萱只當霍塵易是因為今兒個是顧紹遠納側才擔心自己,不由笑了笑,對霍塵易笑道︰“大哥放心便是,妹妹身邊有暗夜跟清寧呢。”
說著,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自嘲,自嘲道︰“清寧雖是背叛了妹妹,卻是舍不得妹妹受傷的,上次驚馬事件,妹妹險些被馬踩到,清寧眼中的愧疚卻是真的。”
霍芸萱相信,清寧背叛了自己定是有什麼迫不得已的事情,雖說以霍芸萱的脾氣,不管清寧以什麼理由背叛了自己,背叛就是背叛,霍芸萱也不會原諒,不過霍芸萱卻是能確定,除非是讓清寧背叛了自己的那個人使自己遇到什麼危險以外,不論自己遇到什麼危險,清寧都會救自己。
霍塵易知霍芸萱心中所想,清寧到底是誰的人霍塵易已經查出,原本想今兒晚上的事情過去了再與霍芸萱說的,可听剛剛霍芸萱的語氣,便知霍芸萱還是相信自己出了什麼事清寧會就她。
心里嘆了一口氣,霍塵易說道︰“清寧是四爺的人。”
顧紹齊。
怪不得,怪不得顧紹齊會那麼了解自己,早該想到的。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自嘲,問道︰“清寧與四爺他......”
“清寧幼時曾遇到過四爺,那時清寧奄奄一息,是四爺將其救下,前些日子,清寧無意中見到四爺,一眼便認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後面的話不需要霍塵易說,霍芸萱也能想象的到,眼中帶著自嘲,嘴角更是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說道︰“也怨不得她,到底,是救過自己性命的人,等同于再生父母的存在,清寧怎麼也會對他言听計從的。”
況且,這個救命恩人長相俊秀非凡,又是出了名的紈褲,慣會撩妹,清寧估計早被她撩的暈頭轉向了吧。
霍芸萱自嘲著輕輕搖了搖頭,面帶不忍,問道︰“大哥準備.......怎麼處置?”
怎麼處置?過了今晚自然有人處置他們!
霍塵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卻沒讓霍芸萱瞧見。今天晚上的事霍塵易不怎麼想讓霍芸萱知道,就是怕霍芸萱因為知道後擔心顧紹遠或是自己做出什麼舉動讓她陷入危險當中。霍芸萱一屆女流之輩,除了這樣的事情想來也不會牽連到霍芸萱,即便是有人想要來捉了霍芸萱以此來對自己想威脅,霍塵易也是不怕的了,他已經在淺雲居遍地安插好了暗影,這些暗影各個一頂一,有這些人保護霍芸萱,霍塵易還是很放心的。
“怎麼處置你便先不要管了,從現在起你處處防著清寧些就是了,不要太過信任。”
霍芸萱點頭,笑道︰“妹妹曉得的。”
霍塵易這才點頭,拍了拍霍芸萱的肩膀說道︰“哥哥還有政事要忙,你照顧好自己。”
說罷,看向知書幾個,說道︰“你們幾個好好看好姑娘,若是姑娘出了任何差池本候唯你們是問。”
“是。”
眾人齊聲應是,霍塵易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才轉身離開。
霍塵易離開後霍芸萱便一直覺得霍塵易今兒個怪怪的,可哪里奇怪,霍芸萱也想不出來。索性就不再去想,出聲問道︰“清寧將飯提回來了沒?”
“奴婢去瞧瞧。”知語笑著福了禮,去了膳房看了看,又打簾進來,笑道︰“姑娘,清寧已經在擺飯了,姑娘去用膳罷。”
霍芸萱點頭,扶著知書的手正欲往餐室走,突然想起霍塵易的提醒來。霍芸萱眯了眯眼,笑道︰“今兒個我吃了許多點心興許是積了食,這會子可是吃不動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畫幾個使眼色,知畫幾個自然是明白霍芸萱的意思,霍塵易一向話少,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提點霍芸萱,今兒個一共提點了兩次,她們也不得不小心。飯是清寧提回來的,又是清寧擺的,想要在里面加些什麼東西,簡直輕而易舉。
知畫忙說道︰“積了食可難受了,姑娘先消化會兒,莫要再吃飯了。”
“你這丫頭,哪有勸主子不吃飯的。”正說著,清寧已經擺好飯打簾進來,正巧听見了知畫所說,笑著嗔瞪了知畫一眼,笑著給霍芸萱福禮道︰“姑娘多少去吃些罷,別一會兒餓了再吃,對身子不好。”
霍芸萱立馬做出一副很難受的模樣來,皺著眉頭說道︰“我是真的難受,吃不下,一會兒再說罷。”
“姑娘好歹喝些粥也好......”
“無需多說了,”不待清寧說完,霍芸萱便做出一副不耐的模樣來,皺眉說道︰“我這邊沒事了你們都退下去罷。”
一面說著,一面似是無意中看了知書一眼,知書會意,與知畫幾個一起上前架起清寧就往外走,笑道︰“姑娘也是乏了,咱們去給姑娘燒水沐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誰......唔......”
話音還沒落下,霍芸萱的嘴便被一只手捂住。
“是我。”
聲音低沉卻不似以往那般有力,而是帶了絲虛弱。霍芸萱身體猛然僵住,半晌才漸漸放松下來,顧紹遠這才松了霍芸萱的嘴,將霍芸萱的身子扳過來與自己面對面︰“是我。”
顧紹遠?霍芸萱挑眉,雖說很不應該,可如今瞧見顧紹遠,霍芸萱的心里確實是比一整個白天都輕松了不少。只不過,今兒個是顧紹遠的新婚之夜,他跑到這兒來做甚?
眯了眯眼,見顧紹遠一身黑衣,胸口處的眼色卻是有些暗沉。又觀察顧紹遠的臉色,這才見他面色蒼白,就連嘴唇都蒼白無色。
“你受傷了?”雖是問句,可霍芸萱卻似像是再陳述事實一般,語氣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緒來。
顧紹遠低頭看了看胸口處一塊暗色,勾了勾蒼白的唇,笑道︰“無妨。”
霍芸萱皺眉,看了顧紹遠一眼,正欲翻出醫藥箱來給顧紹遠包扎,知棋的聲音卻在外面急切的想了起來。
“姑娘!不好了姑娘!姑娘......”
一面說著,知棋一面似是沒頭蒼蠅一般推門進來,在看到顧紹遠也在時,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霍芸萱皺眉,她就知道今兒個不會這麼平靜的就結束。
“這......外面......”知棋有些遲疑的看了顧紹遠一眼,見霍芸萱並沒有要避諱的意思,這才放心說道︰“外面安郡王帶著大批的侍衛進了咱們的府上,說是看到有刺客闖到了咱們府上,要搜府......”
“他好大的膽子!”知棋話音還未落,霍芸萱便憤聲打斷,垂在下面的手也握成了拳頭︰“大哥呢?”
“安郡王帶著聖旨來的,侯爺也......不好多加阻攔。”
“聖旨?”霍芸萱皺眉,抬頭與顧紹遠對視一眼,眼帶詢問。
顧紹遠對霍芸萱稍稍搖了搖頭,皺眉道︰“沒時間解釋這麼多,快些找個地方讓本王藏起來才是。”
一句話,霍芸萱便知,安郡王哪里是來搜查刺客的,分明就是來搜查顧紹遠的!
看來顧紹遠身上的上也與顧紹齊躲不開聯系吧......
霍芸萱對顧紹遠點了點頭,又看了知棋一眼,對知棋說道︰“今兒見到淮王的事,對誰也不許說出去半點。”
知棋應是,面帶急色︰“眼看著就要搜查到咱們院子了,姑娘,咱們該怎麼辦?”
“別急。”
霍芸萱看了知棋一眼,算是安慰,又私下看了看自己的閨房,皺了皺眉,與顧紹遠對視一眼,兩人相視一笑,眯眼嘴角微勾,想到了辦法。
“安郡王!請留步。”
外面的聲音突兀的想起,屋內三人身子皆是一震,霍芸萱皺眉︰“沒時間了,我們快些。”
“是。”
知棋應是,加快了行動。
“安郡王,此處乃小妹閨房,這麼多外男闖一個女子閨房有失體統吧?”
“平遠候難不成想抗旨不尊不成?”
“下官不敢。”屋外,霍塵易恭敬地對顧紹齊拱手做楫,眯著眼隔著門看了眼屋內︰“只是臣妹還未出嫁,一干外男闖進,若是傳了出去,這日後臣妹還如何嫁人?”
顧紹齊眯了眯眼,想起上次在街上騎馬時的驚鴻一憋,顧紹齊冷笑一聲,輕浮的說道︰“那樣的美人兒平遠候害怕嫁不出去麼?大不了本王娶了她做個側室也可。”
“你!”
“侯爺!”
若不是有呈方攔著,霍塵易興許已經與顧紹齊動起手來。
顧紹齊輕蔑的看了霍塵易眼,冷哼一聲,大手一揮便說道︰“給本王搜!”
“本候看誰敢!”
顧紹齊雖是王爺,可到底沒有兵權在手。霍塵易好歹是世襲的侯爺,也跟著顧紹遠或是老平遠候上過幾次戰場,老侯爺手上握著的那一部分兵權在去世後,皇上為了安撫霍家,便盡數都交給了霍塵易。如今顧紹齊雖是帶著侍衛來搜查霍府,可霍塵易若是亮出虎符,軍令如山,那些侍衛便也不敢輕舉妄動的了。
顧紹齊看霍塵易亮出的虎符,眼楮危險的眯了眯,咽了口唾沫,陰狠的看著霍塵易,舉著聖旨冷笑道︰“所以,平遠候是要用虎符與朝廷做對了?”
說罷,對後面待令的士兵們說道︰“平遠侯無視聖旨意圖謀反,難不成你們也要跟著謀反不成?”
“郡王,侯爺。”
顧紹齊話音剛落,知棋已經從里面推門出來。不急不慌的給顧紹齊和霍塵易行了禮,說道︰“我們姑娘讓奴婢出來瞧瞧,到底是生了什麼事。”
顧紹齊看了霍塵易一眼,冷笑一聲,對知棋說道︰“有歹人闖了進來,本王擔憂霍四姑娘的安全,特意帶人來搜查一番,還請霍四姑娘配合。”
知棋不慌不忙的接著說道︰“我們姑娘如今已經歇下,還請郡王體諒。”
霍塵易勾了勾嘴角,也對顧紹齊拱手做楫︰“還請郡王體諒。”
顧紹齊冷哼︰“這會子你們怕一干侍衛闖進去毀了貴府四姑娘的名聲,怎地就不怕真的有歹人藏在霍四姑娘的閨房內?屆時傳出去可是更會毀了四姑娘的名聲的!”
說罷,冷冷的環視了幾人一眼,冷笑道︰“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是在有意在私藏歹徒!”
“安郡王!言重了。”
霍塵易狠狠地瞪了顧紹齊一眼,與知棋對視一眼,知棋及不可見的對霍塵易點了點頭,示意霍塵易,顧紹遠果真在里面。
“既然平遠候不承認自己私藏歹徒,那本王檢查一番,也好洗脫了平遠候的罪名不是。”
“安郡王這話,下官便听不懂了。”霍塵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冷笑道︰“下官何錯之有怎麼就有了罪名?”
顧紹齊冷哼一聲︰“你私藏歹徒還敢說沒錯?”
霍塵易眯著眼看著顧紹齊,眼中已經蘊滿了殺氣,恰在這時,霍芸萱懶散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知棋,到底是生了什麼事?怎地這麼吵?”
“回姑娘......”
“霍四姑娘!”知棋剛開口便被顧紹齊打斷,只听顧紹齊話語中帶著勢在必得的語氣說道︰“本王看到有歹人進了四姑娘的院子,還請四姑娘配合本王,將歹人拿下。”
“臣女拜見安郡王,”霍芸萱聲音依舊懶散,先是懶散著問了安,便接著說道︰“原是為著這件事,臣女屋內並無歹徒,王爺可安心返回了。”
一句話把顧紹齊噎的說不出下一句來。
霍塵易盡量忍住使自己不笑,嘴角也是有些忍不住的微微翹起︰“王爺如此便可放心了罷。”
顧紹齊冷笑一聲,淡淡的看了霍塵易一眼,冷笑道︰“若然歹徒正拿著刀威逼著令妹說其此刻很安全呢?”
說罷,眼中帶著絲輕蔑的看著霍塵易,又是一揮手,說道︰“為了霍四姑娘的安全,都進去給本王搜!”
“王爺!”顧紹齊話音剛落,霍塵易便眯著眼看著顧紹齊,眼中帶著殺意,說道︰“別太過分!”
“過分?本王為著令妹的安危擔憂,哪里過分?”
說罷,便一揮手說道︰“都給本王進去搜查,誰若是敢不听指令,本王便一律按照抗旨不尊處置!”
抗旨不尊?霍塵易冷笑,這句話能唬住那些侍衛卻是唬不住霍塵易的。顧紹齊今天晚上到底要做什麼,他早就與顧紹遠一起打探的一清二楚,一個要逼宮的人,哪里還會去請旨?不過是顧紹齊對今晚上的行動很是自信,早就確保了萬無一失,只等著今兒個晚上傳出皇上病逝的消息,明兒個就能登基稱帝罷。
正欲再說話,知棋卻及不可見的對霍塵易搖了搖頭。雖若是不讓顧紹齊進入霍芸萱房內才是最萬無一失的做法,可畢竟也不能讓霍塵易太過為難,進去後還有霍芸萱撐著,也是不會讓其得逞的。
知道霍芸萱里面定是做的萬無一失了,霍塵易才稍稍放心,松了口,跟著顧紹齊一起進了門。
那些侍衛們自然是什麼都沒搜查出來的,一處處都搜查過後,皆都到顧紹齊跟前拱手做楫,說道︰“啟稟王爺,並未發現異常。”
顧紹遠明明就是躲進了這里,怎麼會什麼都搜查不出來?
顧紹齊眯了眯眼,眼帶殺意的掃視了幾位侍衛一眼,眼神落在床簾後面。
眯了眯眼思索了一會兒,顧紹齊毫無征兆的走向床邊,伸手就要將床簾拉開,卻被霍塵易眼疾手快的擋在了前面。
霍塵易面帶怒氣的看著顧紹齊,抿著唇說道︰“請王爺自重!如今臣妹已經歇下,王爺一個外男貿然將床簾拉開,日後還讓舍妹怎麼做人!”
霍塵易話中已經帶著明顯的怒氣。
霍芸萱也似是受到了驚嚇一般,可以透過窗簾看到霍芸萱抱著被子瑟瑟發抖︰“王爺到底想要做甚?”
“王爺本身就是擔心臣妹是被挾持威脅的說出那番話,如今眼見臣妹無事,況且在淺雲居也未搜查出什麼來,王爺請回吧。”
霍塵易話中帶著怒氣,語氣自然僵硬。顧紹齊不顧霍芸萱的名節欲要將床簾拉開,霍塵易早就有了想要殺他的心。
顧紹齊早就從清寧那里了解到了霍芸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見她為這件事嚇得瑟瑟發抖便知這廝一定是在裝的,顧紹遠明顯就躲在床上。
可這麼多雙眼楮看著,若是自己再蠻不講理的將床簾拉開再掀開霍芸萱的被子,豈不是要被說成是強搶民女的登徒子?況且在這里耗了這麼長時間,宮中一切怕是早就準備妥當了,再耗下去,怕是要耽誤了宮中的事情了。顧紹遠被自己刺傷,想來今兒個晚上也是不會破壞了自己的計劃的,還是以大局為重的好。
眯了眯眼,顧紹齊總算是下定了決心,冷冷的看了霍塵易一眼,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既然在平遠侯府沒搜出什麼來,想來那歹人是早就逃跑了。”
說罷,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了霍塵易一眼,眼中帶著輕蔑與得意︰“打擾平遠候休息了。”
心里卻是想著,帶過了今天,第一個治罪的,便是霍府!
“無妨。”霍塵易眯了眯眼楮,面無表情的連看都不看一眼顧紹齊,只自顧自的往前走著送顧紹齊出府。
顧紹齊離開後,霍芸萱才將床簾一把拉開,下了床與知棋一起將顧紹遠扶到床邊,吩咐著知棋將藥箱拿來,自己則是紅著臉扭捏道︰“王爺......您還是將上衣脫了吧......”
顧紹遠挑眉,眼帶戲謔︰“你也算是與本王同床共枕......”
“姑娘,藥箱。”顧紹遠話音未落,知棋便將藥箱遞給霍芸萱順帶出聲打斷了顧紹遠的話。
顧紹遠今兒個納側,雖不知什麼原因弄得一身是傷的躲到霍芸萱的房里,可如今見顧紹遠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戲謔自家姑娘,又想到今兒個自家姑娘郁郁寡歡了一整天,知棋心里便替霍芸萱抱不平,又想顧紹遠身邊正妃側妃的位置都沒有給霍芸萱留下,這會子卻又來調戲自家姑娘,難不成只是想要玩玩自己姑娘不成?還是說淮王看不起自己姑娘想讓自家姑娘去做妾?
知棋心中帶著對顧紹遠的氣,口氣自然是不好的。知道知棋是在替自己抱不平,霍芸萱無奈的笑了笑,嗔瞪了知棋一眼,笑道︰“你先下去歇著罷。”
“王爺到底是外男,姑娘與外男共處一室成何體統?奴婢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知棋帶著氣,鐵了心的不想讓霍芸萱與顧紹遠再有牽扯,自然是不願離去的。
霍芸萱無奈笑著瞪了知棋一眼,笑道︰“知棋,怎麼我的話你也不听了?”
“姑娘!”知棋一跺腳,見霍芸萱眼神堅定,也值得作罷,嘆氣草草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知棋下去後,霍芸萱才無奈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知棋年紀小不懂事,王爺莫要與......”
“今兒個你很不開心。”
霍芸萱話音未落,顧紹遠便已經出聲打斷。顧紹遠說這句話時,嘴角帶笑眼神堅定,語氣間並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就像是在說,今兒個天氣真好一般。
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一般,霍芸萱的臉上已經燒的通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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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垂下眼簾,免得被人看穿了心事,低著頭,不去看顧紹遠,語氣也是平淡無常。
顧紹遠瞧著霍芸萱這副模樣,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不再與霍芸萱繼續這個話題,淡淡說道︰“不是要給本王包扎麼?”
“呃......嗯......是。”霍芸萱一愣,見顧紹遠肯放過自己,心里一松,忙點頭,手忙腳亂的從醫藥箱里翻出紗布等醫用工具,臉色通紅的看著顧紹遠說道︰“五爺您......您將外套脫了罷。”
顧紹遠眼楮帶笑的看著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話不多說,便要抬手去解衣服,可是一抬胳膊似是牽扯到了傷口一般,顧紹遠輕聲哎喲一聲。
霍芸萱一驚,忙放下手中工具,上前扶上顧紹遠,皺眉急道︰“王爺怎麼樣了?是不是牽扯到傷口了?”
顧紹遠皺著眉,面色痛苦的看著霍芸萱,點了點頭,衰落的說道︰“興許是罷。”
見顧紹遠面色慘白,又見傷的地方時胸口處,那里離心髒有那麼近.......霍芸萱不由面色著急無助的看著顧紹遠問道︰“很嚴重麼?”
顧紹遠點頭,給了霍芸萱一個肯定的答案︰“很嚴重,很疼,本王現在胳膊都不敢動了。”
說罷,便看著霍芸萱,剩下沒有說出的話便不言而喻了。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又見顧紹遠面色蒼白痛苦,只好嘆氣,伸手幫顧紹遠寬衣。
霍芸萱低著頭認真的幫顧紹遠寬衣,自然沒有發現顧紹遠眼中帶著一絲奸計得逞的戲謔。不過聰明如霍芸萱,又怎麼是那麼容易就能給蒙混過去的?只解到一半,霍芸萱便想起不對來——顧紹遠不是左撇子,剛剛明顯抬的是右手,可他受傷的明明就是左胸口,抬右手怎麼就能牽扯到左胸口處的傷口?
一直低著頭的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直起身子抱著肩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床上的顧紹遠,眯著眼問道︰“王爺,男女授受不清,還是您自己來吧。”
顧紹遠對于霍芸萱的話嗤之以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抬了抬胳膊,接著又是“哎喲”一聲,可憐的看著霍芸萱,語氣無奈︰“罷了罷了,男女授受不清,本王不能給霍姑娘添亂,就讓本王一直在疼痛中去......”
“死”字還沒說出來,就被霍芸萱翻著白眼打斷︰“敢問王爺傷在了哪里?”
顧紹遠眨眼,看了霍芸萱一眼,見其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嘴角帶著一絲早就洞察一切的笑意,嘴角也不由翹了翹,馬上又被自己壓了下去︰“霍姑娘有所不知,本王的胳膊也受了傷。”
“真的?”霍芸萱質疑的朝顧紹遠右胳膊上看了一眼,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顧紹遠卻是坦坦蕩蕩的點頭說道︰“真的。”
霍芸萱嘆氣,到底是擔心顧紹遠胳膊上真的有傷,瞪了顧紹遠一眼,繼續幫著顧紹遠寬衣。待將上衣脫下後,見顧紹遠右胳膊上並無傷處,霍芸萱又氣又笑,瞪了顧紹遠一眼,笑道︰“王爺這一局倒是讓臣女有些不知所措了,這氣吧,就好像臣女巴不得您受傷一般,這不氣吧,您這又確實在騙臣女,王爺您說,臣女該怎麼辦?”
語氣上表情上都是一副天然無公害的模樣,當然,如果沒有胸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顧紹遠興許就真被這麼一副無公害的模樣給騙了。
“嘶......”顧紹遠笑著皺眉閉了閉眼,笑看向霍芸萱,手也是立馬伸手握住霍芸萱的手腕笑道︰“好了好了,本王知錯了。”
霍芸萱這才瞪了顧紹遠一眼,放輕了動作,仔細替顧紹遠在傷口處擦藥。
所幸雖說傷口很深,卻沒中要害,血流的也不算很多,霍芸萱翻了個白眼,一面替顧紹遠包扎,一面說道︰“王爺回去時讓沐姐姐替您做些補血的湯藥喝點就是了。”
顧紹遠點頭,低頭看著認真給自己包扎的霍芸萱,淡淡道︰“在府上人多眼雜,日後你每日下午在府上準備好一碗湯藥,本王過來喝如何?”
霍芸萱給顧紹遠包扎的手一頓,一直垂著的腦袋眼里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捏著紗布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便恢復了神色,繼續神色無常的給顧紹遠包扎著,淡淡點頭啞著嗓子說道
“好。”
顧紹遠的嘴角也勾了勾。
霍芸萱將最後一圈紗布捆綁好便直起身子,一面收拾醫藥箱一面喚道︰“知棋。”
顧紹遠在里面,又受了傷,知棋自然是不敢走遠的,生怕若是霍芸萱要吩咐自己什麼事再找不到自己。如今听霍芸萱一喚自己,便立馬從外面打簾進來,福禮道︰“姑娘。”
“你去用當歸人參一起煮一鍋湯水來,切記,莫要被人發現了。”
知棋應是,看了霍芸萱一眼,面帶為難,猶豫著不知道接下來的話到底該不該講。
霍芸萱看了知棋一眼,說道︰“有話但說無妨。”
知棋點頭,面上還是帶著猶豫︰“姑娘,剛剛知書來過,奴婢想著姑娘吩咐過王爺在房中之事不許驚動任何人,奴婢這才沒讓知書進來......”
“原來是為了這事,”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無妨的,就說我睡下了就是了。”
“不是這個......”剛剛那一串廢話不過是知棋還在猶豫著該怎麼開口,知棋看著霍芸萱猶猶豫豫的,最後還是一跺腳嘆道︰“是清寧,剛剛知書過來說清寧不見了......”
清寧不見了......
霍芸萱猛然抬頭看向知棋,眯著眼皺眉,一字一句的問道︰“什麼叫清寧不見了?”
知棋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剛剛清寧還一直都在,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霍芸萱皺眉︰“是誰先發現清寧不見的?”
“知書。”
霍芸萱胡亂的點了點頭,說道︰“你去把知書喚來罷。”
“可是......”知棋有些猶豫地看著顧紹遠,說道︰“五爺他......”
霍芸萱看了一眼顧紹遠,嘆氣道︰“去將知書喚來罷......你去將湯藥熬好。”
“是。”
知棋應是,看了顧紹遠一眼,心里嘆了一口氣,退了下去。
半晌,知書從外面打簾進來,見顧紹遠在這明顯一愣,卻也知禮的什麼也沒問,只給霍芸萱顧紹遠福了禮,說道︰“姑娘。”
霍芸萱點頭,眯著眼問道︰“清寧離開時可有什麼異常?”
“不曾發現有異常。”知書細細回想了一番,肯定的答道︰“從給姑娘沐浴退下後,清寧除了有焦躁不安的跡象外,便再無其他異常。”
“焦躁不安?”霍芸萱皺眉,不解問道︰“焦躁不安不算異常?”
“清寧焦躁不安是因為姑娘一直沒有吃飯......知畫偷偷拿飯去給後院的小狗吃過,小狗用過後便昏睡了過去,想來飯里是有迷藥的。”
今兒個飯里會有問題這些霍芸萱早就猜到了的,只是清寧不見了......她會跑到哪里去?跟著顧紹齊走了?
應該不會......
霍芸萱眯著眼琢磨了半晌,著實搞不懂清寧去了哪里。
“姑娘。”正在霍芸萱胡思亂想之際,知棋的聲音從外面想起,霍芸萱斂了心思,說道︰“進來罷。”
知棋在外面應是,打簾進來,手上端著湯藥,先是給霍芸萱顧紹遠福了禮,將湯藥擱到桌子上後,便皺眉說道︰“姑娘,清寧回來了。”
“回來了?”
霍芸萱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清寧到底在搞什麼?
知棋點頭,“剛剛奴婢與知書不放心,便讓襲香暗中盯著些。”
“襲香?”霍芸萱皺眉︰“清寧武功高強,沒被發現什麼嗎?”
知棋搖頭說道︰“剛剛襲香來說時,並未發現有異樣。”
霍芸萱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問道︰“襲香怎麼說?”
“說是清寧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的,進房門後便先將一身夜行衣脫下藏到了床底下,神色有些慌張......襲香還說......”
知棋有些猶豫地看了霍芸萱一眼,猶豫道︰“清寧身上血腥味很重,似是受傷了。”
知棋話音剛落,霍芸萱便猛然轉頭看向顧紹遠,顧紹遠知道霍芸萱想問什麼,便先搖了搖頭,解釋道︰“本王是被老四刺傷的。”
被安郡王弄傷的......顧紹遠武力高強,怎麼會被顧紹齊那個廢柴弄傷?顧紹遠受傷,也就是說明,當時顧紹齊身邊有個拼死相互且武力高強的人在身邊。顧紹齊雖廢柴了些,可到底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與顧紹遠自然不會差很多,一人難敵四拳,況且兩人又俱都不是省油的燈,顧紹遠單打獨斗的難免會有些吃力......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便帶了一些冷意︰“看來清寧今兒晚上是報恩去了。”
顧紹遠亦是冷笑︰“本王說老四身邊那人的功夫手法那般熟悉。”
霍芸萱聳肩,不再提這件事,而是將桌上的碗端起來遞給顧紹遠說道︰“王爺還是趁熱喝了罷。”
顧紹遠點頭,端起碗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便一口氣干了。雖皺眉不情願的動作及不可見,可霍芸萱一直在觀察著顧紹遠,見顧紹遠這般,心里邊便似是有些什麼東西化開了一般,柔軟起來︰“知棋,蜜餞。”
知棋應是,便舉步去書桌那兒,顧紹遠卻笑道︰“本王自己去就是了。”
一面說,一面從床上起身朝書桌那邊走動︰“這麼大的人了,竟還跟玉姐兒一般,在書桌旁放些零嘴。”
說罷,顧紹遠已經在書桌旁站定,笑道︰“別是跟玉姐兒一樣,書桌上沒有零嘴便騙不到你來書桌這兒做功課罷?”
一面說著一面低頭往書桌上看,恰巧看到了霍芸萱今兒個練得字,嘴角微勾,笑道︰“原來還真有兩把刷子。”
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拿起了霍芸萱的字。
霍芸萱聳肩,正欲笑著還嘴,突然想起顧紹遠看的是今兒個白天時自己寫的那詩句,面色一緊,立馬往書桌那邊沖,想要去阻攔顧紹遠。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霍芸萱到書桌旁時顧紹遠已經拿起了霍芸萱寫了一天的詩句嘴中念叨起來。
顧紹遠聲音低沉,看著霍芸萱的眼楮帶著淡淡的笑意,嘴角似是在努力抑制一般不讓其翹起來的弧度太大,就那麼看著霍芸萱,像是要看進她心里去一般。
霍芸萱惱羞成怒,一把將顧紹遠手中的紙奪了下來,結巴道︰“這......這是我練字時寫的。”
緊張地連敬語都忘了說。
顧紹遠低笑一聲,桌上擺了那麼多張紙,寫的卻全都是這一句詩句,可見今兒個這些紙的主人的心情。
“本王什麼也未說,你緊張什麼?”
說罷,眼神帶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嘴角的笑意便再也抑制不住。
“怪不得你叫知棋到書桌上來拿蜜餞,萱兒,你這副字比那蜜餞還要甜。”
一句話,立馬讓到如今還沒談過戀愛的霍芸萱老臉通紅心跳加速起來。
顧紹遠說罷,又拿起書桌上的一副字仔細端詳了一番,笑道︰“你果然是藏拙了,那日在宴會上時你的字可沒這麼好看。”
一面說著,一面用修長的手指將其折起來放進胸口處的地方,笑道︰“你與本王再繡個荷包,本王將這幅字放進荷包里,日日帶著它,可好?”
將你這副情詩日日帶在身上以此來表明我的心意,可好?你可知,我心悅你。
霍芸萱將顧紹遠的話一字一句的解剖開,臉更紅了一些,眼更是不敢看顧紹遠一眼,一直低著頭,不知所措。
見霍芸萱這副模樣,顧紹遠低笑一聲,看了眼外面,笑道︰“本王還有事要繼續處理,明兒個記得給本王準備好湯藥。”
說罷,不待霍芸萱說話,顧紹遠便從窗戶處翻身出去,留下霍芸萱一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姑娘!姑娘不好了,姑娘......”天還未亮,霍芸萱剛剛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便被知畫跌跌撞撞的吵醒︰“不好了姑娘......”
“什麼不好了?”霍芸萱困難的瞪起雙眼看了知畫一眼,有氣無力道︰“你再這麼吵下去你姑娘我就真的不好了。”
“哎呀姑娘!”知畫見霍芸萱這麼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不由著急,上前將霍芸萱從被子里撈起來︰“姑娘快些醒醒罷,剛剛宮里來了人已經將侯爺帶進宮里去了,老祖宗要姑娘們一切穿戴好到蘅蕪苑候著。”
“大哥被帶走了?”霍芸萱一下子精神起來,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皺眉︰“昨兒個晚上四爺不是沒從咱們府上找出什麼來麼?”
知畫搖頭,皺眉︰“不是四爺的人,是皇上身邊的王公公。”
皇上身邊的人?霍芸萱皺眉,問道︰“確定這王公公是皇上身邊的那個王公公麼?”
她怎麼記得皇上身邊的公公是姓李來著?
知畫點頭︰“是皇上身邊的,李總管的徒兒,說是皇上要宣侯爺進宮......”
說罷,頓了頓,神色凝重︰“據說是好幾家都被皇上宣進宮去了,姑娘也莫要太擔心,興許是有急事呢?”
什麼急事要在天還未亮的就將人帶走?這離早朝的時間還要差上半個時辰......
眯了眯眼,霍芸萱決定先不想這些,先穿好衣服去蘅蕪苑,問問祖母的意思先。
“知畫,給我更衣。”
“是。”知畫應是,又去喚了知書幾個一起進來替霍芸萱梳妝打扮好,便一齊跟著霍芸萱去了蘅蕪苑。
“祖母、母親、姑母,二位嬸娘安好。”進了蘅蕪苑,霍芸萱先是給兩位長輩福了禮,才恭恭敬敬的在下首坐定︰“芸萱听說大哥被皇上的人帶走了......可是出了什麼事不曾?”
霍老太太給霍芸萱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安撫道︰“我已經派人去宮門口等了,一有消息立馬有人回來稟報。”
霍芸萱點頭,面上卻是露出適當的焦躁不安來,心里卻是慢慢地靜下心來,仔細思量了一番昨兒個夜里發生的事。
昨兒個顧紹遠納側,卻一直平靜的順風順水,可是到了晚上卻成了血雨腥風,顧紹遠受了重傷躲進她院子里來,清寧亦是一身夜行衣偷偷回的府,可是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顧紹遠在新婚之夜拋下新婚妻子在外面與人單打獨斗?
“母親,”霍老太太只是將人留在蘅蕪苑,卻一言不發的就端坐在那兒,海氏有些坐不住了,先是皺眉出聲問道︰“都有哪幾家也被皇上喚去了?”
“沐國公府、襄垣候府、程將軍府、刑部尚書、禮部尚書......”
“全是五爺一派的......”
不待霍老太太說完,霍芸萱便皺眉,呢喃道,突然想起來,前些日子顧紹遠問自己願不願意與他榮辱與共來。
心里邊咯 一聲,有些不好的預感。
霍老太太嘆氣︰“興許是好事呢......”
本意是想要安慰,卻不想還未說完,就有小廝慌慌張張的從外面闖了進來︰“老祖宗,大事不好了,府外被皇家禁衛軍包圍了。”
“什麼?”霍老太太坐著的身子往前傾了傾,扶在扶手上的手捏的緊了緊。
“是......是副驍騎參領鄭大人親自帶著人來的,說是來傳皇上口諭。”
“副驍騎參領?”霍芸萱皺眉,與霍老太太對視一眼,皺眉︰“祖母,可是安郡王側妃的母家?”
霍老太太點頭,霍芸萱與海氏對視一眼,心里咯 一聲。
海氏忙問道︰“可知他們將我府包圍的理由為何?”
那小廝也不過是一個門房跑腿的,自然是不會清楚其中各種緣由。霍老太太嘆氣,說道︰“罷,都隨我去門口迎接罷。”
眾人應是,霍老太太又說道︰“祥哥兒,你打頭走,準備接皇上口諭。”
到底,霍祥易是如今這府上唯一的嫡子。
這些日子來霍塵易日日拷問霍祥易功課,有意好好栽培他,故而霍祥易年紀雖輕,卻也能懂得一些,這會子霍老太太話音一落,霍祥易也並未露出膽怯的模樣來,而是鄭重點頭,便走到了祖母與母親前面。
霍芸萱眼神似有若無的若在霍平易身上,見霍平易匆忙將頭底下掩去眼中的那絲不甘,霍芸萱撇了撇嘴角,並未說什麼,而是低聲吩咐道︰“知書,你仔細盯著三老爺。”
知書應是,便悄悄退了下去。霍芸萱這才斂了神色,隨著一行人去了大門處,準備迎接那個所謂的副驍騎參領。
“霍老太太,接旨罷。”
霍老太太身影一出,霍芸萱便注意到鄭大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了握,垂下眼簾掩去心思,隨著霍老太太跪了下去,準備接旨。
“傳朕口諭︰淮王涉嫌通敵賣國之罪,平遠候疑有輔助之罪,朕特派副驍騎參領帶人進平遠侯府搜府,欽賜。”
涉嫌通敵賣國?跪在地上的霍芸萱眯了眯眼,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
時間不多了,根本不容霍芸萱細細的去分析這里面的一些細節,而且也根本來不及讓霍芸萱將這一切一點一點的剖析開,只能從這幾個明顯的漏洞中尋找突破口了......
前些日子顧紹遠與自己說皇上早就立好儲君聖旨時明明是意氣風發的模樣,通敵賣國的明明是安郡王顧紹齊,況且以顧紹遠的能力不可能會被人下套陷害,怎麼會短短幾日一切就變了模樣?
不對......昨兒個顧紹齊也是口口聲聲的說是奉命來搜府的,昨兒個顧紹齊那放肆的模樣和那句輕浮的“大不了本王娶了她”
那麼猖狂的樣子,怎麼像是一切都勢在必得......
鄭大人說是傳旨,卻並未將聖旨帶來,而只是傳皇上口諭......
霍芸萱眯了眯眼,這里面一定有鬼!
鄭大人滿意的看了看已經俱是愣在地上的霍家人,嘴角勾了勾,眼神中閃過一絲陰冷︰“霍老太太,還不接旨?。”
“是......”
“放肆!”
就在霍老太太要磕頭接旨讓其搜府時,霍芸萱突然從地上騰地站了起來,在眾人差異的目光中手指著鄭大人,質問道︰“鄭大人,身為朝廷命官,我且問你,假傳聖上口諭該當何罪!”
質問聲震地有聲。
“萱丫頭!”
“大膽!”
霍老太太與鄭大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霍芸萱卻是不急不慢的繞過跪了一地的人,走到前面去,在鄭大人面前站定。
那鄭大人雖人高馬大,比霍芸萱高出將近半個身子,霍芸萱站在他面前卻是一點都不顯勢弱。
“祥哥兒,先帶著祖母他們起身。”
並不是用的商量的語氣,反而更像是在傳達命令一般。
霍祥易向來敬重這個四姐,又深覺霍芸萱向來不會莽撞行事,逐只是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也起了身︰“四姐說的對,祖母,鄭大人只是傳了口諭,這口諭是真是假咱們還不清楚,這鄭大人可擔不起祖母的跪拜。”
“祥哥兒!”
霍老太太雖活了一把年紀,卻並沒有這一對孫子女膽大,這會子見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霍老太太的心髒嚇得都快要跳出來了。
陸承嗣眯了眯眼,雖不知霍芸萱為何突然就說鄭大人是在假傳聖旨,可一想到如今接旨進宮的都是五爺一派的,且都非明旨而只是口諭,陸承嗣心里便更偏向霍芸萱一點。如今也站了起來,走到霍芸萱身邊,對霍老太太說道︰“表弟表妹說的極是,鄭大人可擔不起祖母的跪拜。紫心,將老太太扶起來。”
“你們要造反不成!”鄭大人見幾個小輩連續不斷地受霍芸萱的影響,抑制不住心中怒氣,爆呵一聲,又重復一遍︰“本官奉命搜府,還請霍老太太配合。”
“想要我們配合?可以。”霍芸萱冷笑一聲,看了一眼眼前比自己高了近半個身子的人,眼里閃過一絲冷意,轉頭看向霍老太太,說道︰“祖母,您曾幾時見過抄家搜府皇上不下明旨卻偏偏要下口諭?”
一句話給了霍老太太提點。一開始只有霍芸萱一個人在質疑,霍老太太只當霍芸萱想要胡攪蠻纏不讓人搜府,可當一向穩重的陸承嗣也選擇站在霍芸萱這邊時,霍老太太心里便已經活泛起來。
此時府上紫心的手站了起來。眾人見霍老太太起身,均都紛紛起身,這是鄭大人不曾想過的。
“你們難不成是反了麼!”
“老身看,是你要反!”
鄭大人話音剛落,霍老太太便硬聲頂了回去。到底是武將之女,霍老太太這些年來的跌爬摸滾也不是白混的,這只一會子功夫,便已經反應了過來。
且不說霍塵易與顧紹遠通敵賣國之事是真是假,既然是真的皇上派了鄭大人來搜府,鄭大人又是安郡王的人,即便是府上沒人也是要被鄭大人搜出些什麼的,倒還不如隨著霍芸萱將計就計。左右橫豎都是一死,興許這樣,還能救平遠侯府一命。
鄭大人眯了眯眼,用不知死活的眼神看了霍家上下一眼,冷哼道︰“來人!霍家人抗旨不尊,全給本官一一綁起來!”
“誰敢!”霍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這些年來積攢下來的威嚴也不是說說而已。霍老太太話音一出,就連鄭大人帶來的人也都被震得稍稍停頓了片刻。
霍芸萱亦是冷笑一聲,呵斥道︰“都是瞎了不成?平日里大哥養了你們是作甚?”
被霍芸萱一說,侍衛們才算是反應過來,立馬沖到前面護在主子們面前,不讓鄭大人帶來的人靠近。
到底是禁衛軍,侯府的侍衛雖都是霍塵易以及老侯爺親自培養出來護府的,卻到底不及那些用來保護皇上的禁衛軍。
霍芸萱微微皺了皺眉,心里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時,暗夜突然從暗處出來,護在霍芸萱跟前,幾根銀針出去,便將幾位禁衛軍斃命。
剩下的,便都紛紛慌亂起來。
霍芸萱微微勾了勾嘴角,吩咐道︰“擒賊先擒王!”
暗夜領命,一個箭步便到了鄭大人身邊將其擒住。這才結束了這一場紛亂。
霍芸萱眯了眯眼,冷笑一聲,看了霍老太太一眼,等著霍老太太吩咐。
鄭大人被擒住,霍老太太才松了一口氣,亦是冷笑一聲,說道︰“將這不知天高地厚欲要造反的給老身綁了!”
暗夜看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對暗夜點了點頭,眯著眼說道︰“將其扭送到皇上面前去......”
“萱姐兒!”
到底是不信任霍芸萱的判斷,生怕這口諭真的是皇上所下,在霍芸萱話音未落時便出聲打斷。
霍芸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對霍老太太解釋道︰“祖母,尋常來頒旨的都是內官不說,即便是外官,若是咱們真的抗旨不尊,他們大可不必與咱們廢話,直接進宮去高咱們一個抗旨不尊便是,哪像這鄭大人這般,著急忙慌的要搜府。”
說罷,對暗夜擺了擺手,示意暗夜將其帶去皇宮。
暗夜應是,便將鄭大人扭送起來,其他禁衛軍也被侯府侍衛紛紛捆綁起來,陸承嗣與霍祥易兩個對視一眼,立馬對霍老太太抱拳做楫說道︰“(外)孫兒這便將這假傳聖旨的逆賊扭送到皇上面前。”
霍老太太見霍芸萱面色肯定,又見鄭大人在听說要扭送進皇宮時神色依然慌亂,心里便有了數,淡淡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霍芸萱還真怕一向謹慎穩重的祖母會不同意,如今見霍老太太總算點頭,這才松了一口氣。
其實最主要的,是霍芸萱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顧紹遠說過皇上確實時日無多,又想著皇上將顧紹遠與沐清雅的婚期提的這麼靠前,心里便有數,恐怕皇上也就這幾日了。至于顧紹齊昨兒個那一幅猖狂的勢在必得的模樣......多半是要逼宮了。
只是......這一晚上都沒個動靜......今兒個又假傳皇上口諭將她大哥等人帶走......這顧紹齊到底想要做什麼?
霍芸萱眯了眯眼,心道,看來今晚在顧紹遠來喝藥時,要仔細詢問一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萱丫頭!”一回蘅蕪苑,霍老太太的面色便嚴肅起來,還未來得及坐下,便已經開始發難︰“跪下!”
霍芸萱也不含糊,霍老太太讓跪,便二話不說的跪了下去,深深地給霍老太太磕了個頭,說道︰“祖母。”
見孫女這般懂事,霍老太太心里嘆了口氣,問道︰“你可知祖母為何叫你跪下?”
霍芸萱搖了搖頭,面上坦然︰“孫女不知。”
見霍芸萱面上坦然,不似是嘴硬,霍老太太又是一嘆氣,說道︰“你呀,到底是年紀輕些,遇事不沉穩。”
說罷,由田媽媽攙扶著坐了下去,才說道︰“你起來說話罷。”
霍芸萱應是,謝了恩,便扶著知書的手站了起來,霍老太太這才又說道︰“你今兒個做的著實膽大了些,若是那鄭大人當真是奉旨行事,我霍府豈不是要蒙上抗旨不尊的罪責?”
“就是,四妹平日里莽撞些總歸是有家里人護著,這一次事關整個霍府,四妹未免也太莽撞了些。”
霍老太太訓斥霍芸萱,怎麼會少的了霍芸亦來摻一腳,霍芸萱眯了眯眼,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亦一眼,便垂下眼簾說道︰“祖母,這鄭大人是四爺那邊的人,若真是讓鄭大人搜府,即便府上沒有什麼也是會被搜出些什麼來的,又何況咱們府上興許就有內奸呢?搜出來呈到皇上面前是一死,抗旨不尊亦是一死,橫豎都是一死,奈何不拼一把?興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不是?”
霍芸萱話音剛落,王氏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語氣上帶著剛剛躲過一劫的慶幸與險些落入險境的氣急敗壞。
“四姑娘說的倒是大義凜然,卻不想這一切興許都是你的猜測,若是猜錯了,咱們整個府上的人都要陪著你搭進去!”
霍芸萱冷冷的看了王氏一眼,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二嬸娘還是省些力氣罷,大樹底下好乘涼,這侯府敗了與二叔也沒甚好處。怎麼?難不成二嬸娘還在指望著平郡王會一舉奪嫡將這平遠候的爵位賜給二叔?”
說罷,冷笑一聲,淡淡的看了王氏一眼,便不再說話。
“四姑娘,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被霍芸萱踩中了狐狸尾巴,王氏氣急敗壞的指著霍芸萱,憤怒道︰“這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我自然也是盼著侯府好些的,怎麼我對侯府的關心到了你這兒就一文不值了?”
說著,眼中已是帶了淚光,臉轉向霍老太太,委屈道︰“到底是大房的嫡女,咱們這些二房的長輩也是不配他們尊敬的。”
“四妹自小跋扈慣了的,”王氏話音剛落,霍平易便已經出了聲,安撫道︰“二嬸娘莫要與個孩子一般計較。”
“平哥兒,”王氏一面抹著眼淚一面看向霍平易,捂著胸口說道︰“二嬸娘這不是與萱丫頭計較,二嬸娘這是心寒!”
一面說著,一面將放在心口窩上的手握成了拳頭,在胸口處用力捶了捶,帶著哭腔說道︰“都是霍家人,二嬸娘怎麼會不盼你們些好?”
“好了!”霍老太太被王氏吵得腦殼兒疼,皺眉打斷王氏的話,厲聲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在這兒吵架!”
霍芸萱這才冷冷的掃了王氏一眼,作罷,坐回海氏身邊不再說話,王氏本欲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見霍老太太面色嚴肅,不敢造次,便也就閉了嘴。
霍芸亦則是得意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孝順的上前給霍老太太倒了杯茶,安撫道︰“祖母先喝杯茶順順氣。”
霍老太太點了點頭,看了眼一向溫婉的大孫女,眼里全是欣慰。
霍芸萱挑眉,也不管霍芸亦擱那裝大尾巴狼,只坐在那兒靜心等了一會兒,期間門簾處有什麼動靜霍芸萱都著急的朝那邊望過去,只是可惜每次進來的都不是霍塵易。
“老祖宗!”正在霍芸萱越等越著急的時候,紫苑突地從外面打簾進來,對著屋里一干主子福了禮後,才又面色著急的說道︰“老祖宗,剛剛從外面得來的消息,大理寺卿王大人、永昌候、安亭候、戚國公等幾位大人全被皇上詔進宮里,幾位大人的府上也都被搜府了,听說尤其是王大人府上,被砸的亂七八糟的。”
大理寺卿永昌候這些人,可都是大皇子平郡王的人......
霍芸萱一驚,眯了眯眼,忙問道︰“沐國公府等幾位大人的府上有人派去搜府不曾?”
紫苑點頭︰“襄垣候府程將軍等大人府上也都被搜府了,據說就是薛國公府也未曾幸免,不過是薛國公在府上並未被皇上請去,有薛國公震著,他們也不敢太過放肆。”
“還有哪些府上慘遭了毒手?”
紫苑又說了幾戶人家,越說霍芸萱眉頭皺的越深,這些人家不是平郡王那一派,便是淮王那一派,就是連十二皇子煜王一派都難以幸免,怎麼偏偏就安郡王一派沒受到任何威脅?
“帶人搜府的都是些什麼人?”
“幾位國公府侯府上的都是由護軍參領、副護軍參領等大人領著士兵去搜的府,其他幾位府上則是由皇上身邊的幾位宦官帶人去的。”
皇上身邊的幾位宦官?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來皇上身邊的人幾乎都被顧紹齊買通了。
如今形式混亂,整個上京城似乎已經成了顧紹齊一人獨大的局面,這樣的形式似乎有些不利于顧紹遠的發展......
“祖母......”霍芸萱頗有些六神無主的抬頭看向霍老太太,見霍老太太雖面上鎮定,眼中也是飄忽不定,想必心里也是沒了底吧。
到底事關整個霍家,雖二房已是投靠平郡王,可如今平郡王的人也都被皇上喚進了宮里,整個京城唯安郡王一人獨大,怕是這上京城是要變天了......
“祖母,您說皇上將這些大人喚進宮里作甚?”
霍老太太抬眼看了眼霍思易,眯了眯眼楮,淡淡說道︰“將這些大人喚進宮里的,怕是不是皇上罷。”
霍老太太的一句話,讓整屋子里的人皆是一震,霍祥易說道︰“前些日子孫子讀史書時,便發現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過。”
“說是在西唐時期,有一位聖祖皇帝,這位聖祖皇帝一生戎馬卻犯下最糊涂的事,將儲君之位傳給了並無治國之道的大兒子身上,小兒子便覺英雄無用武之地,便發動政變,在這位聖祖皇帝歸天之際召集了一眾人才逼宮,又為了將那些有可能阻礙自己的人全部騙到了皇宮里著人將其軟禁起來,這樣,在逼宮時,便輕而易舉了一些。”
霍祥易話音剛落,坐在屋子里的眾人俱是臉色一白,這個故事,霍芸萱也曾在閑暇時在史書上看到過。
“祖母......”
霍芸亦此時已是徹底的六神無主,只怕顧紹齊真的登基稱帝,那整個霍府怕是要被抄家滅族了吧。
越想霍芸亦心里越害怕,嘴上怨念便多了起來︰“大哥也真是的,好好地作甚要與淮王站一起?孫女早就瞧出四爺異于常人的本領......”
“閉嘴!”霍芸亦話音未落,霍老太太便厲聲打斷,惡狠狠的看了霍芸亦一眼,訓斥道︰“如今皇上猶在新主未立,豈容你在這兒胡言亂語!”
“可是......”
“哪有什麼可是!”霍芸亦還欲再多說,霍老太太卻是皺眉嚴厲的打斷。虧得她之前還覺這孫女溫婉識大體,卻不想三句便又露出了狐狸尾巴。
瞪了霍芸亦一眼,霍老太太掃視眾人一眼,見眾人臉上皆是六神無主的模樣,不由出生安慰道︰“現下咱們是什麼法子都沒有,為今之計,也只有等了。現在,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就這麼從上午做到正午,幾人聚在一起陪著老祖宗用了午膳,誰也沒提出要回府休息,霍老太太亦是沒了午休的心,一直與眾人一起神色焦急的等著。
平日里只要孩子們聚在一起,雖時有爭吵,蘅蕪苑卻是總是少不了歡聲笑語的,霍老太太也願意這些孩子們俱在自己膝下,只是今天,誰還能笑得起來?
幾位平日里囂張跋扈的姑娘這會子也都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家母親身邊,被這氣氛嚇得不敢多說一句話。
這會子哪怕是眾人聚在一起什麼也想不出來,可誰也不願離開,霍老太太到底是一府女眷的主心骨,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霍家人倒還是懂得的。
一直等到下午快日落,也不見有人來報信,霍芸萱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起來。
霍芸萱根本不去想若是顧紹遠就此敗了,霍家會遭受什麼樣的罪。左右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次面對死亡時,霍芸萱心里也並沒有什麼波動起伏,她不過是在擔心顧紹遠與霍塵易哦安危......
如今霍塵易被人喚去,有極大的可能是被軟禁了起來,一想到這里,霍芸萱心里便不停地打鼓。顧紹遠是任何一位儲君最大的威脅者,不論哪個上位,都會忙不迭失的第一個就處置了顧紹遠這一點是不可置否的。
可是,可是前些日子那個人還在意氣風發的問自己願不願意與他榮辱與共的。
霍芸萱垂下眼簾,掩飾住已經開始泛紅的眼眶,不讓他人看出自己此時得模樣。如今雖說在蘅蕪苑呆著也無能為力,卻無一人願意離開,似乎越到了最後關頭,便越想著要聚在一起,也只有家人聚在一起,心里才會覺得踏實一些。
海氏嘆氣,伸手握了握霍芸萱的手,卻突覺霍芸萱的手冰涼,心里不由心疼,用力捏了捏霍芸萱的手,示意霍芸萱別擔心。
原本還沉寂在自己背上中的霍芸萱被海氏一捏,猛然想起,昨兒個夜里,顧紹遠走時說的話來,心里一動,怕日後再無這樣可以沖動為他做事的機會了。望了望窗外,冬日白天本就短些,見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心里嘆一口氣,掩住眼里的悲傷,對知棋招了招手,示意她將耳朵湊過來
“去淺雲居將當歸跟人參一起煮上罷......”
在晚些時候,顧紹遠要來喝藥了。
知棋心里一動,眼眶也有些紅了,低聲應是,沙啞著聲音說道︰“姑娘......若是......若是王爺他來不了怎麼辦?”
“那就一直溫著,等著他來。”
他一定會來的。顧紹遠向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說過的話便一定會實現,他說他會來,就一定會來。
霍芸萱只是尋常的語氣里加了些肯定罷了,知棋卻險些被這句話弄哭。強忍住眼淚,知棋低聲應是,霍芸萱又說道︰“如今再新秀荷包怕是來不及了,你去翻一翻,我記得前些日子我剛繡起來的一個鴛鴦荷包,你一會兒讓襲香將它給我送來。”
這些話,竟是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了。
“姑娘.......”
“好了,你下去罷。”
知棋本欲再說些什麼,見霍芸萱這副模樣也只能嘆氣,強忍著淚退下去後,便是再也忍不住,一路邊哭邊回了淺雲居。
在淺雲居門外站定,知棋先是將眼淚抹干淨,強自鎮定下來後,才抬腳邁進了淺雲居。府中丫鬟們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些什麼,可是在剛剛鄭大人帶人來搜府時,這些丫鬟們心里豈能會沒有數?
如今見知棋一人眼眶通紅的回來,不由有幾個丫鬟便俱都求到了她跟前︰“知棋姐姐,咱們都不是家生子,家里人將咱們送進府來不過是謀個生計,如今.......如今.......”
如今侯府出了事,她們便想著要逃了罷。可一同享福卻無法一同受難,這樣的人,估計霍芸萱也是不會留得了。只是主子畢竟是主子,知棋不能替霍芸萱做決定,卻是暗暗記下了這幾個人,淡淡說道︰“我都知道了,一會兒我去替你們與姑娘求求情便是了。”
畢竟,貪生怕死,人之常情。她們不想留,知棋也不勉強。
看都懶得看她們幾個一眼,知棋繞開她們徑自進了內室先是將霍芸萱說的那個鴛鴦荷包找出來遞給襲香,吩咐了襲香拿到蘅蕪苑交給霍芸萱後,便自己去了小廚房,根據霍芸萱的吩咐,將那當歸根人參放在一起,替顧紹遠煮起湯藥來。
天也一點一點漸漸地暗了下來,一直在宮門口守消息守了一天的何有昌總算是回府,卻是帶回來一個不知對侯府有利無利的消息。
只見何有昌跌跌撞撞的一路跑回侯府跑到霍老太太跟前,不待霍老太太開口詢問,便已是自己出聲
“老祖宗,皇上......駕崩了。”
皇上,駕崩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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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霍府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霍老太太穩了穩心神,問道︰“可知新皇是哪一位皇子?”
何有昌搖頭,說道︰“小的只在外面听說皇上駕崩的消息便著急忙慌的跑了回來,並未來得及挺全,何有具在那兒守著呢,小的先回來給主子們報信。”
霍老太太點頭,又問道︰“可見過侯爺了?”
何有昌搖頭︰“早先王公公來時便以皇上身體不適為由將侯爺喚去,皇上昨兒一夜未睡,今兒早上便已是不大好,侯爺入宮後便一直呆在皇上身邊,這會子怕是與眾大臣一起料理後事。”
霍老太太點頭,心里略略思量片刻後,見眾人均都心神不寧的模樣,霍老太太嘆氣,擺了擺手說道︰“也都別拘在這兒自個兒嚇自個兒了,你們也都在我這兒耽擱了一天的時間了,且都回去歇會兒罷。”
霍芸萱知霍老太太這會子心也是亂了,估計是想把眾人都趕下去,可好靜下心來仔細思量。
霍芸萱率先起身福禮,海氏便帶著霍芸溪霍祥易姐弟兩個起身,眾人這才陸陸續續的跟著起身福禮,陸續著離開了蘅蕪苑。
“萱兒!”
一出蘅蕪苑,海氏便喚住了走在前面的霍芸萱。霍芸萱轉頭,見是海氏,屈膝福了禮,勉強笑道︰“母親何事?”
海氏搖頭,面帶擔憂的看著霍芸萱,說道︰“我是怕你一個人害怕,你不如一同隨我回梧桐苑去罷。”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弟妹兩個如今都需要母親安慰,芸萱就不去給母親添亂了。”
說罷,嘴角突然笑開,像是想到了某個人,想起了某件事,嘴角漾起的笑意如沐春風︰“芸萱院子里還有一些事尚未處理,就不過去叨嘮母親了。”
顧紹遠他說,要來喝藥的,他還要自己給他繡荷包。如今自己都準備好了,他一向守信,今天一定會來的。
海氏見霍芸萱這副模樣,微微皺眉,以為霍芸萱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在強顏歡笑,逐嘆道︰“罷了,你先回罷,若是有什麼需要便叫知書去梧桐苑知會我一聲。”
霍芸萱點頭,笑道︰“芸萱曉得了,母親放心。”
說罷,便又對海氏福了禮,扶著知書的手回了淺雲居。
“姑娘。”
霍芸萱一回院子,知棋便從內室打簾迎了出來,屈膝給霍芸萱福了禮,便上前扶上霍芸萱的手,說道︰“姑娘可算是回來了。”
“怎麼?”
霍芸萱皺眉,見知棋這副模樣,便知有事。
“姑娘,桃兒她們似是被今兒個的陣仗嚇到了......”一面說著,一面為難的看著霍芸萱,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霍芸萱淡淡的看了知棋一眼,一面扶著知棋的手打簾進了內室,一面說道︰“她們想要走我也留不住,就讓她們走罷。”
“姑娘......”知棋看著霍芸萱,眼里帶著些心疼,勸道︰“好歹也是咱們院中的,姑娘舍得?”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況且咱們侯府如今這個景象,也不知還有沒有明天,她們總得要為自己打算的,我也沒權利去決定她們對生死的選擇不是。”
說罷,揮了揮手,吩咐道︰“你去將咱們院中的丫鬟都喚來罷。”
知棋看了霍芸萱一眼,又抬頭看向知書幾個,見知書對自己點頭,知棋這才嘆氣按著吩咐,將淺雲居的丫鬟全部喚了進來。
“姑娘。”
眾丫鬟普一進門,便給霍芸萱跪下福禮。
霍芸萱點頭,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數了數人頭,見人都來齊了,才說道︰“知書知畫知棋知語,你們也過去。”
“姑娘?”
霍芸萱微微閉了閉眼,嘆道︰“過去罷。”
知書幾個雖不知道霍芸萱要做甚,卻也是有預感的,俱是都站在原地,誰都沒有動。
霍芸萱低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也不管她們,只是自顧自的說道︰“剛剛我听知棋與我說,你們有幾個是找到知棋身邊去求著想要離開的?”
說罷,環視了眾人一圈,眾人只當霍芸萱是在興師問罪,以桃兒為首的幾位丫鬟不由有些心虛的底下了頭。
霍芸萱心里嘆氣,抬眼深深地看了清寧一眼,繼續說道︰“你們莫要緊張,我無別意,不過是想將你們喚來做個統計,看有誰願意離開的,我記清楚了,也好一齊安排一番不是。”
說罷,又是環視了眾人一番,又說道︰“你們莫怕,想走的盡管說就是了,如今侯府的景象是好是壞還如同鏡中月,你們想要另謀生路,我不攔著你們。”
見霍芸萱說的誠懇,眾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桃兒便第一個忍不住跪著上前了兩步給霍芸萱磕了頭︰“奴婢知姑娘帶奴婢極好,不過奴婢家里就奴婢一個,奴婢的老子娘如今皆已年邁,還指望著奴婢賺些錢養家,奴婢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有了桃兒出頭,接下來便有紛紛攘攘的皆都跪倒前面來給霍芸萱磕頭說要離開的。
先是剛剛在院子里求到知棋身邊的那幾個丫鬟,後來又有了幾個小丫鬟跟著蠢蠢欲動起來,這一來,要求走的倒是不少。
知棋幾個越看越氣氛,指著她們怒道︰“姑娘平日里待我們極好,你們好沒良心!”
“知棋!”
霍芸萱輕聲呵斥了知棋一聲,皺眉對她搖了搖頭,知棋這才閉了嘴,可眼里卻全是不甘。
“羅媽媽,知書知棋知畫知語,”霍芸萱心里嘆氣,看向四人,說道︰“你們若是......”
“奴婢們不走!”還未等霍芸萱說完,知畫幾個便一同跪在地上,眼中帶淚︰“即便是姑娘趕奴婢們,奴婢們也不走。”
一句話,倒是惹得霍芸萱眼淚掉了下來。其實私心里,霍芸萱時想要她們五個離開的,生死關頭,霍芸萱不想讓這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給過自己最溫暖的五個丫頭受到牽累。
可如今听她們這麼說,霍芸萱卻又覺得感動,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除了知書幾個,還是有願意留下的。霍芸萱看了看願意留下與自己同甘共苦的人,心里感動,含著淚哽咽道︰“你們放心,日後若是侯府不敗,我便會護你們一輩子。”
留下的丫鬟寥寥無幾,卻也是各個忠心,隨著知書幾個一起給霍芸萱磕頭,說道︰“謝姑娘。”
生死關頭見人心,這些人真心待霍芸萱,日後霍芸萱若是得勢,自然是不會忘了她們的。
霍芸萱嘆氣,看向要走的那些人,又嘆氣,吩咐道︰“知書,你去將她們的賣身契找出來,趁著現在新皇還沒發落侯府之前,先讓她們出府罷,晚些時候,怕是走不了了。”
知書應是,正欲打簾出去,卻見呈方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不待霍芸萱吃驚,大喘著氣說道︰“姑娘,姑娘大喜!”
一見呈方這樣,霍芸萱便覺心里一松,又听他說大喜,心里便多少猜到了什麼,問道︰“什麼大喜,你倒是說清楚些。”
呈方這才稍稍喘了口氣,說道︰“侯爺如今剛剛處理完宮中後事,先帝爺藏在‘光明正大’案板上的聖旨果然是立淮王為新帝。”
“你說什麼?”霍芸萱一時震驚,直接抓住了呈方的胳膊,呈方被霍芸萱抓得呲牙咧嘴,耐不住心里樂呵,胳膊上倒是也不覺得疼了。
“侯爺被新帝留在宮中,說是有事要商議,要小的先來報個平安,小的便先到姑娘這兒來了。”
“這其中到底怎麼回事?”
霍芸萱皺眉,怎地一夜時間,竟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呈方笑道︰“這些小的便不清楚了,姑娘若是有疑問,可等侯爺回來再問也不遲。”
正說著,蘅蕪苑也派來了丫鬟來傳信,說道︰“四姑娘,四姑娘大喜。”
霍芸萱一看是紫心,立馬上前去迎,笑道︰“派個小丫鬟過來就是了,作甚要勞煩姐姐跑這一趟。”
紫心一看呈方在這兒,心里便有了數,知道霍芸萱定是知道了新帝一世,逐不再廢話,只說道︰“何有具剛剛回來傳話,侯爺立了功,前院正由五老爺擺香案準備接旨呢,作為侯爺的胞妹,這淺雲居可是多少人爭著搶著要來報喜的,辛虧老祖宗偏疼奴婢一些,這才派了奴婢過來。”
紫心生了一張巧嘴,平日里霍老太太便格外疼她,如今听她這般說,即便是淡定如霍芸萱,嘴上也是掛不住的笑意︰“沒說哥哥什麼時候回來麼?”
“先帝爺剛剛去世,新帝的意思是今兒個晚上侯爺便陪著皇上守靈棚。”
霍芸萱點頭,笑道︰“可說新帝何時舉行登基大典?”
“守靈要三天,三天後該是登基冊封大典了。”
霍芸萱點頭,心里的那塊石頭才重重落地。
而地上那些本欲要離去的丫鬟們悔的腸子都青了。這會子只盼著霍芸萱能因著新來的喜悅將這件事忘了,或是給她們一次機會。
只是,霍芸萱雖不怨她們,卻也知道,無法同苦的怎麼同感?她們會因為生死離開她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霍芸萱並不會給她們第二次機會。淡淡的看了她們幾個一眼,便對知書說道︰“去將她們的賣身契找出來吧。”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今兒個也晚了,明兒個一大早,你便將人送出去罷。”
知書應是,勾著嘴角看了地上的幾人一眼,冷笑道︰“你們都起來罷,難不成要在走之前給姑娘守夜不成?”
知書說話帶刺,又看霍芸萱一時之間要將這麼多人攆出去,紫心心里便多少猜出些可能。別說霍芸萱院子,就是蘅蕪苑也是有一些無法與侯府榮辱與共的人。估計明兒一早,要走的丫鬟還有很多吧。
紫心嘆氣,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微微閃身給知書讓道,好讓她下去找賣身契,自己則是拉著霍芸萱的手笑道︰“姑娘快些去換衣服罷,估計前來頒旨的太監快要來了。”
霍芸萱這才拉著紫心的手問道︰“紫心姐姐可知是什麼旨意麼?”
“自然是封賞的,這可是先帝爺立下的旨意。”
先帝爺立下的旨意,可是要比顧紹遠這個新帝立下的旨意要有用的多,到底,已是先帝。
霍芸萱點頭,笑著讓紫心在外院稍等片刻,自己由知畫幾個換上接旨穿的朝衣,這才帶著院中那些原本留下的丫鬟們一起跟著紫心去大門處接旨。
說來也巧,霍芸萱剛與霍老太太會和,聖旨便到了平遠侯府。
雖登基的不是平郡王,可到底不是安郡王,況且平郡王雖有野心可目前來說卻是沒被抓住任何把柄,新帝剛剛登基,自然不會對自己兄弟下手,這樣一來,她們二房也是還有活路的。
故而不管是誰,此時臉上皆是笑意盈盈。
頒旨的公公還是先帝生前身邊的太監總管李公公,封賞的除一些金銀布料外,還有一紙鐵卷丹書。
鐵卷丹書既免死金牌。
不止霍芸萱,就是霍老太太也是震驚得抬頭,看著那鐵卷丹書,已是震驚不已。
李公公笑眯眯的將這鐵卷丹書遞交到霍老太太手上,笑道︰“老祖宗,小侯爺救駕有功,先帝爺原是想封賞爵位的,卻又想,再大的爵位也有保不住小侯爺的一天,這才賞了這鐵卷丹書。”
鐵卷丹書如今只有三家有,一家是薛家,一家是裴家,再就是他們霍家了。前兩家都是跟著先祖爺打天下的,才被賜的這鐵卷丹書,如今先帝爺賜予這鐵卷丹書,可見對霍家的重視。
霍老太太鄭重的接過來,李公公似是無意間嘆息一般,說道︰“任重而道遠啊。”
霍老太太拿著鐵卷丹書的手緊了緊。霍芸萱則是眯了眯眼,想到薛家等人,確實覺得,任重而道遠。
這聖旨接完,霍芸萱懸著的這一顆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回到院子原是想著舒服的泡泡澡好好歇息一番的,卻不想,一推門打簾入內時,卻看到了這樣的景象。
一人身穿黑衣,右臂纏著一圈白布,雙眼雖紅卻依舊不減昔日的銳氣,閑坐在桌旁喝著茶,便自成一副景象,又何況是當心上人走進時,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見到顧紹遠,霍芸萱的眼眶也不知為何就發了熱。看著顧紹遠就那麼坐在那里,霍芸萱覺得似是有什麼東西在臉上流動,伸手一摸才驚覺原來是淚。
“朕這不是好好地,哭什麼。”
顧紹遠淡看著霍芸萱,見她落淚,笑著站了起來,正欲上前,卻見霍芸萱突然跪了下來,行了大禮
“臣女霍氏芸萱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禮,是霍芸萱自來古代後,最虔誠恭順的一次行禮。
顧紹遠一愣,自認識霍芸萱一來,從未見過她行禮時有過如此虔誠恭順的模樣。
顧紹遠定定的看了一眼霍芸萱一會兒,啞聲說道︰“起罷,無需多禮。”
“謝皇上。”
霍芸萱又是磕了頭,才從地上站了起來,顧紹遠又上前幾步拉住霍芸萱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帶著擔憂︰“怎麼你自個兒回來的?知書她們人呢?今天上午鄭宇沒傷到你吧?”
霍芸萱連連搖頭,笑道︰“臣女讓她們下去燒水去了。”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鄭大人假傳聖旨被臣女識破,又有暗夜保護,並未受傷......”
說著,突然停了下來,似是想到什麼一般,也忘了顧忌什麼男女大防,反握住顧紹遠的胳膊問道︰“皇上,您昨天的傷......”
昨天受傷那麼嚴重,想必回到宮中又是一陣惡仗再打,今兒一天她提心膽顫的過了一天,想必顧紹遠今兒個過得也不輕松。剛剛受了那麼重的傷又沒能得到好好地休息,也不知他身子能不能撐得住。
顧紹遠本欲說沒事的,看眼珠子一轉,突然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樣來︰“還很疼,一天勞累,傷口比之前更疼了些。”
一面說著一面松開抓著霍芸萱胳膊的兩只手,用一只手放上胸口,彎下腰一手扶上桌角,眉頭皺的極深,似是疼的直不起腰來。霍芸萱見顧紹遠這般,忙上前扶住顧紹遠,臉上全是焦急擔憂之色
“皇上?您沒事吧?”
見霍芸萱皺著一張小臉似是要急哭了的模樣,顧紹遠勾了勾嘴角,抓住霍芸萱扶著自己的手直起身子來將其拉入懷中。整套動作下來一氣呵成,根本不給霍芸萱反應的機會。
霍芸萱還什麼都沒反應過來便已經落入男子懷中,待反應過來時便用力掙脫,似是無意間撞倒顧紹遠胸口處的傷口,只听顧紹遠突然“嘶”的吸了一口涼氣,霍芸萱瞬間老實的不敢再動,生怕再踫到了顧紹遠的傷口。
霍芸萱安安靜靜的窩在顧紹遠懷中,顧紹遠就這麼環抱著霍芸萱只覺心尖被填的滿滿當當的。
“萱兒,朕是來喝藥的。”
霍芸萱這才想起來,還在火上溫著的湯藥來,忙一把推開顧紹遠,說道︰“臣女就知道皇上定不會食言,一早就將湯藥煮好了。”
被一把推開的顧紹遠有些發愣,他好沉浸在剛剛的溫情中,沒想到霍芸萱會一把推開自己,一愣,旋即便笑了開來,輕輕搖了搖頭,笑道︰“你是怕朕不過來?”
霍芸萱一聳肩,認認真真的看著顧紹遠,說道︰“臣女是怕皇上過不來。”
一句話,道出了一日來自己艱辛等待的全部心路歷程。
也是,支撐這個家的哥哥被皇上叫去,又有惡人來搜府,一整天下來全都是關于顧紹遠不利的消息,霍家與顧紹遠緊緊地捆在一起,這一天下來,想必整個霍府都人心惶惶的,尤其霍芸萱,想必是怕極了吧。
再看看還帶著些稚氣的那張臉,顧紹遠伸手摸了摸霍芸萱的臉,突然嘆氣道︰“你放心,朕不負你。”
沒說定不負你,也沒給出什麼約定,就是這樣一句話說的也似是隨心一般,並無什麼鄭重其事。可听在霍芸萱耳朵里,卻比那鄭重其事的語氣更讓自己信服,更讓自己心安一些。
定定的看著顧紹遠,半晌,低頭,將目光撇開,淡淡說道︰“皇上稍等,臣女這便吩咐知棋將湯藥端來。”
終究,霍芸萱還是選擇了逃避。
她一直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她能愛的起的。曾經他是王爺,後院有正妻有側室,她不願與別人一同分享這個男人;如今,他是皇上,握天下之大全,掌天下之生死,自古帝王多薄情,她不敢將自己交給一個不確定的男人。
顧紹遠深深地看了霍芸萱一眼,本想一鼓作氣,見霍芸萱這般,卻是放棄了原本的戰略,準備循序漸進。
“讓知棋將湯藥端進來罷。”
這語氣,似是剛剛並未說過什麼動情的話,而是他們一直都在討論要不要將湯藥端進來一般。
霍芸萱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不過最多的還是慶幸,辛而顧紹遠並未再繼續說下去,否則她興許真的招架不住。
點頭,出聲吩咐了知棋將湯藥端進來後,見顧紹遠在一旁喝湯,霍芸萱縮在袖子里的手捏著那個鴛鴦荷包。
原是想著再沒機會給顧紹遠這些東西了,便想著,即便新皇登基也要三天後先帝爺停靈後才會處置那些所謂的叛臣,她無論如何也要趁著這幾天的時間親自將以前繡好的荷包給顧紹遠,也算是給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一個交代,好歹,沒白來。
只是沒想到最終還是顧紹遠扭轉乾坤。既然日後日子長著,也就沒了再急在一時的必要,況且,也不好意思再將這樣的東西送出去。
只是霍芸萱不好意思,卻忘了自己身邊各個神助攻。
知棋進來送湯藥時,很順便就問了一句︰“姑娘,您下午時不還說要將您親手繡的一個荷包送給皇上麼?皇上喜歡麼?”
于是,顧紹遠也裝模作樣的問道︰“什麼荷包?萱兒可是還有東西要贈與朕的?”
霍芸萱瞪了知棋一眼,對顧紹遠笑道︰“皇上莫要听這丫頭瞎說,什麼荷包不荷包的......”
顧紹遠勾了勾嘴角,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恐嚇道︰“萱兒,你可想好了,莫要撒謊,欺君之罪,朕怕你擔不起。”
好,很好,很不要臉,這樣的危險很顧紹遠。霍芸萱心里翻著白眼從袖中掏出那只藏在袖口處的荷包沒好氣的遞給顧紹遠,翻著白眼說道︰“既然答應了皇上,臣女自然是說到做到。”
拿著還殘有霍芸萱體溫的荷包在手中把玩著,顧紹遠很不要臉的笑了笑︰“萱兒的繡工不錯。”
知棋湊趣道︰“皇上有所不知,我們姑娘當初為了給老太太慶生,這繡工可是練得爐火純青的了。”
知棋當然知道依霍芸萱的脾性,這會子定是要將那荷包藏好不送出去的了。只是如果不送出去,又怎麼能讓新皇知道自家姑娘的心思呢?這才多嘴說了那麼一句,讓顧紹遠知道,自家姑娘心里是念著他的,他昨天夜里不過是隨口的一個提議自家姑娘就放在了心上。恰好顧紹遠又說起繡工,而這會子知棋自然是不斷地要說霍芸萱的好話才能在顧紹遠原本就對霍芸萱有好感的情況下再增加其好感度。
以前知棋不願意霍芸萱與顧紹遠接觸是因為顧紹遠的正妻側妃之位全部都已經被佔了,自家姑娘又不可能去與人做妾,故而知棋才擔心霍芸萱真的對顧紹遠生出感情來,最後受傷的還是自家姑娘。
可如今不一樣了,如今顧紹遠已是新皇,憑借自家小姐的身份,入宮也能有個好名分,更何況新皇還對自家姑娘有些情愫,又有太皇太後寵著在宮里罩著,憑借這些,自家姑娘在後宮還不是生活的如魚得水?
霍芸萱自然明白知棋心里打的那些小九九,瞪了知棋一眼,吩咐道︰“你將碗收了退下吧,跟她們說我在練字,一會兒再沐浴。”
知棋笑盈盈的應是,臨走前還說道︰“奴婢便不在這兒打擾二位主子了。”
霍芸萱嘴角微抽,抬手就想去拍她,知棋卻是笑盈盈的躲了出去。
顧紹遠則是暗暗在心中記下了知棋,心里給她記了一大功,手中把玩著那只荷包,笑意盈盈的看著霍芸萱窘迫的模樣。
“你不必害怕,你不願意,朕不避你。”
似是玩世不恭的玩笑話,卻听出一絲認真的味道。
一向想要什麼都勢在必得的一代帝王能講出這樣的承諾確實不易,霍芸萱抬頭深深地看了顧紹遠一眼,並未接話,轉移了話題。
“昨天晚上皇上到底為何受傷?”
雖是問起了正經問題,可見霍芸萱依舊一臉窘迫的模樣,顧紹遠便知霍芸萱不過是著急轉移話題才選了這個話題而已。
顧紹遠失笑,輕輕搖了搖頭,卻也是放過了霍芸萱,不再與她提情愛一事,只說道︰“老四昨兒個欲要逼宮,被朕與你大哥識破。”
顧紹遠原本是想與霍塵易在顧紹齊帶兵進宮之前將人攔下的,卻不想在打斗中受了傷,在撤離的空擋,顧紹遠深知自己不能回府,府上並沒有自己信任的人,卻潛意識里信任霍芸萱,這才躲到霍芸萱院子里。
左右是要逼宮,顧紹齊對自己的計劃很是滿意,故而便也就有恃無恐起來,假傳聖旨說是奉皇上之命來搜府強行闖進了平遠侯府。若不是霍芸萱機智豁得出去或者說是由于是現代靈魂比較開放些,將人藏在自己被子里,估計顧紹遠昨兒夜里便毀了。
顧紹齊從平遠侯府出去,便直奔到了皇宮,由于性急,並未發現,在他走後,霍塵易也進了宮。
顧紹齊沒想到顧紹遠會在外面堵他,便也會在先皇身邊安插上武藝高強的士兵與暗影保護著先皇,又有霍塵易在門外護著先皇,顧紹齊險些就暴露在先皇面前。幸虧之前養的一些死士,由他們拼命護送,這才得以在暴露在先皇面前之前逃了出去。
只是皇上雖沒抓住顧紹齊的正影,心里卻是明明白白的清楚,這一次的刺客便是他那四兒子所派來的,而救自己的是自己五兒子及在他手下過活的平遠候。
“原來昨天夜里還發生了這麼曲折的事......”霍芸萱嘆氣,看了眼顧紹遠,又問道︰“既然昨兒個安郡王已經那麼狼狽,為什麼今兒早上還不收手?”
顧紹遠勾了勾嘴角,冷笑道︰“因為他已經無路可退,唯有一拼。”
他不像平郡王,雖對這皇位有野心,卻並無任何致命的把柄在自己手上,所以人家根本就不懼——自己剛剛登基,自然不能無緣無故的就發配了自己手足吧?可安郡王就不一樣了,他通敵叛國之罪就在顧紹遠手上,況且夜里逼宮失敗,只單單這兩條罪便已經夠他死一百次的了,橫豎都是一死,可是如果將皇位搶了來,那這一切便就都是自己當家做主說了算了的。
“安郡王原來是想絕處逢生,卻不想皇上連根縫都不給人留。”霍芸萱嘴角亦是勾了勾,笑道︰“不過也是安郡王活該,若是老老實實的,做個閑散富貴王爺還不用操心國事,還吃穿不愁。安郡王長相又俊美非凡,想必小姑娘們也是少不了......嘖嘖嘖,想不開啊。”
富貴思****這安郡王若是老老實實思思***也丟不了性命。偏偏能力不夠野心卻不小。
逐霍芸萱又冷哼道︰“自己的能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卻也還真敢硬著頭皮上。”
顧紹遠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你呀,就沒有你能說會道的,還小姑娘們往上貼不操心國事,還真沒有你不敢說的話!”
雖是訓斥的話,可顧紹遠的語氣卻是極其寵溺。
霍芸萱卻並未因顧紹遠語氣寵溺了些而放松警惕,而是突然就想到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那個曾經可以口無遮攔聊天的五爺了,眼前這人成了一國之主,日後自己怎敢再在他面前胡說八道?
“皇上恕罪。”霍芸萱垂下眼簾,跪了下去︰“臣女有口無心,皇上莫要放在心上。”
“你這是作甚?”顧紹遠皺眉,一把將霍芸萱拉起來,將其與自己拉近,使其與自己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就那麼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頓說道︰“這禮,日後若在無人之處,皆可廢掉,我還是你的五爺。”
這一次,顧紹遠說的是“我”而非“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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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霍塵易騙走,接著便派了鄭宇來搜府。霍塵易一走,平遠候府爺們最大的是個庶子偏又不頂事,雖有外孫寄住卻到底是外姓,在府上自然是說不上話的。說的上話的又都是一些頭發長見識短的婦孺。如此一來,霍塵易一走平遠侯府便只剩婦孺兒童,這還不任由鄭宇拿捏?
顧紹齊只以為霍芸萱平日里雖臨危不亂,遇見什麼事都能坦然處之,可到底是個不經世事的小姑娘,況且自己又是來傳“聖旨”的,一听是“通敵叛國”的罪名,估計是連霍老太太這樣的老油條都會被嚇蒙心急如焚,又何況是霍芸萱這個小丫頭片子?
可是他著實沒想到,霍芸萱不僅識破了他的陰謀,還當場就拆穿了鄭宇,讓暗夜將人扭送進宮。
也就是當時皇上病中,沒時間處理這些,才稍稍得以緩解,原本想著從平遠侯府這條路上走不通,便從顧紹遠其他幕僚那里找出路,卻不想,任憑他們計劃了這麼多天,卻是抵不過皇上一命嗚呼後,放在“正大光明”匾額上的那道立儲君的聖旨。而自己將顧紹遠跟顧紹軒兩派全部喊進宮去非但沒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好處,卻是讓他們集體見證了那道聖旨的內容。
如此一來,即便是顧紹齊想要再篡改聖旨也是不可能了的。
顧紹遠剛走沒多久,霍塵易便回了府。
霍塵易會上當,也是因為先皇身體到底怎麼樣霍塵易心里最是清楚不過。所以即便是知道王公公是顧紹齊的人,也是擔心皇上是真的病危派了王公公過來喚自己進宮。畢竟若是先皇駕崩,自己不在跟前扶持,難免會被人篡改了聖旨謀權篡位。
因著這些擔憂,霍塵易這才跟著王公公進了宮。正好看到躺在床上快不行的先帝,霍塵易這才沒想過這是王公公與顧紹齊的陰謀,與一眾大臣一起跪在先皇窗前盡孝,一直到送走先皇。
回府後便听說了上午時發生的事情,不由嚇出一身冷汗來,呈方卻是連連夸贊道︰“可惜了四姑娘是個女兒身,若是生在男兒身定是有謀有略的軍師!”
霍塵易只是淡淡笑了笑,見天色已晚,想必妹妹已經睡了,便沒再去淺雲居只是去給霍老太太報了平安,便回了世安苑。稍做休息,第二日便帶著霍家老少去了皇宮祭拜先皇。
先皇逝世舉國同喪,平遠侯府自得了消息後便將白幡又掛了起來。
霍芸萱出府時,眼看著大門處的白幡,心里不由嘆氣,自己來到這兒足足一年,卻已經在平遠候府的這個大門上見到兩次這白幡。嘆息一聲,霍芸萱扶著知書的手上了馬車,一府人浩浩蕩蕩的進了皇宮。
“姑娘作甚將清寧留了下來?”
踫巧霍芸亦霍芸絮纏著要與霍老太太同乘一輛,海氏的轎攆小些,便只霍芸溪一人陪著,便便宜了霍芸萱自己一輛馬車。
“清寧是安郡王的人,若是將清寧帶進宮去,怕被有心人做了文章。”
清寧是顧紹齊的人,霍芸萱又作為清寧的主子,若是被有心人拿這件事做了文章,霍芸萱一個規格女子怎麼會與顧紹齊這個外男有了牽扯?
且不說若是霍芸萱與罪臣有了牽扯名聲上會怎麼樣,只說若是霍芸萱與顧紹齊真有了牽扯,顧紹齊通敵賣國,清寧替顧紹齊做事自然也是做的通敵賣國的勾當。而清寧不過是一個丫鬟,哪里會有決定的權力?還不是有主子指示?可清寧的主子也不過是一個柔弱的閨閣女子,她哪里有那樣的謀略去通敵賣國?誰在背後指使的便不言而喻了。
所以,一個清寧,很有可能就會連著將霍塵易將整個霍府都搭進去。
這樣危險,霍芸萱怎麼會在這風口浪尖上將清寧帶進宮去?
知棋抿了抿嘴,了然點頭︰“到底是姑娘,想到的就是比奴婢們要多些。”
“就知道拍馬屁!”霍芸萱嗔瞪了知棋一眼,笑道︰“可囑咐好了暗夜好好跟著清寧了?”
知書笑道︰“姑娘放心便是,知畫知語明面上盯著,暗夜暗中跟著,想來不會出什麼事的。”
霍芸萱這才放心點頭。這次進宮不需要太多丫鬟跟著,霍芸萱特意將知畫知語留在府中看著清寧,生怕顧紹齊做最後的掙扎再讓清寧去做什麼事。
下了馬車,霍家立馬分成兩撥人,爺們都跟著霍塵易,女眷則是跟著霍老太太。祭拜過後,霍芸萱跟著霍老太太又去慰問了一番太後,在準備出宮的時候,路過靈堂,恰好看見了正披麻戴孝跪在那里哀泣的沐清雅。霍芸萱微微駐足,與沐清雅對視後點頭致意,便提步跟上了霍老太太的腳步出了宮。
“姑娘怎不去與沐側妃打招呼?”
新皇還未行冊封大典,薛茹冉她們還是以王妃側妃稱呼。
“沐姐姐現下剛嫁進皇家就趕上先皇駕崩,想必心里也是亂的,況且又是在先皇靈前,這個時候我不好貿然上前打擾與沐姐姐寒暄。”
顧紹遠剛登基,位置還未坐穩,自然是要不不謹慎不許有半點差錯的。在先皇靈前寒暄,若是被有心人瞧見,必然又是要做文章的——先帝去世你很開心麼?不然怎麼還有心情在先帝靈前寒暄說話?
知棋听後,卻是突然說道︰“以後沐側妃的日子看來是不會輕松了......”
說著,突然看向霍芸萱,眼里帶著些心疼,說道︰“姑娘自老侯爺去世後便沒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這會子新皇登基,就像姑娘所說,新皇根基不穩,定是有許多想要拔掉這棵樹從新造樹的,侯府一向與新帝走的近,想拔掉新帝這顆大樹必然是要從松土開始的......看來以後咱們侯府的日子是不好過了。”
說罷,還嘆了口氣。
“瞎說什麼!”霍芸萱笑著瞪了知棋一眼,訓斥道︰“明知道這些日子定是會有許多眼楮盯著咱們,還不說話注意著些,怎麼?難道是要故意給人留把柄不成?”
知棋接著跪了下去︰“奴婢不敢。”
見知棋面色認真,便知是真的知錯,霍芸萱這才緩和了口氣,繼續教育道︰“你也知道,咱們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是步步維艱了,日後說話做事便更要比以前多多注意才是。新皇雖與大哥交情甚篤,可若是真被人抓住了致命把柄,怕是新皇也救不了我們的。”
雖說停靈之後,顧紹齊一派便會徹底衰敗,可到底還有薛家一直虎視眈眈的瞪著這塊肥肉,加之顧紹遠登基勢必要封其生母為聖母皇太後,而先皇正妻勢必是要封位母後皇太後的。一山難容二虎,兩個皇太後本身就不對付,母後皇太後薛氏本就視聖母皇太後汪氏為眼中釘肉中刺,如今又有人來與之奪權,薛氏怎麼會放過汪氏?況且,薛氏一直想讓自己兒子登基,薛家又想讓顧邵誼登基為傀儡皇帝,好實現背後操控。
如今顧紹遠登基,可謂是亂了薛家原本所有的計劃,薛家自然是想要盡快將顧紹遠除去的。
身為保護顧紹遠這可小樹苗的土壤,霍家估計是被薛家列入重點觀察範圍的了。
霍芸萱嘆氣,下了馬車以後便借口不舒服,現行回了淺雲居。這兩日下來著實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縷縷清楚,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確實太過混亂。
“姑娘,”知畫從外面打簾進來,看著霍芸萱,面上有些為難︰“姑娘,清寧想要見您?”
霍芸萱挑眉︰“把她喚進來罷。”
即便是清寧不主動見自己,霍芸萱也是想著要見一見清寧的。
清寧紅著眼眶從外面打簾進來,一看就是哭過的模樣。霍芸萱眉毛又是一挑,對知棋她們擺手道︰“你們且都下去罷......”
“姑娘......”知棋向來心直口快,霍芸萱話音剛落,知棋便開口說道︰“還是奴婢留下來保護姑娘罷。”
霍芸萱瞪了知棋一眼,嗔道︰“到底我與清寧的情分還在,她也不會傷我的,你們便放心就是。”
雖未說出來,可知書幾個亦是很不放心,可如今听霍芸萱這般一說,倒也覺得放心下來,便俱都屈膝福禮預備下去,知棋卻仍舊還是不放心,本欲再說些什麼,卻被霍芸萱搶了先︰“知棋你過來,我有話吩咐你。”
知棋一愣,才反應過來霍芸萱是要與自己說悄悄話,忙將耳朵湊過去,笑道︰“姑娘有什麼盡管吩咐就是。”
霍芸萱點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別忘了皇上的湯藥。”
至此,知棋才想起來自家姑娘與皇上的約定來,笑盈盈的應是,答應道︰“奴婢曉得了。”
見知棋與霍芸萱這副模樣,知語不由笑道︰“姑娘好偏的心,竟是有什麼知棋知道咱們卻不知道的事情。”
霍芸萱便指著知語笑道︰“瞧瞧,這倒是吃起醋來了。”
知畫與知書便笑著附和道︰“知語說的本就不錯,姑娘當真好偏的心。”
知棋又笑著回擊了幾句,這屋里的氣氛才不像清寧剛剛進來時那般嚴肅了。
霍芸萱這才揮了揮手,笑道︰“你們便都下去罷,我還有話要與清寧單獨說。”
幾人這才應是,俱都退了下去。
知書幾個退下之後,霍芸萱便如往常一樣,隨手指了指面前的一處凳子,隨意說道︰“坐下說話吧。”
那語氣,就像是以前,霍芸萱與清寧談心或是吩咐事情時一樣,隨意,卻又帶著信任。
原本剛剛收住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了。
見青檸這樣,霍芸萱才淡淡說道︰“你別做出這幅樣子來,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莫要優柔寡斷。”
霍芸萱語氣不耐,似是對于清寧背叛一事毫無感覺一般,可是一直垂著的眼簾卻是不敢讓人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緒卻是出賣了霍芸萱。
“姑娘總是這般,什麼都表現出不在乎的模樣來。”清寧也是低著頭輕聲說道︰“姑娘,奴婢倒請願您打奴婢罵奴婢,都好過如今這般模樣,最起碼您那樣做了,奴婢心里還好受些。”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說道︰“你希望我打你不是因為那樣我能解氣而是因為如果我那樣做你心里會好受些。說到底,其實不過是自私罷了。”
“姑娘......”
霍芸萱抬手打斷了清寧要說的話,抬眼看向清寧,眼中帶著些想要努力隱去卻隱不掉的被背叛的悲傷,看著清寧,淡淡說道︰“清寧,你在背叛我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是怎麼對你的?可有想過你與知書幾個你們之間的那些感情會因為你的一個決定而灰飛煙滅?為了一個男人讓自己失去那麼多......清寧,值得麼?”
清寧如今已是淚流滿面,想起往日的歡聲笑語,清寧突然放聲哭了出來︰“可是姑娘,安郡王她救過奴婢的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于是你就打算用這麼多條人命去還一條命對麼?你可知道,一旦安郡王事成,整個霍府都會無辜受牽連?你可知道,若是那日在宮中我挑唆沐姐姐嫁進淮王府的事情一旦坐實,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我?”
清寧哽咽著斷斷續續解釋道︰“奴婢知道,所以才會沒有模仿姑娘的字跡......”
“所以我還是要謝謝你手下留情救了我一命是麼?”
“奴婢不敢......”
“清寧,”霍芸萱再次打斷清寧的話,看著清寧的眼楮,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你一開始就是安郡王的人,你怎麼做都罷了,可是你明白壞人的陷害與親人的背叛之間的差別麼?”
“姑娘......”
霍芸萱眼里全是失望,看在清寧眼中寒冷無比。
霍芸萱卻是少了談話的興趣,嘆了口氣便將清寧揮退了下去。
清寧,是留不得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姑娘!”
霍芸萱正在練字,知語著急忙慌的從外面打簾進來,見她那麼急,霍芸萱原以為又出了什麼事,忙放下筆抬起頭看她,卻見知語滿臉的喜色。不由松了一口氣,問道
“什麼事呀,瞧把你樂得。”
知語卻是笑著跪了下去,行禮道︰“奴婢參見寧昕縣主。”
霍芸萱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上前將知語扶起來,嗔道︰“你倒是快些把這事情的始末與我說說。”
“奴婢就知道知語是個等不及的,”霍芸萱話音剛落,知書幾個也從外面打簾進來,笑著看了著急跑回來的知語,笑道︰“剛剛宮里傳來了消息,新皇今兒個行登基大典,大赦天下,又行了冊封禮。咱們王爺救駕有功被皇上冊封為寧郡王,身為王爺的胞妹,姑娘自然是跟著沾了光。”
知書已經將稱呼由“侯爺”改成了“王爺”。
知書話音剛落,知棋便笑道︰“姑娘先快些換衣服準備去前院接旨罷。”
霍芸萱點頭,一面配合著知書幾個替自己更衣打扮,一面問道︰“皇上都冊封了誰?”
“太夫人冊封為超品誥命,老太太原就是超品,皇上便未送了封號‘念慈老太君’。六姑娘同為嫡女,冊封為寧西縣主。”
這對平遠侯府來說可是無上隆恩了。只是這顧紹遠卻也真是沉得住氣,今兒個就要行冊封大典了,昨兒個晚上來喝藥時卻不見他透露一絲一毫。
霍芸萱嘴角稍稍勾了勾,努力壓下去內心莫名奇妙的那一點點幸福的感覺,點頭問道︰“大姐呢?”
“大小姐不過是個庶女,怎擔得起這等殊榮?”知棋翻著白眼,一面回話一面給霍芸萱束發︰“對了,奴婢倒忘了件事,皇上今兒個一上朝就將安郡王通敵賣國的證據全部呈出來。安郡王無話可說,只得就地伏法,皇上念在手足情分,將其幽閉在靈源山,終生軟禁。”
霍芸萱點頭,思索了半晌後,嘆道︰“既然皇上已經對安郡王做出了處罰,我便再不能拖了......”
說罷,霍芸萱嘆了口氣,淡淡說道︰“知畫,你去叫羅媽媽準備好鶴頂紅......”
說著,頓了頓,才又艱難開口︰“咱們晚些時候去送送清寧。”
雖說對于清寧的背叛,知棋幾個恨的牙根癢,可真的听說了要被賜死,幾人卻又都舍不得起來,各個都紅了眼眶。
“好了!”知書瞪大眼楮將眼淚逼回去,嗔道︰“一會兒要去接旨,你們莫要惹得縣主將妝哭花了。”
幾人這才都斂了神色,霍芸萱才說道︰“既是接旨,便去祖母那兒等著罷。”
幾人應是,府上霍芸萱的手去了蘅蕪苑。
霍芸萱比其他人到的早些,霍芸萱去時,田媽媽還在替霍老太太綰發,見是霍芸萱過來,忙笑著招手道︰“原還以為你還要再墨跡一會子,倒沒想到你這麼快。”
“祖母大喜,芸萱當然是要早些過來與祖母賀喜的。”霍芸萱笑著上前接過田媽媽手中的梳子,溫順的替霍老太太綰發。
霍老太太從鏡中看霍芸萱低著頭溫順的模樣,滿意的點頭,笑道︰“知道你有心了。”
說著,頓了頓,又說道︰“你可知道,沐家二房長女晉封了什麼位分?”
霍芸萱笑著搖頭,霍老太太臉上透出一股艷羨的模樣來,嘆道︰“沐家二房長女也是走了運,剛嫁進新皇府邸就趕上了新皇登基,本身原側妃的身份就已經注定了是四妃之一的位置,這次先帝病逝,皇上念著叛賊安郡王逼宮沐國公救駕有功,特特封了沐側妃為貴妃。”
貴妃.....霍芸萱綰發的手稍稍一頓,眼里也是掩蓋不住的震驚。在沒有皇貴妃的後宮中,貴妃在後宮便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位置,一般新皇登基,為了向世人展現自己與皇後伉儷情深,是不會冊封貴妃的,一般府邸中的側妃封位妃位,至于貴妃之位,便是靠著日後慢慢往上爬了。像這樣一登基就接著冊封的確實不多。看來顧紹遠是想要一上來就硬氣起來,給薛家一個暗示——老子不怕你,你也不要仗著自己樹大根深以為老子就怕了你。
“到底還是年紀輕些,”見霍芸萱不說話,霍老太太便知道霍芸萱听出了自己話中的意思來,逐嘆道︰“這般意氣行事早晚是要吃虧的。”
霍芸萱則笑道︰“祖母到底年長,比咱們都多吃了些鹽,想的到底長遠。不過新皇想來行事穩重,想來這麼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說罷,頓了頓,突想到什麼,又說道︰“況且前幾個月先皇已經替新皇折斷了薛家的大腿。如今薛家元氣大傷,近期是不會鬧出什麼動靜的,皇上趁著這次機會直接再明確的做出打壓也未必是件壞事。”
霍老太太點頭,可眼中卻依舊是不認同︰“話雖這般說不錯,可是到底是百年世家,薛家在上京城樹大根深,這些年來世家與新貴們盤根錯節,若是將薛家連根拔起,想來是有不少人家要遭殃的,他們還要依靠著薛家,豈會那麼容易就讓皇上將薛家拔掉?”
霍芸萱眯著眼點頭,說道︰“所以祖母的意思是,新皇近期內是不會除掉薛家,而是要快速發展出另一家來與薛家對衡?”
霍老太太點頭,霍芸萱便又問道︰“皇上破例封了沐姐姐為貴妃,想來是要快速發展期沐家來與薛家相對衡了。”
霍芸萱話音剛落,霍老太太卻是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笑道︰“不見得。到底沐家一開始並不是明確支持新皇的,新皇對其並不了解,想來是不會盲目發展的......”
說著,頓了頓,接著說道︰“如今得皇上信任的,也就那麼幾個,可這幾個人里,卻偏偏只你大哥被封了異姓王,還借此機會封了你跟溪丫頭為縣主,你說,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霍家自如今開始便要迅速發展起來了。
霍芸萱與霍老太太對視一眼,眼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兩人相視一笑,霍芸萱眼里卻是多了些擔憂。
雖自此以後霍家平步青雲迅速發展起來,可是與薛家平齊,便也就說明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去了。薛家本身就因為上次自己阻了薛茹倩的姻緣視自己為眼中釘,如今若是薛家感受到霍家對其的威脅,豈會善罷甘休?
霍芸萱嘆氣,正欲再說些什麼,紫心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宮里邊的人快到咱們門口了,太夫人說是不過來了,直接帶著一眾小姐去了前院候著了。”
霍老太太今兒個心情極好,倒是也沒計較這件事,笑盈盈的點頭,扶上霍芸萱的手往前院去了。
見霍老太太過來,眾人忙過來福禮,霍老太太笑盈盈的點頭,看向霍塵易,問道︰“香案都擺好了?”
霍塵易亦是風光滿面,對霍老太太抱拳做楫,笑道︰“孫子早早就令人準備好了。”
霍老太太這才放心點頭,笑道︰“老身知道王爺是個省心的。”
霍塵易笑著垂下眼簾,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
霍芸亦則是在看到霍芸萱時,眼里便迸發出了一股無名怒火。
霍芸亦看到自己會這般,霍芸萱是早就猜到的,勾了勾嘴角,霍芸萱一改往日謙遜的性格,抬頭挑釁的看向霍芸亦,裝作什麼都不清楚一般,看向霍塵易問道︰“大哥,大姐這般優秀,皇上給了大姐什麼封號?”
自家妹妹一肚子壞水,霍塵易心里門兒清,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卻也樂得配合自己妹子。
“咱們府上雖立了功,皇上有意獎賞卻也不是不分輕重的,只你與溪姐兒兩個嫡女有份的。”
說罷,勾著嘴角意味不明的看向霍芸亦,意味深長道︰“亦姐兒雖比你們年長些,奈何只是庶女......”
後面的話霍塵易沒說出來,可其中意思,也是不言而喻了。霍芸亦雖心里不得勁兒,卻也只能憋著,畢竟如今芹芳還沒從莊子上回來,而芹芳到底能不能回來,最終也是要霍塵易同意了才行,若是霍塵易不同意,依照霍塵易如今的地位,怕是霍老太太也是不會輕易做決定了。
心里嘆了一口氣,想起前些日子與芹芳通信時芹芳跟自己提到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一絲陰狠的笑意來,淡淡的看了霍塵易兄妹兩人一眼,表情一如往日的溫順︰“妹妹身為庶女,豈能有這等殊榮?如今四妹與六妹被封縣主,妹妹已是很開心了。”
霍芸萱看霍芸亦心口不一的做戲,眼里閃過一絲諷刺,對于她剛剛嘴角勾起的那絲陰狠的笑意霍芸萱可是沒有錯過。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知書幾個給自己提起過的,這些天霍芸亦蠢蠢欲動的一直想將芹芳接回來過年,如今見霍芸亦這樣,即便是用腳趾頭想,霍芸萱也清楚這次芹芳回來,定是沒有什麼好事情要發生。
“刁公公到!”
一聲長音將霍芸萱拉回來,霍芸萱急忙在海氏身旁站定,只等著刁公公進府,一聲︰“聖旨到。”
便跟著霍老太太一齊跪了下去︰“臣等接旨。”
刁進忠是顧紹遠身邊的總管太監,讓刁進忠前來頒旨,也算是給世人一種警示——看見了沒,這家人是老子罩的,你們想要欺負他,先過過老子這一關。
“霍徐氏接旨。”
刁進忠的聲音拉長,雖是來頒旨的,可是面色卻是極為恭敬,並無半點驕縱。
霍老太太行大禮,磕頭道︰“臣婦接旨。”
“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軍帥戎將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報效詎可泯其績而不嘉之以寵命乎。爾霍徐氏治家有道,謹慎居心,治行有聲,亦宜榮寵,敕封號‘念慈老太君’,賞白銀萬兩,黃金萬兩;爾平遠候霍塵易,燃薪達旦,破卷通經,授以異姓王寧郡王欣然也,敕封地南洋,黃金百萬兩;爾母霍海氏教子有方,端莊賢淑,雍和粹純,特授以超品誥命欣然也,賞白銀千兩,黃金千兩;爾妹霍氏芸萱、霍氏芸溪聰慧敏捷,性資敏慧,率禮不越,柔嘉淑順,風姿雅悅,克令內柔,安貞葉吉,特封為縣主,胞妹霍氏芸萱封號‘寧昕’,封地祁陽縣,賞黃金千兩,珠花一對,玉如意一對,金柳玉兩對,玉鐲一對,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一支;嫡妹霍氏玉溪,封號‘寧西’,封地濮陽縣,賞黃金千兩,珠花一對,玉如意一對,金柳玉兩對,玉鐲一對。欽賜。”
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凡有鳳凰之物的配飾除皇後外無人有資格佩戴,可顧紹遠卻將這樣的物什賞給了她......不止是霍芸萱,就連霍老太太在听到這樣的旨意都是一愣,忘了伸手接旨。
皇上的心思自來都是難猜的,刁進忠雖也不明白顧紹遠將這樣尊貴的東西賞給一個異姓王之妹到底是何意,卻也明白皇上既然這樣做,便是表明了心態,這霍家四姑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一樣。
看了一眼恭順的跪在霍老太太身後,一直低著頭的那個小身影,刁進忠暗暗記下了霍芸萱的名字,想來這個霍家四姑娘,在不久的將來,自己應該會跟這個小姑娘在宮中見面了。
斂了心思,刁進忠看著抬了滿園的賞賜,笑盈盈道︰“念慈老太君,接旨罷。”
語氣中並沒有等久後的不耐。
霍老太太忙磕頭謝恩︰“臣婦接旨。”
眾人集體跟著霍老太太磕頭,嘴中念道︰“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刁進忠笑盈盈的代皇上受了禮,將聖旨放到霍老太太手上,親自將霍老太太扶了起來︰“地上涼,老太君莫要涼著身子。”
眾人見霍老太太起身,這才紛紛起身,環繞在霍老太太跟前與刁進忠寒暄。
“這天寒地凍的,大人一定要留下喝杯熱茶再走。”
官宦人家向來都是將這些宦官稱作公公的,霍芸萱向來會拉攏人心,這一聲大人,卻是將刁進忠心里叫開了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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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听到推門聲,抬頭看過去,便見霍芸萱站在前方,知書手上端著一個碗,與知棋她們並排站在霍芸萱身後,面色有些凝重。
知書手上端的是什麼東西,清寧心里已經有了底。
“我們來送送你。”
見清寧不吵不鬧的如同什麼都不知道一般給自己請了安後,便恭敬地站在那里,霍芸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送走刁公公,霍芸萱便帶著知書她們領著顧紹遠放下的賞賜回了淺雲居,從羅媽媽那里拿來早就準備好了的鶴頂紅,帶著知書幾個親自送了過來。
“謝姑娘。”
清寧跪下,給霍芸萱行了大禮,端起知書手中的碗,眼里帶了些淚光說道︰“姑娘,珍重。”
說罷,一仰頭,一碗鶴頂紅便下了肚,淒美的對霍芸萱笑了笑,便倒在了地上,嘴里已經有了血留出來。
鶴頂紅是劇毒,一下肚就回快速發作,古往今來,還沒見過有人喝了鶴頂紅之後還能救活的先例。
霍芸萱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忍的微微撇過頭去,吩咐道︰“一會兒你們著人去將清寧埋了罷.....”
“是。”
幾人應是,與霍芸萱一樣,亦是紅了眼眶。
霍芸萱又是一嘆,最後看了清寧一眼,便回了自己內室。
“姑娘,”知棋跟著霍芸萱一起回到內室,見霍芸萱心緒不佳,也不敢過多廢話,只問道︰“今兒個還給皇上準備湯藥麼?”
霍芸萱一愣,淡淡說道︰“今兒個皇上登基想來忙得很,應該是不會過來了吧......”
“那奴婢還準備麼?”
霍芸萱盯著地面半晌,淡淡說道︰“準備吧。”
總要有些盼頭才是。
霍芸萱嘆氣,正欲躺下歇息,襲香跟在知書幾個後面一起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皇後娘娘下了帖子,說是小年夜請兩位縣主去宮里一敘。”
說罷,將帖子遞給霍芸萱,又說道︰“听說京城中許多姑娘都在邀請的行列之中。”
霍芸萱挑眉,接過請帖,細細的看了一眼,便將它遞給知書︰“好好收起來。”
知書應是,接過請帖將其放好,霍芸萱淡淡說道︰“二等丫鬟位上少一人,襲香補上罷。”
襲香一愣,反應過來後忙跪下謝恩︰“奴婢謝縣主厚愛。”
霍芸萱點頭︰“起來罷,日後繼續做好手中的活就是。”
說罷,擺了擺手,笑道︰“下去罷。”
襲香應是,喜盈盈的退了下去,知棋才說道︰“姑娘,這皇後娘娘剛上位就著急將京中許多小姐喚進宮中寓意為何?難不成是要彰顯賢惠替皇上選妃不成?”
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想來是這樣了。”
說著,頓了頓,又說道︰“想來這次皇後娘娘是有了新目標。”
“那姑娘......”
知棋看了看霍芸萱,如今霍芸萱還在孝期自是不可能被皇後選中,可霍芸萱對顧紹遠的情誼知棋又是看在眼里的,如今顧紹遠成了新帝,必然是要廣納後宮的......
知書皺眉,看了眼霍芸萱,見霍芸萱不說話,以為霍芸萱是在傷心,不由出聲安慰道︰“先帝將將逝世,如今又是國喪,新帝亦是推崇以孝治天下,想來近來是不會廣納後宮的。”
霍芸萱抬頭,看了一眼正擔憂看著自己的四個丫鬟,有些哭笑不得︰“你們操心的事倒是不少,皇上廣納後宮不廣納的,與我何干?如今好歹我也是縣主身份,這樣的身份嫁進哪里不是被仔細供著的,何苦要硬著頭皮擠進宮去與那些女人掙得頭破血流?”
“正是,”知語瞪了知棋知書兩個一眼,笑著上前給霍芸萱倒了杯水,說道︰“如今咱們姑娘是新皇欽賜的寧昕縣主,是寧郡王胞妹,以這樣的身份,何苦進宮去與那些娘娘們爭的頭破血流還不得善終?”
知畫亦是點頭,同意知語的觀點,笑道︰“奴婢瞧著,表少爺就不錯,況且老姑奶奶人又通情達理,又是咱們姑娘嫡親的姑母,咱們姑娘嫁進去就能當家做主,況且以奴婢瞧,表少爺不是那等拎不清的,日後即便府上有一兩個姨娘,表少爺也是做不出寵妾滅妻之事,又有老姑奶奶護著,咱們姑娘豈不是如魚得水?何苦去宮中步步摸索,還有皇後娘娘與東宮太後看咱們姑娘礙眼,何苦去給自己添堵?”
知書搖頭,笑道︰“話雖是這個理兒,你瞧新皇給咱們姑娘賜的那支步搖,不就是在昭告天下人,咱們姑娘時新皇看上的人,休得打咱們姑娘的主意?”
“正是知書說的這個理兒,”知棋點頭,表示認同︰“皇上待咱們姑娘極好,想來是有些情誼在的,又有王爺與皇上的關系在,日後姑娘若是進宮,皇上更是會多加照看咱們姑娘一些,且咱們姑娘即便是進宮也要兩年後,那時咱們姑娘也算是皇上自小看大的,這樣一來,咱們姑娘的脾氣性格皇上也能摸得通透,即便是宮中有人想要陷害,依皇上對咱們姑娘的了解,定是不可能輕易陷害成功的......”
“這麼說來,兩年後若是有心,皇後娘娘也能對咱們姑娘的脾氣性格琢磨通透,”不待知棋說完,知畫便大打斷道︰“況且你難不成忘了婉妃的事了?當初皇後娘娘與安郡王聯手,皇上不是照樣有一瞬間懷疑到咱們姑娘頭上來了?”
顧紹遠登基後,追封程雨菲為妃,封號“婉”。
“正是如此,”知語點頭,面色凝重︰“況且男人的寵愛到底是靠不住的,姑娘與其進宮去與那些人鉤心斗角的,倒不如嫁進尋常人家做嫡妻,以姑娘的心計,斷不會被姨娘們算計了去的,況且如果是嫁給表少爺,有老姑奶奶護著,老太君又偏寵咱們姑娘一些,咱們姑娘與表少爺紅袖添香撫琴弄舞豈不快活?何苦去那吃人的地方一輩子過得艱苦困難?”
知書反對道︰“如今貴妃娘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姑娘與貴妃娘娘的交情,姑娘進了宮,貴妃娘娘自然會照應著些的,況且太皇太後向來疼愛咱們姑娘,姑娘進宮後太皇太後自然是更加寵愛的。加之依姑娘的心計,就是皇後娘娘三番陷害都無法成事,姑娘只要多加提防便也就是了,以姑娘的才情容貌,嫁進普通人家里豈不可惜?”
知棋附和︰“以姑娘的身份,進宮時位分便定然是在婕妤以上的,以姑娘的才情容貌,又有與皇上的情分在哪兒,假以時日定是會升為妃位的,說不定貴妃皇貴妃......”
“知棋!”不待知棋說完,霍芸萱已是听不下去,況且越說越離譜,霍芸萱不得已打斷幾人還想,無奈扶額,訓斥道︰“越說越離譜,這樣的話也是你們能討論的?若是被人听了去該怎麼傳我?要讓人說我年紀輕輕便恨嫁不成?”
四人才意識到事情嚴峻,忙跪了下去,認錯道︰“奴婢知錯,請姑娘責罰。”
“這是怎麼了?”恰巧霍芸溪過來找霍芸萱說閑話,正巧看到四人齊刷刷跪在地上,不由笑道︰“知書幾個最是懂事,哪里惹得姐姐生氣了?姐姐規矩也是嚴了些。”
“你只會與她們說好話!”霍芸萱笑著嗔瞪了霍芸溪一眼,笑著對知書幾個擺了擺手,說道︰“今兒個看在六姑娘的面子上便暫且饒過你們,下不為例。”
四人齊聲應是,霍芸萱才看向霍芸溪笑道︰“今兒個是什麼風,將妹妹吹到我這邊來了?”
霍芸溪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舉著茶杯笑道︰“沒事難不成還不能到姐姐這兒坐坐喝杯茶吃吃點心了不成?”
“能能能,”霍芸萱笑盈盈的連聲說了三個“能”,笑著對知語吩咐道︰“去將六姑娘愛吃的點心拿些過來。”
知語笑著應是,屈膝福了禮,笑盈盈的打簾出去。霍芸溪笑道︰“皇後娘娘放得請帖姐姐可收到了?”
霍芸萱點頭,聳了聳肩說道︰“說是上京城許多小姐都收到了皇後娘娘的請帖。”
霍芸溪點頭,眼中帶著些疑惑︰“妹妹正是為了這件事所來......”
說著,看了看霍芸萱,繼續說道︰“先皇剛剛逝世,正是國喪期間,皇後娘娘大張旗鼓大擺宴會成何體統?”
霍芸萱皺眉,呵斥道︰“這般說皇後娘娘成何體統!”
霍芸溪吐了吐舌頭︰“妹妹這不是只在姐姐這里.......”
“即便如此也不可,”不待霍芸溪說完,霍芸萱便嘆氣打斷,拍了拍霍芸溪的腦袋,嘆道︰“隔牆有耳,誰知道有沒有人在偷听,說話還是要注意著些才是。”
說罷,頓了頓,接著說道︰“皇後娘娘只是說小年夜進宮一敘,並未說要大擺宴會。”
霍芸溪皺眉︰“這中間有何區別麼?”
“自然是有的,”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微勾,冷笑道︰“不過是將幾家小姐喚進宮去用膳,完全可以說是二位太後娘娘傷心過度或是太皇太後心虛不佳,請幾位姑娘去逗樂盡孝,這等善心,豈會被世人所詬病?”
“到底是皇後娘娘,”霍芸溪了然,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冷笑道︰“不過皇後娘娘才剛剛坐在皇後這個位置上,就這麼著急著給皇上廣納後宮?”
“她哪里是著急給皇上廣納後宮?去年薛茹倩想要進府被我使計破壞,薛家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姐姐的意思是......”霍芸溪看了看霍芸萱,皺眉嘆道︰“薛家要將薛茹倩送進宮中?可是皇上對薛家意見頗多,即便是進宮位分也不會高的。”
“皇上即便再不待見薛家,這薛家也是後族,薛茹倩若要進宮,位分必定是不低于婕妤的,假以時日,若是薛茹倩再誕下個一男半女,即便是為了給薛家一個交代,也是要再冊封的。”
霍芸溪點頭,眼里帶了些疑惑︰“可是如果皇上不讓薛茹倩懷孕,那薛茹倩豈不是就猶如一個花瓶一樣,根本就沒了任何價值?若是這般,即便是讓其進宮,只要皇上對她設防,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只要不讓薛茹倩懷孕......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突然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
薛茹倩進宮,會不會懷孕,全憑顧紹遠的一念之差......若是顧紹遠不想薛茹倩懷孕,有的是辦法......所以,這些年來,顧紹遠的妾室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薛茹冉卻一直未有身孕,大夫太醫都瞧過,什麼偏方也都試過,卻什麼都瞧不出來,只說是太過心急才一直懷不上.......那麼......是不是也是顧紹遠一直不允許薛茹冉懷孕呢?
見霍芸萱突然眯了眼嚴肅起來,霍芸溪聳了聳肩,低聲喚了聲︰“姐姐?”
“嗯?”霍芸萱抬頭,看霍芸溪一臉疑惑,笑道︰“剛剛想起件事來,你剛剛說什麼?”
霍芸溪搖頭,笑道︰“沒什麼。”
說罷,看了霍芸萱一眼,又笑道︰“既然姐姐要想事情,妹妹便不打擾了。”
“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霍芸萱笑著嗔瞪了霍芸溪一眼,笑道︰“既是來了,用過膳再走把。”
說罷,擺手示意道︰“去看看飯都提來了麼?”
知棋應是,笑著打簾出去。不一會兒又打簾進來,福禮笑道︰“襲香已經提來了,現在擺飯麼?”
霍芸萱點頭,知棋才又去了餐室幫著襲香擺飯,霍芸萱與霍芸溪姐妹兩個則是起身扶上丫鬟的手跟著去了餐室。
用過膳,姐妹兩個又閑聊了半晌,霍老太太身邊的紫心便過來傳話道︰“二位縣主,老太君那邊傳話說是要兩位縣主晚些時候去一趟蘅蕪苑,說是過年的服飾來了,要兩位縣主去挑選衣服與首飾。”
霍芸萱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笑道︰“這些小事紫心姐姐派個小丫鬟過來就是了,哪需紫心姐姐親自跑腿。”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書使眼色。知書會意,立馬掏出一個荷包遞給紫心,笑道︰“擾煩紫心姐姐跑腿了。”
紫心接過荷包,不動聲色的掂量了掂量荷包重量,立馬眉開眼笑起來︰“不過是跑一趟而已,奴婢親自做放心些。”
怪不得所有丫鬟都說來淺雲居傳話是個肥差,都盼著過來傳話呢。
斂了神色,紫心看了霍芸溪一眼,笑道︰“況且寧西縣主也在這兒,可省的奴婢再多跑一趟,正巧可讓奴婢偷個懶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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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面上倒是都在笑著恭喜著霍芸萱與霍芸溪,心里卻早就不是滋味。尤其是霍芸亦,剛回到自己院子里,就摔碎了一套茶具。
“賤人!她憑什麼!”
主子發了脾氣,做丫鬟伺候的自然是都嚇得跪了一地,戰戰兢兢的不敢上前,生怕觸到逆鱗自己遭殃,只得跪在地上蒼白無力地念叨著︰“姑娘消氣。”
“廢物!”霍芸亦又是一個茶杯扔向素言,面色猙獰︰“一群廢物!若是早日將她除去,還容得她現在在我面前蹦 ?”
在門外听了一會兒的霍芸萱听到又是一個陶瓷落地的聲音,嘴角不由勾了勾,霍芸萱早就猜到霍芸亦回語聲居後一定會大發雷霆,看了看端在手中的盒子,眼里閃過一絲算計。
“這是誰惹的姐姐發了這好一通脾氣。”
似是什麼都沒听見一般,霍芸萱一面笑盈盈的打簾入內,一面笑道︰“這可是在外面就听到姐姐的聲音了呢。”
說罷,低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抬眼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亦一眼,又笑著對素心她們道︰“大姐多溫婉柔順的人兒,你們也能將大姐惹得這般生氣?我看就是平日里大姐對你們太過放縱才讓你們如此有恃無恐了!”
素言幾個忙叩頭道︰“奴婢們知錯了。”
霍芸萱這是干什麼?跑到自己院子里教訓自己的丫鬟給自己下馬威?霍芸亦陰狠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臉上的表情已經處理得當︰“這幾個丫鬟手腳不利索不小心將桌上的茶具打碎,恰巧這套茶具又是姐姐最喜歡的一套,姐姐這才訓斥了她們幾句。”
說罷,忙上前挽上霍芸萱的胳膊,笑道︰“倒是妹妹,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剛剛姐姐走的急,有東西落在祖母那兒,祖母讓妹妹給姐姐送過來呢。”
說罷,晃了晃手中的盒子,笑道︰“也不知道是什麼,祖母還不讓妹妹打開來瞧。只妹妹的好奇心全被這盒子給勾了起來,姐姐快些打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麼。”
事出反常即為妖,自己常年與霍芸萱井水不犯河水,這會子她又來給自己送東西又與自己套近乎的,霍芸亦不得不防。
干笑著將盒子拿過來,霍芸亦對素言幾個說道︰“你們先起罷。”
素言幾個應是,謝了恩,從地上爬起來。霍芸亦便推脫道︰“她們幾個剛將姐姐的茶具打碎,這會子姐姐也沒有能招待妹妹的,就不留妹妹在這兒了。”
霍芸萱,嘴角勾了勾,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霍芸亦手中的那個盒子,笑道︰“妹妹本就是來當個跑腿的罷了。”
說罷,點了點頭,笑道︰“如此,便不叨嘮姐姐了。”
霍芸亦笑著點頭,說道︰“改日定請妹妹來喝一杯茶的。”
霍芸萱點頭,便做禮要離開。
霍芸亦已是將霍芸萱送出了門外,霍芸萱眼神飄向素言,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淡淡說道︰“姐姐的規矩松了些,這些丫鬟們便心生松動有恃無恐起來。再說每個院子里的東西都是上了賬的,她們這樣打碎了姐姐最喜愛的茶具卻不見得有半點懲罰,往後她們只會越來越有恃無恐的。”
說著,頓了頓,看了已經面色有些不自然的主僕二人,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又笑道︰“姐姐且安心,有妹妹在,斷不會讓人欺負了姐姐去。素言她們將姐姐最喜愛的茶具打壞自然是該懲罰的。”
說著,似是在考慮一般,半晌才說道︰“依妹妹看,那套茶具也不算是很貴重的物什,倒不若給她們一個教訓罰她們三個月的月例就是了。”
說罷,轉頭對知書說道︰“去跟母親說一聲,大姐這邊的丫鬟伺候不周,罰三個月月例......再讓母親給姐姐補上一套茶具。”
說罷,又轉頭看向霍芸亦,一副“你看我對你好不好”的表情看著霍芸亦,笑道︰“只是這些東西都是要上賬的,大姐這邊平白無故的多補上一套茶具母親也不好交代,不過母親最是心善,估計念叨著姐姐如今拿不出茶具的銀子,該是從姐姐的月例中扣罷......”
“四妹......”不待霍芸萱說完,霍芸亦便結巴著打斷霍芸萱,卻不等再多說什麼,霍芸萱又搶在前面說道︰“妹妹知道姐姐向來仁慈心善,這會子想要給幾位丫鬟們求情,只是姐姐不想,若是這會子寬宥了她們,日後定是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來。”
說罷,拍了拍霍芸亦的手背,不待霍芸亦再說什麼,霍芸萱已經吩咐道︰“知書,還不快去。”
知書應是,不顧霍芸亦在後面怎麼吆喝,只自顧自的往前走。霍芸萱這才勾了勾嘴角,勾起一絲邪笑看著霍芸亦笑道︰“妹妹告辭。”
說罷,扶著知畫的手,轉身便走,根本不理如今面部表情已經扭曲了的後霍芸亦。
知書這一去,不僅扣了語聲居四個一等丫鬟三個月的份列,就是連霍芸亦也一同跟著遭殃——一套茶具即便是再不貴,可到底是供侯府主子使用的,又豈是能便宜的了得?霍芸亦打碎一套茶具想要再補齊,可是這些東西都是上過賬的,豈是這麼容易就能糊弄過去?想要再添一套茶具自然是要自掏腰包的。以前芹芳當家時想來不少肥油進了霍芸亦的肚中,從今兒個其,她就要霍芸亦將過去吞進肚中的,一點一點的吐出來!
霍芸萱眯了眯眼,冷笑一聲,順手從院子里揪了一朵盛開的正好的梅花放在鼻尖聞了聞,勾起一絲笑意來
“梅花香自苦寒來,這所有花中,我最愛的便是這漫天風雪里依舊傲然于世的一株寒梅。”
“梅花清香淡雅,最是符合姑娘氣質的。”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抬眼看了一眼滿園的梅花,笑道︰“明兒個你們再來修剪幾枝梅,與咱們屋里的那幾株梅花做做伴兒。”
知畫笑著應是,笑道︰“外面風寒,姑娘回罷。”
霍芸萱點頭,扶著知畫的手回了淺雲居。見屋里擺了一瓶新梅,不由挑眉問道︰“怎麼多了一束?”
知棋正在擦拭小幾,見是霍芸萱回來,忙放下手中的活去迎︰“剛剛表少爺遣人來送的,說是在院子里看著寒梅開的正好想到姑娘最是愛這寒梅,便命人摘了一些送了過來。”
霍芸萱點頭,腦海中閃過那一張溫文爾雅的面孔,面色也緩和不少︰“表哥有心了。”
一面說著,一面玩弄著那一束桃花,對知書幾個擺手道︰“知棋留下伺候就是了,你們去提飯擺飯罷。”
幾人應是,福了禮退了下去後,霍芸萱才放下手中梅花,笑道︰“當歸人參都準備好了?”
知棋笑著點頭,說道︰“一會兒姑娘用過膳後奴婢便去煮上,皇上一來定會喝到熱熱的湯藥的。”
霍芸萱點頭,知棋又問道︰“不過這都這麼些天了,皇上還需要再喝藥麼?”
說罷,有些擔憂的看著霍芸萱。言外之意不過是在告訴霍芸萱,其實顧紹遠早就不用喝藥,而他這幾天還一直堅持過來的理由不過就是為了多看一眼霍芸萱罷了。
霍芸萱嘆氣,瞪了知棋一眼,說道︰“日後有關這樣的事莫要再替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得。”
“可是......”可是那個人是皇上是九五之尊啊!
只是想說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霍芸萱打斷︰“別可是了,去看看晚膳擺好了麼。”
知棋見霍芸萱態度堅硬,便不再說什麼,只是嘆了氣打簾出去去餐室看了一眼,又打簾進來,笑道︰“姑娘,用膳罷。”
霍芸萱點頭,用過膳後霍芸萱還是只叫知棋將自己送回內室,讓其他人早早的便退下休息去了。
將霍芸萱安置好,知棋才又問道︰“......那皇上的湯藥......”
“今兒個準備最後一碗就是了。”
說罷,嘟著嘴心疼道︰“這人參也是極貴的,皇上倒是打了極好的主意,省下了這湯藥錢,只是苦了你姑娘我,還得給人家掏這冤枉錢。”
“瞧你那點出息!”
霍芸萱話音剛落,顧紹遠已經從窗戶那兒進來,正巧听到霍芸萱這句話,不由瞪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說道︰“朕不過就是吃了你幾支人參罷了,朕賞你的那些東西難不成還不夠這幾支人參的錢不成?”
見是顧紹遠,霍芸萱忙收起一副肉疼的模樣,極狗腿的上前行禮問安︰“皇上什麼時候進來的?”
顧紹遠見霍芸萱這麼一副狗腿模樣,無奈笑著搖了搖頭,逗她道︰“就在你說朕打可極好的主意時。”
完了.......霍芸萱苦著一張臉看了顧紹遠一眼。顧紹遠早就收起了一副笑意換上往日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霍芸萱使勁閉了閉眼楮,心道,這次可算是玩完了。
“知棋,還愣著作甚!還不趕緊去給皇上熬湯藥。”
知棋忙屈膝應是,退了下去給顧紹遠熬湯藥去了,霍芸萱則是繼續狗腿的親自給顧紹遠搬了一把椅子又親自給顧紹遠倒了水,笑道︰“皇上听錯了,臣女是說皇上日理萬機要多加注意身體。”
顧紹遠瞪了霍芸萱一眼,先笑了開來︰“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沒人比得過你!”
霍芸萱咧嘴笑了笑,說道︰“皇上今兒個怎地過來的這麼早?”
“不來的早一點怎麼能听見寧昕縣主竟小氣的連幾支人參都舍不得拿來給朕食用。”
霍芸萱簡直想要氣的跳起來捶眼前這人,幾支人參很便宜麼?況且為了這廝健康,她拿出的可都是上好的人參!
沒好氣的翻著白眼瞪了顧紹遠一眼,霍芸萱說道︰“皇上這話可真真是折煞臣女了,臣女哪里舍不得這些個人參了,這不,知棋又去給皇上熬湯藥了麼。”
言外之意就是老子再不情願這些天你吃的也是老子提供的,你要是再敢有意見我就不給你吃了!
當然,霍芸萱慫,言外之意的並不是很明顯。
不過,顧紹遠向來精明,又最是懂霍芸萱,所以這廝的言外之意就算是再委婉,顧紹遠也听了出來。
無奈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好了,朕來與你說正事。”
見顧紹遠嚴肅起來,霍芸萱也跟著嚴肅起來,皺眉問道︰“何事?”
“拓跋易......”顧紹遠眯了眯眼楮,問道︰“你們小姑娘家心思細膩,你幫朕參謀參謀,朕是直接做出生氣的模樣來將人趕回西疆還是裝作寬宏大量的模樣對他與老四之間的勾當概不追究,為了保持兩國友好,照樣將長公主嫁過去和親?”
這確實是個難題......若是直接將人遣返回國,顧紹遠難免會被人說新皇到底年紀輕些,做事心高氣傲不想後果,若是真的惹怒了西疆的人,兩國再次陷入僵局難免要再次開戰,遭殃的豈不是兩國的百姓?
可若是顧紹遠裝作寬宏大量的模樣,定然是要被自己的臣子嘲笑的——與當朝王爺勾當在一起企圖要佔有大齊,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你還做出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來寬宏大量給誰看?到底是年紀輕些,這麼點魄力都沒有,日後還怎麼統治好一個國家?況且若真是裝出宰相肚中能載船的寬宏大量來,豈不是讓西疆人覺得新皇沒脾氣怕了他們西疆,正是因為不敢與之開戰才會若無其事的繼續聯姻行兩國友好之禮。
霍芸萱眯了眯眼,看了顧紹遠一眼,問道︰“依皇上之意?”
顧紹遠眯眼,看了霍芸萱眼里帶了些霍霍欲試的模樣,便知,她與自己的想法一致。沒來由的便是心頭一暖,摸了摸霍芸萱的腦袋,顧紹遠淡淡卻又堅定的說道︰“不論朕做什麼都有人說,那朕作甚還要給自己添堵?”
“對!”霍芸萱也笑了開來,抬頭看著顧紹遠,笑道︰“橫豎都有人說,倒不如做的痛快些讓自己舒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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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後的一言一行都要仔細思考......”
“不要輕易跟著別人走......”
“知道了知道了,”霍芸萱與霍芸溪姐妹兩個無奈對視一眼,霍芸溪笑道︰“娘你莫擔心,左右還有四姐在,沒事的。”
海氏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正是有你四姐在我才更要擔心!”
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替霍芸萱正了正衣領,說道︰“你與皇後娘娘結怨,,今兒個你進宮皇後娘娘難免會找你麻煩,你且都忍著,實在不行就跑到太皇太後那里去盡孝,離著她們遠些。”
霍芸萱點頭,笑道︰“母親莫要擔心,女兒曉得分寸的。”
海氏點頭,霍芸萱與霍芸溪這才給海氏與霍老太太福了禮,進了宮。
“寧昕縣主、寧西縣主。”兩人一下馬車,便看到顧紹遠身邊的刁進忠恭敬地守在門口,見到霍芸萱,刁進忠忙恭維的上前,福了禮,笑道︰“太皇太後這幾日心虛不佳,想著寧昕縣主向來會逗太皇太後開心,皇上一早派了奴才過來接兩位主子。”
說罷,對著抬著轎攆候在一旁等待的幾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過來,又對霍芸萱二人笑道︰“皇上給二位主子準備了轎攆。”
霍芸萱含蓄地點了點頭,笑道︰“勞煩大人在這兒候著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會意,從袖口處掏出荷包來遞給刁進忠,笑道︰“這麼冷的天,大人溫一壺酒暖暖身子。”
霍芸萱暗暗點頭,看了霍芸溪一眼,霍芸溪立馬會意屈膝福禮,笑道︰“勞煩大人了。”
說罷,亦是給檀香使了個眼色,檀香會意,也從袖口處掏出一份荷包來遞給刁進忠︰“勞煩大人了。”
刁進忠不動聲色的掂量了一番兩個荷包的重量,立馬眉開眼笑起來︰“都是奴才應該的。”
說罷,彎腰伸手笑道︰“縣主請上車。”
霍芸萱點頭,與霍芸溪一人上了一輛轎攆,往慈寧宮走去。
皇上親自派了轎攆讓身邊總領太監前往宮門口等著霍家兩位姑娘的消息不肖一會兒就在後宮里傳了開來。
不肖一會兒,就驚動了宮中的幾位娘娘。
尤其是薛茹冉,在听到這個消息後,當場就將手中握著的茶杯摔倒了地上︰“賤人!本宮就知道她不安好心勾、引皇上。”
“娘娘息怒。”
薛茹冉一摔東西,滿屋的宮女皆都嚇得跪了下去,尤其是那些剛剛搬進坤寧宮伺候的宮女。薛茹冉眯了眯眼,陰狠問道︰“皇上將人接到哪里去了?”
“據說是因為太皇太後這幾日身體不適,皇上才派人去接的兩位縣主去慈寧宮盡孝。”
薛茹冉冷笑道︰“太皇太後向來喜歡那個狐媚子,也不知道被那個狐媚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說罷,重重的冷哼一聲,吩咐道︰“擺駕慈寧宮。”
“是。”
靈溪等眾人應是,忙吆喝道︰“皇後娘娘擺駕慈寧宮。”
薛茹冉冷聲道︰“本宮倒是要去看看,霍芸萱這狐媚子到底有什麼好的竟惹的皇上如此掛念!”
而原本奉命在宮門口候著的小柳從東門一路跑回了景陽宮,氣還沒順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娘娘。”
沐清雅看小柳自己一個人回來,又是一副著急的模樣,不由焦急的從座位上欠了欠身子,問道︰“萱兒呢?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
“回娘娘的話,”小柳匆匆福了禮,努力順了順氣,說道︰“二位縣主被皇上派來的轎攆接去了。”
沐清雅手一抖,皺眉問道︰“可確定是被皇上的人接走了麼?別是別的什麼阿貓阿狗的冒充著將萱兒騙了去罷?”
“娘娘暫且放心,”小柳小心翼翼的看了沐清雅一眼,生怕沐清雅嫉妒生氣,顫顫巍巍的說道︰“奴婢確定,去接二位縣主的正是皇上身邊的刁公公。”
沐清雅這才松了一口氣,笑道︰“這就好這就好。”
小柳是沐清雅嫁進淮王府的時候王府給配的丫鬟,故而關于沐清雅與霍芸萱只見的感情並不很了解,她早就做好了沐清雅听說皇上親自派人將寧昕縣主接走後會摔東西的準備,這會子見沐清雅滿面笑容的,著實有些不敢相信。
文月是自幼跟著沐清雅的,自然明白二人的感情,況且說起來,如今沐清雅坐上貴妃的位置,也是多虧了當初霍芸萱的提議。
沐清雅不傻,當初霍芸萱寫信問自己願不願意嫁給淮王做妾時她是懷疑過霍芸萱痴人說夢的,卻沒想到,自己當真的嫁給了顧紹遠。沐清雅才不信什麼巧合不巧和的,她能嫁給顧紹遠,多半是因為霍芸萱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如此一來,顧紹遠會派人去接霍芸萱,沐清雅倒是也並沒有那麼奇怪了。
斂了笑意,沐清雅問道︰“皇後娘娘可听說了?”
小柳搖頭頭,說道︰“奴婢得了消息立馬跑來報給娘娘,並不清楚。”
沐清雅點頭,吩咐道︰“這麼大的事定然是會傳到皇後娘娘耳朵里的,你去打听打听,看看皇後可有什麼舉動。”
薛茹冉本身就與霍芸萱有過節,況且薛茹冉這個人又極其善妒,若是這件事傳到薛茹冉耳邊那還得了?今兒晚上霍芸萱就別想好過了。她得提前想好應對措施才是。
而小柳只當沐清雅是在等著皇後出手好坐收漁翁之利,不由崇拜道︰“娘娘想的真周全,就先看皇後娘娘與寧昕縣主爭斗就是,咱們呀就按兵不動,坐收漁翁之利......”
“住嘴!”沐清雅皺眉,嚴厲的瞪了小柳一眼,皺眉訓斥道︰“什麼按兵不動爭斗不爭斗的,小柳,平日本宮都是怎麼教你的!”
小柳不知哪里觸踫到了沐清雅惹得沐清雅生氣,忙跪下去認錯,小聲說道︰“不爭不搶,靜心靜氣。”
沐清雅這才點頭,面色緩和了一些,說道︰“本宮與寧昕縣主是手帕之交,自幼要好,你可記住了。”
小柳忙點頭︰“是奴婢狹隘了。”
沐清雅這才嘆了口氣擺手道︰“下去罷。”
小柳應是,正欲打簾出去,向菱卻從外面進來,笑道︰“娘娘,幾家的小姐都來了。”
沐清雅這才從座位上起身,向菱才又說道︰“原是說去坤寧宮的,接過皇後娘娘去慈寧宮請安還未歸宮,皇上體諒皇後娘娘舟車勞頓心疼皇後娘娘來回奔波,便特特下令說是讓各府上的姑娘去慈寧宮便是。”
沐清雅點頭,笑道︰“正好咱們也該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了。”
小柳忙上前扶上沐清雅的胳膊往外走,文月則是出去安排轎攆,主僕幾人也去了慈寧宮。
說來也巧,薛茹冉與沐清雅還有霍芸萱的轎攆正巧是同一時間在此寧門口停下的。
從轎攆上下來,一見對面來人是薛茹冉,霍芸萱心里就不由將顧紹遠全家全都問候了一遍——閑的沒事派什麼轎攆來接她!這不,自個兒媳婦知道了吧?
心里默默地翻了白眼嘆了口氣,雖心里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面上卻是一點不顯,恭恭敬敬的屈膝福禮問安道︰“寧昕(寧西)見過皇後娘娘,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薛茹冉從鼻子里發出個“哼”字來,便再沒了下文。她不叫起,霍芸萱霍芸溪姐妹兩個就得繼續半屈著身子在那兒等著,規矩這件事是個萬金油,可大可小,若是不追究也沒什麼事,可若是追究起來,給你扣上一頂目無皇室的罪名便也成了誅九族的罪名。
這麼幼稚的行為霍芸萱早就猜到了,心里翻著白眼,面上卻依舊是一派恭謙。這姿勢雖然難受些,可辛虧沐清雅在,只要沐清雅喊起,也照樣不用半屈著身子在這兒當雕塑。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果然听見了沐清雅略帶溫婉的聲音在頭頂上方想起︰“二位妹妹快些起來說話罷。”
說罷,還給小柳她們使了眼色,示意她們將人扶起來。
小柳見薛茹冉的臉色在听到沐清雅喊起時更難看了一些,到底有些忌憚薛茹冉,遲遲不敢動彈。向菱與文月是跟著沐清雅從沐府來的,自幼跟在沐清雅左右,這會子既然是不去管別人的臉色,見小柳不動,向菱與文月互相對視了一眼,便一左一右將霍芸萱霍芸溪姐妹兩個扶了起來,沐清雅才又笑著對薛茹冉微微屈膝福了一禮,笑道︰“妹妹原想來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的,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了皇後娘娘。”
薛茹冉早就知道沐清雅跟霍芸萱一個鼻孔出氣,況且對于皇上封她為貴妃一事一直懷恨在心,這會子見正巧人多,便直接摸了沐清雅的面子,在沐清雅說完,理都沒理沐清雅,只從鼻子里冷哼一聲,便轉頭走了。
貴妃娘娘與皇後搭話,皇後確實連理都不曾理會,還冷哼一聲便走了,這樣事若是傳了出去,被笑話的,也只有薛茹冉一個人而已——就憑這樣不知禮義廉恥的人竟也能當了皇後成了一國之母真真是可笑!
沐清雅與霍芸萱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嘲笑,霍芸萱自來會救場,自然不會讓氣氛尷尬下去。薛茹冉一走,霍芸萱便立馬接上了話。
“說來也是巧,寧昕與妹妹原是想著先來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後便前去與貴妃娘娘請安,卻不想在這兒竟遇見了貴妃娘娘。”
沐清雅便用手帕半擋著嘴,笑道︰“這自然是妹妹與本宮的緣分了。”
說罷,上前一手攜了霍芸萱的手,一手攜霍芸溪的手笑道︰“咱們也莫在外面傻乎乎的凍著了,且進去給太皇太後請安罷。”
“臣妾(寧昕寧西)給太皇太後請安。”
“哎,好好好,”見到霍芸萱,太後臉上總算是露出些笑容來,忙抬手笑道︰“快些起來坐下罷”
說罷,又笑道︰“萱丫頭做哀家身邊來。”
霍芸萱笑著應是,蓮步輕移走到太皇太後身邊去坐了下去。霍芸萱到時已經有幾家姑娘先到了慈寧宮,如今見霍芸萱受次殊榮,各個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霍芸萱,這其中自然不乏有嫉妒的。
關于今兒個皇後為什會下請帖要小年夜一聚的目的,其實大家在私下里都是討論過的,所以即便是在國喪期間不能穿的太過艷麗,這些小姑娘們亦是各個都打扮得明艷動人,就盼著能被皇後或是皇上等人選中。
而被請來的這些姑娘里,最有希望的便是薛家的五姑娘,再就是襄垣候府的三姑娘。襄垣候府嫡長女郭襄郁因為在府邸時就是側妃,陪伴皇上多年,皇上念舊重情義,便冊封襄垣候府嫡長女為四妃之首嫻妃,其胞妹郭襄慧,自然是勝眷在握了。
因今兒個有宴,況且這個宴就是東太後與薛茹冉商議要將薛茹倩推給顧紹遠所設的,故而薛茹倩昨兒個就在宮中住了一夜,這不就有女官過來稟告過,說一會兒東太後要帶著薛茹倩過來給太皇太後請安。
太皇太後向來不喜歡薛家人,如今听那女官一說,神色也是懨懨,淡淡的點了頭只說了句知道了,便再沒了下文。
只是前面有霍芸萱剛進來時太後面上喜意融融的對比,再看如今太皇太後對于薛茹倩的態度,兩人一對比,坐在屋里的幾位姑娘心里便有了計較。
原只當勝意最大的便是皇後娘娘的胞妹,可大齊向來以孝治天下,太皇太後向來中意寧昕縣主,眾人又想起前些日子皇上冊封霍家四姑娘為寧昕縣主賞賜的那支紅鳳步搖,心里便有了盤算,這霍四姑娘雖年紀輕輕地,看來早就被太皇太後所看上,估計一等霍家四姑娘出了孝期就會被抬進宮里罷。況且如今霍家四姑娘胞兄自幼陪皇上打天下,前不久又被封了異姓王,看來這霍四姑娘最是有前途的那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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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陪著太皇太後閑聊了幾句,便被皇後閑閑打斷。
只見皇後漫不經心的將手中茶杯擱回小幾上,似是閑聊的口氣一般,笑道︰“皇祖母,臣妾剛剛在來請安的路上可是听到有傳聞說霍家二位縣主是皇上親派了轎攆去接的呢。”
說罷,勾起嘴角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又快速變換成那一副溫婉的模樣說道︰“只是不知這傳言有幾分可信了。”
“向來該不會是真的罷,”皇後話音剛落,嫻妃的聲音便突兀的想起,見眾人都瞧向她,嫻妃便用手帕遮住半張臉佯裝講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樣輕笑起來︰“都知道咱們皇上最是心思大意,怎麼會細心的特特派人去接兩位縣主?”
如今關于皇上派了身邊總管太監去宮門口候著接霍家兩位縣主的事已經傳遍了,可如今在太皇太後宮中卻被皇後與嫻妃三言兩語的就給否定了,這豈不是在告訴眾人,其實皇上根本就不會派人去接霍家兩位縣主,定是這兩人買通了皇上身邊的太監做的一出戲罷了。
果然,薛茹冉跟郭襄郁一唱一和的只三言兩語便已經達到目的,坐在下方的幾個姑娘們看霍芸萱與霍芸溪的眼神便已經變了許多,眼神中直透露出“正兩人是想進宮想瘋了不成?竟連皇上身邊的人都敢利用,這會子還被皇後跟嫻妃娘娘逮了個正著,簡直是丟人!”等訊號。
霍芸萱心里翻了個白眼,正欲說些什麼,卻突地听到一道聲音傳來︰“嫻妃姐姐此言差矣。”
霍芸萱抬頭一看,便看到沐清雅正及不可見的朝自己這邊輕輕點了點頭,似是在安慰自己示意自己莫要害怕。
霍芸萱沖沐清雅勾了勾嘴角,索性不管,由貴妃姐姐來保護自己。
只見沐清雅轉動著手上的玉鐲看似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昨兒個皇上到本宮宮中來時,本宮也不過是隨口一提,說太皇太後日日掛念著寧昕縣主,向來皇上是听到了心里去,這才派了刁公公去宮門口守著,只等著兩位縣主一來便接到慈寧宮來給太皇太後盡孝。”
說罷,沐清雅緩緩抬頭沖著太皇太後緩緩一笑,說道︰“皇上雖心思大意了些,可在對待太皇太後的事上向來心思細膩些的。”
話音剛落,便逗得太皇太後大笑起來。
只見太皇太後笑指著沐清雅對眾人笑道︰“瞧瞧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就會哄人開心,怪不得就是皇上都偏疼你一些!”
沐清雅不好意思的低頭吐了吐舌頭,笑著嬌嗔道︰“太皇太後慣會取笑臣妾。”
太皇太後被沐清雅逗得大笑連連︰“瞧瞧,這猴兒竟也是會害羞了。”
霍芸萱略帶挑釁的朝薛茹冉那兒看了一眼,只見薛茹冉明明已經氣的眼楮都要噴火了,可面上卻是依舊是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碉堡形象。霍芸萱心里一樂,挽著太後的胳膊撒嬌道︰“剛剛看到刁大人在門口候著時還嚇的臣女不輕,只害怕臣女是犯了什麼錯竟是連皇上都驚動了,皇上要將臣女抓去坐牢呢。”
一面說著,一面眼楮已經笑彎,笑語盈盈的看著太皇太後︰“原來是太皇太後想臣女了,剛剛真真是嚇死臣女了呢。”
所謂童言無忌,霍芸萱今年也就只有十二歲的年紀,說到底還是個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倒也正常,太皇太後被霍芸萱的童言無忌逗得笑得合不容嘴,伸出食指來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你這猴兒竟還有害怕的時候!”
至此,剛剛被薛茹冉與郭襄郁刻意制造出來的誤會也徹底解除,眾人又瞧著霍芸萱與沐清雅兩人直逗得太皇太後笑得合不容嘴,心里邊的那根秤便更有了方向偏向哪邊。
況且沐清雅閨閣時期與霍芸萱交好這件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如今見沐清雅並未因為皇上親派了轎攆去將霍芸萱接進宮而不開心,反而還幫著霍芸萱解了困境,由此可見二人感情確實比傳聞中還要好上一些。
霍芸萱又得太皇太後喜愛,又是如今貴妃的閨中密友,如此一來,霍芸萱一時間竟成了香餑餑,幾家姑娘都圍著霍芸萱說起了話來。
之前因為有芹芳刻意營造的話題霍芸萱在上京城也算是出名了,只不過出名的卻是“粗鄙、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等不好的一面。如今這也算是霍芸萱自父親死後第一次如此與人深入交流,幾句話下來,霍芸萱便給了眾人不一樣的感覺。尤其是談吐與行為上,無一不透露著淡雅素淨,只給人一種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新之氣。
況且談吐中便能听出,霍芸萱並非像傳聞中那般不學無術,反而是感覺讀過許多詩書,與人談話時對答如流,說到興起也能娓娓而談,聲音宛轉悠揚如空谷幽蘭沁人心田。
“上元節時家中有宴,不知臣女有幸能請得二位縣主去府上一敘。”
說話的,是太常寺少卿嫡次女楊世華。
“承蒙姐姐降妖,奈何妹妹孝期在身,上元節那天想來是要祭拜父親的,怎敢再去姐姐府上。”
古人向來對這樣的哦事頗為忌諱,尤其是人剛剛祭拜完最先之後,若是接著去別人府上,會被人視為不祥,生怕帶來什麼晦氣。
故而霍芸萱這麼一說,楊世華面上的表情便有些不自然起來,吱吱唔唔的不知說什麼才好。
霍芸萱並未與這楊世華有什麼過節,自然善解人意的對楊世華友善一笑,說道︰“待妹妹出了孝期,定是要邀約姐姐一聚的。”
一句話便化解了全部尷尬。
楊世華頗有些感激的對霍芸萱笑了笑,霍芸萱對之點了點頭,又與其她人閑話了幾句,便有宮女打簾進來報道
“啟稟太皇太後,東太後帶著薛姑娘過來給太皇太後請安了。”
听說是東太後過來,屋內眾姑娘皆都不敢再說話,一瞬間便安靜了下來。太皇太後則還是那副神色懨懨的模樣點了點頭,說道︰“請進來吧。”
早在先皇在世時便有傳聞說太皇太後與東太後婆媳關系不和諧,如今一見,便知果真如此。
原先看在先皇的面子上,太皇太後還願意給東太後一些好臉色,如今先皇一去世,也不知為何,即便是在人前,太皇太後也是不願正眼瞧東太後一眼,竟是一點面子都不肯給。
東太後似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一般,除面上帶著一點委屈以外,其他倒也並無不妥,依舊是恭順溫婉的給東太後行了禮,又受了眾人的禮,才笑道︰“大家不必拘束。”
只是那笑意倒有些像是裝出來的強顏歡笑。
霍芸萱挑眉,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東太後身邊的薛茹倩一眼。
太皇太後似是打定主意不給東太後面子一般,明知道東太後與西太後為死敵,卻在這個時候提起西太後,對著福嬤嬤問道︰“婉娘這些日子在作甚?”
福嬤嬤笑道︰“西太後這些日子以來一心禮佛,說是在替太皇太後祈福,替先皇超度。已有數日不曾出門了。”
太皇太後滿意的點頭,冷冷的看了東太後一眼,冷笑道︰“這才是恪守婦道該做的事兒!”
太皇太後竟是連一點面子都不曾給東太後留......
霍芸萱心里一陣,有些震驚得朝太皇太後與東太後兩人看了一眼。這幾日不見,皇宮里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看太皇太後瞧東太後的模樣似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一般,卻又似在努力隱忍一般......太皇太後位高權重,顧紹遠又是真心敬重她,況且顧紹遠想來也是真心想要竟東太後除掉吧......只是太皇太後又為何在隱忍呢?
她在隱忍什麼?
太皇太後與東太後兩人劍拔弩張,氣氛一時間也就緊張起來。
到底是自己姑母,如今太皇太後與東太後兩人劍拔弩張搞得整個宮里的人氣氛都緊張起來最終吃虧的終歸是東太後。薛茹冉又作為皇後,自然是要出來緩解氣氛的。
“皇祖母說的正是這個理兒,西母後日日替皇祖母祈福盡孝,東母後日日過來陪伴皇祖母逗皇祖母開心,皇祖母真真是好福氣呢。”
不得不說薛茹冉確實有兩把刷子,只是三言兩語的就將剛剛太皇太後責備東太後不“恪守婦道”的話轉了個彎成了另一層含義。也不枉費薛家這麼多年的培養教導了。
只是可惜即便薛茹冉滿舌生花,太皇太後不吃她這一套,也是沒用。
只听薛茹冉話音更落,太皇太後便冷笑一聲︰“只怕哀家可是沒這個福氣......”
一句話,使原本有些好轉的氣氛又再次陷入僵局。
原來,太皇太後與東太後關系僵硬到竟是連皇後的面子都不給了。
到底是年紀輕,臉皮薄些,皇後被太皇太後剝了面子,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了。
雖霍芸萱很開心看東太後與薛茹冉吃癟的模樣,不過到底還是心疼太皇太後的,心里清楚太皇太後這麼做定是心里有氣發不出來才只能這樣的。只是太皇太後到底年紀大了,況且這後宮本身就是皇後姑佷二人的天下,若是真把這姑佷兩個逼急了,難免不會對太皇太後做些什麼。
雖說如今沐清雅輔助薛茹冉掌管後宮,可依照薛茹冉姑佷兩個在後宮的勢力,估計即便是太皇太後在這後宮中亦是寸步難行了罷。
況且如今先皇駕崩,顧紹遠新皇登基正是兩眼抓黑的時候,根基還不穩,只能依靠這薛家這顆大樹慢慢穩固根基。故而薛家近幾年不僅敗不了,反而依舊因為是後族而燁燁生輝。
雖說顧紹遠已經打算升起其他幾顆新星,可到底薛家樹大根深,想要連根拔起還是要再養上幾年的蛀蟲......
前朝有母家幫忙打天下,後宮又有這姑佷兩個壟斷後宮,想來太皇太後的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才會生出這些怨氣來的罷。
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輕輕晃了晃太皇太後的胳膊,故作輕松的調笑道︰“有兩位太後這般盡心的伺候著,若太皇太後還說自己沒哪個福氣的話,那豈不是成了‘不知足’?若是太皇太後都不敢稱有福之人,那還叫這天下之人如何活?”
一面說著,一面不動聲色的輕輕捏了捏太皇太後的胳膊以示安慰勸解。
只是眾人被霍芸萱這句“不知足”給嚇得半死,原本太皇太後與東太後導致的氣氛就已經夠僵硬的了,太皇太後這會子明顯是在氣頭上,連皇後的面子都不肯給了,霍芸萱還不知死活的開玩笑說太皇太後“不知足”,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生怕因為霍芸萱一人連累了她們所有。
正有人欲要開口撇清與霍芸萱之間的關系,卻不想太皇太後已經開口。
“就你什麼話都敢說!”只見太皇太後面上終于有了絲笑意,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什麼‘活不活’的!只會亂說話!”
太皇太後一早就覺霍芸萱聰明,尤其是自霍芸萱再次醒來以後,太皇太後就更覺霍芸萱看事情通透透徹,這會子太皇太後自然明白霍芸萱為什麼要冒險來逗自己笑,到底是怕自己一個人在宮里不好過,吃了虧才會勸自己忍一時風波。
心里嘆息一聲,雖還帶著對東太後的氣,可太皇太後心里最多的卻是欣慰——果然沒有白疼這丫頭,關鍵時刻還是只有她想著自己的安危。
沐清雅亦是欣慰的對霍芸萱點了點頭——剛剛她還擔心來著,擔心霍芸萱公報私仇,趁著這個機會攪和的慈寧宮不得安寧。如今看來,霍芸萱確實比之以前懂事了不少。
見太皇太後總算是松了口,眾人才不由松了一口氣,就連看向霍芸萱的眼光也變了許多——看來這薛家姑娘確實是有些能耐的......
殿內的氣氛總算是恢復正常,霍芸萱卻在眼神不經意間看向東太後以後,臉色突然變得煞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分明就看見了東太後嘴角一閃而過的陰狠……
一直握在太皇太後胳膊上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來,便被東太後的表情嚇得手上力道重了一番。
太皇太後自然是感覺到霍芸萱手上的變化。不動聲色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淡淡開口道︰“這些姑娘們在這兒拘著也是無聊,不若皇後與沐貴妃待她們去御花園走走,一會兒午膳時記得過來用膳。”
薛茹冉與沐清雅自然是趕緊起身福禮應是。太皇太後這才神色懨懨的看了東太後一眼,淡淡說道︰“你的心思哀家領了,哀家有些乏了,想要歇息,你退下罷,讓倩姐兒跟著皇後去御花園轉轉,她們同齡人總能玩到一處去了。”
“是。”
東太後回答的唯唯諾諾,一副听話的媳婦模樣。只是一直在暗暗觀察東太後表情的霍芸萱卻是從她微低著頭的臉上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太皇太後擺了擺手,一臉乏意︰“都下去罷,萱丫頭留下陪著哀家就是了。”
看來太皇太後是有事要單獨與寧昕縣主談了。在座的各個都是人精,豈會這點眼色都不會看?逐都一一起身福禮,跟著東太後離開了慈寧宮。
臨走前,霍芸萱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霍芸溪又朝沐清雅看了看,沐清雅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以示寬慰,霍芸萱這才稍稍放心的點了點頭,垂下眼簾靜靜待到眾人都離開,才稍稍抬頭,擔憂的看著太皇太後,在看到站在太皇太後的冬竹時,霍芸萱一愣,眯了眯眼,笑了開來︰“冬竹姐姐,今兒個起的晚了些沒來得及用早膳,這會子餓得難受,勞煩冬竹姐姐幫芸萱找些吃的罷。”
長汀街離紫禁城還有一段距離,即使是起晚了,在來的路上霍芸萱也是能吃些點心墊一墊肚子的,這個時候怎麼會餓?況且世家姑娘向來規矩最嚴,怎麼能在外面討吃的?這不是讓別人笑話麼?
太皇太後與冬竹亦是疑惑的朝霍芸萱看過去,只見霍芸萱此時已經羞紅了臉,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剛剛芸萱就有些熬不住了。”
言外之意就是剛剛有人她不好意思要吃的,這會子沒了外人才不得已開口的。太皇太後向來疼她,也並未拿霍芸萱當外人,故而這會子見霍芸萱窘迫的模樣,不由大笑道︰“冬竹,快些去給縣主那些吃的來。”
冬竹應是,正欲打簾出去,太皇太後又吩咐道︰“找些好克化的來,省的一會兒縣主用不下午膳。”
冬竹再次應是,太皇太後點頭擺了擺手,這才退了下去。
冬竹退下後,霍芸萱才肅了神色,握著太皇太後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面帶擔憂道︰“太皇太後這些日子來沒受什麼傷害罷?”
“在這後宮中誰敢對哀家動手?”太皇太後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手,笑道︰“你放心便是,她雖有那個賊心現在卻還沒那個賊膽,不敢對哀家做什麼的。”
霍芸萱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可是想到剛剛東太後時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絲陰狠的笑意,總是提心吊膽的總感覺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太皇太後見霍芸萱又走了神,不由皺眉喚道︰“萱丫頭?”
“啊?”本在想事情突被打斷嚇了霍芸萱一跳,又接著反應過來,笑著應了一聲,笑道︰“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點頭,深深地看了霍芸萱一眼,問道︰“你剛剛怎麼了?”
霍芸萱搖頭,皺眉,眼中帶著一絲疑慮——既然東太後既然還不敢對太皇太後下手,那她剛剛那絲陰狠又是從何而來?
難不成是要對顧紹遠做些什麼......
不對,她剛剛那陰險的笑容明明都是在自己話音落下之後露出來的......難不成她又要對自己做些什麼?
起先她懷疑東太後會對太皇太後做些什麼是因為看到她兩次陰狠的笑容都是在她擔心太皇太後時東太後露出來的......可是既然她現在還沒那個賊心下手,那也就是說,這一次,難不成又是要對自己下手?
見霍芸萱臉色有些蒼白,太皇太後眼中帶了些擔心,嘆道︰“萱丫頭,哀家雖老了,護你周全卻也是易如反掌之事,若是有什麼事,記得完要跟哀家講,哀家給你做主。”
霍芸萱強自鎮定的點了點頭,笑道︰“太皇太後剛剛不是乏了,芸萱扶太皇太後去里間休息罷。”
太皇太後見霍芸萱不願多說,便也就不再勉強,點了點頭,扶上霍芸萱的手進了里間。
“太皇太後!”
在太皇太後正欲合眼之際,霍芸萱突然出聲,將太皇太後嚇了一跳,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你這孩子,作甚一驚一乍的,怎麼了?”
霍芸萱這才驚覺自己過于激動了,不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跟太皇太後說一說家常。”
太皇太後挑眉,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什麼事?”
一面說著,一面伸手示意霍芸萱將她扶起來。霍芸萱授意,一面在太皇太後身後放了兩個枕頭扶著太皇太後起身,一面說道︰“前些日子芸萱發現不論自己做什麼決定,總會被泄露出去,一開始,芸萱只以為是芸萱太過大意,可是到後來,芸萱開始除了對身邊信任的丫鬟將將自己的決定以外,便再未對其他人提過。”
說著,頓了頓,霍芸萱看向太皇太後,眼里滿是深意︰“可是即便如此,芸萱所做的決定,還是輕易地就被泄露出去......”
“笨丫頭!”不待霍芸萱說完,太皇太後便著急打斷,眼里帶了些憤怒︰“那是你身邊有人背叛了你!”
看來太皇太後並不是真糊涂......見太皇太後雖當局者迷倒旁觀者清,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果然是被太皇太後說中了,後來芸萱仔細盤查一番,才發現,果然是芸萱身邊最信任的人被判了芸萱......”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抬眼直視著太皇太後,意味深長的說道︰“所以說,即便是再信任的人也總會有理由背叛......”
太皇太後身子一震,霍芸萱的意味深長太皇太後豈會听不出來?又想起霍芸萱剛剛借口將冬竹遣了出去,面上便有些難看了︰“你都知道些什麼?”
霍芸萱搖頭︰“芸萱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是冬竹與東太後眉來眼去多次恰巧被芸萱踫到過幾次。”
說罷,頓了頓,見太皇太後面色越來越難看,不由嘆了口氣。太皇太後見霍芸萱這樣,面色雖難看,可語氣倒是有所緩和
“想說什麼你說便是。”
霍芸萱這才點頭,繼續說道︰“雖只是眉來眼去幾次,可芸萱卻以為這要引以為戒,即便是再信任的人,也要有所防備。”
太皇太後點頭,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嘆道︰“哀家心里有數了。”
說罷,又是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嘆道︰“是個有心的好孩子。”
霍芸萱對太後笑了笑,起身一面將太皇太後身後的兩個靠枕拿走,一面笑道︰“太皇太後先歇會兒罷,一會兒她們從御花園回來又是好一陣鬧騰。”
太皇太後笑呵呵的點頭,就著霍芸萱的手正欲躺下,冬青卻急乎乎的從外面打簾進來。
匆匆忙忙的給太皇太後跟霍芸萱福了禮,便著急說道︰“太皇太後,西太後情況不太好......這會子皇上跟太醫已經趕到寧壽宮了,您......”
西太後......顧紹遠生母!
關于西太後,外界傳的甚少,霍芸萱也從未听顧紹遠或是霍塵易那里听到他們提起過西太後。可是即便如此,霍芸萱也是知道西太後身體一向爽朗的,怎地才剛搬到寧壽宮幾天,竟已經情況不太好起來?
霍芸萱眯眼看了太皇太後一眼,見太皇太後並未露出疑惑之色便知,西太後身體情況不好並不是突發事件......
太皇太後嘆氣,拍了拍霍芸萱的手,正欲起身︰“擺駕寧壽宮......”
可是話還沒說完,太皇太後就覺一陣暈眩,險些從床上倒下去。霍芸萱趕忙扶住太皇太後,面色擔憂的問道︰“太皇太後?”
“無妨,”用手扶著額頭呆了半晌,直至眩暈的感覺稍稍減退了一些,太皇太後才笑道︰“興許是這幾日太累了,總是時不時的有些眩暈。”
說罷,搖了搖頭嘆道︰“人老了呀,便什麼毛病都出來了。”
霍芸萱擔憂的看著太皇太後,安慰道︰“太皇太後還年輕著呢,哪里老了,不過是太過勞累罷了。”
說罷,又重新將太皇太後扶上床,安慰道︰“太皇太後身體不舒服就莫要去寧壽宮了,芸萱代太皇太後去瞧瞧的。”
興許是身體真的極度不適,太皇太後也並未勉強,點了點頭,又對冬青說道︰“你隨寧昕縣主一同過去瞧瞧......”
說著,突然頓了頓,思索了半晌,又說道︰“告訴她們,萱丫頭如今就代表著哀家,她的決定就是哀家的決定。”
霍芸萱眯了眯眼,有冬青陪著自己去,自然是沒人敢將自己怎麼樣的,太皇太後作甚要多此一舉的說這麼一句話?難不成是......太皇太後懷疑有人在故意毒害西太後?
霍芸萱疑惑的朝太皇太後看了一眼,便見太皇太後鄭重的對自己點了點頭。
看來,西太後的病情來勢洶洶卻並非天意,而是有人背後搞鬼了......太皇太後這是怕自己瞧出端倪想要救人時被東太後或是皇後阻礙吧......
霍芸萱嘆氣,完要替太皇太後蓋了蓋被子,安慰道︰“太皇太後莫要擔心,一切都還有皇上在呢。”
太皇太後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前去。
兩人福禮,便退了下去。
“冬青姐姐可知......西太後到底是生了什麼病麼?”在去寧壽宮的路上,霍芸萱假裝是話家常一般,漫不經心的問道︰“寧昕以前听說西太後身體很是硬朗,怎麼......”
冬青亦是嘆氣,嘆道︰“縣主有所不知,自先皇去世以後,西太後身體便每況愈下......”
說著,冬青四下看了看,確定無人後,才又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縣主有所不知,這宮里啊有處傳言是說這西太後在先帝生前位分卑微又不得先皇寵幸,如今因皇上登基才撿了便宜成了太後,只可惜命中無緣,擔不起這個富貴命......”
霍芸萱皺眉,心里冷笑,這樣的說法一听便也就知道是從哪里傳出來的.,只是這樣的傳言都會有人信也真是......愚昧無知。
霍芸萱與冬青去寧壽宮時,那些跟著薛茹冉去御花園的幾個世家姑娘皆都站在殿外候著,霍芸萱經過她們時,輕輕對她們點了點頭,淡淡看了一眼霍芸溪,見霍芸溪輕輕對自己搖了搖頭,便知在御花園興許是還沒來得及發生什麼,這才稍稍放心,給霍芸溪使了個眼色,便目不斜視的扶著冬青的手進了內室。
幾個太醫都在內殿替西太後醫治,而薛茹冉早已經帶著眾嬪妃守在內殿外面,面色看上去確實有些焦急。
守在內殿外面的,還有顧紹遠東太後等一行人。
霍芸萱斂了神色,舉步上前一一給眾人行了禮,說道︰“太皇太後身體不適,特派臣女與冬青過來探望。”
顧紹遠也只是看了霍芸萱一眼,听她說完,也不過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再無其他聲音。
霍芸萱識趣的站在一旁陪著等消息,眼楮卻是及不可見的朝顧紹遠看過去......
他雖面上看上去面無表情,可嘴卻是緊緊地抿了起來,那藏在袖子里的手估計已經握成拳了吧......到底是親生母親,顧紹遠怎麼會不擔心。只不過是要顧及著東太後,不好表露出來罷了。
以前先皇在世時,顧紹遠為了保全生母,一直不敢與西太後有過多的接觸,先皇逝世,同樣是為保全生母而不敢對西太後表現出過于的關心......
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突地舉步上前,給顧紹遠恭敬地福了一禮,淡淡說道
“啟稟皇上,小女閨閣中對醫書頗有研究,不知皇上可否願意讓小女一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西太後身體原本硬朗,卻在先皇去世後身體每況愈下,況且又有那樣的傳言出來,即便是用腳趾頭想,霍芸萱也能猜得出來西太後是被人下了毒。
而再一聯想太皇太後今兒個對東太後的態度,以及在听說西太後身體情況不太好時太皇太後一副並不奇怪的模樣,想來對于東太後對西太後下毒這件事太皇太後心里是清楚地,不過是礙于薛家的勢力而不能將東太後怎麼樣罷了。
好在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霍芸萱對中醫都頗有研究。現代時,因為酷愛看宮斗,不說那些救命的藥,霍芸萱對于那些毒藥也算是半個專家了。況且來了古代後,日子沒了現代時那麼多的消遣,霍芸萱閑著無聊時便隨手翻翻醫書,倒是對她的醫術上升精進了不少。所以這會子她才敢出這個風頭冒這個險。
況且里面躺著的到底是顧紹遠的親娘,她不想看見顧紹遠難過。所以即便知道自己這句話一出興許就會被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可她卻依然是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
薛茹冉卻只以為霍芸萱不過是想要出風頭想要引起顧紹遠的主意,心里冷哼一聲,面上更是嚴肅。
“本宮知寧昕縣主孩童心性,只是此事事關西太後的安危並非孩童過家家,縣主還是莫要胡鬧了。”
“臣女並非胡鬧。”霍芸萱皺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給顧紹遠磕了個頭,抬眼,神色認真道︰“皇上,臣女願意一試。”
“皇上!”
薛茹冉皺眉,急忙轉頭看向顧紹遠,好像生怕霍芸萱進去內殿一般。
顧紹遠卻是不看薛茹冉一眼,只是深深地看著霍芸萱,眼中帶著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緒。霍芸萱不是那等願意出頭之人,只要她說有把握,那就一定是能成的事情。只是這件事,顧紹遠不願意霍芸萱摻和進來。到底,不論是西太後還是霍芸萱,對顧紹遠來說都是生命中極其重要的兩個女人,顧紹遠想要救治西太後,一樣也想護霍芸萱周全。
見顧紹遠猶豫,霍芸萱微微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便一直盯著顧紹遠的眼楮,定定的看著顧紹遠的眼楮,再次認真說道︰“小女閨閣中對醫書頗有研究,不知皇上可否願意讓小女一試。”
一字一頓說的極為認真。
只要霍芸萱不說,沒人知道她懂醫理這件事,而霍芸萱又不是那等願意出頭之人,況且這件事即便出風頭也只是撈不到一絲好處的。而霍芸萱為甚要這般,顧紹遠豈會不明白?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罷了。
心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同樣定定的看著霍芸萱的眼楮,眼楮漆黑深邃,像是黑洞一樣想要樣將霍芸萱吸進去一般。
“你可確定?”
霍芸萱明白,顧紹遠是在問她,是否準備好摻和進這一對雜亂紛爭的塵世中來。
微微閉了閉眼,霍芸萱鄭重點頭,眼神中帶著堅定︰“臣女確定。”
顧紹遠這才直直的看著霍芸萱,最終微微閉了閉眼,說道︰“準。”
霍芸萱跪在地上行了大禮︰“謝皇上。”
顧紹遠點頭,冬青忙上前將霍芸萱扶起來,轉頭正巧看到顧紹遠略帶擔憂的眼神,微微對顧紹遠點了點頭使眼色,示意顧紹遠莫要擔心,太皇太後亦會保全霍芸萱。顧紹遠這才稍稍放心的將眼從霍芸萱身上移開。
“縣主。”
太醫們雖是在內殿醫治西太後,有關于外面的爭吵太醫們也是都听了一嘴的。見霍芸萱進來倒也不奇怪,不過面上卻都是帶了輕視的表情——想他們堂堂太醫都瞧不出的病來,一個小丫頭片子又怎麼能瞧得出來?
逐霍芸萱進來時,他們也不過是向霍芸萱微微點頭致意算是見了禮,繼而轉頭忙起自己手中的工作,誰都沒再理她。
對于這樣的行為霍芸萱倒也是並不起奇怪,心里也無氣。到底自己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這古代這般重男輕女的思想,若是讓他們一時對自己敬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估計他們都將自己當做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進來搗亂的了吧。
只是霍芸萱雖不計較這些事,可一向伺候太皇太後的冬青何曾遇過這等冷臉?
見冬青面色不算很好看,霍芸萱冬青搖了搖頭以示勸慰,又轉頭對正在忙著把脈的錢太醫問道︰“不知錢太醫是否驗出太後的病情?”
錢太醫卻是厭惡的抬頭瞪了霍芸萱一眼,不欲說話。
霍芸萱微微皺眉,耐著性子繼續問道︰“或是芸萱能否問一問太後病情癥狀?”
“住嘴!”霍芸萱剛說完,錢太醫便不耐煩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似是忍無可忍一般呵斥道︰“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醫理?莫要進來搗亂,還是趕緊出去罷。”
其他太醫原本不敢轟趕,這會子見有人開了頭,便俱都跟著起哄︰“可不是,這豈是爾等小丫頭片子所能進來的地方?太後娘娘病情嚴重,縣主若是再搗亂妨礙了臣等診治西太後娘娘的病情,一會兒皇上若是問責,縣主第一個跑不了!”
“可不是,縣主還是出去罷,莫要在這里添亂了。”
“放肆!”冬青皺眉,出聲呵斷了幾位太醫的起哄,皺眉呵斥道︰“縣主奉太皇太後之名前來探望西太後,有太皇太後懿旨,寧昕縣主代表的是太皇太後,寧昕縣主的決定便是太皇太後的決定!”
說罷,頓了頓,環顧四周一番,又說道︰“況且縣主進來醫治西太後一事也是皇上準了的,怎麼?難不成你們連太皇太後與皇上都要質疑不成?”
眾人皆跪下說道︰“臣等不敢。”
霍芸萱這才淡淡點頭,對冬青輕輕要了搖頭,示意冬青莫要再說話。冬青會意,點頭,便退至一旁不再說話。霍芸萱這才輕笑道︰“幾位大人這是作甚?寧昕擔不起幾位大人如此大禮,還請幾位大人速速起身。”
幾位大臣也不過是被冬青的話唬住了,到底不是打從心底里信服霍芸萱的,故而霍芸萱喊起,倒是也沒扭捏,況且各個都認為自己為著西太後的身子考慮才不放心將西太後交給這個黃毛丫頭的,故而都覺自己沒錯,這一跪也不過是跪了權勢罷了。
霍芸萱自知自己沒做出些什麼來,這些人自然還是不會高看自己一眼,故而對他們這樣的態度霍芸萱也不覺什麼,只是微微聳肩,問道︰“不知芸萱能否問一問西太後的病情如何?所謂癥狀為何?”
錢太醫雖心不甘情不願,可到底霍芸萱是皇上拍進來的,即便他們再不情願卻也擔不起抗旨不尊這樣的罪責,故而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語氣極為蔑視的說道︰“柳青,將西太後的病情與縣主說一說。”
因西太後一心向佛,向來與世無爭不爭不搶,性格也極其溫和的緣故,西太後的丫鬟各個都性情溫和,並未像錢太醫那般高高在上,而是相信既然皇上敢將人放進來便說明這人定是有可取之處的,況且她們幾個皆被西太後帶的一心向佛,這會子見霍芸萱來,便覺一定是佛祖不忍心看她們主子就這麼去了,這才派了一個救星前來,而這個救星便是霍芸萱。
故而在錢太醫吩咐過後,柳青走上前恭恭敬敬的給霍芸萱福了一禮後,才恭敬說道︰“回縣主的話,太後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惡心、嘔吐、食欲不振,太後還總說頭昏、頭痛、四肢麻木,這兩天一時異常煩躁,昨兒個又說腹痛......”
說著,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一般,趕緊繼續說道︰“昨兒個說腹痛便開始腹瀉......對,太後這些天神志有些恍惚,時常就不識得奴婢幾個神志不清......”
“還有,”柳青說完,柳紅著急補充道︰“昨兒個太後腹瀉時還便了血......”
便血?霍芸萱皺眉,心里又略略過了一遍剛剛柳青所說的癥狀......神志不清、食欲不振、惡心嘔吐、腹痛腹瀉......這分明就是夾竹桃中毒的跡象啊......只是夾竹桃毒性巨大,需極懂醫理之人才能掌握好藥量將其制成慢性毒藥,否則,稍有不慎便會當場斃命的......
微微皺眉略略皺眉思索片刻,問道︰“錢太醫,不知太後的心律......”
錢太醫不屑地看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心律確實有些快。”
神志不清、食欲不振、惡心嘔吐、腹痛腹瀉、心率加快......這些統統都是夾竹桃中毒的跡象......只是這麼明顯的跡象她都能瞧出來怎麼太醫就瞧不出來?
錢太醫見霍芸萱眯著眼疑惑的模樣,又是輕蔑一笑,淡淡道︰“縣主可知太後所生何病了?”
這哪里是生病,這分明就是中毒啊!
霍芸萱皺眉,冷冷的看了錢太醫一眼,總覺著人有些奇怪︰“小女都瞧出西太後的病情並非生病,而是中毒所致,怎地錢太醫瞧不出來?”
說罷,又環顧四周,聲音里已是帶了些冷意︰“難道其他幾位太醫都未瞧出來麼?”
錢太醫冷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心道這小丫頭片子倒是還真有兩把刷子,知道中毒的癥狀。只不過,不過是一屆區區黃毛丫頭,錢太醫到底是沒將她放進眼里的。
“你說太後這是中毒,你可能說出太後所中何毒?”
霍芸萱看著錢太醫眯了眯眼,心里漸漸有了個分析的輪廓︰“西太後很有可能是重了夾竹桃之毒......”
還未說完就被錢太醫的冷笑聲打斷。錢太醫早就猜到,霍芸萱一定會說這是夾竹桃中毒所致,到底,夾竹桃中毒的現象也算是普遍,這些世家小姐在後院摸爬滾打的,哪個還能不懂些醫理了?只是就這樣的水平竟也敢冒充神醫糊弄皇上,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
“趁早就懷疑過是夾竹桃中毒所致!只是在太後的飲食中臣並未發現夾竹桃的存在!”
說罷,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繼續冷笑道︰“況且臣也開出過解毒的藥,奈何西太後病情依舊不見好轉......”
說著,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未說完的話便不言而喻了——解毒的藥都喝了可不見好轉,說明西太後分明就不是中毒,否則,解毒的藥都差不多,即便不是夾竹桃,其他東西中毒也該解了才是,怎麼病情卻還不見好轉?
霍芸萱眯了眯眼,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個錢太醫有點問題,且從他的言談舉止中霍芸萱便能明顯的感覺出來,這人在刻意阻撓自己不讓自己接近西太後不讓自己給西太後治病。
即便其他幾位太醫也對自己有偏見,可反應到底是沒有錢太醫明顯的。
見錢太醫一副詭計達成的模樣,霍芸萱腦中所分析的輪廓更是越來越清晰起來......
淡淡看了錢太醫一眼,突然趁其不備上前一步來到了西太後床邊。如今西太後已經昏迷不醒。
“你做什麼!”
似是沒想到霍芸萱會有下一步動作一般,被霍芸萱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錢太醫連忙呵斥道︰“太後若是出了什麼問題即便是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還不快閃開!”
霍芸萱眯眼歪頭看了錢太醫一會兒,卻是在錢太醫想好接下來霍芸萱要說什麼自己該怎麼懟回去的話時,霍芸萱卻是理都不理他,直接轉過身去將西太後的被子掀開。
“住手!”錢太醫沒想到霍芸萱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皺眉呵斥道︰“這麼冷的天太後本就在病中,難不成你還要太後病上加病不成?”
微微撇頭霍芸萱淡淡說道︰“臣女不敢,臣女不過是在判斷西太後的病情。”
說罷,不欲理他,而是拉起西太後的胳膊輕輕將中衣掀開一點,仔細端詳,卻見西太後皮膚白皙,並未見一點瑕疵......
霍芸萱眯了眯眼,皺眉,她記得在一本醫書中看過,夾竹桃中毒身上會有紫斑......可是西太後身上白皙光澤,並未有紫斑......
難不成是自己狹隘了?西太後果真沒中毒?不對......一定是自己哪里落下了......
正在霍芸萱沉思時,柳紅卻是端了一碗藥過來,細聲說道︰“縣主,太後娘娘的湯藥來了,先給太後喂藥罷。”
霍芸萱點頭,心中有些失落,伸手將藥接過來︰“我來罷。”
霍芸萱本想待西太後用過藥後再仔細觀察的,可是不知為何,她卻總感覺,這藥不能給西太後喂下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興許是強烈的第六感,霍芸萱並未將藥喂給西太後,而是盯著手中的湯藥半晌,突地皺眉說道︰“柳紅姐姐,給太後熬湯藥的藥渣可還在?”
柳紅連連點頭︰“還有的還有的,奴婢原想著給太後喂了藥再去收拾的,如今還在灶爐上呢。”
霍芸萱這才松了一口氣,急忙吩咐道︰“快去將那藥渣拿來給我瞧瞧。”
柳紅應是,正欲轉身去拿,霍芸萱卻是又吩咐道︰“對了......拿一副太後平日里食用的藥材來我瞧瞧。”
柳紅應是,錢太醫卻突然出聲呵斥道︰“寧昕縣主討來藥渣,難不成縣主是信不過老夫?”
錢太醫是先皇御用太醫,醫術自是沒話說,而霍芸萱不過一黃毛丫頭,不過是看過幾本醫書而已,又憑什麼敢說信不過錢太醫?
似是料定了霍芸萱一定會忙于否認一般,錢太醫臉上又是露出那麼一副狡猾如狐狸一般的笑意。
錢太醫笑,霍芸萱也跟著冷笑,只見霍芸萱嘴角牽起一絲冷笑,淡淡點頭︰“錢太醫說對了,小女確實有些信不過錢太醫。”
“你!”錢太醫自然是沒料到霍芸萱會如此直白,瞪著霍芸萱心高氣傲道︰“不過區區黃毛丫頭竟也敢質疑起老夫的醫術!”
說罷,一摔手中的手帕,負氣一般,似是被霍芸萱氣笑了︰“好好好,你信不過老夫的醫術,那你來!”
而其他幾位太醫面色亦是不怎麼好看。到底錢太醫是先皇的御用太醫,醫術了得,若是霍芸萱連錢太醫的醫術都信不過豈不是根本就沒將他們幾個放在眼里?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淡淡看了一眼試圖混淆視听的錢太醫,冷笑一聲,淡淡說道︰“錢太醫醫術了得,小女自是不敢質疑的。”
說罷,頓了頓,瞧錢太醫臉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霍芸萱眼里一閃而過一絲諷刺,先是對柳紅擺了擺手,示意她先下去拿藥材,自己則是看著錢太醫淡淡說道︰“小女質疑的,是您的人品。”
“你!”
錢太醫確實沒想過霍芸萱會如此直白,今兒個三番兩次被霍芸萱堵的沒話說,幾次下來,卻也是摸清了霍芸萱的套路。冷笑一聲也不理霍芸萱,直接看向柳紅,似是在說“你若是去拿了藥材,那這個病我就不看了,你若是信得過這丫頭盡管听她的話去拿藥材就是了,左右到時候讓這個丫頭救你家主子就是了。”
見錢太醫一副欠扁的模樣,偏偏柳紅還真被錢太醫這只老狐狸給嚇住了,看了看霍芸萱又看了看錢太醫,左右為難。
而其他太醫這時則是適時出聲︰“縣主莫要玩鬧了,西太後娘娘病情嚴重,經不得得耽擱。”
霍芸萱冷笑一聲,眼神帶有輕蔑的看了一眼錢太醫,又掃其他幾位太醫,冷笑道︰“小女只不過是要看藥材而已,又未妨礙幾位大人給太後娘娘醫治,既然大人們都知太後娘娘病情嚴重經不得耽擱,又作甚與小女在此次事上多費口舌?小女不過是信不過錢太醫想要看看藥材而已......”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看向錢太醫,勾了勾嘴角,繼續說道︰“難不成錢太醫真的在藥材上動了手腳見不得人不成?”
“簡直是口出狂言!”霍芸萱話音剛落,錢太醫便怒聲呵斥,瞪了霍芸萱一眼,一副坦蕩模樣︰“老夫有何畏懼。”
“柳紅,去給縣主拿藥才。”
正在霍芸萱正欲反駁之際,顧紹遠卻是從外面打簾進來,聲音威嚴不容抗拒。
柳紅這才松了一口氣,忙點頭應是,正欲打簾出去,卻又被霍芸萱喚住︰“連帶著藥方一起拿來......”
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再拿些人參切片來。”
柳紅朝顧紹遠看了看,見顧紹遠點頭,才屈膝應是,打簾退了出去。
雖霍芸萱與錢太醫等人說話聲音不大,到底顧紹遠自霍芸萱進入內殿便開始留意內殿里面動靜,況且顧紹遠自幼習武,自然耳力過人,對于內殿發生的一切也全都听進耳朵里。
雖霍芸萱這麼耿直的話語讓顧紹遠有些忍俊不禁,但到底錢太醫算是一只前年老狐狸,顧紹遠到底是怕霍芸萱會吃虧,逐忍不住打簾進入內殿,自己在霍芸萱身邊才算放心。
見顧紹遠進來,霍芸萱膽子也大了起來,挑釁似的看了錢太醫一眼,才與錢太醫等人一同給顧紹遠行禮後,顧紹遠便出聲問道
“太後病情如何了?”
“回皇上......”
“回皇上,太後娘娘似是中毒之兆。”
錢太醫到底年老了些,語速哪里趕得上一個正當年的小姑娘。
無視錢太醫殺人的目光,霍芸萱垂下眼簾藏起眼中一絲冷意,微微屈膝給顧紹遠又是福了禮,繼續說道︰“一會兒柳紅姐姐將這次煎藥的藥渣、藥材、藥方以及人參切片拿來後,想來就會真相大白了。”
說罷,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雖是昏迷狀態可表情卻依然痛苦的女人一眼,霍芸萱嘆了一口氣,嘆道︰“請皇上下旨。”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跪了下去,磕了頭說道︰“依太後娘娘這樣的狀態,是等不到查出真相後再服用解藥的了,還請皇上下旨,速速與太後娘娘先用葫蘆跟與紅小豆熬成湯藥給太後娘娘灌下以便催吐,再用甘草十五克綠豆三十克給熬成湯藥將一整罐湯藥給太後娘娘灌下肚以便解毒。”
顧紹遠連思考都不思考便點頭,對西太後身邊其他幾個服侍的丫鬟說道︰“柳月柳春,還不快按縣主所說去做!”
二人忙屈膝應是,臨走前好奇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這寧昕縣主到底是什麼來歷?皇上先是破例讓其進來醫治,這會子對于寧昕縣主的話更是不假思索的點頭實行,難不成這寧昕縣主是民間醫女不成?
吃驚的不僅殿里幾位伺候的丫鬟,就是殿里的幾位太醫亦是有些吃驚,皇上竟對一位閨閣女子這般言听計從,也不知道這寧昕縣主到底有什麼能耐!
霍芸萱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霍芸萱肯這麼說,便說明她已經確定了整件事。顧紹遠眼神這才松動了一下,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撇頭看向躺在床上表情痛苦的女人,面對這個女人,顧紹遠心里升起的永遠都是愧疚。
對于自己的生母,顧紹遠只覺自己對她虧欠太多。這會子卻又因為自己連累自己生母受這等罪,顧紹遠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默默看了顧紹遠一眼,礙于殿內人多,霍芸萱不好出聲安慰,只得心里嘆氣,似是漫不經心一般淡淡說道︰“皇上莫要擔心,太後娘娘雖是中毒,可如今瞧來中毒不深,吃幾副藥就會痊愈了的。”
“是麼?”顧紹遠抬眼看向霍芸萱,雖語氣里平淡無奇,可看向霍芸萱的那雙眼楮卻有些閃躲害怕,似是害怕听到霍芸萱否定的答案。
霍芸萱從未見過這樣的顧紹遠,在她的印象里,顧紹遠一直所向無敵,似是沒什麼困難能打倒他一般,這樣軟弱的顧紹遠,霍芸萱還是第一次見。
定定的看著顧紹遠,霍芸萱眼神堅定︰“是。”
只是單單一個字,語氣听上去雖淡,卻又充滿堅定,听在顧紹遠耳朵里甚感安心。
而錢太醫這時卻開始驚慌失措。
“皇上,微臣始終覺此事不妥。”
顧紹遠淡淡看了錢太醫一眼,眼中一閃而過一絲嘲諷︰“哪里不妥?”
“寧昕縣主到底是閨閣女子,僅憑幾本醫書便可給太後娘娘診治病情,微臣始終覺此事太過草率。”
顧紹遠冷笑,淡淡看了錢太醫一眼,冷笑道︰“這麼些天太後的病情非但沒有緩解反而一日日的更加嚴重,這會子你倒是來與朕說讓寧昕縣主一個閨閣女子診治草率,怎地不見你們像寧昕縣主這般肯定的與朕說會醫治好太後!”
被顧紹遠這麼一說,錢太醫不知如何是好,打了個寒摻,吱吱唔唔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顧紹遠見錢太醫這麼一副模樣,冷哼一聲,說道︰“正如你所說,寧昕縣主不過區區閨閣女子,若是寧昕縣主將太後醫治好了,你們一個個的便等著被革職吧!”
“皇上!”
其他幾個太醫皆被顧紹遠這一句話嚇得跪了下去,錢太醫則是有其他的顧慮,眼中盡顯慌亂。
“皇上,藥熬好了。”
柳月與柳春恰在這時端著兩罐藥罐進來,給顧紹遠福了禮,便按著霍芸萱的吩咐開始給西太後灌藥。
“先將葫蘆跟紅小豆熬成的湯藥給西太後灌下去催吐。”
令人應是,忙從藥罐里舀出一碗來,一人扶著西太後將其扶起,一個開始給西太後喂藥。
見柳月一勺一勺的喂,霍芸萱皺了皺眉,說道︰“不要喂,要灌。”
柳月兩人明顯沒听明白霍芸萱話中的意思,皺眉一臉疑惑的抬頭看向霍芸萱,霍芸萱嘆氣,上前接過柳月手中的藥碗,一手從後面扶住西太後,一手端著藥碗直接灌進來西太後的嘴里。
柳月原本對霍芸萱這般粗魯的行為有些不滿,可抬眼見皇上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滿來,倒也沒再說什麼,只是皺眉看著,當霍芸萱灌到第二碗的時候,只听一陣響動,便見西太後已經吐了出來。
“太後!”柳春與柳月對視一眼,俱都喜極而泣的簇擁到西太後身邊侍奉︰“太後,您總算是醒過來了。”
西太後面色蒼白虛弱的抬頭看了看柳春柳月兩人,正巧看到了霍芸萱與顧紹遠。
在看到顧紹遠時,西太後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欣慰,只是那眼神停留在顧紹遠身上的時間太短,不待顧紹遠看清,西太後便已經將眼神閃開,落在了霍芸萱身上。
“這位姑娘是?”
聲音依舊虛弱。
柳月忙哽咽道︰“這是寧昕縣主,這次娘娘能醒過來,也多虧了寧昕縣主。”
西太後這才開始打量霍芸萱,霍芸萱對下踢後笑笑,點了點頭,說道︰“柳月姐姐,給太後娘娘喂解藥罷。”
柳月應是,將甘草綠豆湯藥端到太後面前,霍芸萱自然而然的接了過來,一面給太後喂藥,一面安慰道︰“太後娘娘是中了毒,所幸毒量不大,喝幾服藥便可痊愈。”
西太後點頭,卻是不說話,只是就著霍芸萱的手一口一口的將藥喝進去,霍芸萱見西太後不說話,便也就閉了嘴,一直安靜的給西太後喂藥,直到將整個藥罐的湯藥喝盡,整個殿內都是安靜的連根針掉落都能听得見。
霍芸萱雖面上看上去淡定的很,心里卻是一直在緊張地打鼓——西太後不與自己說話到底是為什麼?難不成是不喜自己?
不僅霍芸萱心里打鼓,就是顧紹遠見這幅情景,心里都有些緊張起來,他確實有些害怕自己親娘對霍芸萱不喜。
西太後雖一直被皇上冷落,可到底通過現代醫學表明兒子的智商百分之七十隨母親,看顧紹遠一副老狐狸模樣,西太後哪能糊涂了?這會子見霍芸萱與顧紹遠兩人面面相覷的模樣,西太後心里便有了底,掩了眼里的那一絲笑意,西太後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霍芸萱將空碗交給柳月,又服侍著自己躺了下去
“娘娘將將好轉,莫要累著,躺下歇息片刻罷。”
西太後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霍芸萱淡淡點頭,嘴角卻是勾起了一絲笑意。
見西太後面上露出一絲笑意來,霍芸萱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直起身子來對柳月吩咐道︰“這幾日太後用過膳後便給太後服用一碗甘草綠豆湯藥......服用七日便可。”
柳月感激的看著霍芸萱點頭直應是,柳紅這個時候也將藥渣等物端了進來,對顧紹遠福了一禮,將藥渣等物交給霍芸萱,說道︰“縣主要的東西。”
霍芸萱點頭,先是接過藥方來粗粗看了一眼,果見“人參”二字在藥方上。
抬眼淡淡看了一眼如今已經開始無措的錢太醫,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又拿過柳紅手中未煮過的藥材,一層一層的將外面的牛皮紙撥開,動作極慢,就像是在一層一層的將真相撥開一般,錢太醫的心髒幾乎快要跳到喉嚨眼兒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偏偏霍芸萱手上動作又極慢,就連躺在床上的西太後都被霍芸萱的慢動作弄得心跳有些加速。
將牛皮紙打開,霍芸萱還未看里面的藥材一眼,忽地抬頭直直朝錢太醫望過去,勾了勾嘴角,嘴角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長。
“錢太醫,小女不才,還有醫學上的知識想要向您請教。”
錢太醫面上明顯帶著尷尬的笑意︰“寧昕縣主博覽群書學識淵博,微臣才疏淺薄不敢當縣主‘請教’一詞。”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怒︰“錢太醫過獎了。”
說罷,冷冷的看了錢太醫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諷刺。捏起牛皮紙里包著的一片人參來放在眼前細細打量,一面打量,一面漫不經心的問道︰“錢太醫可知,這商陸中毒有何癥狀?”
商陸,其根與人參極為相似,只是,整兩個長得相像的藥材,一個是補身子的良藥,一個,卻是毀人神志的毒藥。
只是這商陸並不常見,可謂是十分罕見。別說是像霍芸萱這樣的閨閣女子了,就是一些大夫都鮮有听聞。而商陸的切片又與人參切片極為相似,人參又是補身子的良藥,故而錢太醫這才在藥方里參了一味人參,又偷偷將人參換成了商陸,竟也是以假亂真混了過去。
如今卻不想,竟是被一個黃毛丫頭給識破了......
錢太醫強忍住心里的惶恐,強裝淡定道︰“商陸中毒,其癥狀有惡心、嘔吐、食欲不振、腹痛、腹瀉、便血、頭昏、頭痛、四肢麻木、煩躁、神志不清、心動過速等癥狀。”
听了錢太醫的回答,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眼中摻了看戲的模樣︰“勞煩錢太醫再說一說西太後病中癥狀,可好?”
西太後的病情與商陸中毒之兆一模一樣!
霍芸萱這是在一步步的給他挖坑!
錢太醫猛然抬頭看向這個只有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她的眼神明亮透徹,似乎只要一對視,內心的那點齷齪就會被他敲了去一般.......莫名的,錢太醫心里升起一股懼怕來。
強自定下心神,錢太醫故作淡定的將西太後的病中癥狀也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霍芸萱似是了然領悟一般,點頭
“哦,所以,小女是不是就可以認為西太後就是中了這商陸之毒?”
“無憑無據的,縣主憑甚這般誣賴老夫!”
不等霍芸萱說什麼,錢太醫倒是自己坐不住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淡淡看了錢太醫一眼,奇道︰“這倒是奇了,小女只說太後是中了商陸之毒,卻並未說下毒之人是誰,錢太醫你......”
頓了頓,見錢太醫眼中一閃而過的一絲慌亂,霍芸萱心里只覺嘲諷。霍芸萱話雖未說完,可其表達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顧紹遠的臉色有些難看了。
好在到底是千年的狐狸,錢太醫到底是年過半百活了半輩子的人,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小丫頭的一招就徹底亂了分寸。早先是他小瞧了霍芸萱,只以為她一介閨閣女子並不很懂這些,這才輕敵讓霍芸萱鑽了空子,這會子早就鎮定下來。
“縣主既然是識得商陸的,自然也知道這商陸與人參長得極為相似,縣主這會子這般問老夫,不就是因得是懷疑老夫偷換了藥材將人參換成了商陸?”
錢太醫這招以毒攻毒,將霍芸萱接下來要說的話自己說了出來,果然高明!霍芸萱冷笑,冷冷看了錢太醫一眼,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擱我這裝什麼聊齋!看我不竭了你的狐狸皮!
其實錢太醫說完這句話,還是有些心有余悸的。霍芸萱套路向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這會子他還真怕霍芸萱就著他的話應了下來,再配上她那一張伶牙俐齒的嘴,錢太醫腦袋快速運轉起來想著一會兒的對策。
到底,霍芸萱沒叫錢太醫失望,果然是順著錢太醫的話一口應了下來︰“錢太醫所說不錯,小女就是這般懷疑的。”
到底是明白了霍芸萱的套路,也在剛剛想好了對策,這會子錢太醫倒是不急不躁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縣主果然博覽群書學識淵博,竟連商陸這樣的稀珍異材都識得。”
說罷,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轉頭給顧紹遠跪下行了大禮,說道︰“皇上明鑒,即便是再給老臣一百個膽子老臣也不敢做出偷換太後藥材讓太後娘娘中毒之事。”
說罷,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卻是藏滿了嘲諷與冷意︰“至于太後娘娘為甚會中毒......以老臣看,估計太後是中了夾竹桃之毒。”
夾竹桃有淨化空氣的功能,宮中也是有一處種著,也算是常見,而商陸本就不常見,況且夾竹桃中毒的癥狀又與商陸中毒癥狀相似。且這屋里的其他太醫雖未明確表明跟著東太後,可照他們這幾日來對西太後病情的不上心程度來看,心里估計已經有了拿捏,若是這個時候霍芸萱讓他們其中任何一人查看藥材中到底是商陸還是人參,相信他們都是會明哲保身的。
思及此,錢太醫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看向霍芸萱的眼里多了一絲挑釁。
顧紹遠眯了眯眼,有些擔憂的看向霍芸萱。雖說他心里是相信霍芸萱的推斷,可太醫院這幫老狐狸最是明白如何明哲保身,況且西太後的病情癥狀與夾竹桃中毒的癥狀又一樣,事情走向怕是一不小心就會被錢太醫所帶走吧。
霍芸萱卻是冷笑,回看錢太醫的眼里也多了一絲挑釁。到底是現代穿越而來的靈魂,單憑智商上的進化,霍芸萱就能碾壓錢太醫十條街。
“錢太醫似乎忘了,夾竹桃中毒者,身上會有紫斑,可太後身上白皙光滑,並無紫斑。”
霍芸萱話音剛落,便見錢太醫身體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霍芸萱。
別說霍錢太醫,就是顧紹遠也被霍芸萱的話震驚。夾竹桃中毒身上會起紫斑這件事,他卻是不知道的。
只是這夾竹桃中毒後身上會起紫斑這件事雖在古代鮮有人知,可在現代卻是人盡皆知之事。
並非夾竹桃中毒者都會身起紫斑,而是長期中毒者才會有。所以在古代,夾竹桃中毒身上會起紫斑可謂是只有醫術了得的太醫才會清楚。後宅爭斗中,若是身邊有個醫術了得的大夫知道這些,讓人每日食適量夾竹桃粉,使其中毒,便甚少有發現的。因為尋常大夫根本就不清楚這一點,甚至有些大夫在看到有人身上起了紫斑之後,原本已經斷定是夾竹桃中毒的,都給否決了。故而在霍芸萱說出這句話時,錢太醫便已經震驚了。不說別的,就沖霍芸萱這份學識,若是是自己這一派的,錢太醫勢必是要好好培養的。只不過可惜了,是敵不是友,錢太醫不能因為惜材而手下留情,倒是有些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過了今天就再無明天了。
心里冷笑一聲,錢太醫不緊不慢的說道︰“夾竹桃中毒身體起紫斑是長期中都所致,前些日子臣也給太後娘娘用過解毒之藥,並未見效,想來是因為前些日子太後娘娘並未中毒,而是今兒個將將中了毒罷。”
見即便是被自己拆穿,錢太醫依然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霍芸萱心里邊有些明朗,興許這一整屋的太醫都有問題.......
想來也是,即便都沒有問題,可西太後不比西太後有權有勢,他們自然是要明哲保身即便不投靠到東太後,也是決計不會與東太後為惡的。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淡淡看了一眼眼帶擔憂的顧紹遠以示安慰,轉頭看著錢太醫亦是從容不迫︰“前些日子太後雖也服用過解毒之藥,可卻依然食用著商陸,那解藥便形同虛設一般無效,況且日後西太後再無用過解藥卻一直食用商陸,自然是中毒越來越深。”
說罷,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不欲再與之爭辯,轉身亦是跪在顧紹遠面前,行一大禮︰“請皇上著人請來皇上的御用太醫,來鑒別這藥材中,到底是人參還是商陸。”
竟是屋內的太醫都不用......
這下,錢太醫是徹底慌了。
“皇上......”
“準。”
本欲攔著皇上的,卻不想自己話還未說出口,皇上卻是準了霍芸萱的提議。
顧紹遠看著錢太醫極一眾太醫,面色鐵青︰“朕若是查出你們果真在藥材中動了手腳,小心你們的腦袋!”
幾人皆是被嚇得跪了下來齊呼︰“皇上饒命。”
東太後在外面不知道里面情況如何本就著急,這會子見皇上宣了自己的御用太醫,又听屋里一眾人呼“饒命”,心里更是開始打鼓。
直到汪太醫前來確認了藥材中的“人參”並非人參而是商陸後,錢太醫便已經面如死灰,卻依舊不忘垂死掙扎︰“皇上,臣冤枉啊。”
一面說著,突然手指向柳紅幾人,悲憤道︰“一定是她們,她們偷換了藥材!”
柳紅卻是一臉怒氣的瞪著錢太醫,怒道︰“錢太醫好會倒打一耙!這藥材都是錢太醫包好的交給奴婢幾個的,怎地就成了奴婢幾個偷換藥材了?”
顧紹遠亦是冷笑︰“她們不過是太後身邊的丫鬟,哪里又使得商陸!”
先皇去世,錢太醫為了一家榮辱投奔東太後,幫著東太後除掉西太後之事卻不能昭然天下。況且如今薛家算得上一手遮了半邊天,自然是動不得的,顧紹遠縱使心中有氣,也不能真將東太後怎麼樣。
故而明明錢太醫在這件事上明明可以將所有的錯指向貼身伺候西太後的幾個丫鬟後全身而退,可顧紹遠卻是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既然治不了東太後,拔了她一跟胳膊也是好的。
所以顧紹遠根本就不給錢太醫一絲解釋的機會,便淡淡開口下了旨︰“傳朕旨意,錢太醫貪財圖利,將西太後所食人參偷換成商陸致使西太後險些喪命,實屬罪孽深重,將其抓入天牢,明年春後問斬。”
竟是不給錢太醫一絲生存的機會。
對于這一點,霍芸萱卻是一點都不驚訝。畢竟從一開始顧紹遠選擇在內殿處置這件事情而並非將人帶出去處置便可看出,顧紹遠並不想給錢太醫一絲生存的機會——錢太醫醫術精明,為著日後著想東太後跟薛茹冉都會費盡心思的將錢太醫保住的。況且這件事只要將所有罪責推到西太後身邊的宮女身上,錢太醫便全身而退,實在是太好逃脫,東太後即便是賣個人情給錢太醫都會將其保下,更何況日後還有用?
可顧紹遠只是在內殿草草了事,所謂一言九鼎,聖旨已經下了,錢太醫問斬之事已成定局,縱使東太後一張三損不爛之舌也是改變不了事實的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垂下眼簾掩飾眼中神色,心里卻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到底自古薄情最是帝王家。顧紹遠下手快準狠且不留余地,這樣狠絕的性子,確實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不一會兒便有御林軍進來將錢太醫帶走。而張太醫與吳太醫因涉嫌縱容錢太醫犯罪,一並被顧紹遠懲戒革職。
待顧紹遠與霍芸萱一並從內殿出來後,一切早已成了定局,即便東太後內心早就將霍芸萱恨的恨不能生吞活剝,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見霍芸萱一出來,便笑嘻嘻的迎了上去,攜了手霍芸萱的手笑道
“哀家竟不知那錢太醫竟是如此貪圖小利之人!也多虧了寧昕你,才讓西太後病情有所好轉。”
語氣里也全是高興,不知內情的人恐怕都道這東太後溫柔敦厚罷。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面上亦是絲毫不顯,不動聲色的從東太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笑盈盈的給東太後見禮
“太後娘娘繆贊了,寧昕不過是仗著多看了幾本醫書罷了。”
顧紹遠卻是大笑道︰“你看的這幾本醫術卻是救了西太後的命,朕記你一功,你想要什麼盡管與朕說,只要朕能做到的,不涉及殺人放火干涉朝政的,朕都依你。”
語氣低沉帶了些歡快,看著霍芸萱的那雙狹長的鳳眼亦是透著欣慰。她的姑娘,當得起這世上最好的東西來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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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昕丫頭,你想要什麼盡管與哀家說,哀家自然樣樣都滿足你。”
霍芸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西太後吉人自有天相有佛祖保佑,寧昕不過盡一綿薄之力,不值一提。”
顧紹遠笑道︰“你也莫要謙虛,一言九鼎,朕既說了要給你賞賜便不會收回旨意。”
顧紹遠堅持,霍芸萱倒也不與顧紹遠客氣,眯了眯眼,想了片刻,忽地笑道︰“臣女一時半會竟是想不起想要什麼,倒不如皇上將這機會保留著,待到日後有了需要臣女再說也不遲。”
這霍家四姑娘倒是個狡猾的,這樣一來,皇上若是答應了她,便如同是藏了一道免死聖旨在霍芸萱那兒一般,日後就算霍芸萱犯了滔天的罪行,霍芸萱搬出皇上曾許下的這道口諭,一言九鼎,皇上自然無法將其如何。
站在一旁看戲的幾家姑娘皆都替霍芸萱捏了一把冷汗。她這般說,皇上豈能答應她?這會子不會是要將皇上給得罪了吧。
眾人都等著瞧霍芸萱的笑話時,卻不想這時皇上確實突地大笑起來︰“好,好,好,果真如你大哥一般狡猾奸詐!”
說罷,面帶笑意的搖了搖頭,說出了讓眾人震驚不已的話來︰“朕便答應了你。”
霍芸萱微微一笑,屈膝福禮︰“謝皇上。”
到底霍芸萱的為人顧紹遠是信得過的,至少她不會做出什麼殺人放火之事,況且以她那點小心思,不過是覺伴君如伴虎,怕哪一天霍塵易被小人陷害了去,想要留一條後路給霍塵易罷了。
薛茹冉的臉色變了變,看著霍芸萱的眼神一霎那如同要吃人一般。顧紹遠對霍芸萱不一般,從一開始在慈寧宮見到這個霍家四小姐時她便心里清楚,如今見顧紹遠明知前面是霍芸萱挖的坑竟還往里跳......
“皇上.......”
薛茹冉欲再說什麼,顧紹遠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看著霍芸萱笑道︰“太皇太後還在宮中等著消息,你便先回去回話罷。”
霍芸萱知自己再留下來也是無趣,逐笑意盈盈的屈膝應是,帶著冬青先行回了慈寧宮,與太皇太後說了說那邊的情況,皇後並幾位宮妃便帶著其他幾家姑娘並幾位公主跟幾位長公主一並過來陪著太皇太後用膳。
自先皇去世以來,宮中還是第一次這般熱鬧,太皇太後年老了,自然喜歡熱鬧,如今見這般多人,臉上也就多了些笑意,在眾人擁簇下多用了些飯,將福嬤嬤高興的不得了
“到底是長的俊俏的看著下飯,幾位姑娘以來,太皇太後用的都比往日多了些,果真是日日守著老奴這麼個老婆子厭了。”
福嬤嬤到底跟在太皇太後身邊半輩子的人了,自然知道怎麼會逗得太皇太後開心。這會子果真將太皇太後逗得合不容嘴,直指著她笑道︰“瞧這老太婆,竟是排遣起哀家來了。”
太皇太後與身邊女官逗笑,其他人自然是樂得配合的。皇後接著捂著嘴笑倒︰“那也是皇祖母您太過仁慈,不然福嬤嬤哪敢排遣您?”
太皇太後雖因著薛家的事有些遷怒皇後,可到底薛茹冉在她面前也算是個孩子,只要她肯老老實實與顧紹遠過日子替顧紹遠打理好後宮安守本分,太皇太後也犯不著與她為難。
笑著看了皇後一眼,太皇太後笑著拉了沐清雅的手指著薛茹冉笑道︰“這倒怪起哀家平日里太過仁慈來,你瞧瞧,這可還有天理不曾?”
沐清雅亦是笑著湊趣︰“還不是平日里您慣著,不然皇後娘娘也不敢這般放肆了。”
因著霍芸萱的關系,太皇太後對沐清雅倒是有幾分真心,沐清雅感知太皇太後對自己的好在,自然對太皇太後的事也就頗為上心。日日晨昏定省的一天不落,倒是與太皇太後的關系也就親近了不少。
霍芸萱瞧著沐清雅與太皇太後的關系慢慢磨合,心里才算欣慰。微微勾了勾嘴角,也跟著湊趣說了幾句,幾家姑娘又是跟著逗得太皇太後一直笑得合不容嘴,用過膳後又逗留了半晌,霍芸萱瞧幾家姑娘陸續起身告辭,便也帶著霍芸溪起身,笑著給太皇太後福禮笑道︰“太皇太後也累了一天了,芸萱就不叨嘮了,太皇太後完要好好休息仔細身體才是。”
太皇太後有些依依不舍的拉著霍芸萱原是想留宿,又見還有霍芸溪在著實不方便,況且這兩日後宮被東太後弄得烏煙瘴氣的,太皇太後也不忍心霍芸萱在這兒受委屈。依依不舍的拉著霍芸萱的手連連囑咐了好幾遍讓多進宮來陪她,才將人送走。
見霍芸萱要走,沐清雅也從座椅上起身,笑著給太皇太後福了禮,笑道︰“臣妾有許久未見寧昕縣主,心里頭到底是有些掛念的,太皇太後便發發慈悲讓臣妾去送送寧昕縣主罷。”
嫻妃卻是適時冷笑一聲︰“寧昕縣主倒是好大的架子,竟勞煩沐貴妃尊駕去送。”
本來在府邸時兩人都是側妃,自己又比沐清雅早幾年進府,與子嗣上除程雨菲所生的那一女一子以外,其他均是從她肚皮里出來的,也是立了頭等功,卻不想皇上竟封沐清雅為貴妃,與她卻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四妃之一罷了,這叫她如何甘心?自然是要時不時的就對沐清雅刺上一刺。加之剛剛在寧壽宮,霍芸萱引得皇上的主意,郭襄郁也是一時嫉妒心沖昏了頭,卻忘了自己口中說的是太皇太後的心頭肉。
郭襄郁雖位分上比沐清雅低一些,可到底在比沐清雅早幾年伺候顧紹遠,又育有兩子兩女,可見受寵程度,若是不必要的,沐清雅一般是不愉與之發生沖突的。
霍芸萱也知這其中道理,本欲說讓沐清雅不必去送的,卻不想郭襄郁將太皇太後得罪了。
“小雅在閨閣時與萱丫頭就相交甚好,這會子許久不見又沒得空好好敘敘,小雅要去送萱丫頭出宮也算是人之常情了,嫻妃似乎有些不開心?”
霍芸萱到底是太皇太後的心頭肉,郭襄郁這麼看不起太皇太後這麼寵著的人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連她這個太皇太後她郭襄郁都看不起?
太皇太後話里的語氣已經透出明顯的不滿,郭襄郁身子一震,才想起來自己得罪的是太皇太後的心頭肉。
郭襄郁眼皮一跳,心里暗叫不好,霍芸萱卻是念著前些日子顧紹遠不在府上郭襄郁盡心盡力的一直保護著程雨菲母女,倒也不好叫她為難。況且知道郭襄郁這人雖嘴上尖酸刻薄了些,倒是沒有什麼壞心,也不願與薛茹冉同流合污,自然也就不願意為難她,逐笑盈盈的拉了拉太皇太後的手,笑道
“嫻妃娘娘說的可不是,芸萱到底只區區一個縣主,自然不敢勞煩貴妃娘娘尊駕將芸萱送出宮。”
說罷,又拉了沐清雅的手,笑道︰“該是臣女將貴妃娘娘送回景陽宮才是呢。”
竟是兩面誰都不得罪!怪不得都說這霍家四姑娘長了一副七竅玲瓏心,也難怪將太皇太後哄的這般護著她了。
其他幾位宮妃微微垂下眼簾不說話,郭襄郁則是覺得自己剛剛刺了霍芸萱,霍芸萱卻幫著自己在太後跟前說好話,表情便有些不自然。霍芸萱知郭襄郁是個別扭的性子,倒也不管她,只對她微微笑了笑,便轉頭拉了太皇太後的手輕輕晃了晃,似是撒嬌一般。
太皇太後最是受不住霍芸萱這樣,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了,且去罷。”
霍芸萱這才帶著霍芸溪跟沐清雅一起與太皇太後等人福了禮退了下去。
“姐姐這些天過的如何?”出了慈寧宮,霍芸萱便有些擔心的看著沐清雅,雖沐清雅如今是貴妃之位,可到底比不得那些府上的老人,況且前有不安好心的皇後,後又有育有兩子兩女的嫻妃,可見沐清雅在後宮的日子也是亦步亦趨。
沐清雅嘆氣搖了搖頭,嘆道︰“到底也是為了父兄,況且皇上宅心仁厚耳清目明的,我倒也吃不多少苦,你莫要擔心我。倒是你,你那姨娘雖被打發去了莊子上,可你那庶姐庶兄卻是都在的,他們沒給你使什麼絆子罷?”
沒人在,沐清雅也不與霍芸萱端著架子自稱“本宮”,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到底多年的姐妹,霍芸萱也不矯情,沒人的時候倒也不與沐清雅客氣,笑著搖了搖頭,笑道︰“母親到底是向著我的,姐姐不必擔心我......”
說著霍芸萱頓了頓,面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沐清雅笑著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你我姐妹一場,有何不敢說的?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霍芸萱這才點了點頭,面色仍舊有些為難︰“這些日子西太後她......”
听霍芸萱提起西太後,沐清雅亦是皺眉不贊同的看著霍芸萱,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不是我說你,你瞧瞧今兒個的事多閑,若是你治不好西太後,東太後一定會將屎盆子扣到你頭上,到時即便皇上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也保不住你!這樣的事就連太醫院的人躲都躲不及,你倒好,還敢往上湊!”
霍芸萱嘆氣,拉了拉沐清雅的衣袖嘆道︰“姐姐一向機靈明快,怎地這會子糊涂了?那西太後到底是皇上生身母親,皇上豈會果真放任不管?”
“那西太後雖說是皇上的生身母親,可這些日子以來我冷眼瞧了一段時間,皇上對這親娘到底是沒甚感情的,說來也是,到底是自幼不在身邊,就是今兒個西太後病重皇上才去了一趟寧壽宮,平日里竟是連去也不曾去探望過的。”
顧紹遠不去探望還不是因為只要自己表現出對西太後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東太後才會稍稍放過西太後,讓西太後的日子好過一點......依照顧紹遠那樣的脾氣性格,想必晚上定是會悄悄探望西太後罷。
嘆了一口氣,正欲說什麼,沐清雅又嘆道︰“西太後病勢洶洶,定是不會一個太醫的失誤,想來與東太後也是少不得瓜葛了,皇上這麼做難道不是為了東太後的養育之恩才未將事情鬧大麼?”
“姐姐,你是想岔了!”霍芸萱嘆氣,搖了搖頭拍了拍沐清雅的手背,嘆氣,又不知從何處說,只得說道︰“姐姐且信了妹妹就是了,哪怕是姐姐想要明哲保身不想要得罪了東太後,到底......也關心關心西太後,若是東太後想要對西太後作甚手腳,姐姐知道了還是去皇上那兒報備一番罷。”
沐清雅臉上的笑意隨著霍芸萱這句話僵住了,呆愣的看著霍芸萱,有些說不出話來。
東太後給西太後下毒下的什麼毒這件事她確實知道,雖說是小柳去拿飯時不下心听到的,可到底自己當初為了明哲保身並未拆穿了東太後。所以才會在霍芸萱提議要去給西太後瞧病時有些緊張,生怕霍芸萱沒听過商陸診斷錯了,然後東太後就可順理成章的將西太後除掉後再將一切罪責順勢全都推到霍芸萱身上。
只是,自己知道東太後讓人下毒這件事,霍芸萱又是從哪里發現的?
霍芸萱淡淡看了沐清雅一眼,嘆了口氣,嘆道︰“姐姐身上漏洞百出,尤其在皇上在內殿草草處置了錢太醫以後,其他未知情的人都道那錢太醫為了一己之力偷換藥材致使西太後遭罪簡直罪無可赦,可姐姐的表情卻是震驚得不信皇上竟會如此草草了事的模樣.......姐姐,妹妹尚且都能瞧出端倪何況是皇上?”
一句話,讓沐清雅臉色煞白︰“妹妹......”
霍芸萱嘆氣,拍了拍沐清雅的手嘆道︰“姐姐也不過是為了明哲保身,日後好好與西太後處好關系也算是彌補了。”
沐清雅點頭,臉色卻是依然煞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又安慰了沐清雅一番,霍芸萱才帶了在遠處候著的霍芸溪回了王府。卻不料,一下車,卻與剛被接回來的芹芳踫了正著。
霍芸萱眯眼挑眉,轉頭看向知書,皺眉問道︰“祖母何時下的命令接姨娘回府?”
聲音並未刻意降低,全被芹芳听到了耳朵里。
芹芳冷笑一聲,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似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看了霍芸萱一會兒,嘴角突然笑了開來,笑得如同日中的暖陽如沐春風。
“四小姐不知道麼?剛剛老祖宗特特派了三老爺去莊子上接了妾身回來過年。”
霍芸萱這才看見了馬車前的霍平易。轉眼打量了一番芹芳回府的陣仗——雖不能說聲勢浩大,卻也並不完全低調。
當初念著芹芳掌家多年,與子嗣與侯府社交上來說都算是功不可沒,才在將芹芳送去莊子上時只對外說是送去莊子上養病,聲勢並不浩大,可到底也算是在上京城中引起一陣話題。
這些世家夫人太太各個都是人精,海氏前手剛將掌家權搶到手,後腳芹芳就被趕到莊子上養病?哪里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天災還是人禍一看便知,加之前些年在芹芳刻意的經營下,海氏的名聲並不很好,芹芳又善于鑽研,知道怎麼討好這些夫人太太的,也算是頗得人心,況且前些年霍芸萱對芹芳又頗為敬重,將其當親娘一般侍奉,即使這些夫人太太們看不起芹芳是個姨娘,卻也算是待見她的。這次將人從別莊接回來,接人的隊伍雖說不上聲勢浩大卻也算的上壯大了。
霍老太太果真最是注重面子的。卻不想,這聲勢浩大的將芹芳接回來,外人又該怎麼看海氏?
是海氏無能討不得老太太歡心老太太才想將人接回來?還是說海氏果真是個容不得人的,攪得王府雞犬不寧,霍老太太才想將人接回來分權?
霍老太太在大事上雖說從不糊涂,可在面對這些事關王府顏面之事上卻每每總是容易被人拿捏。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這也算是軟肋外漏的很明顯罷。
轉頭看了一眼門房,淡淡道︰“既然是三哥去將人接回來的,算來是姨娘病好了。怎地還不開門讓姨娘進府?”
大門明明是敞著的啊......
門房上如今都是海氏的人,只是雖見芹芳回來心里各個都有氣,到底是老太太下的命令,她們也不敢違抗。可是這大門明明敞開著,可這四姑娘卻.......
知書撇頭朝霍芸萱看了一眼,見霍芸萱眼神冷笑的看著偏門方向,心里便也就明了,嘴角亦是勾起一絲冷笑,對門房的婆子說道︰“有勞吳婆子快些將偏門打開讓芹姨娘進府罷。”
說罷給吳婆子使了個眼色,吳婆子頓時了然,連連點頭︰“是是是,老奴遵命。”
說罷,上前將偏門的門打開,恭恭敬敬的對著芹芳福了半禮,笑道︰“芹姨娘,請進吧。”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轉頭看努力抑制怒氣的芹芳,呼了一口氣,將那口濁氣呼了出去。
姨娘庶子庶女是沒資格從正門進出的,芹芳仗著以前自己掌家,大門出入很是隨便,霍老太太看在她掌家的份上,也不好駁了她的面子,霍芸亦又是上京城中人人稱道的才女,對于她進出正門一事霍老太太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欲去管,這才使得王府風氣越來越偏,正門進出竟也沒了區別。
如今被霍芸萱一提出來,便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駁了芹芳的臉面,偏偏霍芸萱說的又不無道理,芹芳更是無法辯駁,只得咬牙忍著,狠狠地看了霍芸萱一眼,便扶著身邊嬤嬤的手從偏門進了府。
芹芳進府,吳婆子才冷哼一聲,忙上前與知書一起扶著霍芸萱進了府︰“多虧是遇見了縣主,不然又要被芹姨娘賺了便宜去。”
霍芸萱則是淡淡的看了吳婆子一眼,淡淡道︰“放肆!芹姨娘到底是這府上半個主子,豈是你可非議的?”
吳婆子一愣,有些捉摸不透這陰晴不定的四姑娘如今到底是何意了。
知書見吳婆子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不由笑著化解尷尬︰“芹姨娘到底也算是咱們半個主子,若是你的話被人听去傳到老太太那兒去,老太太向來重規矩,豈不是要罰你。”
吳婆子這才反應過來,霍芸萱這是在提醒自己謹言慎行,不由感激道︰“老奴多謝縣主教誨。”
霍芸萱點頭,駐足,說道︰“門房上離不開人,你先去罷。”
吳婆子笑著應了一聲,福了禮便回了自己的崗位。霍芸溪這才小跑幾步到了霍芸萱身邊,歪著頭不解問道︰“四姐,你說祖母這個時候將芹姨娘接回來到底是為何?”
霍芸萱歪頭想了想,皺眉,她還真想不出來,這一次霍老太太將這祖宗接回來到底是所謂何事。
“興許是大姐求到祖母哪里去了罷。”
這個理由到底是有些牽強的了。
從宮中回來,又是經歷那一場風波,霍芸萱姐妹兩個自然是累的,原想著去蘅蕪苑請了安便各回了自家院子休息就是了,卻不想在門口就遇見了芹芳,這一時半會兒的是不敢再休息的了。
霍芸萱嘆氣,拉了拉霍芸溪的手,淡淡說道︰“一會兒莫要在祖母面前提起今兒個在宮中發生的事兒。”
說罷,頓了頓,又補充道︰“既然是過去的事,就莫要叫祖母替咱們擔心了。”
若是平日里,出了這樣的事,霍芸萱自然是要去找霍老太太討主意的,可是今兒個芹芳從別莊回來卻是給霍芸萱提了個醒兒......這祖母可並非只是她一個人的祖母,瞧霍老太太對霍芸絮霍芸雪等小丫頭們也是極寵愛的就知,霍老太太喜愛的,不過是對霍家有用的又乖巧懂事的孫女罷了。
心頭嘆了一口氣,雖只有一年的感情,霍芸萱到底覺得心里頭有些惆悵。
霍芸溪雖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可到底因著海氏的原因與霍老太太並無太多感情,霍芸萱提起,也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四姐放心,妹妹曉得的。”
霍芸萱這才放心點頭,與霍芸溪閑聊幾句便到了老太太的蘅蕪苑。
霍芸萱姐妹兩個到時芹芳已經到了,正跪在下首一一回話。霍芸亦霍芸絮霍平易姐弟三人也跟著坐在霍老太太下首,陪著霍老太太逗樂。
真是其樂融融好一派祥和景象。
霍芸萱嘴角露出一絲及不可見的笑意,與霍芸溪一起給霍老太太請了安。霍老太太此時正在興頭上,見是霍芸萱,忙朝霍芸萱招手,笑道︰“萱丫頭,到祖母身邊來。”
霍芸萱笑著應是,依言到霍老太太身邊坐罷,笑道︰“可是一日未見孫女祖母想孫女了?”
“你這猴兒,不在我這兒也省的鬧的我腦殼疼!”
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霍老太太對其他人擺了擺手,道︰“萱丫兒留下陪我說說話,芹姨娘舟車勞頓一天想是積累了,你們帶著芹姨娘下去歇息罷。小六也累了一天了,也下去歇著罷。”
霍氏姐弟幾個趕忙起身應是,臨走時,霍芸亦眼神卻落在霍芸萱身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頗有些滲人。
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待到幾人都退了下去,霍老太太這才稟退了左右,只留了田媽媽一個伺候的。
“萱丫頭,你向來眼光比你其他姐妹幾個都要長遠,你來說說,依咱們府上的勢力,需不需要送個丫頭進宮?”
霍芸萱眯眼,這樣的大事霍老太太竟是敢與她這個只有十二歲大的小丫頭說?倒不怕自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麼?
“自古異姓王本就不多,哥哥的這郡王又是有封地名副其實的,若是再送咱們家姐妹進宮豈不會讓皇上以為咱們府上的心野了?”
“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情分,皇上該明白你大哥的忠心的。”
見霍老太太還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樣,霍芸萱微微皺眉,心里稍稍有些不好的預感,繼續勸道︰“祖母且想想,大哥如今是果真有兵權在身的,又是個郡王,即便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到底自古帝王多猜疑,祖母還是莫要冒這個險了。”
“到底皇上如今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貼心人又少些,我看沐家那個丫頭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如今不也因著身世被封為貴妃?你大姐素日善解人意溫婉可人,又有你大哥的情分在,皇上多少會多看她一眼的,送進宮去想來不日就會受寵,不說皇貴妃了,封妃該是指日可待的了。”
“祖母!”霍芸萱皺眉不贊同的看著霍老太太︰“沐貴妃豈是咱們能夠非議的?祖母小心隔牆有耳把這段話听了去。”
“你這丫頭啊就是太過謹慎!”霍老太太笑呵呵的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罷。”
霍芸萱笑著點頭應了,心里卻是一直在嘆氣。霍老太太這副模樣,像是執意要將霍芸亦送進宮一般......怪不得,怪不得都將芹芳給接回來了——霍芸亦身為庶女進宮本身就是要矮一截的,若是生母還是犯了錯處送去別莊的,那身世上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想來是考慮到這個問題,霍老太太這才大張旗鼓的將人從別莊接回來,圓了那個將人送去別莊養病的謊。
拜別了霍老太太,霍芸萱踟躕了片刻,還是轉身去了霍塵易的院子。
“縣主。”
出來迎的是碧瑤,見是霍芸萱,碧瑤忙笑著行禮,笑道︰“縣主稍等片刻,王爺在書房還未歸來。”
霍芸萱點頭,跟著碧瑤進了內室。碧雲欲要去外書房叫人,被霍芸萱攔住︰“左右我也無事,等一等就是了,碧雲姐姐莫要多跑一趟了。”
碧雲笑著應是,與碧瑤一起忙前忙後的給霍芸萱端茶倒水的與霍芸萱閑話︰“縣主許久不來一趟,這次來了可在世安苑一同用膳麼?”
霍芸萱笑著點頭︰“既是碧雲姐姐誠意邀請,我便賣個面子給碧雲姐姐。”
“你倒是得了便宜還會賣乖!”恰巧霍塵易這個空當回來,偏巧听見了霍芸萱這句話不由大笑︰“怎地今兒個想過來坐坐了?”
說罷,突然想起妹妹今兒個進了宮,這會子又見霍芸萱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混世魔王過來,心里一沉,斂了臉上笑意,抬手便揮退了左右
“都下去守著。”
眾人應是,都福禮退了出去,霍塵易才問道︰“可是這次進宮生了什麼事?”
看來她救治西太後一事還未傳出去。想來也是,這會子各家姑娘也就剛剛回府與自家長輩說過罷了。
霍芸萱嘆氣搖了搖頭,倒是沒說宮中發生了什麼事,而是直接了當的問道︰“大哥可知祖母已經將芹姨娘接回了府?”
霍塵易點頭︰“今兒個午膳時亦姐兒在祖母那兒陪著祖母用膳,祖母還稟退了左右,也不知亦姐兒與祖母說了什麼,竟是讓祖母派了平哥兒親自去將芹姨娘接回來。”
霍芸萱冷笑,這才算是疏通了思路。怪不得霍老太太突然提起要將霍芸亦送進宮,看來是有人等不及自告奮勇了。
“大哥可知老太太將人接回來是為何?”
霍塵易皺眉︰“原我是以為亦姐兒纏著祖母緊了,祖母不耐煩再被糾纏才將人接回來的,難道還另有隱情?”
霍芸萱冷笑︰“祖母向來決定了的事都是油米不進的,怎地偏生就被大姐纏的煩了就同意了?”
說著,頓了頓,冷笑一聲,又問道︰“今兒個從宮里回來去給祖母請安,祖母稟退了左右來與妹妹說話,大哥可知,祖母與妹妹說了什麼?”
霍塵易挑眉,看著霍芸萱示意她繼續說。
霍芸萱冷哼一聲,淡淡說道︰“祖母竟與我提起將姐姐送進宮去......祖母向來淡泊名利怎麼偏生在這件事上犯起了糊涂?”
對于這件事,霍塵易亦是身子一震,不敢置信。
且不說他們出沒出孝期,如今新皇登基尚不穩定,又加之國喪期間,皇上自然不會選秀。況他們寧郡王府如今聲勢浩大,雖是百年世家,可如今卻才算是風頭正盛之時,若再在這個時候送個女兒進宮,豈不是讓人覺得他們霍家胃口大吃相難看?
這霍芸亦到底給霍老太太灌了什麼迷魂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出宮以後,沐清雅整個晚上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里一直想著霍芸萱離去時說的那句話——“姐姐表現的那麼明顯,妹妹尚且都能瞧出端倪,何況是皇上?”
又是一陣嘆息,沐清雅又翻了一個身,心里有些忐忑。
“娘娘?”
今兒個正好是文月值班,況且不論如何沐清雅都算是新婚,皇上雖封了她們主子為貴妃卻至今都未在自家主子這兒過過夜——新婚夜當天皇上便因著先皇的事據說在宮里帶了一夜,後來先皇去世,國喪期間,皇上自然不會宿在哪個妃子那兒,這幾日統統都是宿在皇後宮中。文月幾個怕沐清雅晚上孤獨難過,都是在沐清雅窗前安上一個榻,也算是陪著沐清雅一同入面了。見沐清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文月只當沐清雅是因此事傷心,勸道
“如今日子特殊,娘娘性子好長相又是上等,待出了國喪還怕皇上不寵著娘娘麼?”
沐清雅嘆氣︰“本宮不是在擔心這件事......”
左右是睡不著,沐清雅索性也不躺著了,而是抱著被子坐了起來︰“文月......你說本宮明兒個不然去寧壽宮瞧瞧西太後去?”
文月皺眉,沐清雅向來善良,這次知道東太後要害西太後卻知情不報估計心里備受煎熬。嘆了口氣,文月勸道︰“今兒個娘娘也看見了,就連太皇太後都估計著薛家不敢怎麼樣,這個宮里管事的到底是東太後......東太後向來與西太後不對付......娘娘還是明哲保身罷。”
“那畢竟是皇上生母......”
“娘娘糊涂了,皇上若是真的在意,怎麼會任由東太後對西太後如此還依舊不聞不問?”
“話雖是這個理兒......”沐清雅欲言又止,皺眉看著文月,最終嘆氣說道︰“罷了罷了,容本宮再想想罷.......”
“皇上今兒個還是宿在坤寧宮?”
今兒個西太後中毒一事一出,即便沒有挑明,到底都心知肚明是誰下的毒。若是皇上還宿在坤寧宮,那就說明是自己想多了,皇上對西太後根本就不在乎。
文月細細想了想,笑道︰“今兒個小年夜,皇上自然是宿在皇後娘娘那兒。”
沐清雅眉頭一皺,確認道︰“確定是宿在皇後那兒了?”
文月點頭︰“皇上今兒個早早的就過去陪皇後用膳了呢。”
今兒個是小年夜,論理皇上確實是該歇在皇後那兒的......萱兒話里的意思明明是皇上還是很在乎西太後的......
沐清雅皺眉,再也坐不住,從床上下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寫了一張條子遞給文月︰“明兒個將這張紙遞出宮去想辦法遞給寧昕縣主。”
文月應是,將紙條收好,勸道︰“天色不早了,主子早些歇息吧。”
沐清雅胡亂點了點頭,由文月攙扶著上了床︰“文月......你說皇上他......會不會已經看出本宮清楚東太後與西太後之間的恩怨?”
文月笑著搖頭,安慰道︰“娘娘莫要多想了,這件事也不過是小柳提飯時無意得知的,咱們從始至終都沒摻和進去,也從未對別人提起過,不會被皇上發現的。”
可是今兒個霍芸萱就看出來了.......
沐清雅嘆氣,揮了揮手,嘆道︰“罷了罷了,歇息罷。”
文月應是,將迎枕放下扶著沐清雅躺下,沐清雅皺眉吩咐道︰“明兒一早你去做幾樣皇上愛吃的點心......讓小柳明兒個去荷塘采采荷葉上的露水,皇上一貫愛喝露水泡出來的的大紅袍......”
或許明兒個卻探探皇上的口風也是好的。
文月都一一笑著應了,笑道︰“娘娘放心,奴婢明兒個一定會準備妥當的。”
沐清雅點頭,這才安了心。
第二日一早,沐清雅便帶著食盒去了養心殿。
“原是貴妃娘娘。”刁進忠見是沐清雅,不卑不亢的給沐清雅做禮︰“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刁進忠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沐清雅自然是要給他幾分面子的,逐點頭承了禮,笑道︰“本宮給皇上做了些點心,又想大清早的公公伺候皇上想來也是忙的沒來得及用早膳,順便也給公公做了些。”
說罷,給文月使了個眼色,文月立馬會意,將小一些的食盒遞給刁進忠,刁進忠立馬眉開眼笑起來,卻還是將食盒微微往前遞了遞,笑道︰“得幸貴妃娘娘掛念著,奴才算哪門子的人物,豈敢用貴妃娘娘親手做的點心。”
文月便笑道︰“不過是一些點心罷了,公公便收著罷。”
刁進忠這才將手收回,眉開眼笑的收了點心。沐清雅這才問道︰“皇上可在里面?”
刁進忠點頭︰“皇上正在里面批閱折子,貴妃娘娘稍等片刻,奴才這就去替娘娘通傳。”
“有勞公公了。”
刁進忠做了禮,便打簾進了內室,給皇上行禮道︰“皇上,貴妃娘娘求見。”
沐清雅?顧紹遠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她怎麼過來了?顧紹遠抬頭,見刁進忠手中提著食盒,眯了眯眼
入宮以後,後宮不過就這麼幾個人,雖每夜宿在坤寧宮,可抽空,顧紹遠也是會去各宮坐坐的,這沐清雅比起其他人來,雖說不上過分冷淡吧,到底也是不熱情的,怎麼今兒個過來了?還特特準備了兩份食盒,想來是有備而來了。
“宣。”
刁進忠這才也送了一口氣,點頭,恭敬地將食盒放在進門處的架子上,打簾出門笑道︰“皇上召見貴妃娘娘。”
沐清雅見刁進忠半晌不出來,心都已經提到嗓子眼了,這會子才松了一口氣,低頭對文月說道︰“你在外面等本宮。”
文月應是,沐清雅接過文月手中的食盒。刁進忠親自打簾跟著沐清雅進了殿內。
“臣妾參見皇上。”
顧紹遠淡淡的嗯了一聲,將筆放好,才堪堪抬起頭來,見沐清雅半屈著身子,才淡淡說道︰“免禮罷。”
說罷,又低頭看起折子,緊皺著眉頭,似是遇上了極大地難事。
沐清雅心里呼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笑盈盈的起身將食盒遞給顧紹遠︰“皇上忙了一個早上想來也是累了吧?臣妾特意用露水泡了大紅袍,皇上嘗嘗,可符合皇上的味道?”
顧紹遠抬了一下眼皮淡淡看了沐清雅一眼,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沐清雅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給顧紹遠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顧紹遠這才放下折子,端過茶來淡淡呷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一直緊皺的眉頭也舒服的舒展開。
沐清雅見狀,似是得到鼓勵一般,從食盒中端處幾碟點心來擺到一旁小幾上,笑道︰“臣妾剛做了幾樣點心,端過來給皇上嘗嘗鮮。”
顧紹遠點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朕瞧著你給刁總管一個小的食盒?”
沐清雅笑著點頭,大方承認道︰“刁公公伺候皇上盡心盡力,也算是臣妾替皇上犒勞刁總管了。”
顧紹遠點頭,嘴角依舊帶著笑意︰“端一碟過來,朕也嘗嘗貴妃的手藝。”
沐清雅笑著應是,將一碟桃酥遞過去,笑道︰“什麼手藝不手藝的,皇上慣會嘲笑臣妾。”
說罷,輕輕咬了咬下唇,又笑道︰“臣妾多做了一些點心,想送去給太皇太後跟太後跟前去,只是不知西太後將將恢復一些,這些食物又不好克化......臣妾失言,請皇上恕罪。”
見原本還一直在笑著的顧紹遠眼神突然變冷,雖說是刻意試探,可到底是被顧紹遠眼中的冷意嚇得忙跪了下去,刁進忠亦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顧紹遠卻是恢復了常態,淡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沐清雅,扯了扯嘴角,淡淡說道︰“你擔心西太後的身子何錯之有?起來罷。”
沐清雅抬頭打量了一番顧紹遠的神色,見顧紹遠神色已經恢復往常,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從地上起身,卻是不敢再說什麼。
對于沐清雅明明知道東太後要對西太後動手卻瞞著自己這件事,顧紹遠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滿的,不過明哲保身這件事是人之本性,顧紹遠也不好多說什麼,況且沐清雅身為沐家人又是自己拿著與薛家人相對衡的武器,只要沐清雅不做出出格的事來,他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她卻打探起西太後的身體情況來......難不成她也存了一份心思想要投靠東太後不成?
“西太後身體杠杠恢復,不宜食用這些,便莫要去送了。”
若是她真存了不該有的心思,難保給西太後送去的吃食里不會出現問題。即便是她沒得那份心思,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在吃食里做些手腳既廢了沐家又害了西太後,豈不一箭雙雕?
沐清雅及不可見的眯了眯眼,唯唯諾諾的點頭︰“臣妾知道了。”
到底是親娘,怎麼會不關心。看來皇上是怕了再有人在西太後吃食上做手腳了。斂了心思,沐清雅福禮,說道︰“既皇上朝物繁忙,臣妾便不打擾皇上了。臣妾告退。”
顧紹遠點頭,沐清雅才微微彎腰退至門口,欲要打簾出門時,顧紹遠卻突然開口問道︰“朕听說你與寧郡王胞妹相熟?”
沐清雅不知顧紹遠作甚突然提起霍芸萱,生怕顧紹遠因為自己的事遷怒了霍芸萱,沐清雅斟酌著說道︰“兒時的玩伴,皇上怎地提起寧昕縣主?”
顧紹遠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無甚,不過是怕你在宮中無聊,閑來無事可宣寧昕縣主入宮來陪你。”
沐清雅這才想起來,霍芸萱也是給顧紹遠辦事的,皇上這麼吩咐,興許是又有事要吩咐霍芸萱了......
斂了心思,沐清雅點頭,應道︰“臣妾曉得了。”
顧紹遠這才稍稍點頭,抬手揮了揮說道︰“下去罷。”
沐清雅彎腰福了禮,由著宮女打簾出了養心殿。
沐清雅一走,顧紹遠便眯了眯眼,轉頭淡淡看了刁進忠一眼,問道︰“以你之鑒,覺得沐貴妃這次來意為何?”
“奴才怎敢猜測主子的心思,”刁進忠也算是伺候顧紹遠多年的,對于顧紹遠的脾氣也算是摸得透徹,這位主子向來不愛別人對自己有過多的猜測,又不喜自己身邊都是蠢貨,故而每次說話,刁進忠都要在心里揣摩許久︰“想是沐貴妃做了點心想要孝敬太後罷。”
顧紹遠冷笑,笑瞪了刁進忠一眼︰“你倒是個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去查查昨兒個沐貴妃與誰接觸過。”
刁進忠應是,出去找來一直放在景陽宮的人詢問了一番,便又折返回了養心殿。
“啟稟皇上,昨兒個下午寧昕縣主將沐貴妃送回景陽宮後,沐貴妃便一直再未見其他人。”
“寧昕縣主將沐貴妃送回?”顧紹遠挑眉,眼里帶了絲笑意,抬眼看刁進忠︰“寧昕縣主回後,沐貴妃心情如何?”
刁進忠忙道︰“沐貴妃回景陽宮後臉色有些蒼白......據說昨兒個夜里一宿沒睡好。”
怪不得今兒個突然過來打听起西太後的事來,看來是過來試探自己的......顧紹遠嘴角勾了勾也看不出是冷笑還是逾越來,眼中卻是帶了些笑意與寵溺︰“這丫頭竟連這件事都觀察出來了。”
雖是嘀咕,語氣卻是帶著些驕傲。而顧紹遠口中的“丫頭”所謂何人,刁進忠自然是知道了。又想剛剛皇上還讓沐貴妃將人接進宮中還美其名曰是陪沐貴妃的,還不是自己想見了?
面帶挪諭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刁進忠笑道︰“奴才記得威武大將軍似是明日就可進京了,陸家在京城還未有府邸,陸夫人如今還住在母家,想來是打算過了年再搬出去的,明兒個晚上霍家像是要替陸將軍辦一場小小的接風宴了。”
威武大將軍既陸飛昂,霍嫻芙之夫,陸承嗣之父,霍家的姑爺。
到底是在自己身邊伺候多年的,顧紹遠笑著搖了搖頭,瞪了刁進忠一眼,嘴角帶了絲笑︰“陸將軍一路為國爭光打敗蠻夷也算是功臣,明兒個他的接風宴朕自然是要去捧場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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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手捧一本書歪在榻上正在看書,听有人喚她,視線才從書上離開。
“姑娘,將軍的馬車已經進京,前面來了消息說是將軍先進宮述職方可回府,老太太叫去蘅蕪苑候著呢。”
她的姑父陸飛昂回來了。
霍芸萱忙放下手中的書,笑道︰“曉得了。”
“姑娘想要穿哪身衣裳?”
“不過是家宴,無妨的。”霍芸萱淡淡笑笑,扶著知棋的手去了梳妝台︰“戴一支素簪就是了。”
知棋輕聲應是,一面與霍芸萱閑話。知書突然從外面打簾進來,神色帶著些匆忙
“姑娘,宮里面傳來的。”
一面說著,一面將手中紙條遞給霍芸萱。
“宮里?”霍芸萱皺眉,略略想了半晌,問道︰“是沐姐姐那邊傳出來的?”
知書點頭︰“說是讓姑娘看過後將紙條燒毀。”
霍芸萱點頭,將紙條打開粗粗看了一眼,眉頭皺的深了深。
知棋與知書打量了一番霍芸萱的神色,見霍芸萱神色難得嚴肅起來,不由對視一眼,知書問道︰“可是貴妃娘娘在宮里遇到了什麼麻煩?”
霍芸萱搖頭,眯著眼將紙條遞給知書。
知書與知棋亦是粗粗的看了一眼紙條,知書皺眉道︰“貴妃娘娘難不成是想讓姑娘幫忙爭寵?”
紙條上寫的,是“皇上還是宿在景陽宮。”
霍芸萱眯著眼思索片刻,搖頭︰“應該不會。”
依照沐清雅的樣貌才情家世,若是想要爭寵絕對不是什麼難事。況且,昨兒個是小年夜,論理顧紹遠是該歇在薛茹冉那邊的,沐清雅即便是要爭寵也不會挑這件事來說的......
她特意托人將紙條遞出來,應該不會是想要與自己閑聊,況且若是想自己幫忙爭寵完全可以將自己召進宮細細密談才是......
“昨兒個宮里又生了什麼事?”
知書與知棋對視一眼,均疑惑的搖了搖頭,笑道︰“沒傳出什麼來。”
霍芸萱點頭,眯眼想了半晌,起身說道︰“罷了,先去祖母那兒罷,莫要讓長輩們等了。”
知書應是,扶上霍芸萱,知棋欲要跟上,霍芸萱卻是搖頭︰“你與知語留下守著。”
芹芳昨兒個剛回府,看自己的眼神猶如跳梁小丑,確實讓霍芸萱有些擔心。今兒個家宴,還不知芹芳要耍什麼ど蛾子,還是將兩人留下,到時也好有個照應。
知棋點頭應是,福禮恭送霍芸萱出了院子。
“姑娘可是怕芹姨娘今兒個又要做妖?”
霍芸萱點頭,今兒個是個晴天,陽光正好,曬在身上很是舒服。霍芸萱放慢了腳步慢慢行走,微微眯著眼面上做出很是享受的模樣來。
“她費盡心思的回府,自然不願意再回到別莊。”
可是只要有霍芸萱在,霍芸萱為了自保也是要無論如何將她弄到別莊去的。
“姑娘!”
“怎麼?”
本來霍芸萱眯著眼表情甚是享受,卻被知書突然急轉的聲音嚇得將眼楮睜大,皺眉看向知書︰“怎麼?”
知書眯著眼看了前方半晌,皺眉問道︰“姑娘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霍芸萱這才放松了神色,無奈笑道︰“不過是一個人影罷了,王府上下盡是人,看不到人影難不成要看到鬼影不成?”
“姑娘!”見霍芸萱不甚在意,知書著急道︰“可是剛剛那身影分明就是清芷的......”
“清芷的?”霍芸萱皺眉,肅了神色,轉頭看向知畫,問道︰“你也看到了麼?”
知畫點頭︰“確實有人影一閃而過。”
“清芷?”霍芸萱皺眉呢喃道︰“她來這兒做甚?”
羅媽媽笑著提示道︰“姑娘忘了,這兒離三老爺的院子不算遠。”
只是雖是笑著說的,笑意卻沒達眼底,眼里卻是帶著嘲諷。
清芷今兒個來韶年居?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里亦是帶了嘲諷。這幾天清芷異常老實,老實的有些反常,可今兒個卻突然又躁動起來。若是說芹芳今兒個會讓自己安安穩穩過完今晚那才是見了鬼。
用鼻子冷哼一聲,霍芸萱抬了抬下巴,低聲吩咐道︰“暗夜!”
“在!”
霍芸萱對于暗夜從暗處出來的速度頗為滿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滿意點頭,吩咐道︰“你便守在這兒好好看著,一會兒若是清芷從這院子里出來,你便時刻跟著她,瞧瞧她要做甚。”
暗夜應是,霍芸萱逐又擺了擺手,暗夜便又隱了去。
霍芸萱卻是眯了眯眼,她摸不清芹芳這次到底要做什麼,卻不能坐以待斃。
看來,有些計劃要提前進行了。
“知畫。”
知畫應是,見霍芸萱對自己找了找手,忙將耳朵湊過去。
霍芸萱再知畫耳旁嘀咕了半晌︰“去跟六姑娘說,如果一會兒芹姨娘要對我下手便讓她......”
說罷,抬起頭來,淡淡看著知畫,問道︰“可明白了?”
知畫點頭︰“姑娘且放心就是了,奴婢一定處理妥當。”
知畫做事霍芸萱自然是放心的。點了點頭,擺手道︰“如此你也去罷。”
知畫應是,福了禮也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帶著知書與羅媽媽快步去了蘅蕪苑。
如霍芸萱所料,芹芳雖是姨娘,可到底霍老太太存了要將霍芸亦送進宮的念頭,這會子自然是要抬高芹芳的。想來一會兒家宴接近尾聲的時候,霍老太太應該會分一些掌家權給芹芳吧......只是這管家權是她們好不容易才從芹芳手中奪回來的,又豈會這麼輕松的就再拱手送她?
霍芸萱冷笑一聲,斂了心中神色,屈膝給霍老太太極各長輩福禮後,便笑著對霍嫻芙說︰“姑父安全抵京,姑母總算可以安心了。”
霍嫻芙笑道︰“雖你姑父是替國爭光,可到底刀劍不長眼,我自然是擔心的。”
陸承嗣笑道︰“母親是過于擔憂了,兒子早就說過父親功夫了得,又領兵作戰多年經驗,這一次也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看得出來,陸飛昂回來,陸承嗣也是極開心的。
王氏笑道︰“姑爺這次回京,想來姑奶奶與姑爺是準備要在京城定局罷?”
霍嫻芙本就不怎麼待見這個二嫂,如今卻是正在興頭上,自然是看誰都順眼些,听王氏這麼問,霍嫻芙自是笑道︰“這是自然,先皇說過,這次你姑爺歸京後便授予文職。”
王氏用手帕掩住嘴笑道︰“這下好了,日後姑奶奶可一定要在王府附近買套宅子,母親也不會嫌姑奶奶離得遠不常見了。”
霍嫻芙笑著點頭︰“這是自然的。”
霍芸萱本還在差異王氏今兒個的反常,便听到了王氏的下一句話︰“日後將那邊的妾室庶子庶女們接過來,姑奶奶一家便也算是團聚了。”
原來,重點是在這最後一句。
本來霍嫻芙因著與丈夫團聚滿面的歡喜,王氏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提起妾室,簡直是給人當頭一棒,霍嫻芙的臉當場就有些掛不住了。還是陸承嗣反應快些,壓下心底的厭惡,替自己母親回道
“待一切安置妥當後,承嗣自然是要派人去接她們歸京團聚的,謝二舅母掛心。”
語氣不卑不亢,沒有不耐,也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像是說閑話一般閑聊。霍芸萱不得不佩服陸承嗣的情商確實不一般。
對于這個不靠譜的兒媳婦,霍老太太早就見怪不怪,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霍老太太企圖轉移話題,淡淡說道︰“才剛王爺著人過來說是一會兒有貴客過來,讓咱們好好招待著。”
說罷,霍老太太環顧周圍,語氣里帶著些警告︰“爾等都清楚如今咱們王府表面上看著風光,實際有多少雙眼楮盯著咱們出錯的。既然是王爺說的貴人,想來身份十分尊貴,一會兒你們好好陪著就是了,撿些別人愛听的說,若是不會說話,便干脆閉嘴不說,別給王府惹禍上身!”
說這句話時,霍老太太眼神盯著的,一直就是王氏。張氏雖也存了一份心思,到底腦子比王氏好使些,無論如何卻是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的,只窩里斗。不像二房一家,二老太爺腦袋蠢笨,王氏更是個蠢得。明知道霍家早就捆綁了皇上,卻在早先踏上了平郡王那條賊船,若不是皇上絕對信任霍塵易,哪有霍家如今的榮耀!
霍老太太當著滿屋的小輩下人把話說的如此明顯,竟是一點面子都不肯給王氏留,可見剛剛王氏是徹底熱鬧了霍老太太。王氏被霍老太太當眾說的有些沒臉,又不敢反駁,只得恨恨看了霍老太太一眼,低聲應是。
霍老太太則是冷哼一聲,並不理她,看了一圈,問道︰“平哥兒那兒去了?怎地還不過來?”
芹芳這才趕忙說道︰“回老太君的話,三老爺想來是昨兒個睡得晚了些......”
“睡得再晚也沒道理這個時候還不起床的!”不待芹芳說完,霍老太太便不耐打斷,對霍平易讓一眾長輩等他一個有些不滿。
一直在看戲的芹芳才剛沒經大腦說了這麼一句,剛說完欲要將自己舌頭咬斷,芹芳自知說錯話,忙補救道︰“老太君且消消氣,婢妾听三老爺身邊伺候的人說,昨兒個夜里三老爺讀書到深夜許是著了涼,今兒個身上有些不爽利。”
听說霍平易讀書到夜里霍老太太這才緩和了臉色,又听霍平易身上不爽利,關心道︰“身子不打緊吧?”
芹芳笑道︰“婢妾與老太君一樣,都是沒見著人的,這會子也不過是听說,還不好給老太君下結論......”
話還沒說完,便有人打簾進來通報,神色語氣都有些著急︰“老太君......皇上來了。”
“什麼?”
霍塵易所說的貴客難道是皇上不成?
霍老太太斂去臉上震驚,忙從位子上起身,眾人皆都跟著一同起身,霍老太太面色已經恢復從容,淡淡說道︰“都隨我去門口恭迎聖上大駕。”
眾人齊聲應是,顧紹遠卻是已經笑著進來︰“老太君無需多禮,朕不過是微服私訪。”
皇上身後跟著一同歸府的霍塵易跟陸飛昂以及在院門處正巧踫上的霍平易。
霍老太太急忙帶著眾人給顧紹遠跪地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則是親自彎腰將霍老太太扶起,才笑著對眾人說道︰“都免禮罷。”
“謝皇上。”
謝了恩,眾人才起身,霍老太太則是笑著與顧紹遠寒暄︰“皇上來了竟沒人來與老身通報一聲,沒能出府迎接老身罪該萬死。”
一面說著,一面親自將顧紹遠迎到上座︰“皇上快請坐。”
“是朕不讓人來通傳的。”顧紹遠一面笑著坐下,一面揮手道︰“都坐罷,不必拘著。”
眾人齊聲應是,才都紛紛落座。
霍老太太才與顧紹遠閑話起來︰“王爺只與老身說府上要來貴客,卻不想這貴客竟是皇上。”
“陸將軍為國爭光打了勝仗,朕听 之說今兒個貴府給陸將軍半接風宴,朕便想著一同過來湊個熱鬧。”
一面說著,眼神似有若無的在霍芸萱身上停頓了半秒,接著便將眼移開,再與眾人寒暄時眼神便再未落到霍芸萱身上。
本來沐清雅那張紙條已經夠讓霍芸萱頭疼了,這會子顧紹遠又突然過來,這更讓本就一點頭緒都沒有的霍芸萱腦袋更亂了一些。
家中幾位爺們與霍老太太一同與顧紹遠閑話,霍芸萱則是頭疼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卻正巧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霍芸亦芹芳母女兩個在互相使眼色。
欲要放下來的手頓了頓,霍芸萱眼中及不可見的閃過一絲冷意。這兩人眉來眼去的,想來是因為顧紹遠的到來打斷了她們原本的計劃。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又快速恢復原貌,將手放下,以為深長的看了霍芸亦母女一眼,正欲說句話,卻看到了芹芳突然朝霍芸亦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霍芸萱便看到霍芸亦身邊的丫鬟突然從霍芸亦身邊沖到了霍老太太跟前,跪了下去。
“啟稟皇上,老太君,奴婢有要事要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卉珍跪在地上垂著頭,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似是說出這句話用了極大地勇氣一般。
霍芸萱撩了撩眼角,眼中一閃而過一絲嘲笑,勾了勾嘴角,繼續看戲。
顧紹遠目光一沉,卻是不理會跪在地上的卉珍,而是轉頭看向霍老太太,淡淡說道︰“老太君,何時擺宴?”
面色上看不出是喜是怒來,霍老太太心里一緊,忙笑著說道︰“瞧老身只顧著與皇上閑話,竟忘記喚人擺飯。”
轉頭又對紫菱吩咐道︰“去廚房看看。”
紫菱忙上前屈膝應是,打簾退下。
整個過程,霍老太太跟顧紹遠從始至終都未給卉珍一個眼神。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這一出戲可是芹芳母女三人精心為自己設計的,若是沒有觀眾,豈不是辜負了芹芳對自己的一片心意?
“祖母,卉珍既是有事要稟,便讓她說罷。”
說罷,看了眼顧紹遠,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笑問道︰“皇上該是不介意的罷?”
才剛卉珍突然跪出來顧紹遠便全然不理會,擺明了是不願意關心別人家事的。這會子霍芸萱突然說出這句話來,驚得霍老太太發了一身的冷汗,忙朝顧紹遠看過去。
顧紹遠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眼里閃著冷意,眉毛微微一勾,嘴角也勾了勾。
“皇上......”
“朕自然是不介意的。”
不待霍老太太將求情的話說出來,卻見顧紹遠已是看著霍芸萱眼里化開了一片及不可見的笑意,竟是點頭同意了。
霍芸萱這才嘴角帶著一絲冷意朝芹芳那邊看了一眼,眼中帶著嘲諷與不屑。
芹芳則是冷笑,心里只道霍芸萱不自量力。
“卉珍,”霍芸萱收到芹芳的冷笑,也不甚在意,不過是勾了勾嘴角,心里冷笑一聲,淡淡說道︰“瞧你這副模樣,像是受了極大地委屈一般。倒是說出來看看,自有皇上替你做主。”
霍芸亦卻是突然冷笑道︰“四妹對卉珍這個丫頭的關心倒是比姐姐還要多些呢。”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淡淡看了霍芸亦一眼,冷笑道︰“妹妹不過是隨口問一句,姐姐難不成還因著一個丫頭與妹妹吃醋不成?”
說罷,拿起手帕掩嘴笑了笑,又道︰“罷罷罷,是妹妹多管了閑事。”
霍芸亦瞪了霍芸萱一眼,又含羞帶澀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小聲說道︰“前些日子卉珍受人威脅一直夜不能寐,眼看著日漸消瘦,今兒個想來是總算熬不住,又見皇上在這兒,才突然沖出來。若是沖撞了皇上,還請皇上見諒。”
言外之意就是正因為皇上在這兒卉珍才會沖出來,畢竟威脅卉珍的那個人在這個府上舉足輕重,若是皇上不在,怕是要有人刻意包庇了過去吧。
听明白了霍芸亦的言外之意後,霍芸萱眼里更是閃過一絲不屑,抬眼正巧看到門口處有個知棋正站在門口。霍芸萱眉毛一挑,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點頭,便悄無聲息的出了去,霍芸萱則是淡笑著看卉珍表演。
“前些日子奴婢原想著去花園給大姑娘摘束桃花的,卻不想卻正好听見了.......听見了.......”
說著,有些顫抖地看了一眼霍芸萱,目光對視的一霎那,卉珍身體還抖了抖,似是極害怕霍芸萱一般。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知書已是從外面進來,走到霍芸萱身邊在霍芸萱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霍芸萱微微顰眉,點了點頭,知書才又直起了身子。
霍芸亦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陰狠,與卉珍一同演戲︰“你听見了什麼,盡管說便是了,怕甚?”
似是有自家小姐給自己打氣一般,卉珍似乎有了不少勇氣鼓起勇氣來看著霍芸萱,手指著霍芸萱,憤聲說道︰“皇上,前些日子奴婢在花園意外听到了她的身世!她根本就不是我們府上的四小姐!”
听了卉珍的話,霍芸萱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年初時王氏也演過一出這樣的戲劇,那個時候她就刻意留了漏洞,就等著芹芳等人上鉤。卻不想,芹芳卻是真的記在了心上。
與霍塵易對視一眼,見霍塵易眼中亦是帶著嘲諷,霍芸萱甚至還調皮的對霍塵易眨了眨眼楮。
顧紹遠與霍芸萱的關系,霍塵易心里多少有些清楚地,這會子霍芸亦想要自己作死,霍塵易倒是樂得有一處笑劇能看,竟是雙手抱胸,一副準備看熱鬧的模樣。
霍老太太卻是也想起了年初時王氏的拿出鬧劇,不由皺了眉,呵斥道︰“一派胡言!在皇上面前這樣沒邊兒的話你竟也敢說,你主子是怎麼教你規矩的!”
卉珍的主子便是霍芸亦,霍老太太這話的意思明顯就是在說霍芸亦——若是霍芸萱是假,皇上若是不認識她還好些,可皇上已經知道霍家有個四姑娘,這會子若是再讓皇上知道,這個四姑娘是假的,那他們霍家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況且這個四姑娘前不久剛被眼前這位新帝封了縣主賜了封地。
海氏亦是皺眉,她雖想過今兒個晚上芹芳會鬧出些什麼動靜來,原本以為在皇上面前量她們也不敢,卻不想,竟是連這樣的話也敢說,難不成他們是做好了要同歸于盡的準備?
“卉珍病的糊涂了,你們還不快將卉珍拖下去!”
“母親!”海氏話音一落,霍芸亦似是坐不住了一般,突然從座位上站起,臉上帶著些悲哀與失落︰“母親難道到現在還要護著她麼?”
說罷,面色蒼白的看著霍芸萱,眼里帶著憤恨與傷心,將失去妹妹的痛苦與妹妹被人頂替的憤怒的兩種感情演繹的淋灕盡致。
“母親,她根本就不是四妹,卉珍听了她的秘密去被她發現,竟拿著卉珍爹娘的安危來威脅卉珍,還將卉珍家中唯一的弟弟捆了去做人質,日日威脅卉珍.......母親,她根本就不是四妹啊。”
說到最後,竟有些歇斯底里。
霍芸萱坐在座位上看戲看的樂呵,知書從背後踫了踫她,霍芸萱才反應過來也該自己上場了,不能只讓這些人唱獨角戲。
勾了勾嘴角,霍芸萱淡淡問道︰“大姐與卉珍說的這般肯定,可是有什麼證據來證明不成?”
霍芸萱面色坦蕩,並無一絲心虛之色,從位置上起身跪在顧紹遠跟前,磕了一個頭,語氣淡淡︰“臣女實在不知長姐與卉珍為何會出此謬論,不過小女一屆女子,王府全是哥哥訓練出的士兵,各個功夫了得,即便是闖了進來估計也是橫著被人抬進來的罷。”
說罷,轉頭淡淡看向霍芸亦與卉珍,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看著霍芸亦時,霍芸萱眼中亦是流露出一絲悲傷來,呢喃道︰“昔日的姐妹情深,姐姐如今竟是因著一個小丫頭的話卻來質疑妹妹,妹妹著實是傷透了心。”
霍芸亦卻是冷笑,目光直指霍芸萱,眼神冰冷︰“你莫要再在這兒裝我四妹,那日你與清芷說的話卉珍本就全都听進了耳朵里,你還想狡辯什麼?”
清芷.......霍芸萱身體的原主確實是極為寵信這個丫頭的,不過自自己醒來後便對清瑤清芷這兩個丫頭有所提防,去年將清瑤除去,還未來得及找機會將清芷除去,卻不想就這麼被人利用上了。
“長姐口口聲聲說是卉珍听到了妹妹與清芷的對話,何不讓卉珍說上那麼幾件事來證明?”
到底是事關霍芸萱的事,若是霍塵易不摻和幾句,倒是有些顯得反常了,畢竟霍芸萱算得上是霍塵易的底線,如今人家在挑戰你的底線,你卻反常的不理不論的,確實反常了些。故而霍塵易用手揉了揉眉心,亦是淡淡說道︰“呈方,去四姑娘院中將清芷找來。卉珍,你來說說你听到的,一會子看看你與清芷是否對得上口供。”
霍芸萱便給知畫使了個眼色,說道︰“大哥說的極是,知畫,你拿紙筆記下來,一會子記得讓卉珍畫押。”
知畫應是,屈膝福禮後,打簾出去找紫心要了紙筆,再進來後,顧紹遠才淡淡道︰“你說罷。”
雖面色即為平靜,心里卻是在翻江倒海的憤怒。霍芸萱之于顧紹遠,也算得上是底線了,如今這些人竟公然與自己的底線叫板,顧紹遠心里早就想好了一萬種治她們的方法。
芹芳她們只當霍塵易將清芷找來是為了對證的,眼里早就閃過一絲嘲諷,卻不想霍塵易將人找來純粹是為了想要看熱鬧。
左右早就是與清芷對好了口供的。雖顧紹遠眼神嚇人了一些,可到底是跟在霍芸亦身邊的大丫鬟,早前也算是跟著霍芸亦見過大世面的人,壓下心中那絲不適,淡淡開口
“回皇上的話,奴婢听見那日四姑娘在花園與清芷說要銷毀什麼東西,好像是四姑娘真正的家人給四姑娘寫的信。”
霍芸萱冷笑,回敬道︰“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假的,我倒是要問問你,若我是假的,真正的四姑娘在哪兒?我即便是有能耐活著闖進了王府,也沒能耐將人殺了後再藏尸吧?”
“你沒能耐,不代表你身邊的人沒能耐!”
霍芸亦冷笑,嘲諷地看了霍芸萱一眼,淡淡道︰“你身邊那個名喚清寧的不就是你的好幫手麼?”
“上次你在與清芷說起清寧的身世時就說過,這根本就不是大哥賞給你的清寧,而是幫助你進府的那個人,不過那個人會易容術裝扮成了清寧的身份罷了。”
“後來你賜死清寧,不過是因為真正的清寧找了回來,你怕露了餡,這才下藥將人賜死,而那個幫你進府的人則是逃脫了。”
清寧背叛霍芸萱投靠顧紹齊這件事除了霍芸萱等人外,倒是沒幾個人知道,所以也怨不得霍芸亦會在清寧的死這件事上做文章。
霍芸萱心里冷笑,正欲說甚,卉珍卻從袖口處掏出一封信來,跪著挪到顧紹遠跟前,將信遞給顧紹遠︰“皇上,這正是那封四姑娘要清芷遞出去的信,不過清芷到底是霍家的人,不願與這位四姑娘狼狽為奸,便將信藏好交給了奴婢。”
霍芸溪卻是冷笑道︰“大姐這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的,大姐既然說清寧是被人用易容術冒充的,那豈不是再說四姐也是用易容術冒充的?若真是這麼個意思,大可找個會武之人在四姐臉上揭一揭試試,看到底能不能撕下一張臉來不就是了。”
霍芸溪這話說的有些義憤填膺,一腔的怒火似是想要燒死她們一般看向卉珍,又說道︰“還有,清芷做甚要將信交給你?他就不怕你早就被四姐收買了麼?”
“你這孩子,我不過是說清寧使得易容術罷了。”被霍芸溪如此質問,霍芸亦竟也沒露出一絲馬腳來,亦是從容不迫的看了霍芸溪一眼,神色淡然的分析道︰“這天下人這麼多,想要找兩個相似的人怎麼會難?況且當初四妹撞牆時就連太醫都說很難再醒過來,可偏偏他就是醒了過來,六妹就不覺奇怪麼?這位四姑娘估計就是知道自己與四妹樣貌一模一樣,又听說六妹已是再也醒不過來,才會潛進咱們府上來冒充四妹罷。”
“至于這封信清芷為甚會給卉珍.......”霍芸亦嘴角突然勾起一絲勝利的弧度,眼中嘲諷更甚︰“清芷又想揭發這位四姑娘,自然是要找個做主的,清芷向來與卉珍交好,自然是想要投奔卉珍來了。”
這貌似荒謬漏洞百出的說法,卻是越細想下來,越覺可能。
一般越是漏洞百出的說法越是細想下來越會讓人信服,相反,一般看似毫無破綻的話術卻往往總是經不起推敲,越推敲越覺得可疑。
怪不得要將芹芳接來,以霍芸亦與霍平易這兩個蠢貨的腦袋,估計是想破天也想不出這樣的戰術來。
霍塵易冷笑一聲,臉上閃著不屑,顧紹遠卻是面無表情的將信接過,打開一開,卻不想,那字跡,確實是霍芸萱的筆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一直觀察霍塵易動作的霍芸萱見霍塵易捏著信的手指緊了緊,眯了眯眼楮眉頭微皺,心里一沉。
“姐姐真真是博學,易容術妹妹還是從話本里看到過,只是從未見人用過,原還以為是話本里寫出來的,原是姐姐見過真正的易容術麼?”
語氣里竟還帶了一些好奇,眼楮眨啊眨的看著霍芸亦,偏嘴角又帶了一絲冷意,一眼看過去便知是在對“易容術”這樣的說法的嘲弄。
霍塵易捏著信冷笑道︰“別說是你,即便是本王,也未真見過易容術。”
說罷,意味深長的看向霍芸亦,嘴角勾著一絲冷意︰“怎麼?亦姐兒你見過?”
霍塵易打兵打仗走南闖北數年,他都沒見過的東西,她一個深閨女子又哪里見過?霍塵易這話明顯是在給她挖坑——見過,那就要好好盤問盤問你是在哪兒見過的了;沒見過,沒見過你都干亂說來誣陷別人?還是當著皇上的面子,你是不想活了麼?
霍芸亦自知這樣的話不能接,便只不理會這句話,自顧自的說道︰“大哥先仔細看看這封信罷,那字跡可就是四妹的字跡呢。”
霍塵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顧紹遠抬了抬眼皮掃了霍芸亦一眼,再看向霍塵易,淡淡問道︰“你且看看,這字跡是否是寧昕縣主的。”
霍塵易眼皮一跳,看向顧紹遠,眼中帶了些詢問,見顧紹遠眼神肯定,霍塵易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來,明白了霍塵易話中的意思。
“這字跡確實臣舍妹的字跡。”
霍芸萱也是一愣,旋即明白了過來。這具身體本身就是霍芸萱的,即便是她們找來了與自己筆跡一樣的人,那也是與原主的筆跡相像。既是原主的筆跡,那憑他怎麼說,也總會有反擊的點。
雖覺得霍塵易回答的太干脆,霍芸亦總覺這里面有詐,卻又覺得,霍塵易自己都將話說死了,又是當著皇上的面,只要自己死咬住霍芸萱時被冒充的這一點就是了。霍芸亦冷笑︰“既然連大哥都認了這是你的字跡,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霍芸萱見霍芸亦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掩去眼中冷意,淡淡說道︰“大哥都說這是我的筆跡了,姐姐又憑甚說我是冒充的?”
霍芸亦冷笑︰“筆跡自然是可以模仿的,你為著要冒充我四妹,自然是要先模仿出我四妹的筆跡來混淆視听!”
其實霍芸亦這樣的邏輯細想下來卻是是不錯,雖乍一听荒謬至極又有些牽強,卻禁不起細細的推敲,若是仔細推敲下去,卻也覺得霍芸亦所說確實有理——想要冒充霍府四姑娘,自然是要將其全部都先模仿出來。
這芹芳果真不容小覷。
霍芸萱心里冷哼一聲,反駁道︰“姐姐到底是寧願相信下人也不信妹妹了麼?姐姐只說我是模仿了筆跡,怎不見得姐姐說是這丫鬟想要害我才模仿了我的筆跡來寫的這一封信?”
“你莫要再狡辯了!”霍芸萱話音一落,霍芸亦便冷笑著堵了回去,空中拍了拍手,高聲喚道︰“素心,將人帶進來!”
說罷,又跪下給顧紹遠磕了個頭,面上帶著些哀傷︰“還請皇上明鑒。”
霍芸萱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霍芸亦做戲,無奈,為了配合她做戲,她也只能跪了下來,面色憂容︰“皇上,臣女著實冤枉,望皇上主持公道。”
顧紹遠卻是理都不理霍芸亦,只看著霍芸萱點頭,說道︰“寧昕縣主先起來罷,朕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言外之意,便是相信了霍芸萱的話。
顧紹遠認識霍芸萱,是在老侯爺去世以後,也就是說自霍芸萱穿過來,才算是真正與顧紹遠有了交集,而顧紹遠喜歡的,也是後來了解過後的如今跪在自己面前的霍芸萱。雖顧紹遠一向公平公正循規蹈矩的生活,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那麼一個人的出現會把你原本平靜的生活打亂,將你一向規整的生活弄得有些雜亂無章卻又盡顯的朝氣蓬勃起來。
顧紹遠之于霍芸萱便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所以顧紹遠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不管這個霍芸萱到底是真是假,他都要將其護著不讓其受一絲傷害的。
霍老太太一听顧紹遠這樣一句話,心里便清楚了顧紹遠心中的走向,狠狠瞪了霍芸亦一眼,呵道︰“卉珍不知是受了誰的調撥,你竟也跟著瞎起哄!到底是你妹妹,是真是假難不成我還看不出不成?”
奈何霍芸亦卻是一心想要在顧紹遠面前表現自己,想讓顧紹元看到自己的睿智,卻根本不知道其實自己愚昧的可笑。
“祖母!這人著實是太狡猾了一些!”
恰好素心已將人帶了進來。是一個看上去與陸承嗣一般大的少年。
只見少年穿著粗布爛衣,面上也有些土漬,面向極其猥瑣,尤其是在看向霍芸萱時,眼中盡顯貪婪之色。
“慧娘!可讓爺找到你了!”
慧娘?霍芸萱微微眯了眯眼,想起來,上一次王氏找來的那個老婦,也是喚自己慧娘的。看來芹芳為了把戲演的逼真些,都要將之前的戲給搬出來了。
霍芸萱嘴角微微冷笑,海氏便已經拍了桌子怒道︰“哪里來的刁民!見到皇上還不快行禮問安,豈敢自稱爺!”
霍平易卻是突然起立對海氏福了禮出聲道︰“母親莫要著急,是這人主動找上來的。”
說罷,轉身對顧紹遠做了楫,說道︰“這人找上門來說是府上四姑娘的未婚夫,草民那時還在想,草民妹妹身為王府貴女,怎會與這等人私相授受?細問下來才知,原這人是冒充了草民妹妹。”
說著,一面伸手指向霍芸萱,聲音帶著憤怒︰“她早就與人定了婚約,不過是嫌棄這人家中窮些,又听說了草民四妹病危,便起了歹意來冒充草民四妹,如今還騙得皇上封了縣主只享榮華富貴!”
那男子也是跪了下來給顧紹遠行禮,面上一派小家子氣的討好的笑意看著顧紹遠︰“皇上有所不知,這女人是小的花了二兩銀子買來的,誰知她收了小的二兩銀子後竟為了體面名分跑了,小的還是幾經周折才打听到了這女人的去處,才算是找到的。”
他捧在心上的姑娘竟然在別人嘴里只有二兩銀子,顧紹遠心里早就將這男子千刀萬剮了多時,只不過面上卻是依舊平靜。
“是麼?既然你是為了銀子,怎麼沒想過從她那兒勒索些銀子去,你拆穿了她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那男子臉上依舊是一副討好的哈巴狗模樣,笑呵呵的看著顧紹遠說道︰“實不相瞞,小的確實有過這個心思,只不過是這個女人如同鐵公雞一般一毛不拔。”
語氣上帶了些一分沒得到的惱羞成怒。
話語條理清晰,語氣分寸拿捏得當,並沒有初見皇上時的緊張與害怕。這人也絕對不是普通的農民!
這是霍芸萱在听他說過這幾句話後得出的結論。
朝顧紹遠看過去,卻見顧紹遠眼底隱隱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你可看仔細了,這人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說罷,也淡淡朝霍芸萱方向看了一眼,淡淡說道︰“這可是朕親封的寧昕縣主,你可知道栽贓縣主是要誅九族的麼?”
一開始芹芳找到他的時候並未想到過會踫上顧紹遠,所以也就沒囑咐過他,不過是因著怕霍塵易氣場太過強大讓他害怕,只是告訴他不論審問的人是誰,他只要按照她們吩咐的去做就好,一切由她們來善後。
那男子當時也沒多想,如今一見審判的竟是皇上心里邊已經有些發毛,如今顧紹遠又是將這樣的狠話放了出來,那男子難免有些害怕了,朝芹芳看了看,眼里帶著詢問。
芹芳膽識向來很大,如今見那男子看向自己,便肯定的對那男子點了點頭,自己又說道︰“啟稟皇上,這人恰巧是奴婢在莊子上休養身子時那個村子里的人,關于這件事,那個村里的村民們也都略有耳聞的。”
說罷,轉身對身邊的丫鬟亦是吩咐道︰“去將我帶來的那幾個村民請上來。”
說罷,又看向皇上,上前跪下,給顧紹遠跟霍老太太磕了頭,說道︰“大姑娘也是依賴奴婢慣了的,遇上這樣的事便先給奴婢寫了信詢問奴婢的意見,敲好是村子里的事情,奴婢便打听了打听,一打听下來才發現,原來竟是真的有這樣的傳聞......”
“朕竟不知道貴府的姑娘有疑惑不找嫡母解答卻偏偏要寫信給姨娘來解答。”
說罷,顧紹遠淡淡看向霍老太太,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老太君,你且與朕說說,你們王府這是立的什麼規矩!”
顧紹遠與霍塵易交好,本就看不慣一府由姨娘做主,如今見芹芳越發猖狂起來,才覺不管已是不行的了。
霍老太太被顧紹遠的語氣嚇得險些就給跪了下去,恰好這個時候芹芳的人已經將那些村民帶了進來,才算是緩解了霍老太太的尷尬。
那些村民一進來就按著指示已經給顧紹遠跪下行了禮,後便按著之前芹芳交代好的話術,一人一句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
顧紹遠微微皺眉,這些人嘰嘰喳喳的,猛然看上去是不知規矩的村民們。可若是細想下來,村民們哪里有機會見皇上?如今見了皇上卻並非各個惶恐害怕,反而還越發的沒了規矩七嘴八舌的在聖上面前吵吵?
怕是他們以為真正的村民見了皇上會這樣做才會故意演出來的吧。
從剛剛那男子的言談舉止上來看,顧紹遠便已是察覺出了問題,如今這波村民,自然是更會有問題的。
顧紹遠已經沒了與之繼續玩下去的耐心,本欲想要結束,卻突然想起這出戲是霍芸萱想看的,故而朝她望過去,見她依舊看的津津有味不由好笑,便也就不做聲,只等著霍芸萱開口。
霍芸萱卻是不急不躁的看向霍塵易與霍老太太,再看向霍老太太時眼里已經含了些淚光︰“祖母,是不是芸萱做錯了什麼,所以才不想要芸萱了?”
說話時聲音中已是帶了哽咽,眼中有些淚光卻是倔強地不讓眼淚留下來,淚凝于睫的模樣讓人看了就心疼︰“好孩子,你向來乖巧,祖母怎麼會不要你?”
霍塵易最是受不得霍芸萱這幅受了委屈的模樣︰“不過是丫鬟貪圖小利想要陷害與你罷了。哥哥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顧紹遠亦是說道︰“你是朕親封的縣主,朕自是會還你一個公道。”
霍芸萱卻是始終低垂著腦袋緊咬著下唇不出聲。霍芸溪眯了眯眼,仔細觀察了霍芸萱的表情,見她確實是緊咬著下唇後,才出聲道
“四姐,大姐與三哥不過是受小人蒙蔽罷了。”
“可不是,萱姐兒,好好地,竟是多了這麼一出的鬧劇,”海氏冷眼掃了一眼芹芳,眼中帶著嘲諷︰“只當這樣的話也會有人信?”
這場鬧劇下來,明眼人都看的清楚,只有芹芳母子三人在全力演戲,而地下的這幫看客卻是都只是在冷眼看著他們如同跳梁小丑一般鬧騰,卻是連一個信得都沒有。
二房三房雖都有想過除掉霍芸萱,可如今這人身份今時不同往日,是皇上親封的縣主,若是她的身世出了問題,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株連九族的。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們豈會不懂?況且他們眼前的這個皇上何其精明?若是真的差出漏洞來,他們這些跟著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也是討不到好果子吃,倒不如一開始就只當個看客,也省的引火上身。
如今見皇上已經擺明立場態度,他們也就都不再沉默,幾人紛紛勸慰著霍芸萱。
“大姐兒你怎地耳根子如此軟?上一次我被那老婦騙過一次,你竟是一點教訓都沒有麼?”
意思是說這樣的事之前發生過?顧紹遠眯了眯眼,眼中散發出了危險的訊號——很好,他想要呵護疼愛的小姑娘竟是生活在了狼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早先因著侯爵二房三房的人想要對付霍塵易自然是要先對霍芸萱下手,如今霍塵易封王,並非祖上傳下的世襲爵位,二房三房的人也都不傻,自然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況且皇上登基便將那些跟著安郡王叛變的人統統處理掉,就連平郡王門下的一些人家,皇上也都多多少少的處理了處理,卻唯獨沒動他們兩家。
之間到底是看在誰的面子上才沒動他們,他們兩房自然是心知肚明。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靠著霍塵易這顆大樹,他們確實會得到許多便意。
想要依靠霍塵易過活,他們自然是不能動霍塵易的心頭肉的。
芹芳卻是沒想到王氏等人倒戈會這麼快。
“二嬸娘......”霍芸亦到底是芹芳這麼多年精心調教的,即便是蠢了些,到底也沒有多蠢,不過是稍稍一晃神,便瞬間恢復了神色,愣愣的看著王氏,眼里全是委屈︰“二嬸娘當初明明就知道她是假扮的卻並未拆穿,如今卻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她做大,這會子二嬸娘是不敢拆穿了麼?”
看來霍芸亦是想要托王氏下水了!
王氏心里冷笑一聲,淡淡看了霍芸亦一眼,繼續做出苦口婆心的模樣來勸道︰“大姐兒,你莫要被這小人騙了。”
說罷,看向霍芸萱,眼里全是愧疚︰“上次二嬸娘被小人蒙蔽了雙眼,委屈了四丫頭,今兒個你卻是又舊事重提,豈不是白白又讓四丫頭傷心?”
“夠了!”顧紹遠皺眉,打斷爭吵中的眾人,面帶不悅的看了一眼霍芸亦芹芳等人,最終將目光盯在芹芳身上,淡淡說道︰“身為姨娘卻不能安守本分,想來是管了幾年的府心也大了,便去芸瑛觀靜心養性罷。”
“皇上!”
霍平易沒想過顧紹遠會果真插手這件事並將芹芳趕出府上,不由著急道︰“皇上,姨娘不過也是擔憂.......”
“放肆!”不待霍平易說完,霍塵易便皺眉打斷了霍平易的話,淡淡問道︰“老三,你是在質疑皇上的決定不成?”
霍平易忍了忍,終是忍住了對霍塵易的不滿,努力將那股火氣咽下去,淡淡說道︰“草民不敢。”
霍芸亦卻是突然跪了下去,臉上帶著不甘心︰“皇上明鑒,無風不起浪,已有這麼多人都來證實,想必其中定是有什麼牽扯。”
說罷,起身手指著那男子,聲音帶著哽咽︰“怎會有人認錯自己的未婚妻?況且這件事在整個村子上也算是傳遍了的。”
說著,手指突然一轉,指向霍芸萱,又說道︰“她在那個村子里生活了這麼些年,村民們自然是認不錯的。”
一面說著,臉上已經換上悲哀的神色,神色戚戚︰“上次指認過她的老婦如今已經慘遭毒手,皇上!這些全都是證據啊!”
芹芳被霍芸亦一番話也震得回了神,神色哀哀的跪下道︰“奴婢確實未能安守本分實屬該罰,只是這件事還請皇上明鑒。大小姐說的極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大小姐是幾位姑娘的大姐,素日來最是疼愛四小姐,自然也是舍不得四小姐受委屈的,一定是得了證據才會......”
“夠了!”海氏見一直伏在地上也不抬頭的一小團,心里便難受的緊。到底還是個孩子,這幫人竟是連禽獸都不如,連個孩子斗不如!
“萱丫頭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孩子,哪里就來的你口中的那些心計?”
說罷,看向跪了一地的村民,厲聲問道︰“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們!當朝縣主也敢誣陷,我瞧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
“母親素日來就偏信四妹,女兒明白,到底是前些年的事情母親深覺對不起四妹,這會子想要補償罷了,奈何此四妹非彼四妹,母親一腔熱血恐怕是撒錯了地方。”
又提起當年之事,不過是想要讓皇上知道,早些年的時候霍芸萱差點被燒死她都未出面請大夫,如今不過是看了皇上的態度才動動嘴皮子裝裝樣子罷了。
霍芸亦說這句話時,面上並無多大敬意,語氣上也是帶著嘲諷。眼帶嘲諷地看著海氏,直讓海氏惱怒。
奈何海氏還不能惱羞成怒——若是惱羞成怒了,倒是坐實了當年自己沒給霍芸萱請大夫是自己私心的原因了。
霍芸萱扶在地上的手握成了拳頭,猛然直起身子,怒瞪著霍芸亦,帶著哭腔質問道︰“大姐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大姐口口聲聲說我是假扮的,這會子又在為難母親,難不成大姐兒眼中就這般容不下我與母親了不成?”
一面說著,眼淚卻是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抬起胳膊用袖子摸了一把眼淚,抽抽噎噎的看著顧紹遠說道︰“既然大姐要皇上明鑒,皇上便依言明鑒就是了,臣女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查。”
顧紹遠嘆氣,霍芸萱演技太真,這眼淚倒不知是真委屈還是為了應景了。只不過不管是演出來的,還是真委屈,霍芸萱這一顆顆掉下來的眼淚確實全部都砸在了顧紹遠的心里。
“查!”
顧紹遠眯了眼,看向芹芳等人的眼里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寧郡王!”
“臣在!”
“朕命你立即帶兵去別莊將其他村民找來!”
霍塵易授命,下了座位到顧紹遠面前做楫領命。︰“臣遵旨!”
陸承嗣與霍祥易紛紛出列︰“皇上,草民願意與寧郡王一同前去。”
顧紹遠點頭,兩人謝了恩,便跟著霍塵易出了府,快馬加鞭的往姚家村趕去。
“皇上可是餓了?”
到底是已經到了飯點,如今這麼多雙眼楮看著霍家,若是餓著皇上,不知要有幾家御史彈劾他們家了。
“不若皇上先用了膳,待王爺將人都帶了來皇上再審?”
霍芸亦符合道︰“正是如此,皇上若是餓著了變成了臣女的罪過了。”
到底這件事是她提起的,若是顧紹遠餓著,自然是她的錯。
顧紹遠卻是冷哼一聲,並未理她。
霍芸亦有些尷尬的跪在哪里,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甚是尷尬。
霍芸萱嘲諷地看了霍芸亦一眼,斂了眼中冷意,給顧紹遠磕了頭,淡淡道︰“皇上莫要因為臣女之事誤了姑父的接風宴。”
說罷,微微垂下頭,又說道︰“莫要因著臣女餓到了皇上。”
“臣女如今身份未明,不敢與皇上同吃。”
顧紹遠看了霍芸萱一眼,臉色有些冷︰“你是朕親封的當朝寧昕縣主,怎地就身份不明?”
一句話卻是表明了立場,也算是在給眾人提醒,不管她是誰,都別忘了,她是他親封的縣主,這個身份卻是實實在在的。
顧紹遠說罷,已是從座位上起身,在眾人的紛紛注釋下,走到霍芸萱面前,彎腰,伸出手來,語氣里竟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起來罷。”
就在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時候,霍芸萱卻是將手搭在了顧紹遠的手上︰“謝皇上。”
眾人不由想起顧紹遠特特給霍芸萱賜的那支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來。凡有鳳凰之物的配飾除皇後外無人有資格佩戴,可顧紹遠卻將這樣的物什賞給了她.......
霍芸萱雖心里有些怪顧紹遠太過張揚,卻到底是顧紹遠已經將手伸了過來,自己也不能不給面子不是。
嘆氣,就著顧紹遠的手站了起來便快速將手抽了出來。
身世手心一空,顧紹遠心里一陣失落,挑眉看了霍芸萱一眼,眼里便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淡的笑意。
霍老太太見顧紹遠臉上沒了之前的冷色,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親自引著王餐室走。顧紹遠點頭,跟著霍老太太往前走,行至霍芸亦跟前時,顧紹遠停下,淡淡說道︰“如今霍大小姐涉嫌誣陷當朝縣主之罪,便跪在這兒思過罷。”
說罷,看著同樣跪在地上的芹芳與立在芹芳身邊霍平易,淡淡說道︰“你們倆也跪在這兒思過罷。”
“刁總管,你留在這兒看著他們,趙東高達,你們也留下。”
說罷,眼神已經落在了那幫村民身上。
趙東高達是御前帶刀侍衛,功夫了得,顧紹遠顧慮到若是這些人身上有些功夫,他們都走後,刁進忠豈不是危險?
刁進忠等人應是,顧紹遠這才放心的進了餐室。
說是接風宴,不過被芹芳鬧的這麼一出,誰也沒了熱鬧的心思。霍嫻芙心里簡直是想要親自操刀砍了他們母子三人。
倒是當事人霍芸萱沒心沒肺的吃的最多,先是喝了一碗當歸枸杞湯,又就著滿桌的菜慢條斯理的吃了一整碗飯。
顧紹遠先是一愣,復又笑了開來,總覺心里滿滿的,眼神落在霍芸萱身上就不想要離開。
霍芸萱吃完抬頭,見眾人都在看她,倒也無所謂,聳了聳肩,笑道︰“興許是姑父回來的緣故,這飯菜也變得香甜起來。”
海氏見霍芸萱吃的香甜,便也就放了心,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你這孩子倒是最會拍馬屁。”
霍嫻芙笑道︰“萱丫頭向來嘴甜,如今這嘴倒像是吃了蜜一般。”
陸之昂亦是大笑,對顧紹遠笑道︰“當年縣主就最愛與臣一同玩鬧,那年臣走時縣主還是好一陣哭鬧,這麼多年,臣只當縣主早就不記得了,卻沒想到,那些日子縣主還是記得的。”
陸之昂特特說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就是在跟皇上證明,霍芸萱就是霍芸萱。若真是被人頂替的,怎會連幼時的事都清楚?況且血緣親情又哪能有假?
正說著,便有小廝進來報道︰“啟稟皇上,王爺同幾位老爺已經將姚家村的人全部帶來。”
顧紹遠點頭,從餐桌起身,一面往花廳走,一面說道︰“帶進來罷。”
眾人見顧紹遠飯都沒吃完就要審這案子,不由有些擔心的彼此看了看,卻又見當事人霍芸萱面色無常德跟著起身,到底也是松了一口氣,跟著都進了花廳。
眾人進花廳時,顧紹遠已經開始審問。
“你們可都是姚家村的人?”
只能給人應是,早先就被囑咐過要見得人是皇上,村民們便都規規矩矩的給顧紹遠行了禮,跪在地上,竟是連動都不敢動,生怕做錯一步掉了腦袋。
見眾人這幅模樣,霍芸萱心里冷笑,這才是村民們見到皇上該有的模樣,像是芹芳她們找來的那些人又是什麼模樣?
“你們可認識這些人?”
說罷,顧紹遠手指著芹芳找來的那些人,眾村民順著顧紹遠的手指看了過去,半晌,其中一個村民突然出聲︰“回皇上,小的識得他。”
一面說著,一面手指剛剛那個說是霍芸萱未婚夫的男子,說道︰“這人是我們村頭的孫二。”
有了這個打頭,其他村民也都紛紛指著自己認識的村民,說出其姓名。
在他們指認時,顧紹遠與霍芸萱便對視一眼,眼里皆是一閃而過的嘲諷——芹芳她們既然是想要把戲做真,自然是會真的找姚家村的村民......霍家別莊有一處在姚家村,若是想要從早就培養一波勢力,芹芳等人從姚家村挑選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顧紹遠眯了眯眼,猛然看向芹芳與霍芸亦,母女二人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顧紹遠看了去,難免有些心驚,又想剛剛顧紹遠親自扶了霍芸萱起來,卻讓自己一直跪在這兒,霍芸亦便將仇恨全部都算在了霍芸萱頭上,余光狠狠地看了霍芸萱一眼,只想著趕緊將霍芸萱出去,也好接了心頭大恨。
看向霍芸萱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霍芸亦看向那位指認孫二的人,眼中全是委屈,問道︰“這位大伯,最近村里可是又發生過什麼事麼?”
那位大伯不知霍芸亦問的是哪一方面,況且又有皇上在,他們不敢說謊,都是搖頭︰“最近村里一切太平......”
還未說完,孫二卻突然出聲道︰“那里太平!王大爺,你忘了老子那二兩銀子被這婆娘騙走了?”
那位老伯忙連連點頭,看向顧紹遠,面色帶著惶恐︰“是有這麼一件事,前兩日孫二花了二兩銀子買了個媳婦兒,卻不想那媳婦兒竟騙了錢跟著人跑了。不知皇上問的可是這一樁事?”
竟是真有這樣的事在姚家村傳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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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伯便是磕了頭,面色惶恐結結巴巴的說道︰“回皇上的話,這具體的小人也不甚清楚,不過是听了一嘴,只知道這孫二花了二兩銀子買了個媳婦兒,後來那娘們兒拿了孫二的錢跑了,其他便一概不知了。”
霍塵易眯眼,淡淡問道︰“這孫二的家人呢?”
那老伯忙答道︰“王爺有所不知,這孫二是孤兒,無父無母的,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顧紹遠點頭︰“孫二這人怎麼樣?”
那老伯答道︰“孫二這人雖貪圖些錢財,其他倒是沒有太大的毛病.......哦,對了。”
王老伯突然想起些什麼,忙回話道︰“自十三四年前起罷,這孫二好像便再沒想小的們掏過一頓飯。”
孫二忙說道︰“那是老子找到活計,難不成老子要要一輩子的飯不成。”
王老伯忙像顧紹遠解釋道︰“皇上,小的萬不是這個意思。”
說罷,頓了頓,看了顧紹遠一眼,繼續說道︰“只是這些年只見他游手好閑的,卻從來不愁吃穿的......”
“游手好閑卻從來不愁吃穿?”顧紹遠挑眉,轉目突然看向將將被芹芳帶來的那些人,挑眉冷笑道︰“王老伯,這些人你可都認識?”
王老伯眯了眯眼看向那些人,唯唯諾諾道︰“小的只認得一兩個。”
說罷,指認了其中一兩個︰“這兩個人跟孫二情況差不多,都是孤兒。”
“都是孤兒......”顧紹遠稍稍嘀咕了一聲,轉頭看向其他三個沒被指認的人,問道︰“可有人識得其他三個?”
便立馬有人出來指認,霍塵易問道︰“這些人可都是孤兒?”
“正是。”
霍塵易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芹芳母女兩人一眼,意味深長道︰“可倒是巧了,這些人竟都是孤兒。”
“跟巧的是都游手好閑的卻不愁吃穿。”
海氏跟著冷笑一聲,冷眼看向芹芳,淡淡問道︰“不知芹姨娘可否給出解釋?”
芹芳微微斂去眼中的慌張,故作鎮定道︰“太夫人這話問的倒是奇了,婢妾要解釋什麼?”
海氏冷笑,霍塵易問話道︰“這些人的身份未必也太巧了些,若說沒人指使,姨娘真當皇上是這麼好糊弄的不成?”
顧紹遠亦是對著那無人說道︰“你們可知,污蔑當朝縣主該當何罪?”
那五個人倒是硬氣,集體跪著卻是無人說話,霍塵易冷笑︰“污蔑當朝縣主是誅九族的罪。”
顧紹遠冷笑一聲︰“念在你們都是孤兒的份上,誅九族便免了,五馬分尸或是凌遲,寧郡王,你覺該用哪個?”
“臣以為,他們污蔑臣家妹,雖確實過分了,倒也不至于凌遲,皇上便開恩,五馬分尸了便罷。”
五馬分尸,顧名思義,五匹馬雙手雙腳以及脖子上全都拴上繩子駕上馬,時辰一到,五匹馬朝五個方向跑去,直將人的身體分成五段......光是想想,便覺得後頸發涼。
見跪在地上的一人松動,霍塵易勾了勾嘴角,又說道︰“皇上,若是他們將功補過說出是誰指使的來,您覺得是否可從輕處判?”
顧紹遠淡淡“嗯”了一聲,說道︰“若是他們肯將功補過,這倒也可考慮。”
霍塵易這才看向那五人,淡淡問道︰“你們可有誰願意說的?”
芹芳見有人松動,心里自然也是害怕的,忙趕在有人出聲之前,搶先說道︰“皇上,那孫二所說與王老伯所說並無二致,奴婢以為,皇上還是先審問縣主為是。”
“放肆!”霍塵易突然震怒,一拍桌子怒瞪著芹芳,呵斥道︰“皇上在審問犯人豈容你一奴婢插嘴?還是說姨娘你根本就不信任皇上的判斷?”
這兩頂帽子扣下來,芹芳卻是擔不起的,忙磕頭認錯道︰“奴婢知錯,奴婢並無質疑皇上之意。”
“既無質疑質疑便閉了嘴。”
顧紹遠冷冷掃了芹芳一眼,心里本身就對這些年來芹芳算計霍芸萱這件事過不去,這會子芹芳竟是直接拿霍芸萱的名聲開玩笑,又是假冒侯府小姐又是未婚夫的,若是傳出去,霍芸萱的名聲可還要是不要?
今兒個若是不辦了芹芳,顧紹遠豈會罷休?淡淡看向跪在自己下首的五個人,
“你們若是什麼都不說,朕便直接吩咐了人將你們拖下去五馬分尸了.......”
話還未說完,便已經有人受不住威脅,磕頭認罪起來︰“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小的招,小的全部都招。”
顧紹遠冷笑︰“誰先來說?”
那孫二卻是比誰得嘴都快,生怕被人搶了話語︰“皇上,小的先說,小的先說。”
孫二是最先誣陷霍芸萱的那個,又冒充霍芸萱的未婚夫,顧紹遠心里早就記恨了他,這會子見他冒出來,也只是冷哼一聲,語氣淡淡︰“那便你先來說。”
孫二誣陷霍芸萱最狠,所以更害怕顧紹遠會把自己怎麼樣,這才將功補過搶了個第一來說。這會子听顧紹遠語氣冷淡,心里便有些發毛,生怕自己解釋不周便依舊被五馬分尸,忙巨物細算的全盤托出
“皇上,十三四年前,王府的芹姨娘......那個時候這芹姨娘還只是貴府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她找上了小的幾個,說是要培養一波自己的勢力......皇上您也知道,小的幾個無父無母又無甚本事賺不來銀子,總不至于要活活餓死,小的們想來都是給錢就辦事的。”
培養自己的勢力?霍塵易與霍芸萱皺眉對視一眼,霍塵易問道︰“這勢力是為誰培養的?先夫人還是......”
“這小的便不知道了,小的也不過是拿錢做事罷了。”
霍塵易皺眉點頭,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對自己點頭,霍塵易便說道︰“罷了,你繼續。”
孫二應是,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小的們沒少替芹姨娘做事,直到最近芹姨娘突然找上小的,說是貴府的四姑娘似是被人冒名頂替的,只是奈何找不出證據,便只能出此下策,要小的現在村里渲染自己花了二兩銀子買了的媳婦兒卻跟人跑了的假消息,說是這些到時來王府時變照著他們給的話術說就是了,還說出了什麼事都由她來負責,要小的們都不要擔心。”
“哦?”顧紹遠挑眉拖長了一下尾音,淡淡問道︰“你所說的話可都確定是真話?”
“回皇上,小的說的每個字兒都千真萬確真真個的。”
說著,手指著其他人,急道︰“皇上若是不信小的,可問其他人。”
其他人皆都符合點頭︰“孫二說的確實沒錯,小的們也不過是拿錢做事,又有人保證說只管按著她們教導的來說就是,出了事有人擔著,小的們才敢這般口出狂言污蔑了縣主。”
“是啊,還請皇上明察,小的們若是知道誣陷當朝縣主是何等罪責,就是給小的們十個腦袋,小的們也是不敢有半句假話來污蔑縣主的。”
顧紹遠便冷笑道︰“芹芳!你可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皇上!”
芹芳從沒想過這件事會有皇上插手的部分,自然早先想不到孫二他們會將自己賣掉,不甘心的跪地哭道︰“皇上,奴婢冤枉啊,原是這些人找上門來與奴婢還有大小姐說縣主是被人冒名頂替的,奴婢與大小姐才一時起疑的......”
霍芸亦也跟著跪了下去,哭道︰“皇上,臣女與姨娘哥哥全都是冤枉的呀,這些小人定是怕了皇上的處罰才將責任都推到姨娘身上的。”
霍平易亦是解釋道︰“皇上,想姨娘不過是府上姨娘,哪里來的這般小的勢力來收買外面的人?一定是這些人為了逃脫罪責才將責任推脫到姨娘身上的。”
那些人一听芹芳母子三個要將所有罪責推到他們身上,他們自然是不干的,這會子紛紛都爬上前去伸冤︰“還請皇上明察,小的們素日來與府上姑娘們無冤無仇的,作甚要誣賴縣主?”
顧紹遠點頭,淡淡說道︰“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朕心里清楚地很。”
說罷,轉眼看向霍塵易,霍塵易會意,看向芹芳冷笑道︰“難不成他們會卜算不成?事先就算好了要發生什麼提前傳統好了姚家村全村的村民?芹姨娘難不成是將皇上當成傻子了不成?”
霍老太太見事已成定局,怕涉及到霍平易與霍芸亦身上,忙趕在顧紹遠開口前,先說道︰“亦姐兒平哥兒你們兩個也是糊涂了,明知道你們姨娘這些年病的腦子不靈光了,怎地還因為芹姨娘的一句話就這般大動干戈?”
說罷,看向皇上,笑道︰“皇上,老身的大孫女向來以長姐身份自居,平日里管教底下的妹妹們俱都盡心盡力,芹姨娘到底是大小姐的生母,這會子想來是听了芹姨娘的話便當了真亂了分寸,不過也是關心則亂罷了。”
為了保住霍家讓霍家經久不衰,霍老太太早就有將霍家女兒送進宮的打算,適齡的姑娘就那幾個,二房三房的姑娘都不如美名在外的霍芸亦有希望,雖出了今兒個的事,霍老太太便想著先將事情圓過去,待過了這段時間再將霍芸亦送進宮中,霍芸亦再小意溫柔的伺候著,皇上又年輕氣盛的,豈會還計較早八百年前的今天發生的事?
霍芸亦跟霍平易到底是主子,若是這兩個人被抓了起來名聲毀了,一損俱損,霍家其他姑娘老爺的名聲可還要不要了?顧紹遠即便是不替別人考慮,也要替霍芸萱與霍塵易考慮的。況且那麼多雙眼楮看著霍塵易就等著他犯錯,若是小姐跟老爺同時出事,霍塵易豈不是要被人彈劾死?
顧紹遠冷冷的看了霍芸亦霍平易姐弟二人一眼,淡淡說道︰“老太君說的極是,大小姐與三老爺也不過是關心則亂。”
說罷,淡淡看了芹芳一眼,對高達說道︰“將人捆了交給宗人府。”
“皇上!奴婢冤枉啊皇上......唔......”芹芳還欲再喊冤,奈何卻被高達用步堵住了嘴,說不出話來。
霍芸亦姐弟兩個見生母這般,本想求情的,可是在觸及到顧紹遠冰冷的眼神時,又想到日後芹芳會遭受的罪責,心里便打了退堂鼓,只低下頭裝作沒有听見。
待高達將人拖了下去,顧紹遠才又出聲吩咐道︰“你們五人污蔑縣主其罪當誅,念在你們及時指出真凶將功補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拖下去一人賞五十大板。”
趙東習中等人應是,霍芸萱卻是突然出聲︰“且慢!”
這五十大板打在身上,沒死也是半條命了,況且以他們的條件自是請不起大夫的......挨了五十大板,便也就只能回家等死了......
霍芸萱卻是突然想起在慈寧宮時,知書跟自己提起過的,元後去世根本就不是大出血,而是當今太後下的毒手。當時因顧忌著是在宮中,霍芸萱並未讓知書多說什麼,回來後因忙著置辦各種食物,倒也是忘記了,今兒個卻是突然想起來。若是只是皇後與元後的恩怨,知書自然不會刻意與自己說,想來後面還是有極重要的事情沒來得及說出來罷了。
倒是巧了,她娘的死因也是因為難產大出血.......
又想這批人是芹芳十三四年前就養起來的人,芹芳不會白吃白喝的供這些人這麼多年,這些人也說了,是替芹芳做了許多事的,而這些事,又包括什麼?
霍芸萱皺眉,看向孫二,問道︰“你們都替芹姨娘做過何事?”
霍芸萱的眼楮太可怕了,明亮的像是什麼都能看穿一般,孫二卻是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看霍芸萱的眼楮只低著頭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過都是小事,小的都是拿了錢便全都忘了的......”
孫二模稜兩可的話讓顧紹遠直皺眉︰“既是縣主問你話,你便事無巨細從實.......”
還未說完,卻霍芸萱抬手打斷.......敢打斷皇上說話的,霍芸萱還是第一個。屋里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海氏更是一直在給霍芸萱使眼色,示意她莫要再說話,卻不想,霍芸萱接下來的話,卻是更語出驚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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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遠卻是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那樣因為說話被打斷而不耐,反而依舊和顏悅色的看著霍芸萱,嘴角還帶著淡笑︰“但說無妨。”
“皇上,臣女還有些私事想要打听,不知皇上可否將這些人留給臣女來處置?”
霍芸萱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吸冷氣的聲音,霍老太太更是嚇得後背發涼,皇上審問過要押送宗人府的犯人,霍芸萱居然也敢攔下自己拷問?
霍老太太正欲開口提霍芸萱說話,卻不想顧紹遠亦是笑著出聲︰“如此也罷,這五人便由寧昕縣主處理罷。只是這兩個丫鬟......”
一面說著,顧紹遠一面抬手指向清芷與卉珍,漫不經心的說道︰“這兩個丫鬟背叛主子,卻是不能留了。”
“任憑皇上處置。”霍芸萱在眾人都吃驚的表情下,磕頭謝恩道︰“謝皇上成全。”
顧紹遠淡淡點頭︰“免禮。”
霍芸萱在知書的攙扶下才從地上起身,起身時,眼神似有若無的在霍芸溪身上停留片刻,霍芸溪會意,似是說閑話打破如今僵局一般,笑道︰“四姐,前些日子您還跟妹妹說用金柳玉做個印章要送給姑父做接風禮,怎地還不見四姐拿出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眼神,微微皺眉,含糊其辭︰“我忘記了......”
還不待說完,霍芸溪卻是笑著打斷︰“四姐最愛賣關子,知道四姐藏了起來故意叫咱們著急,四姐快些別賣關子了,快些拿出來罷。”
霍芸萱面色有些尷尬,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
海氏似是沒發現霍芸萱臉上的尷尬一般,跟著霍芸溪一起符合道︰“是啊,萱丫頭,快些拿出來叫為娘瞧瞧,正巧皇上也在這兒,皇上若是看到你將皇上賞賜的東西合理利用了一定會開心的。況且你姑父定是會喜歡的。”
“母親......”霍芸萱看向海氏,欲言又止。
海氏卻似是沒有察覺一般,笑道︰“別是忘拿了吧?知書,還不快去你們院子里幫你家小姐將印章拿來,也好給皇上瞧瞧。”
卻不想,知書也是一副為難的模樣,為難的看了看海氏,又著急的看向霍芸萱,似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霍芸萱面色有些尷尬︰“莫要麻煩了,姑父長途跋涉的累了一天又因著芸萱沒能好好吃頓飯,還是趕緊讓姑父回去休息罷。”
陸之昂笑道︰“難為這孩子有心了,今兒個長途跋涉竟也不覺累了。”
霍芸萱面色有些尷尬,不自然的對著陸之昂笑了笑。
海氏向來疼霍芸萱,今兒個不會看不出霍芸萱這樣尷尬的模樣,今兒個怎麼會這麼反常?難不成這母女兩個也要開始爭斗不成?
霍嫻芙眯了眯眼,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顧紹遠亦是察覺出反常,眯了眯眼,知霍芸萱定是還有一場好戲要演,勾了勾嘴角,顧紹遠決定榜上一把。
“你母親說的極是,著人去將物件取來就是,有甚麻煩?”顧紹遠語氣帶著好奇︰“寧昕縣主鬼點子想來多些,朕也好奇的緊。”
似是被逼上絕路一般,霍芸萱面帶惶恐眼里還帶了些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皇上贖罪,臣女.......臣女不小心將兩塊金柳玉弄丟了。”
“丟了?”海氏似是被嚇了一跳,忙說道︰“御賜之物怎能不好好保管?”
霍嫻芙微微挑眉,似是開玩笑道︰“萱丫頭,不會是看印章好看,不舍拿出來送與你姑父罷?”
霍芸萱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似是犯了錯誤的孩子一般。
霍芸亦心里卻是閃過一絲不安,總覺這次,霍芸萱是沖著自己來的。看著霍芸萱,霍芸亦眯了眯眼楮,語氣也有些略帶結巴
“這御賜之物妹妹豈能弄丟了?”
顧紹遠挑眉,語氣帶著好奇︰“丟了?什麼時候丟的?可仔細找過了?”
霍芸萱點頭,抬頭眼神似有若無的劃過霍芸亦,在看到霍芸亦時,面上卻是快速閃過一絲驚慌,急忙將頭又垂了下去,似是在幫人掩飾一般,結結巴巴說道︰“就在前些日子,臣女.......臣女想要找大姐一同去街上熔掉.......卻不想就丟了。”
霍芸萱說的語無倫次,卻是不難听出,是在找霍芸亦時找到的。霍芸亦突然想到霍芸萱兩人進宮前幾人一同前往蘅蕪苑挑選衣物首飾的那日,那日霍芸萱捧了個盒子去自己院子......那盒子里,確實裝了兩塊玉......金柳玉不常見,她也沒見過,見到那兩塊玉時她只覺是稀奇的東西,霍芸萱當時又說這是霍老太太讓送來的,她便也就沒多想留了下來,現在想來,那個時候霍芸萱分明就想好了要算計自己了。
“四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什麼時候來找過我。”
霍芸亦狠厲的看向霍芸萱,原本是想要質問的,卻不想,她這副模樣在別人眼里卻更像是在威脅霍芸萱。
“姐姐.......”霍芸萱有些無助的看著霍芸亦,眼神里全是慌亂不知如何是好︰“妹妹確實......確實沒有見過姐姐。”
這樣一來,卻更是坐實了霍芸亦在威脅霍芸萱了。
只是霍芸萱向來不受人威脅,估計這次是為著霍芸亦著想才甘願撒謊罷......畢竟那是御賜之物,若是被人偷了,豈不是要掉腦袋之事?到底是姐妹,看來平日里姐妹兩個再怎麼爭斗,霍芸萱心里還是想著這個姐姐的。
海氏卻是一副看不得霍芸萱受委屈的慈母模樣︰“萱丫頭,你怎地沒去找過你大姐?是不是那日你派人來與我說語聲居的丫鬟伺候不周罰三個月月例那天?”
霍芸萱正欲點頭的模樣,霍芸亦卻突然大聲反駁道︰“那天明明是皇上新冊封妹妹為縣主那日!那日妹妹剛得了賞賜,還沒有與六妹說過那些話,若是後來找不到了,四妹也就沒了與六妹說要將玉拿來做印章的話了!”
說罷,又是跪倒在顧紹遠跟前磕頭道︰“還請皇上明鑒。”
霍芸萱似是受了霍芸亦話語中的影響,忙點頭附和道︰“臣女.......臣女並未去過大姐的院子......還......還請皇上......明察。”
明察兩個字,霍芸萱說的聲音極小,似是有些害怕顧紹遠當真要查一般。
霍芸萱這副模樣,非但沒給霍芸亦洗清嫌疑,卻不想,更是讓人懷疑到了霍芸亦身上。
顧紹遠眯了眯眼,淡淡問道︰“你既是冊封當日去找的霍大小姐,後來玉丟了,你大姐的嫌疑便也就此洗脫了......”
顧紹遠還沒說完,霍芸萱卻似是條件反射一般說道︰“臣女不是那日去找的大姐......”
說著,似是發現了自己說漏嘴了一般,忙捂住嘴看了顧紹遠一眼,才放下手來說道︰“臣女並未去找過大姐。”
顧紹遠卻是冷笑一聲,突然呵道︰“你可知隱瞞罪犯便算是共犯!”
霍芸萱忙磕頭,唯唯諾諾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霍芸萱這樣欲蓋彌彰的一套說辭下來,整個屋內的人似乎都認定了,這玉就是霍芸亦偷得。霍芸亦皺眉,焦急的看了眾人一眼,又看向霍芸萱,憤怒道︰“妹妹為甚不說實話?”
說罷,看向顧紹遠,面色有些崩潰︰“還請皇上明鑒,那日臣女身邊的丫鬟都能替臣女佐證.......”
“那都是大姐的丫鬟,心自然是向著大姐的。”不待霍芸亦說完,霍芸溪便冷笑打斷。
霍芸溪向來與霍芸亦水火不容,又因著芹芳與海氏的緣故,姐妹兩個向來是互看兩相厭的,這會子霍芸溪不顧姐妹情揭穿霍芸亦也是眾人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霍老太太有些不悅的看向霍芸溪,心里只覺霍芸溪有些太不顧姐妹情了。到底也是長姐,怎麼能不顧一切置姐妹于生死呢?卻是忘了,剛剛霍芸亦險些就置整個霍家人的生死于不顧了。
警告般憋了霍芸溪一眼,霍芸溪似是沒有看到一般,跪地于顧紹遠磕了頭繼續說道︰“皇上,那日臣女正在梧桐苑陪母親閑話,那日明明是臣女與四姐收到小年夜進宮的請帖後才發生的事情。”
這倒是沒有假話,那日的動靜有些大,霍嫻芙也是听說過的,確實並非是在新測非的當日......既然這樣,若是霍芸亦並未做什麼,做甚要顛倒時間?看來這霍芸亦確實是可疑。
顧紹遠怒道︰“霍氏芸亦,你若是堂堂正正的,做甚要說謊顛倒時間!”
霍芸亦原本以為事情發生了這麼久,眾人早就忘記了時間,便想著換個時間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卻不想,越解釋越亂,竟然中了這些人的套!
“皇上......”
霍芸亦還欲再解釋,顧紹遠卻是不願在听,而是吩咐道︰“去搜一搜霍大小姐的院子!”
便有小廝應是,霍塵易一揮手,呈方便帶著家丁極府內侍衛去了語聲居。
霍塵易則是說道︰“呈方他們見識短淺,該是不識得金柳玉的,不若讓臣的表弟一同去語聲居,也好鑒別。”
顧紹遠點頭︰“如此甚好。”
陸承嗣立馬起身抱拳做楫︰“草民領旨。”
說罷,便轉身隨著呈方等人去了語聲居。
顧紹遠才淡淡看了跪在地上的幾人,出聲問道︰“寧昕縣主,朕給你個機會,你若是執意包庇罪犯,屆時若是在語聲居搜查出些什麼,就莫怪朕不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了。”
霍芸萱似是被顧紹遠的話嚇到,做出一副膽小怕死的模樣︰“皇上饒命,臣女.......臣女說就是了。”
說罷,怯怯的看了霍芸亦一眼,膽怯說道︰“那日臣女原本想要喚上長姐一起的......長姐想要看金柳玉是何模樣,臣女便將盒子打開給長姐看......”
“既是要去熔成蓋章,用不了兩塊玉,你做甚要帶兩塊玉去?”
不待霍芸萱說完,霍芸亦便已經打斷了霍芸萱的話,臉上有找出霍芸萱話中的漏洞而自豪。卻不想,這漏洞是霍芸萱故意留下的,等的就是霍芸亦的這句問話。
霍芸萱嘴角及不可見的往上勾了勾,仍舊是一副膽怯的模樣︰“妹妹原是想著再將其他熔成吊墜首飾等與長姐一同分享的,自然是帶了兩塊去的......”
顧紹遠卻是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霍芸萱的話︰“你只說你將盒子打開給她瞧了之後呢?”
霍芸萱垂下眼簾,淡淡說道︰“那時長姐便對兩塊玉愛不釋手,還將臣女騙了出去說是要素心帶著臣女去內室看一樣東西,卻不想,臣女出來時,長姐卻面色從容的與臣女說,那兩塊玉丟了,只叫臣女回自己院中......”
“畢竟是御賜之物,若是真的丟了,長姐怎會這般平靜從容?況且長姐連找都不吩咐下人去找,只叫臣女回自己院中,臣女要自己找且還百般阻攔......”
剩下的話沒說完,眾人卻是都听明白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八成是霍芸亦看上了那兩塊玉,刻意將人遣走將玉藏了起來。
霍芸亦卻是直指霍芸萱的錯誤︰“妹妹這話說的也太牽強了些,我若是真的想要私藏,大可陪你做戲,做甚要表現的這般明顯?”
“自幼妹妹的東西長姐但凡看上的,妹妹哪樣不給姐姐了?不過這次是御賜之物,不好隨意送人姐姐這才做出這樣的事來,妹妹只當姐姐是想要了這一對金柳玉,這才一直沒有聲張,卻是忘記了曾與六妹說過要熔一個印章給姑父的事情,這才鬧出這些許事來......”
“你胡說!”不待霍芸萱說完,霍芸亦便氣急敗壞的打斷了霍芸萱的話,一個勁兒的磕頭︰“還請皇上明鑒還臣女一個清白。”
霍老太太也跟著說道︰“想來是小四拿著去老大屋中玩,忘了拿回來,怕皇上訓斥她才說的這樣的話,老大向來溫婉知禮,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皇上就莫要再追究了。”
到底是霍老太太的孫女,況且霍老太太還指望將其送進宮去,自然是要撿好听的說來保住霍芸亦。說罷,還一直在于霍芸萱使眼色,示意她順著自己的話說將人保下來。
霍芸亦一直想要置霍芸萱于死地,只有千年當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還不若一次性將人給解決了,也省的後顧之憂了。霍芸萱只當看不見霍老太太的眼神,低垂著腦袋,一句話不說。
霍老太太還欲再說什麼,陸承嗣卻是在這時端著一個首飾盒從外面打簾進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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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嗣將那一方盒子遞給顧紹遠,跪地回話︰“啟稟皇上,這盒子是從語聲居中搜出來的,里面盛的便是一對金柳玉熔成的各式各樣的飾物。”
霍老太太眼皮一跳,定楮一看那盒子,果然,那盒子不正是顧紹遠上次下來時用來裝玉的那個盒子麼?
霍老太太只覺眼前一黑,身子就往前倒了下去,田媽媽眼疾手快的扶住霍老太太,著急問道︰“老太君?您沒事吧?”
霍老太太努力晃了晃腦袋將眼前的黑霧散開,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妨。顧紹遠擔憂的看了霍老太太一眼,問道︰“老太君若是身體有不適下去休息便是了。”
霍老太太勉強笑了笑,搖頭道︰“老身無妨的,不過是瞧著自己教導出來的姑娘竟做出這等子事,老身就再沒臉見到皇上了。”
顧紹遠輕笑一聲,安撫道︰“老太君無需多慮,朕听說這大小姐是由府上芹姨娘一手調教出來的.......”
言語中的輕蔑人人听得見。
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芹芳那樣子的人能教導出什麼樣的姑娘來。
霍老太太張了張嘴,求饒的話卻總也說不出口,最終也只能嘆一口氣,听皇上來審判。
顧紹遠手中把玩著裝著金柳玉的盒子,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已是瑟瑟發抖的霍芸亦,問道︰“霍氏,你可還有什麼話可要說?”
“皇上!臣女真的是冤枉的......”
說著,似是終于想起辯解之詞來,手指著霍芸萱,急忙辯解道︰“皇上,這些都是四妹落在臣女院中的......臣女不過是暫時幫四妹保管,一直沒得空去還給四妹。”
“哦?”顧紹遠婉轉了聲音,玩味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勾了勾嘴角,拋出問題︰“是麼?寧昕縣主,你丟失這對玉時,是將其打成了飾物還是將整個完整的玉丟失?”
霍芸萱皺了皺眉,有些猶豫地看了霍芸亦一眼,眼神中的無措顯而易見,再看向霍老太太,見霍老太太眼中帶著期盼,霍芸萱心里邊閃過一絲愧疚,心里看了一口氣,便撇開眼,做出一副听祖母話的模樣來正欲點頭承認霍芸亦的話,顧紹遠便順著霍芸萱的戲路往下演道︰“寧昕縣主,你既是當朝縣主,該是知道欺君之罪的重責。”
霍芸萱一個哆嗦,似是被顧紹遠的話嚇到一般,吱吱唔唔的一時間不敢說話,霍祥易則是說道︰“皇上,剛剛四姐不是已經說過,四姐是要出府熔玉之前拿著玉去找的大姐......”
“老五!”不待霍祥易說完,霍老太太便急忙打斷了霍祥易的話,只可惜,該說的話,霍祥易已經將話說了出來。
顧紹遠冷笑一聲,一拍桌子呵道︰“霍氏!你可知罪!”
“皇上,臣女冤枉啊......”
霍芸亦只當這一切是霍芸萱一手策劃的,恨就恨在霍芸萱將一切都想的太過周全,反而到讓她像跳梁小丑一般。霍芸亦根本就沒想過皇上會幫著霍芸萱摻和上一腳,還想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想著顧紹遠若是再調查一番,定是能將真相調查出來的。
霍平易亦是跪在地上替胞姐求饒︰“皇上,長姐向來知禮,怎會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來?一定是冤枉了的,還請皇上做主嚴查此事才是。”
顧紹遠確實冷笑一聲,淡淡道︰“三公子的意思是,是朕疏忽了?是朕審判不周?”
霍平易忙說︰“草民並非此意......”
並未說完,顧紹遠便冷笑一聲,正欲下旨將霍芸亦拖去宗人府,卻不料,霍老太太卻突然從座位上下來跪倒了顧紹遠跟前。
“皇上!還請皇上看在老身的面子上,饒這不肖女一命。”
一面說著,一面給顧紹遠磕頭。
霍老太太算得上三朝命婦,又算的上是太後的手帕交,顧紹遠到底是要給霍老太太幾分面子的。這會子見霍老太太跪地磕頭,顧紹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擺了擺手示意刁進忠將人扶起來,自己則是嘆道︰“霍老太太這是何苦?還是起來說話罷。”
顧紹遠叫起,霍老太太不敢再跪下去,不然又于威脅顧紹遠有何區別?嘆了一口氣,霍老太太就著刁進忠伸過來的手起身,一面抹著眼淚一面替霍芸亦求情道︰“皇上,亦姐兒是老身自幼看著長大的,她自幼乖巧懂事溫順貼心,是個好孩子。這次做出這等子糊涂事,想來也不過是被豬油蒙了心一時起了貪念,還請皇上看在老身的面子上,且就繞過亦姐兒這一次罷,老身定是會好好教導的。”
顧紹遠微微皺眉,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臉上並未有任何起伏,微微顰眉,又見霍老太太這般求情,也不能不給霍老太太面子,權衡之下,顧紹遠心里微微嘆氣,淡淡說道︰“罷了,到底是老太太求情,朕也不能不給老太太這個面子。”
說罷,淡淡看了霍芸亦一眼,皺眉說道︰“即便是免去去宗仁府,霍家大小姐也是因一時貪念而釀下大錯的,不若便去了芸瑛觀帶發修行個三年五載的也罷。”
一句話便成定局,再無回轉余地。
不過到底是比押送宗仁府後再無翻身之地來好的多。
霍芸亦強壓下心頭之恨,看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卻視若無物一般,並未看向霍芸亦,而是在霍芸亦被帶下之後,便生成累了,先行回了自己院子。
“這一天天過的,自先帝駕崩後,姑娘就沒過過一個安穩日子。”霍芸萱沐浴過後,知書一面幫霍芸萱更衣,一面嘆道︰“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
“估計能安穩一陣子了吧?”知棋一面將衣服收起來,一面笑道︰“姨娘跟大小姐都不在府上了,八小姐到底還小些,三老爺又怎麼說也是男子,該是不會算計咱們姑娘了吧?”
“但願吧,”知畫一面幫霍芸萱鋪床,一面嘆道︰“今兒個好好竟是又鬧出真假四小姐這樣的鬧劇來,也不知芹姨娘心里想的是什麼。”
霍芸萱冷笑︰“她沒想到今兒個皇上會在這兒,況且依照她做事的縝密,若今兒個皇上不在這兒,祖母興許就信了她們娘倆的話了。”
知語笑道︰“說起來,皇上對姑娘是真的好,既是瞧出姑娘在做戲,也是幫著咱們姑娘,若不是老祖宗求情,大小姐估計這會子也去了宗人府與芹姨娘母女團聚了罷。”
知書皺眉道︰“老祖宗也真是的,大小姐若真是溫婉還會想著處處要將姑娘置于死地?老祖宗做甚要替大小姐說話。”
霍芸萱輕輕搖了搖頭,笑道︰“到底是老祖宗嫡親的孫女,雖是庶出可到底也算是曾京東整個上京城的才女,況且老祖宗也存了一份將大姐送進宮去的心思,這才千方百計的想留住大姐。”
知畫不屑道︰“不知姑娘要比大小姐強多少倍,老祖宗怎地沒想到要將姑娘送進宮里。”
霍芸萱笑著搖頭︰“這話可莫要亂說,若是傳了出去,不知道還以為我多想進宮呢,我可不想進宮里面沒了自由整日你爭我斗的,沒甚意思。”
“哦?你不想進宮?”
霍芸萱話音剛落,卻听一熟悉聲音,霍芸萱急忙轉頭,便見顧紹遠立在窗前,眼中帶著頑笑看著自己。
霍芸萱臉頰一紅,有些不自然的看了身邊的四個丫頭,霍芸萱是個極聰明的,知道這會子顧紹遠還心疼她一些,這些話也是不會與自己計較,逐裝作什麼都沒說過一般,起身給顧紹遠行禮,卻又被顧紹遠攔住,有些尷尬的說道︰“皇上不在前院與大哥說話,怎地跑到臣女這兒來了。”
幾個丫頭卻是有些擔憂剛剛霍芸萱口無遮攔的說的這些話被皇上定罪。
顧紹遠勾了勾嘴角笑道︰“前面也沒什麼事了,也都累了一天了,朕在哪兒他們也不好休息,況且朕也許就未曾過來見見你了。”
最後一句話明顯的是在調戲霍芸萱了。
霍芸萱臉色一紅,知書四個丫頭卻是對于晚上顧紹遠夜談淺雲居這件事見怪不怪了,紛紛都找借口退了下去,給兩人留下了二人空間。
知書幾個下去,霍芸萱更是覺得不自在起來,別扭的給顧紹遠拉出凳子來讓顧紹遠坐下,又親自給顧紹遠倒了茶,才說道︰“皇上這會子過來可是有事要吩咐?”
顧紹遠笑著搖頭,看了霍芸萱半晌,才淡淡道︰“沐貴妃知道東太後想要陷害母後這件事。”
這句話的語氣用的不是疑問,而是陳述。霍芸萱心里一顫,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面上卻是出奇的淡定。
“沐貴妃雖貴為貴妃,如今卻也只是有其名無其實,雖是國公嫡孫女,卻並非長房嫡孫,母家又有不靠譜的繼母只盼著沐姐姐早日出事可好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中替補......在這樣的環境下,沐貴妃自然是要明哲保身的。”
顧紹遠不是那種好糊弄的君王,裝傻賣乖在他這兒皆是行不通,在他面前,倒不如實話實說直接將軟出露出來給他看到來的實在一些。最起碼這樣,還能好歹播出一絲同情讓他知道這麼做也算是情有可原的事。
不得不說,霍芸萱在拿捏人心里這一方面卻是毫不遜色。
“明哲保身?”顧紹遠冷笑,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難不成沐貴妃不信任朕能保她不成?”
雖是覺霍芸萱說的有理,可畢竟是自己的女人,雖未圓方,可到底是已經拜堂行禮的了,說到底,沐清雅這樣做,確實有些傷害了顧紹遠身為男人的自尊。
“比起孤注一擲的信任,倒不如明哲保身來的實在,這樣的道理即便是臣女不說皇上該是也明白才是。”
顧紹遠點頭︰“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又懷疑到自己頭上了?霍芸萱眯了眯眼,面色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出的不悅。
“從西太後內殿出來後瞧見沐貴妃臉上的表情後猜測出來的。”
顧紹遠點頭,見霍芸萱面上表現出的不悅,顧紹遠便知道霍芸萱又想多了,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嘆道︰“朕只是問一句,並無其他原因,切勿多想。”
他這麼問不過是想知道霍芸萱什麼時候怎麼知道的這件事。若是之前並未發生過程雨菲難產時顧紹遠懷疑霍芸萱的那件事,這一次霍芸萱自然也不會多想,不過是因著上次的事有了隔閡,到底是沒有那麼容易消除的了。
每每想到這一點,顧紹遠就恨不得將顧紹齊碎尸萬段,又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
只是事情已經發聲,世界上也沒有賣後悔藥的,顧紹遠能做的,也不過是盡力的補救。
對于自己剛剛產生的想法,其實霍芸萱也是感覺很抱歉,有些尷尬的吐了吐舌頭,補救道︰“臣女曉得的。”
說罷,又覺這樣的說法有些蒼白無力,微微低下頭淡淡說道︰“皇上......沐貴妃她......也有她的難處,況且沐貴妃並不懂宮中情況.......”
說著,霍芸萱突然想起上午時沐清雅給自己遞來的紙條來,看來沐清雅是想告訴自己,都發生那樣的事情皇上還宿在坤寧宮,想來皇上不在乎西太後的......
那日正好是小年夜,顧紹遠即便是為了保住西太後不讓人瞧出端倪來,也是要宿在坤寧宮的......霍芸萱皺了皺眉,若是沐清雅真的出現了這樣的思想,那便危險了......
“怎麼說到一半突然停了?”顧紹遠笑著看向霍芸萱,見霍芸萱突然停了聲音沉思,不由笑道︰“可是想起什麼事來?”
對,這個事兒還不小!霍芸萱心里嘆氣,面上卻是不漏一絲一毫︰“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不甚打緊的事來罷了。”
說罷,笑了笑,又說道︰“皇上莫要掛心。”
看來是要給太皇太後遞帖子進宮一趟了,有些事還是當面與沐清雅提點一些才好。
霍芸萱演技本就好,嘴又嚴,顧紹遠知道她不想說的話任憑是自己也是撬不開的,倒也不逼她,擔憂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顧紹遠淡淡說道︰“有什麼事盡管與朕說便是,一切還有朕替你做主。”
霍芸萱點頭,顧紹遠才笑意盈盈的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輕聲道了聲再見,便從窗戶處飛身出去回了宮中,一個黑色的身影也瞧瞧著跟隨著顧紹遠飛回了皇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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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霍芸萱便吩咐了知書遞牌子想要明兒個進宮,知畫一面替霍芸萱打理頭發,一面問道︰“可是擔心太皇太後的身子?”
小年夜那日太皇太後便瞧出憔悴了許多,霍芸萱因為西太後的事也未多與太皇太後閑聊,知畫只以為霍芸萱是放心不下太後。
霍芸萱搖頭,嘆道︰“昨兒個沐貴妃遞了紙條過來,昨兒晚上我才領會過來......”
知畫若有所思的點頭,皺眉︰“只是這個時候沐貴妃若是想要爭寵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昨兒個沐清雅的紙條上只寫著顧紹遠宿在哪里,知畫幾人便以為沐清雅是想要在宮中站穩腳跟爭寵罷了。
霍芸萱嘆氣,搖頭道︰“沐姐姐倒是不願去爭寵什麼的,不過是.......”
“罷了,”說著,霍芸萱忽又嘆了一口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擺了擺手說道︰“先不說這件事了......你去柴房將孫二帶來吧。”
知畫點頭應是,福了禮退了下去,去柴房將人帶上來後,便與知棋一起立在霍芸萱身後,看霍芸萱一面倒騰著茶壺慢慢悠悠的喝茶一面眼神似有若無的飄向孫二,看的孫二心中忐忑不安。
“縣主......”昨兒個孫二也算是見識過霍芸萱的手段了,這會子霍芸萱不言不語只是在那慢慢倒騰著茶壺又不說話,孫二只覺心中沒底,最是憋不住先開了口︰“小的謝縣主昨兒個的不殺之恩......縣主若是有用得到小的的地方,小的一定在所不惜。”
霍芸萱眯了眯眼,將已經端到嘴邊的茶杯拿開,直直的看著孫二,慢條斯理的問道︰“你自十四年前被芹姨娘帶去調教做事......可還記得都替芹姨娘做過什麼事麼?”
孫二打了一個寒顫,雖不知道霍芸萱到底想要追就什麼,只是一想起十幾年前做的那一樁事來,心里便發虛,躲閃著眼神說道︰“之前縣主名聲不甚很好便是芹姨娘指示的小的們在上京城中渲染的......再就是大小姐那些名艷京城的好名聲,都是芹姨娘指示的小的們去渲染的。”
霍芸萱點頭,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讓人瞧不出情緒來︰“還有呢?”
“還有......”孫二猶豫了一番,躲閃著眼神說道︰“都過去這些許時間了,小的也記不太清都做過哪些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勾起一絲冷意,直直的看著孫二,一雙眼楮似是能看見人的心里去一般,讓孫二不由打了個寒顫。
“縣主......”
眼前的小姑娘臉上明明稚氣未脫,明明......明明還只是一個孩子,怎麼氣場卻強大到讓人感覺像是在皇上皇後面前說話一般有壓力?
再抬眼時,霍芸萱臉上那絲似有若無的冷笑已經消失不見,霍芸萱又將茶杯端到嘴邊呷了一口,淡淡說道︰“既是想不起來了就先下去好好想想......”
說著,頓了頓,將茶杯放回小幾上後,才又說道︰“只不過是我耐心一向不好,若是我等煩了你還沒想起來......我便只能讓你去問問指使你的芹姨娘了。”
芹姨娘誣陷當朝縣主又是當著皇上的面誣陷,既犯了蔑視皇親國戚之罪又是犯了欺君之罪,這會子被皇上抓去宗人府,自然是只有死路一條,霍芸萱讓他去問問指使他的人,言外之意不就是若是她等煩了自己還沒想起來自己豈不是也就只剩死路一條了?
霍芸萱說的慢條斯理,卻更像是死神冰冷的聲音在一點一點打磨他的生命一般,孫二打了一個寒顫,雖並不清楚霍芸萱想打听那件事,可大概八九不離十的也就是十幾年前的那件大事了,顫顫巍巍給霍芸萱磕了個頭,心里到底是還沒拿定主意到底說還是不說,只得現在趁著霍芸萱還願意給自己考慮的機會的時候順著霍芸萱話往下說
“小的定是回去仔細回想。”
霍芸萱又是勾起一絲冷笑,直直的看了孫二半晌,冷笑︰“知畫,將人送回去吧......”
說著,頓了頓,似是想到什麼一般,又補充道︰“順便去一趟世安苑,叫大哥多派幾個人去看著他。”
以免孫二做出類似于自裁等事來。
知畫會意過霍芸萱的意思,點了點頭屈膝應是便與知語一起將人押回了柴房。
幾人走後,霍芸萱扶著知棋的手一面往內室走,一面問道︰“知書回來了麼?”
知棋點頭︰“回來有一段時間了,正等著回話呢。”
霍芸萱點頭,笑道︰“將人請進來罷。”
知棋應是,打簾出去對候在外面的知書說了一聲,知書便應聲帶著冬陽進了內室,笑著給霍芸萱福了禮,霍芸萱忙吩咐了人給冬陽看座,又笑著招呼人給冬陽到了茶,才笑道︰“這點小事讓知書傳話就是,怎好累的冬陽姐姐出來跑一趟。”
冬陽也不推脫,謝了恩落座後,才笑道︰“無妨的,奴婢親自來看姑娘一趟也好回去回話讓太皇太後放心才是。”
說罷頓了頓,才又笑道︰“姑娘,太皇太後听說姑娘想要進宮瞧她,高興的不得了,直說明兒個派人來接姑娘......”
霍芸萱笑著點頭,冬陽又笑道︰“太皇太後還說待過了年就接姑娘進宮小住一段時日。”
“這是自然地。”霍芸萱笑著點頭,又問道︰“太皇太後身體可還好?”
“都好都好,”冬陽笑著點頭笑著與霍芸萱寒暄︰“姑娘且放心就是了,太皇太後身體還算硬朗。”
“知道太皇太後身體硬朗我便放了心,”霍芸萱笑著拍了拍冬陽的手,又笑道︰“不知西太後的身子怎麼樣了?”
“自那日解了毒,西太後身邊的丫鬟按著姑娘給的方子每日給西太後熬藥湯,每一灌都親力親為並不假手于人,西太後的身子也好了很多,今兒個還過去與太皇太後請安,听說姑娘明兒個要進宮給太皇太後請安,直說也要過來當面親自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霍芸萱忙說︰“西太後病情剛剛好轉,怎麼好累的西太後特特跑一趟過來看我一個小輩。”
說罷,蹲了蹲,又笑道︰“明兒個與太皇太後請安時,合該給兩宮太後請安的。”
霍芸萱話語得體,對于兩宮太後並沒有過多的偏袒,並沒有因為西宮太後沒有實權而看輕,也並未因太皇太後不待見東太後而打算給西太後請安卻不給東太後請安,冬陽暗暗點頭,霍芸萱小小年紀卻懂得如何處理這樣的人際關系,確實實屬不易。
又與霍芸萱閑話了幾句,冬陽便笑著起身,笑道︰“太皇太後還在宮中等著奴婢復命,奴婢便不留這兒叨嘮姑娘了。”
“姐姐有要命在身,我便不虛留姐姐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棋使了個眼色,笑道︰“知棋,去送送冬陽姐姐。”
知棋笑著應是,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冬陽便笑道︰“不必這般麻煩的,奴婢自己出去就是了。”
霍芸萱笑道︰“姐姐難得來一趟,咱們怎敢伺候不周?若是日後姐姐不來了可如何是好?”
說罷,拍了拍冬陽的手笑道︰“姐姐莫要推脫了,就讓知棋去送送你罷。”
即便是以前霍芸萱原主時也與慈寧宮的幾位大丫鬟玩的極好,雖脾氣大些,她們也不過只當她是個孩子,這會子又听她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又是這般客氣,冬陽心里也不由甚覺寬慰——當初那個孩子總算是長大了許多。
“那奴婢便托大一次,讓姑娘身邊的知棋妹妹送送奴婢。”
知棋笑著應是,親自替冬陽打簾,送著冬陽出去。
冬陽走後,霍芸萱才斂了笑容,一揮手屏退左右,才抬手指了指剛剛冬陽做過的那把凳子,對知書說道︰“你先坐下說話。”
知書見霍芸萱這幅模樣便知霍芸萱有話對自己說,便也未曾推脫,謝了恩後便坐了下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樣來。
霍芸萱嘆氣,皺眉問道︰“你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在宮中住的那段日子不曾?”
知書點頭,笑道︰“就是在那幾日姑娘發現了清寧不忠的,況且出了那樣多的事情,奴婢自然是記得的。”
霍芸萱點頭,又問道︰“那你可還記得當初我叫清寧去查太皇太後身邊的福嬤嬤不曾?”
知書點頭︰“結果清寧卻是查出了太皇太後身邊的冬竹有問題。”
“對,就是清寧來回話的那日,我記得那日你曾與我說過,你在御花園無意中听見了幾個丫鬟的對話?”
知書皺眉,有些想不過來霍芸萱說的是哪件事。
見知書皺眉,霍芸萱提醒道︰“就是那日,你與我說,元後並非是小產而亡?”
知書又稍稍一皺眉,突地想了起來,點頭︰“奴婢記起來了,因著在宮里,姑娘擔心隔牆有耳便及時喝止了奴婢的話,說是回來再說,可是這幾日的事都趕到了一起,便也就一直沒有機會再去提這件事......今兒個姑娘怎地想起來了?”
霍芸萱皺眉︰“不是今兒個想起來的,是昨兒個。”
知書皺眉,突然想起來昨天霍芸萱反常留下的那五個人,眯了眯眼,問道︰“姑娘在懷疑什麼?”
“俗話說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當初程雨菲不就是被人下了套才大出血而死?”
霍芸萱的生母,也是死于難產大出血而亡......
知書眯了眯眼,說道︰“所以姑娘是在懷疑這里面動了手腳?”
霍芸萱點頭,眯著眼看向知書︰“元後也是這樣菀的......我娘也是這樣......這害人的手筆卻是一模一樣.......”
“姑娘在懷疑這是出自同一個人?”
霍芸萱點頭︰“雖說讓人小產的主意又很多......只是元後死後沒幾天我娘也死了......你不覺得這很......嗯......這其中有蹊蹺?”
“可是即便是先夫人出事,最大可疑者便是芹姨娘......可是芹姨娘沒必要也沒那個膽子去動元後啊......”
“可當初若是有人在背後給芹姨娘撐腰呢?”霍芸萱眯了眯眼楮,若有所思道︰“若是當初給芹姨娘撐腰的人身份夠硬,給的錢夠多,芹姨娘還有什麼不敢的?”
知書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可那個人到底是元後啊......是先帝爺最最寵愛疼惜的人......”
“就是因為這人是先帝爺最疼愛的人,所以才會遭人嫉妒被人暗害罷......”霍芸萱眯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看著知書。
知書微微皺眉,同樣滿臉疑惑的看著霍芸萱,問道︰“難道姑娘懷疑......”
說著,知書指了指東面,霍芸萱點了點頭,滿臉的凝重︰“程雨菲也是被她害死的,三人被害的手筆一樣,不得不讓人懷疑。”
“可是即便如此,姑娘手中可還有證據?”
霍芸萱點頭︰“唯今之際只能叫皇上保護好芹姨娘......”
知書點頭,霍芸萱又繼續說道︰“還有孫二他們五個,也是要保護好......”
屆時從他們嘴里套出話來,這便是人證。只是要動那個人,還要稍安勿躁,等顧紹遠一點一點將薛家的勢力消散後,才能大換血罷......
霍芸萱一臉凝重的思索著,知書卻是皺眉,面上沒有很大的信心︰“只是若真的是那人是元凶指使了芹姨娘與孫兒等人動的手,那芹姨娘與孫兒等人便算是幫凶了......他們若是不承認興許還有活路,可若是承認了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你當只有人證就好?物證還要咱們慢慢尋才是......”
“芹姨娘到底是真心心疼大姐三個八妹的,若是拿他們三個人的前程威脅,你說芹姨娘會不會束手就擒?”
“倒也是這個理兒。”
知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霍芸萱又說道︰“到底過了十幾年,只不過是這物證確實難找了些,若是沒有物證,人證再怎麼齊全也不頂用的......”
到底是佔用了這俱身體,是該替這俱身體做些什麼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次日一早,太皇太後便派了馬車來王府接了霍芸萱進宮,霍芸萱正與太皇太後寒暄閑話著,不想薛茹冉那邊卻派了人過來。
“太皇太後,”靈溪從外面打簾進來,給太皇太後福禮,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皇後娘娘听說寧昕縣主進宮,特特派奴婢過來請縣主去坤寧宮一敘,不知太皇太後肯不肯放人了。”
薛茹冉來找她?霍芸萱及不可見的顰眉,探究似的看了靈溪一眼,面上卻是並未表露出來,太皇太後亦是有些驚訝,轉頭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正在看著自己,太皇太後逐笑道︰“縣主若是願意過去哀家自然是要放人的。”
霍芸萱本是想著來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寒暄幾句便去景陽宮找沐清雅,這會子坤寧宮的過來找,自己自然不好說不去,只得笑道︰“進宮來本就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
說著,已是從座位上起身給太皇太後福禮笑道︰“既然是皇後娘娘來請,芸萱不好讓皇後娘娘久等。”
“本該如此,”太皇太後笑著點頭,抬手揮了揮笑道︰“且過去罷。”
霍芸萱點頭,行禮退下後,便隨著靈溪去了坤寧宮。
霍芸萱今兒個進宮顧紹遠自然是得到風聲了的,早早的就派了人在慈寧宮等動靜。墨硯如今見霍芸萱被薛茹冉身邊的靈溪帶走,便悄悄回了養心殿去給顧紹遠回話。
“刁公公,”墨硯去到養心殿時,正巧看到刁進忠在外守著,想來是皇上還在屋內批閱奏折,逐便與刁進忠說了情況︰“奴才瞧著寧昕縣主似是被皇後娘娘的人帶走了。”
“灑家知道了。”
揮了揮手,便讓墨硯先退下,自己則是在門外有些左右為難。
刁進忠自幼伺候在顧紹遠身邊,也算是顧紹遠心里半個蛔蟲了。顧紹遠在批閱奏折時最不喜別人打攪,若是旁人,刁進忠也就直接做主待皇上喚人時再去說便罷。可到底這人是霍芸萱,刁進忠有些摸不準霍芸萱在顧紹遠心里到底算幾斤幾兩重,便有些拿捏不準到底要不要特意為了這件事去說一聲,到底霍芸萱只是被皇後叫去了,又不是受了什麼刑罰或是在水深火熱中......
“刁進忠。”
正在刁進忠左右為難的糾結時,顧紹遠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刁進忠這才松了一口氣,忙應聲快速進了內殿。
“墨硯剛剛來過了?”
原來是听見了動靜......刁進忠心中一驚。顧紹遠做事向來認真,極少有這樣三心二意的時候,這會子竟然是為了等這寧昕縣主的消息竟也三心二用起來。
斂了心思,刁進忠笑道︰“說是皇後娘娘將人請去了坤寧宮。”
薛茹冉?顧紹遠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將筆擱下,起身︰“擺駕坤寧宮。”
刁進忠眼皮一跳,強壓下去心中的詫異,低垂著眼簾應是,忙出去吩咐了轎攆。
霍芸萱進宮做甚薛茹冉並不清楚,只不過一听說霍芸萱又進宮,薛茹冉第一反應便想到了顧紹遠,到底心里還是在乎顧紹遠的,自然是不願意看到顧紹遠被更年輕更美貌的姑娘佔有。興許是女人的直覺,從第一次見霍芸萱時,薛茹冉便覺霍芸萱對她來說存在著威脅。這才在霍芸萱這次進宮後,想著來敲打敲打她,最好讓她死了那份不該有的心思是最好。
“寧昕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霍芸萱進坤寧宮時薛茹冉正在漫步盡心的倒騰著茶壺中的茶水,似是在煮茶。听見霍芸萱行禮,薛茹冉低垂著頭挑眉,慢慢悠悠的將茶壺放到小幾上,才慢悠悠的抬頭似是仔細看了霍芸萱一會子,面無表情上的臉才漸漸化開了笑意
“原來是霍妹妹來了,本宮這幾天眼神有些不好使,沒看到是霍妹妹,快些起來罷。”
到底是眼神不好使沒看見還是故意為之,用腳趾頭霍芸萱也能想到。勾了勾嘴角,霍芸萱面上並未表現出來,低垂著腦袋垂著眼簾低聲應是,謝了禮才扶著知書的手起身。
“興許這兩日娘娘過于勞累了,這幾日要多休息主意保重身體才是。”
薛茹冉用手帕放在嘴邊嬌笑兩聲,面上帶著紅暈笑道︰“妹妹到底還是個小姑娘沒有成親,妹妹是不知道這兩日皇上日日宿在本宮這里,本宮整日的伺候著皇上吃喝,生怕是伺候不周,哪里能得空休息?”
“本宮還是長勸皇上多去其他妹妹那里走走,只這幾日興許也是先帝爺才剛駕崩的緣故,到底是結發夫妻,皇上還是多依賴本宮多些的。”
“皇上依賴娘娘也是因為娘娘做的周到,娘娘該是高興才是。”
薛茹冉自認字字戳中霍芸萱的心里,以為自己說到這些霍芸萱定然是不會開心的,試圖想要從霍芸萱臉上瞧出些什麼端倪來,卻發現霍芸萱臉上除那絲淡淡的笑意以外,竟無其他任何情緒,竟是將情緒控制的這麼好。
“皇上確實比較依賴本宮,”薛茹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起胳膊來一面欣賞著手腕上一串紅珠子,一面臉上洋溢著洋洋自得的笑意︰“這相思珠還是當年本宮嫁給皇上時皇上親手給本宮帶上的,這一晃,卻已是十來年。”
霍芸萱低垂眉眼應答如流︰“皇上與娘娘舉案齊眉才是大齊的福氣。”
雖面上無表情的應答如流,心里卻是有些無語,她本以為薛茹冉將她喚來定是要挑她一通刺,卻不想是將自己叫過來秀恩愛的......
霍芸萱心里無語望天,面上卻是一派笑意,似是真的在為薛茹冉開心一般。
薛茹冉被霍芸萱回答的這般應對如流面上也沒有出現自己期望已久的傷心失落的模樣,薛茹冉難免就來了氣。褪下自己手腕上的那串紅豆主子遞給靈溪示意靈溪︰“既是說起這串珠子,不若就給妹妹瞧瞧。”
一面說著,一面掩嘴又是一陣嬌笑︰“不怕妹妹笑話,本宮與皇上的感情也算是極深的,這串珠子也算是本宮與皇上的定情物,妹妹如今未出閣,拿了這珠子也算是沾沾喜氣,來年也能找個如意郎君。”
霍芸萱假裝臉色一紅,一面伸手接過靈溪遞過來的紅豆珠子,一面嬌羞道︰“寧昕年紀還小,不明白娘娘在說什麼。”
薛茹冉接著笑道︰“妹妹與本宮也算得上是姐妹一場,妹妹何必在本宮面前客氣。”
心里卻是已經開始扎起了小人,只覺得霍芸萱這般著急解釋著不願嫁人無非是對進宮存了一份心思的。
霍芸萱原是只想象征性粗略看一眼便罷,卻不想,剛舉到眼前,一陣輕微的香氣卻是入了自己的鼻間。
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霍芸萱不動聲色的捏了捏其中一顆紅豆,微微皺眉......這紅豆似是心是空的......這香味不濃,若不是霍芸萱自來對氣味比較敏感,想來是不會聞出異樣來的......
斂了心思,霍芸萱臉上依舊笑意盈盈的將那串珠子遞給靈溪,笑道︰“皇上確實是為了娘娘費心了,也怪不得娘娘伺候皇上事實周全。”
剛剛霍芸萱將紅豆珠子遞到眼前時那一時間的愣神卻是沒逃出一直在觀察著霍芸萱表情的薛茹冉眼中。如今見霍芸萱面上又無異笑著,心里便冷笑一聲,只道霍芸萱面上裝的像是大尾巴狼一般,到底還是會難受的。
懶懶的接過霍芸萱遞過來的珠子慢條斯理的帶回手腕上,懶洋洋的笑道︰“本宮自皇上給本宮帶上的那一刻起,本宮便從未摘下來過......如今若不是妹妹,本宮才不會摘下來。”
霍芸萱則是笑道︰“寧昕謝娘娘厚愛。”
靈雲則是從外面打簾進來,面上帶著笑意︰“娘娘,皇上來了,這會子已經到咱們宮門口了。”
薛茹冉面上一怔,卻是最快速度的化開了笑意︰“瞧,本宮就說,這幾日皇上太過依賴本宮了。”
心里卻是恨不得將霍芸萱此刻依舊笑意盈盈的臉撓花才好解了自己的心頭恨。
顧紹遠雖這幾日要不是宿在養心殿便是來她坤寧宮,可到底是從沒這個時間來過坤寧宮,通常這個時間顧紹遠都是在養心殿不是批閱奏折就是在與朝臣們商議政事,怎麼今兒個霍芸萱一來,她就來了?
薛茹冉心里冷笑,面上卻也是一點不顯,懶懶的從貴妃椅上起身,扶著靈溪的手懶懶的迎道門口,皇上便已經由靈香打簾進了內室。
“臣妾(臣女)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顧紹遠忙伸手扶起薛茹冉,笑道︰“辛虧朕走的快些,外面天涼若是讓你出去凍著了怎可如何是好。”
薛茹冉捂嘴嬌笑道︰“寧昕縣主還在,皇上莫要讓寧昕縣主笑話了去。”
顧紹遠這才似是剛看見屈膝半蹲在一旁的霍芸萱一般,忙笑道︰“原來寧郡王的妹妹也在。”
說罷,抬了抬手笑道︰“寧昕縣主無需多禮。”
“謝皇上。”霍芸萱這才謝了禮起身。
顧紹遠點頭,笑著與霍芸萱寒暄︰“霍老太君最近身體如何?”
霍芸萱笑道︰“托皇上惦記著,祖母一切都好。”
顧紹遠這才點頭笑道︰“剛從太皇太後那兒來?”
霍芸萱笑著點頭︰“上次來也沒顧上與太皇太後說幾句,眼看著春節將至,到底是要在年前到太皇太後宮中請次安的。”
兩人不過是說的寒暄時的閑話,听在薛茹冉耳中卻覺特別刺耳︰“是臣妾許久未見寧昕縣主,便從皇祖母那兒喚來陪臣妾敘敘舊罷了。”
顧紹遠笑道︰“皇後若是喜歡寧昕縣主,待過了年將其接進宮中小主兩日便是了。”
一句話讓薛茹冉的笑意險些僵在臉上。她今兒個將霍芸萱找來不過是想給霍芸萱些下馬威最好是斷了霍芸萱那點不切實際的心思,如今卻不想引狼入室,竟讓顧紹遠說出將人接進宮中小住一些日子的話來。
到底是薛家的女兒,不過是一怔便立馬回神恢復了笑意,雖心里冷笑,面上卻是笑的真情實意︰“到底是未出閣的小姑娘,總是將人接近宮里,這不知道還以為是臣妾看上了寧昕縣主想要將她接進宮來服侍皇上呢。若真是這般,于寧昕縣主的名聲到底是不好的。”
也是,若是傳出這樣的話來,誰還敢娶她?皇上看上的人,誰敢搶?
薛茹冉這話中試探的成分還真是......一點都不明顯。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適時地紅了臉,低垂著腦袋做出嬌羞的模樣來。
顧紹遠亦是心里冷笑一聲,自然是听出薛茹冉話中的試探之意。眼神似有若無的落在霍芸萱身上又接著將眼神移開,到底是想要保護好霍芸萱的,忍下心中不快,淡淡說道︰“太皇太後向來喜愛寧昕縣主這也是京城中人看到的,屆時若是太皇太後賜婚,一切便不都說開了?”
薛茹冉卻是搖頭笑道︰“到底話已經傳了出去,若是由太皇太後親自賜婚,旁人只會說這是皇上不要了的女人。”
屆時誰敢要一個皇上不要了的女人?
霍芸萱繼續低垂著腦袋做嬌羞狀不說話,薛茹冉卻似是說上癮了一般,竟看向霍芸萱問道︰“妹妹覺得本宮說的可是這個理兒?”
霍芸萱冷笑一聲,面上一絲不顯,輕輕顰眉,霍芸萱紅著臉抬頭嬌羞道︰“皇上與皇後娘娘說的什麼寧昕竟是一絲也听不懂......”
說罷,接著起身,似是想要落荒而逃的模樣,著急說道︰“寧昕來時太皇太後還特意囑咐寧昕去慈寧宮用午膳,寧昕不好讓太皇太後等著。”
霍芸萱到底是未出閣的小姑娘,薛茹冉說這些話確實有些過了,顧紹遠心里本就已經開始不悅,本欲說什麼的,卻不想他的小姑娘竟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心里失笑,面上自然是要幫著的。霍芸萱話音剛落,不待薛茹冉說什麼,顧紹遠便已經招手笑道︰“既如此朕便不留你飯了,便快些去慈寧宮罷,莫要讓太皇太後等急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怎地才過來?”一大早就听說了霍芸萱入宮來給太後請安的事,便猜是因著前些日子自己遞出去的紙條,霍芸萱放心不下才刻意進宮的。
沐清雅早早的就派了文月早景陽宮門口候著,原以為早早的就會過來卻不想竟是快到了正午。
沐清雅拉著霍芸萱落了座吩咐小柳去擺飯,自己則是笑道︰“原以為你是不過來。”
霍芸萱笑著解釋道︰“原是打算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就過來的,卻不想皇後娘娘那邊派了人將臣女喚了過去,便在坤寧宮耽擱了時間。”
薛茹冉本就看霍芸萱不順,這會子將霍芸萱請過去是要做甚?沐清雅皺眉忙拉起霍芸萱的手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霍芸萱好好地,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霍芸萱笑道︰“得虧了才剛皇上也去了坤寧宮,臣女這才說是太皇太後那邊要臣女去陪著用膳,才放了人。”
霍芸萱剛來,沐清雅還沒來得及將宮內眾人揮退,霍芸萱不好說薛茹冉還沒等給自己下套顧紹遠就來了,只是說的含糊,沐清雅倒也听得明白。點了點頭,正巧小柳進來請飯,沐清雅便攜了霍芸萱的手笑道︰“你我先用了飯再說話。”
霍芸萱點頭應是,攙著沐清雅進了膳廳陪著沐清雅用過膳後,沐清雅才揮退了殿內伺候的,拉著霍芸萱嘆道︰“妹妹可算是來了。”
自上次霍芸萱離宮時與沐清雅說過那些話後沐清雅便一直忐忑不安,又親自去試探了顧紹遠,可顧紹遠那只老狐狸確實是試探不出些什麼來,只能讓沐清雅干著急。
霍芸萱拍了拍沐清雅的手,抽出手來端了茶放在嘴邊輕輕吹氣,漫不經心的笑道︰“貴妃娘娘著什麼急,左右這會子後宮出了皇後娘娘就屬貴妃娘娘獨大,誰還能欺負了貴妃娘娘不成?”
霍芸萱說這句話時確實是帶了氣的,想她上次竟然去試探顧紹遠,真當顧紹遠那只老狐狸瞧不出來?怎地?若是顧紹遠心里真的就沒有他生母的地位,就能任意他人來任意踐踏了不成?沐清雅行事這般魯莽,若是顧紹遠一個不痛快,萬是有可能讓沐清雅這個貴妃的名存實亡。
沐清雅嘆氣,面上帶著心虛,態度倒是誠懇︰“好妹妹,本宮知道錯了還不成麼。”
兩人是自幼一塊長大的情誼,只兩人在一起時沐清雅自然是不介意霍芸萱與自己說話不敬著。況且自自己再回上京後一直都由著霍芸萱護著,到底是形成了依賴,這會子出了事霍芸萱提點自己幾句,沐清雅只覺得這是應該的事。
若是說起心計來兩人也確實是不相上下,以前沐清雅倒是比原主強些,時常護著原主,可自三年前沐清雅去了外地,再回來時卻沒想到霍芸萱已經如此強大,竟也能保護自己了,欣慰之余,沐清雅倒是更多的是心疼,只覺霍芸萱定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如此強硬起來,不然誰不願意一直單純無心事的與世無爭?
沐清雅嘆了口氣,臉上又露出心疼的模樣。霍芸萱則是嘆氣將茶杯擱回桌子上,嘆氣︰“姐姐還是心疼心疼自己罷。”
說罷,端起茶壺來給沐清雅倒了杯水,嘆道︰“那是皇上的親娘,皇上豈有不心疼的理兒?即便是皇上心里真的沒了西太後的位置,可可那到底是自己的生母,豈會由著別人糟蹋?”
沐清雅臉色有些發白︰“自然不會。”
霍芸萱點頭,嘆氣繼續說道︰“況且難不成西太後真的沒了一點地位姐姐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毒害不成?姐姐,你如今雖身陷在吃人的地方,可也不能沒了心不是......”
即便是沒了心,也不能做的這般明顯的給顧紹遠看不是。
霍芸萱嘆氣,見沐清雅低著頭不說話,便知她心里難受,逐握了她的手安慰道︰“臣女知道姐姐的難處,姐姐的處境皇上想來也能明白,不過下次萬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前兒晚上自己與顧紹遠說的那些話想來顧紹遠該是听進了耳朵里的。
沐清雅紅著眼眶點頭,霍芸萱才又嘆道︰“好了,這件事就這樣過了罷,以後也莫要再想了,那日是小年夜,按照慣例皇上自然是要歇在皇後宮中的。想來待過了年情況就好些了......”
說著,突然想到顧明玉姐弟兩個,勸道︰“如今大公主與三皇子生母不再,皇後娘娘雖面上看上去溫婉大度實則卻是最容不下人的,姐姐如今位同副後該對兩姐弟多關心些才是......一是大公主與臣女也算是交心,二來這到底是皇上在府邸時的孩子,況且程娘娘是在薛家與皇家的戰爭中的犧牲品,姐姐若是對著兩個孩子好,皇上看在眼里豈會有不動容的?”
沐清雅連連點頭握著霍芸萱的手感激道︰“還要謝謝妹妹提點,若是只我自己,在這宮里豈不是很快就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霍芸萱沒勸沐清雅將顧明宇養在膝下便是怕再出現顧紹遠這樣的情況——沐清雅自己又不是生不出來,在沒有自己的孩子前倒是能全心全意的照顧,可若是有了自己兒子呢?沐清雅如今母家位高權重自己在後宮位同副後久而久之豈會沒有野心?顧明宇原本不過是將軍府庶女所生的孩子,身份上到底是有些差別的,若是將其記在沐清雅名下,豈不是成了貴妃之子?屆時身份上又鍍了一層金,又比沐清雅親生兒子年紀長,豈不是與沐清雅的親生兒子爭奪皇位起來更是更勝一籌了?
人到底是有私心的,程雨菲去世時將這兩個孩子的安危托付給自己,自己自然是要對這兩個孩子多關心些,沐清雅身為貴妃有這個能力,自己才這麼提一嘴,可逾越的話霍芸萱自然不會說,況且霍芸萱心里自然是更偏袒沐清雅的孩子多些的。
沐清雅自然是明白這個理兒,又想起程雨菲去世時霍芸萱一直在程雨菲身邊,便知程雨菲是將兩個孩子的安危交給了霍芸萱,自己又有這個能力,自然是要幫忙的。逐點了點頭,笑道︰“我知道了,你與玉姐兒說便是,有什麼需要的或是有什麼麻煩盡管來找我就是了,我只要能幫得上忙自然是要幫一幫的。”
霍芸萱點頭,又說道︰“嫻妃到底是資歷老些,又是武將之後,脾氣性格都急躁了些,況又比姐姐伺候皇上的時間長如今卻在姐姐位下心里自然是不爽利的,好在心倒是不壞,又是一心想著皇上,雖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可若她不是真的要害姐姐只是挑挑刺兒酸幾句,姐姐就當是小狗兒叫了兩聲,千萬記住莫要與她計較。”
沐清雅點頭,但看郭襄郁膝下的孩子便知郭襄郁算是及得聖寵的,與自己這個新人相比反而更有做貴妃的資歷。這會子發發牢騷挑挑刺兒酸幾句的倒也無妨了。
見沐清雅點頭,霍芸萱才笑道︰“姐姐原就心善,這些話原本臣女也是不用提醒的,不過是不放心多叨嘮了幾句。”
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又笑道︰“時候也不早了,臣女還要去兩宮太後處請安,便不叨嘮姐姐了。”
霍芸萱從坤寧宮出來便逐了知棋去慈寧宮與太皇太後說了自己要去景陽宮及兩宮太後那兒請安去,太皇太後這才沒逐人來尋,眼看時間不早了,自己還未與太皇太後多說上幾句話,只想著早些請過安可好再多陪陪太皇太後去。
沐清雅知道霍芸萱打著來給太皇太後請安的名聲進宮來看自己,若是沒多陪陪太皇太後也是說不過去,只是又有些擔心霍芸萱單獨去永壽宮會被東太後為難,逐笑道︰“前兒個東太後跟前的嬤嬤過來說要本宮這邊的一個繡樣,正巧本宮同妹妹一同過去罷。”
霍芸萱知沐清雅是放心不下自己怕東太後為難自己,正欲勸解,沐清雅卻是先笑著說道︰“妹妹莫要多說什麼,我也該去給東太後請安了。”
說罷,便吩咐了小柳去將繡樣拿來,笑著起身與霍芸萱一同去了永壽宮。
顧紹遠自霍芸萱離開坤寧宮後,由薛茹冉伺候著用了午膳便借口還有奏折要看便現行離去,又放心不下霍芸萱,還是派了墨硯好好看著霍芸萱,時刻來與自己匯報霍芸萱的行蹤,如今得知霍芸萱要去永壽宮請安,便知霍芸萱興許是要去寧壽宮去瞧西太後,又不好只去一宮這才現行去了永壽宮。
只是東太後一向不待見霍芸萱,如今霍芸萱若是去了永壽宮難免不會有小鞋穿。
本正在想自己要不要湊巧過去請安時,墨硯卻又說是由沐貴妃陪著去的,顧紹遠在這才放了心,到底有沐清雅陪著,沐清雅與霍芸萱交好自然是會護著霍芸萱的,這才放了心,對沐清雅的感官也算是又變得好了些。
沐清雅倒是不知道自己因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就讓顧紹遠對自己改觀許多,只是在陪著霍芸萱再永壽宮時時刻小心著,生怕東太後因著霍芸萱救活了西太後壞了她的事而想要對付霍芸萱。
所幸東太後昨兒個夜里著了涼,整個人神色懨懨的,自然沒法挑霍芸萱的刺兒。
見東太後神色懨懨,霍芸萱心里樂的不用在這兒多呆,面上卻是仍舊一副關切的模樣,說了幾句讓東太後安心養身體的話便與沐清雅起身告退。
沐清雅因著之前的事總覺有愧于西太後,這會子自是沒臉見西太後的,便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是乏了便要離開。
霍芸萱自是知道沐清雅是覺沒臉見西太後,卻也不拆穿——若是讓沐清雅帶著心結去見西太後,難免讓兩人都不痛快,倒不如哪日沐清雅自己想明白了再去。
逐福禮恭送了沐清雅,霍芸萱便扶著知書的手去了寧壽宮。
不過是中毒,如今西太後已是沒甚要緊的了,又听說霍芸萱要過來,便早早的就起身坐在前廳等著,柳月一進來通傳說是寧昕縣主來了,西太後忙往前傾了身子忙道︰“快些請進來。”
柳月應是,忙打簾出去將霍芸萱迎了進來。
霍芸萱剛一屈膝行禮,刑嬤嬤便連忙上前攔住了霍芸萱,笑道︰“殿里沒有眾人,縣主無需多禮。”
一面說著,一面親自攙扶著霍芸萱伺候著她坐在了西太後身邊。
待霍芸萱坐下,西太後才攜了霍芸萱的手笑道︰“多虧了縣主,哀家的病才有所好轉。”
霍芸萱忙笑道︰“臣女不敢邀功,是皇上吩咐了臣女,若是治不好太後娘娘便要臣女提頭來見的。”
雖是頑笑話,卻也是間接與西太後提了提,顧紹遠到底還是心疼她的。
誰知,霍芸萱一提顧紹遠,西太後卻是沉默了,臉上也是一派落寞的景象,嘆道︰“哀家倒不若就這麼去了,也省的皇兒他這麼為難了。”
這些年來顧紹遠為了保護西太後,並未明著與西太後親近過,到底西太後心里還是有些隔閡的,霍芸萱嘆氣,拉了拉西太後的手,勸慰道︰“皇上也是有皇上的難處的,太後那日卻是不見皇上當時焦急的神色與太後好轉時皇上臉上欣喜地表情,皇上到底是心疼太後的,太後若是真的就這麼......”
說著額,霍芸萱嘆了口氣,故意將“去了”二字含糊過去,又說道︰“皇上豈不是要追悔莫及?”
說罷,西太後便嘆氣︰“哀家知他為難,做母親的哪個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只是他不常來看哀家,哀家有些寒心罷了。”
霍芸萱笑著晃了晃西太後的手,拿出在家與海氏撒嬌的那一套來笑著安慰道︰“太後換位想想,興許皇上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太後呢?太後若是有不開心的了,只管與臣女說,臣女保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听了接著忘。”
言外之意便是願意做垃圾桶供西太後傾訴那些不快了。
到底是顧紹遠的親娘,自己不能替顧紹遠做些什麼,便替他照顧好他目前來說自己無能為力照顧的生母也是好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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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霍老太太是在責怪自己當天沒替霍芸亦說話而並非知道那是自己的陰謀,可到底是有些心虛加之也是擔心霍老太太的身體,這日一早便早早的做了糕點提著去了蘅蕪苑,誰知霍老太太還是將霍芸萱拒之門外不見她。
田媽媽在門外看著霍芸萱有些為難,其實這件事田媽媽也覺得霍老太太做的有些過分,可到底是主子吩咐下來的字跡也不好說什麼,想勸霍老太太,卻在每次自己一開口的時候就被霍老太太打斷,自己也是無能為力
“老太君這會子還在氣頭上,姑娘明兒個再過來罷。”
霍芸萱嘆氣,點了點頭,將食盒遞給田媽媽,勉強笑道︰“煩請田媽媽替芸萱多說說話讓祖母消消氣才是......這是芸萱親手做的,煩勞田媽媽遞給祖母罷。”
田媽媽點頭,霍芸萱才嘆氣扶著知書的手轉身正欲離開,田媽媽見霍芸萱背影小小一團甚是蕭瑟,終究有些不忍,嘆了一口氣喊住霍芸萱︰“姑娘!”
霍芸萱不解轉身,挑了挑眉看向田媽媽,田媽媽才嘆道︰“姑娘再稍等等,興許老奴將食盒遞給老太君,老太君一時心軟便也就答應下來要見姑娘了呢。”
霍芸萱嘴角快速勾了勾便又平整了嘴角,面上一派感激之情笑道︰“麻煩田媽媽了。”
田媽媽點頭連說︰“不麻煩。”才打簾進了內室。
“老太君。”
田媽媽提著食盒進了內室給霍老太太福禮,霍老太太坐在躺椅上半眯著眼由著紫心幾個給自己按摩,見識田媽媽進來,才半睜開眼淡淡道︰“回去了?”
田媽媽嘆氣,將食盒遞給紫菱叫紫菱將糕點擺出來,自己則是勸道︰“那日到底是大姑娘自作孽,老太太心疼大姑娘怎不見得也心疼心疼四姑娘?”
“明明就不是四姑娘的錯,這幾日老太太不理四姑娘,奴婢瞧著四姑娘也是可憐,每日往咱們院子里跑卻總是被拒之門外也不見她退縮了不來,這不,還給您做了您愛吃的核桃酥。”
說罷,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好歹與四姑娘的關系剛剛好轉,老太太莫要寒了四姑娘的心。”
霍老太太也是想起霍芸萱的好來,又見霍芸萱這幾日自己這般遷怒于她卻不見她退縮仍舊每日過來請安,又見霍芸萱今兒個親自做了糕點過來,心里不免一軟,嘆道︰“將她請進來罷。”
既是田媽媽這般說了,霍老太太自然知道霍芸萱就候在外面。
田媽媽听霍老太太終于肯見霍芸萱,忙點頭應是,親自打簾出去請︰“四姑娘,外面冷,老太太叫您進來暖和。”
霍老太太終于肯見她了。
霍芸萱嘆氣,對著天媽媽點頭致謝,才抬步進了內室,跪在霍老太太跟前請安。
“芸萱給祖母請安。”
霍老太太雖是同意見她了,這會子卻依舊是心里有氣,便也就沒喊她起來,仍舊是半眯著眼任由紫心給自己按摩。
霍芸萱面上倒也沒表現出什麼來,只是垂著腦袋跪在那兒任由霍老太太罰自己。
原本想著原就沒錯的霍芸萱這會子挨了罰一定會與自己爭辯,卻不想卻是一句話不說的跪在那兒任由自己懲罰,這樣一來倒是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更讓霍老太太心軟了一些。
正如田媽媽所說,那件事原本就是霍芸亦自作孽,霍芸萱從一定程度上算是受害者,況且又有皇上在那兒壓著還拿出了什麼“欺君之罪”的名號,霍芸萱不過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自然是害了怕不敢再替霍芸亦說話。說到底,這件事霍芸萱時沒有錯的,自己這般將怒氣全都壓到他身上,確實也是有些過分了。
嘆了口氣,坐正了身子將紫心等人揮退了,才淡淡道︰“先起來罷。”
“是。”
霍芸萱應是,由著知書攙扶著從地上站起來,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霍老太太才又嘆道︰“你道我為甚生你的氣?”
一面說著一面指著下首的坐處讓霍芸萱坐下,又繼續說道︰“雖如今咱們家是走的上坡路,可你看這上京城中但凡是有些權勢的人家哪個不想往宮里送女兒的?即便是國丈府薛家還想再送個女兒進去呢!”
一面說著,一面頗有些生氣的拍了拍桌子,痛心疾首道︰“你大姐是咱們家最合適的姑娘,雖是庶女卻也算是琴棋書畫名震京城的,如今卻被皇上送去了芸瑛觀,你說咱們府上再送誰去?你二姐又是二房庶女,說什麼這身份上進了宮也是沒得好的位分!難不成將你三姐那個廢物送進宮去?”
霍家三女霍芸秀是三房嫡出,只是雖是嫡出,也不知什麼原因,一向低調內斂過度,甚至可以說是畏畏縮縮的沒有大家風範了。霍芸秀一直以來畏首畏腳的,卻總想做好每一件事,卻沒有一件事是她可以做的完美的,越這樣,越畏縮,越想做好一件事……于是,就陷入了一個惡心循環。這樣的性格自然是不討喜,不論是在家中還是外面,都是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存在,因此也自此養成了一副自卑卻又非要處處與人比較逞能的劣態。這樣的人若是進了宮豈不是不出幾天就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剩下的嫡女中最大的便是自己,只是自己才十二歲也是太小的緣故,自己底下的妹妹們豈不是更小?這也怪不得霍老太太會生氣了。
霍芸萱嘆氣,心里到底是怪不得霍老太太的,只是卻也覺霍老太太確實有些拎不清,若然不是必要,她們府上時萬不能再送姑娘進宮的了。
“祖母......”霍芸萱微微顰眉,覺得這件事還是要跟霍老太太講清楚︰“咱們府上若非是必要,是萬不能再送姐妹們進宮的了......”
“你到底還是小孩子家,這些朝堂上的事情若是沒有個女人在皇上身邊吹身邊風,豈不是由著別家來拿捏咱們家?”
不待霍芸萱說完,霍老太太便皺眉打斷了霍芸萱的話,嘆道︰“我知你在怕甚,不過是覺你大哥年紀輕輕的位高權重,若是再有得寵的妃子在後宮中會遭人嫉妒陷害,只是你怎地不想,若是別人嫉妒你大哥想要陷害你大哥,宮里再有妃子吹吹枕邊風,咱們府上照樣還是保不住,倒不如有個女人在宮里,若真有那麼一天興許還能救咱們府上眾人一命。”
“祖母說的話卻是不假,不過是大哥到底現在位高權重的,手中又握著實權,雖與皇上有自幼一塊兒長大的情分,可到底也會惹得皇上疑心的。且看薛國公府不就是這個例子麼?”
薛國公與先祖皇帝也算得上是一同長大的輕易,才定了當今太後與先帝的婚約,眼看著薛家日益做大心自然也就大了,先帝爺也是瞧著薛家一步步做大,心里到底是忌憚的,這才不顧那是自己岳家的情分也要打壓薛家不是?
霍老太太卻是心意已決,且看著霍芸萱的眼里到底是帶了些光。
過了年霍芸萱也就十三了,前朝也有閨閣女子十三歲嫁人的先例,況且霍芸萱還有兩年的孝期,孝期一過,也就十四了,那時進宮也不算早了,況且霍芸萱到底是嫡女,又是發妻生的,算得上是血統最純正的,又是寧郡王霍塵易的胞妹,皇上親封的縣主,又有太皇太後心疼著,以這樣的身份倒是比霍芸亦進宮更有籌碼一些。
先前沒考慮霍芸萱到底是因為霍芸亦除身份上以外到底也是最合適不過的了,尤其年齡這一塊最合霍老太太心意,這才沒考慮霍芸萱,如今霍芸亦被罰到芸瑛觀帶發修行還不知何時才會回來,霍老太太心里便打起了霍芸萱的主意。
霍芸萱見霍老太太這幅眼神,便知霍老太太心里在打什麼主意,嘆了一口氣,嘆道︰“祖母,到底咱們大齊以孝治天下,先皇當初便是為先祖爺守孝三年的,興許皇上也要替先帝守孝呢?”
這倒是更好了些,那樣一來霍芸萱也就十五及笄了,更是不怕人家說他們霍家為了固寵送個未及笄的姑娘進宮了。
霍老太太心下更是滿意,面上的笑意便也就更大了起來︰“好了,祖母自有自己的打算,你就莫要操心了,先下去罷。”
見霍老太太顯然是听不進自己的話了,霍芸萱也只好嘆了口氣,起身告退,回了自己的淺雲居。
霍老太太這麼做也是有自己的一定道理,只不過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霍芸萱著實覺得沒必要往宮里送人,沒得惹了人家起疑心不說,還白白給人送了陷害自己大哥的把柄,這倒是得不償失了。
霍芸萱嘆氣,正欲到書桌旁寫字,便有丫鬟進來打簾通傳道︰“姑娘,三老爺來了。”
霍平易?
霍芸萱微微皺眉,自自己來這個世界以後便甚少與霍平易有過接觸,這次對付芹芳霍芸亦母女兩個也不過是因為這兩人自作孽罷了。
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放下手中毛筆淡淡說道︰“請進來罷。”
那丫鬟應是,退出去替霍平易打簾讓其進來,霍平易進來時見霍芸萱正在書桌旁站立著,突想起這個妹妹甚愛練字,逐笑道︰“三哥來得不瞧,打擾四妹練字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從書桌旁繞出來,笑道︰“妹妹也不過是無聊罷了。”
說罷,忙吩咐了知書幾個擺椅子倒茶端點心,一面看向霍平易笑道︰“三哥怎麼想著過來到妹妹這兒坐坐?”
以前原主與芹芳母子幾個感情倒是甚好,也經常跟在霍平易後面三哥長三哥短的頑鬧過的,只不過後來霍芸萱來了以後,察覺出芹芳幾人的用心,才漸漸地疏遠了的。如今霍芸萱這麼一問,倒是讓霍平易有些感慨起來了。
不過也只是一愣神之際,很快也就回了神,眼神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嘴角帶著些意味深長的笑意淡淡說道︰“剛從外面回來,看到個好玩意兒便帶了來給四妹瞧瞧。”
一面說著,一面命小廝將一支發簪遞給了霍芸萱。
霍芸萱挑眉,不動聲色的結果那個盒子,待打開盒子後,卻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分明就是,就是皇上賞給自己的那根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怎地會落在霍平易手中?
心里深吸一口氣,霍芸萱盡量讓自己面上看上去再平靜不過,裝作不在意的模樣淡淡觀賞著這支不要,企圖找出絲破綻來,卻不料,越看越心驚,這分明就是顧紹遠給的那根.......只是自己屋中有暗夜守著,霍平易又是怎麼拿去的?
捏著簪子的手指頭緊了緊,霍芸萱眼楮及不可見的眯了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來︰“也不知三哥是從哪兒得來的這樣的好東西。”
面上卻是淡定的似是根本不認識這跟簪子一般,就沖這份膽識,若不是敵人,霍平易定是會極疼愛這個妹妹的。
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來,霍平易順勢將簪子拿回來,淡淡說道︰“剛剛在路邊見到一位大爺在賣一些玩物,我一瞧卻覺這支發簪煞是眼熟......怎麼?四妹不覺眼熟麼?”
霍芸萱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他,靜待下文。
霍平易也沒想過霍芸萱會給自己什麼反應,而是繼續淡淡說道︰“那大爺說是前幾日一位小姐買給他的,說是皇上賞的,因為手頭上缺錢花才迫不得已將這簪子賣了......那老大爺也是個不識貨的,竟是不知道這‘鳳’代表了什麼,也真敢一百兩銀子買下來。”
說罷,看了霍芸萱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四妹可覺得,一百兩銀子就賣了皇上賞的簪子,若是讓皇上知道了,會治個什麼罪?”
這霍平易是要以牙還牙了.......自己賊喊捉賊的扳倒了霍芸亦,霍平易怎麼會放過自己?這一招栽贓嫁禍倒是用的極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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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覺得,皇上會治個什麼罪?”
沒有預期中的慌亂,就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慌亂,依舊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模樣,就坐在那兒輕輕地呷著茶,淡然的看著他,放佛事不關己。
霍平易面上已經有了絲怒色,卻盡量的被控制住,舉起手中的簪子,勾了勾嘴角看著霍芸萱,口中的話企圖擊破霍芸萱臉上假意的淡然。
“四妹你說,若是我將這支簪子交給皇上,相信皇上很願意听听這支簪子我是怎麼得來的。”
霍芸萱依舊面不改色,斜眼看著霍平易,似是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若是捅到顧紹遠那兒自己會是一個什麼結果一般,食指屈起敲打著桌子,笑意盈盈︰“或許,三哥以為這跟簪子會真的能跟著到皇上面前?”
“你什麼意思?”
原本是來挑事的,卻不想當事人並未動怒自己卻已經藏不住怒氣先憤怒起來。
霍芸萱覺得好玩,食指敲了敲桌子,笑語嫣然︰“三哥何必動怒,妹妹說的,不過是字面上的意思罷了。”
說罷,起身。不再與霍平易廢話,勾了勾嘴角擺手喚道︰“襲香,送客。”
襲香原本守在門外,听霍芸萱吩咐忙應聲進來替霍平易打簾︰“三老爺,請吧。”
霍平易原本的目的已經達到,這會子霍芸萱不願意留自己,他也更是不願意多呆,冷哼一聲,起身瞪了霍芸萱一眼便拿著那支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出了淺雲居。
“知書!”
“是。”
霍平易一離開,霍芸萱便斂了臉上的笑意,面上已是偷著一股隱忍的憤怒︰“我屋中的首飾飾物都是由誰看管?”
知書皺眉,也知有暗夜在,那支簪子落到霍平易手中定然不會是霍平易偷得。
“先前姑娘信任清瑤清芷兩個,又受兩人挑唆便吩咐了她們二人看管,自姑娘上次病好後邊撤了兩人的職務吩咐了慧香跟清千看管著首飾飾物。”
說著,知書皺了皺眉,又說道︰“先前清瑤她們二人看管姑娘飾物時在小飾物上總是以權謀私,姑娘又疼愛她們便也就縱著她們不管才縱的她們越發猖狂,使得姑娘喜愛的珠釵也總有丟失,後來清千跟慧香兩個看管後姑娘的規矩也嚴了起來,倒是再無丟過......姑娘覺得,會不會是清芷?”
霍芸萱眯了眯眼,搖頭︰“先去查查清千跟慧香......至于清芷......總歸不太可能,上次她是想著要跟著霍芸亦一起陷害我來著,不過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她們又沒有先知,怎地會預料到這些?那時他們將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偷去也是沒用的,還平白惹的一身腥不是。”
知書點頭,甚覺霍芸萱說的有理,點頭︰“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霍芸萱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她先下去調查。知書點頭,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霍芸萱眯著眼想著慧香與清千這兩個平日里不甚起眼的丫鬟,總覺這兩個人平日里老老實實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存在感,應該不會是這兩個人......
“姑娘?”見霍芸萱始終沒有下文,知語不由有些著急,皺著眉頭問道︰“姑娘可有想過那根珠釵該怎麼辦?難不成真等著三老爺遞到皇上面前去?”
由著霍平易遞到顧紹遠跟前?霍芸萱冷笑一聲,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還沒等霍芸萱表態,知棋卻是著急勸道︰“姑娘,皇上雖對您極好卻也不會在原則上原諒姑娘......”
縱使顧紹遠對自己再好,若是知道她賞的東西被自己變賣掉,即便是因為男人的尊嚴這一點也是要治自己的罪的......即便是顧紹遠相信自己不會做這樣愚蠢的事情,可若是事實擺在眼前人證物證俱在的,難不成還要有偏有向的不懲罰自己不成?
霍芸萱心里嘆氣,面上卻依舊是平靜無常對知棋淡淡說道︰“你去跟暗夜......算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面上有些挫敗......這暗夜還是顧紹遠的人,自己指使他做這樣的事難保他會不會將這件事說給顧紹遠听。
霍芸萱突然停住,知棋幾個自然知道為甚,皆都對視一眼,眼中全是擔憂︰“姑娘,不然咱們讓王爺幫咱們取來吧?”
這件事萬是不能交給霍塵易來辦的......自從霍塵易封王以後,多少雙眼楮盯著霍塵易,這件事若是交給霍塵易,萬一露出個什麼把柄被人發現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萬萬不可。”
霍芸萱眯了眯眼,突然問道︰“五弟最近在忙什麼?”
知畫略略思考了半晌,說道︰“回姑娘,五老爺最近被王爺提著胳膊天天往訓練場里帶。”
是了,霍塵易似是有些意圖想要將霍祥易往武將方面培養。
霍芸萱淡淡點了點頭,吩咐道︰“去看看五老爺在院子里麼,若是在就將人請到這邊來坐坐。”
知畫應是,福了禮退了下去,回來時便帶了霍祥易一同打簾進來,笑道︰“姑娘,五爺來了。”
正巧知畫去找時,霍祥易剛從練兵場回來,恰巧被知畫逮了個正著。霍芸萱平日里也不找他,這會子派人來找他,霍祥易只當霍芸萱出了什麼事又趕巧霍塵易不在府上,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急乎乎的跟著知畫來了淺雲居。
霍芸萱見這個天氣霍祥易還是滿身是汗面色紅潤的,不由笑著瞪了知畫一眼,道︰“快坐下歇息歇息,怎地滿頭大汗的?大哥可是摧殘你來著?”
“知棋,快去給五爺端碗溫水來。”
茶屬涼性,若是剛運動完一身熱氣接著喝上茶指不定身體會出什麼狀況。這個天氣涼水又不能喝,熱水又太燙,霍芸萱這一小小細心的體貼倒是讓霍祥易感動不已。
霍祥易撓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四姐不必這般麻煩的。”
霍祥易隨了海氏跟老侯爺的全部優點,劍眉星目的,雖只八九歲的年紀,卻倒也能隱隱約約的看出來,將來定是讓那媒人踏破門檻的。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且坐著歇息會兒罷。”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來呷了一口,正欲說正事,卻見霍祥易端茶時衣袖露出的一塊胳膊上帶著些淤青,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問道︰“你胳膊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霍祥易不好意思的對著霍芸萱笑了笑,不願讓霍芸萱擔心,逐轉移話題問道︰“四姐將小弟喚來可是有什麼事麼?”
霍芸萱卻是不依不饒,抓起霍祥易的胳膊就粗魯的將衣袖擼上去仔細端詳,才發現霍祥易胳膊上新傷舊傷無數處,越看,霍芸萱面色越是不悅,起身走到霍祥易跟前就要拉開他身上的衣服來看。霍祥易到底是個男孩,又自小生長在這封建社會,早就知道男女七歲不同席,忙臉紅的往後躲︰“四......四姐......你要干嘛?”
見霍祥易一副緊張地模樣霍芸萱不由好笑,臉上的不悅也減少了部分,笑著搖頭一只手就將霍祥易抓回來︰“小屁孩,我是你姐我能對你做甚!給我老老實實坐著!”
說罷,不由分說的就拉開霍祥易的衣領查看了一番霍祥易的肩膀,見肩膀上也是有淤青還有一處傷痕,面上便不悅道︰“這都是怎麼弄的?”
沒逃開黑手的霍祥易委屈的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被非、禮的委屈︰“四姐......”
霍芸萱無語翻白眼,瞪了霍祥易一眼又問道︰“可是訓練場上受的傷?”
那些人竟敢對她弟弟下手這麼狠!一想到那幫糙漢子下狠手跟霍祥易對打弄得他現在青一塊紫一塊的,霍芸萱便咬牙切齒。
霍祥易見霍芸萱這麼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心里便是一暖,拉著霍芸萱的手撒嬌哄道︰“四姐,無妨的,大哥說只有真正的戰爭才能歷練出一名好的武將來。”
“什麼好的武將不武將,我還想著你好生讀書將來中個狀元也是好的,做甚要去那幫子糙漢子堆里受這些罪!”霍芸萱看著霍祥易身上的傷,岔岔道︰“瞧你這一身傷,大哥怎地就不知道心疼的。”
霍祥易拉著霍芸萱的手晃了晃,笑道︰“大哥若是不心疼小弟身上的傷也就不會這麼快就好了......”
說罷,晃了晃胳膊,笑道︰“都是大哥送來的藥膏......”
說著,頓了頓,又笑道︰“所謂嚴師出高徒,四姐這樣日後定是慈母多敗兒了。”
霍芸萱被霍祥易氣笑,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額頭,笑道︰“不過才讀了幾本書倒是會了這麼兩個典故!日後訓練時完要記著要小心,那些刀劍可是不長眼的。”
“是是是,弟弟知道了。”霍祥易才笑著吐了吐舌頭,點頭承諾,又笑著問道︰“長姐將弟弟找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霍芸萱這才點頭,顰眉將剛剛霍平易過來找他的這件事說了說,皺眉嘆道︰“......那支珠釵到底是皇上賞的,又是帶了鳳的,萬不能讓他就這麼遞到皇上面前。”
霍祥易雖只有八九歲的年紀,可自去年開始就被霍塵易提溜著學習,這些事情的嚴重性倒是都能懂得,這會子眉頭早就高高皺起,面上帶著憤憤︰“四姐放心,小弟一定不復姐姐所望,今兒個夜里就將這珠釵偷回來。”
霍芸萱點頭,拍了拍霍祥易的肩膀嘆道︰“辛虧四姐還有你。”
霍祥易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靦腆道︰“四姐以後有什麼事情盡管吩咐就是,小弟長大了也要像大哥那樣頂天立地的保護你跟娘親和六姐,還要保護大哥。”
在霍家,也就這幾個人對霍祥易好了,霍祥易到底年紀小些,誰對他好他才對誰好。
霍芸萱笑著揉了揉霍祥易的腦袋,臉上甚是慈愛的目光︰“好,四姐等著你來保護四姐。”
霍祥易這個年紀是最不喜歡別人將自己當小孩的,如今見霍芸萱這般,立馬不樂意起來,雙手環胸不樂意道︰“四姐,我不是說著頑的,我是認真的!”
霍芸萱被他逗笑,笑著點頭︰“四姐知道你是認真的,四姐說的也是認真的。”
說罷,還是忍不住揉了揉霍祥易的腦袋,又與霍祥易笑鬧了一番,知書才從外面打簾進來,面色有些難看。
霍祥易不是不長眼色的,見知書這副模樣便知霍芸萱還有事要忙,逐笑著起身告退︰“大哥還吩咐了小弟看兵書,小弟就不叨嘮四姐了。”
霍芸萱也不虛留他,笑著點了頭,又囑咐道︰“這件事莫要讓大哥知道了。”
霍祥易也是知道利害的,自然明白霍芸萱的囑咐,點頭笑道︰“四姐放心便是。”
霍芸萱笑著點頭,霍祥易這才抱拳做楫告退。
待霍祥易走後,霍芸萱才看向知書,問道︰“可是查出了什麼?”
知書搖頭,皺眉說道︰“慧香與清千奴婢都事無巨細的調查過,這二人確實無甚嫌疑,平日里無事就在咱們院子里打掃衛生什麼的,從未見過其他院子的人。”
霍芸萱眯眼想了想,又問道︰“其他人呢?可打探過了?”
知書點頭︰“姑娘身邊二等三等能進屋伺候的奴婢都打探過,這些丫鬟都是本本分分的,除了幾個去食堂提飯的丫鬟,都未有出過院子。”
霍芸萱皺眉,突然想到什麼,抬眼問道︰“去大廚房提飯的除了你們四個還有誰?”
“清如與迎香。”
“這兩個人......調查過沒?”
知書點頭又搖頭,說道︰“只是查了查她們與外面都接觸過哪些人,因著是負責去大廚房提飯了,奴婢便寬松了一些。”
霍芸萱卻是眯眼,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再去仔細查查這兩個人,連帶著查查與這兩個人接觸過的,包括咱們院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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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皺眉想了半晌,卻總是抓不到一點思路,皺眉又喚道︰“襲香。”
襲香守在外面听見霍芸萱喚自己,忙打簾進來給霍芸萱福禮,笑道︰“姑娘。”
霍芸萱點頭,皺眉問道︰“三老爺院中誰是誰負責提飯的?”
襲香略略想了片刻笑道︰“回姑娘,三爺院中提飯的一直都是芸娘。”
霍芸萱皺眉︰“三爺的通房丫頭?”
襲香點頭,又說道︰“以前芹姨娘當家時,負責給三爺提飯的不過是個三等的灑掃丫鬟,自從廚房那邊換了太夫人的人後,三老爺便一直防備著讓自己最信任的人去提飯。”
霍芸萱點頭,芹芳與海氏勢不兩立的兩派,海氏當家霍平易自然是要防範著些的。
“去查查那邊芸娘與咱們院中的哪個關系好些或是同鄉的。”
襲香應是,屈膝退了下去。
知畫便說道︰“姑娘可曾想過是里應外合?”
霍芸萱皺眉,贊許的看了知畫一眼,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院中興許不止有一個奸細?”
知畫點頭︰“奴婢覺得清千與慧香也該再好好查查。”
霍芸萱點頭,有些疲倦的擺了擺手嘆道︰“你且去打探打探罷。”
知畫應是,福了禮亦是退了下去。霍芸萱抬眼看了眼窗外,見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才松了一口氣,過了今晚,霍祥易便能將那支珠釵給拿回來了。
霍芸萱倒是不擔心霍平易今兒個就會將那支珠釵交給顧紹遠。到底顧紹遠是一屆草民,想要見顧紹遠估計還是有些難度的.......
“姑娘先去用膳罷。”
今兒個是知棋親自去大廚房提的飯,回來時見霍芸萱還是坐在椅子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不由有些擔心的上前勸慰道︰“姑娘好歹用過膳再想其他的事。”
霍芸萱點頭,抬頭勉強對知棋知語兩人笑了笑由著兩人扶著自己去了膳廳。
用過膳,知書與知畫便已經回來,二人福了禮後,知書先說道︰“姑娘,奴婢打听過,這幾日提飯除了奴婢幾個外,便全都是迎香去給姑娘提的。”
言外之意便是清如便可以出去嫌疑了。
霍芸萱點頭,又看向知畫,知畫便答道︰“姑娘,剛剛我試探性的與慧香跟清千說起過姑娘丟了支耳環,問兩人有沒有見到過。”
霍芸萱挑眉︰“二人什麼反應?”
知畫嘴角勾了勾,冷笑道︰“二人面上都是惶恐與震驚,只不過清千面上確實是對于耳環丟失而怕擔責任的惶恐,至于慧香......”
知畫皺眉,又說道︰“似是有些不可思議那樣子感覺像是丟了的不是耳環而是別的什麼東西,只不過是表情被及時守住,換上了與清千一般的模樣。”
霍芸萱點頭,又問道︰“可還有其他漏洞?”
知畫點頭︰“在我說姑娘耳環丟了之後,二人的反應也著實有趣。”
“清千很著急的在解釋,說不是她弄丟的,而慧香卻是一愣才想起來問怎麼丟的。”
不是自己干的,又是丟了主子的東西,那東西價值不菲,正常的丫鬟手中沒幾個積蓄,定然是在想著怎麼撇清自己的關系,哪里還會有閑心關心這耳環是怎麼丟的?
霍芸萱冷笑,又問道︰“那迎香與慧香二人關系如何?”
知棋說道︰“二人雖都是三等丫鬟,可到底不同房,負責的地方不一樣,平日里並沒有什麼交集。”
並沒有什麼交集?霍芸萱皺了皺眉.......沒有什麼交集,應該也不會是芹芳早早的將這些人安排在自己身邊的,那這兩人平日里是怎麼聯合到一起來背叛自己的?
不過這也是一般人的反應......也不過是自己的想當然而已。
眯了眯眼,恰巧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給霍芸萱福禮,皺眉說道︰“姑娘,芸娘與慧香迎香並無關系,相反倒是與清千好像是老鄉......前些日子夜里還有小丫鬟看見芸娘來了咱們院子,說是偷偷摸摸的。”
微微皺眉,霍芸萱略略思考半晌,突又想起什麼,問道︰“我記得清千與清如是老鄉吧?”
知書點頭︰“二人算是老鄉罷,平日里倒是也沒什麼交集,不過是過年過節的會互送些東西罷了。”
霍芸萱點頭,算是了解了情況,眯了眯眼後便吩咐道︰“去把清千跟清如找來。”
又吩咐了人擺好了兩把凳子。
知棋應是,出去喚了一聲,清千與清如便打簾進來。二人給霍芸萱福了禮,又想起剛剛知畫知書剛剛找了自己,心里不由便是一晃,所幸二人倒也算是鎮定,霍芸萱不開口,二人便立在那兒垂著頭不出聲,等著霍芸萱問話。
霍芸萱見這二人乖覺,便也就不再為難她們,指了指早就準備好的凳子,淡淡道︰“先坐下說罷。”
二人雖平日不怎麼伺候霍芸萱,卻也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便也就不再推脫,只是謝了恩便做了下去,霍芸萱才又看向清千問道︰“你與慧香是一個屋子的?”
清千點頭,想起知畫告訴自己霍芸萱丟了一支耳環來,忙緊張地看向霍芸萱先解釋道︰“今兒個知畫姐姐已經與奴婢說了,不過那耳環確實不是奴婢所為,況且這幾日奴婢身上不舒服,慧香照顧奴婢,說是幫著奴婢多干幾日的活兒,奴婢更是不知道姑娘的耳環是怎麼回事了。”
說罷,見霍芸萱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她,更是心虛起來,忙又辯解道︰“還請姑娘明察。”
見清千的表情果真不似作假,霍芸萱才移開了目光,淡淡的“嗯”了一聲。又看向清如,還不待問,清如亦是沉不住氣了,先解釋道
“姑娘,這幾日給姑娘提飯的一直都是迎香......至于姑娘的耳環,奴婢剛剛才知道,更不可能是奴婢所為......”
說道一半卻是沒了聲音——霍芸萱看著她的眼神眼中一直帶著一絲看破一切的笑意,嘴角帶著意味深長,清如的語氣便也就越來越心虛......
見清如說不下去了,霍芸萱才勾起嘴角冷笑,淡淡看了兩人一眼,冷笑道︰“說罷,三爺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那邊清如剛剛脫了嫌疑,怎麼可能這邊清千也就跟著洗脫了嫌疑?原本霍芸萱是在懷疑慧香跟迎香的,不過是慧香跟迎香一不同屋二並無任何交集的,相反清千與清如,倒是還有個同鄉的關系,又加之兩人將所有責任同時推到慧香跟迎香身上後,霍芸萱便更覺是有串供的可能了。
二人沒想到霍芸萱不過是派了幾個人去調查便能將實情調查的如此,又原想著兩人只要一口咬定自己這幾日並未負責那些事情,霍芸萱定是會懷疑道慧香她們,卻不想,三言兩語之間,霍芸萱便已經推斷出了她們兩個。看來,確實是她們小看了霍芸萱。
霍芸萱冷笑,看了二人一眼,淡淡說道︰“你們不說也沒關系,左右我也不感興趣,況且,三哥能許給你們的好處也就那些,即便是用腳趾頭想,我也能想到。”
說罷,淡淡看了二人一眼,便見兩人的臉上已經開始有些泛紅。
霍平易到底是被姨娘養大的,心性什麼的早就長歪了,霍塵易十六歲時跟著顧紹遠老侯爺上陣殺敵立下戰功,可霍平易卻只會在後院玩女人與女人斗法,就這樣的水準,芹芳還指望著霍平易將霍塵易的位子給搶過來,若是霍家落在這樣的人手上豈不是都要葬送了?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冷笑一聲,淡淡說道︰“這兩人賣主求榮我是不敢再要了的,知畫知書,你們兩個將其送到母親那邊,將情況與母親說說,讓母親打發了她們二人罷。”
若是自己打發了這兩個丫鬟,只會落得囂張跋扈的名聲。
二人應是,押送著二人去了梧桐苑,與海氏說明了來意。
霍祥易剛剛被霍芸萱叫去淺雲居,海氏到底還是有些準備的,如今見知畫二人將清如清千丫送過來,看清如清千二人的眼神便有些不愉,對知畫二人點了頭,多少的了解了情況,便要將二人發賣出去。
二人都是跟霍家簽了死契的,像他們這樣的情況,被發賣出去霍芸萱自然是不會給他們賣身契的,沒有賣身契,也就是說她們的生死還是在霍芸萱手上,而若是他們要去別的府上做活,拿不出賣身契,便也就算是個臨時工,自然是不能再做像在霍府這樣伺候姑娘的輕快活兒,估計被發賣出去,便也就只能做哪些粗活了。
“太夫人......”二人本欲求饒,海氏卻是不願再听他們說話,擺了擺手示意叫人將二人拖下去,只待明兒個找了牙婆子來將二人發賣了出去。
清千比清如心眼多些,見清如還欲再求饒,不動聲色的拽了拽清如的衣袖,還未等給清如使個眼色,卻被海氏瞧了出來。
海氏冷笑一聲,淡淡說道︰“你們也莫要再想著去找老三求情,老三不過是哄著你們將東西給偷出來罷了,這會子若是知道已經引火上身了,自然是不會認你們兩個的。”
一句話,卻是將二人的出入給堵死了。
清如清千二人瞬間面如死灰不再掙扎,眼底卻是藏著一絲未讓人瞧出來的冷意。海氏冷笑一聲,揮手命人將人帶了下去。
知書二人回去說給霍芸萱听,霍芸萱冷笑一聲,便未再提起此事,知語卻是笑道︰“姑娘時怎麼懷疑到清千她們二人頭上的。”
“慧香與迎香一時竟都有了嫌疑這本身就很讓人懷疑。”
知語點頭,半懂半懵︰“這二人平日里與三爺爺無甚交集......”
只一句話,卻似是給霍芸萱提了醒一般,霍芸萱皺眉,抬手打斷了知語的話,對知書快速吩咐道︰“去跟母親說,說這兩個人萬不能再留。”
知書幾個不解,疑惑的看著霍芸萱,霍芸萱卻是皺眉眯著眼楮點頭︰“快些去,莫晚了。”
清如清千二人是自己身邊的二等丫鬟,待遇並不比一個不受寵的庶子姨娘差,這二人若是真的貪圖那點富貴,自然是不會賣主求榮的背叛霍芸萱的,知書幾個哪日若是嫁了出去,她們身為二等丫鬟自然是最先升到一等的。沒必要去給一個不受寵的庶子做姨娘。
看來......這兩個人應該不是沖著霍平易去的。
知書見霍芸萱這樣自然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忙應是趕到了梧桐苑,知畫則是問道︰“姑娘可是懷疑三爺跟哪個王爺勾結在一起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慢慢地點了點頭,如今顧紹遠已經稱帝,若是霍平易真的與哪個王爺勾結,那便是寓意謀反之名,整個霍家都要跟著遭殃。
“姑娘,”襲香從外面進來打簾進來福禮道︰“五爺來了。”
霍芸萱“豁”的一下從座位上起身︰“快請進來。”
襲香應是,替霍祥易打簾,霍祥易進來時,面色也是有些難看,看著霍芸萱的眼色有些著急︰“四姐......三哥院子都翻遍了,卻不見那支步搖。”
“什麼?”
霍芸萱皺眉,她果然還是小瞧了霍平易。看來霍平易已經是將那支步搖遞給了與之勾結的那個人手上了.......若是那支步搖出現在顧紹遠跟前.......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四姐.......”霍祥易看著霍芸萱,有些猶豫道︰“這件事要不要跟大哥說?”
霍芸萱皺眉,安撫的看了霍祥易一眼︰“你且稍安勿躁,容我想想辦法。”
若是顧紹遠早晚要知道這件事,與其讓他從別人那兒听說,倒不如自己先給他賣個慘......趁著現在他還肯信任自己幾分,先將事情跟顧紹遠說一聲,他心里有了數,應該也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只是霍平易這件事,與王爺勾結企圖謀反,這樣的罪名不是他們霍家能承受的起的......這件事該如何做還是該跟霍塵易商議一番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當機立斷道︰“五弟,你去大哥那兒將三哥的情況跟大哥說一說......就說三哥似乎勾結當日參與奪嫡的幾個王爺企圖謀反......”
霍祥易應是,知此事茲事體大,不再墨跡,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便打簾出去去了世安苑。霍芸萱則是繼續吩咐道︰“知棋,去跟暗夜說,就說我有急事要見皇上,最好.......最好是今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知棋吩咐了暗夜進宮後,霍芸萱便一直在內室來回踱步,面上雖看的像是極其平靜,可心里卻是一直忐忑不安。
“姑娘.......”知語見霍芸萱一直來回走著,擔憂著看著霍芸萱,安撫道︰“所幸咱們早就發現了貓膩,也不算太壞。”
霍芸萱點頭,正巧知書從梧桐苑回來,神色焦急︰“姑娘,清千清如二人不見了。”
“什麼?”
這才多長時間,他們就已經被救走......這寧郡王府,確實是有太多人盯著了。
“奴婢一與太夫人說,太夫人知茲事體大,立馬派了兩個媽媽去灌藥,只是打開拆房的門時,她們二人已是不見。”
“可全府搜查了?”
知書點頭,皺眉道︰“王爺已經派了侍衛全府搜查”
霍芸萱嘆氣︰“從我要老五去偷那支步搖到我發現咱們院中內奸這整個過程估計是早就在那人的預料之中了......時間也不算短了,若是真有那個能力,這會子該是早出府了......”
知書急道︰“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唯今之計也只能是從三哥那兒下手了,且先看看他到底是與誰勾結在一起了,也好為日後做準備。”
知書幾個皆是嘆氣,知語憤憤道︰“怎地大小姐三老爺他們這般沒得腦子?即便是他勾結了別人幫著扳倒了咱們王爺即便是逼宮成功,那些人也是忌憚著三老爺是霍家的人不會留他的,從頭到尾三爺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怎地這般不經大腦就與人狼狽為奸了?”
知書幾個自幼跟在霍芸萱身邊,先前因霍芸萱被芹芳挑唆的不學無術,羅媽媽她們幾個怕霍芸萱被人欺負了去,特意調教了她們四個計謀戰略,這會子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知書幾個能懂,可偏偏霍平易卻是不懂。
霍芸萱嘆氣,芹芳終究是養了兩個廢物罷了。只剩一個霍芸絮,還不知其深淺。
“罷了,這些事已是發生,再多說也是無意......”
知書幾個點頭,問道︰“姑娘以為,與三爺狼狽為奸的是哪個王爺?”
霍芸萱眯了眯眼,冷笑道︰“我賭,薛國公。”
“薛家?”知書幾個震驚,互相對視一眼,均都看向霍芸萱,不解︰“薛家當真要謀反?”
霍芸萱冷哼︰“謀反之前估計要將煜王推上最高的位置做個傀儡皇帝......”
話還沒說完,倒是被人打斷。
“你膽子倒是大。”
霍芸萱一驚,抬頭一看,竟是顧紹遠已經從窗戶處進來。看來是來的著急,一身龍袍還未來得及換下便已是匆匆趕來。
霍芸萱見顧紹遠這幅模樣嚇了一跳,忙跪了下去請安認罪︰“皇上萬福金安,臣女罪該萬死。”
知書幾個亦是沒想到在議論皇家家事時正巧皇上進來,都是嚇得臉色煞白跟著霍芸萱一起跪了下去。
顧紹遠哼了一聲,笑著彎腰將其扶起來,又擺了擺手示意知書幾個起身︰“你們且都下去罷。”說罷,又看向霍芸萱,嘆道︰“你呀,這般口無遮攔,這次也就是朕,若是下次被其他人听了去可如何是好?”
見皇上沒有怪罪霍芸萱的意思,知書幾個這才放了心,看了霍芸萱一見,見霍芸萱點頭,這才忐忑著福了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偷偷吐了吐舌頭,卻還是乖乖的又認了一次錯︰“臣女說話無甚分寸,還請皇上責罰。”
到底是自己背後議論皇家,顧紹遠這會子不在意不過是因為心里還有自己罷了,若是自己再恃寵而驕,這會子興許顧紹遠不與自己計較,反而還會以為自己真性情,可這感情總是會淡去,哪日顧紹遠對自己沒了這份情,那便成了目無皇室不敬皇上的大罪了。
霍芸萱未恃寵而驕進退有度,顧紹遠心里自然也是高興的,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這次朕便恕你無罪,下次若是再有,朕再責罰你。”
說罷,不待霍芸萱謝恩,便問道︰“你找朕來所謂何事?暗夜說是急事?”
霍芸萱點頭,皺眉將今兒個霍平易拿著那支步搖來威脅自己的事情與顧紹遠說了說︰“......臣女竟不知那支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是什麼時候被人偷偷帶了出去給的三哥,三哥竟拿著它來威脅臣女......”
說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臣女將皇上賞賜之物弄丟,實屬罪該萬死。”
霍芸萱這件事說給自己听是冒了多大風險顧紹遠心里自然是清楚地,君王賞賜的東西都守不好,還敢來告御狀,若是一個說不好,估計就會被賜罪了吧。可霍芸萱卻依舊將自己喊來,與自己說了這件事,這完全說明,霍芸萱時完全相信自己且依賴自己的。
想到這些,顧紹遠心里便覺得像是被填滿了東西一般,嘴角也勾起了笑意,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無妨,不過是一支步搖,哪日他若是拿著來告你,朕自會有法子的,莫擔心。”
霍芸萱點頭,低著頭眼中一直在掙扎,關于霍平易勾結亂臣之事,到底要不要與顧紹遠說......
顧紹遠如今听自己的話中意思不過是以為步搖是被顧紹遠拿去的,屆時交到他手上的也是霍平易。霍平易是好對付,顧紹遠定然也是不會下心思去琢磨怎麼對付的......逐若是別人將那支步搖遞交給顧紹遠而非是霍平易所遞交,而那人還又偏偏不甚好對付.......顧紹遠一時無準備,又該如何?
可若是與顧紹遠一說,那自家兄長勾結外敵一事便是暴露在顧紹遠面前......如此一來,倒是將霍家一家上下所有的身家性命都送到了顧紹遠手中,如此,就像是一把刀懸在了霍家全族人的頭頂上,而掛著那把刀的繩子,卻是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萱兒?”見霍芸萱不說話,顧紹遠皺眉,察覺出不對勁兒來,沉聲問道︰“你可是有事瞞著朕?”
霍芸萱剛想要點頭,幸而及時制止,再抬起頭來時,眼中的掙扎便已不再,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皇上多心了,不過就是那麼一點小事兒,臣女一時失了分寸,才讓暗夜將皇上喚來.....”
說著,抬頭見顧紹遠眼中還是帶著疑惑,暗暗咬了咬牙,說道︰“其實不過是臣女有些日子沒見著皇上罷了。”
算是拐著彎的在說想念了。
顧紹遠一時沒忍住,笑意便已經直達眼底,嘴角咧到了耳根處︰“此話可當真?”
這還是霍芸萱第一次對自己表達自己的情感。
霍芸萱心里默默地鄙視了自己一番,甚覺自己這麼說有些無恥惡心,可到底還是為了霍家一家的生死硬生生的忍住,笑著點了點頭,臉卻是不知怎麼的紅了。
見霍芸萱不自覺的就臉紅,顧紹遠嘴邊的笑意更大了一些,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這調戲道︰“若是進了宮,豈不是整日都能見得?”
“若是進了宮,臣女要見皇上一面可就難了。”霍芸萱低著頭不知怎地就這麼接了一句,待說完,霍芸萱恨不得要咬掉自己的舌頭,臉色也似是要滴出血來一般。
顧紹遠卻是被霍芸萱逗得大笑,見霍芸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顧紹遠就恨不得將霍芸萱抱進懷里好好疼愛一番
“你若是進了宮,朕便天天翻你的牌子,怎地就見不到了?”
見顧紹遠還給根桿子就順著往上爬了,霍芸萱更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抬眼嗔瞪了顧紹遠一眼,卻是害羞的不肯說話。
顧紹遠抬手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時候不早了,你早些睡罷。”
霍芸萱點頭,笑道︰“皇上也早些休息。”
說罷,起身福禮︰“臣女恭送皇上。”
顧紹遠輕輕抱了抱霍芸萱,霍芸萱沒想到顧紹遠會突如其來的抱自己,大腦一瞬間有些卡機。
顧紹遠則是在霍芸萱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已經從窗戶處飛身出去......
半晌,霍芸萱才回神,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心髒,喚道︰“知書知語知棋知畫,進來。”
四人應聲,立馬從外面打簾進來。見顧紹遠不在,幾人亦是松了一口氣,知語擔憂道︰“姑娘,皇上未曾為難你罷?”
霍芸萱點頭,想起剛剛自己險些將霍平易勾結亂臣之事說出來臉色便有些慘白。可若是不跟顧紹遠將,哪日顧紹遠自己發現了這件事,便是更沒了商量的余地.......
霍芸萱皺眉,抬頭吩咐道︰“知畫,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大哥有沒有將清千清如二人找到。”
知畫應是,屈膝福禮便退了下去。知書幾個則是伺候著霍芸萱沐浴,待霍芸萱沐浴過後,知畫已是在內殿候著。
見霍芸萱進來,知畫忙迎上去,看著霍芸萱,眼中帶著著急與憤怒的對霍芸萱搖了搖頭。
清千清如沒有找到!
這兩個人是自己房中的二等丫鬟,算得上是淺雲居舉足輕重的兩個人,若是哪日這兩個人在朝堂上做個證什麼的.......
那後果霍芸萱簡直不敢想象。
“姑娘?”听說清千二人並未找到,知書幾個亦是著急︰“咱們該如何是好?”
霍芸萱眯了眯眼,一拍桌子,決定道︰“去世安苑。”
“可是......”
可是霍芸萱到底是妹妹,這個時間去世安苑難保會有人說閑話。
只是知語話還沒說完,便被霍芸萱的眼神砍斷。知語垂下腦袋不再說話,霍芸萱才又說道︰“這件事必須與大哥說讓大哥來拿定主意,我畢竟是女兒家,關于朝堂上的事情到底是拿捏不準皇上的脾性如何。”
“況且此事茲事體大,容不得耽擱,還是快些解決為好。”
知語幾個點頭,也就不再多勸,霍芸萱才又說道︰“知書與知語陪我去世安苑便可,知畫知棋你們兩個守在屋中,與羅媽媽一起看好家。”
有人能這麼快的將清千清如就走,就足以說明寧郡王府是有敵人在監視著的,霍芸萱自是要留下信任的人來守著屋子,就怕萬一有人來故意留下些贓物栽贓嫁禍。
知棋實話二人知事情嚴重,均都嚴肅的點頭應是,這二人霍芸萱亦是放心,便也是點了點頭帶著知書知語二人去了世安苑。
霍塵易也是剛從霍祥易那兒得來了消息知道霍平易極有可能勾結亂臣一事,正坐在書桌旁皺眉敲著桌子思考,這會子見碧瑤打簾進來說是霍芸萱來了,忙一面起身往外應一面吩咐道︰“快將四姑娘請進來。”
碧瑤應是,親自替霍芸萱打簾進來,霍芸萱微微屈膝算是給霍塵易行了禮,也不廢話不待霍塵易說話,便已經直奔主題
“大哥,三哥的事你可知道了?”
霍塵易點頭,一面吩咐人給霍芸萱看座,一面皺眉說道︰“剛剛小五來與我說了,我還想著這麼晚了你已是睡了,想著明兒一早去找你的。”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老三這件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後主使,不然依照老三的腦子,是想不出以牙還牙這樣的事來著。”
霍芸萱點頭,亦是屈起食指來敲打著桌子皺眉說道︰“妹妹也是這麼想的,尤其是偷走我的那只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這樣的膽識三哥應該是沒有的。”
那到底是御賜之物,況且霍芸亦又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被趕到芸瑛觀帶發修行,以霍平易的膽識,自然是不敢再冒這樣的險的。
“那到底是帶著鳳的,除非皇家上次,若不然即便是後妃也是不配佩戴的東西......”霍芸萱眯了眯眼,看著霍塵易,淡淡道︰“大哥以為,是誰對這件事很在意?”
“你以為呢?”霍塵易皺眉,心中亦是已經有了答案,不過想要听听霍芸萱怎麼說。
霍芸萱卻是皺了皺眉,答非所問︰“前兩日妹妹進宮給太皇太後請安,卻無緣無故的被皇後娘娘喚去,又無緣無故的听皇後娘娘說起皇上對她的依賴與愛護來,妹妹有些不解,皇後娘娘這麼做,這到底是為甚?”
霍芸萱話音剛落,霍塵易卻是驚訝的抬起了頭——霍芸萱這看似答非所問的話卻是在直指中心人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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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塵易眯了眯眼楮,皺眉看向霍芸萱眼中帶著疑惑。
霍芸萱點了點頭淡淡說道︰“薛家雖想將咱們家除去,也是有的是辦法,薛國公心高氣傲的想來是看不上三哥的,可皇後娘娘卻不一樣......”
霍塵易挑眉,示意霍芸萱繼續說。
“皇後娘娘再厲害也不過是想要獨得丈夫恩寵的女子,即便她陷在夫家與母家的恩怨之中備受煎熬,可女人大多都是糾結的,又想要背叛自己的丈夫還又想要得到丈夫的信任獨寵與丈夫舉案齊眉。這樣的好事估計夢里都不會有罷。”
一面說著,霍芸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端起桌上的茶壺想要給自己添一杯茶,被霍塵易攔下︰“大晚上的喝什麼茶。碧瑤,給姑娘溫一壺水進來。”
碧瑤隔著簾子應是,霍塵易才看向霍芸萱問道︰“薛茹冉......據我所知他手下還沒有可以用得到的人。”
霍芸萱冷笑︰“以前她不過是親王王妃,又這麼些年來一直沒誕下皇嗣,薛家也是早就有了棄了她的念頭。現在可不一樣了,她成了皇後,子嗣什麼的倒也無所謂了,況且薛家也是蠢蠢欲動的想要將薛五姑娘再送進宮,自然是需要皇後多加關注的。”
霍塵易點頭︰“倒是這麼個理兒,薛國公早年也是養了些許暗衛的......以你之鑒,你覺得,清千清如她們二人被待到了哪里?”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神堅定︰“宮里。”
薛國公府與寧郡王府的侍衛防護不想上下,既然他們能從寧郡王府帶走人,那他們寧郡王府自然也能從薛國公府把人帶走。自然就不會講人藏在薛國公府。
可皇宮卻不一樣,皇宮警衛森嚴,霍家自然也不敢帶人去搜查,雖說會怕顧紹遠發現,可到底宮中薛家的人也有不少,況且顧紹遠現在還是不怎麼敢動薛家的,藏兩個人對于薛茹冉來說還是蠻輕松的。
霍塵易嘴角微勾,冷笑一聲︰“她是那準了咱們不敢跟皇上坦白這件事。”
“若是皇上知道了三哥勾結亂臣這件事,相當于是將腦袋摘下來交給皇上保管。”霍芸萱亦是冷笑︰“我們自然是不能把自己置于這麼危險的地方了。”
“所以,唯今咱們也只剩下賭了。”
霍芸萱挑眉,看向霍塵易,看來霍塵易也是不打算將這件事說給顧紹遠听的了。
“大哥想要怎麼賭?”
“自然是賭速度。”
霍芸萱挑眉,眼中含了笑意︰“大哥是想賭一下,到底是她們將三哥暴露給皇上的速度快還是咱們先解決了三哥的速度快?”
說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嘲諷道︰“簡直是不自量力,若真是惹急了,大不了一杯鶴頂紅便將他毒死了。”
“你性子倒是越來越急了些,”霍塵易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你可想過毒死了他怎麼跟外面的人交代?”
“那就用慢性毒藥,一點一點的毒死他,對外就說是生了病。過幾天醫不好病死了,外邊也不會關心一個庶子的死活。”
大宅院里,孩子大多都難養活,後宅里的那些骯髒事大家心里也都懂,不過是一個庶子的死,在上京也是弄不成什麼動靜的。
霍塵易卻是冷笑一聲︰“你當老三真的孺子不可教?薛茹冉既然能猜你會懷疑到清千清如她們身上去,就能想到你會惱羞成怒的對老三動手,老三那邊估計早就被薛茹冉保護的密不透風了。”
“只要是人為的就一定會有漏洞。”霍芸萱冷笑一聲,淡淡看了霍塵易一眼,笑道︰“大哥難不成還斗不過一個婦人不成?”
“你最好將這種念頭收回去,”霍塵易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笑道︰“即便是想要除去他,也要光明正大的除去。”
如今確實多雙眼楮盯著霍塵易,若是這樣的事做的太明顯確實有些冒險。況且若是霍平易真的出事,薛茹冉一定會猜出是誰所謂,定然是會讓薛國公在朝堂上說霍平易死的蹊蹺,逼著顧紹遠徹查此事的。
這件事確實是有些冒險了......
霍芸萱嘆氣,無奈的看著霍塵易,問道︰“那大哥覺得,咱們該怎們做?”
若是不將霍平易除去,就相當于是在家中埋了一顆定時炸彈,關鍵是還不知道這顆定時炸彈什麼時候會爆炸。
霍塵易安撫的拍了拍霍芸萱的肩膀,嘆道︰“容我再想想......對了,這幾日你抽空進宮一趟,看看能不能發現了清千清如二人的蹤跡。”
霍芸萱點頭,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剛從宮中出來,不方便再進宮,明兒個我遞個條子進宮給沐貴妃,想來沐貴妃是會幫忙的。”
霍塵易才笑道︰“我倒是忘了,宮中還有貴妃娘娘相助,如此甚好。”
霍芸萱這才笑著點頭,又說道︰“待過了年我抽空去宮中住一段時間。”
霍塵易點頭︰“我也正有此意,待過了年你便進宮去陪陪太皇太後......若是這件事真的被薛家得逞,太皇太後也能救你一命......這樣一來咱們霍家的嫡系也算是能保住一脈了。”
“大哥!”霍芸萱皺眉,知道霍塵易說的也不無可能,自己也不能一昧的去逃避思考不好的一面,嘆氣說道︰“大哥別說這些喪氣話,咱們霍家的百年基業還要大哥來守呢。”
霍塵易笑了笑,拍了拍霍芸萱的肩膀,笑道︰“我有分寸的,不過是做了最壞的打算罷了......”
霍芸萱嘆氣,若是霍家都出了事,她是萬不會獨自苟活的,不過這樣的話若是說出來卻是白添了霍塵易的煩惱,倒不如不再說,轉頭看了看窗外,笑道︰“時候也不早了,大哥先歇息罷,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起身福禮,霍塵易嘆氣,點了點頭,霍芸萱才退了出去。
待回了淺雲居,知書幾個才問道︰“姑娘,王爺可有辦法了?”
霍芸萱嘆氣,搖了搖頭,走向書桌旁拿起筆寫了幾個字遞給知書︰“明兒個將這張條子遞進宮給貴妃娘娘。”
知書應是,嘆了一口氣,見霍芸萱愁眉不展,安撫道︰“奴婢明兒一早就去守著,只待宮門一開便想辦法將這條子遞進宮中去,姑娘莫要擔心了。”
霍芸萱常進宮陪太後,羅媽媽早早就調教過知書幾個在宮中多結交些宮女,好方便進出遞消息。霍芸萱不比沐清雅,沐清雅往外遞消息只要讓文月拿著自己的牌子說是出來采辦的就好,霍芸萱到底不是宮里的人,進宮也就只一個給宮里的主子請安的由頭罷了,也就幸而以前霍芸萱雖不懂事好在有羅媽媽在,該結下的人脈倒是一個也沒少。
想到此,霍芸萱心里便開始嘆氣,辛虧原主還有個一心為她著想的奶媽,若是這個奶媽早早的被芹芳收買了,這一對爛攤子霍芸萱還真沒把握能收拾好。
心里小小的慶幸了一番,擺了擺手,示意知書幾個都下去休息︰“都累了一天了,且下去吧。”
眾人應是,伺候著霍芸萱躺下後,幾人才出去。
待到第二日還未天明,知書正欲出門,卻不想與去上早朝的霍塵易踫到了一起。霍塵易自然知道知書要去做甚,微微皺眉,怕知書要做的事也被薛茹冉猜去早就在宮門口設下埋伏,那邊得不償失了。眯了眯眼,霍塵易伸手道︰“給本王罷。”
知書看了看霍塵易,有些擔心︰“王爺是外臣,不好進後宮......”
“無妨,本王自有法子。”
知書想了想,也想到了霍塵易的擔心,故而點了點頭,將藏在袖中的紙條遞給霍塵易說道︰“姑娘說是交給沐貴妃。”
霍塵易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去,自己則是翻身上馬朝皇宮方向走。
霍塵易進宮後,原是該先去朝堂,霍塵易皺了皺眉,眯了眯眼楮,見四下無人,腳步一轉,隱藏在了朦朧夜色中。
“誰......唔......”
顧紹遠似是為了給霍芸萱面子一樣,昨兒夜里從霍芸萱那里回宮,便宿在了沐清雅宮中,剛伺候了顧紹遠去上早朝,沐清雅遣退了宮內伺候的原是想著再睡會兒,便看見了窗外有個身影,神色慌張,還沒出聲問是誰卻被人捂住了嘴。
“別說話,我是霍芸萱兄長。”
沐清雅還是吱吱唔唔的眼中嚇得蓄滿了淚水。霍塵易一向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也不屑與欺負女人,除了自家妹子也沒見過幾個女子,霍芸萱又是個頑劣性子,不似沐清雅看上去頗有些柔弱,見沐清雅快哭了霍塵易也有些慌張,只是手卻是不敢從沐清雅嘴邊拿走。
“娘娘莫害怕,臣無惡意。”
“娘娘?”在外面守夜的文月似是听到些動靜,披著衣服站在簾外問道︰“娘娘,有什麼吩咐?”
听來人自稱是“臣”沐清雅才安靜了下來。霍芸萱的兄長只其胞兄霍塵易有官職在身,既然是霍芸萱的胞兄,對自己自然是沒有惡意的,況且霍塵易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過來後宮,想來應該是有重要的事要說的。
見沐清雅放松下來,霍塵易才松了手。
沐清雅這才拍著胸口松了一口氣,霍塵易順勢跪了下去請罪︰“臣多有得罪,請娘娘恕罪。”
沐清雅穿著粗氣擺了擺手,穩了穩氣息,對外面說道︰“沒事,你且休息去罷。”說罷,又看向霍塵易,說道︰“起罷,寧郡王來本宮這兒可是萱兒出了什麼事?”
霍塵易沉聲應是,從袖口處掏出霍芸萱寫的紙條來遞給沐清雅,淡淡說道︰“這是臣妹讓臣帶給貴妃娘娘的。”
沐清雅疑惑的看著霍塵易,霍塵易點了點頭,抱拳做楫︰“臣該早朝了,告辭。”
沐清雅看了霍塵易一眼,點頭,待霍塵易走後,才打開看了看霍芸萱給自己的紙條。
看過後便將它燒毀,皺眉沉思了一會兒,沉聲吩咐道︰“文月!”
“娘娘。”
今兒正好是文月守夜,沐清雅一吩咐,文月便從外面打簾進來。
“你去打听打听,若是想要藏人最好的地方是哪里。”
“娘娘?”文月被沐清雅這句話嚇到,以為沐清雅要做什麼事,忙勸道︰“娘娘,您萬不能冒險......”
不待文月說完,沐清雅便打斷了文月的話,淡淡說道︰“放心,本宮有分寸。”
文月見沐清雅堅持,便不再勸阻,屈膝應是便打簾出去按著沐清雅吩咐的去做了。
文月除去後,沐清雅也全無睡意,在屋中來回踱步,只待天稍稍亮了,便帶著小柳去了坤寧宮給薛茹冉請安。
“喲,今兒個卻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沐妹妹竟來的這麼早。”
顧紹遠昨兒個宿在景陽宮,今兒個薛茹冉自然是不會給沐清雅好臉色的。又想沐清雅與霍芸萱感情甚好,臉色更是差起來,語氣帶酸的諷刺道
“沐妹妹,看在你與本宮姐妹一場的份上,以後也別怪本宮沒提醒你,你拿人家當姐妹,卻不想,人家興許在想著怎麼與你爭寵呢。”
沐清雅雖不如薛茹冉清楚霍芸萱與顧紹遠之間有什麼關系,不過沐清雅嫁給顧紹遠也不過是權衡了霍芸萱與自己分析的那些話以及自己家族確實游戲和方面的需要罷了,到底是與顧紹遠沒甚感情,況且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要與別人共享其他人,別人倒不如是霍芸萱,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正是這個理兒。
故而沐清雅對薛茹冉這句話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的看了薛茹冉一眼,笑道︰“皇後娘娘說的話,臣妾竟是听不懂了。”
薛茹冉冷哼一聲,冷聲道︰“你不懂?別是裝不懂罷。”
沐清雅本來過來就是要試探薛茹冉的,所謂說多錯多,薛茹冉平日謹慎不願多說話,這會子若是爭吵起來,話自然就會多些。
沐清雅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意,斂了心思,挑釁道︰“臣妾本就愚鈍,昨兒個又要伺候皇上,睡得晚了些腦子更是混沌,沒得皇後娘娘話中意思,還請娘娘恕罪。”
“你!”薛茹冉最听不得別人在她這兒炫耀與顧紹遠房中之事,如今沐清雅這般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確實是激怒了薛茹冉。
“任憑身份再尊貴也不過是個妃,本宮不過一句話,你便呆在冷宮中永遠都別想要出來!”
冷宮......
薛茹冉話音一落,沐清雅卻是眯了眯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沐清雅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絲及不可見的冷意來,起身對薛茹冉福身告退。
“今兒個早起伺候了皇上早朝便一直沒睡著,這會子倒是有些乏了,皇後娘娘恕罪,臣妾便先告退了。”
薛茹冉強忍著怒氣扯開一絲笑意,點頭︰“是該好好休息休息的。”
說罷,便一揮手讓守在門口的小宮女打簾送了沐清雅出去。
沐清雅一走,薛茹冉便氣的摔了一套茶具,郭嬤嬤守在外面听見動靜,嚇得連忙進來看,便見薛茹冉氣的將桌子上的茶具全都佛到地上。
“哎喲,奴婢的主子喲。”郭嬤嬤忙上前拉著薛茹冉勸道︰“您即使不心疼這些茶具,也該替自己想想,這萬一熱水濺到您身上怎麼辦?萬一您被這碎片劃了怎麼辦?”
“賤人!”
薛茹冉直直的盯著前方,眼里全是怒氣︰“在父皇孝期就敢做出勾搭皇上的事來,簡直不知禮義廉恥!看本宮怎麼教訓她!”
“娘娘!”薛茹冉此時正在氣頭上,自然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郭嬤嬤連忙攔住︰“萬一這事兒鬧出去對皇上也是不好的......到底是在先帝爺孝期.......”
其實昨兒個顧紹遠也不過是歇在了沐清雅房中,並沒做什麼,只不過是薛茹冉並沒有那等容人的肚量,自然也就想歪了去。
這會子想著顧紹遠竟然在先帝的孝期便“情不自禁”心里更是氣憤不已,冷哼一聲,冷笑嘲諷道︰“本宮竟不知嬤嬤何時替皇上說著想起來,薛家不是一直在找皇上的錯處麼,若是這些被傳出去,皇上的一世英名便也就毀了,豈不是正和父親的意?”
大齊向來以孝治天下,現在國喪還未出,顧紹遠若是便與人做了床第之事,自然是會被人說閑話說什麼沉迷與女色的。
這一點對于薛家來說確實是個有利消息,只是薛茹冉是郭嬤嬤從小奶大的,心里想的什麼郭嬤嬤最是清除不過,豈會不知道薛茹冉對顧紹遠的那一大半的真心真意?這些年來薛茹冉夾在夫家與母家之間進退兩難的窘境郭嬤嬤也是都看在眼里的。也不怪薛家不怎麼信任薛茹冉,到底,薛茹冉幫著顧紹遠也是瞞了一些小事的了。
就像今天這樣的事,薛茹冉也不過是嘴上說說要宣揚出去,若是真的說出去,日後定是會後悔的,倒不如現在自己先勸住,也省的日後後悔難受。
“娘娘卻是糊涂了,如今皇上這般信任娘娘,若是有什麼閑言碎語出現,皇上豈不是要開始懷疑娘娘了?”
薛茹冉卻是突然眯了眯眼,冷靜了下來︰“對,就是這樣。”
“嬤嬤,你這便就去與父親說,左右這件事若是宣揚出去,定是後宮里走漏了風聲,如今趁著皇上還肯信任本宮幾分,定是不會懷疑到本宮頭上的,這樣也好,嫻妃那個小賤人這幾日也是風頭盛了些.....”
看來薛茹冉對郭襄郁這些日子的行為也是有些不滿的了。
郭嬤嬤是薛家來的,自然是希望在這場角逐中薛家可以贏得最後的勝利。可到底也也是希望薛茹冉能夠幸福,故而眼神閃了閃,還是嘆氣問道︰“娘娘可是確定了的?若是這件事傳出去對皇上可是很不利的。”
薛茹冉眯了眯眼,握緊了桌角,表情僵硬,身體緊繃。半晌,才松懈下來,嘆道︰“罷了,容本宮再想想罷。”
薛茹冉這樣的反應,也算是在郭嬤嬤預料之中的,郭嬤嬤嘆氣︰“是,老奴曉得了。”
說罷,吩咐了人進來將這一地的狼藉收拾出來。
薛茹冉這邊一片混亂,沐清雅回自己寢宮後便打發了殿內伺候的人,又將文月找來。
“娘娘。”
文月打簾進內殿,福禮皺眉說道︰“娘娘,宮中需要藏人的地方......好像只有冷宮了......”
沐清雅挑眉,問道︰“怎麼說?”
“奴婢打听過,冷宮里面很亂,有先帝爺先祖爺被廢黜的後妃都在里面,還有哪些被廢的後妃身邊的宮女嬤嬤,長什麼樣子也都幾乎被人淡忘,若是渾水摸魚的塞進幾個人去,也是不容易發現的。”
宮女嬤嬤?沐清雅冷笑,突然想起來,今兒個薛茹冉一提起冷宮,她便想到,冷宮雖是後妃人人遠之的地方,卻也是藏人的好地方。
沐清雅冷笑一聲,吩咐道︰“你準備好鶴頂紅,現在就去冷宮找兩個丫鬟。”
文月點頭,問道︰“哪兩個丫鬟?”
“萱兒身邊的二等丫鬟,清千清如。你該是見過的。”
文月想起每次去霍家時霍芸萱屋內的幾個丫鬟,想起些印象來,點頭︰“有印象的。”
沐清雅這才點頭︰“行了,去罷,盡量早些。”
文月點頭,見沐清雅擺了擺手,便福禮退了下去。
這會子天也是剛剛亮起來,霍芸萱剛剛起床,見伺候自己起床的是知書,皺眉問道︰“已經回來了麼?”
知書笑道︰“今兒個奴婢早上走時正巧趕上王爺去早朝,王爺直接幫奴婢將信遞進宮去。”
霍芸萱點頭,有顧紹遠幫忙,事情倒是事半功倍起來。霍芸萱笑著對知書笑笑,說道︰“你走的也是太早了,那會子怎麼會有宮女出來?”
知書笑道︰“此事茲事體大,奴婢也是不敢有半點怠慢的,早早的去候著,總能早些送進去。”
霍芸萱滿意的點了點頭,由著知書幾個給自己梳妝完畢便去了蘅蕪苑去給霍老太太請安。
“萱丫頭今兒個怎地這麼早?”
霍老太太見霍芸萱進來,笑著對霍芸萱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做。
自前些日子就霍家女是否適合進宮這一話題祖孫兩個產生分歧之後,這幾日霍芸萱一直稱病沒過來給霍老太太請安,霍老太太心里也算是有個疙瘩在,總覺霍芸萱有些不懂事,祖孫二人倒是因著這件事生了隔閡。
今兒個霍芸萱過來,算是給了霍老太太台階,霍老太太倒也是真的疼霍芸萱的,幾日不見心里到底是想念的,這會子見霍芸萱退了一步,自己自然也是退一步的。
霍芸萱笑著到霍老太太跟前坐下,霍嫻芙不知情,只當霍芸萱真病了,逐笑道︰“萱丫頭病了這幾日今兒個瞧著臉色好看多了,可見是好了。”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笑道︰“不過是吹了涼風罷了,無妨的,姑母不用擔心。”
“身體好了就行,日後可要多加注意些莫要再病了。”霍嫻芙笑著點了點頭,也不知霍老太太已經有了想要將霍芸萱送進宮的想法,看霍芸萱的眼神還是像是看準兒媳的眼神一樣,讓霍芸萱多少有些不自在。
“萱兒曉得了。”掩去尷尬,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又與霍老太太等人含蓄了一會兒,便起身告退︰“孫女還未去梧桐苑給母親請安,便不叨嘮祖母了。”
平日里的規矩都是姑娘去給母親請過安後再隨著父母一同到祖母那兒請安的,這會子听說霍芸萱先來了蘅蕪苑,霍老太太心里便更是開心了一些,到底是覺得霍芸萱是退了一大步。
霍老太太笑著點了點頭,笑道︰“且去罷,你母親剛剛還著人來說身上不舒服,今兒個不過來了呢。”
說罷,又說道︰“小六說是在窗前侍疾,也不過來了。”
這話里便是有些不滿。
早年霍老太太跟老侯爺與海氏之間的心結一直在霍芸溪跟霍祥易兩個孩子身上解不開,這兩個孩子至今也不與霍老太太多親密,霍老太太又只當前些年這倆孩子早就被海氏挑唆的與自己不親近了,自然也是不願與他們姐弟二人多親近的。
這一兩年海氏與霍老太太的關系有所緩和,霍芸溪跟霍祥易與霍老太太的關系也算是有所緩和的,只是前些日子因為霍芸亦的事情,霍老太太本就對這姐弟二人有些不滿,這會子海氏不過也許只是風寒,霍芸溪卻是借口侍疾不過來與自己請安,霍老太太心里自然是過意不去的。
對,在霍老太太看來,霍芸溪說是侍疾就是她不願意過來的借口。
霍芸萱嘆氣,不動聲色的轉了轉眼珠,面上突然出現著急,道︰“母親可請了大夫過來診脈?想來母親該是病的極重的,六妹昨兒個去看孫女的時候還與孫女說今兒個要一起過來與祖母用午膳的。”
霍芸萱這話便時想要消除了霍老太太的疑慮——你看,不是人家不願意來,是人家實在是走不開。
卻不想,霍芸萱話音剛落,霍老太太卻是冷哼一聲,眼神帶著不屑,似是心里早有定奪一般。
霍芸萱微微皺眉,心里只覺海氏這病似乎也是病的有些蹊蹺。
斂了心思,霍芸萱對霍老太太笑笑,便屈膝退了下去。
“去梧桐苑。”
剛出了蘅蕪苑,霍芸萱便皺眉扶著知棋往梧桐苑的方向走。
知棋幾個點頭應是,霍芸萱轉頭看了知書一眼,說道︰“知書,你且先回去休息罷,順便看家。知語,你與知書一起。”
這幾日院子里是離不開信任的人看著的了。
知書知語二人點頭應是,屈膝福禮便往淺雲居走。
霍芸萱這才帶著知棋知畫去了梧桐苑。
霍芸萱去梧桐苑時,見綠衣在外面守著簾子,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往前快走了兩步。綠衣也認出霍芸萱來,忙笑著往前迎了迎,福禮笑道︰“才剛奴婢便瞧著一抹芊芊身影過來,原是四姑娘過來了。”
一面說著一面屈膝給霍芸萱屈膝問安。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笑道︰“母親可在里面?”
綠衣點了點頭,眼底有些擔心,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才在霍芸萱耳朵邊輕聲說道︰“姑娘快些進去勸勸罷,自昨兒個下午太夫人去老太君那兒請過安後臉色便一直不好,今兒個更是稱病不肯去給老太君請安......這太夫人剛與老太君關系緩和了......豈能再生分了。”
霍芸萱點了點頭,拍拍綠衣的手,勸慰道︰“我曉得了,你也莫要太擔心,我進去勸勸看看。”
綠衣點頭,霍芸萱又問道︰“六妹可在?”
“在的。”綠衣連忙點頭,面色卻是更愁了一些︰“四姑娘有所不知,以前太夫人若是擰起來,六姑娘還能幫著勸勸,這會子六姑娘卻是跟著太夫人一起胡鬧起來。”
昨兒個霍老太太到底與海氏說了什麼?霍芸萱眯了眯眼,斂了神色對綠衣笑道︰“我曉得了,麻煩綠衣姐姐幫忙進去通傳罷。”
綠衣點頭,忙打簾進了內室︰“太夫人,四姑娘過來請安了。”
海氏听是霍芸萱,逐點了點頭,淡淡說道︰“請進來吧。”
綠衣點頭,親自替霍芸萱打簾讓其進了內室,笑道︰“四姑娘,太夫人讓您進去說話。”
霍芸萱點頭,隨著綠衣打簾的動作進了內室,見海氏歪在床上,面色卻是挺紅潤不像是生病的模樣,不由心里好笑,忍著笑意給海氏屈膝福了禮,才笑道︰“剛听說母親生病,女兒還擔心的不得了,又听說六妹在窗前侍疾甚是欣慰,總以為六妹是長大懂事了。”
雖是完整的一句話,霍芸萱卻故意像是沒說完留了一半似的停住,嘴角擒著笑意看著一起歪在床上的母女兩個,眼中全是了然的笑意。
霍芸萱向來是聰明的,況且屋中又無外人,海氏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嗔道︰“小沒良心的,為娘是為了誰!”
霍芸萱笑著吐了吐舌頭,笑道︰“為了誰?讓女兒猜猜。”
一面說著,一面往前走拿了凳子做到海氏床邊,眼中帶著笑意說道︰“母親一定是為了操心女兒的事才生的病。”
見霍芸萱還拿生病這件事來醋溜自己,海氏笑著抬手派了霍芸萱的腦袋一下,想起昨兒個去請安時霍老太太與自己說的話來,面上便全是愁容,嘆道︰“你呀,沒心沒肺的,可知你祖母想將你送進宮去?”
霍芸萱微微皺眉,看向海氏,神色也認真起來︰“祖母與母親提了?母親是為了這件事與祖母鬧了不愉快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昨兒個海氏去與霍老太太請安後,霍老太太便與海氏提起了這件事。原想著海氏會與自己一樣的想法,卻不想,海氏竟是直接回絕了自己。
“這樣的想法母親且不要再說了,且不說大哥兒這會子位高權重如履薄冰的,只說後宮那吃人的地方,母親怎麼舍得讓萱丫頭去受苦。”
“憑借著萱丫頭的身份,進宮去位分也是低不了的,況且又有太皇太後護著,能受什麼苦?”
說罷,看海氏似是有話要說,又趕在了前面繼續說︰“依萱丫頭的心計,進宮也是吃不了虧的,這一點你倒是不需要擔心。”
“母親,您也是真心疼萱丫頭的,咱們又不需要萱丫頭進宮固寵,做甚要去受這份委屈?還不若將萱丫頭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高門嫁女低門娶婦,屆時萱丫頭受了委屈咱們也能說的上話,若是進了宮,即便是受了委屈,也是打斷牙齒和血吞.......”
“好了,莫要說了。”不待海氏說完,霍老太太便打斷了海氏的話,頗有些不耐︰“若都這般畏畏縮縮的,怎麼才能守住我霍家的百年大業?你也知道亦哥兒現如今在伴君如伴虎的在皇上身邊小心翼翼的,若是宮中有個貼心的人在皇上身邊吹吹枕邊風,也不怕有人在朝堂上進讒言了。”
說罷,見海氏還欲再說,霍老太太皺眉,不愉的擺了擺手,冷聲道︰“這件事情你回去便再考慮考慮吧,我也乏了,你且下去罷。”
便是將海氏趕了下去。
想起昨兒個與霍老太太的正常,海氏嘆氣,看了霍芸萱一眼,作勢要起來。霍芸萱見勢忙上前扶著海氏起身,將海氏扶起來在海氏後面放了個迎枕,嘆道︰“母親和何必要為了這件事與祖母起分歧。”
海氏與霍老太太這一兩年來關系剛剛緩和,霍芸萱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關系讓霍老太太跟海氏又生了嫌隙。
海氏卻是嘆氣,搖了搖頭,嘆道︰“你祖母年紀大些了,倒是有些老糊涂了,咱們家是萬不能再送女兒進宮的了......尤其是你與溪兒,你們兩個,為娘怎麼舍得將你們兩個送進那個吃人的地方去。”
看來海氏的立場是與自己一樣了。
霍芸萱亦是嘆氣,坐下,又說道︰“女兒也是這般想的,如今大哥年紀輕輕地就位高權重,已著實讓人嫉妒,若是再有姑娘進宮,難免會有小人進讒言,上位者且都多疑,屆時大哥的位置最尷尬的......薛家不就是很好的例子麼。”
說罷,又嘆氣,嘆道︰“怎麼祖母就是想不通了呢。”
“你祖母啊.....”海氏嘆氣,面上帶了愁容︰“霍家雖說是百年世家,可到底也只是侯爵之家,都是老老實實的忠誠于皇上從未站過隊的,如今你大哥自幼為皇上陪讀,算是當初站了五爺的隊。如今你大哥也算是皇上身邊的心腹,你祖母也是瞧了早年薛家的富裕動了心。”
霍芸萱嘆氣,搖頭嘆道︰“只是這幾年薛家的如履薄冰的生活祖母也是看在眼里的,這後日的生活到底是不好過的。”
“不過祖母說的也並不全無道理......如今大哥年紀輕輕地卻位高權重,到底是會招人妒恨的,若真有小人進獻讒言,有個在皇上耳邊吹枕邊風的一切倒是好辦了些。”
霍芸萱眯了眯眼,嘆氣道。
到底也是為了霍家考慮的。
海氏嘆氣,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嘆道︰“為娘是不舍得你去受那分子委屈......”
現如今顧紹遠對她有幾分情在,她倒是覺得入宮也是受不得多少委屈的,只是一個人最容易變得就是心,感情這種事又能保持多長時間?到那時沒了感情的兩個人更是兩看生厭,再有人進獻讒言自己的話顧紹遠也是听不進去的了。
“罷了,到底女兒還在孝期,祖母也不過是一時的想法,屆時再過一兩年的,興許祖母又換了個想法也不一定。”
海氏嘆氣點頭,突又笑道︰“為娘倒是瞧著你姑母對你不錯,況且你與你表哥年紀也算是相當。我看承嗣那孩子也是個好的,日後好好讀書考個狀元也是有的。即便是不是讀書的料,你且看他爹是個武將,日後跟著他爹好好練,興許還能考個武狀元,前途該是無限的。”
說罷,看著霍芸萱,言外之意便是霍芸萱可以考慮考慮。
想起夏天時霍嫻芙也曾有過這一個想法,霍芸萱面上便有些不自在。海氏見霍芸萱這副模樣,只當她不願意,又笑道︰“屆時你姑母做婆母,自是不會給你立太多規矩,還不是要疼寵著你?況且你姑母家不如咱們家,即便是承嗣那孩子日後欺負了你,你大哥也能直接將他辦了......”
說著,頓了頓,面上倒是興奮起來︰“這麼一說,你與承嗣倒是一樁頂頂好的婚事。”
“母親!”
霍芸萱被海氏說的臉紅,嗔瞪了海氏一眼,起身結結巴巴說道︰“女兒還有事,就不叨嘮母親了。”
說罷,福了禮便逃也似的逃出了梧桐苑。
“娘,您也真是的。”見霍芸萱落荒而逃,霍芸溪笑著嗔瞪了海氏一眼,笑道︰“您明知四姐臉皮薄些,還這般調侃她。”
海氏笑道︰“我也沒說錯啊,我瞧著你四姐與你表哥倒真算得上是金童玉女了......”
說著,頓了頓,又眯眼,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說道︰“估計你祖母之前也想過要將你四姐許配給你表哥將你大姐送進宮的,不過是後來你大姐自作孽不可活出了那檔子事,沒轍了,這才讓你祖母想要你四姐進宮的.......”
“母親的意思是.......”霍芸溪皺了皺眉,問道︰“難不成是想要撮合四姐與表哥......若是表哥與四姐兩情相悅了,祖母就不會讓四姐進宮了麼?別是到時候還是要硬生生拆散了表哥與四姐,屆時四姐只會更難受的。”
“不會的,”海氏嘆氣搖了搖頭,嘆道︰“你祖母到底是疼你們幾個的,也是見不得你們幾個受委屈的,若是你四姐真與你四哥兩情相悅了,你祖母也不會棒打鴛鴦的。”
說著,海氏眯了眯眼楮,心里開始想起了主意。
這且都是後話,先不提。只說霍芸萱剛邁進淺雲居的院子,便見知語站在那里焦急的等著。霍芸萱心里一沉,扶著知棋快走了幾步,知語見是霍芸萱亦是往前迎了幾步,扶上霍芸萱,皺眉低聲說道︰“姑娘,孫二想要見您......”
“誰?”霍芸萱皺眉,一時忘了這個人物,復又很快想起,忙握緊了知語的手,說道︰“快去把人帶來。”
知語應是,霍芸萱不放心,松了知棋的手說道︰“你們兩個于知語一起去。”
“可是姑娘......”
“已經到了院子里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你們且去罷。”
兩人對視一眼,見霍芸萱堅持,便也就屈膝應是跟著知語一起去了柴房。
霍芸萱則是快速回了花廳,吩咐了襲香上了茶,便坐在主坐上一面喝著茶一面等著孫二。
“姑娘。”
霍芸萱喝了一盞茶的功夫,知語幾個就將人帶了過來,知語幾個帶著孫二打簾進來,給霍芸萱福了禮,便瞪著著孫二說道︰“還不快給縣主跪下!”
“不必了。”知語話音剛落,霍芸萱便抬手阻止孫二接下來的動作,抬眼淡淡看了孫二一眼,說道︰“你且站著說話就是了。”
孫二忙抱拳做楫道謝︰“草民謝縣主。”
霍芸萱點頭,淡淡“嗯”了一聲,神色淡淡的問道︰“且想好了?”
孫二輕咬了下唇,自那日自己從淺雲居再回去之後,看管他們幾個的人更嚴厲了些,竟是連半夜咳嗽一聲都要打要罵的,折磨的他們幾個著實有些受不了。想起這幾日的苦難,半晌,孫二堅定點頭︰“想好了。”
“那好,”霍芸萱並未有孫二想出來的那樣露出半點興奮的面容,依舊是不咸不淡的看著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淡淡說道︰“你且與我說說,這些年,你都給芹姨娘做過什麼。”
“大概十三年前.......還是十二年前......小的有些記不清了......”孫二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樣來認真想了想,又說道︰“那個時候是芹姨娘收養小的的第一個年頭,她讓小的替芹姨娘找一個穩婆......還塞給那穩婆一些銀子,具體要做甚小的不清楚,只是記得事後,芹姨娘又給了那穩婆一筆銀子,還說讓穩婆背井離鄉再也不要回來......”
穩婆......霍芸萱眯了眯眼,果然,原主生母羅氏的死國真是有蹊蹺的!
“還有呢?那穩婆叫什麼名字或是長什麼模樣你可還記得?”
孫二點頭,繼續說道︰“小的只記得那穩婆的模樣,至于姓甚名誰......小的有些記不清了。縣主且听小的將話說完。”
霍芸萱點頭,示意孫二繼續說。
“後來自那穩婆離開後,小的確實是有很長時間沒再見過那個穩婆,只是在前些日子......又在街上見過......”
“一開始小的只以為是芹姨娘將人找來的,便去與芹姨娘說,卻不想,芹姨娘一听那穩婆回來,就如臨大敵一般,直說去取了那穩婆的性命。”
前些日子?霍芸萱皺眉,問道︰“前些日子是何時?”
孫二皺眉,微微想了想,說道︰“大概是一兩個月前吧......”
一兩個月前......正巧是程雨菲產後大出血的日子......怎麼會這麼巧?
霍芸萱眯了眯眼,示意孫二繼續說︰“芹姨娘讓你們要了那穩婆性命,後來呢?”
“縣主也知道,小的們都是拿錢做事的,既然芹姨娘讓小的們取了那穩婆的性命,小的們自然是不敢耽擱,只是......”
說著,孫二停了停,面上帶著疑惑。
霍芸萱皺眉,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那穩婆身後好像有什麼人保護一般,每次小的出手時,總會有人出手相救......”
這穩婆背後應該是有一股勢力的......霍芸萱眯了眯眼,問道︰“剛剛你說你還記的那穩婆長什麼模樣?”
孫二點頭,霍芸萱又說道︰“你可會作畫?”
孫二皺眉,搖頭︰“小的不過是個粗人,怎會這樣文雅的事情。”
霍芸萱嘆氣,說道︰“罷了,你將那穩婆的體貌特征與知畫說一說,讓知畫畫出來罷。”
說罷,突又想到,若是那穩婆背後真的有人,孫二又想要要了那穩婆的性命,那穩婆背後之人自然是會查出原因.......那樣一來,孫二倒是有些危險了.......
皺了皺眉,霍芸萱又說道︰“你們身上可都會寫功夫?”
孫二點頭︰“早先都練過,會些三腳貓的功夫。”
霍芸萱這才點頭,說道︰“這就好,從現在開始你們幾個便留在霍家.......若是你們五個就這麼出去了,反倒不安全。”
“你們幾個且留在府上,一會兒我讓柳家有帶他們幾個去看看府上還缺什麼活......至于你......”
霍芸萱頓了頓,說道︰“你便待知畫將人畫出來後便與她一起去找人......你負責保護知畫的安全。”
芹芳不再養著他們幾個,他們幾個原就在愁以後的日子該怎們辦,這會子霍芸萱願意給他們活兒做,孫二自然是感激不盡的,連連點頭說道︰“是是是,小的遵命!”
霍芸萱這才點頭,看了知畫一眼,說道︰“你帶他去書桌旁依據他說的畫罷。”
知畫應是,屈膝福禮,帶著孫二去了霍芸萱平日里練字的書桌旁,霍芸萱則是帶著知棋幾個打簾進了內室。
“明兒個便是年了,該準備的可都準備好了?紅包什麼的都備好了?”
“都備好了,姑娘且放心罷。”
霍芸萱點頭,吩咐道︰“荷包多準備幾個......過了年進宮要用的地方便多了......”
知書點頭應是,霍芸萱又說道︰“過了年我便帶著知棋跟知語還有襲香和羅媽媽進宮就是了,你與知畫留下找穩婆.......”
知書點頭︰“奴婢曉得了......”
“姑娘,”正說著,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面帶急色的給霍芸萱福了禮,便急匆匆的從袖口處掏出一張紙條來遞給霍芸萱說道︰“剛剛文月姐姐托人送出來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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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香點頭︰“說是早上姑娘叫辦的事辦妥了。”
這麼快?霍芸萱挑眉,拆開字條,只見上面寫道︰“冷宮”二字。
霍芸萱皺眉將紙條放進燈芯里燒毀,淡淡說道︰“去將暗夜喚來。”
襲香點頭,打簾去將暗夜喚進來︰“暗夜,縣主找你。”
暗夜應是,由著襲香打簾進來,對霍芸萱抱拳做楫︰“縣主。”
霍芸萱點頭,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凳子淡淡說道︰“坐罷。”
暗夜忙做楫搖頭說道︰“小的不敢。”
“無妨的,”襲香見暗夜這般,笑著說道︰“姑娘這邊規矩雖嚴,卻是極溫和的,讓你坐你就坐罷。”
暗夜這才點頭謝了恩,坐了下去,霍芸萱這才問道︰“你來這之前一直跟著皇上?”
暗夜點頭,霍芸萱又問道︰“之前可隨皇上進過宮?”
暗夜再次點頭。
霍芸萱眯了眯眼,看向暗夜,眼神定定的看著暗夜的眼楮,眼神犀利像是要將人看穿一般,即便是如暗夜,也覺得在霍芸萱面前幾乎是透明的一般。
“暗夜,”霍芸萱定定的看著暗夜的眼楮,神色嚴肅︰“你願不願跟著我?”
暗夜眼神接著便閃躲了一下,心里一緊,第一反應是之前自己將霍芸萱的一些情報報給顧紹遠听被霍芸萱發現了。
又接著看霍芸萱神色認真,並非像是興師問罪一般,心里想了想,便知霍芸萱在問自己是否願意從此以後認霍芸萱做主子。
見暗夜遲遲不肯說話,霍芸萱挑了挑眉,也不生氣,只笑了笑,語氣溫和笑道︰“我知現在陡然讓你做決定你是做不出來,無妨,你且下去考慮考慮再來與我答復就是了。”
暗夜應是,神色沉重,眼神透露著認真,便算是變相的應了霍芸萱,回去一定會好好考慮這個問題的。
霍芸萱便點頭,擺了擺手,笑道︰“如此你便下去歇著罷。”
暗夜起身做了楫便退了下去。
而霍芸萱與暗夜的對話,這一切並沒有避開襲香。
這麼做到底意味著什麼,襲香心里最是清楚不過。心里喜憂參半,這喜的是,作為主子心腹,待遇上自然是好的,況且霍芸萱又是極重情義的主兒,自己替她賣力,她自然是不會虧待了自己,看知書她們幾個便知。可這憂的是,做了主子的心腹,也就是說是主子的另一張嘴,霍芸萱樹敵不少,想要除掉她的自然也不少。那些想要除掉霍芸萱的自然是都在費盡心思的想要抓了霍芸萱身邊的心腹威逼利誘的將她們的嘴撬開找出霍芸萱的秘密來......
襲香心里嘆氣,抬眼見霍芸萱依然悠閑自得的自顧自的喝著茶水,這幾日發生了這些事,面上卻並未愁容,心里不免又有些踏實,怪自己想多了——瞧知書她們幾個霍芸萱不就保護的很好麼,從未讓她們受過什麼傷。再反觀那些背叛了霍芸萱的人,一個個卻是都沒得什麼好下場......
心里暗暗做了決定,襲香便開口問道︰“姑娘,您就不怕暗夜反過頭去就將您跟他說的這番話告訴皇上麼?”
霍芸萱眯了眯眼,面上才帶了笑意。看來襲香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剛剛她故意留下襲香讓她听了去,便是在間接的試探她有沒有那個心願不願意做自己的心腹。若是這會子她什麼都不問,霍芸萱便也就明了了襲香的決定,日後一些重要的事情便也就不交付于她,可這會子她開口詢問了,便證明她願意......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笑著解釋道︰“他不會的.......”
說著,抬眼看襲香一臉疑惑的模樣,霍芸萱笑著指了指剛剛暗夜做過的凳子,笑道︰“你且坐下听我說。”
襲香笑著應是,又屈膝謝了恩,才坐了下去,問道︰“奴婢愚昧,還須姑娘多多教導。”
能覺出自己是在試探她的姑娘能有多愚笨?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笑道︰“你不懂的且來問我就是了。”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如果一僕二主,你說還有什麼人敢用這個僕人?”
襲香顰眉,問道︰“可是暗夜是皇上讓他過來保護姑娘的......皇上也會詢問暗夜一些關于姑娘的事,暗夜也會告訴皇上,可見暗夜心里皇上才是他的主子,可又保護這姑娘,這也算是一僕二主吧?姑娘這般問暗夜,就不怕暗夜直接將這件事告訴皇上?”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也說了,現在在他心里只有皇上才算是他的主子,我不過是他保護的對象,算什麼主子?一僕二主,這二主的意思是什麼不需我再給你多做解釋罷?”
這是自然。襲香點頭,霍芸萱才又說道︰“今兒個若是他將我說的話全部說給皇上听,表面上是在像皇上表忠心,可是,皇上畢竟是上位者,上位者哪有不多疑的?世人都會為自己留出一條退路,他若是真的這麼與皇上說了,可不就是連一條退路都沒有了麼?若是沒人指使,他作甚要將自己逼上絕路?皇上會不懷疑他是不是在調撥我與皇上的關系?而現在,最想調撥我與皇上之間關系的,是誰?”
“是.......是皇後?”
霍芸萱冷笑一聲,點了點頭,襲香卻是捂住了嘴,驚訝的兒看著霍芸萱。
霍芸萱這分明是讓暗夜無退路可走。若是暗夜將這件事說給皇上听,依照上位者多疑的性格,皇上一定會懷疑暗夜是否是在調撥皇上與她家姑娘的關系。而現在最想調撥皇上與霍芸萱關系的便是皇後或是薛家的人。這樣一來,皇上便不得不懷疑,暗夜是否是被薛家人收買......即便倒是查不到什麼,自古上位者都是抱著那種“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的心態的,屆時,暗夜,皇上是不會留著的了。
可是暗夜如果不與皇上說這件事,便也就已經是出現了對皇上的不忠——所謂忠心,便是要一心一意的替主子考慮,況且霍芸萱與顧紹遠只見的關系暗夜也是看在眼里的,若是他沒答應了霍芸萱,霍芸萱若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哪次與顧紹遠閑聊時以借口說試探暗夜是否忠心提起這件事,笑著說什麼沒想到竟沒上當什麼的。可暗夜卻是什麼都沒與皇上說,屆時皇上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乍然听說自然是氣憤的——你是我培養出來的暗衛怎麼能替別人隱瞞實情?
這樣一來,暗夜,皇上還是不會再留得了。
霍芸萱這是完全的讓暗夜無路可走了。說什麼是讓暗夜回去自己考慮,也不過是讓暗夜自己想明白這點——除非暗夜果真愚鈍想不通其中各種道道,不然,只要稍稍一想,便明了霍芸萱這是斷了他所有的後路。
襲香看著互毆能選的眼里多了一絲害怕......眼前的姑娘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姑娘,心思竟會如此縝密......竟是真的有些可怕了。
霍芸萱見襲香這樣,便知她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笑著看了襲香一眼,淡淡說道︰“我也不過是詢問他的意見,即使他不同意我也不會怎麼樣,不過是看他怎麼想的而已。”
這便是考驗的人的心理與對對方的了解程度。
這幾個月雖說暗夜一直暗中保護著霍芸萱,霍芸萱卻並未與他又任何接觸,根本不給他了解自己的機會,暗夜不了解霍芸萱,自然是要將最壞的可能都給考慮到的.......
這麼小的年紀,竟然能將人的心理抓得這般透徹,著實不易.......看來日後自己若是想要耍什麼小心眼,在霍芸萱這兒估計是不可能的了。
“姑......姑娘.......”襲香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結巴起來,霍芸萱卻也不惱,到底襲香也還是個小姑娘,又是第一次見自己處理人的手段,害怕也是在常理之中。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擺手說道︰“好了,你且下去歇著罷,把知書喚來。”
“是.......是.......”襲香結結巴巴的點頭應是,起身便快速打簾出去了,瞧著背影,倒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
霍芸萱覺得好小笑,不由笑了起來,正巧知書進來,見霍芸萱這幅模樣,笑著福了禮,笑道︰“姑娘這是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開心?”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知書又想起剛剛襲香打簾出來時臉上惶恐的表情,便知是霍芸萱把人孩子給嚇著了,不由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嗔道︰“姑娘也真是的,襲香膽子小些您還嚇她。”
霍芸萱聳了聳肩,笑道︰“我又不知道她膽子會這麼小。”
知書笑著搖了搖頭,正了臉色問道︰“姑娘可是想好了?”
從剛剛霍芸萱說過了年進宮要帶著襲香開始,知書便知道霍芸萱時想著將襲香培養成自己的心腹,剛剛霍芸萱找暗夜來所謂何事,知書也能多少猜到些,霍芸萱將他們幾個都遣了出去卻獨獨留下了襲香,其寓意到底所為何事,知書心里自然是門兒清。
霍芸萱知知書問的是襲香的事。逐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幾個年紀也大了,也到了該許人家的時候了,我總不能一輩子拘著你們不放。”
“姑娘!”听霍芸萱提起這件事,知書微微有些臉紅,復又跪倒了霍芸萱腿邊,聲音堅定︰“奴婢願意一輩子呆在姑娘身邊,姑娘莫要趕奴婢。”
“我怎麼舍得趕你走!”霍芸萱笑著點了點知書的額頭,笑道︰“過兩年把你們許了人家,便再回來我身邊做管事媽媽,羅媽媽年紀大了,也該回家享幾年的清福了。”
羅媽媽是霍芸萱的奶娘,是霍芸萱生母羅氏的貼身丫鬟,年紀要比羅氏還要大些。
提起羅媽媽,霍芸萱心里便是一陣感激,若是沒有羅媽媽,霍芸萱還不知要被芹芳怎麼摧殘呢。
思及此,霍芸萱嘆了口氣,拉了知書一把,嘆道︰“你且起來罷,別動不動的就跪著。”
知書應是,就著霍芸萱的手順勢起來,見霍芸萱突然皺了眉,逐笑著逗趣︰“姑娘這般愁眉苦臉的事做甚?難不成奴婢就這麼不好嫁,讓姑娘一想起來就愁眉苦臉的?”
“就你一張嘴會說話!”霍芸萱笑著嗔瞪了知書一眼,笑著用食指點了點知書的額頭,嘆道︰“你可知我作甚要讓暗夜認主?”
知書皺眉,點了頭卻又搖頭︰“迷迷糊糊的,還請姑娘賜教。”
霍芸萱笑呵呵的拍了拍知書的手,笑道︰“賜教倒是說不上。”
“日後咱們需要暗夜的事情有太多......且說讓孫二去找那穩婆一事,僅憑著孫二那三腳貓的功夫,若是人家真的想要殺他,豈不是易如反掌?”
知書點頭,有些了然。霍芸萱則是有說道︰“再者就是才剛,才剛文月姐姐托人來遞紙條說是清千清如二人在冷宮。貴妃娘娘到底是剛進宮,宮中的人脈還甚少,若是讓貴妃娘娘來找人確實有些困難......可是暗夜卻不一樣,他是暗衛,想要找個人簡直是易如反掌,況且他又是皇上身邊的人,定時要經進宮面見皇上,更是有了進宮的理由.......”
這樣一來,進宮去冷宮找人,便順理成章了。
可到底清如清千這二人還不能讓顧紹遠知道,若是這兩個人暴露了,那霍平易勾結叛臣一事便也就順理成章的曝光了.......若是不將暗夜收服,霍芸萱是萬不敢托他去找人的——霍芸萱到底是怕暗夜會將這件事說給顧紹遠听.......
“奴婢到底還是愚鈍了些,這些事還是要靠姑娘來教導,竟是有些愧疚這些天來姑娘對奴婢的調教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你呀,就是太謙虛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說罷,拍了拍知書的手,笑道︰“你且下去罷,不出三盞茶的時間,暗夜就會過來。”
說著,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狡猾——若是暗夜真的往深了想,是不敢在天黑之前不表態的。畢竟,誰能說得準顧紹遠晚上會不會過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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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端著茶杯正欲往嘴里送,听見外面襲香說是暗夜求見,霍芸萱玩味的晃了晃手中的茶杯,面上雖是帶著笑意,卻叫人瞧不出什麼來。
“進來罷。”
暗夜應是,打簾進了內室,一進來,便跪在了霍芸萱腳邊。
見狀,霍芸萱玩味的勾了勾嘴角,也不說話,只等他先開口。
見霍芸萱不緊不慢的依舊在喝茶,暗夜心里默默翻著白眼,心道,怎地不喝死這只小狐狸。不過卻又是但心里佩服霍芸萱的計謀與膽識,無奈抬頭,看了霍芸萱一眼,說道︰“縣主,小的願意跟著您。”
霍芸萱挑眉,不動聲色的看了暗夜一眼。
勾了勾嘴角,霍芸萱淡淡說道︰“可是都想好了?”
暗夜點頭︰“都想好了。”
“那就好,”霍芸萱點頭,淡淡看了暗夜一眼,便道︰“你先起來說話。”
暗夜應是,謝了恩起身,霍芸萱才又說道︰“日後皇上若是問起我的什麼事來,該怎麼說不用我來教罷?”
暗夜點頭,說道︰“小的自有分寸。”
顧紹遠不會什麼事都與自己說,尤其是在對霍家這件事上,顧紹遠自然是不可能與她說的,如此,霍芸萱就要從別的地方得到消息以好保全霍家。
“有分寸就好,”霍芸萱點了點頭,說道︰“日後但凡皇上那邊有了什麼動靜.......”
剩下的話霍芸萱並沒有說完,暗夜卻是明白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
“這.......”暗夜有些踟躕,抬頭看著霍芸萱,有些猶豫。
霍芸萱自然知道暗夜在顧忌什麼,笑著看了暗夜一眼,淡淡說道︰“你且放心,我不會做出對皇上不利的事情來......只你也知道,伴君如伴虎,我也該有些自保的手段。”
暗夜本來都想好了霍芸萱會怎麼花里胡哨的包裝一些謊言來說給自己听,卻沒想到霍芸萱這般不按常理出牌,竟是跟自己掏心掏肺的說起實話來。
這樣也好,說了實話,也省的他亂猜。暗夜心里暗暗佩服霍芸萱小小年紀處事卻這般老練,面上卻也是一點都未表現出來,只是做楫應是,算是答應了霍芸萱的請求。
霍芸萱這才松了一口氣。
其實與暗夜的這場較量中,一開始霍芸萱還真沒把握自己會贏,如今見來,幾乎一切都是按著自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來,霍芸萱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淡淡說道︰“既然你願意跟著我,便要表忠心才是......”
說著,霍芸萱頓了頓,抬頭認真看了暗夜一眼,繼續說道︰“你既然知道冷宮在那個位置.......那你便替我去找個兩個人。”
“姑娘.......”暗夜以為霍芸萱要從冷宮中偷出被廢除的後妃,逐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霍芸萱,一時間竟忘了作何反應。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你難不成沒發現我少了兩個丫鬟麼?”
被霍芸萱這麼一體性,暗夜才驚覺,竟是不見了霍芸萱身邊的清千清如兩位姑娘。也沒听說有丫鬟犯錯被趕出去的,這兩人怎地平白就不見了?
霍芸萱到底還是對暗夜帶了些戒心的,並不敢完全相信,自然不會將霍平易勾結亂成一事說給他听,只是含糊道︰“這兩人如今幫著別人犯了事逃到了冷宮里混著,你且去將她倆抓回來就是了......”
說著,突然停下,看著暗夜,皺眉神色堅定道︰“切記,這件事萬不要讓皇上知道.......將她倆找來,越快越好。”
雖霍芸萱不說,可听清千清如兩個人能跑到冷宮去躲藏起來,暗夜便也能猜出來,這兩個人背後定是有那王權貴族撐腰,興許是有後妃要算計霍芸萱,趁著霍芸萱在宮里時收買了清千清如兩個人也不一定。
左右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暗夜也不耽擱,立馬抱拳做楫道︰“小的這就去辦。”
霍芸萱點頭,提醒道︰“注意安全。”
暗夜點頭,做了楫,便退了出去。
霍芸萱這才松了一口氣,喚了知書進來伺候著,自己歪在榻上看了會子書,待用了晚膳,霍芸萱又帶著知書幾個在院子里晃了幾圈,便早早的上了床歇息去了。
第二日便是除夕,霍芸萱一早便被知書幾個喚起來,因著昨兒個晚上睡得早,霍芸萱這次倒是一叫便起,只小小的賴了一會子床,便由著知棋扶著自己起來給自己淨面洗漱。
“今年老姑奶奶與老姑爺並著表少爺也在咱們府上過年,甚是熱鬧,姑娘想要做個什麼發型?”
“今年過年倒是熱鬧一些,只不過姑娘的孝期還在,不宜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羅媽媽一面拿著一些剛洗過的衣服進來內室,一面笑呵呵的提點知棋︰“且給姑娘梳個普普通通頭發就是了。”
說罷,從衣櫥里拿出一套鵝黃色的小襖配了一個栗棕色的綜裙給霍芸萱拿過去,笑道︰“老奴瞧著這一身倒是既素淨又喜氣,姑娘不若就穿了這一身?”
霍芸萱點頭,笑道︰“媽媽眼光向來都好,便听媽媽的就是了。”
說罷,抬眼看鏡中知棋給自己擺弄的頭發,不由笑道︰“依媽媽看,該佩戴什麼頭飾?”
羅媽媽細細端詳了一會子,笑道︰“今兒個不過是家宴,姑娘莫要太過隆重,省的一會子被別家送禮的小廝婆子瞧見了,被人說閑話。”
也是,孝期還沒出,若是在家打扮得太過花里胡哨的,被外人翹曲了,只會說霍家姑娘沒心沒肺,親爹沒了不出兩年竟開始想著打扮起來,小小年紀做這些難不成是恨嫁了不成?
霍芸萱笑著點頭,感激道︰“辛虧有媽媽提點,若是沒了媽媽,芸萱該是要走好多錯路的。”
“都是老奴分內的事,”羅媽媽亦是謙虛的擺了擺手,笑道︰“明兒個若是進宮朝賀,姑娘便帶了皇上賞的那支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也好像皇家說明姑娘您重視皇上賞的這支步搖。”
霍芸萱卻是臉上一僵。
羅媽媽還不清楚步搖被偷一事,如今見霍芸萱變了臉色,不由有些差異︰“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沒什麼,”霍芸萱略略有些結巴,好在立馬就恢復了神態,笑道︰“我卻覺得那支步搖最是該好好地供起來的,自來都是除皇後娘娘以外再無人敢佩戴有鳳之物,不過是皇上厚愛賞賜,我卻不能恃寵而驕的帶著它招搖過市,這未免就太過高調了。”
“如今大哥在朝堂上時刻有人尋著他的錯處,我若是行事處處高調,豈不是給大哥平白添了麻煩?”
並非霍芸萱信不過羅媽媽,不過是這樣的事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是其一,二就是羅媽媽也是一把年紀了,霍芸萱只想著待過些日子便讓羅媽媽回家將養著就是了,再這麼操勞下去,恐怕羅媽媽的身體也是吃不消。若是這些事被羅媽媽知道了,豈不是平白讓羅媽媽擔心?日後還怎麼放心回家頤養天年?
“倒也是這麼個理兒,”羅媽媽沒听出霍芸萱話中有何漏洞,又覺霍芸萱說的確實是這麼個理兒,逐點著頭笑道︰“還是姑娘想的仔細些,老奴竟沒想過這些。”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過是膽子小罷了。”
說罷,在鏡子里瞧了瞧今兒個的妝容,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扶著知棋的手從梳妝台前站起來,走至床邊由著知書幾個替自己換了衣服,霍芸萱便笑道︰“襲香與知書陪著我去祖母那兒就是了......”
說著,霍芸萱握著羅媽媽的手笑道︰“今年何大爺不回家過年,媽媽也回家陪著幾個哥兒姐兒過個團圓年罷。”
羅媽媽的老伴姓何,也是霍家的家丁。今年正巧被霍塵易派出去去南面的莊子上做活,沒辦法回來,往年羅媽媽都是在霍家過年,初二才會回家陪孩子,今年老何不在家,羅媽媽本是不放心自家孩子想要跟霍芸萱告假的,只是有些不好開口,卻不想霍芸萱主動提了起來。
羅媽媽滿面感激的看著霍芸萱,眼中又帶著慚愧︰“這......這可成何體統......老奴......”
“無妨的,知書她們幾個都機靈的很,媽媽盡管放心便是。”
說罷,又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會意,從袖口處掏出三個荷包來分別遞給羅媽媽,笑道︰“這是姑娘給媽媽的年禮......”
說罷,又晃了晃手中其他兩個荷包,笑道︰“這是姑娘給兩個哥兒姐兒準備的紅包。”
“這......這怎麼好意思......”羅媽媽連忙推脫,滿面的不好意思︰“今年告假回家已是讓老奴很是不好意思,還怎肯手姑娘的荷包。”
說著就要推還給知書,知書卻是又推還給羅媽媽,笑道︰“媽媽就收下吧。”
霍芸萱亦是笑道︰“媽媽且收下罷。今年媽媽回家過年,媽媽若是不帶回這些去,豈不是讓奶兄以為我小氣?好媽媽,為著女兒的名聲,媽媽且收下罷。”
霍芸萱一張巧嘴倒是說的羅媽媽覺得不收這荷包都對不起霍芸萱了,逐只好收下,就要跪下給霍芸萱謝恩,霍芸萱見狀忙給知書幾個使眼色,知書幾個眼疾手快的攔下了羅媽媽,霍芸萱才笑道
“媽媽不必客氣,媽媽自小奶大了女兒,又時刻護著提點著女兒,女兒心里是早就將媽媽當成了正經的長輩,媽媽這般可是叫女兒如何是好。”
“姑娘厚愛,老奴豈敢真厚著臉皮做姑娘的長輩?姑娘真真是折煞老奴了。”
霍芸萱拍著羅媽媽的手笑著搖了搖頭,笑道︰“媽媽就別耽擱了,馬車也給媽媽準備好了,且上路罷。知語,去送送羅媽媽。”
知語應是,上前攙扶著羅媽媽笑道︰“走罷媽媽。”
到底是自己自小調教出來的丫鬟,羅媽媽倒也不與知語客氣,況且還有事要提點知語,逐也不推辭,給霍芸萱福了禮,便有知語挎著除了院子。
這邊羅媽媽剛走,霍芸萱正欲帶著知書跟襲香去蘅蕪苑,便有小廝跑進來,給霍芸萱福了禮,氣喘吁吁道︰“四姑娘,老太君那邊來話說是宮里邊的賞賜來了,讓四姑娘收拾好了去前院接旨領賞。”
往年過年皇上極宮里的娘娘都會吩咐下來給各朝臣家里送年禮,也算是彰顯了隆恩浩蕩皇恩無限。
往年送禮,都是看誰家先收到了皇家賞賜下來的年禮,便也就瞧出這一家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來。往年霍家不過是戰勛世家,在先皇心中不上不下的,倒也是尷尬,年禮挨家挨戶的送下來,輪到霍家時已經到了下午,卻不想今年竟是一大清早的就輪到霍家。
今年除了薛家還是第一時間收到年禮以外,還有幾家也如同霍家一般,往年都是下午才收到皇家的賞賜,今年卻是一大清早就收到了上面下發的年禮。
可見,如今新皇登基,朝堂變了天。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點頭說道︰“我曉得了。”
說罷,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會意,從袖口里掏出荷包遞給那小廝,笑道︰“姑娘賞你的,去買零嘴吃。”
那小廝立馬眉開眼笑的謝了恩,跑了出去。
霍芸萱則是府上知書的手,帶著一眾丫鬟去了前院。霍老太太早就命人擺好了香案等著接旨,見霍芸萱過來,笑著對霍芸萱招了招手笑道︰“原還以為你還要再墨跡一會子,才早早的派了小廝去與你說,卻不想你是第一個來的。”
“到底是過年,孫女心里興盛,睡不著,早早的就起來了。”
一面說著一面扶上霍老太太的手,四處看了看,沒瞧見霍塵易的身影,逐笑道︰“大哥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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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公務員卻是不好當,每天那麼早的起床上班不說,只有過年的這幾天才會有休假,哪像二十一世紀時的那些公務員生活悠哉?
正說著,卻見遠處霍塵易從遠處而來,霍芸萱笑道︰“倒是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一面說著,一面蹦蹦跳跳的到霍塵易身邊去,伸出手笑道︰“大哥,新年快樂,我的紅包呢?”
霍塵易見霍芸萱這幅模樣,不由笑著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越大越沒個正行,這幅樣子被下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說歸說,卻還是掏出荷包遞給了霍芸萱,正巧被過來的霍芸溪看到,逐笑道︰“大哥卻是不能偏心,怎地四姐有,我就沒有。”
雖霍祥易頗有些害怕這個大哥,可霍芸溪跟霍芸萱混久了,對霍塵易倒是只敬不怕了,也敢與霍塵易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了,霍塵易骨子里的責任感很強,只不過平日里肅著面別人不敢接近罷了,對于這些妹妹,雖不若疼愛霍芸萱那般無原則,倒也是蠻照顧的。
這會子見霍芸溪,忙笑著命人掏了荷包,笑道︰“瞧你們姐妹兩個貪財的模樣,豈會少的了你的?”
霍芸溪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霍塵易一抬頭,見霍芸絮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霍平易也不知去向,就見霍芸絮一個小小的身板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向他們的眼神里盡帶了羨慕,想上前來搭話卻又不敢的模樣著實可憐。
霍塵易嘆了一口氣,從霍芸溪身邊走過,到霍芸絮身邊,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腦袋,見小姑娘略有些怕她,往後縮了縮身子,霍塵易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听上去溫柔一些,低聲問道︰“怎麼自己?你身邊的媽媽丫鬟呢?”
霍芸絮似是極害怕這個大哥一般,顫抖的看了霍塵易一眼,低下頭極小聲的說道︰“媽媽說要回家過年一早就走了......”
說罷,怯怯的抬眼看了一眼身邊伺候的萍兒,小聲說道︰“文兒她們也說要回家過年,只留了萍兒一個人在這.......”
“放肆!”霍芸絮話還沒說完,霍塵易便沉聲打斷,沉著臉似是極其不悅,直起身子看向站在一旁唯唯諾諾的萍兒,冷聲道︰“你們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
“王爺恕罪......”
見霍塵易冷了臉,萍兒嚇得忙跪倒了地上請罪。
從霍塵易走過去開始,霍芸萱便一直觀察著這邊的動靜,見霍芸絮一直低著腦袋,似是可憐至極的模樣,霍芸萱眼神閃了閃,嘴角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也舉步上前,在霍塵易身邊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萍兒,淡淡說道︰“既然那些人這般對你們姑娘,你為甚不來稟與太夫人?”
“奴婢.......”
萍兒沒想過霍芸萱會突然插手這件事,有些不知所措的吱吱唔唔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霍芸絮輕咬了下唇,替萍兒解圍道︰“她們都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自是有情分在,姐姐就莫要追究萍兒的責任了。”
霍芸萱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淡淡看著霍芸絮,說道︰“八妹這些日子是受了委屈的,即便不敢跟母親說,怎地不過來與四姐說?”
說罷,上前拉起霍芸絮的手,意味深長的說道︰“到底也是在四姐身邊長大的,有什麼不好說的。”
霍芸絮依舊結結巴巴的低著頭低聲說道︰“一些小事而已,不必麻煩四姐......”
“奴才們都欺負到主子頭上來了,這算哪門子小事?”霍芸萱的聲音高了八度,似是極生氣一般,可偏偏臉上還是一派溫和,叫人瞧不出情緒來。霍芸絮到底年紀小,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霍芸萱到底是要做什麼。
霍芸萱自然是能感覺到霍芸絮在悄悄打量自己,嘴角及不可見的勾了勾,霍芸萱看向萍兒,繼續說道︰“既然那些人那麼離不開自己家里,那這次回了家就莫要再回來了。”
“四姐......”
霍芸絮沒想到霍芸萱會這麼干脆的就插手她院子里的事,眼里快速閃過一絲慌亂,抬頭看向霍芸萱,卻見霍芸萱神色淡淡就像是在吩咐人去拿東西一般。
“襲香,你去派幾個家丁去將那幾個人的東西收拾了,讓她們自過了年就莫要再回來了,就說我寧郡王府可請不起她們這些人。”
襲香應是,屈膝欲要退下,霍芸絮卻是急了,攔住襲香,臉上帶了尷尬︰“四姐,她們不過是想著過年要與家人團聚......”
“年節是最忙的時候,她們這個時候集體告假回家成何體統?”霍塵易突然出聲沉聲打斷了霍芸絮的話,面上帶著不悅,冷聲道︰“你四姐說的對,本王府上是請不起這些人的。”
霍塵易是完全被霍芸絮身邊那些丫鬟給氣著了,霍芸萱卻是瞧出了這里面其中的一些門道。
霍平易向來疼愛自己這個妹妹,霍芸絮年紀雖小,心計卻是一點都不少,況且平常也不是什麼畏畏縮縮的人,平日里要強的緊,怎麼今兒個竟然做出這般可憐的模樣來?剛剛自霍塵易過去後霍芸絮便一直低著腦袋看似是害怕的可憐,實則是在隱藏眼中的情緒,不敢看霍塵易的眼楮,怕被瞧出什麼端倪來罷了。
只是霍芸絮要裝可憐,霍芸萱也不打算拆穿她,倒是還要看看她接下來要做甚。只是既然那些丫鬟們這麼“不听話”,她作為姐姐,幫著妹妹處理不听話丫鬟該是沒什麼大問題吧?
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霍芸萱淡淡說道︰“既然萍兒與那起子人感情深厚不願去太夫人那里揭發他們,那你我們寧郡王府也是用不起了的,你也領了這個月的工錢回家過年罷。”
“縣主!”霍芸萱處理文兒她們時萍兒便有些心驚膽戰的,原想著辛虧自己還在霍芸絮身邊,至少霍芸絮身邊還是有個能得用的人,卻不想霍芸萱竟是要連自己一起處理了。不由著急起來,跪在地上拉著霍芸萱的裙角求饒。
恰巧門房上的人跑來說宮里宣旨的公公來了,霍老太太這才制止了這出鬧劇,一錘定音道︰“縣主說的對,向你們這般團結的奴才我寧郡王府是用不起的,領了工錢回家過年罷。”
“團結”二字霍老太太咬了重音,諷刺之味溢于言表。
霍塵易則是擺了擺手,便出了兩個小廝將萍兒拉了下去,萍兒一面被人往下拖還一面惶恐的喊著霍芸絮讓她救自己︰“八小姐!八小姐您救救奴婢.......”
“把她嘴給堵上!”眼看著宮里來宣旨的公公就要到了,霍老太太不允許任何有關霍家不好的消息傳出去,見萍兒還在咋呼,便當機立斷的做了決定。
霍芸絮眼神閃了閃,還有計劃沒有完成,她也只能無能為力的垂下腦袋裝作沒看見萍兒眼神中絕望的模樣。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上前牽了霍芸絮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對霍老太太說︰“祖母,等不及三哥了,咱們去二門處候著罷。”
霍老太太點頭,霍芸絮才小聲說道︰“三哥一早出了門,說是有書院的同僚會面,這會子估計是回不來的。”
听霍平易並非是在院子里而是去見書院的同僚,霍老太太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了些,點了點頭,扶上霍芸萱的手,帶著眾人去了二門。
霍芸萱卻在听說霍平易一早出門後,面上僵了僵,好在很快就恢復了神色,才沒被人發現。及不可見的與霍塵易對視一眼,見霍塵易眼神中帶著安撫,霍芸萱這才放了心。
左右關于步搖被霍平易拿去這件事霍芸萱已經提前跟顧紹遠報備過了,只要清千清如不被暴露出來,只要霍平易勾結亂臣這樣的事不被顧紹遠知道那目前來說還是安全的。
最起碼,薛家現在還是沒那個膽子明面上跟顧紹遠較量,霍平易還有利用價值,所以目前來說他們還是不會將霍平易暴露出來除掉薛家的。
霍芸萱稍稍松了一口氣,來宣旨的是顧紹遠身邊的刁公公,來宣了旨又與霍塵易寒暄了幾句,便帶著東西又去了其他府上。
送走了刁進忠,一行人去了霍老太太院中,陪著霍老太太說了一會子話,便也都散了,按照慣例領了年禮,到了下午時,一行人才又一齊到了霍老太太院里陪著霍老太太玩鬧。
上午時霍芸絮的反常霍芸萱雖記在心里,卻覺目前來說,今兒個晚上霍芸絮該是翻不出什麼花來,不過是先裝幾天的可憐博取了同情才好在日後方便行事。
可到底霍芸萱也不敢太過大意,早早的就派了人去盯著霍芸絮的一言一行,只待她稍有反常就將其拿下,也省的自己遭罪。
“暗夜回來了麼?”
扶著襲香的手一路往蘅蕪苑走,霍芸萱一面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上的扳指問話,襲香自昨兒個領教過霍芸萱的手段後,便打心里開始敬佩起霍芸萱來,這會子看霍芸萱再沒了往日哄小孩子玩鬧的心思,畢恭畢敬的答道︰“回姑娘,暗夜一直未回來,想來是還沒找到清千清如二人。”
霍芸萱點頭,眯了眯眼,一下子將扳指從食指上摘下來隨手遞給襲香,淡淡問道︰“誰去看著八姑娘了?”
襲香被霍芸萱隨手遞過來的頒旨弄得有些蒙,以為霍芸萱是想讓自己用這枚頒旨除去霍芸絮,逐笑道︰“奴婢這就去將扳指交給知畫。”
霍芸萱淡淡看了襲香一眼,見她神色恭敬像是要去做什麼,不由笑道︰“是知畫去的?”
襲香點頭,作勢要走,霍芸萱笑著握緊了她的胳膊笑道︰“八姑娘如今年紀還小些,況且前些年芹姨娘把心思都放在了大小姐身上,甚少在八姑娘身上下心思,但願日後經過母親親自教導,八妹能將心思回正才是。”
言外之意便是霍芸絮若是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便不會去動她。
襲香也算是明白了霍芸萱的言外之意,點頭應是,笑道︰“倒是奴婢會錯了意。”
霍芸萱笑著搖頭︰“你以為你姑娘是什麼惡人不成?難不成還要去欺負一個小姑娘?”
襲香低頭,低聲說道︰“襲香不敢。”
“我看你心里卻不是這麼想的,”霍芸萱笑看了一眼襲香,笑著搖了搖頭,拍拍她的手笑道︰“襲香,你且記住,雖我經常教導要防患于未然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卻也經常教導你們,這害人之心亦是不可有。且不說其他,你且只記住這一句話就是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誅地滅。”
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霍芸萱眯著眼楮說的輕描淡寫,卻讓襲香感覺後腦勺一陣一陣的陰風,讓襲香直打顫。
見襲香這樣,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拍拍她的手,扶著她進了蘅蕪苑。
今兒個守門的是霍老太太身邊的紫心,平日里與知書處的關系極好,見是霍芸萱過來,紫心忙迎了上去,笑道︰“原是四姑娘過來了。”
霍芸萱笑著對紫心點了點頭,問道︰“叔嬸們且都過來了?”
“三老太爺一家還沒過來。”紫心笑著回話,頓了頓,又低聲說道︰“八姑娘今兒個一直陪著老太太呢。”
說罷,又似是無意間低聲嘆道︰“八姑娘真真是可憐,這麼小的年紀沒了姨娘,身邊孤零零的一個沒人陪著。”
紫心這是在提醒霍芸萱,這一天的時間里霍芸絮已是得了霍老太太的同情。
霍芸萱眼皮一跳,勾了勾嘴角,淡淡說道︰“紫心姐姐糊涂了,如今母親祖母都在,八妹身邊又有我們兄弟姐妹幾個陪著,怎麼就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紫心眼皮一跳,立馬明白了霍芸萱的言外之意,嘴角勾了起來,笑道︰“是奴婢狹隘了。”
說罷,扶上霍芸萱的另一只手,笑道︰“姑娘快些進去罷,老太君等著姑娘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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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了勾嘴角,除夕晚上要守歲,霍芸萱看著一家子聚在一起聊天,雖各懷心思,看上去倒也還算是其樂融融。
“祖母,”霍芸萱突然起身,笑著給霍老太太福禮,眼神似有若無的飄過霍芸絮,嘴角始終帶了淺笑︰“今兒個上午的事想必祖母還記在心上罷?”
“往日里都是芹姨娘親自照看八妹,這會子芹姨娘不在身邊,八妹身邊伺候便開始怠慢了。也就是今兒個被咱們發現了,在咱們沒發現的那幾天八妹還不知道遭了什麼罪。”
“沒有......”
“八妹莫要再替他們說話了,”霍芸絮還沒說完霍芸萱便勾了勾嘴角打斷了霍芸絮的話,轉頭看向霍老太太繼續說道︰“八妹身邊的丫鬟也都被打發了出去,祖母該是再給八妹配幾個伺候的了。”
原來霍芸萱要說這件事。
霍芸絮松了一口氣暗暗慶幸,原本看霍芸萱今兒個將她身邊伺候的都趕走還以為霍芸萱看出了自己的伎倆,卻沒想到原來是替自己考慮。看來霍芸萱也沒看出自己的陰謀來,以為自己現在無依無靠也想著幫襯自己呢。
看來霍芸萱也不過如此麼,就這麼的輕易的被自己騙了過去,姨娘跟大姐是傻得的麼?竟然敗在了這樣的人手下。
見霍芸絮眼中一閃而過的一絲嘲諷,霍芸萱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的看向霍老太太,等著霍老太太說話。
其實霍芸萱不說,霍老太太也是想著要給霍芸絮再配幾個丫鬟的,這會子霍芸萱一提出來,霍老太太欣慰的點了點頭,原以為霍芸萱因為芹芳的事情霍芸萱會不待見霍芸絮,卻不想,這會子竟還替霍芸絮說話,這番氣量膽識,霍老太太心里欣慰不已,看向霍芸萱的眼神又柔和了一些,笑著點了點頭︰“正該如此,是該給你八妹配些丫鬟了。”
說罷,看向田媽媽,說道︰“先從我這里撥幾個過去伺候著八姑娘,過了年再從人牙子哪里買幾個丫鬟過來伺候八姑娘。”
“怎麼敢從祖母這兒調人?”不待霍芸絮發表意見,霍芸萱便笑著說道︰“祖母這兒的人都是祖母用慣了的,調走了祖母用甚?”
“這樣罷,左右八妹身邊的二等丫鬟還在,先讓她們累著些伺候八妹,待過了年再從人牙子那里買就是了......”
說著,頓了頓,霍芸萱看向霍芸絮,沉吟道︰“只是八妹如今也大了,沒人在身邊教導著是不行的,且不說別的,只這規矩上沒人教導日後出了王府,豈不是讓人家說咱們霍家的姑娘沒有規矩?”
“正是這個理兒,”霍老太太點頭,滿意的看向霍芸萱,笑道︰“祖母老了,一些事情盡是都要你們來提醒了。”
說著,攜了霍芸萱的手笑道︰“還好有你在身邊提醒著,不然讓你八妹落下了規矩讓人笑話了,豈不是祖母的過失?依你看,讓誰來教導你八妹規矩?”
“沒得祖母說的這麼嚴重,祖母不過是一時忘了而已。”霍芸萱故作害羞的垂下頭,帶著笑意說道︰“孫女覺得母親身邊的敬媽媽是最合適的,只是.......”
說著,霍芸萱頓了頓,有些為難的看向海氏,嘆道︰“只是年節最是忙碌,母親本就一個人忙不過來,有敬媽媽幫襯著些還好說,若是敬媽媽不在身邊了,母親豈不是吃力?不若這樣好了,這幾日便將八妹養在母親那兒幾日,一面讓敬媽媽教導著規矩,一面,也好幫襯著母親做些活兒盡盡孝心。”
這幾年霍芸絮一直養在芹芳跟前,倒是與海氏這個正牌嫡母沒說上幾句話,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也是叫人笑話。
霍老太太點頭,笑道︰“你這主意是極好,老大家的,你怎麼看?”
海氏忙起身福禮,笑道︰“這是最好不過了。”
海氏雖不知道霍芸萱將霍芸絮弄到自己跟前要做甚,雖說因為芹芳的原因,海氏不願意跟芹芳的幾個孩子有牽扯,不過到底也是覺得霍芸絮小小年紀孤苦伶仃的也是可憐,況且霍芸萱不打無準備的仗,這會子將霍芸絮送到自己跟前,自然是有她一定的道理,自己便照單全收靜觀其變配合著霍芸萱就是了。
霍芸絮沒想到霍老太太沒問過自己的意見就將自己送到海氏那里,原本想好的拒絕的詞這會子也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難受至極。
她本意是想趁此機會讓霍老太太同情自己覺得自己無依無靠的可憐,從而將自己養在膝下,這樣慢慢培養出感情來,將那些原本屬于芹芳跟霍芸亦的都搶回來,再毀了霍芸萱替姨娘跟大姐報仇的。況且她也知道,她胞兄現在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霍平易也曾與霍芸絮說過,叫她討好霍老太太,好過萬一哪天他真的不在了,自己真的成了無依無靠的。
見霍芸絮一副說不出咽不會的模樣,霍芸萱勾了勾嘴角,轉頭,便听到有的府上已經放起了爆竹驅趕年獸。
緊接著從南向北,爆竹聲此起彼伏。寧郡王府的爆竹聲也夾雜在里面。
爆竹聲響,寓意著新的一年到來。霍老太太笑呵呵的給幾個小輩們發了紅包,海氏王氏張氏幾個也挨個發過後,霍老太太笑道︰“過了年你們便又長了一歲,更是要比往年更懂事些才是。”
霍成易與霍祥易一陣歡呼,囔囔著也要去放爆竹,霍塵易見弟弟們這般興奮,也不再似往日那般,笑著起身,帶著弟弟們一同出去放爆竹,霍芸雪幾個小的姑娘見狀也都囔囔著跟著霍塵易出了花廳,霍老太太笑著看著幾個活蹦亂跳的孩子跑出花廳,在後面連聲囑咐道︰“都仔細著些,莫要被火傷著。”
霍芸絮便做出一副想去又不敢去的模樣來,霍老太太瞧了,又覺起可憐,心里有些不落忍。想著要親自陪著出去玩。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眼中一閃而過一絲諷刺,在霍老太太說話前,已經走到霍芸絮身邊與霍芸溪一左一右的牽起霍芸絮的手笑道︰“八妹,四姐帶你去放爆竹好不好?”
霍芸絮只當霍芸萱覺自己孤苦伶仃的可憐,雖心里暗恨她好心辦壞事將自己送到海氏那邊是壞了自己的事,可面上卻依舊裝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來,低著頭輕聲應好,那模樣讓人看了就想抱進懷里好好哄著疼著。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牽著霍芸絮的手給霍老太太福了禮便與霍芸溪一起牽著霍芸絮出了花廳。
霍平易見霍芸絮出來,條件反射的想要過來,卻在朝這邊邁步時硬生生的停了腳步。僵硬的轉了身子,似是沒發現霍芸絮一般繼續與兄弟姐妹們玩煙花。
見狀,霍芸萱嘴角帶著一絲玩味,淡淡看了霍芸溪一眼,見霍芸溪也在看著自己,霍芸萱挑眉,給霍芸溪使了個眼色,霍芸溪多少便有些明白霍芸萱的意思,點了點頭,牽了霍芸絮去了前方。
霍芸萱向來害怕這些眼花爆竹,偏偏原主又喜歡這些東西,霍芸萱怕暴露了,也不敢回去,只好傻站在那里看他們玩兒。
霍塵易發現霍芸萱一直站在那兒也不過來,不由笑了笑,拿了火朝霍芸萱走過來。
霍芸萱見他一手拿著爆竹一手拿著火的,不自覺嚇得一步一步的往後退,霍塵易不解,臉上忍著笑,調侃道︰“你這混世魔王今兒個是怎麼了?平常喜歡這些喜歡的不得了,今兒個也不往前湊,還像是害怕一般。怎麼?是怪大哥沒牽著你手出來?”
霍塵易看霍芸萱牽著霍芸絮的手出來,一副長姐模樣不復平日里混世魔王的樣子,不由調侃。
霍芸萱嗔瞪了霍塵易一眼,笑道︰“怎地,不興我越大越惜命?這會子我知道了這煙花爆竹的危害,怕了它了還不成麼?”
霍芸萱不敢直接說自己害怕,又怕霍塵易這只老狐狸輕而易舉的發現,故而只當是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
到底煙花爆竹這種東西一年只放一次,像霍芸萱說的也對,越大越惜命,也有很多小時候喜歡大了就不敢放的,霍塵易倒也不奇怪,笑著看了霍芸萱,卻覺自己的妹妹怎能膽子小了?故而壞心思的笑了笑,趁著霍芸萱不注意,當著霍芸萱的面點燃了手中的爆竹將其放在地上,隨著“砰”一聲,不待霍芸萱害怕的往回跑便攔住了霍芸萱,一手板著她的肩膀,一手指著天上,輕俯下身子,在霍芸萱耳邊說道︰“萱兒,你看那里。”
霍芸萱隨著霍塵易的手指頭往上看,看到一朵朵煙花璀璨盛開,竟也覺得周圍 里啪啦的聲音也沒那麼嚇人了。
見霍芸萱果不再害怕,霍塵易才直起身子來,笑道︰“這就對了,這才像我霍塵易的妹妹。”
霍芸萱好笑的瞪了霍塵易一眼,霍塵易又低下頭,看著霍芸萱,突然肅了臉,問道︰“今兒個你好像對八妹的事情格外上心。”
霍芸萱憋了一眼在前面已經玩開了的霍芸絮,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意味深長的看向霍塵易,笑道︰“大哥今兒個不是也很是關心八妹麼。”
霍塵易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說罷,轉頭抬起頭看向天空,看著天空上一次次盛開又掉落的煙花,半晌,又說道︰“起先我只是覺得她一個人在哪兒孤零零的煞是可憐,復而又想到老三雖不仗義,可對這個妹妹也是上心,況且芹姨娘調教出來的丫鬟怎會真的這般不知規矩?”
霍芸萱仰著頭看著天空,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罷,瞥了頭看向霍塵易,淡淡說道︰“八妹年紀還小,若是心思沒長壞,有母親在跟前教導,事不會走向大姐那條路的。”
“那若是心思長壞了呢?”
霍塵易不看霍芸萱,依舊仰著頭看天,似是那煙花好看的叫人挪不開眼。雖然事實也是如此。
霍芸萱知道這個大哥雖鐵骨錚錚,卻也有俠骨柔情的一面,比如竟然喜歡小姑娘才會喜歡的煙花。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回話道︰“若是長壞了,那便有長壞了的辦法來對付,這幾日將她送到母親那里不就是讓母親跟敬媽媽來悄悄,這人到底如何。”
“敬媽媽閱人無數,想必只幾天時間敬媽媽就會給你答復。”
說罷,霍塵易的眼楮總算是舍得從煙花上移開,看向霍芸萱,笑道︰“我就說你將霍芸絮送到母親那兒是為何,原是因為這件事。”
霍芸萱得意的挑了挑眉,笑道︰“母親跟敬媽媽到底比我會識人。”
正說著,見一行人玩累了,都往這邊走過來,霍芸萱笑著閉了嘴,帶著慈祥的笑意上前牽起了霍芸絮的手,溫柔的噓寒問暖。
見霍芸萱這副模樣,霍塵易只在心里笑著罵了一聲大尾巴狼,便招呼著弟妹們進了花廳。
見孩子們都紛紛進來,霍老太太才笑著擺手道︰“明兒個還要早起進宮朝賀,且都回去休息罷。”
說罷,特特看向霍芸萱,笑道︰“別今兒個玩瘋了明兒個起不來!”
霍芸萱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隨著眾人笑著給霍老太太行了禮,便跟著眾人一起離開了蘅蕪苑。
霍芸萱見海氏故意落後幾步,知海氏是在給自己暗示,故而也是故意慢慢悠悠的走著,待到脫了很長一段距離之後,霍芸萱才走進海氏身邊,笑著給海氏福了禮,便上前攜了海氏的手,不待海氏問話,便笑眯眯的先回了話。
“母親想來是有許多話問女兒吧?”
海氏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知道還不快說。”
霍芸萱吐了吐舌頭,笑著將目的與海氏說了說,又笑道︰“.......到底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早做準備也省的到時候趕鴨子上架被人得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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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怎地還未起來?”知語從外面打簾進來就瞧見霍芸萱蒙著被子只露著兩只眼楮東看西看就是不起床的模樣,不由無奈扶額,嗔瞪了知書幾個一眼,嗔道︰“你們幾個就由著姑娘躺倒什麼時候?”
知書笑道︰“左右還有些時間,讓她再賴一會子。”
說罷,笑著轉頭看了眼只露著兩只滾圓眼楮的霍芸萱,又轉頭對知語笑道︰“姑娘心里頭不痛快,便依著她一會兒。”
知語轉念一想,便想到一會子進了宮要先面見皇後,心里便了然,笑道︰“原來如此。”
一面說著,一面拿著衣服走到床邊,笑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再依著姑娘的性子了,也不看看這會子幾時了,再耽擱下去就要遲了。”
說著,就要去掀霍芸萱的被子,霍芸萱順勢從床上坐起來,嗔瞪了知語一眼,笑道︰“只你一個不通情達理的。”
知語無奈笑著搖了搖頭,一面替霍芸萱更衣,一面笑道︰“頭發還是像昨兒個那樣?”
霍芸萱點頭,知棋翻著首飾盒問道︰“姑娘可想要帶什麼首飾不曾?”
霍芸萱眯了眯眼,挑眉問道︰“你們且看著一副搭罷。”
知棋應是,仔細端詳了首飾盒半晌,從首飾盒中翻出幾支花穗釵來,便著手給霍芸萱束了發,一面笑道︰“奴婢瞧著這花穗釵就極好,既不過分張揚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霍芸萱點頭︰“是極好。”
只是這會子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姑娘可是有什麼心事?”
霍芸萱皺眉︰“暗夜一直沒有回來麼?”
知棋點頭,亦是皺眉︰“按理,若是沒找到清千清如二人,這會子也是該回來給姑娘報信了.......暗夜不會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別胡說。”知棋說完,知書便皺眉拍了知棋的肩膀一下,看霍芸萱皺著眉頭,逐勸慰道︰“姑娘別听知棋在那兒瞎猜測,想必暗夜是想著什麼時候找到了一起帶來給姑娘驚醒呢。”
霍芸萱卻是嘆氣︰“依照暗夜的能力,想要在冷宮里找一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怎麼會兩天還是杳無音訊?”
莫非清千清如二人沒在冷宮里?
眯了眯眼,霍芸萱不再猜測,起身說道︰“走罷,去蘅蕪苑。”
知書幾個點頭,一行人簇擁著霍芸萱去了蘅蕪苑,給霍老太太請了安,等著二房三房的人陸續到了,霍老太太才帶著眾人出了大門。
按照慣例,霍芸萱只帶了知書襲香兩人,知畫知棋知語三人則是留下看家,候著暗夜回來。
出了寧郡王府的大門,一行人便氛圍兩撥,爺們俱都上了馬,女眷們也都紛紛上了馬車。
爺們跟女眷不同,他們是直接去養心殿給皇上請安,而女眷們則相對繁瑣一些,要到坤寧宮給皇後請安,再由皇後留下幾個人說話,其他人便是去給兩宮太後請按或是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亦或是被其他宮妃宣到其宮中寒暄,過程比起爺們來說要繁瑣許多。
霍芸萱給霍芸溪使了個眼色,霍芸溪示意,上前攔著霍芸萱的胳膊笑道︰“我想與四姐做一輛馬車,母親且與八妹一同坐吧。”
海氏會意,笑道︰“你八妹比你听話懂事,我倒是樂得清閑。”
一面說著一面招呼霍芸絮,笑道︰“絮丫頭,到母親這邊來。”
霍芸絮原本是想要跟著霍老太太的,在路上還能陪著霍老太太說說話,培養感情的,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心里面暗罵海氏多管閑事,一面面上繼續露出靦腆的笑意走到海氏跟前,垂著腦袋笑道︰“叨嘮母親了。”
霍老太太笑道︰“她是你母親,照顧你是應該的。”
面上雖是這麼說,心里卻還是暗暗有些嘆息,到底是之前壞了規矩叫一個姨娘養著府中小姐,這下可倒好,霍芸絮竟是根本就不將海氏當作母親,看來從宮里回來後就得立馬讓敬媽媽給霍芸絮立規矩。
霍芸雪原本還以為霍芸絮會吵鬧著跟霍老太太做,原本正在想辦法將霍芸絮擠掉,卻不想半路里霍芸溪竟是替自己解決了這麼個障礙。勾了勾嘴角,霍芸雪一路小跑到霍老太太跟前,搖晃著霍老太太的胳膊,撒嬌道︰“祖母祖母,雪兒想跟您坐一輛馬車。”
雖是三房的庶女,可勝在一張巧嘴能說會道,時常將霍老太太哄的合不容嘴,霍老太太倒也算是疼她,這會子她跑過來撒嬌,霍老太太自是笑著點頭,牽了她的手在眾人的簇擁下上了馬車。
霍芸雪也是庶女,況且又是三房的,身份上已是差了好幾節,若是自幼養在老太太身邊,這樣一來身份上也算是鍍了一層金。
霍芸雪心里的那點小九九霍芸萱自然清楚的很,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低下頭與霍芸溪一起上了馬車。
霍芸萱心里掛念著暗夜的事情,霍芸溪說什麼話也是“嗯嗯”的敷衍著搭話,霍芸溪很快便發現了霍芸萱情緒不高,不由擔憂道︰“大姐可是身體不舒服?怎地臉色不是很好。”
霍芸萱胡亂的笑了笑,說道︰“昨兒晚上睡得晚些,早上又起的這般早,有些困意。”
霍芸溪笑著點了點頭,笑道︰“左右還有一段時間,四姐不妨在車上先睡會兒。”
霍芸萱搖頭,知書笑道︰“六姑娘,這話可千萬要收回去,都知道我們姑娘睡著了是不好喊的,若是這位祖宗在車上睡著了,一會子喊不起來怎麼辦?”
霍芸萱喜賴床也不算是什麼秘密了,這會子听知書這般說,霍芸絮笑著掩了嘴,眼中帶著挪諭︰“這倒是,罷罷罷,妹妹收回那句話,四姐可千萬莫要當真。”
霍芸萱就要去撓霍芸溪癢,霍芸溪笑著忙往一旁躲,姐妹兩個笑鬧了一會兒,知書才笑道︰“兩位姑娘稍稍消停會子罷,咱們快要到了。”
說罷,兩人才停下,任由自己的丫鬟給自己整了衣冠,剛剛鬧過一通後霍芸萱心情倒是也好了些,只是心里卻依舊有些隱隱不安,強壓下心里的不安跟霍芸溪閑聊了幾句,車夫便停了車,在外面恭敬道︰“二位縣主,到了。”
知書這才連忙應聲打簾下了車,又有小廝將小凳子搬了來,幾個丫鬟以此下去後,霍芸萱姐妹兩個才依次從馬車上下來。
卻不想,正巧與薛家的馬車踫了頭。
霍芸萱下馬車時,正巧看見薛茹倩也扶著丫鬟的手下車,霍芸萱不由暗暗犯了個白眼,心里直嘆倒霉,面上卻是一絲不顯,只眼觀鼻鼻觀心的扶著知書的手下了馬車,垂著腦袋站在馬車旁等著霍老太太等人與其他各府上的夫人太太寒暄。
“原來是霍老太君,”霍老太太正與霍芸萱外祖家成國公府羅老夫人寒暄著,卻不想薛家老夫人這個時候由著兒媳婦扶著也到了霍老太太跟前︰“剛剛老身還在想,到底是誰這樣的年紀身體還這樣的硬朗竟是不需要拐棒的,走進一看原來是霍老太君。”
說罷,又寒暄道︰“霍老太君,別來無恙?”
“有薛老夫人掛念著,老身身體自是無恙的。”
說罷,看了薛老夫人一眼,禮貌寒暄道︰“不知薛老夫人進來身體可好?”
“有老太君掛念著,自是好的。”薛老夫人是個人精兒,不然也不會女兒孫女都做過皇後,與霍老太太寒暄上來看,倒像是好幾年的老姐妹一般,誰又能看出來兩家的關系已經搖搖欲墜?
說罷,薛老夫人還有看向羅老夫人,一樣笑著寒暄︰“成國公夫人進來可好?許久未見,老身瞧著老姐姐的面色倒是比先前好看的多了些。”
自羅氏去世後,羅老夫人思女成悲,也不經常出門社交,家中幾個兒子又都被先皇派到各地任職,家中只羅老夫人跟成國公二人,成國公又在前年因著老平遠候去世的消息辭了官在家頤養天年。這樣一來二老自然是遠離了上京城中的紛紛擾擾與世隔絕起來。
“這幾年越發的老了,身體自然是不必從前,”羅老太太倒是也與薛老夫人寒暄,不過雖是與世隔絕,到底也是听說過一些風言風語的,知道薛家如今野心膨脹,一向是官中清流的羅家自然是不願與這樣的人家有過多的焦急,羅老太太只笑著與薛老夫人寒暄一句,便笑著對霍老太太點了點頭,笑道︰“時辰也不早了,該進宮了,親家母可願一起?”
羅氏在世時甚為孝順霍老太太,霍老太太與羅家老太太的交情也算是極深,這會子羅老太太主動邀請霍老太太自然不會不給面子,連連點頭笑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說罷,才向恭敬站在一旁的霍芸萱招手笑道︰“扶著你外祖母去罷。”
霍芸萱應是,這才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羅老太太跟前攙扶上了羅老太太的胳膊。
羅老太太也是有兩年未見這個外孫女,心里也是想的緊,霍芸萱一扶上她的胳膊,羅老太太便將霍芸萱的手拿了下來攥在手里緊緊攥著,關切道︰“好孩子,這幾日在家里過的可還好?我听說芹姨娘被皇上關了宗人府?你母親對你如何?”
羅老太太還不清楚這一兩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心里只記得當初海氏不肯給發著高燒的霍芸萱請大夫這件事,只當對霍芸萱好的便也就只有芹芳了,那幾日只是听說芹芳被關進了宗人府後便一直擔憂著霍芸萱,又听說海氏開始逐漸掌家,心里便想著定是海氏容不下芹芳才算計了芹芳,以為霍芸萱也被磋磨的不成模樣,卻不想這會子見霍芸萱,只見她面色紅潤,倒是比兩年前看著氣色好了許多,不由有些欣慰。
“母親帶芸萱極好,祖母也極為疼惜芸萱,至于芹姨娘.......”霍芸萱笑著回話,說到芹芳時,霍芸萱故意停頓了停頓,故作悲傷的嘆了口氣,才又說道︰“至于芹姨娘,芸萱也只能說是其自作自受了。”
羅老太太嘆息,拍著霍芸萱的手只說道︰“別人如何我也不甚關心,只要你好好的外祖母心里便也就無了掛念。”
雖有一個繼母在,可霍芸萱也算得上是父母雙亡的孤女了,羅老太太自是心里多有擔憂,不僅是羅老太太與成國公,就是遠在外地的霍芸萱的兩個舅舅心里也是即掛念這個外甥女,生怕她沒了撐腰的人受了什麼委屈。時常寫信來慰問。
霍芸萱感動的握緊了羅老太太的手,撒嬌道︰“外祖母且放心就是了,芸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大家都疼寵著芸萱呢。況且芸萱的大哥是寧郡王,宮里的貴妃娘娘又是芸萱的手帕交,誰敢欺負芸萱。”
“你呀,”羅老太太笑著用另一只手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你這混世魔王的性格是時候要改一改了。”
霍芸萱笑著吐了吐舌頭,一路笑著陪羅老太太閑話的到了坤寧宮外面,見許多已經在外面候著,先是內命婦,因著新皇登基後未再納妃,內命婦人少些,只站了一排,後面便是按著誥命位分站了幾排。沒有位分的姑娘們便都站在自己母親身邊,霍芸萱與霍芸溪因著有縣主的封號,便一同站在了縣主一列。
剛站定,坤寧宮的宮門便已經打開,有女官站在三階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淡淡道︰“朝賀開始。”
眾人忙跪了下去,行跪拜禮,口中呼︰“恭祝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便听到門里有道聲音傳來︰“免。”
“謝皇後娘娘。”
眾人齊聲道了謝,又磕了頭才由著丫鬟們扶了起來,那女官便居高臨下的看著恭敬站著的人兒,宣讀著皇後要召見的人︰“皇後娘娘召薛國公夫人、薛夫人極其府上姑娘、寧郡王府太夫人、寧昕縣主、陸夫人、沐夫人進殿。”
竟是連霍芸萱的姑母極沐清雅的繼母一同召見......霍芸萱眯了眯眼,心中又是一陣不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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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薛茹冉留下霍芸萱娘仨兒是作甚,左右有霍芸萱在,沐清雅也能放心些,霍芸萱從身邊經過時,沐清雅將手掩嘴似是不經意間輕咳一聲,霍芸萱腳步一頓,似是沒听見任何動靜一般,從薛茹冉身邊走了過去,連眼神都沒有給沐清雅一個。
雖並未有停留,霍芸萱卻是明白沐清雅的意思,不過是讓自己看好了她繼母,一會兒去她宮中坐坐。
心里雖奇怪薛茹冉作甚要留下自己,面上卻是一絲不顯,面帶恭敬的跟在海氏與霍嫻芙的身後進了坤寧宮的正殿,隨著眾人的動作一同跪下再次給薛茹冉福禮
“臣婦(女)恭請皇後娘娘金安,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罷。”薛茹冉雖見到自己母親祖母很是激動,可到底是當著外人的面,時刻提醒著自己要儀態萬千。
眾人謝了恩,便紛紛由著丫鬟們扶著站了起來,薛茹冉才笑著吩咐宮女們給她們看座,一面與她們閑話︰“本宮平日里不便出門,交好的也不過是幾位夫人姑娘,便留了你們說話。”
薛夫人忙笑道︰“娘娘母儀天下自是不便出門的,若是娘娘在宮中悶了,也可叫小五兒來陪娘娘說會子哈也是好的。”
薛夫人話音剛落,霍芸萱便看到薛茹冉眼中一閃而過的諷刺,緊接著便換上了笑意,笑的自然,頻頻點頭︰“本宮與小五兒投緣,平日里悶了自然是想著小五兒來陪本宮解解悶。”
諷刺只不過是一閃而過,快的讓霍芸萱都有些以為剛剛是自己看花了眼。
薛夫人想要讓薛茹倩進宮來陪薛茹冉的目的是何,即便是霍芸萱也能猜出二三來,又何況是薛茹冉?原本在府邸時薛家便一直想著再送薛茹倩進去,這會子顧紹遠稱帝,依照薛家的野心,自然是想要再送一個女兒進宮相互照應著的。
只是薛茹冉雖心里邊偏向著自己母家,可對顧紹遠卻也算的上是情真意切,平常顧紹遠寵幸了哪個妃子薛茹冉都要吃上一缸子的醋,更何況是讓她自己親手撮合著自己的夫君與自己妹妹在一起,那豈不是比殺了她還難受?
霍芸萱心里正嘲諷著薛茹冉,一時不察,卻隱約听到了這樣的對話︰“小五兒年紀也不小了,已是十六的年紀,母親即便是再舍不得也該給小五兒定親了,不然可真要熬成老姑娘了。”
話音剛落,薛老夫人跟薛夫人的臉色便變得有些難看起來,薛茹倩原本笑意正盛的臉上這會子尷尬不已,是繼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薛家的幾個姑娘都是知道薛茹倩要進宮的,薛茹倩也因著這樣的事情在家里頤指氣使慣了的,家中的幾個姑娘均都對她面上唯唯諾諾的,心里卻是早就對她有諸多不滿。這會子听薛茹冉這麼說,面上盡管是盡量的克制,可到底薛茹倩這會子格外的敏感,姐妹們少有的嘲諷之意依舊刺痛了薛茹倩的眼。
霍芸萱也是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抬頭去看薛茹冉——這還是霍芸萱第一次見薛茹冉與薛家公開對抗。
薛茹冉要憑借薛家的勢力,自是不敢違抗薛家的命令。況且薛家培養她這些年,又將她送到顧紹遠身邊,到底是要她作甚她其實心里早就清楚,也清楚自己也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若是自己不听話,薛家隨時都會廢了自己這顆棋子。
所以這些年來薛茹冉一直生活的步步維艱,小心翼翼生活著。那次薛茹倩的及笄禮上,若不然是出了那樣的“意外”薛茹冉也早就接受了自己要與自己的妹妹共享一夫的事情。可偏偏那時“意外”發生,讓薛茹冉又相信了天意。況且自從自己做了皇後以後,身邊又總有小人挑唆,總是會冒出“你是皇後,是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你再不能看別人臉色過活。”這樣的話來。
薛茹冉便覺得自己不過是想要反抗自己妹妹進宮,只這一點又不用想自己父親祖父的大業,可自己祖母與母親的臉上便已經露出這樣的模樣,心里更是不岔,只覺身邊的人說的對,人都是不知足的,自己總是滿足她們的各種要求,只要稍有一樣不如她們的心意她們便會生氣擺臉色,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些,薛茹冉的臉上,也變的難看起來。
“霍海氏。”薛茹冉面色不岔,突然看向海氏,讓海氏心里一跳,還不待應聲,便听到薛茹冉已經繼續說道︰“本宮听說貴府上的三公子還未娶妻?”
霍芸萱與霍嫻芙兩人眼皮一跳,互相對視一眼,霍芸萱更是心里一沉。薛茹冉到底要做什麼?薛茹倩是薛家嫡女,若是霍平易當真去了薛茹倩,那薛家跟霍家便算是扯不開了關系。顧紹遠原是重用霍塵易的,可若是霍家與薛家搭上了關系,憑借皇上如今對薛家的忌憚,那豈不是要對霍塵易敬而遠之了?那霍家豈不是剛剛發展起來便要滯留不前了?
看來這薛茹冉還是留了一手的,雖說不讓薛茹倩進宮這件事上是得罪了自己母家,可到底也是遂了自己母家的意攪和的霍家不得安寧。這樣一來,比起進宮,薛茹倩仿佛嫁進霍家更有用些。
薛老夫人與薛夫人都是人精,腦子均是飛快的轉了一圈便計算出了利弊,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海氏又豈會不明白薛茹冉的用意,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說道︰“娘娘厚愛了,小子不過是一介庶子,又是白身,怎配得上薛五姑娘。”
“雖說如今是白身,可貴府三公子又不是那扶不上牆的阿斗,屆時蒙陰了官位與小五兒開開心心的過著小日子,只要小五兒開心,管他什麼庶子嫡子的。”
你倒是會安排!海氏緊繃著臉,盡量忍住心中的不悅爬到臉上來,淡淡說道︰“承蒙皇後娘娘厚愛,只是臣妾長子還未娶妻,怎好先給三子娶妻?”
原以為霍塵易會是個擋箭牌,卻不想薛茹冉卻是見招拆招,淡淡說道︰“到底寧郡王年紀也不小了,太夫人也不該再給寧郡王拖著了.......”
說著,頓了頓,薛茹冉似笑非笑的看向海氏,說道︰“若是夫人不嫌棄,小五兒的身份,就是配寧郡王也該是配的上的。”
若是成親的對象是霍塵易那更好,所謂同床共枕的福氣最是可怕,到底是一個屋檐下生活的,即便是不刻意的去了解,估計也會將對方的性格摸得透透的。屆時要是對付霍家便好對付的多了。
海氏豈會不明白薛茹冉的心思?心里冷哼一聲,亦是見招拆招︰“臣妾倒是想關心,只是奈何如今寧郡王的婚事恐怕是由不得臣妾的。”
也是,霍塵易如今的位置,估計婚姻之事是要依靠顧紹遠的了。薛茹冉腦子不笨,知道顧紹遠忌憚薛家,霍塵易又是顧紹遠的心腹,顧紹遠自然是不會同意將薛茹倩嫁給霍塵易的,別說是霍塵易了,即便是霍平易,顧紹遠也是不會同意薛茹倩嫁過去的。所以關于薛茹倩嫁進霍家這件事,自己必須先定下來,屆時即便是估計自己的面子,顧紹遠也是不會再去反對的了。
故而對于霍塵易薛茹冉並不是很堅持,見海氏又拒絕,臉色一變,變的有些憤然,看著海氏,語氣帶著憤怒︰“霍太夫人三番拒絕本宮的意思,怎麼?難不成霍太夫人是覺得本宮的妹妹配不上你的兒子?”
“臣妾不敢。”
見薛茹冉生氣,海氏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跪了下去,見海氏跪下,霍芸萱與霍嫻芙亦是害怕的跪了下去。
薛茹冉見霍芸萱跪在自己的腳下便莫名覺得一陣快感,眼中閃過一絲冷笑,繼續說道︰“即是不敢,那霍太夫人便答應了本宮所說的,先給小五兒跟霍三公子定下......待寧郡王一娶妻便讓霍三公子迎娶了小五兒豈不是更好?這也算得上是雙喜臨門了。”
若是跟薛茹冉定下,海氏自然是不能反悔的,畢竟與皇後出爾反爾,豈不是不想活了?可若是不答應,剛剛薛茹冉都說到那個份上了,若是海氏還不答應,豈不是真的如薛茹冉說的那般,瞧不上薛家?連當今皇後太後的母家都瞧不上,你霍家是活膩了?
薛茹冉這是給海氏挖了個坑啊,這一步不管怎麼走,霍家都要玩完......
怪不得一早上起來霍芸萱便覺心神不寧,原來薛茹冉放了招兒在這等著呢。
霍芸萱心里嘆了一口氣,三人跪在地上,卻是誰也沒有說話。
薛茹冉冷笑,眼中閃過以冷笑,看向霍芸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手下敗將一般——終于有一次,霍芸萱插不上手的事情了。
若是這件事霍芸萱插手,日後便會有風聲傳出去——霍家的姑娘竟是連自家兄長的婚事都要插一腳,有這樣的小姑子日後誰還敢嫁進霍家?這樣一來,霍家娶不了媳婦兒,豈不是要恨毒了霍芸萱?沒了母家的支持,就瞧她霍芸萱能蹦 幾天。
況且這件事自己已經將所有後路都給堵死了,即便是霍芸萱為了保全霍家不顧自己的名聲與日後自己的生活硬要插手也是無力回天了。
薛茹冉輕蔑一笑,淡淡看著跪在下首的娘仨兒,冷聲道︰“怎麼?霍太夫人可考慮清楚了?”
“臣妾......”海氏沉吟,低垂著腦袋試探道︰“到底婆母還在,還請皇後娘娘給臣妾時間與婆母商量一番才是。”
薛茹冉冷笑︰“那便給你半日的時間,你且去找了你婆母,離宮時便來與本宮說便是了.......”
說罷,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若是一會子皇祖母提了霍三公子的婚事......本宮可不管是不是你們搬的救兵,本宮只當你們是嫌棄了本宮的妹妹不願與本宮母家結親來處置。”
想來只這一會子的功夫,霍芸萱即便與顧紹遠有交情,這會子顧紹遠在前朝與朝臣們喝酒慶年,也是沒時間搭理霍芸萱的,這次,怕是霍芸萱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霍芸萱深吸一口氣,心里默念一百遍“這人自己殺不得”,才算是壓下了心頭的恨意。
雖心里恨的要命,面上卻是一絲不顯,依舊笑容得體,恭敬應是︰“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既是娘娘吩咐的事情,臣女等不敢耽擱,這會子便告退去尋了祖母商議此事。”
薛茹冉似是料定了霍芸萱不敢將此事聲張出去,逐霍芸萱話音剛落,便擺了擺手示意其下去。
霍芸萱娘仨兒福了禮便恭敬的退了下去。待出了坤寧宮,三人面色才垮了下來,海氏更是恨道︰“薛家到底是看不得咱們家好過!原本還想著讓太皇太後幫忙的,這會子可如何是好?”
霍芸萱冷笑一聲,冷聲道︰“薛茹倩也不是吃素的,她向來心悅皇上,怎麼甘心下嫁三哥?勢必是要鬧上一鬧的,這會子便只求著薛五姑娘比之皇後娘娘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才是。”
霍嫻芙嘆道“依照薛老夫人與薛夫人的性子,豈能容得下薛五姑娘任性胡鬧?況且一人抵不過三人,咱們還是要好好想想對策才是。”
霍芸萱嘆氣,正欲嘆氣卻見遠處有一人朝自己這邊的方向走來。眯了眯眼,那身影也是越來越近,竟是顧紹遠身邊的總管刁進忠。
霍芸萱眯了眯眼,原本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卻見刁進忠在看清自己及身邊的人時卻是听了腳步,一個閃身躲進了草叢里。
霍芸萱眯眼,怕是顧紹遠有要緊的事要找自己,又想若是能在這個時候有機會見上顧紹遠一面,興許還能將這個麻煩解決了,逐對海氏說道︰“母親與姑母先去太皇太後那兒,女兒去貴妃娘娘那兒一趟......興許貴妃娘娘能幫的上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剛把海氏姑嫂二人支走,刁進忠立馬就從一處走過來,笑意盈盈的上前給霍芸萱福禮,笑道︰“縣主,皇上讓您去一趟。”
霍芸萱早有預料,逐刁進忠話音一落,霍芸萱便點了點頭,笑道︰“公公請帶路。”
“是。”
刁進忠應是,快了霍芸萱半步在前面帶路,臉色帶了些為難。
“縣主,皇上的臉色......不是很好......”
霍芸萱卻是沒多想一些,只當是薛國公在宴會上又給顧紹遠氣受了,顧紹遠要自己去解決了薛國公,逐點了點頭笑道︰“我曉得了,謝大人提醒。”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示意,立馬從袖口處掏出荷包來遞給刁進忠。
“咱們縣主給的新年紅包,原還想著什麼時候給大人送過去,卻不想這會子竟就見到了大人。”
刁進忠笑容滿面的結果知書遞過來的荷包,不動聲色的掂了掂分量,臉上立馬笑出了話,福禮笑道︰“奴才先謝過姑娘。”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抬頭示意刁進忠笑道︰“公公帶路罷。”
刁進忠應是,一面快霍芸萱半步在前面帶路,一面笑著與霍芸萱寒暄。一會子就到了養心殿的偏門。
“皇上說是為了不引人注意,便不待縣主走正門了。”
若是從正門走,萬一被什麼人踫見拿去做了文章霍芸萱的名聲也就算是毀了。
霍芸萱點頭,表示理解,刁進忠才引著霍芸萱從偏門進了養心殿。
待到正殿門口,門口只高達一人在外面守著,見是霍芸萱過來,忙抱拳做楫,霍芸萱點了點頭算是見禮,刁進忠則是笑道︰“縣主在外面稍等片刻,奴才這就進去通傳.......”
話還未說完,里面便傳來了顧紹遠的聲音。
“進來罷。”
語氣听不出任何情緒來,倒不像是平日里與自己說話時的語調。
霍芸萱心里一沉,心里隱約升起一陣不安。
強壓下去心中的不安,深吸一口氣,霍芸萱揚聲應是,又撇頭低聲與知書襲香二人說道︰“你們兩個在這兒等我。”
二人應是,逐退居一旁。霍芸萱心里又是呼了一口氣,才抬步打開門進了正殿。屋內除了顧紹遠竟是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霍芸萱眼皮一跳,這分明就是將所有人都趕走的,顧紹遠到底要做什麼?深吸一口氣,霍芸萱強壓下心中的不敢,跪在地上行了跪拜大禮
“霍氏芸萱恭請聖上聖安,恭祝聖上萬福金安。”
顧紹遠只顧低著頭看桌上的奏折也不說話,任憑霍芸萱跪在地上並未喊起。就像是不知道霍芸萱進來一般。
見顧紹遠這反應,霍芸萱心里咯 一聲,心里隱約升起一股不安。
顧紹遠不說話,霍芸萱自是不敢說話,只得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靜觀其變。
雖說心里帶著氣,可霍芸萱就跪在自己跟前,顧紹遠著實做不到像是對別人那樣對霍芸萱無視。
一向以定力為榮的顧紹遠這會子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里亂哄哄的,一點往日的定力都沒有了。
皺了皺眉,顧紹遠總算是認輸一般將手中的奏折一扔,憤然瞪著跪在地上的霍芸萱,冷著聲音說道︰“霍芸萱,你抬起頭來!”
顧紹遠總算是出了聲,可這聲音卻如同地獄場里的修羅一樣,霍芸萱不禁打了個寒顫,慢慢的將頭抬起來看向顧紹遠,雖心里害怕,面上卻是盡量保持平靜不讓顧紹遠看出來。
卻不想自己這幅不害怕的模樣卻是激怒了顧紹遠。
“霍芸萱!你是不是以為朕真舍不得把你怎麼樣!”
“臣女不敢。”
霍芸萱一瞬間有些愣,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這位爺有了這樣的誤解?
“你不敢?”
顧紹遠冷笑,眼中全是憤怒︰“還會有你不敢的事情?”
所以.......顧紹遠到底是抓住了自己什麼小辮子.......
到底自己對面的那個人是皇上,霍芸萱自是不敢造次,心里還是隱約有些擔心的。若只是自己倒也罷了,不過是白賺了一命,沒了就沒了罷,可古代連坐制度最是流行,一不小心整個霍府就要跟著遭殃,霍芸萱可不想牽連無辜之人。
霍芸萱心里嘆氣,給顧紹遠磕了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臣女愚鈍,還請皇上明示。”
“好,好,好,”顧紹遠似是被霍芸萱氣笑了,眼中全是憤怒,瞪著霍芸萱冷然道“你要死個明白是吧?好,朕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讓你死的明白些。”
說罷,對著對外面守著的人吩咐道︰“高達!把人帶上來!”
高達應是,立馬將人帶了進來,推到屋內,便自覺的將門關上出去。
霍芸萱在看到被推進來的那個人時,臉色已經開始慘白,不復剛剛強裝出來的淡然。
“怎麼?寧昕縣主可有什麼要對朕說的?”
霍芸萱強自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若是顧紹遠真的要給自己定罪,是不會將所有人都趕走的,這會子將自己喊來就是為了听自己解釋的,他還肯听自己的解釋就說明情況還沒有那麼壞......
暗夜是被綁進來的,也就是說不是暗夜自己告的密,而是暗夜也是在替自己辦事時被顧紹遠發現了的......只是不知道暗夜都與顧紹遠說了什麼,有沒有自己要他從新認主這件事告訴顧紹遠。
霍芸萱心里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不說話,等顧紹遠先說。再以不變應萬變。
前些天沐清雅那邊有人來說沐清雅這幾天對冷宮里的人著實感興趣,已經派了身邊的丫鬟去了好幾趟,顧紹遠便覺差異,便派了暗影去暗中觀察,想要看看沐清雅到底要搞什麼名堂,卻不想竟是帶回來了暗夜。
暗夜是顧紹遠派了去保護霍芸萱的暗影,顧紹遠自然是認識的,如今暗夜也在冷宮里徘徊,顧紹遠便明了沐清雅頻繁派人出入冷宮該是也與霍芸萱有關系。
霍芸萱想要在冷宮里找什麼?自己是這個皇宮的主人,若是真想找什麼盡管來與自己說自己幫忙找豈不是要比她自己找快很多?霍芸萱並非是那種不願意給自己添麻煩就什麼都不跟自己說的性格,這會子不與自己說定然是要因為她做的這件事不能告訴自己。
可是,除非是背叛自己的事情,否則她要作甚才要瞞著自己呢?
只是顧紹遠自然是不相信霍芸萱會背叛自己的,到底是自己哪真心相待的人,顧紹遠能感覺的出來,霍芸萱對自己並非無情的。
見霍芸萱不說話跪在地上低著頭,顧紹遠嘆了一口氣終究是有些心疼,卻又因著上位者的尊嚴,在她不說出緣由之前自是不會讓她起身,逐淡淡說道︰“朕不過是要一個解釋,對你來說該不是難事吧?”
這個時候顧紹遠時甚至都在想,不管是什麼事,只要霍芸萱肯說出來哪怕是假話他都願意相信,到底顧紹遠心里隱約還是害怕,害怕霍芸萱真的背叛了自己,害怕哪怕霍芸萱真的背叛了自己,自己都不忍心將她怎麼樣。所以說與其那樣,倒不如霍芸萱說了假話,他假裝相信。
顧紹遠心里嘆氣,不想自己竟是會中毒如此之深,看著霍芸萱的眼神隱晦不明、
霍芸萱心里也在打鼓,垂著眼簾想了片刻,便決定避重就輕的說道︰“臣女的兩個丫鬟丟了,臣女想著興許那二人是在冷宮里,便想著讓暗夜進宮來找。”
這些在顧紹遠抓住暗夜時就已經問過了,只是再問霍芸萱的兩個丫鬟為甚會在冷宮時便怎麼也問不出來。
這會子听霍芸萱這麼說,顧紹遠便知道霍芸萱是在避重就輕,閉了閉眼,心里正在斗爭著要不要就此作罷時,卻不想,霍芸萱又已經繼續開口說話。
“那幾日臣女與皇上所說過的丟失的那支步搖是那兩個丫鬟里應外合偷了出去的.......”
說著,看了看顧紹遠,霍芸萱心里嘆氣,權衡了一番顧紹遠知道霍平易勾結亂臣寓意謀反與自己收買顧紹遠身邊之人疑似寓意謀反的兩樣罪名,心里快速做出了定奪。
“依臣女三哥的本事,是做不出這些事的......那幾日臣女便懷疑臣女三哥是否後面還有助力,便派了丫鬟去暗中調查,這才得知三哥與煜王平日里走的極盡.......”
剩下的話霍芸萱便不再繼續說。
雖剩下的話沒說出來,顧紹遠也是明白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看來那兩個丫鬟里應外合的偷出步搖並非是霍平易指使的,而是煜王指使的。怪不得能將那兩個丫鬟藏在冷宮中,原來是有人在背後做依靠。
顧紹遠冷笑一聲,這霍家三公子的野心倒是不小,竟是勾結亂臣賊子企圖謀反!只是煜王要對付霍芸萱作甚?想到這,顧紹遠又是一陣冷笑,恐怕不是煜王要對付霍芸萱的罷。
听顧紹遠冷笑,霍芸萱心里就發毛,生怕顧紹遠遷怒到整個霍家,忙說道︰“請皇上明鑒,這只是臣女三哥一廂情願,臣女一家對皇上都是忠心耿耿。”
顧紹遠淡淡點頭,又對外面喚道︰“高達”
高達听顧紹遠吩咐,忙從外面開門進來,做楫福禮道︰“臣在。”
顧紹遠淡淡點頭,吩咐道︰“給暗夜松了綁將他待下去歇息罷。”
到底是自己的暗夜,闖了自己的冷宮,顧紹遠自然是要給出懲罰的。如今霍芸萱已經將事情解釋清楚,那就沒道理再綁著了。
見顧紹遠肯將暗夜放了,跪在霍芸萱心里便舒了一口氣,心中便明了顧紹遠是不再追究此事了。
高達將人帶下去後,顧紹遠才走進霍芸萱彎腰親自將霍芸萱從地上扶起來,瞪著她道︰“不過是這麼一件小事也值得你瞞著朕。”
霍芸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自己在顧紹遠面前幾乎就是透明的,所以霍芸萱也不耍什麼心眼,只是低著頭將自己的顧慮都說了出來︰“到底是臣女的哥哥,又是霍家的人,就這麼勾結外臣企圖謀反,臣女也是害怕皇上會因為此事怪罪了整個霍家.......”
“朕又不是昏君,豈會好賴不分?況且你不說朕與你大哥不知道,還將賊人當家人,豈不是給他們鑽了空子?”
听顧紹遠說這句話,霍芸萱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看來顧紹遠還未懷疑霍塵易,只當霍塵易也是被埋在鼓里不知道。
就像是小時候考試,原本以為自己考試只要及格了就好了,卻不想這一次不僅及格了,而且還超常發揮考到了九十分以上,霍芸萱剩下的那點擔憂都沒有了,面上才又露出笑來。
撓了撓後腦勺,對著顧紹遠傻笑了一番,也不說話。顧紹遠拿她沒辦法,屈起食指敲了敲霍芸萱的額頭,牽起她的手走到書桌旁,自己坐了下去後,一伸手就將起拉倒了自己腿上。
顧紹遠從未做過這樣出格的舉動,霍芸萱嚇得臉色都有些白了起來,掙扎著想要起來。力氣到底是沒有顧紹遠大,被顧紹遠禁錮著,霍芸萱也是動彈不得。
顧紹遠深吸一口氣,用力禁錮住來回亂動的小姑娘,喟嘆道︰“別動,讓朕抱一會兒。”
見顧紹遠臉上露出些許疲憊,霍芸萱也不忍心再折騰他,老老實實被顧紹遠抱著。兩人這麼沉默了一會兒,霍芸萱突然想起那件急事來,連忙晃了晃顧紹遠,聲音中帶了急迫
“皇上,皇上!”
昨兒除夕,夜里是在薛茹冉房中睡得。對于薛茹冉顧紹遠自然是防備的,故而也不會睡的多好。這會子抱著霍芸萱正有安全感,顧紹遠險些就要睡過去了,卻不想又被這小姑娘給搖醒,不由有些哭笑不得的睜開眼楮看著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姑娘,啞著嗓子問道
“怎麼?”
霍芸萱皺眉,把上午薛茹冉怎麼折騰海氏的話給顧紹遠說了說,又皺眉嘆道︰“皇後娘娘可是給我們霍家出了難題,這個媳婦兒是娶也不是不娶也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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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說完,安靜的坐在顧紹遠腿上,原本以為顧紹遠听後會立馬給出反應,卻不想這一次竟是遲遲沒有說話。
霍芸萱疑惑的看了看顧紹遠,便見顧紹遠眼里帶著不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來,若有所思的模樣。
听霍芸萱喚他,顧紹遠斂了眼中的冷意,溫柔的看向霍芸萱,嘴角的冷笑也換上了一絲暖意。
“怎麼?”
霍芸萱搖了搖頭,聳肩,自己都不知道眼中已是帶了一層依賴︰“到底該怎麼辦呀。”
這個時候的霍芸萱聲音軟軟的,像只小貓那樣溫順,眼中帶了一層水光,讓顧紹遠心里一蕩,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抬手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若有所思道
“且答應了皇後的說法......薛茹倩在你們府上有你看著也算是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了。”
霍芸萱眯著眼皺著眉頭想了想,旋即笑了開來︰“也是.......”
說罷,撅著嘴看向顧紹遠,眼中還帶了些委屈︰“先前臣女也是這般想來著,又怕皇上因為這件事忌憚了大哥......”
霍芸萱委屈的模樣,顧紹遠好笑的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著打斷道︰“朕與你大哥是自幼一塊長大的情誼,你大哥的為人朕還是信得過的。”
顧紹遠倒不是那種會懷疑心腹的那種昏君,況且雖慣常有上位者的疑心,卻也是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
被顧紹遠這麼一說,霍芸萱到底是小小的臉紅了一下下,這樣一說,倒是顯得自己與霍塵易兄妹兩個心胸狹隘了。
顧紹遠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嘆道︰“好了,你且去慈寧宮罷,皇祖母怕是也在等你。”
霍芸萱乖巧點頭,從顧紹遠身上跳下來,屈膝福禮︰“臣女告退。”
顧紹遠點頭,霍芸萱才微彎著腰往後退。在快退到門口時,顧紹遠突然出聲喚了霍芸萱一聲。
“萱兒。”
霍芸萱抬頭,疑惑的看向顧紹遠。
顧紹遠突然笑了開來,眉角眼梢笑意盎然。
“你可願進宮?”
霍芸萱身子一震,看著顧紹遠的眼神有些呆滯。
半晌,垂下腦袋,不敢直視顧紹遠的眼楮︰“臣女過些日子要進宮陪太皇太後住一段日子。”
卻是裝起了听不懂顧紹遠話中的意思一般。
顧紹遠嘆氣,卻也知道霍芸萱向來主意大,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是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是誰也逼不了她的。況且這樣的事情,顧紹遠不想逼她,想讓她心甘情願的答應自己進宮陪自己。
“朕知道了,去罷。”
霍芸萱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臣女告退。”
便慌張的退了出去。若是沒有記錯,這是顧紹遠第二次問自己願不願意進宮了。
霍芸萱不是對顧紹遠沒有那些少女的心思。只是如她所說的,若是不想走薛家的老路,霍家是萬不能有姑娘進宮的了。
“姑娘?”
見霍芸萱從殿里出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襲香與知書兩個互相對視一眼,眼中全是擔憂的神色。兩人急忙快步走到霍芸萱跟前扶住霍芸萱,擔憂道︰“姑娘?”
霍芸萱抬頭看是知書襲香二人,眼中才算是有了些神色,強笑著搖了搖頭,笑道︰“我沒事,去慈寧宮罷。”
她這個樣子哪里像是沒事的?知書嘆氣還欲再說,襲香卻是暗暗給知書使了眼色,示意她莫要再說了,知書這才咽下心中的疑問,想到底宮里四處都是耳朵,有什麼事待出了宮再問也不遲。
且說海氏與霍嫻芙二人去了慈寧宮後,見已經有許多太太夫人湊到這兒陪著太皇太後閑話,霍老太太更是在太皇太後跟前。海氏與霍嫻芙笑著對視一眼,將情緒都掩了後笑著給太皇太後福了禮。
太皇太後見是霍嫻芙過來,忙笑著招手示意她過去說話,霍嫻芙給海氏使了個眼色,便到了太皇太後身邊,海氏借機給霍老太太使了眼色,霍老太太自剛剛薛茹冉留下海氏娘仨兒起便一直心里隱約不安,一直盼著海氏她們快些回來。這會子見只海氏與霍嫻芙姑嫂兩個,不見霍芸萱身影,霍老太太不免有些擔心,這會子見海氏給自己使眼色,忙待太皇太後不注意時便不動聲色的到了海氏跟前,與海氏一起去了一處沒人的地方。
“萱丫頭呢?”
待到發現俱都沒有注意自己時,海氏才皺眉將在坤寧宮時發生的一切撿著重要的給霍老太太講了講︰“.......皇後娘娘不讓咱們搬救兵,萱丫頭沒辦法,去了景陽宮,想著讓貴妃娘娘想個辦法。”
听了還是的話,霍老太太面上也是變得慘白起來。到底是讓薛家的人給她們霍家挖了一個坑,偏偏自己還要看著這個坑親自跳進去。
霍老太太嘆氣,看向海氏爭取海氏的意見︰“你有什麼想法?”
海氏皺眉,試探道︰“若是咱們拒絕了,屆時讓王爺與皇上提一提這件事,皇後娘娘即便是想要為難咱們家,皇上知道咱們是為了忠心于皇上寧死不屈,定是會保全咱們的。”
霍老太太卻是搖頭,皺眉說道︰“若是皇後娘娘當場就發落了呢?在皇上還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咱們府上扣上一頂大不敬的帽子將咱們處罰了,皇上那個時候知道了真相也晚了......”
正說著,卻見冬青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啟稟太皇太後,寧昕縣主過來了。”
霍老太太與海氏對視一眼,這才停了對話,做出一副無事的模樣來。
霍芸萱到了慈寧宮殿外,深吸一口氣後,面上又換上了平時笑眯眯的模樣,待冬青進去通報後,霍芸萱才帶著襲香二人進了正殿。
剛屈膝給太皇太後福禮,太皇太後便嗔道︰“怎地才過來?哀家可是從早上等到了現在,還以為你不過來用午膳了。”
霍芸萱忙笑著湊到太皇太後跟前,笑著晃了晃太皇太後的胳膊,笑道︰“前些日子貴妃娘娘說想要萱兒的荷包,萱兒便想著先去給貴妃娘娘送去再過來,臣女還能多陪太皇太後一會子,省的心中有事牽掛總想著過去給貴妃娘娘送東西不是。”
太皇太後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派個人過去送就是了,倒累的你親自跑一趟。”
霍芸萱立馬就笑道︰“到底萱兒與貴妃娘娘是手帕交,萱兒怎好只派個人過去送自己不過去?”
說著,又是晃了晃太皇太後的胳膊,笑道︰“萱兒知道太皇太後想萱兒了,待明兒個萱兒去外祖家回來,便著手收拾行李進宮來陪太皇太後好不好?”
太皇太後這才滿意點頭,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笑道︰“這還差不多。”
見霍芸萱在太後跟前如此得臉,別的府上的人瞧了,只有羨慕的份兒,心里都羨慕霍家,長子嫡孫如今已經坐上王爺的位置,又是今上的心腹,府中嫡女有兩個得了縣主封號,且還有一個在太後跟前如此得臉,這霍家看來是要慢慢的躋身京城四貴了。
“自寧昕縣主來後太皇太後的笑意便一直沒有斷過,可見寧昕縣主真真兒是個妙人兒。”
說話湊趣的是大理寺少卿王凱的夫人邢氏,母家是從二品的內閣學士邢家。薛國公二兒子薛明的夫人的外家便是內閣學士邢家。
這人算得上是薛家的姻親,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對其有了些防備。
不過因著這人是薛家的姻親,太皇太後倒是有些不怎麼待見她,只不過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便撇過頭去與其他幾位老夫人說起話來。竟是沒有理會邢氏。讓邢氏一陣尷尬。
溫夫人瞧了,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話中帶刺道︰“太皇太後向來喜愛寧昕縣主,自然是見了寧昕縣主就合不容嘴的。”
這溫夫人是平郡王妃的母親。
霍芸萱抬眼看了溫夫人一眼便迅速低下了頭,如今平郡王奪嫡失敗,顧紹遠卻並未給出怎樣嚴厲的懲罰,倒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也不知道顧紹軒一派令不領情,這溫夫人又是敵是友。
太皇太後雖不喜薛家,卻是要給溫家幾分面子的,逐听了溫夫人的話後,便笑著伸手攬了霍芸萱的肩膀,笑道︰“這丫頭向來嘴甜最愛逗得哀家笑,又是自小在哀家跟前長大的,哀家便多疼惜了她幾分。”
“霍姑姑嘴巧些,太皇太後多疼惜霍姑姑幾分自是說的過去的。”
眾人正說著,忽听門口處有聲音,便俱抬頭看向門口,便見一姑娘上身著一素絨繡花襖下身配著一條秀山羅裙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待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後,那姑娘才信步上前,走至離太皇太後還有五步之遙時停下,屈膝福禮
“玉兒恭祝太皇太後萬福金安。”
太皇太後待看到顧明玉時,面上便已經揚起了笑意,待顧明玉福禮後忙笑著抬手笑道︰“快些起來罷。”
顧明玉應是,起身。眾人逐都起身給顧明玉福禮道︰“臣妾(女)恭祝大公主萬福金安。”
顧明玉笑著點了點頭,笑道︰“諸位不必多禮,快請坐吧。”
眾人這才謝了恩,坐回原位。太皇太後便向顧明玉笑著招了招手,道︰“到哀家這兒來。”
顧明玉應是,笑著走到太皇太後身邊與霍芸萱一左一右的依靠在太皇太後身邊,抬眼眼神似有若無的在霍芸萱身上听了一圈後,便轉移的眼神。
霍芸萱一挑眉,臉上晃過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是一閃而過,誰都沒有察覺。趁著太皇太後與顧明玉寒暄時,轉頭低聲與知書說道︰“一會子你留下,看看大公主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知書低聲應是,霍芸萱這才轉頭,裝作無事一般笑眯眯的看著太皇太後與顧明玉寒暄。
太皇太後笑著看向顧明玉,笑道︰“從那兒過來的?可曾用過膳?”
顧明玉笑著搖了搖頭,笑道︰“剛剛去給皇祖母們請過安,還未曾用膳。”
太皇太後便笑道︰“既如此,便陪著哀家一同用膳罷。”
說罷,看向屋內的幾位夫人太太,笑道︰“今兒個便都留在哀家這兒用過膳再走罷。”
眾人忙起身應是,笑著給太皇太後福禮。
太皇太後這才笑著吩咐了冬青去擺飯,待冬青將飯擺好,便帶著眾人去了膳廳。
陪著太皇太後用過膳後,海氏與霍老太太到底心里掛念著薛茹冉拋出來的難題,一直想要與霍芸萱交換意見,逐並無心思再留下說閑話,霍老太太便起身笑道︰“到底是人老了,老身不過是坐了一上午竟是乏的不行了。”
听霍老太太如此說,霍府的女眷均都紛紛起身跟著霍老太太一齊給太皇太後福禮,霍老太太笑道︰“老身便帶著這幾個不爭氣的先告退了。”
到底是年紀大了,容易疲倦乏困這些太皇太後深有同感,如此倒也沒懷疑,便笑著點了點頭,笑道︰“可不是,這一上了年紀便容易乏困,且回去好好休息罷。”
霍老太太這才又帶著霍府的眾人給霍老太太福了禮,帶著霍府的女眷出了慈寧宮。
帶出了慈寧宮,霍老太太便將霍芸萱拉至一旁問道︰“貴妃娘娘是什麼意思?”
霍芸萱皺了皺眉,說道︰“貴妃娘娘說,咱們最好是同意了這門婚事,明兒個再讓大哥與皇上說明一下情況,皇上自是會理解的。況且有薛茹倩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害怕他們薛家能翻出什麼花來不成?”
霍老太太卻是不贊成,皺眉說道︰“若是今兒個皇後娘娘便與皇上斷章取義的說了怎們辦?再吹吹枕邊風,皇上豈會還信你大哥的話?”
答應這門婚事是顧紹遠說的,只是這些不宜跟霍老太太她們說,所以什麼“第二天與皇上說皇上會理解”的這些話是霍芸萱胡亂鄒出來的,這會子霍老太太這般一說,還真是將霍芸萱問住了。
不過也是一晃神的時間,霍芸萱便想到了對策,笑道︰“貴妃娘娘說了,今兒個晚上爭取將皇上留在景陽宮......即便是留不住也會想辦法不讓皇上去坤寧宮的。”
這句話算是給霍老太太吃了一顆定心丸,不過是還有些不放心。
海氏與霍嫻芙卻是覺得這是如今最好的辦法,兩人對視一眼,也跟著勸道,霍老太太這才算是松了口,點了點頭,對海氏說道︰“皇後娘娘向來不待見萱丫頭,如此,便你與芙兒去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也不願惹麻煩,況且薛茹冉向來將自己當做勁敵,這番一去也不知又要出什麼難題給自己,況且顧紹遠雖不知自己已經收服暗夜,可今兒個的事情到底還是被嚇得不輕,倒不如就讓海氏跟霍嫻芙去了。
海氏也知霍芸萱最不願與薛茹冉周旋,這會子听霍老太太這麼一提,忙點頭說道︰“萱丫頭也累了一天了,先跟著霍老太太回去歇息罷。”
霍芸萱點頭,不放心的拉著海氏的手囑咐道︰“母親萬是要小心為是。”
海氏點頭,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安撫道︰“你且放心跟著祖母回去罷。”
說罷,對霍老太太點了點頭,便與霍嫻芙一同去了坤寧宮。
其他人因不知何事,但見霍老太太等人一副凝重的模樣也不敢在宮中過多詢問,待回了府上,二房三房的也俱都沒有回自己府上,而是均都聚在了蘅蕪苑。
本就是霍家的大事,若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整個霍家都要牽連進去,這樣的事情,他們爺有權知道,便也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不過是霍芸萱今兒個著實有些太累,便也就沒跟著去蘅蕪苑,在送霍老太太到蘅蕪苑門口時霍芸萱便笑著福禮說道︰“昨兒個睡得晚今兒個又起的早些,這會子有些乏了,想回去歇息歇息。”
霍老太太只當今兒個霍芸萱為了那件事四處奔波有些乏了,忙點頭說道︰“趕緊去歇息罷,明兒隨著你大哥去你外祖家還要早起呢。”
霍芸萱點頭,笑著給長輩們福了禮才扶著襲香的手回了淺雲居。
“知書呢?”知畫幾個見霍芸萱回來,忙迎上去與襲香一左一右的扶著霍芸萱進了內殿幫霍芸萱更衣拆頭發,沒見知書的影兒有些擔憂︰“可是在宮里出了什麼事?”
往年進宮朝賀,這個時候是早就回來了的。這會子霍芸萱回來的這麼晚還不見知書,知畫幾個不免有些擔憂起來。
“無事,就是大公主興許有事找我,我讓知書留著看看公主有什麼事。”
知畫點頭,霍芸萱又笑道︰“暗夜回來了不曾?”
從養心殿出來時,霍芸萱到底是有些心虛,不敢過問太多,見高達將人帶下去,還以為暗夜這會子已經回來了,卻不想這會子還不見回來。霍芸萱不免有些擔憂,難不成顧紹遠還有什麼話要問暗夜?
暗夜沒回來,霍芸萱越來越坐立不安︰“知畫,你去世安苑看看大哥從祖母那兒回來了沒。”
知畫點頭應是,還未打簾出去,知語卻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姑娘,王爺過來了。”
一听是霍塵易過來,霍芸萱蹭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急道︰“快請進來。”
霍塵易原是不知道薛茹冉竟是出了這樣的難題給霍家,這會子在蘅蕪苑听霍老太太一提,又听說是貴妃娘娘的意思讓先答應了這門婚事,將人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霍塵易一听就覺這不是沐清雅的主意,便著急過來問問霍芸萱。
“真是貴妃娘娘的主意麼?”
這件事事關霍家整個家族的命運,饒是霍塵易再淡定這會子也有些著急,打簾進來便直接開門見山的問話。
霍芸萱點頭,一面示意知畫給霍塵易看座倒水,一面稟退了左右,皺眉看向霍塵易,說道“是皇上的主意。”
霍塵易一驚,問道︰“你去見皇上了?”
霍芸萱搖頭,看了看霍塵易有些遲疑,道︰“是皇上派了刁公公來找的妹妹。”
“皇上派人來找你?”霍塵易皺眉,疑惑的看向霍芸萱,問道︰“皇上找你作甚?”
霍芸萱皺眉,心里思量了一番,最終說道︰“皇上.......知道了三哥與薛家的那些勾當。”
“什麼?”霍塵易一驚,皺眉看向霍芸萱,問道︰“皇上怎麼察覺的?”
“清千清如.......”霍芸萱看了霍塵易一眼,嘆道︰“貴妃娘娘說懷疑這兩個人是被藏去了冷宮,我便派了暗夜去冷宮找人,卻不想,正巧被皇上踫上.......”
“皇上怎麼會在冷宮踫上?”霍塵易皺眉,看著霍芸萱眼里全是疑惑︰“別是得了什麼風聲吧?”
也是,若是沒什麼事情顧紹遠跑冷宮那邊去干嗎?剛剛在養心殿霍芸萱嚇得不輕,根本來不及思考,這會子被霍塵易一提,霍芸萱才猛然想起來,顧紹遠是不是得了什麼風聲才特特去冷宮守著的?
只是.......顧紹遠的風聲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霍芸萱疑惑的看向霍塵易,擰緊眉心,卻是想不通,顧紹遠到底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會不會是.......”霍塵易亦是看向霍芸萱,眼中帶了遲疑與懷疑︰“貴妃娘娘?”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霍芸萱霍塵易沐清雅這三個人,不會是他們兄妹二人,那不就是只剩下了沐清雅了,也不能怪霍塵易會懷疑。
霍芸萱嘆氣,搖頭看著霍塵易,聲音雖輕,卻堅定︰“不會的。”
霍塵易挑眉,霍芸萱解釋道︰“沐姐姐不會的。”
霍塵易聳肩,挑眉道︰“好,我便信你。”
說罷,看向霍芸萱眨著眼問道︰“若不是你我,也不是貴妃娘娘,也就說皇上身邊還有一批咱們所不知道的組織在暗中關注著我們.......”
霍塵易一字一頓說的極慢,霍芸萱臉色也是一點一點變得慘白起來。
若是顧紹遠真的在暗中部署了觀察他們的人,那豈不是他們所作的一切都被顧紹遠所知道?如此一來,霍芸萱心里竟是生出一絲失望來——原來顧紹遠還是信不過自己的,原來,若是真的有了證據確鑿的陷害,顧紹遠應該是不會保全自己的了......
“你先莫要害怕,這也不過是我的猜測,”霍塵易見霍芸萱臉色慘白,忙出聲安慰道︰“興許是貴妃娘娘身邊有皇上的人。”
到底沐清雅的母家也算是大家,況且又有東西太後的事情發生,顧紹遠對沐清雅有些防備也是有可能的,霍芸萱眯眼,想了半晌,點了點頭說道︰“也是有這種可能。”
說罷,看向霍塵易,囑咐道︰“皇上一直以為大哥也是蒙在鼓中的,皇上若是與大哥提起,大哥只做不知道的便是了。”
霍塵易點頭,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說道︰“我曉得的。”
說罷,便起了身,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且歇息一會子就該用午膳了,明兒一早我在祖母那兒等著你。”
霍芸萱點頭,送著霍塵易出了淺雲居,才又回了內殿,見知書與暗夜兩個都還沒回來,自己也著實有些乏了,便躺在床上稍稍休息了一會子。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听到外面有人說話,霍芸萱不由皺眉,探起身子問道︰“誰在外面?”
听霍芸萱問話,知書忙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姑娘。”
霍芸萱見是知書,困意便也就沒了一半,作勢要起身,知書立馬上前扶著霍芸萱半坐起來,又在霍芸萱背後放了迎枕,才笑道︰“姑娘且放心,大公主沒什麼事,不過是想提醒姑娘,注意著皇後娘娘些。”
霍芸萱皺眉,問道︰“怎麼說?”
“大公主說前些日子她去給皇後娘娘請安時,在外面不小心偷听到了皇後娘娘與其心腹的對話.......”
霍芸萱挑眉,示意知書繼續說。
“皇後娘娘好像在給姑娘挑選夫婿.......那些人幾乎全都不在京城,甚至還有幾個是需要和親的......”
霍芸萱心里一緊,面色有些發白起來。
如今薛茹冉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若是想要給自己賜婚,不過是一道懿旨的事情......若是懿旨一出,任憑自己再反抗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姑娘且莫要擔心,”知書見霍芸萱臉色有些發白,忙安慰道︰“大公主說不過是想給姑娘提個醒兒,這件事她正在想辦法讓皇上知道......”
說著,手覆在霍芸萱手背上勸慰道︰“皇上對姑娘那麼好,一定不會讓姑娘嫁去遠方的。”
霍芸萱點頭,只覺胸口有些發悶,有氣無力的。
“暗夜可回來了?”
知書點頭,見霍芸萱臉色不好,勸慰道︰“已經回來了,姑娘先歇歇,有什麼話明兒個再問也不遲。”
霍芸萱今兒個受到的驚嚇著實有些多,知書有些擔憂霍芸萱受不住。
霍芸萱卻是搖了搖頭,堅持道︰“去請進來罷。”
“姑娘.......”
知書還欲再勸,卻被霍芸萱抬手打斷,安慰似的看了知書一眼,笑道︰“我無事,去請進來罷。”
知書嘆氣,也只得點頭應是,打簾出去將暗夜請了進來。
“主子。”
暗夜一進來便給霍芸萱跪下,認罪︰“小的有罪,不敢請主子原諒。”
霍芸萱嘆氣,抬了抬手說道︰“先起來說話罷。”
說罷,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立馬會意,給暗夜搬了凳子。
“到底誰也沒想過皇上會摻和一腳,這也不能全怪你,先坐下說話罷。”
暗夜應是,謝了恩起身坐了下去。霍芸萱才又問道︰“那天皇上是怎麼發現的?”
暗夜搖頭,一面思索著一面說道︰“那日皇上為何會出現在冷宮附近小的也並不是很清楚。”
“也就是說,那晚是皇上親自抓得你而不是皇上身邊的人?”
暗夜點頭,霍芸萱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來——看來沐清雅身邊應該是有顧紹遠的人了。
情況都了解了,霍芸萱便也就不留著暗夜了,擺了擺手說道︰“這些天你也是又累又怕的,且下去休息罷。”
暗夜應是做楫行禮後便退了下去。
知書才說道︰“知畫已經擺好飯了,姑娘去用膳罷?”
霍芸萱點頭,由著知書攙扶著去了膳廳,由著知書幾個伺候著用膳,突然想起什麼來,看向知畫問道︰“這幾日出去找當初接生的穩婆,可都打探到了什麼消息不曾?”
知畫搖頭,嘆道︰“竟是連個影兒都沒有查到。”
霍芸萱點頭,便不再問話,繼續安靜的低頭吃飯。這件事沒那麼容易霍芸萱是早就有了心里準備的了,倒也沒有多失望。用過膳後帶著知書幾個在院子里轉了轉消消食便回了內殿。累了一天,即便是剛剛已經睡了一覺,這會子還是倒頭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便隨著霍塵易一起去了成國公府走外家。因是去外家,又要留人在府上收拾進宮的東西,霍芸萱便也就只帶了襲香一個人去了成國公府,在成國公府也未待多長時間,用了午膳兄妹二人便起身告辭回了寧郡王府。
在門口與霍塵易告別後霍芸萱便扶著襲香回了淺雲居。
一回到淺雲居,知書便迎上來,笑道︰“姑娘可算回來了,文月姐姐才剛來過,這剛離開呢,姑娘若是早回來些時候興許還能踫上。”
霍芸萱皺眉,問道︰“文月怎地過來了?可是貴妃娘娘有什麼事要吩咐?”
知書搖頭,笑道︰“說是昨兒個也沒等到姑娘去宮里坐坐,貴妃娘娘擔心姑娘出了什麼事,這才讓文月姐姐過來看看。”
霍芸萱這才松了口氣,點頭問道︰“你怎麼說的?”
“奴婢只是說了說皇後娘娘要給三老爺賜婚的事,想必貴妃娘娘會了解的。”
霍芸萱點了點頭,笑道︰“做的不錯。”
說罷,眼神看向知書身後的知畫等人,笑道︰“行禮都收拾的如何了?”
知畫笑道︰“都收拾妥當了,姑娘是今兒個進宮還是明兒一早?”
“昨兒個與太皇太後說過是明兒一早進宮,太皇太後明兒個會派馬車來接。”
說罷,又笑道︰“該去給祖母請安了。”
說著,頓了頓,才又笑道︰“明兒個進宮,也該是听祖母教導一番,省的明兒個進宮後再犯了錯。”
其實霍芸萱經常進宮倒是不需要這些,這麼做也不過是因為敬重霍老太太罷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雖清千清如一直未找到,霍芸萱卻是一點都未再擔憂過此事。這件事顧紹遠已經知道,自然是不會放置不管的。這樣一來,有了顧紹遠的幫忙,霍芸萱便也就樂得自在,進宮後不是躲在慈寧宮吃吃喝喝陪著太皇太後解悶兒就是跑到景陽宮去與沐清雅做作伴,偶爾去一趟寧壽宮替顧紹遠探望一下西太後,小日子過的倒是自在。
只是在宮里待了這些天,霍芸萱卻是未見過顧紹遠一面。
眼看著上元節將至,各個宮里也都忙碌起來,幾位公主也都是興致勃勃的準備著上元節那天的花燈。
大齊有個習俗,在上元節時一齊放花燈,各個府上的姑娘小子們做了花燈,只待上元節那天一來,便拿出來比試,又稱“斗燈”,第一輪是要選出三個既好看又有創意的花燈來,這三個花燈在一起放到湖里去,看誰的花燈游的最遠,那便是勝出。
各個府上為了花燈忙活的好不樂乎,宮中的公主皇子們也都未曾免俗,雖說顧紹遠剛剛登基稱帝,並無太多子嗣,可到底整個皇家的孩子加起來人倒也算是多,有太皇太後在,今年的上元節估計是都要進宮來“斗燈”吧?
太皇太後上了年紀,越發的喜歡熱鬧,今年先皇去世,宮里冷清了不少,太皇太後便盤算著想請了各個府上的姑娘們一同進宮來過上元節一起“斗燈”。
大齊向來提倡以孝治天下,太皇太後的主意一出,顧紹遠便立馬同意,薛茹冉便忙著紛紛下發帖子。
這天霍芸萱正百無聊賴的拿著紙在書桌上練字,屋里只留了襲香一個伺候,霍芸萱正一面練字一面與襲香閑聊,便听到外面有人唱道︰“大公主駕到。”
霍芸萱忙放下筆,與襲香一起往外迎。
“臣女給大公主請安。”霍芸萱屈膝給顧明玉福禮,剛剛彎下身子便被顧明玉攔住,笑道︰“霍姑姑快快免禮。”
說罷,看向一起迎出來的襲香,笑道︰“你也起身罷。”
襲香謝了禮,起身跟著兩位主子進了屋內伺候。
“今兒個大公主怎地過來了?”
顧明玉笑道︰“以前每年做花燈總是有姨娘幫著,還能看得過眼些,今年姨娘不在了,卻是沒人給本宮拿主意了.......”
說著,顧明玉原本笑著的臉也淡了些,霍芸萱嘆氣,握了握顧明玉的手,顧明玉才仰起臉來帶著希翼的模樣看著霍芸萱問道︰“玉兒想請霍姑姑幫著想想花燈的模樣做出個像樣的花燈來.......”
說著,低下頭輕聲嘟囔道︰“听二妹說嫻娘娘已經幫著制作好了......以前我都比她的好看的。”
霍芸萱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孩子平時看上去再成熟也不過還是孩子心性。
笑著搖了搖頭,霍芸萱拍了拍顧明玉的手笑道︰“怎地沒請貴妃娘娘幫忙?”
因著有霍芸萱的提醒,沐清雅對顧明玉算是極好,顧紹遠便有了將顧明玉養在沐清雅身邊的心思。
不過是顧紹遠現如今還在考察階段,況且顧紹遠也不清楚沐清雅是個什麼心思,若是沐清雅不願意,自己硬要將人送過去,吃苦的也是顧明玉。故誰也沒提這件事。
孩子的心思多少是有些敏感的,顧明玉多少是感覺到一些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抗拒的。沐清雅對她確實好的沒話說,只是小姑娘家的心思多少是有些別扭的,一方面覺得自己心里抗拒有些太沒心沒肺,擔不起沐清雅對自己的好,一方面又覺得若是真的養在了沐清雅膝下又對不起自己的生母。故而這些日子顧明玉都在盡量躲著沐清雅,盡量一些事情都不麻煩沐清雅。
只是這樣的小女兒心思又叫顧明玉怎麼說出口?霍芸萱這樣一問,顧明玉也只好含糊著回答︰“沐娘娘平日里也有的忙的,本宮不便過去打擾。”
霍芸萱挑眉,雖覺別扭,卻也沒給顧明玉拆穿,只是笑著點頭,笑道︰“且與公主說好了,臣女手工最是差勁,臣女也就是幫著公主制作出燈花來罷了,至于得獎.......臣女勸公主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顧明玉立馬苦著一張臉,搖晃著霍芸萱的胳膊撒嬌道︰“霍姑姑莫要唬我。”
霍芸萱被她孩子氣的模樣逗笑,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好啦好啦,雖臣女手笨些,到底臣女的母親手還是蠻巧的,公主且等一等,臣女這便修書一封給母親送去。”
顧明玉這才又笑了起來,拉著霍芸萱的手笑道︰“謝謝霍姑姑。”
霍芸萱挑眉,笑著往她跟前推了推點心笑道︰“且嘗嘗,這是我寫出的方子讓知書照做的,太皇太後這些日子吃上癮來了,你且嘗嘗好不好吃,若是好吃一會子我抄了方子你拿去讓倩碧做與你吃。”
顧明玉笑著點頭,拿起一塊糕點往嘴里一放,只覺唇齒生香入口即化,恨不得將整個舌頭都吞進去。
“太好吃了!”將口中糕點咽下去,顧明玉忙拉著霍芸萱的胳膊撒嬌道︰“好姑姑,你就抄了方子給我,父皇這些日子日理萬機甚是繁忙,听刁公公說有好幾日父皇忙到很晚連飯都忘記吃了,待回去做好了我也好給父皇送去。若是來不及吃飯,添幾塊這糕點也是好的。”
說罷,又拿起一塊點心端詳著,笑道︰“我嘗著這似是用黑芝麻做出來的?嗯,好像還有紅棗和枸杞.......可是好像還多了一味.......”
“是山藥。”霍芸萱笑呵呵補充道︰“里面還加了些核桃.......核桃、山藥、黑芝麻都是磨成了粉參合進去的。”
“對對對,正是這個味兒。”顧明玉笑著拍手,笑道︰“雖父皇那兒不缺糕點,可到底沒得這些有營養的。不過姑姑到底是從哪兒看來的這些方子,趕明兒我也去瞧瞧。”
“不過是閑的無聊自己瞎想出來的罷了,公主若是喜歡,明兒個我再瞎想出什麼來盡管派人給你送去就是了。”
听顧明玉說起顧紹遠,霍芸萱眼里一動,因著怕有閑話傳出來,即便是做了糕點霍芸萱也沒給顧紹遠送過去,這會子听顧明玉說顧紹遠忙的有好幾日顧不上吃飯,難免有些心疼的,听顧明玉說要給顧紹遠送些去,心里一動,便笑著握了顧明玉的手,又笑道︰“你且回去學了再做也是麻煩,這樣罷,我叫襲香給你抄了方子,我再讓知書去做些你提著給皇上送去,剩下的你再回宮讓倩碧她們回去好好研究。”
顧明玉忙笑道︰“這樣最好,就怕霍姑姑閑麻煩不肯做。”
霍芸萱笑道︰“皇上為了大齊繁忙,不過是做個點心的功夫,怎會閑煩。”
說罷,看向襲香吩咐道︰“且去找了紙筆來給公主將食譜抄上。”
一面說著一面起身,對顧明玉笑道︰“公主且等上一等,臣女這便與知書一起去小廚房做些點心來。”
顧明玉只當這方子是霍芸萱自己想出來的,知書做點心時霍芸萱要自己親自監督,不免笑道︰“姑姑也是小心了,這樣的事情竟還要親自監督。”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先前我也不曾監工,不過到底是要給皇上的東西,自然是要小心些的。”
說罷,又笑道︰“這電信制作起來有些麻煩,想來公主是要多等一些時候的。”
顧明玉忙笑道︰“無妨,我先去前殿給太皇太後請安等著姑姑。”
霍芸萱點頭,笑道︰“左右我做出來後要再給太皇太後送過去些的,正巧公主就在那兒等著罷。”
“如此甚好。”顧明玉笑著點頭,與霍芸萱話別後便去了前院。
霍芸萱與知書這才去了小廚房。
“姑娘是要自己動手給皇上做麼?”
到底是伺候霍芸萱多年,霍芸萱這點小心思知書還是能猜到的,知書看著霍芸萱的臉上有些擔憂,到底霍芸萱心動的那個人是皇上,知書怕霍芸萱會受委屈。
霍芸萱知知書在擔憂什麼,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自己心里有根秤的。”
說罷,又是拍了拍知書的肩膀,笑著與知書一起準備了食材,由知書幫著忙點心倒是做了許多。
霍芸萱將自己親自做的單獨裝到了一個食盒里,一面對知書吩咐道︰“這些分出一些來也給貴妃娘娘跟西太後送過去罷。”
知書應是,笑著打簾出去叫來廚房的小丫鬟們準備好了幾分食盒將糕點裝了幾分給沐清雅和西太後送去。
霍芸萱則是與知書先回了內殿拿上給顧明玉抄的食譜換了衣服,正欲提著兩個食盒去太皇太後那兒,霍芸萱突然笑道︰“先等一下。”
一面說著,一面朝書桌走去,提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些什麼。
收了筆,在那張紙上吹了吹待筆跡干了才將紙折起來,笑著塞進了給顧紹遠的那個食盒里壓在了盤子底下。
這才笑著對知書說道︰“走罷。”
知書嘆氣,應是,與襲香一人提了一份食盒去了太皇太後那兒。
顧明玉見霍芸萱來,又是一陣感謝,這才提著食盒直接去了養心殿。
顧明玉去養心殿時,顧紹遠正在與霍塵易商議著朝堂之事,听外面通報說是大公主來了,顧紹遠明顯一愣,這個女兒平日里沒事一般是不會過來養心殿找自己的,難不成是受了什麼委屈不成?
況顧紹遠沒將霍塵易當外人,逐直接擺了擺手吩咐將人請進來。
“玉兒參見父皇。”
顧明玉提著食盒進來,剛給顧紹遠福了禮,才發現了霍塵易,臉一紅,說道︰“兒臣不知父皇有客.......”
“無妨,”顧紹遠淡淡的擺了擺手,看了眼顧明玉手上的食盒,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顧明玉,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顧明玉先是點了點頭,又緊接著搖了搖頭,笑容有些局促︰“兒臣听說父皇這些日子日理萬機甚是繁忙,偶爾無心用膳,兒臣甚是擔心.......剛剛兒臣去了霍姑姑那兒,嘗了姑姑那兒的點心甚好,便想著討了方子來給父皇做些送來。霍姑姑一听是給父皇的,忙又著人給父皇做了些,兒臣趁熱便給父皇送了來。”
顧明玉到底不經常與顧紹遠打交道,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說話有些 隆2還 蚧壩鎦刑岬攪嘶糗枯媯 松茉兜故淺銎嫻哪托摹 br />
听顧明玉是打霍芸萱那兒來,霍芸萱還特特著人給自己做了點心,顧紹遠心里便覺得滿足,看著顧明玉的臉色也溫和了不少。
顧明玉見顧紹遠臉色溫和了許多,只當自己送了點心感動了顧紹遠,有些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告退︰“既然父皇有客,兒臣便不打擾了。”
顧紹遠點頭,顧明玉這才福了禮退下。顧紹遠這才笑著看向霍塵易調侃道︰“ 之也有些許日子沒見到寧昕縣主了罷?”
霍塵易點頭,笑道︰“縣主一向喜愛擺弄食譜點心,皇上先嘗嘗罷。”
顧紹遠點頭,因之前說的事情極其隱秘,顧紹遠便稟退了所有伺候的,這會子也只好霍塵易親自伺候顧紹遠了。
起身替顧紹遠打開時和,端出點心來時,便看到了壓在盤子底下的紙條,眉毛一挑,看向顧紹遠,眼神中少了些往日的恭敬,倒是多了些審視。
顧紹遠見霍塵易這幅模樣,一挑眉,往食盒里一看,也看到了那張紙條,眉心一跳,顧紹遠的嘴角便帶了絲笑意。
也不吩咐霍塵易給自己遞過來,而是自己抬手親自取了過來,待打開看到里面的內容時,顧紹遠的眼角眉梢,卻是都笑了開來,並未有隱藏這番笑意的意思。
那張紙條上寫道︰“其室則邇,其人甚遠。”
出處是詩經中的那篇《東門之》,這句話的意思是︰“兩家房子雖接近,人兒卻像是在遠方。”
也是,自小姑娘進宮以來,自己為了避嫌不給小姑娘惹麻煩,倒是一直沒見過她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姑娘怎地還不睡?”
知書見霍芸萱還捧著一本書歪在床上看,不由皺了皺眉,勸道︰“姑娘小心著眼楮些,晚上光線暗。”
霍芸萱點頭,放下書,卻沒躺下,而是依舊斜歪在榻上與知書說笑︰“這個時間了,先下去歇著罷,明兒個再做罷。”
知書笑著點點頭,一面將衣服往衣櫥里擺,一面笑道︰“只將這衣服收了就是了。”
說罷,將衣櫥的門關好,走到霍芸萱床邊,笑道︰“姑娘現在躺下?”
霍芸萱搖頭,擺了擺手︰“且下去休息罷,這邊不用伺候了。”
知書應是,福禮退了下去。
待知書退下後,霍芸萱才從床上起身,從衣櫥里隨便拿了見外套披在身上又拿起剛剛那本書來隨意翻閱著。
“知書不是說這會子讓小心眼楮不讓看書了麼?怎麼人一走就看起書來?”
听到聲音,霍芸萱眼皮卻是不抬一下,隨意將書一放,才起身福禮︰“臣女參見皇上。”
一個禮還未福完,便被顧紹遠伸手攔下來。
“那點心是你親自做的?”
今兒個白日顧明玉去送糕點霍芸萱送了那張紙條就知道顧紹遠會過來,這才一直沒睡下。听顧紹遠這麼問,霍芸萱點頭,離開顧紹遠一步的距離,又覺自己這樣有些太過主動,心里有些別扭,低著頭說道︰“皇上,您坐。”
顧紹遠瞧霍芸萱這幅模樣,便知她心里在別扭,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坐下,就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臉色微紅的霍芸萱,笑道︰“可是在怨朕這些日子沒來看你?”
這人!明明知道自己現在在別扭什麼,偏還要提!
霍芸萱抬眼嗔瞪了顧紹遠一眼,偏又說不出話來。
見霍芸萱這副模樣,笑著伸手捏了捏霍芸萱的眼給霍芸萱丟了一顆炸彈︰“今兒個玉姐兒去送點心時, 之也在。”
霍塵易也在?依霍塵易那只老狐狸若是看見這張紙條肯定就會猜到是自己親自做的點心......
霍芸萱心情忐忑,顧紹遠好心提醒道︰“你大哥也看到這張紙條了.......”
看到了.......看.......到了.......霍芸萱現在很想表演胸口碎大石.......
用眼角的余光見到霍芸萱一副要撞牆的模樣,顧紹遠憋著笑好心安慰︰“啊,放心,里面內容朕沒舍得給他看。”
還好好好.......霍芸萱松了一口氣,又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廝給涮了,不由岔岔看向顧紹遠,扁嘴。
見霍芸萱這麼一副委屈的模樣,顧紹遠又是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臉,笑著將她拉到懷里,環抱著她,喟嘆︰“你呀你呀,該拿你怎麼辦呀。”
“這些日子忙是假的,朕是怕皇後的眼線太多,看到朕來找你,再找你麻煩。”
霍芸萱倒也安靜的任由顧紹遠抱著,安安靜靜的呆在他懷里,笑問道︰“今兒個怎地不怕皇後的眼線了。”
顧紹遠挑眉,眉心里都是笑意︰“不是你說想朕了麼?”
霍芸萱臉色有些微紅,一轉頭將臉全部埋在顧紹遠胸膛上,臉紅的快速燒到了耳根。
霍芸萱臉皮薄,顧紹遠知見好就收,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好啦好啦,今兒個將朕找來作甚?”
霍芸萱不是那種不知事的小姑娘,即便是真想自己了,也不會明知道宮里有眼線的情況下還讓自己過來一趟。霍芸萱讓自己過來,想來是有什麼事要說的。
顧紹遠這麼懂自己,霍芸萱心里也是一陣暖。推開顧紹遠與顧紹遠拉開一段距離,一面替顧紹遠倒水,一面問道︰“皇上可見過清千清如二人了?”
顧紹遠點頭︰“朕將她們關起來了......因是你的丫鬟,朕還沒處置。”
“那邊賜死吧。”霍芸萱說的淡淡,舉手將水遞到顧紹遠跟前,顧紹遠接過去後,霍芸萱又說道︰“那支珠釵......皇上可找到了?”
顧紹遠搖頭,嘆道︰“薛家如銅牆鐵壁的,也不是輕易進的去的.......高達已經去找了,估計這兩日就會找到了。”
“應該是找不到了......”霍芸萱眯了眯眼,眼里閃過一絲冷笑。方向錯了,自然是找不到了的。
顧紹遠挑眉,也不說話,只看著霍芸萱示意她繼續說。
“臣女猜,這珠釵是在皇後那兒?”
顧紹遠挑眉︰“怎麼說?”
霍芸萱冷笑︰“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況且想要討伐臣女的也是皇後娘娘,這珠釵自然是在皇後娘娘那兒。”
顧紹遠挑眉,略略思索,只覺霍芸萱說的有道理︰“正是這麼個理兒,明兒個朕親自去瞧瞧。”
顧紹遠親自上陣,霍芸萱自然是放心的,只是.......
“皇上不必為著這件事冒風險的。”
要知道薛茹冉也是只狐狸,況且又盯顧紹遠盯的緊,顧紹遠若是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確實有些冒險......
卻不想顧紹遠卻是搖頭,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不過是一件小事,也值得你說冒險。”
既然顧紹遠說是小事,霍芸萱便也就不再說什麼,扁嘴說道︰“若此臣女便先謝過皇上了......”
說著,突然想起一事來,抬眼問道︰“這些年來皇後娘娘一直未曾受孕,可是那串紅豆手鐲的原因?”
“怎地突然問起這個來?”
霍芸萱搖頭笑著解釋道︰“上次皇後娘娘摘下來給臣女看,臣女便覺那味兒聞起來有些不對.......有些像麝香......便留了心思,想著若不是皇上的意思,想來是有人要算計皇上與皇後娘娘了......”
“是朕的意思。”
還未說完,顧紹遠便已經出聲打斷。霍芸萱的臉卻因著顧紹遠的話而變的有些慘白——雖早就猜到這是顧紹遠所謂,可到底還是抱著一絲幻想的,幻想顧紹遠並沒有這麼絕情。
那到底是他的發妻,一日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個女人最大的心願便是與自己最愛的人有一個孩子,可顧紹遠卻是這麼殘忍的將薛茹冉的夢給打碎了,卻又偏偏還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來,騙得薛茹冉一次又一次的希望......還不如直接與薛茹冉說,你不要有希望了,直接讓其失望,這樣只失望一次歇斯底里一次日後便也就沒了希望,時間總會痊愈一切。哪里比得上現在?一次次的希望之後,又一次次的失望,失望與希望之間無休無止,循環往復著,這何其的殘忍。
可是若是日後,日後自己若是進了宮,自己母家也變得強大起來,這樣的殘忍顧紹遠同樣用在了自己身上......往後的事情霍芸萱簡直不敢想象。也是由此,霍芸萱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愛的這麼深,愛到真的想要一個既有她的模樣又有他的樣子的孩子了......
“怎麼?”見霍芸萱突地臉色煞白,顧紹遠微微皺眉,有些擔憂︰“可是哪里不舒服?”
霍芸萱勉強笑笑搖頭︰“許是太晚了,一陣困意來襲,竟是覺得有些困......”
說罷,又說道︰“明兒個皇上還要早朝,早些歇息罷。”
顧紹遠點頭,見霍芸萱突地沒了精神,忍不住有些擔憂道︰“若是實在不舒服便宣個太醫來看看。”
霍芸萱點頭,起身送他︰“臣女曉得了。”
顧紹遠這才放心,轉身欲走,突地又轉身,嘆道︰“朕瞧著玉姐兒很粘你......這些日子你在宮里,便多照看她一些.......還有宇哥兒......朕將他交給誰都不放心......這幾日放在母後那兒照看,母後身體到底還是有些虛弱,抽空你也過去走動走動幫著母後照看照看。”
這一番吩咐下來。倒是有些像是交代媳婦兒一般。只不過霍芸萱如今因著顧紹遠對待薛茹冉的這件事心里有些亂,也沒細听顧紹遠的語氣,便胡亂點頭︰“臣女曉得了。”
顧紹遠見霍芸萱一口答應下來,欣慰的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乖。”
說罷,便轉身從窗戶處飛身出去。
待顧紹遠走後許久,霍芸萱才回神想起顧紹遠臨走時的吩咐。
顧紹遠所說的母後自然是西太後,在他面前,顧紹遠稱東太後從來都是“東太後”的。
霍芸萱嘆氣,也知只要東太後在一天,西太後對顧紹遠的那點心結就一天解不開。索性自己這幾日在宮里也無視,倒不如閑來無事時往寧壽宮走動走動,一來幫著按著顧紹遠的吩咐幫著西太後照看一下三皇子,這二來也算是自己積點德,幫著顧紹遠增進一下母子之間的感情,消除一下西太後的心結也是好的。
霍芸萱向來是行動派,這般一決定,第二日一早,霍芸萱去給太皇太後請了安,便帶著襲香知書去了寧壽宮。
“啟稟太後娘娘,寧昕縣主過來請安了。”
“快請進來。”听說是霍芸萱過來,西太後忙放下手上逗弄小孩子的玩具,笑著坐正了身子。
霍芸萱隨著柳青打簾進了正殿,見到西太後便要福禮,便被刑嬤嬤攔住了,西太後這才笑道︰“縣主不必多禮。”
霍芸萱便沖西太後笑笑,還是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笑道︰“這禮呀不多,卻是也不能少的不是?”
霍芸萱如此懂規矩,西太後自然是欣慰開心的,笑著對霍芸萱點了點頭,笑道︰“縣主這一張嘴倒是巧,也難怪太皇太後喜歡。”
說著,對霍芸萱招了招手,笑道︰“到哀家身邊來做。”
霍芸萱笑著應是,輕移腳步走到西太後跟前坐下,西太後才笑道︰“縣主今兒個怎地有時間過來哀家這兒坐坐?”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幾日未見太後,寧昕心里倒是怪想的慌。”
說罷,轉頭看躺在搖籃里的三皇子,霍芸萱低下頭與其逗樂笑道︰“小皇子長得真可愛,倒是與皇上有幾分模樣。”
一面說著,一面不經意間湊在西太後耳根前悄聲道︰“是皇上讓寧昕過來探望太後的。”
西太後听後,身子一震,知霍芸萱是擔憂自己身邊有東太後的奸細這才不敢光明正大的與自己說的,逐擺擺手,笑道︰“只柳青一個在屋內伺候就是了,你們且都下去罷。”
眾人應是,一齊福禮告退後,西太後才抓著霍芸萱的手說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果真是皇上叫你來的?”
西太後自然是有些懷疑的。到底霍芸萱不過是一個臣子之妹,與皇上又無任何牽扯,怎會托她來探望自己?
霍芸萱既然會這麼說,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怎麼回話的準備,逐西宮太後一問完,霍芸萱便笑著點頭道︰“興許是太後因著寧昕的關系才有所好轉,皇上便對臣女格外信任了些,前些日子派了刁公公來與寧昕傳過話,只不過是顧忌著東太後,怕東太後知道後對太後不利,這才沒明目張膽的說。”
其實從上次霍芸萱說過顧紹遠興許是有苦衷這麼做是為自己好之後,西太後心里的那個疙瘩便少了許多。到底沒有哪個當娘的會真的對自己的兒子狠心的。
這會子又听霍芸萱這麼說,便更是心疼起自己的兒子來。便也就更恨起東太後來——若不是因為她,他們母子能像現在這樣即便是見個面都不敢常見的麼?
“好孩子,”西太後拍了拍霍芸萱的手,嘆道︰“多虧了你,若不是你,興許我與皇兒的心結還要再厚些。”
霍芸萱笑著搖頭,笑道︰“太後娘娘過獎了,不過是寧昕瞧著皇上日理萬機甚是辛苦的,,不忍再看太後誤會,這才自作主張來與太後娘娘說道,只盼著太後娘娘莫要怪寧昕多管閑事才是。”
“哀家感激你還來不及,怎地會怨你?”西太後一派霍芸萱的手,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又細細端詳了霍芸萱半晌,突又笑道︰“真真是個標志的孩子,又懂得替皇上著想,哀家若是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啊,哀家就知足了。”
霍芸萱眉心一跳,身子突地有些僵硬。這句話,倒像是在暗示自己一般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一愣,垂下頭做听不懂狀,笑道︰“皇後娘娘賢淑知禮,太後定然是欣慰極了。”
誰知西太後確實如此討厭薛家,竟是連面上情都不願意做,霍芸萱話畢,便冷笑一聲,面上全是不屑。
霍芸萱摸了摸鼻子,自知說錯了話,便笑著一面替西太後捏著胳膊,一面笑道︰“昨兒個送來的點心太後嘗的味道可還好?”
“正要問你呢,”西太後一听霍芸萱提起這件事,將霍芸萱替自己捏肩的手握在手中,笑道︰“那味道確實秒,一會子你寫個方子給刑嬤嬤,讓刑嬤嬤也跟著做。”
霍芸萱點頭,笑道︰“太後若是喜歡,日後想吃了只管跟寧昕說一聲,寧昕給做了送來就是了。”
一面笑著給刑嬤嬤點頭示意道︰“麻煩嬤嬤給張紙筆,我幫著太後將方子抄下來。”
刑嬤嬤點頭,做了個手勢笑道︰“縣主這邊請。”
一面說著,一面引著霍芸萱去了書桌旁。
霍芸萱笑著像刑嬤嬤點頭致謝,襲香上前替霍芸萱研磨,霍芸萱便提筆將需要的食材一點一點寫了下來,遞給西太後︰“這便是那點心的方子。”
西太後接過來看了看,眼光有些閃爍。
先帝在世時,霍芸萱因著薛茹冉東太後起哄,當眾獻藝的便是這書法。那個時候她也在,不過是在角落里坐著。霍芸萱寫完字時她也看了一眼,她記得當時並無太過驚艷,與普通人寫出來的字並無兩樣。這會子見霍芸萱的字,卻是著實讓自己驚艷到了。
看來上次是這個小姑娘藏拙了。
對于霍芸萱的低調,西太後心里暗暗點頭,心里更是在盤算著怎麼跟太皇太後將這小姑娘求進宮來。
霍芸萱不知西太後心里盤算,見西太後拿著自己的食材方子發呆,以為是覺得太過麻煩,逐笑道︰“太後若是閑麻煩,日後想吃了盡管與寧昕說一聲就是了。”
“到底你總有要回府的一天,若是你回了府上哀家想吃了可怎麼辦?”西太後笑著伸手將霍芸萱拉倒自己身邊,笑道︰“不若這樣,你就留了宮中,也好與哀家做作伴?”
這已經是西太後第二次暗示自己了,若是自己再做不懂狀,便有些過于裝過頭了,逐霍芸萱低下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模樣來低下頭來紅了臉頰。
見霍芸萱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西太後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手,笑著與刑嬤嬤說道︰“小姑娘家的,就是面子薄了些.......”
霍芸萱這個時候臉都要紅的滴出血來似的,便听到外面有人唱道︰“皇上駕到。”
西太後一愣,笑著拉著霍芸萱的手道︰“你果真是哀家的小福星,你看,你一來,皇上也來了。”
刑嬤嬤知西太後的心思,逐湊趣道︰“興許這就叫做心有靈犀呢。”
于是,霍芸萱的臉是真的紅了。
顧紹遠一進門,就看到西太後拉著霍芸萱的手與刑嬤嬤笑呵呵的,霍芸萱站在一旁臉紅的要滴出血來,顧紹遠一愣,給西太後做楫。
“兒子給母後請安。”
西太後見顧紹遠進來,笑著對顧紹遠點頭,笑道︰“哀家正與萱丫頭說皇上來著。”
顧紹遠笑著點頭,坐了下來,笑道︰“原來寧昕縣主也在。母後與寧昕縣主說朕什麼呢。”
顧紹遠眼帶挪諭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低垂著腦袋一副害羞的模樣,眼中帶著笑意。
西太後笑著看了顧紹遠一眼,笑道︰“哀家正說著,皇上平日里甚少來哀家這兒,今兒個卻是萱丫頭一來皇上就來了,你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西太後說到樂處,還笑著拍了拍手,似是覺得自己說的極對一。
顧紹遠挑眉,看向霍芸萱,算是明白這丫頭為甚臉紅了。眼中帶著挪諭一閃而過,坐在那兒一本正經的說道︰“確實是緣分了。”
只是誰也沒注意到顧紹遠那稍稍有些發紅的耳朵。雖後宮有寵妃也有皇後,可霍芸萱之于顧紹遠卻是特殊的......嗯,第一次愛的人,第一次讓他有些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人,第一次想要坦誠相對不留一絲隱瞞的人,第一次完全信任的人,第一個呆在一起會很舒服的人.......總之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霍芸萱對于顧紹遠來說已經不單單是愛人,還是底線。
佷子莫若母。顧紹遠雖隱藏的很好,可西太後還是從顧紹遠眼中看出些什麼來。
西太後欣慰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中帶著笑意。顧紹遠即便再穩重也到底是個男人,哪個男人會對長得漂亮的小姑娘沒有好感呢?況且羅氏西太後也是見過的。那樣一個標志的人兒,娘親都那般好看,霍芸萱又能差到哪兒去?日後若是守著這樣的人,顧紹遠豈會不心動?
霍芸萱沒想到顧紹遠會這麼說,心里無奈扶額。臉上卻是更紅了一些,在這兒卻是呆不下去了,忙說道︰“太皇太後還等著寧昕過去呢,寧昕就不耽擱太後與皇上母子團聚了。”
顧紹遠點頭,笑道︰“待朕向皇祖母問安。”
霍芸萱紅著臉低聲應是,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出了寧壽宮,知書的臉色便有些難看,襲香的臉上卻是帶著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知書一向不贊同自己進宮這個說法的,如今見知書這般,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知書,你可知人生最難的四個字可是什麼?”
知書一愣,撇頭看向霍芸萱,面帶不解。
“順其自然。”霍芸萱卻是面朝前方不看知書,淡淡說道︰“人一生在世,想要得到的更多,人心、金錢、權勢,還有最重要的安全終老......雜念越多,便忘記了怎麼順其自然。”
知書不解,看向霍芸萱,疑惑道︰“奴婢愚笨,還請姑娘賜教。”
霍芸萱笑著搖頭︰“我知你不願我進宮......”
“不是的。”
不待霍芸萱說完,知書忙著急打斷否認,畢竟這是主子的事情,若是自己連這都要管,便成了奴大欺主了。
“你先莫要著急。”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也不想進宮的。”
說罷,撇頭看了一眼知書,見知書似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正欲再說,襲香卻是不解道︰“奴婢瞧著皇上待姑娘極好,姑娘若是進了宮,又有西太後跟太皇太後做靠山,豈不是樂不思蜀?怎地不願意。”
霍芸萱搖頭,嘆道︰“咱們霍家如今家大業大,又是大齊為說不多的異姓王之一,僅憑這些便已經遭人嫉妒了,若是我在進了宮,憑借著母家的權勢,勢必是得寵的......那樣一來咱們霍家豈不是要成了第二個薛家?你可願看霍家像如今薛家一般,戰戰兢兢的過活?”
雖薛家也是有野心的,如今混到這步田地也算是活該。只不過即便是薛家如今依舊忠心耿耿,想來境遇與現在也是不相上下的。到底樹大根深,攀枝錯節的,最是遭帝王的忌憚。
襲香點頭,臉上露出了然的模樣,知書又問道︰“那姑娘所說測順其自然又是何意?”
“自然是告訴你,日後的路咱們誰也沒走過,所以誰都不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麼事。所謂走一步算一步,如今沒人硬提要我進宮的事,咱們大可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繼續大搖大擺的過咱們的日子。可若是日後一道聖旨亦或是一道懿旨下來賜婚,那要如何?難不成要抗旨不尊不成?所以說,順其自然,事情不來,咱們也不找事;可若是事情來了,咱們也不怕事。可明白了?”
事情不來,也不找事;事情若來,也不怕事。
這一句話,倒是有一些江湖中的英雄氣概,讓知書與襲香不由有些佩服。二人敬佩的看著霍芸萱,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扶著襲香的手往前走,笑道︰“好啦,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當下咱們只過好眼前就是了。”
二人應是,又與霍芸萱閑話了幾句,便到了慈寧宮。
霍芸萱去給太皇太後請了安,見太皇太後面帶乏意,便伺候著太皇太後躺下休息後,便回了偏殿。
待回到偏殿,便催促著知書二人將顧明玉的花燈做了出來。
“趕明兒個就是上元節了,快些做完了,給大公主送過。”
二人應是,下去忙活了一下午,總算是完工。霍芸萱笑著拖了一個小宮女去將花燈給顧明玉送了過去,那小宮女回來時還提了個食盒,與霍芸萱笑道
“大公主說這是根據縣主給的方子做出來的點心,說是雖沒有縣主所做的好吃,倒也還咽得下去,讓奴婢拿來給縣主嘗嘗。”
霍芸萱笑著點頭,笑道︰“大公主太過謙虛了。”
一面說著,一面命襲香將食盒打開,取了一塊點心嘗了一口,笑道︰“這般好吃還說是咽得下去的食物,大公主也太過謙虛了些。”
一面說著,一面招呼那小宮女︰“麻煩姐姐跑腿,也快嘗嘗這點心罷。”
襲香聞音知意,笑著托起食盤遞給那小宮女,笑道︰“靈兒姐姐快些嘗嘗罷。”
那小宮女笑著謝了恩,便也拿了一塊嘗了,才福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才笑著對知書襲香擺了擺手,笑道︰“你們也累了一天了,且下去歇著罷。”
二人應是,伺候著霍芸萱躺了下去之後,這才吹了蠟燭退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起來,顧明玉便興沖沖帶著霍芸萱幫著制作的花燈來到慈寧宮,原想著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後便去找霍芸萱,卻不想霍芸萱正巧也在太皇太後那兒。
見顧明玉提著花燈過來,太皇太後不免挪諭道︰“這晚上才有的‘斗燈’,你這會子提著花燈來做甚?”
顧明玉笑著搖晃了一下手中的花燈,笑著與太皇太後說道︰“老祖宗您看,這是霍姑姑幫著玉兒做的,好不好看?”
顧明玉到底還是個孩子,如今得了個花燈便興奮的不行,也是容易滿足。太皇太後見她興奮的小模樣,誠心想要逗逗她
“這是你霍姑姑給你的,若是得了獎,可算是你霍姑姑的還是算你的?”
顧明玉一愣,忙笑道︰“那玉兒與霍姑姑一人一半不就是了。”
“你倒是會想,”顧明玉剛說完,顧紹遠便從外面打簾進來,正巧听到祖孫幾個的對話,逐笑道︰“燈是你霍姑姑做的,得了獎怎地就成了你們兩個一人一半?”
“那......”顧明玉仔細想了一會兒,最後一臉忍痛割愛道︰“那就全給霍姑姑好了。”
說著,屈膝福禮給顧紹遠福了禮。
霍芸萱給顧紹遠福禮後,才又笑道︰“皇上與太皇太後在逗您呢,這花燈是我與公主的,又是公主拿著去比賽的,得了獎自然算是公主的。”
顧明玉煞有介事的點頭︰“霍姑姑說的也有理。”
一句話將屋里幾人逗笑。太皇太後笑著瞪了顧明玉一眼,笑道︰“果真古靈精怪的與你父皇年幼時一般。”
一面看向顧紹遠,笑道︰“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顧紹遠笑道︰“今兒個下朝早些,又不甚繁忙,便想著過來給皇祖母請個安。”
若說是昨兒個知道霍芸萱在寧壽宮,顧紹遠才趕在那個時間過去,今兒個卻真的是靠了緣分,畢竟這麼些年來都沒有在慈寧宮遇到過,顧紹遠還真沒想過會在這兒遇到霍芸萱。
心里竟然也因為這麼一點小小的緣分而覺得蠢蠢欲動起來。
顧紹遠心里暗笑,自己這副模樣倒像是十幾歲時的毛頭小子一般了。
“皇祖母可想好了今兒個晚上的獎勵為何了?”
太皇太後笑著點頭,笑道︰“自然是想好了的.......”
一面說著,一面拍了拍雙手,眼里全是喜色︰“今兒個晚上定然是熱鬧極了的。”
顧紹遠眼里卻是突地閃過一絲嘲諷,只不過是一晃而過,便接著恢復了常態,復合道︰“今兒個晚上,自然是熱鬧的。”
由于霍芸萱觀察到了顧紹遠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便覺顧紹遠話中有話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垂下眼淡淡想了想。顧紹遠向來敬重太皇太後,定然不會是針對太皇太後的......看來,今兒個晚上,又有人要不消停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到了下午,便有各府的夫人小姐們陸續的進了宮,陪在太皇太後宮中說話。
霍家因著霍芸萱進宮多日,甚是思念,便也就都早早的進了宮。
也不知與那薛家是孽緣還是什麼,竟是又是踫到了一起去了。
“怎地不見萱丫頭?”東太後一進慈寧宮,未見霍芸萱,不由皺眉說道︰“萱丫頭進宮是來陪著母後作伴的,怎地今兒個母後這兒這麼多人,也不見萱丫頭過來陪著?”
一句話話里的意思卻是將霍芸萱說成了貪圖宮中富貴,打著陪太皇太後的幌子進宮享福來了。底下人議論紛紛,將霍老太太氣的夠嗆,偏生這人又是太後,自己又說不得,只能暗自生氣。
太皇太後冷眼瞧了東太後一眼,淡淡說道︰“哀家這幾日不喜吃飯,萱丫頭見哀家食欲不振,日日親自下廚為哀家張羅,這會子估計又在小廚房忙活了。”
一句話便是為了霍芸萱正名。人家根本就沒閑著,而且把太皇太後照顧的很好,明明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見太皇太後沒甚食欲還親自下廚張羅,這樣的孝心,豈容許旁人的質疑?
霍芸萱本是早就來了的,正巧听見東太後的這句話,心里一陣冷笑,給欲要進門通報的冬青抬手攔下,在外面等了會子,這會子才由著冬青打簾進了正殿。
給諸位福禮後,霍芸萱才從襲香手中的托盤上拿起一個小罐,笑著端到太皇太後跟前,笑道︰“這是山楂陳皮等熬出來的粥,太皇太後先喝這一小罐,就當做是點心了。”
太皇太後笑呵呵的點頭,刑嬤嬤便上前接過來遞給太皇太後,太皇太後一面吃粥,一面與眾人笑道︰“萱丫頭在宮里的這幾日,哀家倒是有了口福。萱丫頭善讀醫書,經常自己研究一下藥膳點心,這幾日有萱丫頭在,哀家竟覺得比往日年輕了許多,身子也漸漸的硬朗起來。”
說罷,看向霍老太太,笑道︰“老姐妹,你有這麼個孫女可是享福了。”
霍芸萱將太皇太後伺候的這般精心,霍老太太自然是心里滿意的不得了,這會子听太皇太後夸贊,面上自然是露出謙虛的模樣來笑道︰“太皇太後繆贊了,這丫頭不過是長著讀過幾本醫書逞能罷了。”
薛茹冉便似是冷嘲熱諷道︰“未出閣的小姑娘讀這些醫書是要做甚?難不成是要做那等子下賤的醫婆不成?”
在大齊,女孩子都是嬌客,嬌生慣養著的。若是出去行醫的,不過是為著生計出去混口飯吃罷了,自然是低賤的。
薛茹冉身為國母,這般評價霍芸萱,算是上綱上線的想要毀了霍芸萱的名聲了——一個被皇後當中批判低賤的女子,又能高貴到哪里去?日後霍芸萱還要怎麼嫁人?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自新皇上位以後,霍家因著霍塵易的關系在皇上面前很是得臉,而後族薛家卻是日漸西落,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薛家與霍家不共戴天在上京也不算得是什麼秘密。
霍芸萱掩飾掉眼中的冷意,笑著屈膝回話道︰“各行入各眼,醫婆地位雖是低賤卻也是救人性命的。所謂救死扶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醫婆也是救過許多人命的了。”
說罷,淡淡的看了薛茹冉,繼續說道︰“寧昕多看幾本醫書也不過是因為閨中無聊,何不多讀幾本醫書研究研究藥膳來小謹父母長輩?”
“正是這個理兒,”霍芸萱話音剛落,西太後便淡淡點頭,贊同道︰“萱丫頭多讀幾本醫書是為著孝敬父母長輩,皇後卻是褻瀆了萱丫頭的一片孝心。”
自上次中毒之事後,西太後便如同重生了一般,不再是一昧的謙讓隱忍,也懂得了該反擊還擊時就出手反擊,知道即便自己再如何隱忍也總是有人想要除去自己,只有千年當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想不被欺負還是需要自己變強才是。
西太後當眾反駁了薛茹冉的話,讓薛茹冉下不來台,偏偏薛茹冉雖很是不怎麼看的上顧紹遠的生母,卻也不得不尊著敬著,即便是被如此打臉,也只能笑著點頭全部應承下來。
“是臣妾目光短淺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眼里閃過一絲諷刺。
眾人正說著話,便听到外面有人唱道︰“皇上駕到。”
薛茹倩臉上便閃過一絲嬌羞,旋即似是又想到了什麼,眼中竟是生出一種落寞來。
霍芸萱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薛家自幼就給薛茹倩灌輸的思想便是嫁給顧紹遠幫襯著薛茹冉,薛茹倩自幼就將顧紹遠認定了是自己的夫君,心里全部的愛自然是全都給了顧紹遠。可如今卻因為唯一一次的好機會被自己不爭氣得了天花破壞掉了,後來薛茹冉成了皇後便直接做主將自己許配給霍家的三老爺,薛茹倩豈會不恨霍家?
都是因著霍家摻和,才會讓自己與顧紹遠的愛情三番兩次的受到阻礙。她是多麼渴望著顧紹遠能夠看到自己,然後愛上自己,自己下旨將自己娶進宮里。只可惜,自己這個姐夫眼里只有自己的姐姐,竟是從來不曾看自己一眼,更是在知道了自己姐姐想讓自己嫁給霍家時,也是一口應承下來。自己深愛的人卻將自己許配給旁人,薛茹倩豈能不怨?
這會子估計是連帶著薛茹冉也一同恨著了罷。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隨著眾人一同起身恭迎顧紹遠。
“都坐罷。”
顧紹遠對眾人點了點頭,便舉步走至薛茹冉身旁坐下。路過霍芸萱身邊時,腳步都無一絲錯亂與停頓。就連余光都沒給霍芸萱一點,目光直視前方,仿佛眼里只有薛茹冉一般。
霍芸萱低著頭,雖明白什麼是逢場作戲,心里卻依舊有些難過。到底,薛茹冉才是正妻,到底,他這麼做全都是合情合理的。按照二十一世界的說法,顧紹遠這麼做才算是合法的。
只是道理都明白的,心里卻像是有蟲子鑽進去一般,鑽心的痛。
薛茹冉朝霍芸萱看過去時,霍芸萱已經恢復常態,原本勝利的笑容落在薛茹冉臉上,其實卻像是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般,軟綿無力,著實無趣。
薛茹冉狠狠的瞪了霍芸萱一眼,笑著看向顧紹遠,笑道︰“皇上,先用膳罷。”
顧紹遠點頭,看向太皇太後,笑道︰“皇祖母,現在吩咐用膳?”
太皇太後見顧紹遠雖是疼媳婦兒,卻是不忘自己,心里開心,面上便自然是笑呵呵的,點頭吩咐對刑嬤嬤說道︰“吩咐擺膳罷。”
刑嬤嬤應是,打簾出去吩咐了一聲,太皇太後便扶著霍芸萱的手,笑著帶著眾人進了餐室。
待用過膳後,又閑聊了些時候,天漸漸的黑了下來,太皇太後才笑道︰“開始‘斗燈’罷。”
各家小姐姑娘們才都紛紛拿出自己的花燈來,由著宮女幫忙點燃,刑嬤嬤與冬青幾個笑著去將屋里的燭燈熄滅,一時間屋里全是花燈的眼色,紅的綠的黃的紫的等等,煞是好看。
幾位宮女一起將各盞花燈成排擺在了太皇太後跟前,參賽的姑娘小姐們皆是笑道︰“恭請太皇太後、兩宮太後、皇上、皇後觀賞。”
原本是挑三盞好看的,分別由皇上太後皇後挑選便罷,只是今年情況特殊,太皇太後兩宮太後,少了哪個都不成,又趁著人多,便改了規矩,分別由五位主子挑選五盞花燈到河里進行比試。
太皇太後笑著連連點頭,嘴里接連說了三個好字。只不過因為存了私心,知道霍芸萱給顧明玉做的花燈是哪一盞,便直接欽點了那個七彩八寶色上面繡著詩句的那盞花燈。
東太後是薛家人,自然是想要將這項殊榮留給薛家,況且說是公平競爭,又怎麼會少的了那些走後門的?薛夫人早就與宮里通過氣,將兩位做的最好的花燈的模樣托人與東太後以及皇後提了。
這會子兩人不過是稍稍一找,便找到了那兩盞燈,看似隨手一指一般指了那兩盞燈。
西太後也知霍芸萱這幾日只幫了顧明玉做了一盞燈,自己並未參賽,便也就不費心去猜測哪個是霍芸萱所做,只挑了一個看的順眼的指了。
顧紹遠這時才明白霍芸萱為甚不參與這場比試,並非是因為怕自己才情不夠不被入選,而是知道,像這樣一場比試本就是不公平的,她自己知道,有著這麼基層關系,總會有人選自己的作品。可是這些全都不是因為真的覺得她的作品好而選擇,而全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關系.......對于霍芸萱這樣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倒還不如不做來的痛快。幫著顧明玉做,也不過是為著逗小孩子開心罷了。
這樣有幾分傲骨的霍芸萱,又是讓顧紹遠心動了幾分。
“皇上?”見大家都指了,只顧紹遠一個人在發呆,薛茹冉不免有些擔心起來。要知道,平日里顧紹遠向來情緒不外露,這會子怎麼一個人自顧自的發起了呆?
“啊。”被薛茹冉一喚,顧紹遠立馬整理好了思緒,反應也是極快,笑著對薛茹冉點了點頭,便接著說道︰“諸位做的花燈著實好看,倒叫朕看的有些眼花繚亂起來。”
說罷,又快速看了一眼擺成三列的花燈,隨手指了一個看著順眼的說道︰“朕瞧著那個倒是不錯。”
能被皇上瞧中的,自然算是上是全部選出來的花燈里最出色的那一個了。被選中的,是太常寺少卿嫡次女楊世華。
楊世華今年已是有十四歲,樣貌出眾,性子溫婉,這會子自己的花燈被選中也不驕不躁的垂著腦袋站在那里,只等著認領時才上前提起自己的花燈,含羞看著顧紹遠,眼里的情意不言而喻。
也是,顧紹遠長得貌比潘安,又是一代帝王,自然是吸引各路小姑娘的芳心的。況且自己的花燈又是被顧紹遠看上的,楊世華理所應當的就將此看做為緣分。
顧紹遠見是太常寺少卿嫡次女,自然不便冷著一張臉,亦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看著楊世華,那模樣倒像是兩情相悅一般。
霍芸萱只覺的,今兒個這樣的“斗燈”大會自己本就不願參與,就該稱病不來的,也省的在這兒看著這個不順心,看著那個不順眼的白白吃了這一缸子的醋。
那楊家本就是打著想要將女兒送進宮的準備,奈何顧紹遠登基開始,只要有人提出要廣納後宮一事就被顧紹遠要替先皇守孝所打回去。大齊向來以孝治天下,顧紹遠這麼一說,即便是那些言官也是沒法再用筆去戳脊梁骨的。
這楊世華的父親是言官,也是因著想將女兒送進宮提過幾次要顧紹遠選秀廣納後宮之事,卻奈何每次顧紹遠都不給面子的反駁回去,這會子見自己女兒的花燈被顧紹遠選中,又見兩人眉目傳情,便覺有戲,只待國喪一出,便想著再聯合其他言官一起重提此事。
薛茹冉雖不願顧紹遠與別的女子有過分接觸,可到底也知道顧紹遠是皇上,逢場作戲納妃之事是必不可少的,也不知為何,只要那人不是霍芸萱,薛茹冉都覺無事。
所以說,女人的第六感是最是可怕的東西了。
顧紹遠剛剛登基,後宮著實有些匱乏,尤其是眼看著沒人與薛茹冉分寵分庭抗禮的,只見薛茹冉一人獨大,太皇太後也怕薛家會因此更加膨脹起來,如今瞧著那楊世華站在那里面泛桃花霞飛雙頰,眼若秋水國色天香的模樣,平日里對于楊世華溫婉知禮一事又素有耳聞,又見顧紹遠看著楊世華的模樣嘴角帶笑,太皇太後的臉上笑意不由放大了些,淡淡笑道
“楊夫人,哀家瞧著你家的姑娘各個長得傾國傾城,尤其這二女兒,直叫人賞心悅目。哀家瞧著好生歡喜,不若就將她留在宮中與哀家做個伴兒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太皇太後留霍芸萱在宮中作伴不過是因為自幼看大的情分在,說句誅心的話,那是比親孫女還親的情分。可這會子太皇太後要留楊世華在宮中住段時間,再一瞧如今楊世華地垂直腦袋羞紅了雙頰的模樣,眾人還有什麼不懂的?
這楊家啊估計是走了運,從此後家里要出個娘娘了!
霍芸萱私心里自然是希望這個時候顧紹遠會出聲拒絕的,只不過理智上卻是明白,顧紹遠身為一國之主,即便是為著攏絡人心也是不會拒絕的。
心里嘆氣,索性也就不抬頭去看顧紹遠此刻的表情。
顧紹遠這個時候即便是有心想要拒絕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到底太皇太後說的是讓楊家女進宮陪她解悶,自己也不好表現的太明顯。
最終顧紹遠什麼話都沒說。這樣的好事楊家自然是不會錯過的。故而,兩家便形成了默契。楊夫人當即笑道︰“小女有幸得太皇太後喜愛是小女的福氣,只要太皇太後不嫌棄世華吵鬧就是了。”
太皇太後立馬笑道︰“哀家瞧著世華這孩子溫婉知禮,不像哀家的萱丫頭,整日只知道猴皮,這會子世華進了宮,也好教導教導哀家的萱丫頭,不過是只差了一歲的年紀,世華竟是比萱丫頭穩重的多了。”
話中雖是對霍芸萱猴皮的事情做出批判,可話里的語氣卻是極其寵溺,並未有怪罪之意。而太皇太後這麼一說,更是顯出了霍芸萱在太皇太後心中的地位來。
霍家人原是想著今兒個就將霍芸萱接回府上的,可如今听太皇太後的意思竟是沒有放人的意思。原本準備好的話也不知該怎們說出口了。
霍芸萱也是原本打算今兒個晚上就跟著霍老太太回家來著,可這會子太皇太後不放人,霍芸萱也不好提要回家,便也就只得作罷。
與眾人又閑話了好一段時間,才去了湖邊將那五盞獲了獎的燈放到河里比試。
興許今年就是楊世華的幸運年罷,這得了第一的又是楊世華的那一盞花燈。眾人不由跟著奉承道︰“到底是聖上看上的,自然是要爭得第一的。”
薛茹冉亦是配合道︰“楊妹妹做的花燈出眾如了聖上的眼,便是入了天眼,自然是要爭得第一的。”
就連顧紹遠,見楊世華的花燈這麼給面子,面上也是露出了滿意的笑意來。
眾人見顧紹遠眼露笑意,便更是巴結奉承起楊家來——看來楊家是要出一位寵妃了。
“斗燈”結束後,便紛紛有人告退,太皇太後見時間也不早了,索性也就不留大家了,只擺了擺手,笑道︰“都散了罷,哀家也乏了。”
眾人且都應是,俱都福禮退下,太皇太後又對楊世華笑道︰“世華丫頭待回家收拾收拾,明兒個一早,哀家就拍了馬車去接你。”
有太皇太後派人親自去接,楊世華頓覺受寵若驚,忙笑著屈膝謝恩︰“謝太皇太後恩典。”
太皇太後笑著點頭,又轉頭對霍芸萱說︰“你去送送你祖母母親罷。”
霍芸萱笑著點頭,屈膝福禮,笑道︰“要不都說太黃太後疼芸萱呢,這會子連芸萱心里想什麼都知道呢。您說,您是不是鑽到了芸萱的肚子里瞧過芸萱心里的想法了?”
太皇太後被霍芸萱逗笑,笑指著霍芸萱直搖頭︰“你這潑猴兒,待你楊家姐姐進宮後哀家非讓她教教你規矩不成。”
嘴上雖這麼說,卻並無責備之意,相反語氣中帶著笑意,似是極受霍芸萱這般逗趣一般。
敢跟太皇太後這樣開玩笑的,也就只霍芸萱一個了,那些沒走的夫人太太們瞧到這一幕更是羨慕嫉妒的不行。心里只覺日後是要與霍家打好關系了。
與太皇太後行禮後,霍芸萱便纏著霍老太太的手出了慈寧宮,路上與霍老太太閑話幾句,霍老太太也是免不了囑咐霍芸萱好生伺候著太皇太後,莫要讓太皇太後惱了。再就是囑咐霍芸萱照顧好自己,莫要著了涼雲雲。
霍芸萱也都一一應了,今兒個瞧著霍芸絮並未就此出風頭,一直乖乖跟在海氏跟前,心里多少遍也就有些放心,笑著看向海氏,笑道︰“這幾日母親想來是極忙的罷?女兒躲懶進了宮里來沒能幫的上母親的忙,母親不會怪罪罷?”
“你這孩子,”海氏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為娘還能怪你不成?趕明兒你回了家,母親該教你掌家了。”
霍芸萱點頭,笑道︰“八妹可還听話?沒得淘氣惹著母親不得清閑罷?”
“你八妹可是比你與你六妹要听話上許多。”
海氏知霍芸萱在試探什麼,逐不動聲色的給霍芸萱點了頭。
霍芸萱見海氏對自己點頭暗示霍芸絮這幾日是真的沒惹什麼麻煩,這才真的放下心來,又給海氏使了個眼色示意海氏不要因此掉以輕心之後,便轉過頭不看海氏,而是笑著看向霍老太太,駐足停下笑道︰“孫女就送到祖母母親這兒罷,太皇太後那兒還等著孫女回去伺候歇息呢。”
這也眼看著快要到東門了。
霍老太太連忙點頭,笑道︰“正該如此的,快些回去罷,莫要讓太皇太後等急了。”
霍芸萱笑著點頭應是,給霍老太太等人福了禮,目送了她們幾步路後,才轉身往回走去。
“寧昕縣主,請留步。”
待往回折返了一般的路時,霍芸萱听一道聲音從一旁傳來,微微皺眉,駐足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所及之處都沒看到人,偏偏四周又都沒有可以供人躲閃的草叢,霍芸萱心里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襲香跟著霍芸萱出來,這會子遇到這等事情,也是害怕極了,握著霍芸萱的手都在顫抖。
霍芸萱知道,這個時候若是自己做出害怕的模樣來,襲香只會更害怕,故而只得強裝鎮定的拍了拍襲香的手,正欲吩咐襲香繼續往前走時,那道聲音卻是又出現了。
“怎麼?寧昕縣主就這點膽量麼?”
那道聲音里竟是多了一絲嘲諷。
丫的,你大晚上的連個隔著經歷一下試試,說不定你還不如老子呢!
霍芸萱心里翻著白眼默默腹誹,面上卻是依然一派強自鎮定,甚至嘴邊還帶了一絲冷笑︰“你到底是何人?若是有什麼事大可光明正大的來找我,何必在這兒裝神弄鬼的嚇人?”
“原來寧昕縣主就這麼點膽子啊?”
那人依舊不現身,一副不屑的語調卻是惹惱了霍芸萱,連害怕都懶得害怕了,霍芸萱直接提步就走︰“我不過是一個姑娘家,膽子小很丟人麼?”
一句話,倒是把躲在暗處的人噎了一噎。襲香卻是仍舊害怕,一面加快了腳步扶著霍芸萱往慈寧宮走,一面顫抖著說道︰“姑娘,奴婢听說這宮中冤魂眾多.......這......這會不會就是那冤魂來......”
“胡說什麼!”不待襲香說完,霍芸萱便喝聲制止,拍了拍襲香的手背,安慰道︰“即便是有冤魂也是去找那些害她們丟命的人來索命,來找我們作甚?不過是旁人的惡作劇罷了,莫要自己嚇唬自己了。”
襲香點頭,那道聲音卻是又響了起來︰“原來寧昕縣主分析的這麼透徹,那就猜猜,在下是誰罷。”
霍芸萱冷笑,回話道︰“你是誰我並不感興趣,只不過若是你再不出現,一會子我回了慈寧宮便叫太皇太後嚴查就是了,左右這宮中就這麼幾個主子,一查便也就查出來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哈哈哈哈,”卻不想霍芸萱話音剛落,那道聲音便大笑了起來,緊接著便有一道身影落在了霍芸萱跟前,只見那人雖是女兒身,卻身穿鎧甲,頭綁一只馬尾,一手掐腰一手握一把繡春刀,濃眉大眼笑容明媚的站在霍芸萱跟前,大笑道︰“不想縣主在這般境況下頭腦竟也如此清晰,在下佩服。”
霍芸萱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人,不由皺眉,看著眼前的人,眼中帶著疑惑。
“寧昕縣主不認識在下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一面說著,一面一根胳膊搭在霍芸萱的肩上,攔著霍芸萱大步往前走︰“皇兄說宮中來了位有趣的人,說一定合我胃口,我只當皇兄在逗我,卻不想竟是真的,你果真合我胃口,也不妨我從邊疆那邊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
“你是......您是靜安郡主?”霍芸萱腦子一轉,便猜出眼前人的身份來——晉王府的嫡女,大齊唯一一位女將軍,自七歲起便隨父上戰場做後援,十三歲開始跟著父親上陣殺敵,如今十七歲,已是大齊赫赫有名的耀武將軍了。
晉王與先帝是堂兄弟,原本老王爺去後,王位往下傳是要減一級成郡王的,先帝念在晉王一家守護大齊有功的份上,便下了旨,說是從此再不減級。這靜安郡主原本是女兒家,可因著當年王妃生她時,晉王還在戰場殺敵,王妃難產致死,晉王為了守護大齊也是沒能趕回來,太皇太後念著這份恩情便將顧紹靜接進宮來照看,因著心里想著日後顧紹靜能平安長大,做一個溫婉安靜的閨閣女子,這才賜了名字為“靜”。先帝亦是覺對不起晉王,便將還在襁褓中的顧紹靜封了封號,名喚“靜安”。
可見,就連這封號里都透著想要顧紹靜日後成為一個文靜女子的偉大心願。
只可惜造化弄人,天不遂人願,不論是晉王後娶的王妃生的嫡子還是那些庶子,或是其他嫡女庶女,對于戰場打仗這件事竟都不如顧紹靜這個小姑娘。
顧紹靜也是在六歲時露出了這一方面的天賦,晉王如獲至寶,便將其接到邊疆常駐,這會子顧紹遠將人召回作甚?
顧紹靜與顧紹遠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與顧紹遠關系不錯,霍芸萱的那點警惕心便也就下去了一半,笑著與顧紹靜寒暄︰“靜安郡主這是要去哪兒?”
“既然回來了,自然是要先去探望太皇太後的。”
說罷,轉頭看向霍芸萱,輕飄飄的丟出一顆炸彈︰“只不過這個時候了,我再過去太皇太後那兒該吵著她老人家睡不著了,屆時她定是要給我準備東西,命人給我收拾宮殿什麼的,這也太折騰她老人家了,這樣罷,我去你屋中湊活一晚上,明兒個一早再去給太皇太後請安,怎們樣?”
說罷,還用搭在霍芸萱肩上的那只手用力拍了霍芸萱的肩膀一下,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霍芸萱內心必然是拒絕的。她知道像是顧紹靜這樣性格自然是不拘小節,不會在意這些細節,可是......她在乎好不好!她們兩個今天晚上才認識難道就要同床共枕了嘛?!
好吧,其實霍芸萱承認顧紹靜說的都是事實,這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再折騰太皇太後......可是這並不代表她不想折騰顧紹遠。誰讓他今晚上突然又多了一個媳婦兒!雖然知道這都是迫不得已的逢場作戲,可霍芸萱就是不爽了。
不爽的霍芸萱,肚子里就會一桶一桶的往外冒壞水。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轉頭看向與自己勾肩搭背的顧紹靜時,霍芸萱笑容蔫壞︰“郡主金軀之體,怎能與小女子同床共眠?這太不合規矩了。”
說罷,不待顧紹靜說話,霍芸萱又繼續說道︰“只不過現在這麼晚了,最是不該折騰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了,對吧?”
說到這,霍芸萱還刻意看向顧紹靜,似是在爭取顧紹靜的意見一樣。
人家顧紹靜面對的從來都是真槍實箭啊,信奉的就是老子看你不慣就動手動刀啊,單純如斯,怎麼是霍芸萱這只老狐狸的對手?如今見霍芸萱這麼問,只覺霍芸萱通情達理,連連點頭說道︰“正是這麼個理兒。”
于是,霍芸萱向顧紹靜展現出一絲明晃晃的笑容來︰“所以說,既不能委屈了郡主的金軀委屈郡主與臣女同住,又不能再折騰太皇太後,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找皇上了......這樣罷,臣女送郡主去養心殿拜見皇上罷,皇上一定見到郡主一定會高興的。”
一面說著,還一面做出一副覺得這個主意簡直是太好了的表情,拉著顧紹靜就往養心殿方向走。
好嘛,合著剛剛霍芸萱爭取的並不是第二句話的意見,而是第一句話並著第二句話的意見,結果靜安郡主還點頭點的一包勁兒,這會子卻是有點傻眼了。
于是,一向只知舞刀弄劍的靜安郡主在第一次與霍芸萱交手,便落得完敗的局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靜到養心殿時,顧紹遠正在養心殿里翻看奏折。刁進忠打簾進來通報時,顧紹遠明顯一愣,復又接著恢復了常態,淡淡說道︰“請進來罷。”
刁進忠這才替顧紹靜打簾。
“臣妹參見皇兄。”
顧紹遠淡淡點頭,將筆擱在筆硯上,眼神落在顧紹靜身上片刻,才眼帶深意的說道︰“起身罷。”
“謝皇兄。”
顧紹靜謝了恩起身後,顧紹遠才又問道︰“怎地這麼晚過來?”
“臣妹路遇寧昕縣主.....”
說著額,顧紹靜撇了撇嘴,滿臉抑郁︰“想著靜安若是這會子去慈寧宮又要累的太皇太後費心收拾房屋,便找寧昕縣主拿主意,也不知為何,就被忽悠到皇兄這兒來了......”
顧紹遠挑眉,不用猜也知道顧紹靜定是想要去招惹霍芸萱那只狐狸,結果反被套路了。
“她是怎麼忽悠你的?”
顧紹靜扁嘴,抑郁道︰“臣妹原本是想著與寧昕縣主那兒湊合一晚上的,結果寧昕縣主說這樣太委屈臣妹,說不若來找皇兄拿主意,還沒等臣妹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寧昕縣主派人送到了皇兄這兒來。”
說罷,還狠狠的咬了咬牙,一臉不服輸的模樣︰“偏偏那廝還是爭取過臣妹意見的!”
這簡直是最可恨的!
顧紹遠失笑,這會子完全能想象出霍芸萱一臉狡猾的模樣來。顧紹遠笑著搖了搖頭,對顧紹靜笑道︰“早先就替你將漱芳齋收拾出來了。”
漱芳齋離慈寧宮比較進些。
顧紹靜笑著蹦了起來,笑道︰“就知道皇兄最疼臣妹了。”
一面說著,一面作勢要上去抱顧紹遠,被顧紹遠用眼神制止。顧紹靜這才老實了許多,顧紹遠便擺了擺手,笑道︰“時候不早了,你且下去休息罷。”
顧紹靜趕了一天的路也是疲憊不已,如今也不與顧紹遠客氣,福了禮就要退下,卻又被顧紹遠喚住。
“你閑的沒事少去招惹寧昕縣主,你不是她的對手。”
顧紹靜撇嘴︰“計謀這方面我確實甘拜下風.......不過......”
顧紹遠挑眉︰“不過什麼?”
“不過臣妹可以揍她啊,好報了這一次的仇。”
說這句話時顧紹靜眼帶笑意的看著顧紹遠,眼里全是了然。
顧紹遠瞪了顧紹靜一眼,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你敢。”
說罷,兄妹兩個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就知道像寧昕縣主這般有趣的人豈會是只有太皇太後喜歡,估計這會子也是皇兄心尖尖上的人兒罷?”
顧紹遠笑著瞪了顧紹靜一眼,笑道︰“你瞧她如何?”
語氣中模樣上皆都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來。
顧紹靜笑著搖了搖頭,笑道︰“是極有趣極有膽識之人。”
像剛剛自己那般嚇她都能讓她臨危不亂,那樣的膽識也真不是平常閨閣女子中所能比擬的。
“膽識?”顧紹遠挑眉,語氣中帶著好奇︰“你與她不過一面之緣,怎地就瞧出了她的膽識?”
顧紹靜自然不敢說自己剛剛嚇過他的寶貝疙瘩,不然這昏君還不得把自己凌遲了。
顧紹靜眼神晃悠,就是不看顧紹遠︰“憑感覺。”
顧紹遠自然是不信她這一套的,瞪了她一眼,便擺了擺手笑道︰“下去罷。”
顧紹靜這才笑嘻嘻的福了禮退了下去。
顧紹靜退下後,顧紹遠拿起筆看了半天的奏折卻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不由嘆了氣,放下筆,本欲去慈寧宮的,可理智偏偏又告訴自己,自己如今不能再任自己沉淪——他真的害怕自己對霍芸萱的感情越來越深之後,真的就會一道聖旨強迫了霍芸萱進宮。
霍芸萱為什麼不願意進宮顧紹遠其實一清二楚。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怕霍家成為下一個薛家,還有一半的原因是不屑與進宮來與成群的女人來回算計著爭搶一個男人。
以自己對霍芸萱的感情,若是日後進了宮,自己怕是要專寵了吧......
皺眉咬著牙思量再三,顧紹遠皺眉終是吐出一口氣,淡淡說道︰“擺駕昭陽宮。”
“可今兒個是十五......”刁進忠只以為顧紹遠說錯了,忙提醒顧紹遠,卻不想被顧紹遠打斷。
“擺駕昭陽宮。”
顧紹遠一改往日面無表情的模樣,一副煩躁的模樣讓刁進忠也不敢再多說話。刁進忠只得應是,立馬派人道昭陽宮傳話說皇上今兒個要到昭陽宮歇息,要嫻妃準備好侍寢,這才又扶著顧紹遠上了轎攆擺駕昭陽宮。
“臣妾參見皇上。”
今兒個是十五,按照禮法今兒個顧紹遠是應該要在薛茹冉那兒過夜的。一听說顧紹遠要過來,郭襄郁只當自己是听錯了,一再確認之後,知道顧紹遠是要過來沒錯,這才帶著身邊的丫鬟守在了殿門前恭候著,見到顧紹遠的轎攆,便快走了幾步上前福禮,滿面笑意道︰“皇上好久都不到臣妾這兒來坐坐了。”
十五的晚上顧紹遠沒去薛茹冉那兒,而是來了自己這兒,相信明兒個一早就會傳出風聲去,屆時皇後失寵她重新得寵的消息便會傳出去。自進宮以後,顧紹遠不是歇在薛茹冉那兒就是在養心殿,偶爾一次寵幸後宮還是去了沐清雅那兒,著實讓郭襄郁心中抑郁難平。而今兒個,便是她翻身的好機會。
顧紹遠淡淡點頭,淡淡道︰“起罷。”
郭襄郁謝了恩,這才半含羞的低垂著腦袋,笑道︰“皇上總算來了,可叫臣妾好想。”
一面說著,一面自然的挽上顧紹遠的手,笑道︰“皇上有沒有想臣妾呀。”
以前在府邸時郭襄郁也是極得寵的,不然也不會育有一女二子。所以這會子才敢放肆大膽的與顧紹遠調、情。
顧紹遠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眼中一閃而過一絲不耐,這才笑著握了郭襄郁的手,笑道︰“自然是想的。”
說罷,又握了握郭襄郁的手,笑道︰“愛妃的手怎地這般涼?可是在外面等的時間太長了?”
郭襄郁含羞搖頭,嬌羞道︰“臣妾自幼體寒,手一直是涼的,皇上忘了麼?”
顧紹遠這才笑道︰“朕這幾日都忙糊涂了。”
一面說著,一面牽了郭襄郁進了內殿。
自從慈寧宮宮宴散了後,薛茹冉本是要邀顧紹遠一起回坤寧宮的,卻不想顧紹遠說是還有一點政務沒有處理,讓其先回坤寧宮。
薛茹冉自回了坤寧宮後便一直在等著顧紹遠,等來等去,卻在這個時候得來了這樣的結果。
“娘娘,皇上去了昭陽宮.......您早些歇息罷。”
來傳話的小宮女戰戰兢兢的看著薛茹冉,心里邊發毛。這樣的事情,饒是皇後再溫和,听到這樣的消息也該是要發怒了吧?若是皇後娘娘遷怒了自己,不知道自己今晚還能否活著回去了。
“好了,本宮知道了。”
原本小宮女以為薛茹冉怎麼都要發一場火才會罷休,誰知薛茹冉卻依舊是笑容溫和的點了點頭,對她擺手笑道︰“你也早些下去休息罷。”
那小宮女有些傻眼,半晌靈溪干咳一聲,那小宮女才回神,忙屈膝福禮告退,心里卻是不斷的佩服薛茹冉——果然是母儀天下,這樣的肚量便不是哪個女子都能有的,況且還這般溫和善解人意,有這樣的人做國母,也算是她們大齊的福分了。
只是那小宮女卻不知,自己退下後,坤寧宮又是一片其他景象。
“娘娘......”
郭嬤嬤見著四處飛舞的茶具花瓶等,不由嘆氣,在薛茹冉再一次拂袖將小幾上的一套茶具拂下地後,郭嬤嬤才上前攔住了薛茹冉,勸道︰“好了娘娘,這氣出了出了,時辰不早了,也該歇息了。”
郭嬤嬤一語既出,嚇得一旁戰戰兢兢的宮女們才都紛紛上前勸慰︰“是啊娘娘,您消消氣,咱們歇息罷。”
“這口氣你們叫本宮如何咽得下去?”因為憤怒摔東西劇烈運動了一番,薛茹冉此刻已是沒了往日的儀態,一縷頭發從頭頂垂下,臉上有些薄汗,看著狼狽至極。
“今兒個是十五,尋常人家里還知道每逢初一十五要歇在正妻那兒!本宮就說怎麼今兒個邀皇上一同過來坤寧宮皇上拒絕了本宮!原來是那個小賤人早早就勾、引了皇上!”
說罷,掙脫郭嬤嬤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又是狠狠的摔了一個花瓶,恨聲道︰“看本宮不將她那一幅狐媚子的模樣給撕了!”
“娘娘!”
郭嬤嬤見薛茹冉的動靜越來越大,不由上前去勸道︰“這會子想來有許多地方都在盯著娘娘呢,這會子娘娘若是鬧出什麼動靜來趕明兒個傳了出去可如何是好?”
“明兒個?”薛茹冉冷笑︰“趕明兒個皇上沒歇在本宮這兒歇在了那小賤人那兒的消息估計就傳出去了,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狗東西還不知要怎麼議論本宮呢!本宮做甚還要在乎這一點名聲?”
說罷,薛茹冉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順便一把推了一把郭嬤嬤,緊接著又是一個花瓶摔了出去。
郭嬤嬤沒想到薛茹冉會推自己,故而並無任何防備,被薛茹冉一推,重心不穩,便被推到了地上。而郭嬤嬤還沒待從震驚中回神,薛茹冉扔出的花瓶便在郭嬤嬤頭上碎開。
其實往日里顧紹遠不過來歇在別人那兒,薛茹冉也不過是暗自垂淚或是摔一套茶具,最過分的也不過是打罵一下丫鬟,卻不想今兒個這麼過分,直接將郭嬤嬤推到了一堆碎玻璃渣堆里,還被花瓶砸了。
眾宮女見一向頗得皇後敬重的郭嬤嬤都如此,一時間都是大氣不敢再出一聲。
一時間,除了薛茹冉憤怒的喘著粗氣的聲音,殿內靜的幾乎是掉一根針都能听得到。
其實薛茹冉也沒想過會這樣的,她原本只是想要將郭嬤嬤推開不讓她攔著自己發泄的,況且她推開郭嬤嬤扔花瓶是一連串的動作,她根本就沒想過已經將郭嬤嬤推倒在地,花瓶飛過去的時候,薛茹冉也已經傻眼。
半晌,薛茹冉才反應過來,面色驚慌的跑過去蹲下扶著郭嬤嬤急聲道︰“嬤嬤?嬤嬤你沒事吧?”
說罷,轉頭看向眾人,呵道︰“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去請太醫。”
眾人這才回神,忙各個爭搶著要去請太醫,卻被郭嬤嬤虛弱的聲音打斷︰“都回來!”
“嬤嬤?”
听郭嬤嬤這般,眾丫鬟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薛茹冉征求意見。
薛茹冉則是疑惑的看向郭嬤嬤,眼里帶了愧疚︰“嬤嬤可是怪罪了本宮才不肯請太醫?”
郭嬤嬤虛弱的搖了搖頭,嘆道︰“娘娘先莫要請太醫,若是被太醫看到這麼一副場景,趕明兒個去皇上那兒一說,娘娘該怎麼跟皇上解釋?娘娘是一國之母,若是沒得這一點肚量,會遭皇上厭惡的。”
郭嬤嬤竟是這個時候還是替薛茹冉著想著。
再想自己的所作所為,薛茹冉更是愧疚,哽咽道︰“嬤嬤......”
“好了,老奴沒事的。”薛茹冉是郭嬤嬤奶大的,在她心里猶如自己的孩子一般,況且郭嬤嬤知道,這並不是出于薛茹冉本意,自然是不會怪罪她的,笑著握了薛茹冉的手,轉頭看向靈溪幾個,吩咐道︰“快將這屋里的雜亂收拾了。”
薛茹冉這才點頭,連連說道︰“快將這一屋子的雜亂給收拾了再給嬤嬤請太醫。”
如此,坤寧宮這邊才算是徹底的安靜下來。
而慈寧宮那邊,霍芸萱也得了顧紹遠歇在郭襄郁那兒的消息。
霍芸萱剛伺候著太皇太後歇下,回到自己寢殿時听知書說暗夜求見,便點了點頭,知書這才去將暗夜喚了進來。
“主子,”暗夜進屋,還不等霍芸萱開口詢問什麼事,暗夜便面色沉重的開口說道︰“啟稟主子,皇上今兒個歇在了昭陽宮。”
顧紹遠歇在哪兒暗夜無需來與霍芸萱稟報,況且霍芸萱也並不是很感興趣,只是這正月十五上元節,本該歇在薛茹冉那兒的顧紹遠卻偏偏去了昭陽宮......
霍芸萱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眼里若有所思......很好,有點意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次日一早,霍芸萱去給太皇太後請安時,楊世華便已經入了宮,此時也正伴在太皇太後左右。也不知楊世華說了什麼,逗得太皇太後笑得眯縫起眼楮來。
霍芸萱微微挑眉,心里暗暗佩服楊世華竟然可以起的這般早,面上卻是一絲不漏,規規矩矩的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後,便看向楊世華笑道︰“原以為姐姐要午膳時才會過來,卻不想竟是這般早。”
楊世華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笑了笑,太皇太後便笑指著霍芸萱,笑道︰“你以為誰都與你一般賴床不成?”
一面說著,一面笑著對霍芸萱招手笑道︰“到哀家身邊來。”
霍芸萱笑著點頭,剛走到太皇太後身邊,便听冬陽笑著打簾進來通報笑道︰“啟稟太皇太後,嫻妃娘娘過來請安了。”
太皇太後挑眉,面露疑惑︰“今兒個她怎麼過來了?”
宮中不比尋常人家,每日後妃們去給皇後問安晨昏定省便也就是了,有時懶了也是不會過去叨嘮皇後的。只每逢初一十五才會要求必須去給皇後請安,至于太後與太皇太後,每逢初一十五皇後是必須要過來請安的,其他後妃便可隨意,更別提其他日子了,太後與太皇太後平日里說是門前冷落車馬稀也是不為過的。
所以今兒個嫻妃過來請安,太皇太後便覺奇怪。
冬陽笑道︰“昨兒個听說皇上是宿在了昭陽宮,估計今兒個伺候皇上早朝起早了,便過來給天皇太後請個安罷了。”
“昨兒個皇上宿在了昭陽宮?”
太皇太後皺眉,面上更是疑惑,看向霍芸萱,詢問道︰“昨兒個不是十五麼?”
“正是呢,”見太皇太後仿佛真糊涂了一般,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笑道︰“昨兒個剛剛‘斗過燈’,正是十五呢。”
太皇太後這才點頭,疑惑的看向冬陽,皺眉︰“去將她請進來罷。”
太皇太後是極講規矩的人,初一十五皇上最是該歇在薛茹冉那兒的,可昨兒個一向重規矩的顧紹遠竟是歇在了別處,太皇太後自然是首先想到的是郭襄郁用那等子下三濫的狐媚之術媚惑了皇上的。
由此,面上便有些不悅。
郭襄郁也不是個傻的,昨兒個顧紹遠歇在自己那兒今兒個風聲便一定會傳出來。一旦傳出來,定然是會有人嚼舌根說她用狐媚之術媚惑皇上,一向重規矩的太皇太後定是也會這麼想自己,從而厭惡了自己的。
在宮中生存,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對靠山。如今東太後不是顧紹遠親娘,況且薛家那起子齷齪心思郭襄郁也知道,若想得顧紹遠恩寵,自然是不會指望東太後做自己的靠山的。可如今西太後雖是顧紹遠親娘,可不論是宮中勢力還是心計都不必東太後,著實擔不起靠山來,郭襄郁能依靠的,便也就只有太皇太後了,自然是不能讓太皇太後對自己留了不好的印象厭惡了自己。
故而今兒個一早,便過來請安,想方設法的將這疙瘩揭開。即便是沒辦法解釋,也要將這一切都推到顧紹遠身上去,自己做出無辜的模樣來。
破壞規矩的是皇上不是自己,太皇太後再重規矩也是不會去怪罪皇上的。說到底這是顧紹遠的後宮,去誰那兒還不是全憑著他的喜好?
不過雖心里這般安慰自己,可冬陽進屋通報時郭襄郁便在外面等的忐忑,生怕太皇太後因著知道了昨兒個夜里顧紹遠歇在自己宮里後便不願召見自己。
待冬陽打簾出來叫自己進去時,郭襄郁著實一愣,有些反映不過來,還是身邊扶著她的丫鬟不動聲色的掐了她一下,這才使得她回神,忙笑著對冬陽點了頭笑道︰“麻煩冬陽姑姑了。”
說罷,就著冬陽打簾的手進來正殿。
“臣妾給太皇太後請安,恭祝太皇太後金安。”
太皇太後淡淡的“嗯”了一聲,卻是並未叫起身。
郭襄郁便就這麼半蹲著在那兒杵著,好不尷尬。
楊世華頭一次進宮就遇見這樣的事,又听說顧紹遠昨兒個歇在了郭襄郁那兒,便只當眼前的人就是那起子狐媚子,也沒什麼好印象,便也就低垂著頭不作聲。
霍芸萱對郭襄郁並無太大反感,相反,覺她性子敢愛敢恨,著實有些賞識,況且昨兒個顧紹遠突然歇在她那兒想來定不會是因著什麼狐媚之術啊什麼的,定然是有顧紹遠一定的原因的,到底,顧紹遠是不會做賠本買賣,總不能自己留下把柄讓言官們說的,這樣做,想來是有自己一定的道理的,不過是不瞧讓郭襄郁當了這件事的一步跳棋罷了。
說起來,這郭襄郁也算是可憐的了。
心里嘆了一口氣,又見場面尷尬,霍芸萱不由笑著調節氣氛道︰“果不然福嬤嬤經常與芸萱說這些日子太皇太後越發的糊涂了,芸萱這會子瞧著倒是也是這般。瞧太皇太後又忘記讓嫻妃娘娘平身了。”
宮里敢這麼與太皇太後說話的,估計除了顧紹遠便就是霍芸萱了。
太皇太後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卻也是不舍得駁了霍芸萱的面子,也算是給霍芸萱面子吧,淡淡的說道︰“哀家這幾日確實糊涂的不行,你起身罷。”
聲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緒來,卻是一直讓郭襄郁膽戰心驚。偏偏郭襄郁又不似霍芸萱那般嘴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緩解氣氛討太皇太後的歡心。
一時間,整個殿里又陷入了沉默的怪圈。
“太皇太後.......”
顧紹靜原本是蹦跳著進來要給太皇太後驚喜的,可是一進來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有些心虛的閉了嘴,乖巧的給太皇太後行禮︰“靜安給太皇太後請安,恭請太皇太後金安。”
太皇太後見是顧紹靜回來了,面上亦是驚喜不已,忙笑著對顧紹靜招手笑道︰“快到哀家身邊來,何時回來的?哀家听皇上說將你召回時只當你皇兄是哄哀家開心的,卻不想竟是真的將你招了回來。好孩子,這次回來就不要走了罷,姑娘家家的,怎地偏偏喜歡往戰場里跑!這次回來哀家便給你賜婚,女孩子總是要結婚的,你這般再不成親就要熬成老姑娘了!”
太皇太後見到顧紹靜也是太過興奮,拉著顧紹靜的手絮絮叨叨的,直讓顧紹靜又歡心又頭疼。
霍芸萱也是不由掩了嘴想笑。
太皇太後這才想起給她們介紹來,拉著霍芸萱的一手對顧紹靜笑道︰“這是寧郡王的妹子,霍家四丫頭,名喚芸萱,封號寧昕縣主。這幾日一直在宮中陪著哀家的。”
“這就是太皇太後說的養在身邊的霍家四女?”顧紹靜雖沒多少心眼,演技卻是隨時在線,像是沒見過霍芸萱一般,拉著霍芸萱的手,笑的極為新奇︰“果真是及標志的人兒,怪不得太皇太後歡心呢。”
一面說著,一面看向站在一旁面漏尷尬的郭襄郁,試探道︰“這位是......也是哪家姑娘麼?”
“這哪里是姑娘了,”太皇太後搖頭,在听顧紹靜提起郭襄郁時,臉上的笑容便也就消失了許多,面帶不悅道︰“這是你皇兄的嫻妃,府邸時的郭側妃。”
“原來......”顧紹靜點了點頭,一面看向想要從霍芸萱那兒得到什麼訊息。
誰知道霍芸萱亦是聳了聳肩,暗暗對顧紹靜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甚清楚。
不過霍芸萱倒是有心想要幫一幫郭襄郁,知她們三個外人在這兒,又是三個未出閣的姑娘,郭襄郁定然是有些不方便說話,太皇太後也是有些不好問話的。故而霍芸萱很看臉色的先笑著說道
“太皇太後,靜安郡主與世華姐姐都不常進宮,芸萱帶著她們去御花園逛逛罷。”
一面說著,還一面搖晃著太皇太後的胳膊撒嬌,做出一副想要出去頑的孩童模樣。
太皇太後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鼻尖,笑道︰“哀家瞧著是你想要出去頑罷?還拖著靜安與世華!”
話雖如此說,卻也是笑著點了點頭,同意了。
“且去罷,記得早些回來,哀家等你們用午膳。”
霍芸萱便似是極開心的連連點頭,笑道︰“芸萱遵命!”
一面說著,一面已經從座位上跳了下來,拉著顧紹靜與楊世華往外走,一面走,一面不動聲色的給郭襄郁使眼色,示意她把握住機會。
郭襄郁明白霍芸萱的好意,感激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不動聲色的點了頭以示感激。
霍芸萱斂了眼神與顧紹靜楊世華一起出了慈寧宮。
三人出來雖是幫了郭襄郁的忙,又何嘗不是幫了楊世華的忙?
楊世華初初進宮就趕上這樣的事情,到底是有些尷尬的,若不是霍芸萱將她們拉出來,面對此情此景,她確實有些不知所措了。
逐一出了慈寧宮,楊世華便感激著拉了霍芸萱的手笑道︰“臣女謝過寧昕縣主。”
霍芸萱挑眉,裝作沒听懂楊世華話中意思一般,問道︰“謝我什麼?”
見霍芸萱裝傻,楊世華便知,霍芸萱不想再多提這件事,逐也機會看臉色的笑道︰“臣女一直想要去御花園逛逛,若不是縣主提議,臣女還不知該如何與太皇太後提呢。”
楊世華知趣,霍芸萱心中暗暗點頭,對楊世華笑道︰“楊姐姐想要去御花園盡管與太皇太後提就是了,有甚不好提的。”
一面說著,一面不動聲色的從楊世華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笑著繼續說道︰“恰好靜安郡主常年離京,怕是也早就忘了御花園是個什麼樣子了吧。”
顧紹靜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會子被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說的有些暈頭轉向,索性也就不再動腦子去想二人話中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听懂了字面上的意思便罷。點頭,笑道︰“正是呢。”
一面說著,一面看向霍芸萱,眼中帶了絲調侃︰“我不比寧昕縣主,常年呆在宮中,想來是對宮中極其熟悉的。”
顧紹靜只會舞刀弄劍,不管作甚都是直來直往的,根本就不會掩飾。這會子別說是觀察力極強的霍芸萱了,就是楊世華也瞧出了顧紹靜眼中的調侃。
霍芸萱心里無奈翻著白眼,面上卻是極其鎮定︰“太皇太後一人在宮中孤單,寧昕平日也無事,便經常進宮來陪陪太皇太後盡盡孝罷了。”
正說著,三人已是行至御花園,霍芸萱一行三人一路說說笑笑的,玩的倒也是盡興。正巧看到一旁有一處亭子,顧紹靜不由笑道︰“咱們不妨去那處亭子處坐坐歇歇腳罷?”
霍芸萱楊世華二人點頭,正欲往亭子里走,便看到一行人簇擁著一位穿著明黃色一副的女人往亭子里走。
赫然,那人是薛茹冉。
霍芸萱挑眉,斂了心神笑著與顧紹靜笑道︰“時候不早了,咱們不若回去罷。”
顧紹靜知顧紹遠對薛茹冉面和心不和,便一直想要會會自己兄長這位正妻。奈何一直在邊疆沒得空回來,這會子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顧紹靜豈會放棄?
逐一面往前走,面上帶著好奇笑道︰“走了這麼長時間我也累了,就去歇歇腳嘛。”
楊世華知自己是定是要進宮的了,這會子自然是想要討好宮中的人,尤其頗得聖寵的皇後。
雖昨兒夜里皇上不知為何會歇在嫻妃那里,可到底帝後鶼鰈情深,鸞鳳和鳴在上京城也是傳遍了的。
故而楊世華也是想要與薛茹冉搞好關系。
逐也是一面笑著往前走,一面笑道︰“就過去歇歇腳罷。”
霍芸萱無奈,只能跟著兩人往亭子里走。
“來者何人!”結果顧紹靜剛剛走近,便被靈溪靈香兩個攔住。
顧紹靜自幼離京,與顧紹遠雖有聯系也不過是顧紹遠征戰時都有顧紹靜跟隨,可薛茹冉卻是並未見過顧紹靜。
莫說見過了,對于顧紹靜,薛茹冉也不過是因著是大齊的第一個女將軍而略有耳聞罷了,至于其他,薛茹冉更是一無所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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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茹冉雖是不認識顧紹靜,卻是識得霍芸萱與楊世華的。
見是與楊世華霍芸萱二人在一起,薛茹冉只當是哪家的姑娘。又見是與楊世華霍芸萱二人在一起,薛茹冉心里不岔,自是沒得好臉色,偏偏又不能讓自己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名聲破壞,逐又轉過頭去,只當沒看見這邊的動靜。
顧紹靜雖是沒什麼心計,卻也是看到薛茹冉轉過頭來朝這邊看了一眼,這會子瞧著薛茹冉又轉過頭去時,不由好笑挑眉。
整個上京城都在說皇後娘娘雍容華貴德才兼備,這會子一見便覺,也不過如此。尤其顧紹靜時知道楊世華興許是要進宮的,薛茹冉這般作為,倒是更顯的小氣起來。
“放肆!”薛茹冉身邊的宮女囂張,顧紹靜身邊的丫鬟又豈是吃素的?這會子見自家主子被幾個宮女攔住,況且靈溪二人臉上還透著狗眼看人低的情緒,顧紹靜身邊的幾個丫鬟自然是不讓的︰“耀武將軍靜安郡主也是你們敢攔的?還不快讓開!”
這人是那個大齊女將軍?靈溪與靈香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知所措。
薛茹冉在亭子里面,這亭子入口與里面相差甚遠,薛茹冉並未听見南兒與靈溪說的什麼,這會子見南兒說罷,靈溪二人竟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只當霍芸萱她們幾個非要進來,以為總算是抓住了霍芸萱不知禮的短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扶著靈雲的手起身,轉過身來,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朝霍芸萱等人走過來。
“怎地這麼吵?本宮不過是想要尋一處安靜的地方竟也是這麼難麼?”
一面說著,薛茹冉一面上下打量著霍芸萱三人,冷笑時眼中帶著嘲諷︰“還是說你們眼中根本就沒本宮這麼一個皇後?”
“臣女不敢。”這個罪名冠上以後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三人當即立馬跪了下來認錯,顧紹靜便說道︰“臣妹今兒個剛剛歸京進宮來看太皇太後,太皇太後讓寧昕縣主與楊家小姐陪著臣妹在這園子里逛逛的,這會子累了正巧看到了這處亭子,原是想著過來歇歇腳的,不想皇嫂卻在這兒。”
說罷,看了一眼靈溪靈香兩個,繼續說道︰“臣妹原本還在想著什麼時候去給皇嫂請安的,這會子在亭子里踫見皇嫂,原想著擇日不裝日,就這會子過來與皇嫂請個安便罷了,卻不想被這兩位姐姐攔住。擾了皇嫂清修,卻是臣妹的罪過了。”
原本霍芸萱以為像顧紹靜這樣的武夫,是不會說什麼場面話的,卻不想這一場話說下來的堪稱完美,竟是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來,霍芸萱不由重新審視起顧紹靜來。
薛茹冉也沒想到來人是顧紹靜,雖不曾相識不過是听說過,不過到底是顧紹遠的妹妹,又是先皇親封的耀武將軍,薛茹冉多少還是要給些面子的。忙笑著抬了抬手,笑道︰“原來是靜安妹妹。”
一面說著,一面給靈雲使眼色,示意她將顧紹靜扶起來︰“你要進來歇著進來便是,本宮也不過是走累了進來歇歇腳,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說著,還嗔瞪了靈溪二人一眼,訓斥道︰“一個個的眼楮是瞎了麼?靜安郡主也是你們肯攔的嗎?”
靈溪靈香二人連忙跪下謝罪,顧紹靜笑著搖頭道︰“她們一開始不識得臣妹,為著皇嫂的安全著想罷了,皇嫂不必這般怪罪。”
薛茹冉攜了顧紹靜的手笑著點頭,眉眼里全是笑意,似乎遇見顧紹靜是見極開心的事情,全然忘了自己剛剛裝作沒有看見他們三個被攔在外面不讓進的光景來。
“不是說累了麼?快進來亭子里坐坐歇歇腳。”
一面說著,薛茹冉已是拉著顧紹靜的手進了亭子。
只是從頭至尾並未看霍芸萱楊世華二人一眼,任憑二人跪在那兒,薛茹冉只做看不見的。
規矩這樣的問題就是個萬金油,可大可小,小了,不過是讓人說年紀小不懂規矩,惹人笑話罷了。可往大了說,便成了不敬皇後的大不敬之罪。霍芸萱向來與薛茹冉不共戴天,自然是知道薛茹冉隨處的在抓自己的錯處。這會子若是薛茹冉沒叫起自己就起了,豈不是上趕著給薛茹冉送錯處?
再說那楊世華,知道這人是皇後,若是這會子自己得罪了她,日後自己進宮定然是沒什麼好果子可以吃的。況且楊世華初初進宮,根本就摸不準後宮這些主子的脾氣,這只知道一切跟著霍芸萱一起便是了。這會子見霍芸萱跪在地上垂著腦袋並不做聲,自己便也就打定了主意跟著霍芸萱一起,跪在地上只當做錯了事情一般。
薛茹冉拉著顧紹靜進了亭子,靈溪與靈香二人依舊是守在亭子外面看守。這會子看到霍芸萱與楊世華這般狼狽,眼里嘴角也全是譏諷。
“靈香,你說這人貴在有什麼?”
“自然是貴在有自知之明,比如說我,我是萬不敢跟咱們娘娘做對的。”
“可不是,咱們娘娘手段能力那可是一頂一的好,又有咱們皇上寵著,也就是咱們娘娘心地善良,若是換了那起子不知廉恥的,豈不是要上了天去不成?哪里還容得下咱們。”
二人竟是無視起霍芸萱與楊世華二人開始指桑罵槐起來。
別說霍芸萱了,就連楊世華都能听出靈香二人話中的意思來。只是楊世華不清楚霍芸萱與顧紹遠的關系,只當是這兩個宮女在影射自己不知廉恥勾、引皇上。心里不由有些委屈起來。
自己與顧紹遠根本就是無意中的緣分罷了,昨兒個瞧著皇後娘娘一副雍容大度的模樣,還以為當真是母儀天下為皇嗣考慮的人,今兒個卻不想自己在皇後娘娘的丫鬟這兒吃了癟。
宮女又懂什麼?還不是有主子的教唆才敢這般?況且再一想皇後娘娘今兒個對待自己的態度,楊世華更是確定了這個皇後並沒有表面上所做出來的那般溫良賢淑!
霍芸萱向來不怎麼在乎別人怎麼說自己,就只當她們放了個屁,根本就不關心,不像楊世華那般在意。
這會子見楊世華放在地上的手都握起了拳頭,心里不由搖頭,這姑娘歷練還是不夠,情緒豈能如此外漏?
霍芸萱心里嘆氣,雖不在乎別人怎麼說自己,卻也是不願意做冤大頭,抬頭涼涼的看了靈溪二人一眼,不動聲色的給襲香使了個眼色,襲香會意,趁著沒人注意偷偷的溜了出去。
霍芸萱眼神微涼,況且又有那樣威懾的氣質,只不過是一眼,卻是讓原本說的正起勁的二人一時間有些結巴起來。
見兩人這樣,霍芸萱心里冷笑,只覺這二人欺軟怕硬好生可惡。
到底霍芸萱是太皇太後心尖尖上的人,靈溪二人也是不敢得罪狠了的,便也就住了嘴。薛茹冉卻似是想要故意折磨這二人一般,遲遲的不肯出來,任憑顧紹靜怎麼暗示,薛茹冉便只做听不懂的模樣,輕而易舉的就轉移了話題。
到最後,顧紹靜就差是要明著說讓薛茹冉派人出去吩咐霍芸萱二人起身了,結果還是因為心思太簡單,輕而易舉的就被薛茹冉看穿了心思,不待顧紹靜開口時,薛茹冉便已經轉移了其他話題,根本就不給顧紹靜說話的機會。
顧紹靜心里不由暗恨,怪不得說後宮里的這些女人要比戰場上的明刀暗箭的人可怕的許多。
在戰場上對付起敵人來顧紹靜倒是頗有一套自己的套路,可是這個時候讓她對付一個女人.......顧紹靜卻是沒了轍。
好在襲香很快便就回來,故意高聲說道︰“靜安郡主,太皇太後說是時辰不早了,讓您與縣主還有楊小姐過去用午膳。”
襲香聲音不小,顧紹靜又是自幼習武之人,自然是听見了襲香的聲音。
听到襲香的額聲音,似是听到天籟一般,顧紹靜蹭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笑道︰“皇嫂,太皇太後喚我們過去呢,臣妹便不叨嘮皇嫂了。”
顧紹靜原本是想來會會薛茹冉的,這會子卻是已經悔的腸子都青了——自己著實不是薛茹冉的對手,這一會子的功夫她與薛茹冉看似是在打太極,可薛茹冉沒少從自己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再反觀自己,根本就是連薛茹冉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打探清楚,別說其他了。
況且還賠了夫人又折兵,霍芸萱與楊世華二人這麼跪在那兒,想來膝蓋是要廢了吧。
薛茹冉見顧紹靜這般,眼里快速閃過一絲譏諷,面上平靜帶了絲笑意,也笑著起身,笑道︰“是到了用膳的時間了。今兒個靜安你來,太皇太後那兒定然是為你準備了些許好吃的,不介意本宮過去蹭吃罷?”
當然介意!顧紹靜心里腹誹,卻也知道說些場面話︰“太皇太後說算是替臣妹接風,皇嫂若是願意賞光,臣妹自然是感激不盡。”
心里卻是期盼著薛茹冉不過去。
誰知薛茹冉卻是笑的爽快︰“妹妹的接風宴,本宮這個做嫂嫂的自然是要賞光的。”
一面說著,一面攜了顧紹靜的手往亭子外面走。
走出亭子看到依舊跪在那兒的二人,薛茹冉眼里不由閃過一絲得意,立馬斂了神色,笑中帶了絲歉意︰“瞧本宮這記性,只顧著與靜安說話了,怎地就忘記讓你們起來等著了。”
一面說著,一面抬手︰“快些起來罷,快些起來罷。這大冷天的,跪在這兒可是白白遭了罪。”
“你們也真是實在,本宮沒喚你們起來不過是忘了,你們自己起來就是了,何苦這麼實在。”
若是他們兩個自己起來了,恐怕你就不這麼說了罷!霍芸萱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笑,快的根本沒讓任何人捕捉到。
霍芸萱一面由著襲香和知書攙扶著自己起來,垂著眼簾掩飾眼中情緒,只淡淡道︰“是臣女迂腐了。”
薛茹冉最喜歡看自己將薛茹冉踩到腳底下的情形。這會子見霍芸萱這樣,心情自然是好的。嘴角揚起一副小人得志的笑意來,看著霍芸萱,雖薛茹冉個頭不若霍芸萱高,可語氣里卻全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
“本宮也要去皇祖母宮中,一起走罷。”
霍芸萱根本就不屑于與薛茹冉計較這些,逐也不過是挑了挑眉,垂著眼簾掩飾著眼中厭惡的情緒,語氣中卻是一副不勝榮幸的口吻
“臣女之榮幸。”
一面說著,一面由知書襲香二人攙扶著,半彎著腰恭送著一眾人簇擁著薛茹冉往前走後,這才與楊世華直起身子來往前走。
可到底是跪在地上時間太長,一走動時便拉扯到了那根神經,霍芸萱與楊世華二人一時不備,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姑娘!”二人的丫鬟皆是一驚,面帶擔憂的看向自家主子。
這時楊世華已經疼的有些呲牙咧嘴,只不過是要注意儀態,才盡量保持鎮定,可眼中的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雖是疼的險些摔倒,可霍芸萱卻依舊是面不改色,面上並未表露出一副疼痛的模樣來。還扯出一絲笑意來看向襲香與知書二人,勸慰道︰“無妨,不過是跪的時間久了些罷了。”
讓顧紹靜不由有些肅然起敬。
到底在顧紹靜眼中,京中姑娘大多嬌貴,受一點點皮肉之傷便要呲牙咧嘴的叫喊疼痛。這也是顧紹靜不喜上京城姑娘的原因之一,嫌棄她們太過嬌氣。
這會子見霍芸萱就連走路都瞧不出一絲不妥來,不像楊世華,這個時候已經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著,顧紹靜心里更是對霍芸萱喜愛又多了一層。也總算是明白了顧紹遠對霍芸萱的那句評價——
霍芸萱身上有一種魔力,這讓所有與她接觸過並且了解過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去敬佩。就連她的敵人,都在對付她的同時有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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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茹冉沒想到在慈寧宮會踫見嫻妃跟顧紹遠,這會子見二人一起出現在慈寧宮,薛茹冉心里更是不得勁。又想起昨兒夜里顧紹遠歇在了郭襄郁那兒,薛茹冉險些就沒繃住將心中的憤恨表露出來!
霍芸萱一進正殿,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顧紹遠也過了來。心里倒是有些不是滋味,只當顧紹遠是怕太皇太後怪罪了郭襄郁,這才特意過來陪著郭襄郁與太皇太後解釋,沒看這會子太皇太後的臉色已經比剛剛好太多了麼。
楊世華則是先是一驚,接著便低下了頭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只當是太皇太後為著自己將顧紹遠喊來的。
太皇太後卻是沒覺出幾人的異樣來,笑呵呵的看著幾人,笑道︰“哀家本來是想悄悄的給靜安這丫頭辦接風宴的,卻不想這會子人來的倒是全。”
一面說著,一面對冬竹笑道︰“去景陽宮將沐貴妃請過來罷,不然大家都在只她一個不在,日後讓她知道了心里自然是不是滋味的。”
自上次霍芸萱側面提醒過太皇太後冬竹有問題後,太皇太後便沒再怎麼重用過冬竹,留著她也不過是怕若是自己除去這個薛家再派一個別人過來,那樣以來,便真成了敵人在暗我在明了。
到底太皇太後也是在宮中跌爬摸滾了一輩子了,即便是自此以後沒再重用過冬竹,也並未讓冬竹感受出一點點來,似是在無意間,一點一點的隔離掉,平日里該親近還是親近,可是太皇太後的一切,冬竹竟是再也無從得知。
“你們都杵在那兒作甚?”
見出了薛茹冉,沒人落座,太皇太後不由笑道︰“不必拘禮,坐便是了。”
說罷,又對霍芸萱與顧紹靜招了招手,笑道︰“到哀家身邊來做。”
霍芸萱笑著應是,眼中快速閃過一絲算計,再扶著襲香的手往前走時,變成了一瘸一拐的模樣。
一路走來顧紹靜都沒見霍芸萱露出一點不適來,這會子見霍芸萱突然一瘸一拐起來,再抬眼看了看坐在上方的顧紹遠,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果然,霍芸萱是不會讓自己白白受罪的。
見霍芸萱一瘸一拐的,顧紹遠的眼楮便已經眯了起來。再看楊世華,亦是一瘸一拐的坐到了座位上,還不待太皇太後問出生,顧紹遠便已經沉聲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霍芸萱低著頭勾了勾嘴角,又跪了下去︰“皇上恕罪。”
知書與襲香二人立馬跟著跪了下去。
見霍芸萱二話不說的又跪了下去,楊世華頗有些頭疼,卻也是沒有辦法,原本已經坐下來的楊世華只好扶著丫鬟的手再次起身跪了下去。
“你們這是作甚?”兩人二話不說又跪了下去,不由皺眉,嗔道︰“快起來說話。”
知書與襲香對視一眼,二人眼圈便已經通紅起來。
霍芸萱卻是跪在地上不起來,眼圈也通紅起來,面上有些委屈︰“臣女走路不得體壞了規矩,還請皇上恕罪。”
若是細听下來,語氣里多少是帶了些賭氣的成分。
顧紹遠挑眉,心下了然,霍芸萱這樣定然是與薛茹冉有關的了。想來霍芸萱這般明顯不過就是想要給薛茹冉小鞋穿罷了。
顧紹遠心里好笑,卻也是心疼的緊,看楊世華那副模樣便知道這兩人膝蓋定是疼的緊。自己明明昨兒個已經歇在了郭襄郁的宮里,怎地還沒將薛茹冉對霍芸萱的怒氣轉移?
顧紹遠昨兒夜里本應歇在薛茹冉那兒的,卻突然決定去郭襄郁那兒,其實不過是想讓薛茹冉轉移對霍芸萱的怒氣,讓薛茹冉知道自己對霍芸萱其實也不過如此。
卻不想,還是沒能護的了霍芸萱,還是讓霍芸萱受了傷。
“這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些,顧紹遠的聲音又低了八度。即便是薛茹冉听了,也覺有些膽戰心驚。
在薛茹冉心中,到底這兩個人都是顧紹遠看上的人,也怨不得顧紹遠會生氣了。
若是讓顧紹遠知道這一切是自己所為,定然是要讓顧紹遠厭惡了自己的。故而薛茹冉一定不能讓顧紹遠得知事情的真相才是。顧紹遠向來信任自己,若是自己先說出“實情”,想來即便是霍芸萱與楊世華說再多,顧紹遠都是不會相信了的。
斂了心中情緒,薛茹冉抬眼笑道︰“今兒個臣妾閑來無事時去御花園,恰巧踫見寧昕縣主與楊家小姐不知因為什麼事起了爭執,竟然大打出手.......”
“皇嫂為甚要說謊?”不待薛茹冉說完,顧紹靜便已經出聲打斷,面上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樣來︰“明明是她們二人給皇嫂行禮,結果皇嫂只顧著與臣妹聊天忘了喊起,兩人跪久了才成了這樣,怎麼皇嫂要說她們二人起了爭執?”
“皇後?”顧紹靜說完,顧紹遠便陰暗不明的看向薛茹冉,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來︰“耀武將軍說的可是真的?”
顧紹遠沒有說“靜安郡主”,而是說的“耀武將軍”。便已經給顧紹靜擺明了立場——此刻她是朝臣,並非後宮之中嚼舌根的婦人,她說的話自然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薛茹冉在听到顧紹靜的聲音時,便暗暗咬牙恨不能將自己的舌頭給咬掉。都怪顧紹靜剛剛太過安靜,竟是讓自己忘記了她的存在。
薛茹冉皺眉,尷尬的笑了笑,似是為了化解尷尬一般,還一拍自己的腦袋,笑道︰“瞧臣妾這記性.......”
只是還沒說完,卻又被顧紹遠給冷聲打斷︰“朕只問耀武將軍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
顧紹遠從沒這麼冷聲與薛茹冉說過話,這倒是頭一次,薛茹冉不免有些害怕。又想起昨兒個夜里顧紹遠本該歇在自己那兒結果偏偏去了郭襄郁那兒本就已經有些不對勁兒,今兒個竟是又這樣與自己說話,卻是不免讓薛茹冉有些懷疑起自己來,到底是自己哪個環節出了差錯讓顧紹遠厭惡了自己不成?
“皇上,您听臣妾......解釋。”
解釋二字還沒說出口,卻被顧紹遠冷聲打斷道︰“你身為皇後竟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的麼?楊小姐不過是進宮來陪皇祖母說會子話,你就這般容不下她麼?”
竟是當著眾人的面譴責了薛茹冉。一番話下來,卻是一個“善妒”的名聲扣在了薛茹冉的頭上。
顧紹遠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心疼楊世華在外面跪了那麼久罷了。
太皇太後雖不喜薛家,可平日里瞧著顧紹遠與這位皇後感情也是極深,只以為薛茹冉與其他薛家人不同,對她倒是沒那麼苛刻。也是有幾分好臉色的。這會子見顧紹遠連個臉面都沒給薛茹冉留,只顧著訓斥,不由出聲勸解道︰“皇後這些日子想來也該是繁忙了些,又是只顧著與靜安說話,這才一時間忘記了。老虎還有打盹的時間呢......”
“皇祖母說的極是。”顧紹遠很給太皇太後面子的接著斂去了怒氣恢復了常態,淡淡的看了薛茹冉一眼,冷笑道︰“皇後一人料理後宮著實有些繁忙了。”
說罷,又轉頭看向郭襄郁,眼神才有了些溫度,聲音也溫和了不少︰“從今兒個起,嫻妃便幫著皇後打理六宮罷。”
竟是為了替楊世華出頭剝奪了自己掌宮的權利。
薛茹冉有些不相信的目瞪口呆,卻也不免有些心寒——曾經你情我儂的少年夫妻,溫存時也曾許過從不負卿的承諾,可這會子卻還是為著另一個女人竟是這樣對待自己,薛茹冉心里一陣一陣的閃過一絲荒涼。
沐清雅來時便發覺出氣氛的不對來,皇後面上只是牽強著掛出一絲笑意,皇上面上雖看上卻笑意溫和,卻不知為何,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卻是讓自己這個剛剛進來的人都有些脊梁發涼。
見帝後二人如此,又見一張新面孔,沐清雅心里微微有些不踏實,一面給太皇太後等人福禮請安,一面看向霍芸萱。
霍芸萱及不可見的給沐清雅搖了搖頭,示意沐清雅不要多嘴多管。沐清雅會意,便收了顏色坐在一旁只管做好分內的事。
太皇太後原本是想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個飯的,這會子卻成了這樣,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便全怪到了罪魁禍首薛茹冉身上去了,看薛茹冉的眼神便也就有些不岔。
待用過膳後,太皇太後便借故乏了,將眾人都趕了下去。
楊世華因也是進宮來小住幾日的,太皇太後便命人將慈寧宮另一偏殿收拾出來供楊世華住,就在霍芸萱的隔壁,兩人離得倒是不遠。
顧紹靜所住的漱芳齋離著慈寧宮也不算很遠,三人也算是因著上午的事情有了點革命情誼,逐楊世華便笑著出聲邀請二人到自己那兒坐坐。
顧紹靜原是想應了的,卻不料霍芸萱卻是先顧紹靜開了口︰“今兒個一天著實有些乏了,況且你我二人的腿也是有些承受不住了,便先回了歇著罷,左右咱們來日方長,日後再聚便是了。”
說罷,又怕楊世華覺自己誠意不夠,忙又補充道︰“恰巧這些日子來我才剛研究出了幾樣點心方子,待咱們腿上的上好些了,我便讓知書都做出來,請了楊姐姐與郡主過來嘗鮮。”
顧紹靜與楊世華對視一眼,皆是笑道︰“那咱們倒是有口福了。”
顧紹靜更是說道︰“寧昕縣主說的極是,這會子你們合該回去找個太醫過來瞧瞧,好好養傷的。”
楊世華笑著點頭,笑道︰“是臣女考慮不周了。”
三人又說了幾句話,便紛紛告別回了自己殿中。
一回到自己殿中,霍芸萱才總算是卸了偽裝,疼的呲牙咧嘴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知書幾個更是心疼,一起將霍芸萱扶到床上,知書哽咽道︰“姑娘且等等,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不過是跪了一會子就去請太醫豈不是叫人說你姑娘我矯情?”
霍芸萱連忙拉住知書的胳膊,勸道︰“你去那點膏藥來給我涂上就是了,我在床上歇一會子,趕明兒個也就好了,不必麻煩了。”
“可是......”
知書還欲再說,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你倒是省勁!整日不知道好好保護好自己!”
霍芸萱一抬頭,見是顧紹遠,也不知為何,這兩日來心里的委屈竟是全都涌了上來,原本只是疼的有些淚光的,在看到顧紹遠時,眼淚嘩嘩的就開始往下掉,卻依舊倔的跟頭牛一樣,扶著襲香的手從床上下來,明明疼的已經彎不下膝蓋,卻依舊屈膝給顧紹遠福禮︰“臣女參見皇上.......”
“你這是作甚!”還不待霍芸萱福下身,顧紹遠便眼疾手快的一把拽起了霍芸萱,打橫將她抱上床,緊繃著臉咬著牙吩咐知書幾個道︰“你們且都下去罷。”
幾人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沒反對,便福了禮退了下去。
顧紹遠將霍芸萱放到床上後就要脫了霍芸萱的鞋襪,卻被霍芸萱打斷,語氣里帶著剛硬與淡漠。
“男女授受不清,還請皇上自重。”
“萱兒!”顧紹遠嘆氣,雙手放在霍芸萱的膝蓋上,眼中全是無奈︰“怎麼好端端的鬧起脾氣來。”
在顧紹遠心里,便覺得霍芸萱合該懂自己為甚要這麼做,卻是忘記了一個女人即便是在聰明,可是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與別的女人在一起過分親密時,大腦也是會被嫉妒沖昏的。
說到底,便是顧紹遠根本就沒想到霍芸萱這是在吃醋。
霍芸萱听顧紹遠這麼說,不由的脾氣也就上來,況且霍芸萱本就恃寵而驕,這會子說話便沒了遮攔︰“楊姐姐與嫻妃娘娘那邊都不鬧脾氣的,您盡管去找她們就是了,作甚還要來臣女這里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一面說著,一面不知死活的拍掉了顧紹遠放在自己膝上的雙手。冷聲說道︰“臣女就是這樣的脾氣,皇上若是看不慣盡管不來便是了,臣女也沒求著您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遠一愣,手一頓,再看向霍芸萱,只見其一副委屈模樣,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霍芸萱鼓起來的臉,笑道︰“作甚這般委屈?”
霍芸萱抬眼白了顧紹遠一眼,一手打開放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手,沒好氣道︰“臣女哪里敢委屈。”
“這是怎麼了?”顧紹遠被霍芸萱這麼一副模樣弄得哭笑不得,索性伸手一拉將人拉到自己懷里來,笑著哄道︰“朕今兒個不是剝了皇後的掌宮權麼?怎地還不解氣?”
霍芸萱被顧紹遠一下子拉倒懷里便一直掙扎著要起身,嘴上沒好氣的說道︰“是啊,皇後娘娘讓楊姐姐在外面跪了這麼長時間,皇上定然是心疼的。”
顧紹遠力氣遠比霍芸萱大的多,只一只手攬著她,霍芸萱便動彈不得。顧紹遠只低著頭看霍芸萱紅著臉又羞又憤的模樣,眼里全是笑意。
“還以為是怎麼了,”顧紹遠笑著搖了搖頭,伸出空著的那只手來也環上了霍芸萱,笑道︰“原來是吃醋了。”
心事被拆穿,霍芸萱臉上紅的都快要滴出血來了,口是心非道︰“吃什麼醋?又不吃餃子。”
顧紹遠失笑,將下巴抵在霍芸萱的腦袋上,笑道︰“那楊世華是太常寺少卿嫡次女,朕是武將上位,有關文官的擁護本就少,為拉攏臣心,朕也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這些霍芸萱當然知道,其實顧紹遠從昨兒個晚上入住昭陽宮到今兒個幫著楊世華說話,細想下來,霍芸萱早就明白了顧紹遠的用意。只不過是理智的明白是一回事,心里到底還是別扭的想鬧鬧脾氣。其實也不過就是想要讓顧紹遠哄哄自己,來證明一下在顧紹遠心里,自己與她們不一樣。
“還在生氣?”
見霍芸萱不說話,顧紹遠將懷里的人兒與自己拉開一段距離低下頭去看霍芸萱的表情,卻見霍芸萱扁著嘴眼淚一直在眼楮里打轉,不由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臉,笑道︰“萱兒,朕只是不想讓皇後太過于針對于你才這樣做......你若是不開心,朕以後不這樣便是了。”
听顧紹遠這樣說,霍芸萱突然生出一陣愧疚來——顧紹遠本來就夠忙的了還時時刻刻替自己著想,自己明明知道他的用意卻還是依舊與他這般使小性子,他還這般耐心溫柔的哄著,自己簡直是太不懂事了。
“好啦,”見霍芸萱還不說話,顧紹遠又是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看著嘴巴噘的,是不是要朕牽來一頭驢給你拴上?”
一面說著,還一面用手捏住霍芸萱的嘴笑看著霍芸萱,眼里都帶著光。
霍芸萱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抬手打掉顧紹遠的手,嗔瞪了顧紹遠一眼。
顧紹遠這才笑著拿出藥膏,又抱起霍芸萱往前坐了坐,笑著伸手將她的鞋襪脫了下來,抬頭調笑道︰“這次可不說男女授受不親了?”
霍芸萱嗔瞪顧紹遠一眼,抬腳輕輕的踹了顧紹遠一下子,兩個人相視笑了起來。
顧紹遠抓住霍芸萱的一只腳打開褲腳,一看,臉上的笑意便全沒了,眼中還帶了一層冰霜——霍芸萱雪白的肌膚上一塊塊的充血的淤青煞是刺眼。
霍芸萱見顧紹遠這樣,心里嘆氣,伸手拉了拉顧紹遠的手撒嬌道︰“好啦,已經不怎麼疼了......”
顧紹遠一手握住霍芸萱的手,眼中全是堅定︰“萱兒你放心,朕一定將你所受的所有苦難,全部都盡數替你討回來。”
霍芸萱點頭,笑著看著顧紹遠,眼里全是信任,點頭︰“好。”
顧紹遠原是低頭認真給霍芸萱擦藥,听霍芸萱含在嗓子里的那個“好”字,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了一眼霍芸萱,見霍芸萱眼中帶著笑意,眼神堅定的看著自己,一時間,溫柔在心里化成了一汪水,柔軟的不行。
按摩過後,顧紹遠將霍芸萱的衣褲放下來,又替霍芸萱蓋上被子,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早些休息罷。”
說罷,在霍芸萱的額頭上吻了吻,便起身從窗戶處飛身離開。
顧紹遠走後,霍芸萱靠在床頭上發了一會子呆,才帶著笑意吹了蠟燭,好好的睡了一個好覺。
不得不說怪不得是御用東西,也不知道是顧紹遠的藥膏管用了,還是顧紹遠昨兒個替霍芸萱按摩的關了用。總之第二天去給太皇太後請安時,霍芸萱已經能蹦能跳的了,楊世華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看來是沒好痛快。
到底是一起受難的難姐難妹,霍芸萱看楊世華這樣自己心里也過意不去,逐與楊世華笑道︰“楊姐姐回去時讓身邊的丫鬟替姐姐按摩按摩,淤血散去後該是會好些的。”
說罷,頓了頓,霍芸萱又笑道︰“昨兒個襲香替我按摩了按摩,這不今兒個早上就輕快了不少。”
楊世華立馬笑道︰“到底是讀過幾本醫書的,到底是比我們這些見識多些。”
說罷,微微屈膝算是道謝︰“謝過妹妹的好意提醒。”
霍芸萱連忙攔住楊世華,笑道︰“姐姐身上還有傷,不便行禮。再說你我姐妹,何必見外。”
一面說著,一面對楊世華身邊的丫鬟笑道︰“扶你們主子回屋歇息罷。”
說罷,又對楊世華笑道︰“趕明兒姐姐身上的傷好些了,記得來妹妹這里坐坐。”
楊世華點頭,又笑著與霍芸萱道了謝,才扶著丫鬟的手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偏殿。
“縣主。”目送楊世華離開,霍芸萱正欲轉身回自己殿里,卻被小柳喚住︰“寧昕縣主,貴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听說是沐清雅找自己,霍芸萱逐點頭,笑著道一聲“辛苦了”,便帶著襲香跟著小柳去了景陽宮。
“臣女參見貴妃娘娘。”
“起罷。”沐清雅點了點頭,笑著伸手笑道︰“寧昕縣主無需多禮。”
霍芸萱謝了恩,才扶著襲香的手站了起來。
沐清雅這才抬手稟退了左右,面上客套的笑意才收了起來,換上一副親昵的表情,關切道︰“本宮听說昨兒個你被皇後娘娘罰跪了?現在可好了?快坐下,莫要站著了......”
“小柳,你去拿白金雪玉膏來。”
小柳應是,屈膝下去拿藥膏去了,沐清雅這才心疼的看著霍芸萱,嘆道︰“還好昨兒個皇上罰了皇後娘娘,不然以後只怕皇後娘娘會更猖狂些。”
說罷,又問道︰“昨兒個那個陌生的姑娘可就是咱們大齊唯一一個女將軍靜安郡主?”
霍芸萱點頭,笑道︰“日後靜安郡主在京城定是住在宮里的了,姐姐多于靜安郡主多走動走動。”
沐清雅雖不知為何,卻也知道霍芸萱終究不會害自己,逐點了點頭,笑道︰“本宮曉得了。”
說罷,又問道︰“這幾日你與楊家嫡女相處,可覺出些什麼來沒有?那楊家嫡女可是那等刁鑽的姑娘?”
在古代,夫為妻綱,丈夫就是妻子的天,沐清雅雖對顧紹遠無甚感情,卻也是對顧紹遠其他的女人甚是在意,況且沐清雅頭腦清晰,自然是知道顧紹遠武將出身,身邊擁護的也多半全是武將,古來重文輕武,顧紹遠雖也算是武將,可做了皇上自然也是不能免俗。故而明白若是楊世華進宮後,顧紹遠即便是為了拉攏楊家,楊世華也是極為得寵的。故而,沐清雅自然是要知道楊世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兒,若是與薛茹冉一般難產,可好早作準備才是。
“姐姐放心便是,”霍芸萱自然明白沐清雅在擔憂些什麼,故而笑著拉了沐清雅的手笑道︰“楊姐姐卻如外界傳聞那般,性子極為溫和,臣女瞧著不似是那種會恃寵而驕的人兒。姐姐大可放心就是。”
霍芸萱向來看人很準,有霍芸萱這句話,沐清雅也算是放了心,拍了拍霍芸萱的手,點頭笑道︰“多虧了你現如今還在宮中幫襯著本宮些,日後你出了宮,本宮可指望誰去?”
“瞧姐姐說的,”霍芸萱嗔瞪了沐清雅一眼,掩嘴笑道︰“臣女不過才進宮住了幾天而已,被姐姐說的好似以前在宮里的不是姐姐本人一般。”
“你呀,最是會貧嘴。”沐清雅笑著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好妹妹,我且問你,太皇太後這般喜歡你,你可有想過進宮來?”
說著,見霍芸萱臉上有些紅暈,不由笑道︰“你也莫要害羞,本宮自是希望你能進宮的,你進宮,本宮也有個伴兒,做事也有了商量的人兒......”
“姐姐。”
不待沐清雅將話說完,霍芸萱便已經打斷了沐清雅的話,做出嬌羞的模樣來,拉著沐清雅的手撒嬌,似是不讓沐清雅再說下去。
到底這幾日她的心情也是亂的很,自己知道自己對顧紹遠的感情已是越陷越深,可是理智卻又告訴自己進宮不是最好的選擇,自己心里還亂得很,自然是不願討論這樣的話題的。
好在沐清雅也算得上是善解人意,只當霍芸萱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害羞了才不願意提此事,逐笑著拉了霍芸萱的手,笑著轉移了話題,與霍芸萱閑話了許久,才將霍芸萱送走。
臨走時,還讓霍芸萱將那白金雪玉膏帶了回去,不斷囑咐道︰“這藥膏是本宮進宮時本宮母家給的,化瘀極為管用,回去讓知書給你上了藥按摩一會子淤血便會消了的。”
霍芸萱笑著點頭,卻是將那藥膏遞還給沐清雅,笑道︰“昨兒個太皇太後已經給了藥膏,姐姐您瞧,這會子臣女不是蹦蹦跳跳的無礙了麼?”
一面說著,還一面跳了起來,似是在證明自己已經沒事了一般。沐清雅連忙按住霍芸萱,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嗔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沒事啦,蹦蹦跳跳的,小心又傷著!”
霍芸萱笑著吐了吐舌頭,卻依舊堅持不肯要︰“這藥膏啊您就收好了,留著備用以防萬一罷......”
說著,霍芸萱嘆了口氣,嘆道︰“到底是在宮中不比別處,一不小心就會受傷的。”
沐清雅亦是嘆氣︰“本宮曉得的,這藥膏本宮還有,你便拿了去罷。”
听沐清雅還有,霍芸萱這才放心的收了沐清雅給的藥膏,笑著道了謝,便帶著襲香回了慈寧宮。
“去將這藥膏分一半出來給楊姐姐那邊送過去。”一回到慈寧宮,霍芸萱便轉頭一面對襲香吩咐,一面往里走︰“記得跟楊姐姐說說這藥膏的用法。”
襲香笑著應是,知書則是已經從里屋迎了出來。
“姑娘,”見霍芸萱回來,知書忙迎了出來,一面伸手從襲香哪里接過霍芸萱,扶上霍芸萱,一面轉頭與襲香笑道︰“你且去忙罷。”
襲香笑著對知書點了點頭,又給霍芸萱福了禮,才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待進了里屋,知書又笑道︰“剛剛西太後那邊的柳紅姐姐過來了一趟。”
霍芸萱疑惑轉頭,問道︰“可是西太後找我?”
知書笑著搖頭,笑道︰“是西太後听說了昨兒個的事,特意讓柳紅姐姐過來瞧瞧姑娘,給姑娘送了藥膏過來。”
霍芸萱這才笑著點了點頭,眼中帶了些感動,笑道︰“是該好好謝過西太後的.......”
說著,想了想,笑道︰“去寧壽宮看看吧。”
知書笑道︰“姑娘腿上還帶了傷,奔波了這麼長時間,該歇歇了,不若歇息一會子再過去罷?”
霍芸萱卻是搖頭,笑道︰“無妨的,過去瞧瞧吧。”
知書見霍芸萱堅持,便也就不再勸阻,只是笑道︰“那姑娘是要帶誰過去?”
霍芸萱想了一會子,笑道︰“襲香跟著我跑了一天了,也該是歇歇了,便你陪著我去罷。”
知書笑著應是,交代了襲香好好看家等幾句後,便扶著霍芸萱去了寧壽宮。
而直到後來再想起這天發生的事,霍芸萱仍舊是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听了知書的勸阻,慶幸自己及時趕了過來——辛虧從沐清雅那兒回來沒有耽擱的就來了寧壽宮,若是自己再晚來一會子,怕是就要後悔一輩子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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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你們住手!三皇子!”
“反了!反了你們!都給哀家住手......”
“太後......太後您沒事吧?”
“喲,西太後?對不住了,奴婢們也都不是故意的,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誰讓您擋著了奴婢的路。”
“你們這群小蹄子,都給我讓開!”
霍芸萱剛行至寧壽宮,便听里面雜亂紛爭,不由一陣心慌,忙吩咐道︰“知書,你快去養心殿將皇上找來!”
一面說著,一面著急的往里走,被知書攔住︰“姑娘,里面雜亂紛爭......奴婢怎能讓您一個人進去......”
“沒得時間管這些了,你且快去,若是找不到皇上便趕緊就近去一趟景陽宮將貴妃娘娘找來,一定要快!”
一面說著,一面提著裙角著急的往里走。知書見霍芸萱背影決絕,也顧不得許多,也忙轉身往養心殿方向跑。
“太後!你們都在作甚?還不快住手!”
霍芸萱一進正殿,便見西太後倒在地上,地上似是帶了些血。身旁卻只柳青一個,而十幾個丫鬟婆子們手上拿著盛著湯藥的碗與柳紅幾個推搡,柳紅幾個則是在拼命的攔著幾個丫鬟婆子們,不讓她們靠近三皇子。
霍芸萱一驚,先上前看了西太後一眼,眼中全是擔憂︰“可去請太醫了?”
柳青淚眼婆娑的搖頭,哽咽道︰“奴婢不敢走,怕是離開半步太後就......”
後面的話柳青說不下去,低下腦袋暗自垂淚。霍芸萱嘆氣,也顧不得問其他人去了哪里,只說道︰“快去請太醫,這里有我。”
柳青感激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點頭應是,便起身飛快的跑出了寧壽宮。
霍芸萱握了2西太後的手,見西太後尚還有一絲意識,忙握著西太後的手說道︰“您先忍一忍,太醫馬上就到。”
說罷,為了讓西太後寬心,霍芸萱又補充道︰“臣女已經派人去找皇上了,很快就會沒事了。”
西太後艱難的抬眼看了霍芸萱一眼,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來︰“快......去救......救三......皇......子.......”
霍芸萱點頭,拍了拍西太後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自己則是起身過去,怒聲道︰“你們都反了麼?還不趕快住手!”
端著藥碗的小宮女轉頭一看,見說話的人雖面帶威嚴氣場強大,卻又未見過這人,只當是西太後身邊的女官,逐輕蔑一笑,端著藥碗走至霍芸萱跟前,冷笑道︰“哪里來的野丫頭,竟是連東太後的事都管了起來。”
霍芸萱冷笑,揚手就給了那宮女一個耳光,若不是那宮女將藥碗拿的穩,怕是那藥也要灑出來︰“哪里來的野丫頭,竟敢冒充東太後身邊的人過來撒野,竟是連本縣主都不識得,還敢口出狂言!”
那些宮女婆子見有人被打,听到霍芸萱自稱縣主,紛紛看了過來,見霍芸萱穿著樸素,不像一身郡主行頭,便想該是哪個不受寵的縣主今兒個進宮請安來了。既然是不受寵的,想來受了委屈也是沒人管的,領頭的那個婆子頓時惡向膽邊生,吩咐道
“我從未听說過宮中何時來了縣主,你竟敢冒充縣主,我瞧你才是活的不耐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端藥的宮女使眼色,示意她無需害怕。又趁柳紅三個見到霍芸萱愣神之際紛紛擒住了她們三人。
那宮女見那領頭的嬤嬤給自己使眼色,心也就放寬了些,不欲去管,端著藥碗就要朝三皇子走去。
霍芸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那宮女將其抓住,面色緊繃冷聲道︰“你要作甚?”
“大膽!”霍芸萱剛抓住那宮女,便又有一宮女沖過來,一圈搭在霍芸萱胳膊的關節處,霍芸萱一吃痛,卻仍舊死死的拽住那宮女的端著碗的胳膊不放,那婆子卻是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用另一只手端過那宮女手中的藥碗,那宮女便順勢反手將霍芸萱反手抱住。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竟讓霍芸萱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婆子端著藥碗嘲諷地看了霍芸萱一眼,冷聲道︰“三皇子生了怪病,東太後掛念著三皇子送來了藥材,你們一個個的攔著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不想讓三皇子好?”
“你胡說!三皇子明明什麼病都沒有!你們憑甚要給三皇子灌湯藥!”
生怕霍芸萱信了這婆子的話,柳紅幾乎是用喊的一般,聲嘶力竭。
那婆子卻是冷笑的看了柳紅一眼,冷聲道︰“三皇子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你們有幾個腦袋砍的?”
一面說著,一面扭著屁股往前走,眼看著就要走到三皇子床邊。
霍芸萱一著急,用力踩了抱住自己的那個宮女的腳一下。那宮女吃痛,抱著霍芸萱的胳膊便松了一些。霍芸萱趁機將人推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那婆子身後,伸手就是往旁邊一推。
那婆子沒料想會有這麼一出,一個重心不穩,摔倒了地上,那藥碗也在空中反了個個兒,湯藥全部都灑了出來。
霍芸萱剛剛呼出一口氣,卻听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嬰兒的啼哭。
霍芸萱心里一驚,忙看了過去,便見那嬰兒臉上已經被藥燙的紅了一片。
霍芸萱已經很盡力的將那婆子往一旁退去,卻不想,終究還是有一些湯藥濺到了那孩子的臉上。
嬰孩的皮膚到底是嫩了些,那藥雖在外面涼了一會子,可但到底也是燒開了的,即便是涼了那一小會兒,可落在嬰孩臉上,還是如同燒開了的水潑在成人的臉上的概念一般......
霍芸萱連忙跑過去,手忙腳亂的將嬰孩抱進懷中哄著,著急的看著被禁錮著的幾人,眼中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燙傷的膏藥在哪里?”
柳紅正欲說話,卻不知為何,眼中瞳孔放大,臉上全是驚恐,大呼道︰“縣主小心!”
可是已經來不及,霍芸萱回頭時,那婆子已經舉著碗的碎片到了自己眼前。霍芸萱下意識的就抬起胳膊擋住懷中的嬰孩,讓那碎片硬生生的扎進了自己的胳膊上。
“啊......”霍芸萱疼的低呼一聲,正欲抬腳將那婆子踹出去,卻見一人影飛速到了自己跟前,一腳將眼前的婆子踹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萱兒!”
顧紹遠抓住霍芸萱的胳膊,看著鮮血已經將霍芸萱素色的衣服殷紅,眼中已是冷若冰霜。
見顧紹遠來了,那些丫鬟婆子們也都消停下來,嚇得紛紛松了禁錮柳紅等人的手。
得了釋放,柳紅三個立馬跑到了西太後跟前,哽咽道︰“太後?太後?”
而那些原本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宮女這會子也都一窩蜂的跑了進來,假惺惺的圍在太皇太後身邊擔憂問話。
霍芸萱此時已經因為疼痛發起了虛汗,卻見這麼多人都圍著西太後,吃力的開口說道︰“都散開,莫要擋著太後吸氧!”
眾宮女這才都訕訕的紛紛讓開。
顧紹遠見自己生母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心愛的女人因為失血過多臉色已經煞白,就連自己的兒子臉上都已經紅了一塊。顧紹遠心頭發恨,看向幾個丫鬟婆子的眼神似是要將人凍住一般。
“高達,將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宮女婆子給朕捆住!朕一會子親自審問!”
高達等人立馬應是,帶了侍衛來就將是幾個人就地捆住。余太醫這會子也過了來,一進正殿見到這一片狼藉,也是吃了一驚,又見顧紹遠在,正欲跪地行禮,卻被顧紹遠攔住︰“免了,快給西太後寧昕縣主和三皇子瞧瞧。”
余太醫應是,卻見三個病患都需及時救治,不由有些為難起來,難為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卻見顧紹遠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要知道,東太後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風寒感冒,床邊便有四五個醫生把脈問診,怎地自己的生母如今命懸一線,卻只一個太醫過來?
霍芸萱怕顧紹遠為難,雖是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卻還是盡力說道︰“快先給西太後瞧瞧。”
余太醫朝顧紹遠那邊看過去,見顧紹遠點頭,這才忙過去替躺在地上的西太後把脈,又吩咐柳紅等人將其抬到床上。
霍芸萱雖是胳膊疼的要命,失血過多眼看就要暈過去,卻依舊咬牙堅持著。
先將嬰孩遞交給柳月,吩咐道︰“去找些燙傷膏先給三皇子敷上。”
柳月應是,忙接過顧明宇,又擔憂的看著被顧紹遠一直攔在懷中的霍芸萱,問道︰“縣主您沒事罷?”
霍芸萱搖頭,正欲說無妨,顧紹遠卻是冷聲道︰“柳春,去太醫院將所有太醫都給朕請來!”
說罷,看向柳青,冷聲問道︰“怎麼回事?”
是柳青去請的太醫。如今西太後命懸一線,卻只請來了一個太醫,到底是柳青伺候不盡心還是怎麼回事?
听顧紹遠一問,柳青便垂淚跪了下去,哽咽道︰“皇上,請您替太後娘娘做主。”
一面說著,一面給顧紹遠磕起頭來。
原來是宮中的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貨色,見西太後不受顧紹遠重視,便也都紛紛的輕視起寧壽宮來。雖自上一次西太後中毒之事來看,見顧紹遠雖並未全然不在乎西太後的死活,可見自西太後好轉後顧紹遠對西太後的態度並未有多大轉變,便只當顧紹遠不過是念著生恩罷了,便也又對寧壽宮輕視起來。
一听說是寧壽宮來請太醫,便都紛紛以忙為借口不肯過來,只余太醫是剛進太醫院的新太醫,又為人正直,看不慣太醫院那一群明哲保身的模樣,便帶著工具跟著柳青來了寧壽宮。
“......可是奴婢去時,那些人分明都閑在那兒下棋的下棋,閑話的閑話,怎地奴婢一去,他們反倒忙了起來?”
“簡直放肆!”
顧紹遠一听,氣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原是想著之前那些太醫明哲保身也不過是為了養家糊口,便也就不欲多管,卻不想竟是助長了這些不正之風!
此時霍芸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與疼痛,眼前已經逐漸模糊起來,卻已經強撐著靠在顧紹遠懷中不讓自己暈過去,到底沒見顧明宇與西太後脫離危險,霍芸萱沒辦法放心就這麼閉眼。
顧紹遠也怕霍芸萱閉上眼,雖與柳青問話,卻也時不時的低頭去看霍芸萱,見霍芸萱強撐著眼楮,臉上的虛汗已經密密麻麻的一層,不由有些心疼,伸手替霍芸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哄道︰“再忍一會子,太醫馬上就到了。”
霍芸萱怕顧紹遠擔心,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卻不知自己這副模樣簡直比哭還讓顧紹遠心疼。
顧紹遠見霍芸萱這副模樣,心里早就給那群丫鬟婆子們定了死罪,只是這會子不是問罪的時候,顧紹遠一面替霍芸萱擦拭著額頭上的虛汗,一面與霍芸萱說話,以防止她暈過去,卻見霍芸萱的眼楮似是快要睜不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漸漸的消失,顧紹遠不由急道
“好姑娘,你莫要睡過去,與朕說說話。”
“萱兒!不許閉眼,這是皇明!”
“萱丫頭,你快睜開眼楮.......萱兒!”
霍芸萱已經撐不住暈了過去。
顧紹遠心里一驚,忙攔住霍芸萱將霍芸萱打橫抱起來,抱到了西太後內殿的炕上。
太醫院們的太醫這個時候才姍姍來遲︰“臣等參見皇上。”
顧紹遠卻是冷眼看著他們,也不與他們耽擱時間,冷聲道︰“先去給西太後寧昕縣主三皇子瞧瞧......”
說著,又冷眼看了幾人一眼,冷聲道︰“若是三個主子任何一個出了什麼差池,朕讓你們脖頸分家!!”
“還不快滾去!”
太醫院的太醫們本就在听到是皇上請他們去寧壽宮時心里便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可這會子听顧紹遠似是冰凍的聲音,後背還是一層一層的冒著冷汗,這會子听顧紹遠這麼說,都嚇得屁滾尿流的往霍芸萱西太後顧明玉跟前跑去,不敢有半點怠慢,生怕自己的腦袋與脖子分了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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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
霍芸絮笑著從外面打簾進來,見霍芸萱已是坐在梳妝台上,身著短褂褲,緇布為衣朱色為邊,梳一童子頭,由著羅媽媽絞面。
今兒個,正是霍芸萱的及笄之日。
見是霍芸絮進來,霍芸萱撇頭去看,笑道︰“八妹來的甚早,六妹呢?”
“六姐說有驚喜給四姐,要晚一會子來。”
一面說著,一面看了墨蘭一眼。墨蘭示意,將手中的盒子遞給襲香。霍芸絮才笑道︰“姐姐經常進宮,所見所聞都比妹妹廣些,妹妹給的禮比不得大嫂三嫂,姐姐不要嫌棄才是。”
兩年前,由于薛茹冉打的主意非要讓薛茹倩嫁給霍平易,而霍平易作為霍家第三子,豈能上頭兩個哥哥沒娶妻便先給他娶了妻?顧紹遠這才急匆匆的將顧紹靜從邊疆召喚回來,去年年初,兩人便已經快速完婚。二房原本就給霍思易定了一門不錯的婚事,只不過因為霍塵易一直未娶親才一直耽擱著。這會子霍塵易一完婚,二房也就緊跟著在去年把霍思易的婚事也給半了。
自此霍平易上面便沒了阻礙。原本霍家是想著拖兩天的,去想,兩位兄長一娶親,東太後便給薛家施加了壓力。霍家無法,去年年底下了定,今年年初便將人娶了進門。
薛茹倩到底是皇後的嫡出的妹子,顧紹靜又是郡主。霍芸絮送的自然是比不得這兩位的金貴了。
“你這孩子,”霍芸萱笑著嗔瞪了霍芸絮一眼,笑盈盈的接過襲香遞過來的盒子,一面打開,一面笑道︰“禮輕情意重,你能第一個過來我就已經很是開心了。”
說著,低頭朝盒子里看過去,霍芸萱臉上的笑意就這麼僵在了臉上,第一次在霍芸絮面前顯示出了不知所措的模樣。
沒想到,竟是那支金鳳出雲點金滾玉步搖。
“這只步搖在你這里?”
怪不得顧紹遠派人翻邊了煜王府與薛家都沒找到這支步搖......
霍芸絮點頭,看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示意,抬手稟退了左右,只留了知書一個,才又問道︰“怎麼會在你這兒?”
霍芸絮低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卻還是說了出來︰“是......是妹妹從三哥那兒要來的。”
“什麼?”
霍芸萱皺眉,疑惑的看著霍芸絮,听著霍芸絮將三年前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偷拿霍芸萱步搖以牙還牙替霍芸亦報仇是霍平易與霍芸絮兄妹兩個的主意,又加上當初煜王的挑唆與種種分析,那次霍平易拿著那支步搖來威脅霍芸萱後,便已經猜到霍芸萱定會當天就會派人去翻自己的院子找這只步搖,逐隨手將步搖遞交給了霍芸絮來保管。
這也是煜王的主意。
一來,以霍塵易心高氣傲的性格,定然是不會懷疑到年幼的妹妹身上,認為霍平易是不會將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霍芸絮的。況且第二天霍芸絮便開始按著煜王的吩咐種種扮可憐,更是讓霍芸萱霍塵易兄妹兩個懷疑不到霍芸絮頭上。反而還會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種種分析,最終找錯了方向。
于是,這支可以將霍芸萱致命的步搖就這樣塵封在了霍芸絮手中。
“那.......那現在你怎麼願意拿出來了?”
霍芸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這兩年自己過得也還算平靜,這支步搖並未出現來打擾霍芸萱的平靜,漸漸的,霍芸萱也開始有些淡忘起這支步搖的存在來。
若不是今兒個霍芸絮將步搖遞交出來,恐怕霍芸萱就會真的忘記了吧。
霍芸絮難得見霍芸萱這麼一副不知所措語無倫次的模樣,這會子見竟是有些心酸,握了霍芸萱的手,輕聲說道︰“妹妹的心也是肉長的,這些年來姐姐與母親對我如何,我也都記在心上,豈還會做出這樣忘恩負義的事情來?就連三哥,對我們姐妹幾個也都是一視同仁,對外從不曾有半點虧欠。倒是三哥......”
一面說著,霍芸絮的眼眶竟是有些紅了起來,哽咽道︰“這兩年三哥只當是娶了三嫂便更是有恃無恐沒人敢將他如何了,行為越發的莽撞起來,就連我時不時的勸阻也听不大進去。又有三嫂在一旁煽風點火的,三哥如今只當我也是要與他作對的了。”
這樣豈不能讓霍芸絮心寒?霍芸萱嘆氣,反手握了握霍芸絮的手,嘆道︰“罷了,莫要再想這些糟心的事兒了......”
說罷,又是問道︰“只是這些年他們都沒有問你要過這只步搖麼?”
霍芸絮搖頭,解釋道︰“三哥來找我要過一次,我那時只是擔心若是真的被煜王得逞,三哥會不會就是一顆廢棄的棋子了,便沒給三哥,只告訴他不見了,怕是被大哥拿走了。”
“索性那個時候三哥雖行事莽撞,可好歹我說的話三哥也是肯相信些的,便也就沒懷疑,只當大哥拿了去藏了起來,這兩年便一直不死心的找著,卻是沒懷疑到我身上來。”
說著,霍芸絮停了停,又囑咐道︰“四姐可要好生保管著,莫要被他們偷拿了去才是。”
霍芸萱卻是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握了握霍芸絮的手,勸慰道︰“我自有辦法。”
霍芸萱的心計與手段霍芸絮是見識過的,便也就沒再說話,點了點頭,正巧襲香從外面喚道︰“姑娘,六姑娘過來了。”
“知道了,請進來罷。”
霍芸萱這才伸手捏了捏霍芸絮的手,笑道︰“好了,莫要再想了。”
一面說著,一面將盛著那支步搖的盒子交給知書,囑咐道︰“好生藏起來。”
知書點頭應是,拿著盒子進了內室。霍芸溪也從外面打簾進來,後面檀香手中端著一個盒子,主僕三人解釋面帶笑意。
“姐姐可都準備好了?皇上與皇後娘娘已經率眾內命婦過來參禮了。”
即便薛茹冉不甚也願意給霍芸萱這樣的面子,可耐不住太皇太後與顧紹遠的雙重施壓,雖不願來,卻更擔憂顧紹遠一人前來,這便也就跟著顧紹遠過了來觀禮。
其實說起宮中的娘娘,不過也就是多了一個楊世華,至于大選,每當言官提起,顧紹遠總能有理由拒絕。後宮娘娘不多,薛茹冉也沒有留下誰的理由了,便也就全帶了來,倒是給足了霍芸萱面子。
霍芸萱的及笄禮由靜安郡主與海氏主持,正賓由西太後親自擔任,贊者由沐貴妃親自擔任。
況且霍家姑娘及笄,皇上竟是親自率後妃前來觀禮,在外人看來,便像是向眾人宣誓,霍家如今隆恩正盛的事實。也算是削一削薛家的士氣罷了。逐京中各大名門望族皆都前來觀禮,給足了霍家面子。
“這就好了。”霍芸萱笑著扶著羅媽媽的手起身,笑道︰“怎地來的這麼晚?”
“還不是為了給姐姐準備驚喜。”霍芸溪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看了檀香一眼,檀香會意,將手中端舉著的盒子遞交給襲香,霍芸溪笑道︰“這是妹妹親手雕刻的簪子,雕的不好看,姐姐可不許嫌棄。”
“竟是你親手做的?”霍芸萱感動的看著霍芸溪,忙接過襲香手中的盒子,打開一看,簪子的花型是她最喜歡的櫻花,整根簪子用彩金鑄成,雖看上去有些單調,看在霍芸萱眼里,卻是比任何簪子都要好看些。
霍芸萱眼中噙著淚,將那釵子拿出來插進自己頭發中——及笄禮時有一個加簪的禮節,就是將自己原本帶著的簪子換成長者賞賜的珠簪,象征著漢族女子的審美取向——由天真爛漫轉為雍容大氣,典雅瑞麗。
霍芸溪沒想到霍芸萱這樣看重自己送的珠釵,不免也有些感動,看著霍芸萱的眼楮也有些微紅。霍芸絮見霍芸溪要哭,怕一會子婆子們來接霍芸萱行禮時看見了,認為不吉利,逐笑道︰“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六姐哭甚。”
霍芸萱也跟著調笑道︰“又不是出嫁,什麼大喜不大喜?”
“這麼大的人了,說話竟還這般沒輕沒重!”
霍芸萱話音剛落,海氏與顧紹靜便從外面打簾進來,海氏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說什麼嫁人不嫁人的,羞羞羞。”
一面說著,一面看了羅媽媽一眼,笑道︰“該祭祖了。”
羅媽媽應是,這才攙扶著霍芸萱去了祠堂,海氏與靜安則是去了禮台處,等著霍芸萱祭祖後過來。
霍芸萱由著羅媽媽攙扶著進了霍家祠堂,在霍家歷代先祖牌位前屏息跪下,雙掌交疊,平舉齊眉,深深跪拜。
霍芸萱祭祖後過來,及笄禮便也就開始。
這及笄禮要分為三加三拜,這三次加笄的服飾,分別有不同的蘊義,象征著女孩子成長的過程——采衣色澤純麗,象征著女童的天真爛漫;色淺而素雅的襦裙,象征著豆蔻少女的純真;端莊的深衣(尤其是曲裾的),是公認的最能體現漢民族女子之美的服飾,象征著花季少女的明麗;最後隆重的大袖禮衣則反映了漢族女子的審美取向——雍容大氣,典雅端麗。而這三拜,亦是有不同的寓意。一拜拜謝父母養育之恩;二拜拜謝正賓與贊者,寓意對師長長輩的敬意;三拜,便是行正規拜禮,寓意至此長大成人,謹記老祖宗的教誨,謹守婦德。
一切準備就緒後,首先由主人家致辭。由于霍芸萱父親去的早,便由兄長霍塵易起身說話。簡單致辭後,霍芸萱就位,沐清雅先走出來,以盥洗手,于西階就位;霍芸萱走出來,至場地中,面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面向西正坐(就是跪坐)在笄者席上。由沐清雅為其梳頭,然後把梳子放到席子南邊。
後正賓洗手做準備。
正賓先起身,海氏與顧紹靜隨後起身相陪。正賓于東階下盥洗手,拭干。相互揖讓後海氏等人各自歸位就坐。
而正賓,便是西太後。
自兩年前西太後與顧明宇險些被歹人所害,顧紹遠即便是查出了最終是誰所為,卻也知道那人自己如今動不得,便也只能將出柳青四個宮女外,其他參與那件事的所有宮女婆子都問了斬。只是從那之後,顧紹遠便也懂得,只一昧的忍讓只會讓自己的母親受更大的傷害,這才開始頻繁的與西太後有了交集。
而霍芸萱也時常去給太皇太後請安的時候,也時不時的進宮去瞧瞧西太後與顧明宇,與西太後關系處得極好。
接下來,便是初加。霍芸萱轉向東坐,有司奉上羅帕和發笄,西太後走到霍芸萱面前,高聲吟頌祝辭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唱罷,便替霍芸萱梳頭加笄。換上了太皇太後賞賜的珠釵。
禮畢,霍芸萱起身給父母長輩行跪拜禮。
這便是一拜。
再下來,便是二加二拜、三加三拜。
禮成。
霍芸萱的及笄禮便算是完成了。
霍老太太這才帶著眾人給宮中的貴人們跪下謝恩,顧紹遠忙笑道︰“今兒個是寧昕縣主的好日子,諸位無須多禮,快些起身。”
西太後亦是笑著看了刑嬤嬤一眼,刑嬤嬤會意,上前與田媽媽一起將霍老太太扶起來,西太後笑道︰“老太君無需多禮,哀家也極喜愛萱丫頭這孩子。”
一面說著,一面對霍芸萱這孩子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自己身邊。霍芸萱會意,笑盈盈的走到西太後跟前,西太後一把拉了霍芸萱的手,笑道︰“萱丫頭,及笄了便是大人了,萬不可再像以前那樣猴皮了。”
便有夫人笑著湊趣道︰“有太後娘娘,寧昕縣主才敢這般活潑不是。”
這兩年來由于顧紹遠對西太後漸漸重視起來,也讓上京城中的夫人們更是敬重起西太後來,這會子也有了肯巴結西太後的人家。至此,西太後與東太後在後宮中才算的上是分庭抗禮。
眾人紛紛都跟著西太後跟前逗笑說話,霍芸萱則是嫻靜的站在海氏跟前,目光觸及到坐在上首的顧紹遠時,臉上竟是不知不覺的紅了起來。
顧紹遠的眼里也全是溫情脈脈——他的小姑娘終于長大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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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遠這一決定可是高興壞了那些天天拿這件事說事的言官們。各個積極著幫著顧紹遠廣納意見,那場面就好似他們自己娶親一般。
顧紹遠卻是不甚熱衷這件事,只是隨口一提後,便將這件事丟給了薛茹冉跟沐清雅來操心。
薛茹冉雖不岔,卻也是每天拿了禮部送來的小冊子與沐清雅二人商量著挑選。
“本宮瞧著這新任甦州知府的女兒倒是不錯......說起來,妹妹是從甦州來的,可曾見過這位妹妹?”
“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瞧甦州將妹妹養的水靈靈的,想必這位孫知府家的女兒也是不錯的。”
沐清雅笑著點頭,拿著畫冊仔細看了看,笑道,這畫像上倒是瞧著不錯。
“這位姑娘也是不錯的,”說著額,沐清雅笑著將放在一旁的畫冊拿來瞧了瞧,突然笑開︰“這不是嫻妃那嫡親的妹子麼?”
皇後一听,忙伸手接過來,一瞧,確是那郭襄郁的妹子郭襄慧了。
“嫻妃妹子長得一副沉魚落雁的模樣,這畫卻是只連她一般的姿色都未畫出來呢。”
沐清雅笑道︰“誰說不是呢......只是這郭家宮中已是有了個嫻妃......”
一面說著,一面為難的看著薛茹冉,剩下的話未說,薛茹冉便明了沐清雅想要說甚,逐笑道︰“無甚,不過是幫著皇上物色罷了,屆時進宮選秀時還是要皇上同意才是。若是被皇上撂了牌子,也只能說是皇上瞧不上的,與你我二人便沒了關系。”
沐清雅一點就通,點頭笑道︰“若是原是皇上能夠瞧上的卻被咱們‘撂了牌子’豈不是得罪了人?”
薛茹冉點頭,復又嘆道︰“皇上隨手就將這件事交給了本宮,本宮到底只是婦人家,那朝堂上的彎彎繞繞又能懂得的多少?這萬一沒選到皇上心坎里去,本宮豈不是成了罪人?”
沐清雅忙應聲符合,連連稱贊皇後娘娘著實辛苦。心里卻是冷笑。顧紹遠將這件事交給她們兩個就是為了看看薛茹冉會選那些人好調出薛家的勢力來,又不放心薛茹冉選的全是薛家的勢力,這才又放了自己在這件事上。
只那薛茹冉還只當顧紹遠有多信任與她。
正說著,便听到外面唱道︰“皇上駕到。”
沐清雅與薛茹冉對視一眼,皆知顧紹遠是過來瞧她們進展如何了。二人對視禮節性一笑,便一同迎到了門口,顧紹遠一進門,便一起福禮笑道︰“恭請皇上聖安。”
顧紹遠點頭,伸手扶起薛茹冉,笑道︰“原來沐貴妃也在。”
沐清雅便笑道︰“皇後娘娘邀臣妾過來替皇上物色宮妃。”
顧紹遠點頭,由薛茹冉攙扶著坐下後,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道︰“物色的如何了?”
雖剛剛兩人說的頭頭是道,可心里卻都是盼著顧紹遠能過問一下此事。到底有顧紹遠點頭的,她們選的也才有底氣。顧紹遠不過問,全憑著她們兩個操辦,萬一沒選到顧紹遠心里去,全被撂了牌子,豈不是讓那些大臣的面上過不去?且不說他們,只說若真是這樣,沐清雅與薛茹冉還有那些臉面在後宮帶著?這人可全都是她們兩個選的。
如今听顧紹遠開口過問,雖是漫不經心,二人也皆是松了一口氣。薛茹冉忙笑著將剛剛二人覺得還不錯的幾個姑娘的畫像遞交給顧紹遠,一一介紹道
“這是吏部尚書的嫡三女,名喚青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听說平日無事就愛吟詩作對,是上京城難得一見的才女。”
顧紹遠淡淡點頭,面無表情,叫人瞧不出喜怒來。薛茹冉與沐清雅對視一眼,又不死心的指著另一幅畫像笑道︰“這是信任甦州知府的庶女,雖是庶女可自幼養在老太太膝下,據說是比那嫡女的規矩都要優越些,名喚心語,雖不識幾個字,到底女子無才便是德,會讀女四書就是了。”
顧紹遠又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依舊是面無表情。
薛茹冉心里沒數,不知顧紹遠這是怎麼個意思,與沐清雅對視一眼,見沐清雅亦是搖頭,薛茹冉不免嘆氣,又欲要拿起另一幅畫像來介紹。卻被顧紹遠抬手打斷。
“內務府那邊就送來了這幾個人的畫冊?”
擺在桌上的畫冊不多,攤開來看一目了然,顧紹遠沒再這些畫中見到自己心儀的畫像,眉頭不由微微皺了起來。
薛茹冉一愣,半晌才算那是明白過顧紹遠話中的意思——這些人兒她一個都沒瞧上。
顧紹遠在找誰,薛茹冉最是清楚不過。
論理,是家中無人在宮中的,每家都要出一個女兒的。只不過是有些人家不願女兒進宮,後台強大的,便也就蒙混了過去,畢竟最後放到皇上眼前的也就那麼幾個姑娘,說不定哪個姑娘在哪一個環節就被pass掉了,皇上自然是不會細究的。
即便那人是霍芸萱,左右送到顧紹遠跟前的時候已經都成了定局,顧紹遠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廢了自己,頂多惱自己一陣子,又想兩人十年夫妻,也不過是床頭吵架床尾合罷了。
原本還想著內務府一將霍芸萱的畫冊送過來自己便想方設法的將其毀掉,卻不想,內務府卻是遲遲沒有將霍家女眷的畫像送來。難不成是霍家不願意送女兒進宮?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其實不管什麼原因,沒見到霍芸萱的畫冊,薛茹冉身心都舒展了不少。到底省了自己的麻煩,屆時皇上問起來,那也是他霍家沒送人來的責任,與自己便沒了關系。
這般想著,薛茹冉眉心都舒展開來,笑道︰“內務府送來的便都在這兒,還有幾個是我與沐貴妃一起商議著排除的,皇上可要看看那些?”
顧紹遠眯了眯眼,看向沐清雅,沐清雅忙笑道︰“排除的那幾個樣貌上有些不太美觀,臣妾便于皇後娘娘做主排除了。”
薛茹冉說的話顧紹遠是不甚相信的,如今听沐清雅這麼說,心里便有些不太爽起來——看來霍塵易是真的沒將霍芸萱的畫像送進來。若然送進來,以沐清雅與霍芸萱的交情,沐清雅也是會想方設法的將人留下的,又豈會讓薛茹冉輕而易舉的pass掉?
這樣一來,倒是沒有去看那些畫像的必要。顧紹遠抬手隨意揉了揉眉心,起身道︰“你們二人的眼光朕最是信得過,你們挑便是。”
說罷,看了薛茹冉一眼,嘴角帶了笑意︰“朕還有政務未處理,便不陪你們二人了。”
沐清雅與薛茹冉忙屈膝福禮︰“臣妾恭送皇上。”
顧紹遠點頭,便帶著刁進忠打簾出了坤寧宮。
且說顧紹遠出了坤寧宮後並未回養心殿,而是隨手擺退了刁進忠,帶著高達去了寧郡王府。
“王爺,”顧紹遠進寧郡王時,霍塵易正在外書房閑來無事看書,小呈子也顧不得做楫,著急道︰“王爺,皇上來了!”
呈方自知道霍塵易沒將霍家姑娘的畫冊交給內務府開始就一直覺得皇上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如今皇上入府,出了來問罪還能作甚?
霍塵易不急不躁的看了一眼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呈方,笑道︰“他來就來,你急什麼?”
“王爺您也真是的,奴才早就說過,皇上等了兩年想來就是為了等咱們家四姑娘及笄,這會子您還偏偏要挑戰皇威,得,皇上找上門來找您討媳婦兒了,奴才瞧您該怎麼辦。”
霍塵易笑著看了呈方一眼,笑道︰“憑他是誰,想娶本王的妹妹便親自來與本王求娶,本王這麼寶貝的妹妹豈會別人沒來求娶就白白給送去讓人相看?”
“是麼?”
霍塵易話音剛落,便听另一聲音想起,聲音低沉,充滿威嚴,面上卻是帶了笑意。
霍塵易見識顧紹遠進來,忙從椅子上起身抱拳做楫,笑道︰“臣恭迎聖上聖安。”
顧紹遠似笑非笑的看了霍塵易一眼,笑道“朕可是沒瞧出你哪里有恭迎的意思來。”
說罷,笑著抬手示意屋內左右退下。
碧瑤等人看了霍塵易一眼,見霍塵易點頭,這才帶著眾人福禮退下。
眾人退下後,霍塵易才一面招呼著顧紹遠坐下,一面笑道︰“皇上今兒個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顧紹遠冷笑一聲,瞪了霍塵易一眼,冷笑道︰“朕過來所為何事,寧郡王會不知?”
霍塵易聳肩,嬉皮笑臉道︰“恕臣無知。”
顧紹遠瞪了霍塵易一眼,冷笑道︰“看來你這腦袋在你脖子上也不過是個裝飾,朕也體貼你,替你將這腦袋摘了下來,也省的你脖子受累。”
“別別別,”霍塵易忙笑著擺手,笑道︰“皇上這樣威脅臣就沒意思了。”
說罷,霍塵易卻是收起了臉上嬉皮笑臉的模樣,嚴肅起來。
見霍塵易肅了臉色,顧紹遠也收起了笑意,看著霍塵易,等他先開口。
氣氛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霍塵易嘆氣,嘆道︰“皇上可是認真的?”
顧紹遠點頭︰“不然你以為朕為甚要等她這兩年?”
大選每兩年一次,兩年前顧紹遠剛剛登基,雖言官極力進言,可若是顧紹遠當真大選,那些言官的筆也是照樣戳他脊梁骨。要說大選,一年前大選是最好不過的。既出了先帝孝期,況且後宮著實不太充實。可若是去年大選,只是去年霍芸萱還未出孝期,若是想要霍芸萱進宮,那至少要再等兩年之後才能再一次大選。
只是兩年後霍芸萱已經成十七歲的老姑娘,即便霍芸萱等的,她底下的那些妹妹們也是等不得的了的。況且這兩年若是再出些變故呢?豈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索性顧紹遠也不著急,便就這樣在不確定霍芸萱到底願不願意進宮的情況下,硬生生的等了霍芸萱兩年。
顧紹遠對霍芸萱的感情,霍塵易豈會瞧不出來?
霍塵易嘆氣,心里卻是不願意自己妹妹進宮︰“皇上,恕臣直言。”
“這後宮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皇上在做皇子時豈會不清楚?萱兒若是進了後宮豈不是正如那羔羊入了虎口一般?這會子有皇上您疼著寵著,倒是也不怕別人陷害。可皇上您有沒有想過,哪天您對她的感情不在了,隨著時間推移,又有了其他的小姑娘入了您的眼,偏偏那位娘娘眼中容不下萱兒,那個時候萱兒該怎麼辦?”
一番話下來,卻是說的顧紹遠無話可說。
霍塵易知自己這番話若是顧紹遠計較下來,定是會治自己一個大逆不道之罪,只不過為了霍芸萱,他也要說,他就這麼一個胞妹,怎麼忍心讓她日後受委屈?若是換作旁人,受了委屈,憑他現在這樣的身份地位,還怕替自己妹妹報不得仇麼?可那人若是皇上?若是受了委屈,他該怎麼辦?即便是霍上整個霍家不管,可胳膊也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
霍塵易又嘆氣,語氣也是軟了下來︰“皇上,趁著您現在還心疼萱兒,便多為她的以後考慮考慮罷。”
霍塵易的話狠狠在顧紹遠的心上狠狠敲擊著,顧紹遠嘆氣,看著霍塵易,低低問道︰“萱兒她......她怎麼說?”
霍塵易嘆氣,嘆道︰“萱兒只知您要大選,其他一概不知......這些日子雖是與祖母嬉笑正常,飯也吃的正常,只是.......”
“只是偶爾目光有些呆滯,眼中帶了些傷心罷了。”
霍芸萱自听說過顧紹遠要大選之後,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許是老了的緣故,這兩年霍老太太不似以前那般倔。霍老太太雖也將霍塵易海氏等人叫去商議過送畫冊這件事,可霍塵易與海氏都極力反對霍芸萱進宮,霍老太太便也就此作罷。
霍芸萱自是知霍塵易與海氏為甚不願自己進宮,況且自己雖心悅顧紹遠,可也清醒明白其中要害,她生來膽小懦弱,遇事不像旁人,她總是習慣先去躲閃當著縮頭烏龜,在一切來不及必須拋頭露面時,才會探出腦袋了去擋一擋。
關于這件事,她便只認為由父兄母親替自己擋掉後,自己心里便也就好受一些。抱著這樣的想法不咸不淡的過了這麼幾天日子,直到顧紹遠自己找上門來後,霍芸萱才發覺,其實自己也並非自己所想的那般不痛不癢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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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珠玉簪子收到梳妝台的第一個抽屜......”
“對,還有那個繡了一般的荷包,把它......”
“萱兒,你當真不願意進宮?”
霍芸萱正樂此不彼的安排著知書她們幾個收拾東西,卻突然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霍芸萱一愣,手上動作頓了頓。面部表情一僵,旋即立馬恢復了常態,努力扯了扯嘴角,轉身,對顧紹遠行禮︰“臣女參見皇上。”
顧紹遠卻是沒有像往常那樣在霍芸萱快要屈膝時便將霍芸萱拉起來。這會子卻是等著霍芸萱福禮後,卻依舊是悶悶的沒有叫起,霍芸萱挑眉,抬頭打量顧紹遠,卻見是顧紹遠走了神。
霍芸萱假咳一聲,又喚道︰“皇上?”
“嗯,”顧紹遠這才回神,掩飾將將的失神,淡淡說道︰“起罷。”
霍芸萱這才謝了恩,起身後對知書等人擺手,示意她們都退下。
知書等人擔憂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中帶著擔憂。霍芸萱對她們點了點頭,知書等人雖不放心,卻也是沒有辦法,便也就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知書等人退下後,霍芸萱才嘆了一口氣,扯出一絲笑來,笑道︰“皇上今兒個怎麼過來了。”
顧紹遠深深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答非所問︰“你當真不願進宮?”
她當真不願意進宮麼?當然不是。宮中有疼她的太皇太後還有她的至愛,她怎麼會當真不願意進宮。只不過是因為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她雖愛他,卻也是知道,兩個人永遠處于不平等地位,兩個人就永遠沒辦法真心以對。她的命包括整個霍家的命運都被顧紹遠攥在手里,自己總是提心吊膽的與之說話,隨時都會因為什麼可能而喪命,像這樣卑微的感情,霍芸萱確實不太敢要。
見霍芸萱低頭不語,顧紹遠心漸漸的也涼了下來,深深的看著霍芸萱,又問道︰“你當真是不願意麼?”
霍芸萱想要點頭,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卻似是不听使喚一樣,梗在那兒,點不下去。
霍芸萱就那麼僵在那里,眼里已經快沾滿淚水。
顧紹遠嘆氣,伸手挑起霍芸萱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萱兒,朕只要你一句話,你當真不願意跟著朕麼?”
只是一句話,霍芸萱的淚就順著眼楮淌了兩行。
開口時,已是泣不成聲。
“萱兒。”顧紹遠喟嘆,嘆道︰“我知你在擔心什麼,你若是不放心,自你進宮那日,朕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許你三個承諾,可好?”
三個承諾,便似是三個免死金牌,能救自己三次.......霍芸萱一愣,抬眼看顧紹遠。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不是說顧紹遠只會包容自己三次,而是相信自己,不會笨到只拿這三次救命。若是真的到了那樣的地步,自己大可以拿著他許的承諾帶著霍家遠走高飛。
“無論什麼,皇上都會答應麼?”
顧紹遠點頭,啞聲道︰“即便最終你是要謀反,朕也只能答應。”
顧紹遠這算是堵上了自己的後路了吧......
“皇上.......”
“萱兒,朕心悅你。”
這是顧紹遠第一次表露自己的心跡,卻讓霍芸萱感動泣不成聲。
“萱兒,朕現在無法許你皇後之位,朕能保證的,是日後咱們的孩子出生,朕會親自看著她長大成人,待他能繼承大業那一日,朕便帶著你游歷千山萬水,咱們過咱們的小日子,可好?”
待將這一切事情擺平,我便帶你去觀賞我們兩個一起並肩打下的江山,可好?
當然好呀,只要與你在一起,不論貧窮還是富貴都是開心的。
自己自來這里以後一切步步驚心過得小心翼翼,這會子卻因為顧紹遠的一句承諾,便全都不要,想拋下一切跟著自己的心走一次。
見霍芸萱眼里動容,顧紹遠這才松了一口氣,嘴角也帶了笑意,將霍芸萱攬進自己懷里,嘆道︰“你可知道朕等了你多久?沒看到內務府將你的畫冊送來,朕有多難過。”
霍芸萱安靜的被顧紹遠抱在懷里,也不掙扎,就那麼靜靜的听顧紹遠講話。半晌,才悶悶說道︰“皇上,臣女的兄長極力反對臣女進宮.......”
說著,一面不懷好意的看著顧紹遠,言外之意便是自己進宮可以,首先要搞定海氏與霍塵易才行。
其實對于顧紹遠來說,他們母子二人倒還好說些,左右只要霍芸萱同意了,也不過是自己一道聖旨的事,也由不得他們二人同不同意。
關鍵就在于霍芸萱。顧紹遠不想逼她。到底顧紹遠知道霍芸萱是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即便是因為自己下旨硬將人捆進了宮,霍芸萱也是不會讓自己好過的。霍芸萱不好過,他心里也不好過,倒是委屈了別人難為了自己。
如今霍芸萱總算有了松口的跡象,顧紹遠才算是松了一口氣,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笑道︰“你母親兄長你便不用擔心,朕自有法子,倒是你。只要你同意了與朕走,這便是了。”
霍芸萱挑眉,臉頰通紅,卻是不說話。
顧紹遠知霍芸萱是害羞了,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臉頰,著急讓霍塵易將霍芸萱的畫冊送進宮去,便也就不再久留,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笑道︰“早些休息罷,這幾日準備一下過些日子進宮時要用的衣服。”
霍芸萱不理他,只是起身屈膝恭送。顧紹遠倒也不介意,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便退了下去。
顧紹遠走後,霍芸萱便將知書等人喚了進來。
自己若是要進宮,自然是要考慮帶哪些丫鬟進宮的。霍芸萱知道,自己此番進宮不是進宮給太皇太後請安那麼簡單,想帶多少丫鬟過去都可以。自己此番進宮是以秀女的身份進宮,只能帶兩個丫鬟進宮的。
知書她們四個並上襲香她們五個都是得用的,思來想去,霍芸萱也是沒想出要帶那兩個去,索性將她們五個喚來,又將羅媽媽喚來替自己出出主意。
“姑娘。”
知書等人打簾進來,見霍芸萱坐在炕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似是在發呆,知書不由笑道︰“姑娘將奴婢們喚來,又自個兒一個人發起呆來。”
听知書的聲音,霍芸萱才回神,轉頭看了她們幾個一眼,笑道︰“你們先坐下說話。”
幾人笑著應是,謝了恩便俱都坐了下去。
霍芸萱才撇頭看著她們六個,嘆道︰“知畫,我記得你今年好像有十七了吧?”
知畫點頭,笑道︰“奴婢比姑娘還要長兩歲,卻是有十七了。”
“時間過得真是快啊。”
霍芸萱嘆氣,朝知畫招了招手,知畫順勢走過來做到霍芸萱床邊,拉著霍芸萱的手,笑道︰“奴婢自姑娘出聲就一直陪著姑娘,如今一陪已經有十五年了。”
知書幾個都是家生子,幾個丫鬟都是比霍芸萱年長,都是伴著霍芸萱長大的,情分雖是主僕,卻勝似姐妹。
“轉眼你們都長成大人了......”
霍芸萱嘆氣,頓了頓,又說道︰“你們本該早就嫁人的,是我耽擱了你們的。”
“姑娘......”
霍芸萱突然這麼說,卻是讓知書等人都是慌了些,以為霍芸萱要趕她們走,皆都跪了下去︰“姑娘,奴婢們願意永遠陪著姑娘,不離不棄。”
“傻孩子們,”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從床上起身挨個將她們都扶起來,拉著她們的手,嘆道︰“我豈能拘你們在身邊一輩子不成?”
一面說著,一面眼中閃過一絲分離的不舍,嘆道︰“估計過幾日我便要進宮去了......你們......”
說著,卻是說不下去,眼淚又流了出來。
這幾天皇上選妃之事鬧的整個上京城沸沸揚揚的,她們霍家也因為要不要送姑娘進宮以及送哪個姑娘進宮也討論過許久,知書她們幾個身為霍芸萱貼身丫鬟自是明白這些的,這會子听霍芸萱這麼說,心下便了然,恐怕霍芸萱這次進宮,便是以秀女的身份了吧。
良家進宮,最多便也就只能帶兩個丫鬟入宮,霍芸萱這是想著她進宮前給她們都找好去處的。
“即便姑娘進宮,奴婢們便在府上等著姑娘便是了,奴婢們生是霍家人,死是霍家魂。”
“呸呸呸,什麼等著姑娘回府,”知棋話音一落,知語便接著說道︰“沒得討這不吉利的話,日後姑娘除了每年省親,是再不回來的。”
出嫁的姑娘最忌諱說“回”,若是真的被夫家退回,姑娘家的名聲便也就毀了。
知棋忙認錯道︰“奴婢口無遮攔......”
“好啦,”不待知棋說完,霍芸萱便笑著打斷,拍了拍知棋的手,笑著看向羅媽媽,問道︰“媽媽那兒可還有合適的人選?”
羅媽媽笑道︰“姑娘該去問太夫人的,太夫人那兒的陪嫁該是都是頂頂好的人選。”
說罷,看向霍芸萱,嘆道︰“姑娘可想好要帶哪個丫頭進宮了?”
霍芸萱看了她們幾個一眼,嘆道︰“這四個丫頭各有各的長處,教我如何割舍?”
說罷,嘆了一口氣,又說道︰“知書最會得人心,在宮中這些事情難免不了她來替我收買人心......”
一面說著,又看向知畫,拉著她的手嘆道︰“自兩年前讓你跟著孫二一起尋那穩婆也尋了這麼些年,我的意思是你依舊留在宮外,幫我里應外合.....”
知畫忙跪了下去給霍芸萱磕頭道︰“謝姑娘還肯用的到奴婢。”
霍芸萱連忙蹲下將其扶起來,嘆道︰“你們是我的左右手,不用你們要我用誰去?”
說罷,嘆一口氣,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做了下去,又看向知棋,眼里帶了些淚光,嘆道︰“知棋早年就與其表哥定了婚事,待我進宮前便將你們的婚事辦了,讓你風光出嫁。”
知棋眼楮此時已經含滿了淚水,哽咽道︰“奴婢在宮外雖幫不上姑娘什麼忙,卻也是能跟知畫一起幫著姑娘尋那穩婆,總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不是?”
霍芸萱點頭,握了知棋的手,嘆道︰“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
剩下的,便是襲香與知語兩個,這兩個,確實難以割舍。
霍芸萱看向羅媽媽,原是想讓羅媽媽給出意見的,此時卻有小丫鬟打簾進來報道︰“姑娘......”
那小丫鬟打簾進來,見屋內哭了一片,霎時有些不太敢說話。
霍芸萱這才忙擦了臉上淚水,對那小丫鬟點頭問道︰“什麼事?”
那小丫鬟這才回神,結巴道︰“啊......是.......是王爺過來了。”
霍塵易?霍芸萱皺眉,心中疑惑霍塵易這個時候過來作甚,逐問道︰“王爺心情如何?”
那小丫鬟搖頭︰“奴婢瞧不出來。”
也是,霍塵易平時沒事就面無表情的一張撲克臉,一般人也是瞧不出什麼表情來的。
聳了聳肩,霍芸萱嘆道︰“請進來罷。”
說罷,拍了拍知書五人肩膀,嘆道︰“你們都先下去罷,這件事先暫且不提了,日後再說罷。”
知書五人皆是屈膝應是,跟著羅媽媽一起給霍芸萱福了禮告退,退下時,卻是正巧與霍塵易打了個罩面。
“這是怎麼了?”霍塵易皺眉,看向霍芸萱,皺眉問道︰“怎麼一個個眼圈這麼紅?”
霍芸萱扯了扯嘴角,笑道︰“沒什麼,說起了以前,大家都感慨起時間過的快些罷了。”
霍塵易點頭,也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停留。坐了下去後,深深的看著霍芸萱,低聲問道︰“可是你的決定?”
“什麼?”霍芸萱一時被霍塵易問的有些發懵,抬頭蒙圈看著霍塵易,見霍塵易深皺著眉頭,眼神認真,霍芸萱一晃,輕咬著下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是我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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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塵易擔憂什麼,霍芸萱心里豈會不清楚?只不過是想為了愛情賭一把罷了。
霍芸萱嘆氣,鄭重點了點頭,看向霍塵易的眼神里帶了堅定的認真
“大哥,你放心。”
霍塵易終究還是嘆氣,點了點頭,嘆道︰“大哥曉得了。”
霍芸萱卻覺因自己一時沖動卻是要將整個霍家推向風口浪尖處,大哥一定也是很為難的吧......霍芸萱心里生出一絲愧疚來,歉疚的看向霍塵易,低低說道︰“大哥,對不起。”
“無妨的。”霍塵易低低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霍芸萱的頭發,笑道︰“誠如祖母所說,像你這樣的家世,除了皇上,竟是無人能配得上你的。”
霍芸萱如今是郡王胞妹,又是霍家宗嗣發妻之女,自幼又在太皇太後跟前長大,況又有皇上封的寧昕縣主鍍金,身份確實尊貴了許多,與後族薛家的女兒也不分上下了。
只不過霍芸萱也明白高處不勝寒的道理,知道越是在高處,越是危險,倒不若舍了那層金做個普通人罷了。
“大哥莫要寒顫妹妹了,不過是靠著大哥掙來的一份體面罷了。”
霍塵易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頭發,且笑道︰“及笄後倒是看著比平日里穩重了許多。”
說罷,起身,又笑道︰“罷,你且忙你的去罷,我去一趟蘅蕪苑。”
也是,既是決定了送霍芸萱進宮,霍塵易到底是要去趟蘅蕪苑與霍老太太通報一聲的。
霍芸萱點頭,拉著霍塵易的手又是一陣愧疚︰“妹妹總是惹得大哥為難......”
“好了,”霍塵易拍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都是為了自家妹子,有什麼為難不為難的。”
說罷,將霍芸萱推到書桌旁,笑道︰“不是向來愛練字麼,快些練字罷,其他的就莫要操心了。”
霍芸萱這才點頭,笑著屈膝恭送了霍塵易。
待霍塵易走後,襲香便從外面打簾進來,垂首給霍芸萱福禮。
見襲香眼眶通紅,霍芸萱微微皺眉,上前迎了幾步,問道︰“這是怎麼了?”
襲香搖頭,抬頭眼中似乎做了極大的決定︰“才剛姑娘說了那些話,奴婢下去後仔細思量了片刻,以為還是知語姐姐跟在姑娘身邊比較放心些。”
襲香雖不是自幼與霍芸萱一同長大的情分,可到底這兩年霍芸萱為了培養她也算是一直放在身邊的,這幾年霍芸萱對襲香的感情一點都不必知書她們幾個少些。
霍芸萱嘆氣,拍了拍襲香的手背,嘆道︰“你與知語相當,你們兩個誰在我身邊我都放心.....”
一面說著,一面將襲香拉倒小幾旁的凳子上坐下,嘆道︰“明兒個我若是進宮去與太皇太後說一聲去,多帶個人進宮去也是有的,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剛剛將你們叫進來主要是說知棋與知畫的婚事罷了......”
知畫早年霍芸萱就給定了婚事,只不過是之前一直沒提,便也就這麼耽擱下來。如今自己要進宮,她們四個是不能一起跟去的,知棋早年家里就給定了婚事,知畫也一直是在跟著孫二尋那穩婆,進了宮倒是諸有不便,霍芸萱便想著留下這兩個人,正巧與自己里應外合,宮外還能有個幫扶。
剩下知書知語還有襲香三個,霍芸萱便想著,多了留不下,可若是只多一個,想來也不用求太皇太後,只與顧紹遠說一聲,屆時不過是一個丫鬟,顧紹遠不會不同意的。
襲香沒想到霍芸萱會因為舍不得她們幾個竟會驚動太皇太後,眼中全是感動與惶恐︰“姑娘為奴婢們這般著實讓奴婢們受寵若驚。”
“這些年你們跟在我身邊,我也習慣了。”
一面說著,一面笑著拍了拍襲香的腦袋,笑道︰“待進了宮我便給你挑一個好一點的夫婿,好不枉你們這些年盡心盡力的跟在我身邊。”
“姑娘!”襲香就知道霍芸萱正經不過三分鐘,襲香又臉皮薄些,听霍芸萱調侃,臉色通紅,嗔道︰“什麼夫婿不夫婿的,姑娘及笄後怎地一點長進都沒有,性子還是那般頑劣。”
霍芸萱大笑,襲香不好意思,起身告退狼狽的逃了出去。
知畫進來給霍芸萱整理屋子時,便嗔道︰“姑娘也真是的,明知道襲香臉皮子薄些,還那般調侃她。”
已是離著襲香狼狽逃走已有半炷香的時間了,霍芸萱挑眉,笑道︰“你們幾個才剛又聚在一起念叨我了吧。”
知畫一面將霍芸萱的衣服往廚子里放,一面笑道︰“襲香通紅著臉從姑娘這兒狼狽的逃出去,即便什麼都不問奴婢幾個也是能猜出來的。”
“姑娘這頑劣的性子,日後進了宮可是要改上一改的,萬不可再像在宮中這般頑劣了。”
霍芸萱點了點頭,笑道︰“這還沒嫁人呢就這般念叨,若是日後嫁了人豈不是成了小唐僧?”
知畫臉皮子厚些,听了霍芸萱的調侃也不過是笑著“呸”了一聲,笑道︰“姑娘還當奴婢是襲香呢。”
霍芸萱煞有介事的點頭︰“也是,你臉皮子這般厚倒是不如襲香好玩些。”
知畫被霍芸萱氣笑,笑著搖了搖頭,合上衣櫥笑道︰“將將前院來了消息,說是內務府已經派人來將姑娘的畫冊取走了......”
說著,知畫的笑意便漸漸淡了下去,眼中也全都是不舍。
內務府將霍芸萱的畫冊取走,想來用不了多久,霍芸萱就要進儲秀宮了罷。
霍芸萱已是嘆氣,拉了知畫的手,眼中也全是不舍,二人眼看著又要哭上一場,恰巧這時知語進來通報,才將氣氛壓了下去。
“姑娘,老太君讓您去一趟蘅蕪苑。”
霍芸萱點頭,問道︰“可知道是因著什麼事?”
知語搖搖頭,顰眉說道︰“是一小丫鬟過來的,奴婢便也就沒問。”
說罷又笑道︰“剛剛內務府派人過來拿了姑娘的畫冊,想來老太君是來找姑娘問情況的。”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帶著知語幾個去了蘅蕪苑。
進蘅蕪苑才發現原來霍家的人都聚在了里面,就連已經出嫁的二姐並上二姐夫也都在。霍芸萱不由一愣,面上卻是不顯一絲,挨個給長輩們福了禮,又與同輩見過禮後,才笑著坐了下來,笑道︰“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竟是都聚在了一起。”
才剛霍塵易過來時只說是上面沒見有霍家姑娘的畫像,施了壓,才過來與自己商量送哪個姑娘進宮。說是商量,到底送哪個姑娘進宮祖孫二人心里心照不宣。況且霍老太太又听霍塵易說是上面施了壓,依著霍塵易如今的身份,若是真想將妹妹留下不送進宮除了皇上以外,還有誰敢施壓?想來是皇上是為了鞏固霍家這支勢力提出來的罷。
既是皇上親口提出,那霍芸萱入宮為妃一事便成了定局。家中立馬出現一位娘娘,霍老太太自然是要將諸位聚到一起來商量一番,自霍芸萱進宮後整個霍家發展的走向,也省的有人走了彎路。
因著內務府才將霍芸萱的畫冊取走,霍老太太便只當霍芸萱還不知此事,逐對霍芸萱點了點頭,笑道︰“是有一件喜事的。”
話畢,霍芸秀便陰陽怪氣的說道︰“可是四妹妹的大喜事。”
霍芸萱進宮這件事,家中姐妹還是免不了有嫉妒的。霍芸馨去年年底時嫁了人,因著霍塵易的關系,在婆家過的也算是自在,又加之是個庶女,倒也知足。
只不過是霍芸秀是嫡女,雖性格上有些不討喜,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可到底也是三房嫡女,又與霍芸萱年齡上相差無疑,同是嫡女,自己連個親事都還未定下來,可霍芸萱卻要進宮從此高人一等了,霍芸秀能不嫉妒?
霍芸秀話音一落,張氏便瞪了她一眼。笑著與霍芸萱笑道︰“你三姐姐是在替你高興。”
霍芸萱日後進宮,不論是憑借母家的勢力還是那一張妖冶惑眾的臉,都是會得寵的。屆時他們整個霍家便是要依仗著霍氏這一對兄妹了,這會子起身能將人得罪狠了?
霍芸萱挑眉,張氏今兒個倒是會說話。明知張氏為甚會這般,卻也不拆穿張氏,只眯著眼笑著點頭,眼中全是懵懂無知
“嬸嬸跟姐姐可是將芸萱整蒙了,到底是什麼大喜事呀。”
霍塵易坐在上方看霍芸萱裝孫子,眼中快速閃過一絲笑意,旋即便又恢復了以往的面部表情,淡淡說道︰“上面施了壓,派了內務府將你的畫冊取走了,不日你便要進宮去了,這會子祖母將大家召集過來是為了商議一下,日後咱們霍家該做什麼角色。”
霍芸萱立馬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眼中全是無措。
“什麼......什麼意思?”
霍老太太笑著看了霍塵易一眼,嗔道︰“瞧你,可把你妹妹說蒙了。”
說罷,轉頭笑著對霍芸萱笑道︰“才將上面的人給你大哥施了壓,派了內務府的人將你的畫冊取走了,不日你便是要進宮的了。”
霍老太太又將話重復了一遍,霍芸萱才做出一副似是將將接受了這個事情的模樣一般,看向海氏。海氏向來不主張霍芸萱進宮的,今兒個听了這個消息確實也是難以接受,這會子見霍芸萱看向自己,只當霍芸萱與自己一般心情復雜,逐收起內心對皇家的不快來,嘆氣拉了霍芸萱的手,為了讓霍芸萱安心,擠出些笑意來,笑道︰“日後你進了宮,咱們家便不能再似以往那般肆意了,朝內有你大哥,後宮有你,咱們家里應外合的幫扶著皇上才是,莫不要一不小心就走了薛家的老路。”
“母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們薛家怎麼了?母親可是看不起皇後母族不成?”
“放肆!”薛茹倩話音剛落,霍老太太便喝聲訓斥道︰“開口閉口你們薛家,你且記住了,如今你已是霍家的人,至于薛家那邊,你若是再不斷練習,休怪老身一封修書給你!”
霍老太太明知霍平易夫妻兩個不與霍家一條心卻還將她們夫妻二人找來,不過是就是為了提點著二人些,提醒他們二人,這些日子來他們夫妻二人的所做作為她都一一看在眼里,不管她們不過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可若是日後霍芸萱進了宮他們不顧往日情分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讓霍芸萱在宮中難為,那就休怪霍家不講情誼了。
霍平易到底是霍老太太的孫子,自然是明白霍老太太並非只是說說而已,只要事關霍家,再狠的事情都會做出來。對于薛茹倩這個媳婦兒霍平易頗為滿意,自然是害怕霍老太太真的會一封休書將薛茹倩休了,逐起身做楫道︰“祖母且息怒,到底是倩兒母家......”
“你給我閉嘴!不中用的東西!”不待霍平易說完,霍老太太便呵止了霍平易,怒道︰“你們兩個退下罷。”
該敲打的也都敲打過來,若是他們還頑化不冥,那邊只能將他們提出霍家了。
薛茹倩向來心高氣傲些,這會子听霍老太太這麼說,便騰的一下子從座位上起身,也不福禮,便直接奪門而出。霍平易連忙起身去追,竟是也忘了做楫福禮了。
“不中用!”霍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氣的身子都在發抖。
霍芸萱見此,忙笑著哄了老太太開心,半晌,霍老太太才算是不再生氣,緩下了脾氣,才又說道︰“咱們霍家先前從未有姑娘入宮為後為妃,老祖宗們關于這樣的規矩也便從未定下過。今兒個萱丫頭開了先河,便從老身這兒開始,從新擬定一套家法才是。”
眾人皆是應聲符合,笑著附和道︰“老太君說的極是。”
見眾人皆都擁護,霍老太太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訓誡道︰“咱們家里如今雖是要與上京薛家抗衡,齊聲躍入上京四家之一,卻要萬記一點——切勿驕縱。一切以皇家利益為主,莫要走了薛家的老路。”
如今薛家雖身為後族出過兩任皇後,面上看似風光,世家大族卻是都清楚,薛家不過是長著盤根錯節的那些錯綜復雜的關系死撐著讓皇上不敢動他們,只怕時候一到,皇上就會連根拔起了。
如此一看,薛家如今已是風雨飄搖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作為秀女進宮選秀的那一日,天氣異常晴朗。休元殿外站了各府的姑娘,鶯鶯燕燕黑壓壓的一群人,端的是綠肥紅瘦,嫩臉修蛾,脂粉香撲鼻。恰逢暮春三月,櫻花盛開的季節。一陣春風吹過,宮中成片的櫻花的紛紛落下,落在這些嬌娥肩上、頭頂、手背,落花紛紛,煞是好看。
旁人都是三兩成雙聚在一起,或是說著悄悄話,或是吹捧著對方,好不熱鬧。霍芸萱平日里不是在王府待著,就是在宮中小住幾日,深居簡出的,手帕交也都是宮中之人,與這些人也不過是點頭之交,還有許多霍芸萱並未見過的,霍芸萱又不喜湊熱鬧,便自己一處站著。
卻是免不了有認識霍芸萱,或是母家是跟著霍塵易的那些個姑娘見到霍芸萱過來搭話的。
“寧昕縣主?”
霍芸萱听到聲響,轉頭看過去,微微顰眉,撇頭看了一眼知語,知語便在霍芸萱耳邊悄聲道︰“是通政使司副使嫡三女,姓周。”
霍芸萱了然,換上一副笑意︰“原來是周姐姐。”
周慧雲笑著屈膝與霍芸萱見禮,笑道︰“幾日不見,縣主出落得越發標致了。皇上看見必定過目不忘。”
霍芸萱垂眼,淡淡說道︰“姐姐謹言慎行,本屆秀女佼佼者甚多,我姿色不過而而,未必就能中選。”
周慧雲自知失言,又見霍芸萱一副淡淡不欲理人的模樣,臉頰更是發燙。可奈何自家父親在其兄位下討生活,自己還是要小心陪著才是。輕咬了下唇,尷尬著轉移話題
“不知老太君身子可好?”
“多謝姐姐掛念著,祖母身子甚好。”
說罷,便不再多說。周慧雲平日里也是話少的,這會子見霍芸萱這幅模樣,著實有些不知所措。
知語怕霍芸萱初入宮就得罪了人,逐踫了踫霍芸萱的胳膊,笑著與周慧雲笑道︰“周姑娘莫要見怪,縣主她看上去是冷淡了些,可這心里也熱乎著呢......”
“可不是,只不過是看你配不配人家的那股子熱乎勁兒了。”
知語話還未完,便有一道聲音打斷。霍芸萱挑眉,抬頭看過去,見這人甚是眼熟,嘴角帶了絲冷笑︰“郭姑娘這話倒是嚴重了,卻也是不假。”
說罷,淡淡看了一旁臉因為自己與郭襄慧的話而憋得通紅的周慧雲,淡淡笑道︰“像周姐姐這樣恬靜的人自然擔得起本縣主的熱乎,只是像郭姑娘這等子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確實擔不起。”
“你!”
郭襄慧原是想挑唆霍芸萱與周慧雲的,卻不想霍芸萱卻是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攜了周慧雲的手,淡淡道︰“周姐姐,你我先去那邊站站。”
霍芸萱對郭襄慧胞姐印象還是蠻不錯的,這會子只當小孩子不懂是非把誰都當做假想敵一般,不欲與之計較。
郭襄慧見霍芸萱拉著周慧雲走開,只當她是怕了自己,露出勝利的笑意來看著霍芸萱與周慧雲亮亮離開的背影,卻不知自己身後已經有人在看自己的笑話。
“將將穿素色衣服說話的那位是誰?竟是敢穿素衣?”
說的可不就是霍芸萱那位小祖宗。
“姑娘有所不知,那是寧郡王府的四小姐,名喚芸萱,是聖上親封的寧昕縣主。”
“身份竟是如此尊貴?”
旁兒點頭,又說道︰“將將與寧昕縣主請安的那個是寧郡王的門生,通政使司副使嫡三女,名喚慧雲。而將將那個與寧昕縣主爭執的,是宮中嫻妃的胞妹,襄垣候府的嫡小姐,名喚襄慧。”
問話的,是甦州知府孫家的庶女孫雪喬,說話的,是她帶過來的婢女旁兒。
孫雪喬是從甦州過來,雖是庶女,卻是自幼在孫老太太膝下長大,頗得孫老太太喜愛。來京之前便拿了一套名冊畫像來給旁兒看,好讓起記住哪些人家的姑娘,哪些得罪不得,那些見面不得大意等。
孫雪喬因是庶女,母家又只是從四品的官職,雖與沐清雅父親在外官職一般無二,奈何沐家是世家望族,其祖母又是國公,身份上自然是低了許多的。再者遠從甦州而來,帶的人多了也不方便,孫雪喬便也就只帶了旁兒一個丫鬟。
“那寧昕縣主可好相處?”
旁兒搖頭,笑道︰“有人說這寧昕縣主囂張跋扈慣了,平日里目中無人不欲與旁人說笑。”
孫雪喬點頭︰“到底是身世擺在那兒,性子傲些也是常理之中。”
那旁兒又笑道︰“可又有人說,這寧昕縣主雖是驕縱了些,卻最是愛廣交朋友,又最是遏惡揚善,是個極好的人兒。”
說罷,頓了頓,旁兒勸道︰“以前上京城只薛家一手遮天,如今霍家與薛家分庭抗禮,皇上又明顯是偏袒著霍家,姑娘日後還是需與那位好好相處才是。”
孫雪喬眼神意味不明的看了霍芸萱的背影一眼,笑道︰“這是自然的......听說這位縣主及笄時皇上與皇後都去觀禮了?正賓與贊者分別是西太後與貴妃娘娘?”
旁兒點頭,孫雪喬眼中快速閃過一絲算計,接著便恢復了往日的溫和,笑道︰“日後咱們是要好好跟著這位縣主才是。”
旁兒點頭,卻是顰眉道︰“只不過這位縣主今兒個著一身素衣,怕是沒有想要被選上的念頭,有可能寧郡王早就與皇上打好了招呼,今兒個讓其過來不過是借著皇上選秀的日子來給寧昕縣主選一位好夫家也是有的。”
孫雪喬點頭,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來,語氣寒酸︰“寧昕縣主那樣的家世,即便是不入宮也沒人敢惹的,咱們小心陪著就是了。”
孫雪喬雖在孫老太太膝下長大,可到底是庶女,況且與上京望族比起來也只算得是小家小戶罷了,心里早就存了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念頭,看到這些京中望族家的姑娘們,心里自然是嫉妒的。
霍芸萱將周慧雲拉至一旁後,只不過是偶爾交流幾句,待周慧雲被宣入殿後,霍芸萱便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並不知有人將自己惦記上了。
今屆秀女因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次選秀,人數眾多,待到霍芸萱時已是月上柳梢的黃昏時分。些許秀女早已回去,只余寥寥十數人仍在暖閣焦急等候。
休元殿殿內掌上了燈,自御座下到大殿門口齊齊兩排河陽花燭,洋洋要有數百枝,支支如那手臂般粗壯,燭中灌有沉香屑,火焰明亮,香氣清郁,顧紹遠坐在上殿,原本疲憊的面龐,在看到霍芸萱時,眼中閃過星星之火。
霍芸萱與其他五名秀女一同整衣肅容,款步走進殿內。只听得一旁引導的太監,一聲令下,便一齊跪下行了跪拜大禮。
後又一起起身,垂手站立一旁等待司禮內監唱名然後一一出列參見。
“江甦鹽運使司運同葉山之女,葉雲淺,年十七。”
葉雲淺脫列而出,款步上前在顧紹遠下方福禮,笑道︰“臣女葉氏之女雲淺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請皇後娘娘金安,祝皇後娘娘千歲吉祥。”
顧紹遠點頭,低聲嗯了一聲,問道︰“可讀過什麼書?”
“啟稟皇上,臣女愚笨,甚少讀書,只讀過《女四書》,只識得幾個字。”
顧紹遠淡淡點頭,皇後便笑道︰“女子無才便是德,況女兒家多以針線女紅為要,只肖識得幾個字便以很好,不知你繡工如何?”
葉雲淺便笑道︰“啟稟娘娘,雲淺尋常無事最愛玩弄針線。”
一面說著,一面低著頭雙手聚過頭頂雙手奉上一方手帕︰“這手帕便是臣女一針一線所縫制。”
薛茹冉“哦”了一聲,語氣頗為感興趣。顧紹遠便看了一旁小宮女一眼,那宮女示意,上前取來那一方手帕,遞給皇上,皇上笑道︰“女兒家的玩意朕如何懂得,還是皇後你來瞧瞧。”
薛茹冉聞言,接過手帕,仔細端詳了一番,笑道︰“不錯。”
顧紹遠便“唔”一聲道︰“頗具賢德,不錯。”
皇後便笑著看向司禮內監,笑道︰“還不快將名字記下留用。”
葉雲淺退下至隊列之中,司禮內監便又唱道
“甦州知府孫遠山之女,孫雪喬,年十八。”
那孫雪喬亦是脫列而出,款步上前在顧紹遠下方福禮,笑道︰“臣女孫氏之女雪喬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請皇後娘娘金安,祝皇後娘娘千歲吉祥。”
顧紹遠淡淡“嗯”一聲,問道︰“可會詩書?”
那孫雪喬便磕頭回道︰“啟稟皇上,頗會一點,不足為道。”
顧紹遠點頭︰“倒算謙虛,朕便考你一考。”
孫雪喬低頭,輕聲應是,顧紹遠便說道︰“且用你名中二字做一詩句便罷。”
這倒是有些難度。顧紹遠這是在有意為難她了。
霍芸萱微微抬眼,不敢抬頭,便用余光看向顧紹遠,卻見顧紹遠滿臉嚴肅,不復與自己說話時的那般模樣,頗感無趣,心中倒是想了一處詩句,卻無法幫忙,百無聊賴的便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觀賞。
卻不想,孫雪喬雖是一庶女,詩詞方面卻頗有天賦,不過是一會子功夫,便听她答道︰“半夜倚喬松,不覺滿衣雪。”
竟是孟郊的《苦寒吟》。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心中差異,想到莫非是遇見了老鄉?
顧紹遠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驚艷,拍手道︰“好詩好詩。”
薛茹冉忙對一旁的司禮內監笑道︰“記下留用。”
孫雪喬依言退下回至隊列,那司禮內監又唱道
“宣城都督陳道明之女,陳芳,年十五。”
霍芸萱低著頭,眼角余光往一旁一憋,便見那秀女已是緊張的手都在抖,請安的聲音也在顫抖,霍芸萱不由心內好笑。
這樣的秀女定然是被撂了牌子。
“濟州順天府尹向恆之女,向語,年十五。”
“臣女......臣女參見皇......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竟是緊張的都結巴起來。話還沒說完,便被撂了牌子。
難不成顧紹遠長得那般嚇人不成?霍芸萱心內不由好笑,余光撇了一眼坐在上首一臉嚴肅冷著臉的顧紹遠,心道“怪不得將人家姑娘嚇得這般。”
“京寧郡王霍塵易之妹,霍芸萱,年十五。”
正走著神呢,便听到那司禮內監已是念到自己的名字。霍芸萱聞言,忙上前兩步走至顧紹遠下首,盈盈拜倒,垂首道
“臣女霍氏之女芸萱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請皇後娘娘金安,祝皇後娘娘千歲吉祥。”
顧紹遠至此,才消散了一點冷意,卻也只是淡淡點頭,問道︰“可讀過什麼書?”
霍芸萱叩頭一拜,回道︰“啟稟皇上,臣女自幼跟隨兄長在家塾中廝混,雖不成器,卻也除《女戒》《女則》外,讀過幾本好書。”
顧紹遠眼中便存了滿意之色,道︰“會些詩書也好,屆時與朕紅袖添香,甚好。”
竟是就這樣決定了留用。
薛茹冉原還想著給霍芸萱挑刺讓其心中不痛快,卻不想顧紹遠留牌子卻是留的這般痛快,面上不由便閃過一絲不悅。
可到底是顧紹遠的決定,薛茹冉不好多說。
便也就只能看著眼前的人輕松過關,恨的險些咬碎了牙根。
待霍芸萱出了休元殿,那孫雪喬便跟了上來,笑著在霍芸萱跟前福禮,笑道︰“見過寧昕縣主。”
因是一同選秀的一波,霍芸萱倒是瞧著眼熟,只不過剛剛霍芸萱不時走神,有些忘記這人姓名,逐看向知語,知語笑著在霍芸萱耳邊道︰“是甦州知府之女,名喚雪喬。”
霍芸萱這才點頭,與之笑道︰“原來是孫姐姐。”
孫雪喬見她笑語妍妍,笑意卻是沒達眼底,一時有些摸不清霍芸萱的套路,只得小心說話奉承︰“縣主一番容貌,即便是一身素衣也是在咱們等中脫穎而出。”
霍芸萱笑道︰“不及姐姐風華正茂。”
說罷,正欲告退,卻見太皇太後宮中的福嬤嬤帶著冬青過來,笑著福禮道︰“縣主且先等一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與孫雪喬轉身去與福嬤嬤見禮,霍芸萱笑著寒暄道︰“可是太皇太後有何安排?”
福嬤嬤笑著點頭,笑著看了冬青一眼,笑道︰“太皇太後說是讓冬青來做姑娘的教養嬤嬤。”
采選後留用的姑娘們是要先回自己府上候著,又宮中專門挑選出的教養嬤嬤來分散下去教導她們宮中規矩,如此七日,再由宮中而來的轎攆將她們一同接進宮中去。
太皇太後竟是將她身邊得用的人送來給霍芸萱做教養嬤嬤,而不是從宮中禮部而走?
孫雪喬差異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悄悄轉頭看了眼旁兒,旁兒便悄悄在孫雪喬耳邊低聲道︰“這位縣主自幼在太皇太後跟前長大。”
一句話讓孫雪喬面上僵硬了不少。這霍芸萱來頭竟是這麼大......怪不得竟敢一身素衣進宮選秀,根本就不是什麼沒存了留用的心,而是有恃無恐罷了。
“這位是......”
孫雪喬原正在自己走神想著,這會子听得福嬤嬤問起,忙屈膝福禮,笑道︰“回嬤嬤的話,小女孫氏雪喬。”
福嬤嬤忙在孫雪喬福禮時退了退身,笑道︰“奴婢成不得小主大禮。”
霍芸萱笑道︰“太皇太後將冬青給了我,太皇太後若是人手不夠如何是好?”
福嬤嬤笑道︰“姑娘莫擔心,不過七日而已。”
霍芸萱點頭,笑道︰“那嬤嬤便代我謝過太皇太後,不日進宮定是要去慈寧宮請安的。”
福嬤嬤笑道︰“這是自然。”
說罷,又笑道︰“原太皇太後沒看到姑娘的畫冊,只當姑娘不願入宮,已經開始替姑娘物色起好的親事來了,卻不想皇上竟是親自去了王府找王爺問罪去了.......”
說著,見一旁孫雪喬還在一旁,便沒再繼續,只笑道︰“天色已晚,姑娘請回吧。”
霍芸萱點頭,給福嬤嬤屈膝笑道︰“如此芸萱便告辭了。”
說罷,便帶著冬青知語轉身欲走,卻被孫雪喬喚住
“縣主,且等一等。”
霍芸萱腳步一頓,轉頭看過去,笑道︰“何事?”
孫雪喬低著頭,一副極其不好意思的模樣,扭捏道︰“小女初來乍到,在京中並無甚朋友,如今見縣主甚覺有緣,不知能否當得縣主的朋友。”
“你我相識便是緣,”霍芸萱笑著拍了拍孫雪喬的手背,笑道︰“承蒙姐姐不嫌棄罷了。”
說罷,不欲再停留,逐笑道︰“時辰尚晚,便不叨嘮姐姐了。”
說著,又覺這樣走了有些不好,便問道︰“不知姐姐可住在哪個酒樓?”
“醉仙居,”孫雪喬見霍芸萱肯問自己的住處,便覺霍芸萱是願與自己交好的,忙回道︰“縣主若是閑來無事也可到醉仙居尋小女玩。”
霍芸萱點頭,笑道︰“這會子估計分給姐姐的教養嬤嬤怕是已在候著了,姐姐快些去罷,莫要讓嬤嬤等急了。”
孫雪喬笑著應是,屈膝福禮後,便帶著旁兒退下。
待退下後,才斂了臉上笑意,淡淡說道︰“去查查這個寧昕縣主的來歷。”
竟是因為沒入采選名冊連皇上都驚動了的人,她倒要看看這霍芸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霍芸萱不知自己被孫雪喬惦記上,這會子帶著冬青與知語回了王府。
車還沒到王府,便听得鼓樂聲和鞭炮 里啪啦作響的聲音,一下馬車,便見闔府上下皆都迎在大門外,見霍芸萱下車,由霍老太太帶領,皆都跪了下去,便听得霍塵易高聲喊道
“臣霍塵易攜同家眷等參見霍小主,小主千安。”
秀女入宮選秀,被皇上留用後,便會有宮中內監來報喜,因還未侍寢,便也就沒得封號。可到底是皇上的女人,故而也就都尊稱一聲“小主”。
霍芸萱見祖母母親跪了一地,眼淚都被逼了出來,忙親自將霍老太太扶起來,冬青與知語幾個則是將海氏與顧紹靜扶起。
因在人前不得壞了規矩,即便心中再不願這樣,霍芸萱也是極力忍著,待進了蘅蕪苑,霍芸萱便由知語冬青兩個扶著跪了下去。
“孫女不孝,已是不能再承歡膝下伺候祖母母親,還要祖母母親這般拘謹,累的大哥費心。”
一面說著,霍芸萱已是磕了響頭,霍塵易听著心疼,忙看向知語,呵道︰“這成什麼規矩,還不快扶你家小主起身。”
知語應是,忙上前欲要扶霍芸萱起身,卻被霍芸萱抬手阻止,霍芸萱含淚哽咽道︰“如今芸萱雖已入皇家,可孝禮不可廢,哥哥且讓孫女將這孝禮行完罷。”
說罷,又是一陣磕頭,這才由著知語扶著起身,陪著眾人去了餐室。
可今昔不同往昔,現如今再去餐室,霍芸萱已是被眾人簇擁著坐了上座。
霍芸萱心中不是滋味,卻也知規矩不可廢,只少食幾口便再用不下,待到眾人用完,便帶著人回了自己的淺雲居。
待回到淺雲居,知書又是帶著眾丫鬟迎了出來,跪在地上高喊道︰“奴婢們恭請小主金安。”
霍芸萱嘆氣,抬了抬手,嘆道︰“起罷。”
說罷,看向知書道︰“收拾出一間廂房來給冬青姑姑住罷。”
“不必這般麻煩的,”冬青忙笑道︰“奴婢與知書她們擠在一處便是了,小主不必麻煩。”
霍芸萱便攜了冬青的手笑道︰“姑姑肯過來教芸萱禮節,芸萱已是感激不盡,怎好再讓姑姑與旁人擠在一處。”
冬青忙笑道︰“誰都知道小主規矩一等一的好,最是旁人不費心教的,太皇太後吩咐奴婢來不過是為了給姑娘長臉罷了,豈會是真要教規矩不成?怕是姑娘的規矩比奴婢還要尊舉些呢。”
“姑姑繆贊了。”霍芸萱笑著點頭,給知書使了眼色,知書便會意帶著人去偏殿給冬青清理住處去了。
“啟稟小主,太夫人過來了。”
霍芸萱剛進了正廳,便听小丫鬟打簾進來稟報,霍芸萱一愣,忙吩咐道︰“還不快請進來。”
小丫鬟應是,霍芸萱亦是迎道了門口,待海氏正欲行禮,便被霍芸萱攔住,而是微微屈膝給海氏行了禮︰“母親。”
“知你孝順,可這禮到底是不可廢的。”
“左右這屋里又無外人,那些規矩不規矩便作罷便是。”
說罷,見海氏欲要反駁,霍芸萱忙笑道︰“母親這會子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被霍芸萱一打岔,海氏也就忘了那一茬,逐說起正事來︰“你雖說年紀輕輕的,卻是自小就主意極大,為娘自你幼時便都處處由著你,老太君與太皇太後又頗為寵你,將你寵的無法無天起來,這樣的性子若是嫁到了尋常人家倒也罷了,量他們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也不敢說你什麼,反而還要與為娘一般事事由著你。可如今你進了宮卻是不同往日了......”
說罷,海氏一頓,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嘆道︰“進宮後你可萬記得,這不同以往你進宮那般是客,而是去給人做媳婦兒的,可完要記得謹慎穩重才是。”
“說起來,為娘一直不贊同你進宮的,你這樣自由自在的性子,最是適合與那王侯中的嫡次子所般配。”
家中有寵愛的女兒,不想出人頭地只想其平安喜樂的,便都喜歡相看那些王侯將相家的嫡次子。那些人家里,有嫡長子撐著,嫡次子便也就閑散了些,日後再靠祖上蒙陰混個好差事,上頭又有胞兄仗著,最是恣意妄為。
海氏這般說,可見是真將霍芸萱當作親女來疼寵的。
霍芸萱感動,甚覺自己一任性鬧著霍塵易非要進宮有些對不起海氏的擔憂,握著海氏的手,垂眼道︰“人命各有數,興許您女兒我就是那等子好命的,進了宮還得皇上寵著呢。”
海氏點頭,眼中帶了些欣慰,撫摸著霍芸萱的發鬢,笑道︰“也是,像你這般樣貌的本就少見,況你大哥又與皇上交好,皇上即便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也會對你頗加寵愛。又有太皇太後與西太後給你做靠山,你在宮中的日子倒也還算好過......”
說罷,頓了頓,又囑咐道︰“只是一點你且要記住,進宮後,你少不得要在儲秀宮與眾秀女住在一處的,你這樣的哦身世難逃有些人因著各種原因加害與你,儲秀宮不必慈寧宮可讓你恣意妄為,你且要萬是小心才是。”
霍芸萱點頭,海氏又繼續說道︰“也完要記住,萬不可仗著自己的身世就去欺壓了旁人去,不可惹是生非。”
其實這些海氏原是不需交代給霍芸萱的,霍芸萱性子不似那些欺軟怕硬的,這她倒是不擔心,可到底是作為母親,一些事情也是要時刻提點著些的。
霍芸萱也不嫌海氏 攏 [藕J系母觳踩黿浚 J咸鏡潰骸跋胱拍閼獍惚[盼胰黿康娜兆右膊歡嗔耍 罅耍 且﹤奕肆說摹! br />
霍芸萱臉色一紅,更是賴著海氏好一陣撒嬌,直將海氏逗得直笑,這才作罷。
靜了下來,海氏便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嘆道︰“你且早些休息,雖你經常進宮,規矩上不成問題,可到底還是一大早起身學習的,且不可怠慢了。”
霍芸萱應是,海氏便起身嘆道︰“那我便不多留了。”
霍芸萱點頭,微微屈膝恭送了海氏退下,便吩咐了襲香服侍著自己沐浴去了。
待沐浴歸來,便見床邊坐一黑衣公子,霍芸萱一愣,心里翻了個白眼,給襲香使了個眼色,襲香便很有眼神的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正了衣襟,福禮道︰“臣女恭迎聖上聖安。”
顧紹遠听得霍芸萱的聲音,這才轉頭去看,見霍芸萱只著一身中衣,微微顰眉,上前替霍芸萱披了一件衣裳,笑道︰“該改口了。”
霍芸萱心里知顧紹遠說的是該由“臣女”改口成“臣妾”,卻是不理他,只做听不懂的模樣,錯身離顧紹遠遠些,問道︰“皇上如何過來了?”
“想你了便過來了。”
今兒個將霍芸萱留用後,不知為何,顧紹遠總有一種是自己的親事定了下來的喜悅感,雖極力克制,可周身散發的喜悅卻依舊是無法阻擋。
霍芸萱自是覺出顧紹遠莫名的迷之喜悅,心下開心,面上卻是不曾顯露,只依舊是往常的模樣,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說道︰“既是想看臣女一眼,如今皇上也是瞧見了,該回去歇了,臣女明兒個還要早起學規矩呢。”
自今兒個霍芸萱一身素衣來看,顧紹遠便知霍芸萱的小脾氣又別扭了起來,知她腦子里感性與理性又吵了架,感性贏了理性,心里不痛快,便穿了一身素衣來膈應自己。
顧紹遠笑著搖頭,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喟嘆道︰“小別扭。”
心事被瞧出來,霍芸萱便有些難為情,臉有些發紅,低頭道︰“皇上來的也巧,臣女正有一事想求了皇上恩典。”
顧紹遠“哦”了一聲,聲音中滿是好奇。霍芸萱可不是愛求人的人,這會子說的,定然是極被她看中的。
“你盡管說便是,只要朕能辦得到的,朕都答應你。”
霍芸萱被顧紹遠逗笑,一手托腮俏皮的看著顧紹遠,問道“哦?那若是皇上辦不到呢?”
顧紹遠顰眉做思考狀,後又假意為難道︰“那便想法子幫你實現。”
霍芸萱大笑,也不管什麼君臣之別,笑著抱了顧紹遠的胳膊在他手上“吧唧”親了一口,笑道︰“皇上這般對臣女,臣女自是舍不得為難皇上的。”
顧紹遠被霍芸萱的動作取悅,原本就喜悅的心情,如今更是開心的想要抱著霍芸萱轉上三圈。
因怕嚇著霍芸萱,這才接力控制著自己,只一把抱過霍芸萱攬進懷中,笑道︰“是何事?”
“知書她們幾個自幼跟在臣女身邊有了感情,況且她們五個最是得用。如今知畫與知棋許了人家嫁人,可還剩知語知書跟襲香......”
說著,頓了頓,顧紹遠便笑道︰“怎麼?可是要朕指婚?”
霍芸萱搖頭,窩在顧紹遠懷中悶聲說道︰“臣女想將三人一起帶進宮中。”
顧紹遠一愣,旋即大笑︰“朕還當是何事。這有何難,盡管帶著便是,若你怕被人說閑話,屆時你留一個在母後宮中,到朕給你封號後,再由母後親賞給你便是了。”
竟是這般就同意了,連考慮都不曾考慮。顧紹遠竟是這般的......寵愛自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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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孫雪喬?
霍芸萱微微顰眉,轉頭看了冬青一眼,冬青忙笑道︰“小主既是有客,奴婢便先不叨嘮了。”
霍芸萱點頭,笑著對知畫吩咐道︰“冬青姑姑累了,帶下去歇息會兒罷。”
知畫忙笑著屈膝應是,引著冬青下去歇了。
今兒已是第七日,待明日,應選秀女們便要入宮了。
怎地今兒個孫雪喬過來了?
“縣主。”
正出神,便听到一聲問安,霍芸萱回神,斂了心思,轉身笑道︰“才剛門房上的人來報,我還想著是誰肯過來瞧我,原是姐姐過來了。”
說罷,轉而吩咐道︰“知棋,快去給孫小主上茶。”
霍芸萱刻意讓襲香躲回了屋里,到底日後是要將她放在西太後身邊,只待日後在領回來的,不好讓她與宮中小主多打照面,這方面上,霍芸萱的心思還算是極細膩的。
陪霍芸萱入宮采選的是知語,這屋內出知語外倒是都不識得這位孫小主,才剛還在想自家姑娘並無太多宮外的友人,該不會是有人因著自家姑娘明兒個要入宮舍不得今兒個過來相送,這會子听霍芸萱喚一句“小主”,便只當是那日宮中結下的緣。
因知棋知畫日後不陪著進宮,想著霍芸萱在宮中還是要承蒙旁人照顧的,逐對孫雪喬極其客氣。
霍芸萱曉得她們的心思,心下感動,面上卻並不顯山露水,依舊與孫雪喬說著閑話打著太極——她才不相信孫雪喬會無事登上三寶殿來陪自己閑話。
果然,相比較霍芸萱而言,孫雪喬更是沉不住氣一些的,只說了幾句,便透露出了自己的來意︰“......左右咱們進宮後還是要再在一處住一段時間的,我便想著今兒個倒不若就在府上陪了縣主,明兒一處進宮,也省的皇上多派些人出來,進宮後你我姐妹二人也是好有個照應的不是。”
一句話,倒是讓知棋她們幾個有些傻眼。她們自幼跟在霍芸萱身邊長大,京中人最是中規矩,霍家又是上京城中規矩最嚴的一家,像這樣主動要住在別人家中的這樣的規矩倒還是頭一次見,登時覺得這個孫小主臉皮著實有些厚了些,只是就是不知孫雪喬是真性情還是另有打算。
“姐姐說的極是,替皇上著想,合該這樣的。”
更讓知棋她們捉摸不透的,是霍芸萱居然還應了下來,依照她們對霍芸萱的了解,這樣的事情霍芸萱多半是要找借口推脫掉的,卻不想應的這般干脆。
要知道王妃娘娘未嫁進來時也是算得上她們家姑娘的閨中密友了,可是嫁進來的這一年半載中,哪日王爺不在府上時,王妃娘娘想要過來與她們家姑娘同住,都是被她們家姑娘卷鋪蓋給扔出去的.......今兒個怎麼......這麼反常?
替皇上著想?她們家姑娘什麼時候這般體貼皇上了?
霍芸萱不管她們,似是看不出她們驚訝的模樣來,吩咐道︰“你們幾個帶幾個家廝去醉仙居幫旁兒收拾一下孫小主的行禮,帶進咱們王府,趕明兒個我與孫姐姐一處進宮。”
知畫目瞪口呆,知棋踫了踫目瞪口呆的知畫,二人忙因是,帶著幾位家廝去了醉仙居,霍芸萱便繼續說道︰“知書知語,你們二人明兒個既要陪我入宮,一切可都備好了?”
二人齊齊應是,霍芸萱才淡淡點頭︰“昨兒個你們也陪著姐妹們喝酒熱鬧過了,今兒個再去與她們話別一番便是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二人使眼色,二人即時明白霍芸萱是要她們二人去瞧瞧襲香準備好沒,好今兒個隨暗夜入宮。
二人應是下去,霍芸萱見時間尚早,原是想帶了孫雪喬去了蘅蕪苑,與霍老太太請安的,卻又想今時不同往日,若是帶著孫雪喬去了,豈不是要讓自己祖母給一小輩行禮請安不成?
霍芸萱是極護短的人,又是從現代穿越而來,自然是有些不愉這些君君臣臣的規矩。逐便也就作罷,只是又命人將孫雪喬待下去沐浴歇息。
因考慮到霍芸萱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左右自己的目的是達到了,便也就不纏著霍芸萱,笑著與霍芸萱道了謝,便跟著幾個丫鬟去了偏殿沐浴。
孫雪喬一走,知語便帶著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襲香說是都準備好了,暗夜說一會子天色一暗便帶了襲香去寧壽宮。”
霍芸萱點頭,襲香便給霍芸萱跪了下來,眼中蓄了淚水,哽咽道︰“奴婢不知要與姑娘分離幾時,奴婢不在姑娘身邊伺候,姑娘完要照顧好自己。”
霍芸萱笑著點頭,彎身將襲香扶起來,笑道︰“不過是分離數日而已,你到了寧壽宮完要記得有眼色些,莫要讓寧壽宮的人以為我身邊出去的人都是吃干飯的。”
霍芸萱讓襲香機靈著些,也是怕襲香一去寧壽宮,西太後便因著自己的面子對她又多幾分好臉色,怕寧壽宮的人見了心生嫉妒,再對襲香不利,這才多嘴囑咐了一句。襲香也明白霍芸萱的苦心,安分的點頭道︰“姑娘且放心,奴婢萬不會給姑娘丟人的。”
霍芸萱點頭,擺手道︰“且下去收拾準備罷。”
襲香應是,退了下去,知語忍不住,道︰“姑娘怎地同意了孫小主住下?姑娘不是最不願與人同睡一處的麼?”
“到底是從甦州來的,無親無故的,瞧著也怪可憐的,我便是發發善心收她一收罷了。”
霍芸萱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來。孫雪喬心里打的什麼主意,她是一清二楚。
不過是看著她們王府的勢力,想要傍著她罷了。她一個知府庶女,于身份上來說,較之其他人確實是低了許多,明日去儲秀宮,與其他采女睡在一處難免會受到些針對,可若是其他采女見她是隨自己一處來的,再想要欺負她時,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自然是多有思量的。
不過也是一個可憐之人罷了,她雖不缺這一兩個朋友,也沒什麼太大的善心,可思量著這不過是一件舉手之勞的小事,便興許能救一天真少女,倒是也不覺得有什麼虧損的。況且選秀當日她信口拈來的那一句孟郊的《苦寒吟》著實激起了她的興趣,便想著多了解了解,興許真的就在這異世見到老鄉了也未可知。
只不過知語卻是不信她家姑娘會如此心善。倒不是說霍芸萱平日里就不心善了,而是說霍芸萱最是不喜與人同睡一床,若是霍芸萱留個人在王府睡下她也倒不覺得有什麼,可今兒個霍芸萱將人留在淺雲居便有些不大對,況且今兒個淺雲居偏殿還有冬青住著,霍芸萱將人留下,可就只剩下與她同睡這一點了。
見知語懷疑的目光,霍芸萱挑眉,含糊道︰“你們都忙完了麼?還不快去收拾準備。”
知霍芸萱這是不願與她們說實情,又不知如何應付她們來才這般無賴,知語兩個笑著相互對視一眼,也不亂她,只笑著應了是,屈膝退下。
退至門邊時,知書突的想起一事來,轉而看向霍芸萱,目光中便帶了些悲傷︰“自姑娘出聲以來羅媽媽便替先太夫人一針一線的替姑娘縫制了嫁衣,只可惜了.......”
剩下的話沒說出口,便被知語踫了胳膊打斷了話。
嫁衣火紅,鮮艷如血。只可惜了,再也沒有機會穿上身了。
霍芸萱眼神就此暗了暗,知語見狀,忙笑著出聲安撫道︰“西柚紅石榴紅等都與正紅眼色頗為相似,姑娘日後還是.......”
“顏色再像,也終究不是正紅。”
即便再得寵,可顧紹遠的妻子也終究不是自己。那個百年後入土為安陪在身側的,也終究不會是自己。
霍芸萱眼神不過暗淡一瞬,便立馬恢復了光亮,強意扯出一絲笑意來︰“你們且下去罷。”
知語二人不放心,欲要留上一留,卻被霍芸萱抬手打斷正欲開口說的話。
“且下去罷,我無事。”
知語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嘆息一聲,屈膝應是退了下去。
知語二人退下後,霍芸萱便斜靠在榻上,目視著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愣了有一炷香的功夫,知畫與知棋從外面打簾進來,突地跪了下去。
“奴婢們拜別小主。”
這一次,她們兩個沒有喚霍芸萱“姑娘”,而是隨著宮中人一般喚了一聲“小主”。霍芸萱入宮後,她們卻是沒甚機會這般喊霍芸萱了,心里也是不得勁,明兒個淺雲居的人一起來拜別,她們也是說不上什麼話,倒不如今兒個晚上過了來。
霍芸萱嘆氣,含著淚抬手道︰“起罷。”
“謝小主。”
二人含淚叩頭起身。
霍芸萱亦是濕了眼眶,將二人拉近自己身旁,紅著眼道︰“明兒個開始你們兩個就不在我跟前了......若是有人想要欺負你們,你們就去找六姑娘,溪姐兒定會待我照看你們一二的。”
“姑娘.......”二人抱著霍芸萱不停垂淚,知畫還好些,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說道︰“姑娘進了宮也要照顧好自己,若是宮外有什麼事,要記得咱們幾個都在宮外等著待命呢。”
霍芸萱連連點頭,欲要再說,慧香從外打簾進來,見主僕三人這副模樣,先是一愣,接著緩過神來,想霍芸萱明兒個就要離府進宮,也是紅了眼眶︰“姑娘,太夫人帶著六姑娘八姑娘過來了。”
霍芸萱一愣,想起古時候風俗既是如此,姑娘大婚前一夜,母親是要過來給女兒普及.......呃......洞房花燭的知識來著......
只是帶著小六跟小八這兩個未出閣的姑娘有些不太好吧.......
一愣神,竟是連悲傷都給忘了。
知畫知棋二人自是明白海氏這會子過來是作甚,臉色也有些通紅不好意思。正欲退下,卻被海氏攔住︰“左右你們兩個也是要嫁人的了,一起過來听听也是好的。”
霍芸萱眨眼。海氏又問道︰“哪兩個跟著你進宮?”
霍芸萱干咳︰“知語知書二人隨我一同入宮.......”
海氏點頭,轉頭看向慧香,吩咐道︰“去將他二人喚來。”
身為陪著進宮的侍女,這一方面自然是要懂了日後才好時刻給自家主子普及不是.......
其實......霍芸萱很想說,她真的不需要別人來教,她自己很可以......
只是見一個個都臉紅的那個樣子,霍芸萱也不太好強出頭,便對慧香點了點頭,拉著海氏坐下,心想,霍芸溪跟霍芸絮兩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應該不用留在這兒被摧殘吧?
誰知,海氏卻是眼都不眨一下,不著調的說道︰“左右不出二三年你們也是要出閣的,到時挨個說也麻煩,不若就在這兒一塊听了罷,到你們出閣時為娘也就不再這麼麻煩了。”
霍芸溪︰“......”
霍芸絮︰“......”
霍芸萱︰“......”
所以母親你是要開一個講座麼?
“母親啊......”霍芸萱干笑一聲,瞧了一眼霍芸溪倆小姐妹通紅的小臉,于心不忍摧殘這兩朵純潔小白花︰“妹妹們還小......”
“也不小了,”海氏笑眯眯的看著霍芸萱,面帶笑意︰“听說還有為小主宿在你院中,何不將那位小主也找來,為娘一塊兒給你們將將便是。”
霍芸萱︰“......”
霍芸溪︰“......”
霍芸絮︰“......”
剛剛進來尋霍芸萱的孫雪喬︰“......”
海氏倒是顛覆了孫雪喬對寧郡王府的印象,來時刻意打听了關于寧郡王府,只道寧郡王府是個規矩極嚴的地方,卻不料,竟是這般的開放.......嗎?
霍芸萱干咳,連忙招呼孫雪喬來坐,海氏起身給孫雪喬見禮,孫雪喬忙攔住,笑道︰“太夫人無需多禮,小女住在府上叨嘮太夫人,承蒙太夫人還惦記著小女。”
孫雪喬怎麼也是在孫老太太膝下長大的,該有的禮節還是不錯的,海氏頗為滿意,心里暗暗點頭,面上更是笑出一朵花來。
見人都到齊,海氏神秘一笑,從袖口處掏出一個模型來遞給霍芸萱,神秘笑道︰“這是為娘嫁來時,你外祖母給我的,也算得上是祖傳了......”
霍芸萱呆愣著眨眼,干巴巴的接過那兩個不穿衣服一上一下一男一女正在“打架”的小人兒......霍芸萱眨眼.......已經听不見海氏念叨的什麼了.......
這玩意兒還分什麼祖傳不祖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進宮那日外面小雨下的淅淅瀝瀝,很是不適合出行。辛而顧紹遠體貼,打著看在霍塵易這個異姓王的面子上,賞了輛貴妃出行時的規格馬車下來,又是派了自己身邊的內監總管刁進忠過來迎接,外人看上去,這霍家姑娘也不過是罩著母家的勢力,倒是現行入了皇上的眼。
孫雪喬如今也正是在為著昨兒個晚上的決定沾沾自喜,尤其待來接她的轎攆落地時,不待她開口,霍芸萱便已經喜盈盈的跟刁進忠說上了話︰“小女與孫姐姐一見如故,這幾日相處更是覺情同姐妹,這會子便想著與孫姐姐一處馬車去了就是,加之今兒個又下著雨,便讓幾位大哥在府上歇息一番豈不更美?”
霍塵易雖不知自家妹子要作甚,卻也知霍芸萱不是那等子不懂規矩之人,如這般定是有什麼隱情,逐也只是瞪了霍芸萱一眼,便笑著與刁進忠笑道︰“甚是甚是,便先讓幾位大哥入府歇息歇息罷,兩位小主一處馬車路上也好解解悶。”
霍塵易與霍芸萱這兩個小祖宗誰敢招惹?這二人發了話,刁進忠豈會不從,逐笑著點頭,面上諂媚︰“王爺與小主說的極是。”
說罷,便一揮手,對一旁抬著轎攆的一眾人說道︰“你們還不快謝恩進府喝杯熱茶暖和身子。”
那幾人忙放下轎攆給霍芸萱與霍塵易跪了下去,高聲喊道︰“謝王爺、小主恩典。”
看霍芸萱的眼神里也全是感激。
孫雪喬及不可見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心道這個霍芸萱倒是會籠絡人心。
霍塵易淡淡瞟了霍芸萱一眼,“嗯”了一聲,便帶著眾人一起跪下,喊道︰“臣霍塵易,恭送二位小主入宮。”
瞧自己祖母母親跪在地上拜別自己,霍芸萱眼眶一紅,眼淚就要逼出來。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抬了抬手,道︰“起罷。”
說罷,忍住自己欲要盈盈拜下的沖動,又看了家人一眼,便扶著知書的手上了馬車。
待上了馬車,知書知語二人知霍芸萱因離家心緒不佳,逐都笑著哄道︰“姑娘待進了宮是要先去慈寧宮中請安麼?”
新晉秀女若是不得召見是不得出儲秀宮的,霍芸萱一番進宮自是要跟著規矩走的。奈何不過太皇太後要給霍芸萱長臉,早就一早囑咐了來接霍芸萱的人道︰“叫縣主進宮後來慈寧宮一趟。”
霍芸萱不想與旁人太過與眾不同,到底槍打出頭鳥這句話霍芸萱還是一直謹記在心的。逐皺了皺眉,與冬青笑道︰“擾煩姑姑替芸萱帶句話......”
霍芸萱不會一入宮就如此張揚早就在冬青的意料之中,也知太皇太後是生怕了霍芸萱被旁的秀女欺負才會急于替霍芸萱長臉,叫她們都知道霍芸萱背後的靠山有多強大。只不過冬青私下里卻以為依霍芸萱這樣的本事,是萬不會被人欺負了去的。
“奴婢曉得了。”
霍芸萱點頭,瞧了一眼一直假裝閉眼假寐的孫雪喬,勾了勾嘴角,不再出聲。
這個孫雪喬倒是有點意思,只不過若她真是自己老鄉,總歸是會出什麼紕漏的,左右來日方長,也不急于這一時。
如此一想,霍芸萱便也就不再深思,下了馬車與孫雪喬福禮拜別了冬青及孫雪喬的教養嬤嬤後,便隨著其她入宮的秀女步行去了儲秀宮。
“我還當霍家姑娘有何能耐呢,不也還是與我們一般照樣要步行進儲秀宮......”
“誰說不是呢,我還以為這位霍家姑娘是坐著貴妃閨閣的轎攆來的,應該是與我們不同的呢......”
“皇上也不過是看在她母家的面子上專程做個樣子便罷,進了宮誰還會去管她不成?只要表面做得好讓她母家瞧不出就是了,到底皇上還是要用的到霍家的。”
“正是如此呢,瞧她那副模樣,跟誰都低她一等似的,沒進宮前是個頗受寵的縣主,進宮後卻是說不準什麼了,也不瞧瞧自己如今是個什麼東西,位分興許與咱們幾個都相差無幾,倒也敢做出這一副高傲模樣來。”
另一人又冷哼道︰“你瞧她跟前那個跟屁蟲,听說是昨日堪堪跑到霍家獻殷勤的呢,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我便看不慣。”
霍芸萱耳力向來不錯,後面幾人竊竊私語霍芸萱早就一一听進耳中,就算是孫雪喬,雖沒听清全部,卻也是听得一二,早就被她們臊的臉頰通紅。
霍芸萱垂著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突地停了腳步,微微轉身看過去,眼中冷意早就不見,笑靨如花的看著那幾個剛剛還在背後嚼舌根的幾位。
恰逢行至御花園處,又因著小雨紛紛,幾多桃花花瓣被風吹落被與打落,紛紛落在霍芸萱的發梢肩頭,趁著霍芸萱一身火紅衣服煞是好看,竟是讓那幾人看呆了去。
霍芸萱笑起來,兩個梨渦若隱若現的出現在臉上,看上去極甜極美。
“幾位姐姐沒听說過這麼一句話麼?”
霍芸萱出聲,幾人才反應過來,因著剛剛自己在她背後嚼舌根,不確定有沒有被她听了去,到底不過是過過嘴癮,是不敢真的得罪霍芸萱的。
霍芸萱見幾人面面相覷,面上笑容不見,從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一句話來,雖聲音溫柔,听在那些個人心上卻如同掉進了冰窖之中一般
“姐姐們定是沒有听說過‘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這句話罷。”
“霍姐姐......”
剛剛說的正歡的幾人這會子都是煞白了臉。霍芸萱這句話,明顯的就是在告訴她們,她們剛剛說的話全部落在了霍芸萱的耳朵里。
霍芸萱卻是收了笑意,冷冷憋了她們幾人一眼,便帶著知書知語二人轉身走了。孫雪喬見霍芸萱走開,逐也對那幾人冷哼一聲,跟上霍芸萱走了。
卻不想,剛走沒幾步,卻有那膽子大的,戳了霍芸萱的痛處
“穿的再過火紅又有何用?即便身份再尊貴,也始終不得穿正紅。”
霍芸萱一愣,心里便似是一道傷疤被硬生生的扯開了一般。
到底是霍芸萱,即便心里再不痛快,面上依舊是笑意盈盈,轉身淡淡的看著那人,嘴角笑意不減,語速不急不慢
“承蒙這位姐姐關心了,不過是一個顏色罷了,穿不穿的,又有何關系?”
說罷,看了看天色,笑道︰“妹妹瞧著這雨是要越下越大,姐姐們願意賞花游玩妹妹也不多說什麼,妹妹卻是不陪著幾位姐姐再外面淋雨了。”
說著,抖了抖身上的簑衣,嘴角帶著淺笑︰“到底皇上看在妹妹母家的份上,也是賞了這一件簑衣,若是妹妹再同姐姐們這般耗下去淋了雨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一片美意?”
這句話便是回擊了剛剛那句皇上自霍芸萱進宮後就再也不管她的話。
幾人面上皆是慘白。
霍芸萱冷笑一聲,便帶著知書幾個快步朝儲秀宮走去。
今兒個若不是霍老太太執意說霍芸萱這次也算得上出嫁,執意叫她穿紅衣,霍芸萱這才穿上了一襲紅衣。
若是依著霍芸萱的脾氣,怕是自此以後都不願意再穿紅色的衣服了。
當然,今兒個在御花園發生的一切都落在了顧紹遠的耳中。
“皇上......”
見顧紹遠神色冷峻,刁進忠有些拿不準顧紹遠是要怎麼做,心上有些忐忑。
“今兒個御花園與小縣主說話的是哪些個?”
“打頭的是太常寺少卿的嫡女,後頭那二位分別是揚州順天府尹嫡女和內閣侍讀學士嫡女。”
顧紹遠眯了眯眼,冷聲道︰“抽個錯處在儲秀宮將她們三個打發了。”
刁進忠一驚,忍下心中訝異,做楫應是。
心中卻是驚訝無比,皇上對這霍家小縣主卻是太過寵愛,只不過是在背後嚼了幾句舌根,皇上竟是直接就要斷了她們的後路。
果然,這位小祖宗是惹不得的。
刁進忠再踏入儲秀宮時,第一眼便看到了他口中那位小祖宗,不由嚇出一身冷汗。
辛而霍芸萱不知刁進忠是來做甚的,只微微點頭示意過後,便進了內殿。刁進忠這才松了一口氣,找到管著儲秀宮的姑姑,將其招至自己身邊。
“原來是刁公公,”桂花見是皇上身邊的,忙笑著扭著腰走過來,笑盈盈的給刁進忠福禮,笑道︰“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
刁進忠淡淡的清了清嗓子,掃了一眼周圍,才尖著嗓子低聲說道︰“太常寺少卿嫡女以及揚州順天府尹嫡女和內閣侍讀學士嫡女是哪個?”
桂花只當是皇上在哪看上了這三個人,忙諂媚道︰“奴婢這就給公公請出來......”
話還未說完,卻被刁進忠抬手打斷,眼中帶著意味不明之意,淡淡道︰“皇上說了,這三人極入他老人家的眼。”
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桂花一眼,其含義不言而喻。
桂花笑盈盈的點頭應是,心中更是開心,笑著塞了銀子給刁進忠,笑道︰“公公放心,奴婢知道什麼意思了。”
刁進忠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桂花的笑意,心中冷笑,他什麼意思,怕是這規劃是不懂的了。不過他要的是抓住這三人的錯處,只有將這三人好生寵著慣著才會讓其越來越放松警惕,想捉住她們三人的錯處,簡直是輕而易舉。
刁進忠也未接桂花遞過來的銀子,便轉身離開。桂花也並不誠心給刁進忠銀子,見刁進忠不收,便在銀子上吹了吹又揣進了自己的衣袖。
不過是自那以後,她便格外慣著那三位,對旁人倒是冷言冷語居高臨下的模樣,對她三人,倒是諂媚的很,生怕伺候不周。
霍芸萱不解其意,想起前些時日見到了刁進忠,心里更是詫異,卻也並未表露出什麼來,到底霍芸萱規矩極端正,又有縣主頭餃傍身,那桂花倒是也沒怎麼為難過她,霍芸萱便也就不欲管旁的閑事。即便周慧雲與孫雪喬難免不了在她耳邊酸來酸去的,霍芸萱都只當沒听的。
前幾日太常寺少卿嫡女劉芷|等幾人還心虛著御花園時說的那些話被霍芸萱听了去,一開始也是不敢與霍芸萱對著干。這幾日卻瞧著那桂花姑姑對霍芸萱以及對旁人倒是沒什麼差別,倒是對她們三個格外諂媚。
又想起前些日子有傳聞說皇上身邊的總管內監來過一次,自那以後桂花姑姑才對她們三個多有照拂的。
這一來二去的,便讓劉芷|三人膽子大了起來。心中更是充滿憧憬,又一聯想當日選秀之時興許皇上就已對自己看上眼了,膽子便也就更大了些。
偏偏那兩人又對劉芷|極其奉承,倒是更是捧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想那日選秀時皇上大概就已經留心姐姐了,興許是看咱們幾個跟姐姐交好才連帶著咱們兩個一起跟著姐姐享了福。”
“是啊,咱們全憑姐姐才有了這樣好的待遇......”
“你們呀,就是嘴甜,”劉芷|被她們二人的話奉承的有些找不著北,臉上都要笑出朵花來︰“日後我若是早你們一步去皇上跟前去了,自然是忘不了你們的。”
這句話倒是讓剛剛進門的霍芸萱听了個正著。
似是心事被人看穿,劉芷|面上一紅,轉而一想自己已是皇上看上的人,怕她一個小小的縣主作甚?
逐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面帶傲色的看向霍芸萱︰“剛剛听到門那邊有響動還以為是進了賊,原是霍妹妹。”
這是將霍芸萱比作成賊了?這不過幾日功夫,倒成了妹妹?
以霍芸萱的身份,這儲秀宮里的倒是沒幾個人敢喚作“妹妹”的,霍芸萱又做謙虛裝,亦是喚別人一聲姐姐,面上也都是過的去的。
怎地這桂花只不過巴結了她們三人幾日,這劉芷|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淡淡看了劉芷|一眼,懶得理她,徑自走了過去。
卻是不想似是踩了陳意茹的尾巴一樣,猛然跳到了霍芸萱面前,冷笑一聲︰“你是個什麼東西,劉姐姐與你說話你沒听見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我算個什麼東西?”
霍芸萱挑眉,似是被氣笑一般,嘴邊噙著一絲笑意,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欲與她們計較,冷聲道︰“讓開。”
“你叫誰讓開呢?”誰知霍芸萱不欲與之計較,陳意茹卻似是不願放過霍芸萱,竟是伸手推了霍芸萱一把。
“大膽!”知語伸手扶住險些被陳意茹推倒的霍芸萱,厲聲呵斥,卻不想,話音剛落,卻被陳意茹甩了耳光。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喊。”
“放肆!”
若說才剛霍芸萱還無所謂,可這會子見陳意茹已經傷害到她身邊的人,霍芸萱確實是忍不了了。
劉芷|嘴角帶了一絲嘲諷,從座位上起身,扶著楚瑩軒的手走一扭一扭的走到霍芸萱跟前,慵懶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嘲諷道︰“喲?怎麼?寧昕縣主不是一向心高氣傲的麼?怎麼?不過是一個丫鬟被打就受不了了?”
“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劉芷|,你莫要太過分。”
霍芸萱聲音壓得很低,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的霍芸萱已經是處在要生氣的邊緣了。知語不想霍芸萱因自己而惹事惹了皇上厭惡,拽了拽霍芸萱的衣袖,示意霍芸萱不要再計較這些。
霍芸萱原也是不欲惹是生非的,原想著要劉芷|等人道個歉,這事便算是過去了。況且上次刁進忠來過後,桂花確實就對她們三人不一樣了些,霍芸萱並未想這是顧紹遠替自己報仇的計謀,只當是顧紹遠興許要重用她們的母家,雖心里不是滋味,卻也是盡量繞著她們三人走。不想今兒個正巧給撞見,霍芸萱本也不欲與她們幾人說話,原想著左右互看不順眼,自己繞道走了便是了,卻不料,這三人卻似是攙上自己一般,還動手打了自己的丫鬟。
若是這時自己還不表態,豈不是讓人以為自己怕了她們?日後還不是任她們欺負?
霍芸萱冷眼看著劉芷|三人,冷眼將三人掃了一遍,最後將目光盯在陳意茹身上,冷聲道︰“道歉!”
“呵?你說什麼?道歉?”陳意茹夸張大笑,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向知語,冷笑問道︰“你要我跟她道歉?”
說罷,劉芷|跟楚瑩軒兩人亦是配合著放聲大笑,楚瑩軒甚至還戳了戳霍芸萱的胸口,眼中全是嘲諷︰“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陳姐姐跟你的狗道歉?”
霍芸萱眯了眯眼,周身已是散發出了陣陣冷意。
到底是常年在宮中長大的孩子,又是上京城中的名門望族,那氣場自然是她們三個人比不得的。如今霍芸萱不過是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意,卻是已經讓她們三人心里有些打顫。
劉芷|不想自己在陳意茹二人丟了臉面,又心中默念幾遍自己是皇上看重的人,這才定了心神,嘲諷的看著霍芸萱,似是再說︰你看,我們幾個罵你的丫鬟你不照樣沒什麼本事麼?
“知語,知書!”
就在她們以為霍芸萱已經快要被氣的歇斯底里時,霍芸萱嘴角卻是綻開了一絲笑意︰“給我掌嘴!教教她們什麼是規矩!”
如今當家都是剛進宮,還未冊封,她們都是白身,如今霍芸萱好歹還有縣主這個位分在身,這會子陳意茹這麼跟她說話,豈不是以下犯上目無尊長?
若說才剛知語還想著莫要將事情鬧大,這會子見霍芸萱被人侮辱成這樣,心中早就咽不下這口氣,二人應是後,知語便脆生生的打到了陳意茹的臉上。
知書更是打到劉芷|臉上泄憤。
那三人又豈是吃虧的主兒?這會子自己被打,自然是氣急敗壞,吩咐著身邊的丫鬟去掌霍芸萱的嘴。
霍芸萱身邊只知書知語二人,她們卻是進十個人,霍芸萱自然不是她們的對手。
況且霍芸萱也不似她們幾個那樣潑婦,只是他們沖上來時知書知語上前護著霍芸萱不讓霍芸萱受到傷害罷了。
混亂中,霍芸萱臉上卻是硬生生的挨了一個巴掌。
“放肆!都給我住手!”
幾人正一團亂站的時候,孫雪喬卻是帶著桂花過來。
到底是管著儲秀宮一貫秀女的嬤嬤,到時誰先去伺候還是桂花說了算的,劉芷|她們幾個好歹還是給桂花面子的,桂花一來,三人便停了手。
孫雪喬連忙跑到霍芸萱跟前扶著霍芸萱問道︰“縣主沒事吧?將將進來時見你們起了爭執,妹妹便趕緊去將桂花姑姑請來了。”
原來是孫雪喬將桂花請來的。
霍芸萱稍稍搖頭,正欲與孫雪喬說什麼,卻不想桂花卻是沖著她呵斥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在儲秀宮打架!老奴知縣主身份尊貴,若是不願在這儲秀宮住有本事便去皇上那處討了恩典來趕緊搬離了這儲秀宮,若是沒那本事便安分守己的在這兒帶著!沒得這般欺負人的!”
竟是連問話都不問,就直接給霍芸萱定了罪名。
霍芸萱冷笑,知書看不慣,呵斥道︰“姑姑也莫要太過偏心!明明是她們欺負我家小主,怎地反倒成了我家小主的錯?”
“放肆賤婢!”卻不想知書話音一落,桂花卻是直接一掌摑到了知書臉上,冷聲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與我叫板!”
“她不算什麼東西不配與你叫板,那本縣主呢?”
自己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被欺負,即使再好的脾氣也快已經磨沒了。
霍芸萱抬手便是一掌摑到了桂花臉上,冷聲道︰“雖自小母親就教導我不能親手打奴才,會有失身份,可如今你實在欺人太甚!”
霍芸萱確實是沒受過這樣的氣,自幼就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家中長輩多有疼寵,穿來之後更是得長輩們疼愛,哪里受過這樣的氣。竟還被人甩了耳光,霍芸萱確實是不願再忍下去了。
冷冷的看著桂花她們幾個,冷聲吩咐道︰“知書,去將皇上請來評理!”
桂花原是有些害怕了的,怕霍芸萱會將西太後或是太皇太後請來,憑借這兩人對霍芸萱的寵愛,自己定是沒了出頭日,卻不想霍芸萱這般不自量力,竟是敢派人去請皇上。
皇上能來不能來是一說,若是皇上來了那更好,讓皇上看到自己是如何維護他看上的女人,想來是又有賞賜可拿的了,故而並未攔著知書去將人請來。
自知書去後,桂花便一直冷眼嘲諷看著霍芸萱,冷聲道︰“即便是去請皇上做定奪之前,縣主也是要受罰的。”
一面說著,一面命人去搬來長凳,準備打板子。
霍芸萱冷聲道︰“這誰對誰錯都未定奪,姑姑憑甚只罰我一人。”
桂花卻是冷笑一聲,一副早就料到霍芸萱會這般問的表情,冷聲道︰“參與打架了的自然是一個都少不了。”
說罷,抬頭用下巴指了指門外。原是搬了四張長凳。
只不過桂花早就囑咐好了的,陳意茹她們三個定然不會打的太重。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死活的神態,勾了勾嘴角,竟是朝長凳處走去。
劉芷|等人卻是有些怕了,不肯上前,桂花只瞧瞧在她耳邊說了句︰“小主放心,老奴都安排好了的。”
劉芷|便安了心,也跟著霍芸萱往長凳處走。
“皇上!高侍衛,奴婢有急事要面見皇上。”
知書一路跌跌撞撞的總算是跑到了養心殿,適時顧紹遠正在養心殿批閱奏折,听得外面有吵鬧聲,不由皺眉道︰“是誰?”
“啟稟皇上,”高達認識知書是霍芸萱身邊的人,本不欲得罪她,可到底是將將皇上有交代過,說是不準任何人打擾,這才對知書的請求有些為難,這個時候听皇上問起,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給知書使了個噤聲的眼色,這才稟道︰“是寧昕縣主身邊的知書,說是有急事要面見皇上。”
霍芸萱身邊的侍女?顧紹遠微微皺眉,心里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忙擱下筆吩咐道︰“請進來罷。”
卻不想,霍芸萱身邊的侍女一向知禮,規矩方面叫人拿不出錯處來的知書,這會子將將進殿,還不待給皇上行禮,也不待皇上問話,便已經先自行說了起來。
“皇上,您快去儲秀宮看看罷,我們家小主要被打死了。”
“什麼?”
顧紹遠猛然從座位處站起來,不待知書解釋便已經快步離開了養心殿,帶著眾人去了儲秀宮。
“給我狠狠的打!”
見即便板子落得再重,霍芸萱還是一聲不吭,而那明明是看上去極重力道卻控制的剛剛好的那三個卻是一聲接一聲的哀嚎。
桂花看不過去,只得再給打霍芸萱的那幾個人使眼色,示意他們下手重些。
“姑娘!”
自霍芸萱被打,知語便被桂花的人禁錮住動彈不得,如今見霍芸萱被打,更是著急的呼喊掙扎著。
“姑娘!桂花姑姑,您就不怕將我們小主打壞了麼?您就不怕太皇太後知道後會向您問罪嘛?”
卻不想,顧紹遠一進儲秀宮,入眼的卻是這樣一幅畫面。自己拿在心尖尖上疼寵的姑娘,竟遭此虐待。她們怎敢?她們怎敢!
桂花卻是冷哼一聲,冷聲道︰“那也要看看她還有命活不活的到見太皇太後.......”
話還沒說完,卻被一腳踢飛,桂花驚恐抬頭,卻見顧紹遠抱著霍芸萱冷眼站在自己面前。而那兩個打霍芸萱的人,已經被踹開。
這一切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
“皇.......皇上.......”
桂花見來人是顧紹遠,哪里還有才剛的神氣。
顧紹遠冷眼看了桂花一眼,便不再理她,抱著霍芸萱往屋里面走,一面沉聲道︰“刁進忠,去太醫院將太醫找來。”
刁進忠見霍芸萱這幅奄奄一息的模樣也是嚇得不輕,也沒吩咐別人,親自去了太醫院。
顧紹遠的初衷本是想著慣著她們再治她們個以下犯上的罪趕出宮去便罷了,卻沒想到霍芸萱也會傻到讓自己受傷,這會子早就後悔了自己這個決定。
看顧紹遠抱著霍芸萱,連正眼都沒看劉芷|三人一眼,桂花早就傻眼,忙爬著跟著進了內殿。
“皇上......”
“滾!”
顧紹遠將霍芸萱放置在床上的動作極盡溫柔,余生卻是冰冷的如寒冬臘月里的冰雪,冰冷刺骨。
“皇上......”
劉芷|三人也連滾帶爬的跟著進了來,跪在顧紹遠面前故作姿態泫然欲泣︰“嬪妾參見.......”
“滾!”
顧紹遠安置好霍芸萱,便順勢坐在了霍芸萱床邊,擔憂的看著趴在床上的霍芸萱,低聲問道︰“可還好?”
顧紹遠來時霍芸萱已經挨了十大板子,這二十板子就足以要了一個弱女子的大半條命,十大板子霍芸萱自然是受不住的。
霍芸萱已是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又想到那三個女人還是在顧紹遠的默許下才這般橫行霸道,這會子心里早就將顧紹遠給連坐了,冷哼一聲眼里便帶了些淚。
說來也奇怪。剛剛明明疼的厲害,霍芸萱卻一聲都不肯吭,這會子只不過看到了顧紹遠,眼里的淚就似是控制不住一般往下掉。
“好啦,太醫馬上就來了。”
顧紹遠嘆氣一聲,伸手替霍芸萱揩去眼淚,看向桂花等人時,眼里已是不復才剛的溫柔。
“誰給朕解釋一番?”
語氣冰冷似冰渣,比那寒冬臘月的冰雪懂冰涼刺骨。與剛剛給霍芸萱溫柔拭淚的那個人簡直判若兩人。
“皇上......”劉芷|還當自己是那個被顧紹遠看上的寵妾,又覺自己剛剛也被打了,這會子也是受害者,憑甚她霍芸萱就受此待遇,自己就要跪在地上?心里不免對霍芸萱的恨又多了一層。心中思量片刻,我見猶憐的看著顧紹遠,泫然欲泣
“啟稟皇上,才剛嬪妾不過是在與其他姐妹幾個說話說的好好的,卻不知哪里得罪了霍姐姐,霍姐姐竟是一進房門便甩了嬪妾耳光......”
“你血口噴人!”
還未說完,卻被人憤聲打斷了後半段的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她們幾個雖是糊涂,可孫雪喬到底是個明白人。先前顧紹遠能看在霍家的面子上特意用了貴妃禮制的轎攆去接霍芸萱,這會子又是直接抱起霍芸萱仔細安置,不管怎麼說,這一次的爭吵顧紹遠都是站在霍芸萱身邊的。
這會子自己若是站對了隊伍,給霍芸萱雪中送炭了一把,日後難不成還怕霍芸萱不念著自己不成?
拿定主意,孫雪喬定了定神色,信步走至劉芷|跟前跪下,給顧紹遠磕了個頭後,語氣堅定說道︰“啟稟皇上,明明是陳姐姐不知什麼原因甩了霍姐姐一個耳光,並不似劉姐姐說的那般。”
听是陳意茹先打了霍芸萱,顧紹遠眯了眯眼,看向陳意茹,眯著眼問道︰“是你先打的人?”
“不是......不是嬪妾......”
陳意茹沒想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忙也跪了下去磕頭,楚楚可憐的看著顧紹遠,想再給霍芸萱添一筆罪,一口咬定是霍芸萱先動手打的人︰“是霍姐姐一言不合甩了袖子打人的......”
“才剛還說是不知何原因寧昕縣主一進門便打了你們,怎地這個時候又成了一言不合?”
不待陳意茹說完,顧紹遠便已經冷聲打斷了。
“臣等參見皇上。”
刁進忠已從太醫院找來幾位太醫。
顧紹遠抬眼一看,淡淡“嗯”了一聲,吩咐道︰“給霍貴人瞧瞧。”
听顧紹遠這般稱呼霍芸萱,眾人皆是一愣,復又一齊跪了下去,恭賀道︰“嬪妾(奴婢)等恭賀皇上,霍貴人。”
顧紹遠淡淡點頭,淡聲道︰“起罷。”
幾位太醫才拿著藥箱行至床邊。
顧紹遠起身,淡淡看了劉芷|幾人一眼,冷聲道︰“出去。”
說罷,先抬了腳往外走。
桂花自剛剛顧紹遠那一聲“霍貴人”已是嚇掉了一層魂兒,這會子見顧紹遠將人帶出去,分明是想要將此事查個究竟的意思。
才剛自己偏袒著劉芷|將霍芸萱打的那麼重,這會子已是翻不了身,倒不如賭上一把,將霍芸萱再拉下水。才封的貴人算什麼?若是惹了皇上厭惡不還是照樣不如她們這些為奴為婢的?
打定主意,一出內殿,桂花便先跪在了顧紹遠跟前,磕頭請罪道︰“奴婢原本就在院里曬衣服,听到有響動便立馬進屋查看,一看才知原是幾位秀女生事,當時霍貴人已經一掌打在了劉小主的臉上.......”
“姑姑可完要想好了再說話才是。”
桂花打了什麼主意孫雪喬心里一清二楚,眼見著霍芸萱封了貴人,日後若是知道自己拼命著維護她,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處。自己母家不過是一方地方父母官,又遠水救不了近火,日後自己出了什麼事還是需要霍芸萱的支持的,宮中事宜不就是相互扶持著往前走麼。何況,若是皇上瞧著自己一直幫著霍芸萱說真話,敢于跟儲秀宮的姑姑斗,心里自然是會對自己高看一眼的,那自己出儲秀宮的時日還晚麼?
孫雪喬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一副淒然淚下的模樣,看著桂花的模樣像是被桂花背叛了一般。
“明明是小女瞧著出了了事才去稟報的姑姑,姑姑來後卻又是不分三七二十一的就問罪霍姐姐.......”
“你莫要含血噴人!”
孫雪喬話未說完便被桂花厲聲打斷。桂花看著孫雪喬的眼中充滿了威脅,似乎是在說,若是她再不識好歹,日後休得有出頭之日。
雖未有規定了,可顧紹遠今兒個封了霍芸萱為貴人,便不會再冊封哪個。哪有一天同時冊封兩個的道理?今兒個一過,顧紹遠再軟香在懷,誰還會記得儲秀宮里還有一個孫雪喬?屆時她想怎樣收拾孫雪喬,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桂花是料定自己不敢違背她的意思麼?孫雪喬心中冷笑,面上卻是做出了一副害怕的模樣來看著顧紹遠,一副想說實話卻又不敢說的模樣。看在桂花心里直咬牙。
顧紹遠冷眼憋了一眼桂花,眼中帶了警告的意味。抬手指了孫雪喬,冷聲道︰“你來給朕說說當時的情況。”
說罷,又憋了劉芷|等人一眼,冷聲警告道︰“若是誰再敢多說一句話,朕便讓她脖頸分家!”
一句話下來,卻是嚇得劉芷|等人不敢再多說一句。
顧紹遠如今這幅嗜血的模樣孫雪喬也是嚇得直打顫,心里不住安慰自己是為霍芸萱說話,不須害怕,這才堪堪開口,將當時的情況添油加醋的又復述了一遍,未了,又說道︰“當時她們些許人將霍姐姐團團圍在一起,若不是霍姐姐身邊的侍女忠心,都替霍姐姐擋了,此刻霍姐姐的臉大概也腫了罷......”
“來人!”
孫雪喬模仿的微妙微翹,就連當時她們的語氣都模仿的一般無二,可見當時已經在外面看了不少熱鬧,只不過是害怕招惹是非才一直未出面,最後也不過是權衡之下才作出決定想著將桂花找來。
孫雪喬的話堪堪落下,顧紹遠便眯著眼喊道︰“將這幾個心腸如蛇蠍的女人給朕綁了!”
“她算個什麼東西?”
顧紹遠眯著眼冷冷的看著劉芷|等人,眼中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進宮之前你們家里人沒教過你們規矩嗎?”
幾人在听到顧紹遠叫人將她們綁了時已經瑟瑟發抖的磕頭求饒,這會子又听顧紹遠語氣冰冷的問話,心里更是開始發慌,扯著嗓子求饒。
顧紹遠卻是淡然看著她們求饒,眼中沒有一絲的波動,只是冷著聲音下旨︰“傳朕旨意,劉氏、陳氏、楚氏以下犯上目無尊長視規矩于無物,特罰軍棍各二十,即日起貶為庶人,送押出京,無詔不得進京。”
這三個人只不過是打了霍芸萱幾個耳光便已經這樣處罰,拿自己命旁人打了霍芸萱板子......
桂花越想心里越害怕,磕頭磕的便更狠了些︰“皇上,老奴是因為......”
卻不想,話還未說完卻被顧紹遠冷聲打斷
“儲秀宮桂花欺上瞞下幫著惡人欺壓後妃實在可惡!”
“將這奴大欺主的狗奴才捆到地牢去,明年秋日問斬!”
刁進忠忙應是,揮手示意侍衛們趕緊將人捆走,心里卻是一直在默默擦著冷汗——這些人雖可惡,卻罪不至此,顧紹遠為了那位小祖宗確實是......甘願做一位昏君了。
處理了這些人,顧紹遠便不再與旁人廢話,急步進了內殿︰“霍貴人怎麼樣了?”
“啟稟皇上,”听皇上問話,有一太醫忙起身做楫回話︰“已無大礙,只是霍小主嬌柔體弱,這傷怕是要疼上些許時間。”
顧紹遠皺眉,問道︰“有沒有什麼藥是可以減輕疼痛的?”
那太醫笑道︰“有些涂抹的藥膏可緩解疼痛,臣已經將藥膏給小主身邊伺候的了。”
顧紹遠點頭,看了一眼知書二人微微有些紅腫的臉上,心里嘆了一口氣,知霍芸萱最是疼愛這幾個丫鬟,若是霍芸萱一會兒看到這二人這般又是該心疼的了,逐又吩咐道︰“給這兩位姑娘瞧瞧罷。”
太醫應是,知書知語二人對視一眼,忙一齊跪下謝恩,顧紹遠抬了抬手示意她們免禮,便已是快步走到霍芸萱床前。
“感覺怎麼樣?可還疼?”
霍芸萱心里憋著一股子火氣,又加上身上的傷火辣辣的疼,口氣自然不善︰“你也去被打個板子試試不就知道了。”
一句話下來,整個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眾人就看到了顧紹遠抬起了手。
孫雪喬已經有些不忍直視的微微將頭撇了過去。
就在眾人以為顧紹遠被霍芸萱激怒要給她一巴掌的時候,卻听到顧紹遠輕笑一聲,已是將手放在了霍芸萱的腦袋上。
“你現在身上有傷不好移動,等你好了朕來接你出儲秀宮,可好?”
這......這等事也可以商量的......嗎?
霍芸萱本來也是想低調啊,畢竟槍打出頭鳥嘛。可自己低調不還是照樣被打了?倒還不如仗著寵愛橫行霸道一些,這樣一來,于顧紹遠來說,對霍家更放心些是一,再者,自己也不用再平白受著皮肉罪。
逐霍芸萱懶懶的點了點頭,似是很不屑的“嗯”了一聲,連個眼神都不屑于給顧紹遠一個。
顧紹遠卻也是不介意的,繼續輕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想住在哪里?是想著離皇祖母那兒近一些的還是想著離朕近一些?”
所以......這個也是可以商量的麼?
于是......有人想起來霍小縣主自小常年伴在太皇太後膝下長大;又有人想起來,皇上與霍小縣主的哥哥寧郡王又是自幼一同長大的情分......
所以說......霍小縣主果然是皇上看著長大的......青梅竹馬麼......
兩人視若無人的在屋中閑聊,卻是苦了其她一眾人,要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裝听不到兩人秀恩愛。
尤其是屋里大多都是本屆秀女,讓她們看著自個兒男人跟其她女人秀恩愛,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霍芸萱好像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較之顧紹遠稍稍收斂了一些。
面帶羞澀低聲道︰“這些自然都是由皇上做決定才是。”
說罷,霍芸萱便開始往外攆顧紹遠︰“皇上日理萬機,萬不可因嬪妾一點小事耽擱了政事,嬪妾已是無礙,皇上快些去忙的罷。”
卻不想,霍芸萱這句話一出,更是結怨居多——哪個宮妃不是巴不得與皇上多呆一會子?她倒好,還敢趕著皇上走!果然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顧紹遠也確是有一堆奏折未看,剛剛是因著霍芸萱的事情這才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這會子霍芸萱已是無礙,顧紹遠也就不再耽擱下去,拍了拍霍芸萱的額頭,囑咐了幾句叫她好生休息後,才轉身對眾人說道︰“桂花奴大欺主被朕關押地牢,晚些時候會有另一個教養嬤嬤過來給你們上規矩。”
眾人忙齊齊屈膝應是,對著顧紹遠的背影齊聲喊道︰“嬪妾(奴婢)等恭送皇上。”
顧紹遠因為霍芸萱被打處罰的那幾個人,不多時便在後宮中傳遍。
薛茹冉還沒等從霍芸萱被打這件事情上興奮過來,便緊接著听到了後面顧紹遠是怎麼處罰那些人的,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嗆死。
“娘娘!”
靈香趕忙過來給薛茹冉順氣,靈溪連忙給薛茹冉遞水,卻不料,才剛將水遞過去,卻被薛茹冉惡狠狠的打翻在地
“本宮就知道,這個狐狸精一進宮就媚著皇上!哪有人一進宮就被冊封為貴人的!那楊世華進宮近兩年,不還只是區區一個才人!她憑甚一進宮就是貴人!”
“娘娘,您且消消氣。”
薛茹冉發火,整個坤寧宮的人都在害怕,只不過靈溪幾個是薛茹冉身邊的大丫鬟,若是連她們也打了退堂鼓不敢上前安撫,那豈不是由著薛茹冉將整個坤寧宮給拆了?
“娘娘,那霍貴人好歹是郡王胞妹,身上又有縣主頭餃,皇上即便是看在霍家的面上也是不會給霍貴人太低的位分的。”
“哼!”薛茹冉又是冷哼一聲,抬手又是將一眾茶具拂到地上去,冷哼道︰“她霍家?不過是一個暴發戶罷了!整日里擺出的那幅姿態似是極重規矩一般,若然真重規矩,又豈會讓一個姨娘管家這麼多年!”
“誰說不是,霍家這些年早就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過是仗著當初站對了位置皇上又是與霍小王爺自幼一同長大,這才又慢慢發展了起來罷了,不然憑她霍家,也不過就一空殼,那霍小主還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靈溪平日里最是懂薛茹冉的心思,也最會在薛茹冉震怒時知道怎麼平息她的怒火。
果然,這一句話剛落,薛茹冉的怒氣便稍稍平靜了些。
靈溪逐趁熱打鐵,又說道︰“皇上封霍小主為貴人,又那般待她,不過是看在霍小王爺的面上。到底霍小王爺帶兵打仗卻是一流,皇上要用霍小王爺的地方還多了去,這才厚待了霍小主,都知道,皇上如今正打壓著薛家,可皇上對您不還是一樣情深義重麼?這一對比娘娘還會不清楚皇上心里的那人是誰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靈溪一張巧嘴,直把薛茹冉的火氣降了下去。
只見的薛茹冉冷哼一聲,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便扶著靈香的手進了內殿。靈溪這才松了一口氣,忙吩咐了左右將地上收拾干淨。
霍芸萱受了欺負一事也很快的就傳到太皇太後那兒去。
听聞顧紹遠已是將此事解決,頗為滿意顧紹遠解決辦法,這才沒再插手,只不過還是心疼霍芸萱受的皮肉苦,特特派了福嬤嬤去瞧了一趟。後又分別有寧壽宮跟景陽宮的人過來探視,霍芸萱在儲秀宮的便沒人敢再招惹。
待又過了幾日,霍芸萱身上的上好了些,正由孫雪喬在院中賞花,顧紹遠身邊的刁進忠便帶著聖旨過來宣旨來了。
新來的教養姑姑忙帶著一眾秀女前來听旨。這才知,原是霍芸萱的冊封聖旨。
“某氏門著勛庸,地華纓黻,往以才行選入後庭,譽重椒闈,德光蘭掖。于宮盡事,克盡敬慎,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椒庭之禮教維嫻。特冊封為從四品貴人。古有詩雲︰有美一人,婉如輕揚。朕甚喜之,逐賜號為︰婉。賜寢宮昭陽宮主位,賞貴人儀仗。欽賜。”
“婉貴人,接旨罷。”
刁進忠念完,霍芸萱便與知書二人跪著磕了頭謝了恩,這才扶著知書二人的手起身,恭敬接過聖旨,知書便立馬從袖口處掏出荷包來,遞給刁進忠,笑道︰“小主賞給大人買酒錢。”
刁進忠一掂分量,立馬眉開眼笑起來︰“婉貴人真是太客氣了。”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笑問道︰“皇上可說何時搬進昭陽宮?”
“回稟小主,昭陽宮已被皇上下令打掃干淨,皇上說隨小主高興,何時搬進都可。”
顧紹遠對霍芸萱較之旁人都是不同的,刁進忠一直跟在顧紹遠跟前,他的心思也能多猜得幾分,這會子自然是知道該怎麼站隊的。也不會因為霍芸萱不過一個四品貴人,便心生輕視。
在儲秀宮呆著有諸多不便,故而霍芸萱當即便做了決斷,說是今兒個便要搬進去。
刁進忠忙應是,跟著忙前忙後的吩咐著一眾宮人幫著霍芸萱將一眾東西收拾妥當後,便離了儲秀宮去了昭陽宮。
離開時,霍芸萱特意拉著孫雪喬的手,低聲說道︰“若是日後有人欺負了你,你盡管讓人來與本宮說,能幫上忙的,本宮定是竭盡全力。”
不管孫雪喬接近自己是出于什麼目的,到底也是這些日子以來的陪伴,倒也生出幾分感情來。況且不管當初自己與劉芷|等人生了爭執後孫雪喬出于什麼目的想救自己,可到底也是因為是出于好心才將桂花找來的,到底也算是幫了自己一次。即是這兩次,霍芸萱便心存了感激,不過是盡自己一點綿薄之力幫著她不受人欺負罷了,這倒是也沒甚難的。
听得霍芸萱這般說,孫雪喬才覺這幾日的努力倒是沒有白費。拉著霍芸萱的手意有所指道︰“只盼著姐姐日後出了這儲秀宮的門莫要忘了妹妹才是。”
言外之意不過是想著自己在皇上那兒吹吹枕邊風多提點著她些。
霍芸萱對孫雪喬的來歷還有些疑惑,也不想這般與她分開,逐拍著她的手笑道︰“妹妹且放心,本宮自是忘不了你的。”
說罷,環視一圈後,囑咐道︰“那郭家姑娘不是好應付的,你盡量避開她走,莫要無緣無故的去招惹她......她胞姐是宮中的嫻妃娘娘。”
這一提醒,也算是一起住了這麼久以來的情誼罷。
孫雪喬感激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連連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霍芸萱這才放心點了點頭,帶著知書兩個離了儲秀宮。
依霍芸萱如今的位分,按規矩禮儀是不得擔任一宮主位的。奈何皇上對其多有偏寵,後宮雖是薛茹冉管事,可到底上頭還有太後與太皇太後。東太後雖想力壓一籌,可奈何近兩年西太後已是與東太後分庭抗禮,再不是之前軟弱任人欺負的掛名太後,又加之太皇太後有意偏幫,只東太後一人也使不上什麼力,倒是叫霍芸萱佔了便宜,不過是一個四品貴人,倒是能掌一宮主位自稱起“本宮”來。
可見這位小主背後實力的強大。
如此,昭陽宮一眾伺候的自是不敢怠慢了這位小主。
昭陽宮坐落在正東面,周遭環境還算僻靜,因顧紹遠寵著,這昭陽宮雖一人住著,可卻到底是大的氣派了些。在走了幾步,便是正殿玉堂殿,正殿西面,是一處避涼聖地飛羽殿,在往後瞧去,便是妙雲軒;正殿南面是瑾思院,瑾思院後面有一處荷塘,閑來無事時可去那兒垂釣,再往後,便是合歡居;西北面處,是存菊堂,在先皇時便改成了暖房,供養各個時節的鮮花;東面,是念鳳摟,是一座類似于二層的小洋樓模樣,涂成水藍色的模樣,倒頗有些還珠格格里寶月樓的風格,這一處,倒是極美。
正殿、飛羽殿的前廊與妙雲軒的後廊相連接,形成一個四合院。正殿玉堂殿門前,除兩株高大的玉海棠外,還有幾株桃樹,是前些日子顧紹遠特意命人新移過來的,如今正是桃花盛開時節,加上陣陣的風吹下來的花瓣,紛紛揚揚,場面極美,煞是喜人。
一路走來,霍芸萱也忍不住暗嘆,這昭陽宮果然是名不虛傳。
只霍芸萱一進正殿,在正間坐下,知書知語二人侍立兩旁,一眾丫鬟太監便從一處一齊迎了上來,領頭的是那位姑娘皮膚白淨一雙眼楮明亮有神,霍芸萱一瞧,心里便多了幾分歡喜,又見起身後,便是將將從西太後宮中而來的襲香,霍芸萱心里不免又添了幾分歡喜。
再看一眾內監,領頭的那位身材有些瘦弱,眼神卻是明亮有光,看著鬼靈精怪的模樣,又瞧他年紀不大,心里便已是憐愛了幾分,只是面上卻是依舊不動聲色的瞧著一眾人跪在自己跟前,先是那兩位領頭的,分別先說道
“奴才玉堂殿首領內監正七品執守侍宋德海參見婉貴人,願婉貴人如意吉祥。”
“奴婢玉堂殿掌事宮女正七品順人紫甦參見婉貴人,願婉貴人如意吉祥。”
這兩人參拜完,才又率其他在霍芸萱名下伺候的另四內監六宮女一一來叩頭參見,報了名。
霍芸萱卻是自顧自的一人喝了幾口安神茶,這才淡淡將手中茶杯遞交給知書,又淡淡看了底下跪著的一眾人,淡聲說道︰“起罷。”
霍芸萱接過知書又遞過來的新茶,擺弄著茶蓋也不看她們,只是低著頭緩緩說道︰“既入了玉堂殿,做了本宮名下,便是本宮的人。在本宮名下當差,伶俐些固然是好,若是粗苯些倒也無妨,只那心思卻是要長正了的......”
霍芸萱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做奴才的,最重要的便是忠心,若是有哪些個心思不正的,一門心思不在自己主子身上的,你們的腦袋在你們脖子上怕是也不大穩妥。當然,若是爾等忠心不二,本宮自是不會虧待了你們。”
霍芸萱自傳來古代後便時常來宮中常伴太皇太後左右,自是知道宮中一套規矩,知道在下人面前,沉默往往是最有效的威懾,才剛霍芸萱不說一句話只自顧自的喝著安神茶,便已是立下足夠的威嚴,這會子又是一番威懾,立在霍芸萱跟前的眾人不由俱是神色一凜,忙齊聲道︰“奴才們萬不敢做出半點對不起小主之事,定當對小主忠心耿耿,妥善伺候小主。”
霍芸萱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嘴角帶了絲淡淡的笑意,對知書知語二人點頭道︰“賞。”
知書知語二人這才拿了預先準備好的銀子一一分派下去。一眾內監宮女又是齊齊跪下謝了恩。
霍芸萱這一招恩威並施已是鎮住了他們,只是不知日後這些人會是如何,今後若想要管制住他們老實服帖地侍候辦事,就得制住他們。不能成為軟弱無能被下人蒙騙欺哄的主子才是。
“小主身上傷剛好,又累了一天,小主可是要去歇息一番?”
興許是掛念著霍芸萱身上的傷,這些日子襲香不在霍芸萱身邊,又听聞霍芸萱那幾日的經歷,早就著急的不得了,今兒個總算是見了霍芸萱,怕她走了這麼長一段路又在這兒坐了半天累了,忙先出聲關切。
霍芸萱卻是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給襲香使了個安慰的眼神示意自己無事,又看向紫甦,歪頭,笑問道︰“何時去與皇後娘娘請安?”
紫甦笑道︰“回稟小主,前些日子皇後娘娘剛剛下放了規矩,說是待其他小主從儲秀宮都出來後再一齊去坤寧宮請安便罷。”
霍芸萱點頭,心道這倒是如了她的意。薛茹冉不想見她,她也不想見薛茹冉,也省的自己去請安兩人互相看著折磨。
霍芸萱見紫甦回答章法有度條理清晰,面上便更是和顏悅色,又問道︰“紫甦姐姐,你是哪里人?”
紫甦惶恐跪下,忙道︰“紫甦惶恐,擔不得小主一聲姐姐。”
霍芸萱忙起身,親自將紫甦扶起來,笑道︰“你比本宮年長些,經的事又多,本宮心里是敬著你的,叫一聲姐姐也無妨。”
紫甦這才起身,滿臉感激的看著霍芸萱,笑道︰“小主真真是折煞奴婢了。”
說罷,紫甦又笑道︰“奴婢江甦吳興人,自小進宮服侍,先前是服侍過先皇元後的,因手腳還不算笨,才至元後去時未被趕出宮中,這才有幸被指來伺候小主。”
原來是曾經伺候過元後的人!霍芸萱震驚,心下更是歡喜,這樣一來,自己在查的那件當初元後生產血崩而亡的事便算是有了進一步發展。
“紫甦姐姐既是服侍過先皇元後的,想來定是極穩妥懂事的人,有你在本宮跟前伺候著,本宮自是放了一萬個心,日後宮中雜事便有勞你跟宋大人了。”
說罷,又看向知語,笑道︰“將那一對鍍金玉鐲拿來賞了紫甦,再拿一錠金元寶來賞了宋大人。”
宋德海則是忙惶恐跪下,惶恐道︰“奴才區區一內監,但不得小主喚一聲大人。”
霍芸萱笑著將人拉起來,笑道︰“怎地一個兩個的竟是這般拘謹起來?不過一聲稱謂罷了,大人快些請起罷。”
宋德海這才起身,亦是滿臉感激的看著霍芸萱,感激道︰“小主莫要折煞了奴才,喚奴才一聲賤名便是。”
“你我主僕二人,既進了這一個宮門,便自此是一家人,日後本宮便也不與你們客套。”
說罷,又笑道︰“宋公公原是哪兒的人?”
“奴才亦是江甦吳興人,那年吳興饑荒,奴才等一起逃難而來,原也在先皇元後那兒當差,因行事還不算笨手笨腳,這才沒被趕出宮中有幸而來伺候小主。”
看來這宋德海與紫甦是老鄉了,兩人原就一處當差,想來默契早就養成,這樣一來倒是省了霍芸萱一半的事,又想兩人原是元後那兒當差,對自己日後打探的那樁事有利,逐面上更是笑得和顏悅色起來。
“你們二人都是元後那兒過來的人,想來行事都是極穩妥懂事的,有你們在,本宮真真是省了多半的勁兒。”
霍芸萱先是一陣威懾,這會子又是和顏悅色的與人嘮起家常來,一時間,竟是讓一眾宮人們有些捉摸不透霍芸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來,這般讓人捉摸不透的性子,這些個宮人們日後侍奉起來更是多加了一份心,生怕哪里伺候了不周惹了這位主子不快,自個兒腦袋真就與脖子分了家。
如此來看,霍芸萱這一番恩威並施倒是起了極大的作用,怪不得在王府時,知書等人教導底下的一眾丫鬟時都說霍芸萱平日里看著極溫和的人兒,雖是看上去規矩極松,可若真是相比較起來,怕是沒人比得過淺雲居的規矩嚴了。
這霍芸萱應付起下人來,卻又自是有一番辦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兩年自顧明宇毀了容貌之後,雖傷處不算很大,卻也到底是在眼旁,興許是隨了生母愛好的性格,年紀雖小,卻也知這樣不好看,常年關在寧壽宮日日與西太後作伴,甚少出宮。
因面部有損,與皇位一事便沒了威脅,薛茹冉倒是也容他,雖待他不會很好,卻也是不算很差,興許是因為自己沒得孩子,渾身的母愛沒出揮灑,對後宮中的公主皇子雖不是極好,卻也是有什麼好玩意兒都會下放一些的。
如此顧明宇雖是皇子,這兩年卻也算是過的安逸。
這兩年來,霍芸萱時不時的進宮陪太皇太後,便也抽空去寧壽宮瞧瞧西太後她娘倆兒,顧明宇倒是頗依賴霍芸萱的。
今兒個將將搬進昭陽宮,霍芸萱見天色還早,況也沒有一進宮就侍寢的規矩,顧紹遠也並未托人來帶話,霍芸萱無所事事,所幸閑著也是閑著,便帶著紫甦與襲香二人去了慈寧宮給太皇太後問安去了。
“既然皇後娘娘下了規矩說是暫且不用請安,嬪妾也許就未見太皇太後,便先過來瞧瞧太皇太後,過來叨嘮叨嘮太皇太後。”
霍芸萱福禮過後,施施然的起身,目光含笑的看著太皇太後,瞧在太皇太後眼中不勝歡喜。
“怎地還喚哀家‘太皇太後’?既入了皇家,便是皇家婦,且隨著遠兒那孩子一般喚哀家一聲皇祖母才是。”
太皇太後本就喜霍芸萱,如今沒成想這孩子成了自己的孫媳婦兒,雖只是個妾,卻也叫太皇太後欣喜不已。
霍芸萱卻是滿目惶恐的跪下道︰“嬪妾惶恐,不過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貴人,怎敢喚太皇太後一聲‘皇祖母’。”
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即便是貴妃沐清雅,也不過是要喚一聲“太皇太後”的,能跟著皇上一起喚“皇祖母”的,這宮中也只有皇後薛茹冉一人了。
這幾年來,對于霍芸萱的規矩,太皇太後向來是滿意的。
見霍芸萱這樣,太皇太後更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你這樣知禮哀家甚是欣慰。”
說罷,抬手笑道︰“快些起來罷,到哀家身邊來。”
霍芸萱忙依言謝恩起身,行步至太皇太後跟前坐下。太皇太後才笑著拉了霍芸萱的手,笑道︰“知規矩是知規矩,可到底在哀家這兒,哪里用這樣的規矩?哀家自來視你如親孫女沒甚不同,你且喚哀家一聲‘皇祖母’,哀家听著歡喜。”
說罷,頓了頓,又笑道︰“你們初衷不就是叫哀家歡喜麼?”
霍芸萱這才羞紅了臉,低垂著頭低低的喚了一聲︰“皇祖母。”
太皇太後這才是笑開了眉眼︰“如此,甚好,甚好。”
說罷,又拉著霍芸萱的手,上下打量,問道︰“前些日子遭的那些罪這會子可是大好了?”
霍芸萱忙點頭,笑道︰“皇祖母放心便是,嬪妾已是大好。”
太皇太後點頭,拍了霍芸萱的手,嗔道︰“你呀,行事就是太低調才被那起子上不得台面的人欺負了去,早就日你一進宮就隨著冬青過來于我請了安,便瞧誰還敢輕瞧了你去。”
霍芸萱笑著搖頭,依偎在太皇太後的胳膊上,撒嬌道︰“嬪妾知皇祖母心疼嬪妾,只這宮中規矩嬪妾也是不敢破壞了去的。”
“就只你一個只規矩的!”太皇太後笑著點了霍芸萱的額頭,笑道︰“哀家瞧著皇上倒是也寵著你,到底這幅模樣在這兒,又這般玲瓏心思,皇上自是歡喜的。”
听太皇太後這般,霍芸萱更是羞紅了臉。
又與太皇太後閑聊了幾句,霍芸萱便起身告退,笑道︰“從儲秀宮出來,是該去給西太後請安的。”
太皇太後連連點頭,又囑咐道︰“哀家知你不喜與薛家人一處,卻也合該再去給東太後請安的。”
霍芸萱忙點頭應是,屈膝笑道︰“嬪妾曉得的。”
說罷,便屈膝福禮,退了出去,先去了寧壽宮。
霍芸萱到寧壽宮處時,西太後正在逗著顧明宇練習走路,听是霍芸萱過來請安,忙命乳母將小孩子抱起來,恰巧霍芸萱進門,笑道︰“還以為你今兒個不過來。”
“太後娘娘萬福金安。”霍芸萱笑著屈膝福禮,又笑道︰“今兒個出了儲秀宮,自然是要過來給太後娘娘請安的。”
“好好好,”西太後一連說了三個‘好’子,親自扶了霍芸萱起身,拉著她的手往前走,笑道︰“你能來哀家很是開心。”
說罷,又上下打量了霍芸萱一圈,擔憂道︰“身上的傷可大好了?”
霍芸萱笑著點頭,笑道︰“勞煩太後娘娘擔憂,嬪妾已是大好了。”
西太後笑著點頭,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說罷,突然停下,轉頭眼帶促狹的笑道︰“你還喚哀家什麼?”
霍芸萱臉紅,低著頭笑道︰“太後。”
“你這孩子!”西太後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又笑道︰“如今既是進了宮,便是哀家兒媳婦兒,還不快改口喚‘母後’?”
說罷,見霍芸萱滿臉惶恐欲要跪下,已是先拉住了霍芸萱,嗔道︰“莫要與哀家說什麼當得當不得的話,哀家說當得就是當得,她東太後的兒媳婦兒是皇後,可在哀家心里,哀家的兒媳婦兒便只你一個!”
當初西太後在宮中頻頻受東太後排擠,後妃們為了明哲保身,即便是不落井下石,卻也不見得哪個肯來看看她這個太後。後來自己中毒,若不是有霍芸萱拼著不怕得罪了東太後的勇氣抓出那太醫的錯處,此時自己哪里能這般笑著坐到如今的位置得到眾人敬仰?
那時自己不過一個掛名太後,霍芸萱對自己卻仍見不得一絲怠慢,有時見自己誤會了皇上,也是好言相勸著讓自己明白了皇上那麼做的苦衷,哪里是那些現如今見她越來越得皇上重視後才想起來敬仰自己的後妃所能比的?
霍芸萱這一副赤子心腸實在難能可貴。所謂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西太後對霍芸萱的感情自然是不一樣的。
既是都已經壞了規矩喚了太皇太後“皇祖母”,霍芸萱倒是也不再矯情,脆生生的喚了西太後一聲︰“母妃。”
西太後立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答應︰“哎。”
卻不想,倒是樂了顧明宇。將將學會說話的小人兒在乳母懷中也跟著脆生生的喊了一聲︰“母後”,兩只小手卻是朝著霍芸萱張著,像是在索抱抱。
霍芸萱與西太後娘倆兒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霍芸萱忙笑著將小人兒抱過來,笑道︰“怎地這般重?被母後養的倒是極好。”
西太後笑著摸了摸顧明宇的小腦袋,笑道︰“哀家瞧著這孩子與你倒頗有緣分,他極喜歡你的。”
說罷,逗弄著顧明宇,笑道︰“小東西,你可不能喚她母後,你母後是坤寧宮那位。”
小人兒卻是在霍芸萱的懷中,先是瞧瞧霍芸萱,又是看看西太後,咬著手指歪著頭懵懵懂懂的看著西太後,似是不太明白西太後話中的意思。
霍芸萱笑著拍掉顧明宇含在嘴里的手指頭,笑著訓道︰“不許咬手指,忘記我說的話了麼?”
小人兒登時將手指從嘴里拿出來,將手背後,極狡黠的看著霍芸萱,似是將手藏了霍芸萱就不知道自己剛剛吃過手指了一般。
西太後笑著拍了小人兒的腦袋笑道︰“你倒是猴精。”
說罷,又笑著拍了拍小人兒的腦袋,笑道︰“你這麼重,你婉娘娘抱著怪累,讓乳母抱著你下去休息罷?”
小人兒卻是在霍芸萱懷中吵鬧起來︰“我不嘛,我不嘛,我要霍姑姑抱,我要霍姑姑抱。”
先前霍芸萱進宮時,顧明宇都是跟著他姐姐顧明玉一樣喚霍芸萱一聲“霍姑姑”的。如今小人兒見霍芸萱過來,只當霍芸萱像往常那樣是來看自己的,並不知道要改稱呼的。
乳母听了顧明宇的話,立馬跪了下去滿臉惶恐︰“奴婢萬死。”
霍芸萱忙笑道︰“不怪你,小皇子年紀還小,改不過口來的事常有。快些起來罷。”
那乳娘看了西太後一眼,見西太後對自己含笑點頭,這才放心起身。
霍芸萱才抱著顧明宇與西太後一同坐下,婆媳二人又逗弄了顧明宇一會兒,便有小丫鬟進來通報道︰“啟稟太後娘娘,大公主過來請安了。”
听是顧明玉,西太後忙笑道︰“快請進來。”
因顧明宇在西太後這兒,顧明玉便也是三天兩頭往寧壽宮里跑。倒是增進了不少祖孫感情。
顧明玉進門,便先笑著屈膝給西太後霍芸萱二人行禮︰“明玉給皇祖母、霍......婉娘娘請安,恭祝皇祖母婉娘娘萬福金安。”
西太後霍芸萱二人皆是連連點頭笑道︰“起罷。”
顧明玉才笑著起身,也不等西太後喚她,便已經快步走到霍芸萱跟前,拉著霍芸萱的手急切道︰“前些日子听聞婉娘娘身上不適?如今出來吹風可見是大好了?”
霍芸萱笑著點頭︰“已是大好了。”
顧明玉這才放心點頭,小大人般囑咐道︰“婉娘娘當要保護好自己才是,莫要讓自己受了傷。”
顧明宇則是自見到顧明玉開始便在霍芸萱懷中不老實,嘴中直喊著“姐姐,姐姐”,可見姐弟二人感情極好。
霍芸萱笑著抱進顧明玉,省的他掉下去,一面輕聲笑著斥道︰“你且老實一會子,再這般亂動,仔細一會子掉下去摔著。”
顧明宇極听霍芸萱的話,霍芸萱這般一說,顧明宇登時便老實了起來。顧明玉方才笑道︰“怪道母妃常說婉娘娘最是會教導孩子,弟弟這般調皮竟還如此听婉娘娘的話。”
縱使顧明玉心中再覺別扭,可到底已是快及笄的年紀,若是沒有母妃教養,日後還怎麼尚駙馬?自去年起,顧紹遠便已是將顧明玉記在沐清雅名下。
沐清雅待她倒是極好,這孩子也是個知感恩的,與沐清雅母女二人相處起來倒是極開心的。
到底是自己與沐清雅出的主意,這會子見母女二人相處極好,霍芸萱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笑道︰“你母妃慣會抬舉我。”
娘仨兒並一個小肉團子又是一處說了好一會兒話,霍芸萱這才哄著顧明宇將小肉團子交給了乳娘,笑著起身與西太後福禮,笑道︰“既是出了儲秀宮,若然不去永壽宮斷然是不合規矩的,如今在母後這兒耽擱了好一會子時間,萬是不敢再耽擱下去的,不然若是趕上飯點,豈不是上趕著去吃飯了?”
西太後連連點頭,笑道︰“合該如此,你這般懂規矩,哀家心甚慰。”
寧壽宮與永壽宮,一西一東,從寧壽宮去永壽宮幾乎要跨越整個後宮,路上也是無聊,又想起紫甦先前是服侍先皇元後的,想來對如今東太後也是極有印象的,逐低聲問道︰“紫甦,先前元後還在時,薛家可像如今這般膨脹?”
紫甦壓低聲音仔細回道︰“那時薛家還未出一位後位,算不得後族,並不算很膨脹。不過那時薛國公領兵打仗深得先皇心意,那時東太後品行和婉模樣又國色天香,甚得先帝爺歡心,那時已是被封至皇貴妃一位。”
皇貴妃,如同一宮副後。可見那時先皇有多寵幸東太後,薛家又如何的鼎盛。
霍芸萱暗自咂舌,又問道︰“都說先皇與元後感情極深......”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真的感情極深,又怎麼會如此寵幸旁人,以至于都讓其中宮地位險些受到威脅?
紫甦顰眉,恨意在眼中一閃過,並未讓霍芸萱發現,只是沉聲道︰“後來先皇受了東太後調撥,與元後見面便爭執不頑,那幾日元後還懷著小皇子,性子又剛硬,即便是再傷心的日日以淚洗面也不肯服軟半分,與先皇也就此硬生生的生分了下來。”
原來這中間還有這樣的故事。
霍芸萱眯了眯眼,便沒再說話。只是腳下步伐加快,不出一會兒,便到了永壽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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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霍芸萱今兒個出儲秀宮一事東太後也是有些耳聞的,只是沒想到霍芸萱會今兒個就過來給自己請安。畢竟按規矩,宮妃呈寵之後再來給太後請安便可。霍芸萱因舊日甚得西太後歡心,今兒個過去與西太後請安倒也說的過去,原以為霍芸萱到底是個小姑娘心性,心里不喜自己即便不會表現的太明顯,像現在這樣沒有硬性規定非要過來給自己請安的情況,東太後原以為霍芸萱是不會過來的。
如今,倒是自己小看了她。怪道薛茹冉對她會那般如臨大敵。
眯了眯眼,東太後端起手中的茶杯呷了兩口茶,才淡淡道︰“請進來罷。”
青櫻這才細聲應是,打簾出去與霍芸萱道︰“小主請進吧。”
霍芸萱這才點頭,笑道︰“勞煩青櫻姐姐來回兩處通報。”
說罷,給紫甦使了個眼色,紫甦立馬心神領會,從袖口掏出早已備下的荷包遞給青櫻,笑道︰“小主賞的,姐姐買糖吃。”
青櫻則是眼神似有若無的掃了紫甦一眼,只覺她眼熟,卻是有些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青櫻是在東太後坐上皇後之位時才到的東太後跟前伺候的,對于紫甦,確實是沒有太多的印象。
青櫻對紫甦沒有太大的印象,可東太後看到紫甦時,臉上卻是突然白了一白。就連神經也已經開始緊繃起來。
她實在沒想到,顧紹遠會指了紫甦去給霍芸萱用。
東太後強自定了定心神,不去想紫甦曾經侍奉過誰,只待霍芸萱請過安後,強作鎮定的與霍芸萱說著閑話︰“剛剛搬進昭陽宮,婉貴人可還習慣?”
霍芸萱規矩向來叫人挑不出一絲兒錯處來,這回答上自然也是滴水不漏︰“勞煩太後娘娘掛心,都還習慣。”
東太後淡淡點頭,又問道︰“前些日子我听人說你與旁人打架被嬤嬤罰了板子,這會子身上的傷可都好了?”
這一句話倒是給霍芸萱定了罪名——在儲秀宮時就與旁人打架,這樣不知禮儀規矩的人,日後如何再晉升位分?
霍芸萱心里冷笑一聲,垂著眼簾,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意,再抬頭時,那絲冷意已是不見,取而代之的二十疑惑與不解之意
“嬪妾著實不明白太後娘娘話中之意,儲秀宮中嬪妾從未與人打過架,只不過是因為先教養嬤嬤誤會了嬪妾,才吃了一頓板子罷了。”
霍芸萱並沒有說自己是遭小人暗算,也沒說是桂花偏心有意為難,只說是因為誤會,即便桂花如今已是鋃鐺入獄,霍芸萱竟也還能尊稱她一聲“先教養嬤嬤”,這樣的胸襟氣度,在她這個年紀確實是鮮有存在的。
東太後微微挑眉,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才淡淡道︰“哀家要用膳了,婉貴人可願陪哀家一同用膳?”
霍芸萱忙起身福禮,滿臉惶恐道︰“雖說長輩賜不敢辭,太後娘娘厚愛嬪妾願愛惜賜飯,只嬪妾卻委實不敢恃寵而驕。”
未侍寢的宮妃即便有那麼一個封號在,也不過是一個掛名而已,只有真正侍寢過後,在後宮中才算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在還沒有在宮中站穩腳跟,身份低微,自然是不敢與太後等身份尊貴的人一同用膳的。
東太後也不過是為了試探霍芸萱,如今見她行事說話都是滴水不漏的,心下更是對其提防了一些,卻是果然不再留她。
霍芸萱福禮告退出了永壽宮,這天便也就漸漸的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路過御花園時,紫甦便笑道︰“小主是回宮去還是再在園子里逛逛?”
“天色不早了,便回了寢宮罷。”
紫甦低聲應是,與襲香二人一左一右扶著霍芸萱回了昭陽宮。
卻不想剛行至昭陽宮那處道上,便見燈火通明,昭陽宮宮殿門上掛著兩盞燈籠,上面寫著大紅的腫鄭 土 蜒艄 竺派希 蔡 肆秸 腫幀 br />
霍芸萱一愣神,確實被眼前的一番景象嚇了一跳,傻愣愣的站在過道上不敢再往前走。襲香踫了踫霍芸萱的胳膊,霍芸萱才回過神來,第一反應便是有誰想要陷害自己才將昭陽宮弄成這副模樣,逐面色緊繃的扶著襲香紫甦的手快走了幾步。
誰知,將將行至昭陽宮門口,卻見刁進忠帶著知書與宋德海二人後面還領著一眾宮女內監已是迎了出來,跪了兩排
“奴才(婢)恭祝小主榮獲椒房之喜,這可是上上等的榮寵啊。”
椒房是宮中大婚方才有的規矩。除歷代皇後外,等閑妃子是不能得此榮寵的。
看見刁進忠的那一刻,霍芸萱已是有些傻眼,如今听得這些人口中喊的話,大腦更是一陣空白,不知該如何反應。
紫甦與襲香卻是先霍芸萱反應了過來,二人忙也跪倒霍芸萱跟前,高聲喊話道︰“奴婢恭賀小主喜獲椒房之喜。”
霍芸萱被二人一跪一喊,嚇得一哆嗦,竟是還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踉蹌跌倒,便被人穩穩的接住。
“怎麼?可是高興傻了?”
听到昔日來熟悉的聲音,霍芸萱才算是反應了過來,忙回頭一看,便瞧見顧紹遠含笑的那雙眼楮,在這夜空中閃閃發亮,從他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羞的緋紅的臉龐,像極了昭陽宮中栽的那幾株桃花。
“皇上!”
霍芸萱驚呼,忙從顧紹遠懷中掙脫,正欲福禮,卻被顧紹遠直接打橫抱起,朗聲笑道︰“今兒個是你與朕的新婚之夜,無需這般拘禮。”
說罷,便抱著霍芸萱跨進了昭陽宮,路過跪在地上的一幫宮女內監時,朗聲道︰“都起罷,今兒個不用進來伺候了。”
眾人忙齊聲喝道︰“奴才(婢)等恭賀皇上,恭賀小主。”
說罷,這才笑盈盈起身各自散了去。
待到顧紹遠將霍芸萱抱至房中,入眼的便是堂桌上那兩支又粗又紅燒的正旺的紅蠟燭,再看,便是羅漢床上鮮紅的帷帳。
顧紹遠將霍芸萱放下,笑著牽了她的手,往羅漢床上拉︰“掀開被子瞧瞧,看看里面有什麼。”
霍芸萱疑惑,羞紅了臉看向顧紹遠,見顧紹遠眼神晶亮認真的看著自己,霍芸萱的臉便似是要滴出血來一般,撇開眼伸手便是將羅漢床上火紅的被子掀開,入眼的,卻是滿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取意“早生貴子”。
“朕听聞民間婚禮有‘灑床’的習俗,刻意讓刁進忠去打听了一番,才知了其中深意。”
說罷,從後面環住霍芸萱,在霍芸萱耳邊說道︰“萱兒,朕只想快些與你開花結果。”
霍芸萱臉色一紅,用手肘輕輕踫了踫顧紹遠的胸膛,低聲笑道︰“皇上盡是不正經的話,什麼開花結果,哪里會那麼快。”
霍芸萱臉皮薄愛臉紅,顧紹遠又最是愛看她這副害羞的模樣,伸手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臉蛋,松開霍芸萱,又將霍芸萱拉至桌前,見金盤上系著紅色的喜花,里面盛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顧紹遠笑著拿起酒壺將酒倒進兩個酒杯中,端起來,一杯遞到霍芸萱面前,深深的看著霍芸萱,低沉著聲音說道︰“與朕喝了這交杯酒,從此便長長久久了。”
霍芸萱一愣,笑著接過顧紹遠手中的酒杯,與顧紹遠雙臂交叉,將酒杯送到嘴邊,一仰頭將杯中酒喝光。
“‘喝交杯酒,從此長長久久這樣的話’也是皇上從民間那兒听來的麼?”
顧紹遠點頭,用手將霍芸萱掉落在耳前的頭發捋到後面,深深的看著霍芸萱,點頭︰“不僅這些,還有呢。”
“還有?”
霍芸萱好奇歪頭,笑著看著顧紹遠,眼中充滿了好奇︰“皇上還藏著什麼好玩意呢?”
顧紹遠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鼻尖,笑道︰“就知道你最是沉不住氣的。”
說罷,拿起桌上早就命人備好的剪子來在霍芸萱面前調皮的剪了剪空氣。
霍芸萱疑惑的看著顧紹遠的動作,有些不解其意。
顧紹遠卻是趁霍芸萱還沒準備時,快速抓過霍芸萱的發尾,一剪子下去,便是剪下了霍芸萱一小縷頭發。
霍芸萱驚呼︰“皇上!”
顧紹遠卻是笑著看了霍芸萱一眼,有拿起自己一縷頭發來,一剪子便下去了。
“皇上!”
霍芸萱驚呼,忙握上顧紹遠的手腕。
顧紹遠卻是笑著放下見到,將二人的頭發分成兩份後又系到了一起,從袖口處拿出兩個紅色小小的方盒,每一個方盒放了一份,又嚴謹的將兩個方盒系起來,一個自己放回衣袖里,另一個,鄭重的交給了霍芸萱
“這也是朕從民間听來的習俗。據說民間的結發夫妻都是這樣的。‘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霍芸萱卻是不敢接那盒子,而是惶恐的跪了下去︰“嬪妾惶恐,不過區區一個貴人,怎擔得起皇上一句‘結發夫妻’。”
霍芸萱向來懂規矩,她會這樣,顧紹遠早就想到了,故而也不怪罪,只笑著俯身將霍芸萱扶起來,笑著捋了捋霍芸萱的頭發,深情的看著霍芸萱,鄭重道︰“朕說擔得起,誰敢說一個‘不’字?”
說罷,又是又嘆了一口氣,認真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認真說到︰“萱兒,在我心中,我的結發妻子只你一個。”
顧紹遠說,在我心中。
是“我”而不是“朕”。
作為皇上,身邊確實已經有了皇後,可是我身邊,我的結發妻子,我的枕邊人,卻是只有你一個。
霍芸萱將顧紹遠話中意思一點一點慢慢解開,眼眶已是通紅。
顧紹遠笑著用拇指指腹輕輕揉了揉霍芸萱的眼楮,低聲笑道︰“哭什麼,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的妻子。”
說罷,停了停,又認真說道
“朕知現在讓你以這樣的身份陪在朕身邊委屈你了,你且放心,日後,朕定是會給你這世間最尊貴的身份。”
霍芸萱嘆氣,吸了吸鼻子用手捂住顧紹遠的嘴,深深的看著顧紹遠半晌,嘴角突然綻放出一絲笑意。
“夫君,妾身只要能夠陪在你身邊便已知足,不求什麼尊貴不尊貴的名分。”
顧紹遠卻是一愣,抓了霍芸萱的手腕,眼神認真卻又帶了一點興奮,一點緊張︰“你剛剛,喚朕,什麼?”
霍芸萱卻是以為他是在怪罪自己不收規矩,忙要跪下謝罪,嘴上還念叨著︰“嬪妾一時懵了頭.......”
“我問你,你剛剛喚我什麼。”
顧紹遠急忙拉住要跪下去的霍芸萱,打斷她的話。知道她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再問一遍時,就連自稱也都改成了“我”。
霍芸萱愣愣的看著顧紹遠,臉色微紅,見顧紹遠眼神晶亮,更是不敢直視顧紹遠的眼楮,忙避開顧紹遠的眼楮,低著頭不好意思再開口說話。
顧紹遠眼中卻是充滿了笑意與滿足,伸手挑起霍芸萱的下巴,笑容明亮的看著霍芸萱,低沉著嗓音,低低問道︰“我問你,你剛剛,喚我什麼?可願意再喚一遍。”
霍芸萱低下頭紅著臉小聲說道︰“夫君。”
聲音雖小又因著害羞帶了一些沙啞,就連霍芸萱都覺聲音意外的難听。
殊不知,她這樣的聲音配了那兩個字,听在顧紹遠耳中如同天籟一般好听,就好像是夜空中低聲沉吟的黃鸝,歌聲婉轉動听。卻是當得起“婉”這個封號。
顧紹遠嘴邊的笑容更大了些︰“你說什麼,大些聲音。”
霍芸萱更是不好意思,低著頭小聲又喊了一聲︰“夫君。”
顧紹遠朗聲笑道︰“再喊一聲,再喊一聲。”
似是被顧紹遠朗朗的笑聲感染,霍芸萱竟是也不甚害羞了,抬起頭來看著顧紹遠,也大聲笑著喊道︰“夫君!夫君!”
顧紹遠大笑著在霍芸萱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朗聲道︰“再喚一聲。”
霍芸萱被顧紹遠逗的咯咯直笑︰“夫君!夫君!夫君!”
顧紹遠笑著打橫抱起霍芸萱走至火紅的羅漢床上,笑著將她放下,一把拉下鮮紅的帷帳,厚厚的帷帳中,卻仍舊能傳出二人的聲音
“再喚一聲。”
“夫君!夫君!”
于是,一夜春宵。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醒來時,天色已是微亮。身邊早就不見了顧紹遠的身影,堂桌上的兩支龍鳳花燭已是快燒到末尾,卻還依舊熊熊燃燒著,在這漸明的屋中卻是看不出什麼光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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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敲了一會兒那蠟燭,見那雙種蚵 耐 鋇娜季『螅 睦鎘凶潘擋懷齙穆 閿胂蒼茫 蛻 降潰骸爸 椋俊 br />
“小主。”
進來的,卻不是知書,而是紫甦。霍芸萱這才想起,如今自己這玉堂殿里,當值的是紫甦,知書等人都已是退居二線去了。
扯了扯嘴角,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問道︰“皇上呢?”
“皇上五更天便早起去早朝去了,見小主睡得沉,比較奴婢們將小主吵醒。”
紫甦面帶笑意的看著霍芸萱,直把霍芸萱看的臉色微紅。想起昨日夜里的勞累,霍芸萱只覺臉上在發燒一般,燒的通紅通紅。
“可是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自來新入宮的後妃侍寢過後是要去給皇後請安的。雖薛茹冉不願見自己,已經放出話來說是不比麻煩,要等所有秀女一起,霍芸萱知這也不過是專門針對了昭陽宮的一個托詞罷了。
自自己入宮以來已是多次壞了這宮中的規矩,且不說昨兒個自己剛出儲秀宮,還未上玉牌名冊便已經被招去侍寢,只說尤其昨兒個顧紹遠在昭陽宮這一番椒房嫁娶知禮,已是大大的壞了這宮中規矩,若是自己再不去坤寧宮請安,想必是要被冠上恃寵而驕的封號了。
雖說霍芸萱為著霍家著想,是想要做出一副恃寵而驕的姿態來讓顧紹遠放心,可到底是才剛入宮得寵,凡事也不能太過高調了。況且自己如今位分甚低,若是薛茹冉想要整死自己還不是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麼簡單?
紫甦在宮中時間比霍芸萱長些,其中道理也是明白的,見自家主子這般受寵卻並未恃寵而驕,跟著這樣的主子才是長久之計。
原本還想著若是霍芸萱不提,自己該怎麼跟霍芸萱提一提去坤寧宮請安的事情,這會子霍芸萱一提,卻是減少了紫甦的一些心理上的壓力。畢竟是才跟著霍芸萱,摸不清霍芸萱的脾性如何,若是霍芸萱當真不與皇後對付仗著皇上寵愛使起了小性子,自己再一勸再是得罪了自家主子便不美了。
“小主打算穿什麼衣服?”
紫甦登時臉上都亮了起來,笑著看著霍芸萱,忙吩咐了知書等人進來替霍芸萱穿衣打扮。
“小主,大喜。”
霍芸萱正坐在梳妝台前任由知書她們擺弄自己的頭發,這會子見宋德海笑盈盈的從外面打簾進來,透過梳妝鏡瞧見宋德海面上藏不住的笑意,不由笑道︰“什麼事叫你這般高興。”
“小主,刁大人帶著一眾宮女內監前來頒旨來了。”
霍芸萱一驚,忙從位子上起身,看向宋德海,問道︰“你先別急,慢慢與本宮說說,刁大人來頒什麼旨?”
“是晉封小主的聖旨。”宋德海一面笑著上前扶上霍芸萱,一面笑道︰“說是剛剛皇上一下朝便搬了旨意。”
霍芸萱點頭,扶著宋德海的手帶著昭陽宮一眾宮女內監迎了出去,恰巧與過來頒旨的刁進忠踫了個對面。
“奴才恭賀小主。”
刁進忠見霍芸萱,忙笑著手端著聖旨與霍芸萱見禮。霍芸萱忙回了一禮,笑道︰“勞煩公公總為本宮的事來回奔波。”
刁進忠笑呵呵的舉了舉手明黃色聖旨,笑道︰“婉貴人听旨。”
霍芸萱忙帶著一眾宮女內監跪了下來,恭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茲昭陽宮婉貴人,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淑德含章。著即冊封為婉嬪,賞女婢六人,欽此!”
竟是連升了這麼多級!
霍芸萱一時間震驚的有些忘記接旨,刁進忠又笑道︰“婉嬪小主,快些謝恩接旨罷。”
霍芸萱這才反應過來,忙叩頭謝恩︰“臣妾謝皇上恩寵隆恩。”
說罷,雙手舉高,接過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罷,由著紫甦知書二人將自己攙扶著起身,笑道︰“紫甦,賞。”
紫甦忙應是,從袖口處掏出一份荷包來,笑著遞給刁進忠︰“小主的一點心意,大人拿著溫一壺好酒喝。”
霍芸萱給的荷包向來分量十足,刁進忠笑著接了荷包,笑道︰“小主太客氣了。”
說罷,帶著一眾人躬身笑道︰“皇上那邊還要老奴伺候,老奴便不叨嘮小主了。”
霍芸萱點頭,笑道︰“日後大人閑來無事定要過來喝杯好茶才是。”
刁進忠忙笑道︰“若是得了閑,老奴是少不得來叨嘮一番了。”
霍芸萱笑著點頭,目送著刁進忠等人躬身離開。這才帶著紫甦與知語二人去了坤寧宮。
因是接了旨,霍芸萱過來時已是有些晚,楊世華等人也都已經在薛茹冉宮中說了一會子閑話。
“皇後娘娘,婉嬪過來請安了。”
“婉嬪?”薛茹冉微微一頓,想起來將將有消息過來說是刁進忠已是去昭陽宮頒旨去了。
薛茹冉眯了眯眼,眼中立馬閃過一絲陰狠。
待到霍芸萱進來時,眼中那絲陰狠便消散而去,已是換上一副笑意。
“婉妹妹過來了?在昭陽宮中住的可還習慣?”
霍芸萱點頭,屈膝,笑盈盈的給薛茹冉屈膝請安︰“臣妾給皇後請安,恭祝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說罷,才起身笑道︰“勞煩皇後娘娘掛心,臣妾住的都還習慣。”
薛茹冉頻頻點頭,隨手指了一處,說道︰“坐罷,莫要站著了。”
說罷,又問道︰“本宮听說你前些日子是受了些苦頭的,如今身上可大好了?”
霍芸萱依言謝了恩坐下,又笑道︰“勞煩皇後娘娘記掛,臣妾已是大好。”
薛茹冉點頭,語重心長道︰“如今既是伺候了皇上,這身體便不止是自己的身體了,你萬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定是要好生將養這,好上慰天顏,下承子嗣。”
“娘娘的教導臣妾當謹記在心。”
薛茹冉言畢,霍芸萱忙恭敬回話。
薛茹冉這才淡淡點頭,又與幾人說了幾句閑話,便擺手解散了眾人︰“本宮乏了,且都散了罷。”
沐清雅忙帶著眾人一同起身,給薛茹冉躬身福禮︰“臣妾等告退。”
說罷,幾人躬身退出坤寧宮後,沐清雅才上前攜了霍芸萱的手,笑道︰“身上果真大好了嘛?本宮還沒來得及恭喜你一連晉升到嬪位了。”
霍芸萱笑道︰“承蒙姐姐擔憂,身上果真是大好了。”
說罷,拍了拍沐清雅的手,笑道︰“日後可要常來妹妹宮中坐坐,咱們姐妹兩個也好一處閑話解解悶。”
“姐姐有皇上陪伴,難不成還煩悶不成?”
霍芸萱話音剛落,便听到一處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霍芸萱猛然回頭,見是楊世華,忙笑道︰“原來是楊妹妹。”
如今霍芸萱位分在楊世華之上,自然是要喚一聲“妹妹”的。
楊世華忙屈膝給霍芸萱福禮,被霍芸萱攔住,拉著楊世華的手,笑問道︰“妹妹,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楊世華見到霍芸萱極開心,有詢問了霍芸萱身體情況一番,笑道︰“姐姐也要常來昭明宮與妹妹說說話才是。”
楊世華封位後便與郭襄郁住在昭明宮中,郭襄郁身為一宮主位,平日里只看薛茹冉不順眼,倒是對楊世華極好。
薛茹冉又因為在府邸時郭襄郁頗為受寵,早就心生了嫉妒之心,心里早就對她不岔,這會子楊世華與她同在一宮,倒是自動將楊世華列入郭襄郁一派去了。
沐清雅身為宮中唯一貴妃,平日里卻是甚少出門,規矩上倒是處理的極好,又不過分呈寵,雖郭襄郁一度嫉妒當年同為側妃,她卻被封為貴妃一事,可這幾年下來,沐清雅為人低調又不願與人為敵,倒是並未分幫結派。
霍芸萱與沐清雅交好,自是知道沐清雅不願分幫結派,所以對楊世華的邀請便也就淡淡,只含糊答應道︰“閑來無事少不得要去叨嘮一番的。”
說罷,又轉頭對沐清雅笑道︰“好姐姐,妹妹昨兒個剛進昭陽宮,還有許多要準備的,便先不在這兒耽擱時間了。”
沐清雅點頭,笑道︰“該是好好回去準備才是。”
說罷,又笑道︰“忙完這一陣子,記得去本宮宮中坐坐。”
霍芸萱點頭,笑著屈膝與沐清雅福了一禮,又與楊世華點頭示意,便也就離了人群,回了昭陽宮。
“哎,你說咱們小主是好伺候的主兒嘛?”
“剛剛我去打听了一番,說是為人極為溫和......不過依咱們小主這般受寵程度,咱們跟著臉上也風光。”
“可不正是......我听說啊,景陽宮那位,也就是當初在府邸時是側妃的位置,這才直接封了貴妃,你說咱們小主,若是自府邸時就跟著皇上,如今豈不就是皇貴妃的位置?”
“如今也不錯了,才將入宮便已是嬪位,若是哪日生個一男半女的豈不是立馬就並進妃位去了?別忘了,如今妃位宮中可就只昭明宮一位。”
“只要小主得寵,過個兩三年皇貴妃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可惜了,明明那麼好的身世,位分卻是比不過景陽宮那位.......”
“是誰在那兒閑話!”
卻是一回到昭陽宮,卻听到兩個灑掃丫頭正在一處便曬太陽,便閑話。待仔細听清二人在說什麼,霍芸萱臉上已是氣的黑了一層。
那兩人听到有人說話,皆是嚇了一跳,轉身一看,見是霍芸萱身邊的知語,更是嚇得直打顫︰“知語姐姐。”
“知語,將她們二人請進屋中。”
二人一看,後面跟著霍芸萱與紫甦,更是嚇得直打顫。
忙跟著霍芸萱進了屋中。
“小主.......小主........”那二人輔一進門,立馬跪了下來,打顫著磕頭︰“奴婢們......”
“這些閑話你們是從那兒听來的!”
霍芸萱厲聲打斷了二人的話,憤怒的看著二人,眼中的火氣似是快要噴到她們二人身上。如今是叫自己听了去,若是讓旁人听了去傳到顧紹遠耳中,自己的身世時自己最過忌憚的,就是怕顧紹遠擔心霍家日益膨脹成了下一個薛家。這樣的話若是傳到他耳中,自己還要活不活?
“小主.......”紫甦遞給霍芸萱一杯茶,勸慰道︰“您且消消氣。”
霍芸萱點頭,紫甦才看向那二人,問道︰“沒听小主問話麼?才將你們說的那些話,是從哪里傳到你們耳朵中的!”
那二人忙磕頭回話︰“回小主的話,如今宮中已經傳遍了,說是小主家世要比貴妃娘娘好許多,若是早在府邸中就陪伴皇上左右,這會子早就是皇貴妃的位置哪里還有屈膝給貴妃娘娘福禮.......啊!”
“放肆!”
還不待說完,霍芸萱便已是將手中茶杯摔倒那二人腳邊。
“小主饒命,小主饒命!”
見霍芸萱果然動怒,那二人忙跪下求饒,霍芸萱卻是眯著眼道︰“本宮不管旁人如何傳閑話,只不過本宮這邊早就說清楚,一切且忠心伺候本宮的,本宮自不會虧待,可若是起了旁的心思的,也莫要怪本宮薄情!旁人如何傳閑話是旁人的事,本宮宮里,是覺不允許一絲閑話傳出!”
說罷,厲聲吩咐道︰“宋德海!”
“奴才在!”
“將這二人捆了一人十大板子,然後年初昭陽宮!這樣徒惹事生非的婢女本宮用不起!”
“小主!小主奴婢們知錯了,您就繞過奴婢們罷。”
那二人一听又是挨板子又是趕出昭陽宮,早就慌了神。畢竟來昭陽宮當差確實是一好差事,這二人剛來,更是不想離開。
“奴才遵命。”
宋德海躬身領命,並不管這二人的哀嚎,還生怕她們的哀嚎污了霍芸萱的耳朵,命人拿了布團堵了二人的嘴,將二人領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眯著眼低聲吩咐道︰“知書,你去打听一下,看看都是哪兒在傳,這些話是從哪里傳出來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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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從誰那里傳出來的可查出來了?”
知書嘆氣,搖了搖頭︰“說是最先在御膳房處傳開的,應該是各個宮里的宮女去御膳房領飯時傳的閑話......小主是在擔心這話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這樣的事情最不好查,若是誰造了謠查上一查倒是好查,只需查一查這謠言到底是誰最先傳出來的就是了。只偏偏這等子閑話,只不過是听著一個說,另一個也跟著說,根本就查不清理不明到底是哪個先開始的。
霍芸萱嘆氣,淡淡點了點頭,嘆道︰“罷了,既找不到出處便莫要白費了功夫......去一趟養心殿罷。”
知書點頭,起身扶上霍芸萱,嘆道︰“小主可是請罪去?”
霍芸萱點頭,嘆聲道︰“如今宮中這樣的話都傳遍了,若是皇上有心,真的因著這件事忌憚了我霍家,皇上豈不是就要疑心了大哥?”
“小主可有想過......若是皇上疑心了霍家,誰獲利最大?”
一直在一旁不出聲的紫甦卻是突然出聲。
霍芸萱一愣,轉頭看向紫甦,皺眉︰“原本宮也是懷疑過那邊.......只是又覺得像是這樣明顯的事情薛家也不一定會做......莫不是被人從中挑唆了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紫甦皺眉,點了點頭看向霍芸萱,思索道︰“倒是也有這樣的可能......依小主之鑒,以為是誰在其中攪局呢?”
“誰在其中攪局?”
霍芸萱挑眉,宮中就那麼幾個人,沐清雅先是不可能,再就是嫻妃,嫻妃自己幫過她一次,況且看今個兒楊世華對自己態度,昭明宮那邊分明就是想要拉攏自己,更是不可能......
到底會是誰呢?難不成......是儲秀宮那邊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登時起身,道︰“現在就去一趟養心殿。”
紫甦知書二人應是,正欲扶上霍芸萱起身,卻听得外面一陣笑聲,接著便是顧紹遠的聲音傳入耳中︰“不過一會兒不見,便想朕了?”
霍芸萱轉頭,便見顧紹遠已經站在自己面前。
“皇上,萬福金安。”
“快些起來罷。”
顧紹遠笑著伸手將霍芸萱扶起來,又對霍芸萱身後的幾個宮女說道︰“都起罷。”
眾人應是,謝了恩起身,霍芸萱便揮手吩咐道︰“你們且都下去罷。”
眾人又是應是,紫甦便將左右帶了下去。
待到大家下去後,霍芸萱才又跪了下去︰“皇上......”
“這是作甚!”顧紹遠皺眉,彎腰想要拉霍芸萱起身,卻見霍芸萱死活不肯起,便跟著蹲了下去,雙手扶著她的肩嘆道︰“怎地一入宮這動不動就跪的毛病倒是學會了?”
“皇上,臣妾有罪。”
霍芸萱抬頭,委屈的看著顧紹遠,兩顆琉璃般的眼楮眨呀眨呀,水靈靈的直望著顧紹遠︰“後宮里的傳言臣妾都听過了.......臣妾著實惶恐,怎敢與貴妃姐姐相提並論......”
“原是為了這事,”不待霍芸萱說完,便被顧紹遠笑著打斷,一用巧勁兒將霍芸萱從地上拉起來抱進懷中,笑道︰“朕還當是什麼事。這話朕也听過了......才剛朕已是一道旨下下去,這會子該是沒人敢說什麼了......”
原來顧紹遠已經替自己都想到了這些......霍芸萱還怕顧紹遠听後會疑心霍塵易,卻不想,顧紹遠卻是直接就是一道旨封了所有人的嘴.......如此看來,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霍芸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將頭埋在顧紹遠的胸膛上悶聲說道︰“原來皇上已經替臣妾想的周全。”
“朕說過,接你進宮是來享福的,你若是不願插手那等子齷齪之事,便全都交給朕來,你只等著享福就是了。”
霍芸萱悶聲笑了一聲,將顧紹遠推開自己一拳的距離,抬眼看他︰“皇上說的倒是好听,倘若真的想叫臣妾享福,就該將臣妾嫁去普通人家,若是有人欺負了臣妾,您就替臣妾出頭,有皇上做靠山,臣妾便瞧,那家子里的人誰還敢欺負了臣妾不成?”
“這話倒是就只你敢與朕說!”顧紹遠笑著低下頭用額頭踫了霍芸萱的額頭一下,笑道︰“你呀,是仗著朕不舍得真的罰你,便在朕這里口無遮攔罷了。”
霍芸萱瞧卻是突然環住了顧紹遠的腰,撒嬌道︰“夫君,夫君。你我夫妻之間談什麼口無遮攔的,不過就是夫妻間的閑話罷了”
顧紹遠果然吃她這一套,仰頭朗聲笑了幾聲,更加用力抱住了霍芸萱,朗聲笑道︰“好好好,朕如今是你夫君,夫妻之間的閑話做不得什麼。”
說罷,突然停了笑聲,低頭在霍芸萱耳邊低低道︰“萱兒,日後你若有什麼事,也盡管直言與我說,我既是你夫君,便不會怪罪于你。”
霍芸萱一愣,環抱著顧紹遠的胳膊也緊了幾分。將頭埋在顧紹遠的胸膛上,點頭︰“好。”
顧紹遠才又笑了開來,環抱著霍芸萱,喟嘆道︰“你于政治上的頗多見解,也盡管來與朕說說。你我夫妻二人,齊心將這大齊江山治理好。”
說罷,低頭吻了吻霍芸萱的額頭,將下巴抵在霍芸萱的額頭上,語帶向往︰“你快些與朕生個男孩兒,朕自幼將他好好調教,待到咱們替他將道路清掃干淨以後,朕便將皇位傳位給他,朕帶你游山玩水,賞遍咱們大齊風光。”
“萱兒,你說如此,可好?”
顧紹遠如此情話,霍芸萱卻是當真仔細思慮了片刻,又笑道︰“好,也不好。”
顧紹遠被霍芸萱這幅模樣逗笑,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如此怎麼不好了?”
“萬一臣妾若生不出兒子怎麼辦?萬一臣妾生的兒子不爭氣,又怎麼辦?”
“你與朕的兒子,怎會不爭氣?”顧紹遠吻了吻霍芸萱的額頭,笑著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眼帶寵溺。
霍芸萱卻是嘆氣,踮起腳尖環上顧紹遠的脖子,用額頭踫了踫他的下巴,笑道︰“萬一有比臣妾的兒子還要優秀的,又該怎麼辦?”
“皇上.......臣妾不需要您對臣妾承諾些什麼,尤其是江山社稷這等子要事,自然是要選賢能者......若真說是什麼私心.......臣妾也不過是私心里想要你偏疼您與臣妾的孩子罷了,但與江山社稷,臣妾卻希望皇上能選擇最擅治理江山之人。”
這後宮中,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會得自己喜愛從而坐上儲君的位置?而像霍芸萱這樣真正將江山社稷看得如此明白,如此深明大義之人,恐怕就是有些男子也是很難能達到像霍芸萱這樣的境界的.......
像霍芸萱這樣在無傷大雅的小事上撒撒嬌任任性,算得閨房、情、趣,況且無傷大雅,只要她能高興,他便也就隨了她;又像這等子大事上,霍芸萱卻又是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從不無理取鬧任性撒嬌,這樣的霍芸萱,他,是真的撿到寶了。
顧紹遠一開心,抱起霍芸萱就要往穿邊走,霍芸萱被騰空抱起,先是一陣驚呼,見顧紹遠行走方向,忙急聲道︰“呀,皇上,白日不得宣、淫.......不得宣、淫的呀........”
見霍芸萱漲紅了的小臉,顧紹遠更是大笑了好幾聲,像是沒听見霍芸萱的話一般,已是將她扔到床上,自己也已經欺身壓了上去。
“皇上!”霍芸萱見顧紹遠眼中憋了一股子壞笑,直害怕他當真青天白日的將自己辦了。
用拳頭推了推顧紹遠,可到底是八尺男兒,哪是霍芸萱那點小身板能推的動的。霍芸萱不由急道︰“皇上,您這般日後傳出去,還叫臣妾怎們做人嘛!豈不是都要傳臣妾是那等子勾人的狐媚子,引著皇上日日宣、淫了?”
見霍芸萱滿臉通紅的模樣,顧紹遠著實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拉著霍芸萱一起起身,二人斜靠在大床上,顧紹遠笑道︰“你竟這般好騙,朕不過逗逗你罷了,豈會真的與你青天白日的做那些事情?難道......”
說著,顧紹遠突然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調笑模樣,看著霍芸萱,眼中全是調侃︰“難道是.......萱兒你想了?嗯?”
“想你個頭啊!”
霍芸萱本就臉皮子薄,被顧紹遠這般一戲弄,更是臉熱的不行,隨手抓起一個枕頭來就往顧紹遠身上扔。
顧紹遠身手敏捷,隨手便抓住了霍芸萱扔過來的枕頭,見她小臉通紅,低垂著眼眸害羞的模樣著實好看,顧紹遠一個忍不住,已是扳過霍芸萱來吻了上去。
“皇上.......”
霍芸萱被顧紹遠吻的七葷八素的,還不忘用小拳頭反抗。
顧紹遠怕再吻下去果真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這才停住,將兩人分開一掌的距離,用指腹來回摩擦著霍芸萱的嘴唇,喟嘆道︰“真想立馬到了晚上。”
“皇上!”見顧紹遠又不正經起來,霍芸萱不由嬌嗔一聲,又覺空氣中如今氣氛太過曖昧,霍芸萱怕顧紹遠一會子真的忍不住,這青天白日的就將自己給吃干抹淨了,忙晃了晃顧紹遠的胳膊,將頭靠在顧紹遠的肩上,轉移話題
“皇上,您將儲秀宮里的姐妹們都放出來吧......”
“你這麼想讓朕去寵幸別人?”
“不要!”
霍芸萱一著急,抬頭瞪了顧紹遠一眼,見顧紹遠眼中憋著壞笑,便知這廝又再逗自己,索性不理他︰“臣妾只是不想讓人說臣妾媚惑著皇上......”
話還沒說完,卻是被顧紹遠打斷︰“朕就是願意對你椒房專寵,怎麼?”
顧紹遠這般,霍芸萱自然最是開心不過,只不過該勸的,還是要勸著的︰“那也不妨礙皇上將儲秀宮的秀女們都放了出來.......皇上若是遲遲不肯放人,這讓前朝的大臣們該怎麼想?”
說罷,見顧紹遠板著一張臉不說話,似是生了氣。霍芸萱嘆氣,知他是因為自己勸著他寵幸旁人,以為自己不在乎他才生的氣,逐也不怕,而是晃了晃顧紹遠的胳膊,又勸道
“我知你對我的心意,你既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想要你好的。若是咱們這般旁若無人的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咱們倒是自在了,可那些朝臣呢?母後呢?皇祖母呢?他們該怎麼辦?難不成皇上不想替日後的儲君清理朝堂了麼?”
顧紹遠嘆氣,用手拍了拍霍芸萱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臉,嘆道︰“我有時都希望你不要這般深明大義,也想旁的女人一般與我吃吃醋使使小性子,讓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霍芸萱在顧紹遠肩膀上蹭了蹭,笑道︰“難不成不吃醋倒成了不在乎你了?什麼邏輯!你就這般對自己沒自信麼?”
說著,感受到顧紹遠的身子僵了僵,霍芸萱才又笑道︰“好了,我對你的心意你難不成還不明白麼?顧紹遠,我若是不喜歡你,何苦要進宮來?”
顧紹遠從來不知,“顧紹遠”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會這般好听。
一愣神,顧紹遠將霍芸萱的腦袋扳起,認真看著霍芸萱的眼楮︰“你才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霍芸萱一愣,突地笑了開來︰“我說,我喜歡你。”
“加上我的名字,再說一遍。”
霍芸萱眼中帶著笑意,看著眼前幼稚的如同小朋友一般的男人,捏了捏她的耳朵,笑道︰“顧紹遠,我心悅你,你可知否?”
“知,知,知。”
顧紹遠欣喜的在霍芸萱嘴邊響聲親了一下,抬起頭揉著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我豈不會不知......”
話還未說完,卻被門外的紫甦打斷
“啟稟皇上,小主,皇後娘娘過來了。”
薛茹冉?
她身為皇後,想要見誰盡管召見便是,竟會屈尊親自過來?
霍芸萱與顧紹遠對視一眼,霍芸萱忙從床上跳下來,先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見顧紹遠還在床上,忙急道
“你還不趕緊下來,難不成要讓薛茹冉誤會不成?”
“叫本宮誤會什麼?”
霍芸萱話音剛落,卻是听得薛茹冉的聲音在背後戛然響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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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霍芸萱能想到這些時,她確實是忽略了顧紹遠的臉皮厚度。
“霍芸萱!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直呼本宮名諱!本宮不管你平日里在王府野慣了沒規沒矩的,既是入了宮,凡事都要講一個規矩,這些難不成派去王府的教養嬤嬤沒有告訴你嗎?”
一句話,倒是接連諷刺了自己、寧郡王府以及太皇太後派去的冬青三人。
霍芸萱眯了眯眼,雖心里不服,卻也知自己有錯在先,倒是收了不少戾氣,欲要正兒八經的跪下認錯︰“臣妾......”
卻不料被顧紹遠攔住︰“朕倒是奇怪,婉嬪說了什麼,竟讓皇後如此生氣?”
有西太後做先列,讓顧紹遠知道,只是一昧的視而不見根本保護不了自己在乎的人,倒還不如給夠她寵愛,讓她地位足了,沒人敢惹了才是硬道理。
雖說如今朝堂上雖有一半還是薛家的人,顧紹遠多少有些忌憚薛家,可如今顧紹遠到底已是皇上,自己培養的一波勢力也逐漸興起,況且已是登基兩年,根基也算是穩了許多,自是不必事事都給了薛家面子,若是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保護,那他這個皇上做的,還有什麼意思?
其實薛茹冉也能明顯感覺的到,自顧紹遠登基以來,對自己的寵愛就有些大不如從前,卻也是能說的過去,到底後宮里就那麼幾個人,顧紹遠平日里歇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坤寧宮,雖大多時候是什麼事都不做,能陪著自己也是好的。
可自打霍芸萱入儲秀宮以來,顧紹遠就怕霍芸萱傷心,已是再沒踏過自己的坤寧宮,自霍芸萱出儲秀宮後,接著便是椒房這樣之後中宮皇後才能有的寵愛,這叫薛茹冉如何不嫉妒?
今兒個自己好不容易打听了來顧紹遠的行蹤,卻不想,又是來了這昭陽宮。薛茹冉帶著人氣勢洶洶的過來抓人,不想正巧抓到了霍芸萱的錯處。又是這般明顯的規矩上的錯處,原想著這下子顧紹遠即便是再護著她,此刻也是無話可說的了,卻不想,顧紹遠竟是問自己,婉嬪她說了什麼?
她說了什麼難不成他沒听見不成?
薛茹冉看向顧紹遠的眼中,全是悲傷與難過︰“皇上,臣妾知婉嬪妹妹甚是得您歡心,可她如今直呼臣妾名諱皇上難不成也是不管了的嗎?既如此,臣妾還要這個位置有何用?何不削了這三千青絲做了那姑子去,也不必再在這兒讓旁人笑話了。”
霍芸萱心里卻是在幸災樂禍,心道“有本事你便真去剃了頭發。”
面上卻是極其恭敬,只不過眼中一閃而過一絲調皮,讓顧紹遠逮了個正著。
顧紹遠無奈,眼帶了絲笑意瞪了霍芸萱一眼,這才上前環住薛茹冉的肩膀,笑道︰“你這是作甚?你若是削了這三千青絲出了家可叫朕怎麼辦?”
听得顧紹遠說這句話,瞧他心中還有自己,這才緩和了不少。
見懷中的人身子不似才剛那般僵硬,顧紹遠這才又說道︰“只你才剛著實是听錯了些,朕才剛與婉嬪說話,可是沒听見她直呼你的名諱。若然她果真如此不知規矩,朕難不成還不罰她?”
說罷,抬頭看向薛茹冉帶進來的眾人,眼中帶著威脅,淡淡的問道︰“你們可有听見婉嬪直呼皇後名諱了?”
皇上都沒听見,她們怎麼敢听見?
靈溪幾人惡狠狠的瞪了霍芸萱一眼,卻皆都是搖頭,口是心非道︰“奴婢們並未听見婉嬪小主喚過皇後娘娘名諱。”
薛茹冉這才明白,若然真是顧紹遠有心包庇,任她如何囂張跋扈,都沒人能奈何的了她!
恨恨的瞪了一直垂著頭的霍芸萱,薛茹冉也只能咬牙說道︰“是臣妾听岔了。”
“婉嬪妹妹不會因為本宮的一處錯誤就日後與本宮生了嫌隙了罷?”
霍芸萱皮笑肉不笑,心道,咱們姐倆的嫌隙生的還少麼?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笑著搖頭,也很不要臉的說道︰“娘娘不過是一時听岔了,臣妾怎麼會因此與娘娘就生了嫌隙。”
隨著進來的知書低頭︰果然夫唱婦隨,這兩人確實有些不要臉。
薛茹冉被霍芸萱這麼一說,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噴出血來。狠狠瞪了霍芸萱一眼,不欲理他。左右她這次過來的目的也不是找霍芸萱的事。
“皇上許久未去臣妾那兒坐坐了,今兒個晚上就去臣妾那兒陪陪臣妾罷。”
霍芸萱嘴角抽抽︰“才剛皇上還在與臣妾說許久不見貴妃娘娘,說是已經派人去了景陽宮今兒個要過去陪陪貴妃娘娘,一言九鼎,皇上可莫要因著瞧著皇後娘娘這一副傾國傾城貌就忘記了與貴妃娘娘的約定了。”
說罷,還用手帕擋住嘴邊,笑了起來。
瞧她笑的這幅賤賤的模樣,顧紹遠頗為無奈,倒是很想與她討論討論自己什麼時候與她說過要去景陽宮這件事。不過顧紹遠卻是知道這小丫頭的脾氣,知自己將將環抱著薛茹冉已是讓這個小醋壇子吃醋,若是自己今兒個晚上再去了坤寧宮,那回來這小醋壇子還不是要與自己鬧翻了天?
索性沐清雅是她的好姐妹,她這才搬出沐清雅過來做擋箭牌,想來若是自己今晚真去了別處,估計日後這小醋壇子是不讓自己再踏進他這昭陽宮一步了。
顧紹遠心下好笑,面上卻是配合的很好,頻頻點頭︰“愛妃說的不錯,朕既是應了沐貴妃,自是不會食言與她。”
說罷,拍了拍薛茹冉的手,嘆道︰“皇後,朕既然已是答應了沐貴妃,便無法過去陪你......這樣罷,日後朕得了空,便再過去瞧你,你看如何?”
倒是給了個不定期,得了空.......若是顧紹遠不願意見她,豈不是永遠都不得空了?
薛茹冉心里恨不得撕爛了霍芸萱這一張臉來解恨,面上卻是依舊笑眯眯的如一張笑面虎一般,似是頗為深明大義
“臣妾都懂得的,君上一言九鼎,怎麼能因為臣妾食言呢?”
可真真是打斷牙齒和血吞了。
霍芸萱垂下眼簾忍著笑意等著薛茹冉走後,霍芸萱才堪堪給顧紹遠福了一禮,調侃道︰“臣妾謝皇上救命之恩。”
顧紹遠笑瞪了她一眼,食指屈起來敲了敲她的額頭,笑道︰“你倒是乖覺,還知道謝朕。”
說罷,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扔到床上,笑道︰“既是要謝朕,可想過怎地謝朕了不曾?”
霍芸萱被顧紹遠扔在床上,倒也不怕。躺在床上笑著看他︰“不曾想過。”
說罷,見顧紹遠果要欺身壓下來,笑著驚呼一聲從床這頭滾到了那頭。顧紹遠笑著抓住她的小腳將她拉過來抱在懷中,二人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屋內歡聲笑語,臉上笑容洋溢,像極了新婚的夫婦。
顧紹遠陪著霍芸萱用過了午膳,才從霍芸萱宮中離開,到了晚上快要歇了時才過來。
“臣妾還以為皇上今兒個不過來了,正要準備就寢了。”
顧紹遠笑著環住霍芸萱,笑道︰“有你在這兒,朕不過來你叫朕去哪兒?”
說罷,又是將霍芸萱拉倒自己懷中,二人一陣笑鬧,帷幔後面,又是一番春宵。
次日一早,顧紹遠便依言將儲秀宮的秀女們挨個封了位分,分了寢宮。
也不知顧紹遠是有意還是無意,竟是將孫雪喬安排到了自己宮中。
郭襄郁的妹妹郭襄慧被封了美人,沒賜封號,分到了沐清雅的景陽宮中。
其他秀女,顧紹遠一概封了才人,散到各個宮中,倒也勻稱。
“啟稟小主,妙雲軒的孫才人與瑾思院的沈才人過來與小主問安來了。”
分來昭陽宮的,除孫雪喬以外,還有京順天府尹的嫡女沈玉。
對于這葉雲淺,霍芸萱印象不算很深。在儲秀宮時又不與她住在一處,更是沒甚印象,這會子听紫甦說這二人來與自己請安,便先是一陣納悶︰“她二人好端端的來與本宮請安作甚?”
紫甦笑道︰“小主可是糊涂了,您是這一宮主位,兩位小主自然是要過來給您請安的。”
原自己就是這一宮主位,況且進這昭陽宮時就自己一人,倒是沒人提點自己要去請安,便也就忘了這一茬兒。
淡淡點了點頭,笑道︰“請進來罷。”
又問道︰“可知鹽運使司運同葉山的嫡女葉雲淺如今是個什麼位分,如今在哪個宮中?”
若說當初選秀時,霍芸萱印象頗深。
紫甦略一想,便笑道︰“如今封了才人,與通政使司副使嫡三女周才人一起,好像是在華陽宮中的偏殿里住。”
霍芸萱點頭︰“華陽宮主位是誰?”
“華陽宮如今主位暫空。”
霍芸萱淡淡點頭,擺了擺手道︰“將人請進來罷,莫要讓人等急了再說本宮拿架子。”
紫甦應是,出去將二人喚了進來。
“嬪妾孫氏、嬪妾沈氏見過婉嬪小主。”
霍芸萱淡淡點頭,輕聲“嗯”了一聲,接過紫甦遞來的茶呷了一口,才道︰“起罷。”
“謝小主。”
孫雪喬與霍芸萱熟識些,仗著往日的情分,倒是沒有沈玉那般拘謹,起身後便笑道︰“只幾日沒見姐姐,嬪妾這心里竟是還有些想念的緊。”
霍芸萱抬眼看了孫雪喬一眼,笑道︰“本宮心里也是。”
說罷,見二人都站著,逐笑道︰“傻站著作甚?快些坐下。”
“本宮這宮里平日里冷清,你們來了也好,平日里倒是也有陪本宮說話的了。”
沈玉便掩袖笑道︰“姐姐如此得寵若好說冷清,那豈不是叫咱們這些妹妹們沒得活了?”
“什麼得寵不得寵的,”霍芸萱放了茶杯,笑著看了二人一眼,笑道︰“不過是才剛入宮皇上還肯寵著些罷了,如今妹妹們進了宮,皇上自然是要雨露均沾的。”
“咱們能與姐姐住在一處,是嬪妾前世修來的好福氣,”孫雪喬笑著接話道︰“才剛在來的路上嬪妾便與沈姐姐說,婉姐姐最是溫婉大氣,在姐姐底下最是好討活的。”
“你呀!”霍芸萱笑著嗔瞪了孫雪喬一眼,笑道︰“最是喜歡給本宮戴高帽。”
說罷,看向沈玉,笑道︰“你莫要听她的,說什麼討活不討活的渾話。宮中娘娘們都是好相處的。”
沈玉忙笑道︰“如今見了婉姐姐,嬪妾倒是越發的相信了這後宮的娘娘們都是好相處的這句話了。”
沈玉嘴巧些,不過幾句話便逗得霍芸萱笑開了花。
霍芸萱又與沈玉孫雪喬二人閑話了一會子,便端了茶。
沈玉二人見狀,便忙起身告退,笑道︰“婉嬪姐姐先忙,嬪妾幾個剛來,先去園子里逛逛。”
霍芸萱點頭,笑道︰“這昭陽殿看著不大,卻也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景色倒是不錯,是該好好逛逛。”
說罷,晃動了一下脖頸,笑道︰“若然不是本宮今兒個有些乏了,便陪你們一同去逛了。”
沈玉二人忙屈膝笑道︰“怎敢勞煩姐姐。”
霍芸萱笑著點頭︰“若是哪日本宮得了閑,咱們姐妹幾個也好一處聚聚,去御花園哪里逛逛,也是極好的。”
沈玉二人忙屈膝,笑著應是,嘴中更是連說︰“正該如此,正該如此。”
霍芸萱這才笑著擺了擺手,二人這才又行一禮,便退了下去。
二人走後,霍芸萱這才斂了笑意,微微皺眉,問道︰“知書,京順天府尹沈自成你可听說過?”
知書略略皺眉一向,思索道︰“可是當年曾與老侯爺喝過幾次酒的沈大人?奴婢記得自老侯爺仙去後便再沒了來往.......家中的大女兒好像是嫁給了西城俞家。”
“西城俞家?本宮記得,前些日子西城俞家的小孫女是與薛家的長孫定了親?”
知語點頭道︰“正是這個俞家。”
霍芸萱皺眉,又問道︰“你可知沈自成的兒子們可是有娶了哪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這麼問,自然不是對沈自成的家事感興趣,不過是要找個相互關聯的罷了。知書知語二人暗暗想了半晌,卻是沒有想起來,不由沮喪搖頭,霍芸萱卻是笑道
“罷了,想不起來便罷,本宮也只是一時好奇。”
說罷,又看向紫甦,皺眉吩咐道︰“這些日子你先仔細瞧著些沈才人,看看她與皇後那邊走動可勤。”
紫甦自是明白霍芸萱與薛茹冉之間的過節,忙屈膝應是,笑著應道︰“小主且放心便是。”
雖只是幾日的相處,霍芸萱卻覺出紫甦辦事最是穩妥不過,如此紫甦應了,霍芸萱便也就放下心來。
如此又過了幾日,此日天氣正晴,也沒甚有風,孫雪喬與沈玉二人便過來邀霍芸萱一同去御花園逛逛。
霍芸萱進宮這幾日,顧紹遠幾乎夜夜宿在她這兒,顧紹遠正值壯年,體力自然是好些,只不過卻是苦了霍芸萱的小身板,差點就被折騰廢了,險些都要哭出聲來求著顧紹遠去寵幸旁人罷了,莫要再過來折騰她。
孫雪喬二人過來時,霍芸萱還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不肯起床,白芍與甦葉二人無法,只得干巴巴的去看紫甦。
自霍芸萱入宮以來,紫甦確實也沒見過這般賴皮的霍芸萱,逐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恰巧襲香這個時候進來,甦葉忙過去拉她
“好姐姐,你快瞧瞧小主,怎地還不起床,這可如何是好。”
在王府時,霍芸萱倒是賴床慣了的,襲香見霍芸萱將頭蒙進被中,兩只小手死命抓著被子不肯放手便知這廝又是要耍賴了。
襲香抽了抽嘴角,走到霍芸萱床邊,調笑道︰“小主若是再不起來,奴婢便去將孫才人與沈才人一同請進來了?沒得讓兩位小主在外面等的道理不是?”
一听沈玉二人過來,霍芸萱一驚,猛然從被子里探出頭,問道︰“你說什麼?”
聲音中還帶著剛剛醒來的鼻音。
襲香覺得好笑,卻是不敢笑,只憋笑說道︰“二位才人過來邀請小主您去御花園游園,誰知小主您還未起.......”
“兩位妹妹過來你們怎麼不早說!”霍芸萱驚呼,忙從床上跳下來,抑郁道︰“你們怎麼不早點喊本宮?”
襲香︰“......”
白芍︰“......”
甦葉︰“......”
紫甦︰“......小主可莫要賴奴婢們,奴婢們可早在半炷香前就進來喚您起床了。”
霍芸萱這才怏怏起床,憋著一肚子的起床氣任由紫甦等人折騰著自己。
“小主的那些紅色衣裳都去哪兒了?”襲香原是想著去衣櫥替霍芸萱那衣服來替霍芸萱更衣的,卻見衣櫥中各色衣服都有,卻不見紅色,不由顰眉問道︰“小主穿紅衣最是襯膚色,好看的緊。今兒個又是要去御花園,想來穿紅衣最是應景,只是怎地那些紅衣不見了?”
霍芸萱入宮那日,襲香並不在身邊,並不知那日生了什麼事,也不知自那日後,霍芸萱便已經吩咐了知書將那件唯一穿進宮的紅衣拿去燒毀了。
如今听得襲香一問,霍芸萱一愣,復又接著回神,淡淡道︰“那麼多的衣服,偏要穿紅衣才能應了景不成?”
說罷,眼楮微眯,心中更是一片悵然,饒是身份在尊貴,寵愛再多,也終究不過是個不能穿正紅色的妾罷了。
襲香點頭,到底是伺候霍芸萱這多年的,如今听霍芸萱語氣淡淡眼中一片悵然,知霍芸萱是個烈性,如今與人做妾想必心里不痛快,並未將帶有紅色的衣服帶進宮來。
心疼的瞧了霍芸萱一眼,襲香暗嘆一聲,面上又換上一副笑意來︰“小主瞧這一身水湖藍的宮裝如何?小主皮膚白皙,最是襯這個顏色呢。”
白芍跟著笑道︰“若是再配上墜馬鬢,便最是好看不過。”
霍芸萱抬眼看了那二人一眼,笑著點頭︰“便由著你們。”
說罷,頓了頓,又催道︰“只是要快些,莫要讓兩位才人等急了。”
幾人應是,忙里忙活的替霍芸萱梳妝打扮好後,才去外面將孫雪喬二人請了進來。
二人進來後先是給霍芸萱行禮問安後,霍芸萱才笑道
“二位妹妹可用過早膳了?若然沒用過,便在本宮這兒用罷。”
二人忙又屈膝謝恩,霍芸萱這才吩咐了白芍去擺飯。自己則是與孫雪喬二人一同去了膳房,用過早膳,便帶著一眾宮女內監去了御花園。
“還記得上次來這御花園賞景,那時嬪妾還是與母親一同來的,如今卻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沈玉不似孫雪喬家在外地,她母家是京順天府尹,家母也時常受召進宮來與皇後太後請個安,每逢宮宴也幾乎都是收了皇家的帖子入宮來的。對這御花園也頗為熟識。
如今再踏入這御花園,又想起往日的光景來,不由有些感慨世事無常。
望著這滿園的光景,就是霍芸萱也生出一絲感慨來,自她穿越來這大齊,也有了五年的光景。
“時間過得倒是飛快......這是怎麼了?”
正說著,卻是瞧見一眾宮女內監急匆匆的從御花園中經過,神色間均是帶著惶恐。
霍芸萱三人對視一眼,沈玉忙抓住一個過路的宮女問道︰“你們這神色匆匆的可是要去什麼地方麼?”
那宮女一瞧,雖不認識沈玉,卻是識得霍芸萱的,便知這幾人該是剛入宮的小主了,忙給三人福了禮,回話道︰“回稟小主的話,是昭明宮的楊才人小產了。”
小產了?霍芸萱顰眉,與沈玉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是疑惑。她二人這兩年來一直都在京中,何時听說過楊世華懷過身子?怎麼這會子卻是小產了?再者,若然真是小產,怎地往這御花園走?這御花園可不通昭明宮。
“你且慢慢與本宮說說。”
那宮女著急的看了前方急步行走的眾人,又見問話的人是霍芸萱,一時不好推辭,忙說道︰“回稟小主的話,是楊才人原本在亭中賞景,也不知為何,與沐貴妃起了爭執,沐貴妃失手將楊才人推下亭子,見了血這才知,原是楊才人懷了子嗣。”
事關沐清雅!
霍芸萱一急,捏著那女婢的肩膀指甲都要陷進她的肉中,那女婢吃痛,微微皺眉提醒道︰“小主......”
霍芸萱這才反應過來,忙松了手,歉意的看了那女婢一眼,又問道︰“如今楊才人與沐貴妃身在何處?”
“在......御花園的一處暖房中......”見霍芸萱臉色不是很好看,那女婢也是害怕受到牽連,說話時都有些結巴︰“太醫院的太醫說楊才人不得大動,有需要盡快找一溫暖的地方,皇後娘娘听說了才特意開恩,吩咐開了意見暖房來供楊才人治病。”
霍芸萱卻是及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這御花園暖房中都是供各種花草培育,弄上血腥之氣確實不好,這也確實擔得起這小女婢口中的那句“特意開恩”。只不過......這暖房是供花草培養的,里面花香襲人,什麼樣的花都有,于孕婦卻是不好的了......
楊世華如今又是在小產中,身子最弱,若是這個時候聞得一星半點兒聞不得的花香,豈不危險?
若是楊世華因此次小產落下什麼病根,那沐清雅豈不是更加與此事脫不開關系了?
這件事卻是誰一手策劃的?難不成是嫻妃?可嫻妃與沐清雅無甚過節,作甚要算計她?可若說是薛茹冉一手策劃......可楊世華都不知自己有了身孕,薛茹冉又是怎麼知道的?況且她難不成會仙術,隨便施個法便讓沐清雅去推了那楊世華?
這件事上怎麼瞧怎麼覺得薛茹冉只不過就是個無辜的路人,反倒是楊世華更可疑。只不過她一個依附于嫻妃的才人,又在得知自己有身孕後,當真會對自己下這樣大的狠手麼?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一閃而過一絲陰狠,復又恢復了原貌,對那小女婢擺手道︰“你帶著本宮過去瞧瞧。”
霍芸萱吩咐下來,那小女婢又豈敢不從,忙屈膝應是。霍芸萱才又看向孫雪喬二人,淡淡道︰“逛了這許久的園子,想來你們二人也是乏了,便先回去罷。”
這才剛進宮就遇上這樣的事情,沈玉二人豈會願意放過?霍芸萱話音才落,沈玉便嘆道︰“妹妹們也甚是擔憂楊姐姐,想要一同隨姐姐過去瞧瞧。”
左右又不是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事,霍芸萱只不過是不想讓這兩個人攪這一淌渾水。偏這二人不識自己好心,偏要趟渾水,自己也是無能為力,便也就依了她們,跟著那女婢去了楊世華所呆的暖房去了。
霍芸萱去時,皇上與皇後亦是剛剛趕到。見霍芸萱過來,顧紹遠還是頗有些驚訝的。礙于薛茹冉在這兒,顧紹遠倒是沒迎過去,又因著失了個孩子,神色到底有些懨懨,見到霍芸萱,也只不過是看向霍芸萱淡淡問道︰“婉嬪怎麼過來了?”
霍芸萱先是沒想到顧紹遠會在,普一想,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楊世華肚中的孩子也是他顧紹遠的孩子......
如此一想,霍芸萱神色便也就淡了許多。屈膝給顧紹遠薛茹冉等人行禮過後,才淡淡說道︰“方才在御花園臣妾與二位妹妹逛著園子,瞧著幾位宮婢神色匆匆,便攔下一位問是出了什麼事,這才知原是楊才人小產。”
“既是楊才人小產,臣妾知道了便沒有不過來瞧瞧的道理。”
說罷,看向薛茹冉,低聲問道︰“不知楊才人如今怎麼樣了。”
薛茹冉嘆氣,用手扶額,似是極為惋惜一般︰“孩子是沒了,听太醫說已經有了兩個月......只不過楊才人是第一次,並不知是懷了小皇子,只當是身上偶有不適並未放在心上......今兒個......”
說到這,薛茹冉看向沐清雅,眼中帶了絲責備,卻並未將剩下的話說出口,只不過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一會子楊才人無事之後再詢問罷。”
這話中的意思咋一听卻是像是在護著沐清雅。
霍芸萱挑眉,眼中便快速閃過一絲諷刺,薛茹冉怎麼會維護沐清雅?不過是她越這般說,越是讓顧紹遠心生反感以為沐清雅是仗著自己的身份胡作非為,這才傷了楊世華。
好一出欲蓋彌彰的好戲。
“還請皇上明鑒。”
薛茹冉話中的意思听上去是在維護自己不假,可話中意思不更是一副分明就是自己推了楊世華才導致楊世華小產的意思,想要替自己這個罪過求情?可自己分明就沒有做過的事情,又作甚要旁人維護自己?
沐清雅眼中一沉,已然是跪了下去。卻在踫觸到霍芸萱的眼神中,見到霍芸萱眼神的一點不贊同的意思。
顧紹遠等人還沒等問是怎麼回事,沐清雅這般沖動,倒是有了些作則心虛的感覺了。
果然,沐清雅這一跪,顧紹遠的面色便有些不太好了。
“你且說說,要朕明鑒什麼?”
聲音清冷,逐字逐句的敲在沐清雅與霍芸萱的心上,讓沐清雅不由都打了一個寒顫。
只是已經開了頭,便再無退路可言。沐清雅只得硬著頭皮說道︰“臣妾並無與楊才人動過手......更別說是將楊才人推倒......”
話還沒說完,卻被薛茹冉似笑非笑的聲音打斷︰“沐貴妃也著實著急了些,這本宮與皇上還什麼話都未問,怎地沐貴妃卻不打自招了?”
好一個不打自招!就這四個字豈不是坐實了沐清雅將人推倒致人小產的境地?
此時沐清雅已是氣的說不出話來,況且因著自己一沖動導致自己現在已是處于理虧的境地,自己已是不能再多說什麼了。
霍芸萱心中嘆氣,也是跟著跪了下去,磕頭道︰“想來沐貴妃也是因著當時只她與楊才人在一處,也是怕皇上與娘娘誤會才會如此著急辯解......”
話還未說完,卻是被薛茹冉冷聲打斷︰“你且閉嘴!且不說當時你在不在現場,只一點,本宮與沐貴妃說話,還豈容得了你來插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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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輕咬下唇,終究,是矮了人家一層。
“臣妾一時性急唐突,請娘娘恕罪。”
薛茹冉冷笑一聲,欲要再一番冷嘲熱諷,卻不料顧紹遠已是淡淡開口
“不過是說句話罷了,哪里來的這多規矩。”
顧紹遠看跪在地上的霍芸萱,心里對霍芸萱便多了一層愧疚︰“婉嬪你無甚大錯,起罷。”
“謝皇上。”
霍芸萱磕過頭,才扶著紫甦的手起身,在起身時目光與顧紹遠對視。下意識的,霍芸萱便將目光撇向了一邊,躲開了顧紹遠的目光。
顧紹遠一愣,心里一緊,看著霍芸萱的目光便忘了移走。薛茹冉看在眼里,心里暗恨的恨不得將霍芸萱那張臉撕碎,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出聲讓顧紹遠回神
“皇上,您看這件事......楊才人的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說到一半欲言又止的看著顧紹遠,話中意思已是透露許多,不過是要給楊世華要個位分圖個安慰罷了。
霍芸萱挑眉,薛茹冉什麼時候與楊世華這般好了?還記得替她討個位分......還是說只是想要張揚一下自己身為中宮皇後的大度?
只是楊世華小產這件事,若是說是被人害的,確實是要晉升一下位分以示安慰的,可若然是她自己的原因......沒能保護好皇嗣便已經是過錯,難不成還要再晉升獎勵?所以,薛茹冉這句話的意思不是明擺著的就是還沒審問便已經認定了,楊世華小產是沐清雅所為?
好一個先下手為強!
顧紹遠卻是轉頭看了薛茹冉一眼,又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沐清雅一眼,淡淡道︰“貴妃,你來說說,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在,顧紹遠終歸不是一個任人愚弄的昏君。
霍芸萱松了一口氣,著急的看著沐清雅,心里不斷祈禱。
“回稟皇上,”听顧紹遠問緣由,沐清雅這才稍稍找回一點慌了的心神,忙叩頭回話道︰“今兒個早上臣妾閑來無事,便去了御花園想著賞景散心來著,不想卻在御花園東面踫到了楊才人。”
“當時楊才人正由宮婢扶著進亭子,那時臣妾還在想,若是遇到不打招呼終歸是不好的,便先主動上前與楊才人打招呼......”
說著,頓了頓,抬眼看了顧紹遠一眼,眼中全是委屈與差異︰“只是不知臣妾如何得罪了楊才人,臣妾與楊才人說話時,楊才人也是一直在冷嘲熱諷的暗諷臣妾極臣妾母家......”
“貴妃娘娘何必信口開河?”不待沐清雅說完,楊世華跟在身邊的小丫鬟卻突然出聲打斷了沐清雅的話,憤憤的看著沐清雅,眼中全是不甘。
薛茹冉挑眉,看向那個小丫鬟,淡淡問道︰“怎麼回事?你且說來本宮听听。”
那小丫鬟道︰“事情並非如貴妃娘娘說的那般輕巧,當時我們小主在亭子里坐的好好的,也不知怎地,貴妃娘娘突然氣沖沖的從外面沖進來指著我們小主的鼻子便開始罵了起來,我們小主不過是反駁一聲,卻被貴妃娘娘用手推倒,我們小主本是想忍氣吞聲的,直到見了紅才害怕了的......”
“你莫要血口噴人!”那小丫鬟話音剛落,小柳便指了春華憤然說道︰“我們家娘娘平日里最是溫婉不過,況我們娘娘與你們小主從未有過過節,作甚要一上去就指著你們小主的鼻子來罵?”
“好了,不要吵了。”薛茹冉假意皺眉,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滿道︰“本宮被你們吵的頭都疼起來了。”
說罷,微轉頭對靈香問道︰“今兒個早上在御花園的宮女可帶來了?”
靈香點頭,道︰“已在外面候著等著娘娘召見。”
薛茹冉點頭,吩咐道︰“帶進來罷。”
靈香應是,打簾出去將一眾宮女帶進暖房來,薛茹冉才又問道︰“誰來與本宮說說,今兒個在御花園中到底生了什麼事?”
便有一灑掃丫鬟出列,跪地給薛茹冉行禮叩頭,道︰“兩位小主在爭吵時奴婢恰巧就在附近,也還算是听得一點。”
薛茹冉點頭,眼中一閃而過一絲算計,只不過閃的太快,轉而就變換成了審問的眼神,卻讓霍芸萱一時間有些不確定起來。
只听薛茹冉問道︰“你且與本宮說說,沐貴妃到底有沒有出口辱罵過楊才人,有沒有動手推人?”
只問沐清雅是否有辱罵過楊世華,卻是沒問具體原因......明顯的,薛茹冉是在偏向楊世華的......
只是薛茹冉與郭襄郁明明是兩條船上的人,楊世華又是郭襄郁的人......薛茹冉作甚要偏幫著楊世華?難不成只是單純的看沐清雅不順眼不成?只不過依霍芸萱對沐清雅的了解,即便是沐清雅再生氣也是不會出口辱罵別人的,更別說是動手推人了......如今楊世華身邊的宮婢卻是一口咬定了是沐清雅的錯......可是楊世華與沐清雅不是一直以禮相待的嗎?
霍芸萱皺眉,還是有些迷糊,那宮婢卻是已經開口回答了薛茹冉的問話。
只見那宮婢點頭,道︰“回稟娘娘,當時奴婢雖說就在附近,卻也是有一小段距離的,並未听清當時貴妃娘娘口中說的什麼,只是听得貴妃娘娘聲音很大的似是在與楊才人說著什麼......至于動手推人.......”
那宮婢頓了頓,眼神看向沐清雅,眼神中帶了些懼怕,似是極害怕沐清雅一般,嘴中卻是毫不留情。
“奴婢確實瞧見了,當時楊才人欲要起身避開沐貴妃,卻不料楊才人剛一起身,沐貴妃便已經沖過去推了楊才人一把......”
說著,又是恐懼的看了沐清雅一眼,才繼續說道︰“楊才人不防......就那麼從台階上跌落下來,見了紅.......”
“你血口噴人!我們娘娘根本就沒踫楊才人!是她自己不小心踩空了台階,因著我們娘娘就在楊才人身後才會如此被無賴!”
那宮婢話音一落,文月怒聲呵止,旋即又給薛茹冉磕頭,急道︰“還請皇上、娘娘明鑒,貴妃娘娘是冤枉的啊。”
“求皇上明鑒,”向菱、綠萍、小柳三人也跟著文月一起給顧紹遠薛茹冉二人叩頭,急道︰“貴妃娘娘生性溫婉心地善良,平日里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麼會去推楊才人,何況楊才人肚中還有了皇嗣。”
“貴妃娘娘又不知我家娘娘肚中懷了皇子,定然是只以為憑借著身份欺壓著我家小主,依我家小主的脾性自然是要忍讓三分的,只不過沒想到這次是見了紅推脫不了的責任了吧!”
春華憤然看著文月四人,話中意思頗有一些是平日里受慣了欺負,今兒個總算是能有人替自家小主做主的模樣。
霍芸萱微微皺眉,微微有些捉摸不透——楊世華入宮以來,沐清雅與楊世華好無過節是其一,楊世華剛入宮時不甚受寵,宮中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們頗多,就連那一年冬天燒的碳都不甚夠用,還是沐清雅知道後做主發問了那起子宮人,又跑到顧紹遠跟前說了說這件事,楊世華這才慢慢受了寵,在宮中的日子也才慢慢好過了些......
如若這次當真是楊世華算計的沐清雅.......她為甚要恩將仇報呢?
“皇上、娘娘!”恰在這時太醫從房內出來,先是給顧紹遠薛茹冉二人福禮後,才又嘆道︰“楊才人身子弱些,這一胎卻是沒能保住。”
顧紹遠微微皺眉,眼中劃過一絲可惜,淡淡點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失了一個孩子,霍芸萱知顧紹遠此時心情定然是極差的,如今又想這麼多人都直指沐清雅,沐清雅若是想全身而退看來是不太可能的了......
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心中想著應對之策時,便听沐清雅說道︰“請皇上明鑒,臣妾當真是被冤枉的。”
“當時楊才人出言不遜,臣妾本就不欲理她......”
卻不料,話還未說完,卻被顧紹遠冷聲打斷︰“你若是不欲理她,當時作甚不走?偏偏要落到她後面去?”
“臣妾......”如今所有證據都指向她,顧紹遠不信她的話卻也是情有可原。沐清雅心灰意冷,垂下頭去淡淡說道︰“臣妾欲要先走,只不過是被楊才人搶了先......她不小心踩了空,臣妾卻是正巧在她身後才成了被誣賴的對象......”
“沐貴妃這樣的理由確實牽強了許多,”沐清雅話音剛落,薛茹冉便已是出聲,語氣里還帶了些可惜的意味,只听她嘆道︰“事到如今,你莫要再辯解了,不若認個錯,想來皇上自來寵你,也不會過多怪罪于你......”
“臣妾並未有錯,又何以認錯?”
薛茹冉話音未落,沐清雅便已是打斷了薛茹冉的話,跪在地上看著顧紹遠,與其倔強,眼中帶了些哀涼與希翼,她多麼希望,她的男人可以信她。
只不過她卻忘了,她的男人,也是這後宮所有人的丈夫,如今失去的又是他的孩子,這樣,還叫他怎麼信她?
“傳朕旨意,貴妃沐氏屢教不改冥頑不靈,生性頑劣,致楊貴人小產,逐降級為昭儀,未得朕旨意,不得出景陽宮半步。”
一道旨意,降了沐清雅,升了楊世華。
眼見著顧紹遠依舊冰冷的面孔,沐清雅的心也逐漸冰涼。頹然跪在地上接了旨,又听薛茹冉說道︰“沐昭儀冥頑不靈生性頑劣,禁足中便將《女戒》與《女則》各朝十遍以靜心罷。”
這些,沐清雅也都一一的應了,跪地叩頭謝恩領罰
“臣妾謝皇後娘娘賞罰。”
霍芸萱心疼的看跪在地上的沐清雅,第一次知道了無能為力這個詞。
顧明玉如今還養在沐清雅那兒,如今沐清雅被罰降級,罪受牽連的便是顧明玉,宮中的人當初是如何看在沐清雅風光的時候高抬了這個沒了娘的孩子,這會子定是會看到沐清雅落寞後如何苛待這個孩子的。
有自己在,多少能庇佑著這孩子一些,若是自己也因著這件事牽連被禁足,那顧明玉這孩子豈不是在宮中更不好過了?
且不說顧明玉,只說眼看著天越發的熱了起來,若然到時沐清雅並未復寵,宮中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定是會在往景陽宮送冰塊時缺斤少兩的,若是有自己在,最起碼也可以幫襯著不是。
生生忍下要替沐清雅求情的心,親自請了旨將沐清雅送回了景陽宮。
顧紹遠這會子心里雖是不得勁,不願霍芸萱與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多接觸,可到底是在看到霍芸萱眼底的一片悲涼後,舍不得拒絕她的請求,逐便也就閉了眼點頭,算是同意了霍芸萱的請求。
“姐姐......”
從御花園暖房出來至回景陽宮,這一路來沐清雅卻是無話,霍芸萱看在心里不免著急,開口勸道︰“姐姐,如今咱們防不勝防被狗咬了一口,皇上又因失子之痛才沒有去仔細揣摩.......日後定是會想過來的。”
“萱兒......他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沐清雅眼中死氣沉沉,有氣無力的轉頭看著霍芸萱,語氣中全是悲涼︰“難道本宮在他心中果真這般惡毒麼?”
“姐姐......”
霍芸萱見沐清雅這副模樣,有些不知說什麼好,只得一個勁兒的用力握著沐清雅的手,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幸好,萱兒,你還肯相信我。”
“姐姐說的這是哪里的話......你我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妹妹自然是信得過姐姐的......大公主?”
霍芸萱一面安慰著沐清雅,一抬頭,卻看到可顧明玉就站在正殿的門口。
“母妃......婉娘娘?”
見沐清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顧明玉急忙跑了過來從小柳手中接過沐清雅,著急的看著霍芸萱,問道︰“婉娘娘,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怎地母妃不過是去趟御花園的功夫就生了這等子事?”
霍芸萱嘆氣,搖頭道︰“小孩子家,莫要問了。”
顧明玉卻是小孩子氣,帶著哭腔說道︰“我如何能不管?母妃平白無故受了這等污蔑,我如何能不管?”
說罷,松了沐清雅就要往前沖︰“我要去找父皇說理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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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雅已是一把攔住顧明玉,淡淡說道︰“你婉娘娘說的對,這件事你一個小孩子家,就莫要過問了。”
“母妃!”
顧明玉著急,見沐清雅一副鐵了心的模樣,不得已,又轉身去拉霍芸萱︰“婉娘娘.......”
“婉娘娘,宮中就屬您說的話父皇還肯听一听,玉兒求您,您幫幫母妃罷。”
說著,就要給霍芸萱跪下,霍芸萱忙攔住,嗔道︰“你這孩子!這是作甚!”
見孩子這樣,霍芸萱于心不忍,看了沐清雅一眼,終是嘆道︰“罷了,我便去你父皇那兒試試罷”
“萱兒!”沐清雅不贊同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皺眉道︰“你莫要為了我的事將皇上得罪狠了,你脾氣向來著急,這會子皇上又在氣頭上,若是為著我的事讓皇上惱了你,你叫我以後還有什麼顏面見你。”
“姐姐說的這是哪里的話?”霍芸萱拉著沐清雅,歪頭看著她,勸解道︰“皇上若是當真因著此事惱了我那便惱了就是,與姐姐有何關系?左右不過是我非要去勸罷了。”
說罷,又拍了拍沐清雅的手背,嘆道︰“姐姐且放心,皇上又不是那等不分青紅皂白之人,若是真會因著這件事惱了我,便不會叫我來送你了。”
“我不過是送你回景陽宮後再去昭明宮瞧瞧楊貴人罷了,我且去關心她那還有錯不成?這會子她剛失了孩子,皇上定然是在她那里的。”
沐清雅嘆氣,感激的看著霍芸萱,道︰“好妹妹,辛而還有你與我作伴。我竟不知,我誰都不去招惹,竟也會徒惹了一身的腥。”
“姐姐原本位高權重,嫉妒姐姐的本就不少,況且現在新晉宮妃又多,難免不會叫人起了心思......”
“姐姐只要記住,只要你我姐妹二人不受任何人調撥,始終一條心上,咱們就不會被人打倒。”
沐清雅亦是拉了霍芸萱的手嘆道︰“我自是信你的,這宮中除了你,我還能信誰呢。”
說這句話時,眼中已是帶了悲涼。
霍芸萱嘆氣,拍了拍沐清雅的手背,交代了顧明玉叫她好生照顧著沐清雅,便帶著人去了昭明宮。
霍芸萱去昭明宮時,只嫻妃一個在楊世華床前說話的,听說是皇上只是派了人將楊世華送回了昭明宮,自己卻是回了養心殿。
如今宮中的人也都在傳,雖說這楊世華晉了位分,可到底是因為沒保住孩子被皇上遷怒了。
嫻妃見是霍芸萱進來,微微點頭示意,待霍芸萱行過禮後,才問道︰“婉嬪妹妹怎地過來了?”
霍芸萱冷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楊世華,又探究似的瞧了一眼嫻妃,才淡淡說道︰“剛從景陽宮出來,順路路過昭明宮,便想著進來給姐姐請安。”
昭明宮與景陽宮一東一西,哪里會順路了?
霍芸萱這般說,分明是故意告訴自己,她是特意進來的。至于原因嘛......楊世華小產,沐清雅被罰,她進來要做甚,來意倒是很明顯。
郭襄郁挑了挑眉,突地從楊世華的床邊起身,笑道︰“婉嬪妹妹的來的正巧,本宮有樣好東西想要給妹妹瞧瞧,不知妹妹可有時間?”
霍芸萱本是過來尋顧紹遠的,這會子見到郭襄郁,心中的謎團便也就越發的大了起來,心中甚是不解,楊世華這般,到底是受人指使,還是自己就要加害于沐清雅?
眯了眯眼,心中只略一思索,霍芸萱便定了心神,笑道︰“既是嫻妃姐姐盛情相邀,妹妹自然是沒得理由推辭。”
說罷,往後退了一小步,又笑道︰“請姐姐帶路。”
嫻妃這才滿意點頭,轉頭對楊世華身邊的宮女囑咐道︰“好生看著你們小主。”
說罷,便扶著身邊宮婢的手先離了去。
只是那口氣,卻不像是交代照顧的意思,倒是有些像是要禁足的意思。
霍芸萱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跟著郭襄郁出了楊世華的偏殿。
“坐。”
待進了郭襄郁的正殿,郭襄郁隨手一指,招呼著霍芸萱坐下,又吩咐道︰“魏紫,去給婉嬪小主泡壺好茶......青黛,你去將東西取來給婉嬪小主瞧瞧。”
說罷,又看向霍芸萱,嘴中帶著玩味的笑意︰“本宮這里的茶比不得妹妹那里的茶香......不過本宮這里的東西,卻是要比妹妹那里有意思的多了。”
霍芸萱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微微低頭垂下眼簾叫人瞧不出情緒來︰“姐姐說笑了,若說這品茶的功夫,姐姐若是稱第二,這後宮中誰人敢稱第一?姐姐這里的茶自然也是極好的。”
郭襄郁勾了勾嘴角,笑道︰“好一張巧嘴,怪道皇上喜歡,就連本宮也是喜歡的緊。”
說罷,端起魏紫剛遞過來的茶呷了一口,淡笑道︰“妹妹也嘗嘗這茶,好不好喝。”
霍芸萱皺眉,端起茶杯來正欲往嘴里送,卻聞這茶味香氣四溢,卻不似普通茶香味,香味著實怪的緊,卻是將原先的茶香都掩蓋了一二。、
這香味,分明就是麝香的香味......
“這......”
霍芸萱皺眉,似有不解的看向郭襄郁,卻並未喝茶。
“怎麼?妹妹怕了不成?”郭襄郁挑眉,眼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若說本宮這里天天喝的是這樣的茶,妹妹可信?”
霍芸萱一驚,慌忙看著郭襄郁,只覺她瘋了。
“這怪味如此明顯,姐姐......”
“如此明顯?”郭襄郁挑眉冷笑,將茶杯狠狠的放在桌上,冷笑道︰“若然不是本宮顧意叫你聞出來不叫你喝,你以為你會察覺出來?若然是在你宮中,由你信任的婢女端給你的茶葉,你會如此謹慎?”
“姐姐......”見郭襄郁雖語氣盡量控制,卻也險些真的失控,霍芸萱有些不懂郭襄郁與自己說這些到底是為甚?
“你一定在想本宮為甚要和你說這些吧?”
郭襄郁情緒平復了一點後,才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淡聲問道︰“是否有疑惑,楊世華到底是受誰指使的?”
霍芸萱此時也恢復了平靜,郭襄郁問話後,霍芸萱也不過是淡淡點頭,話語中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姐姐這般做定然是有姐姐的原因,臣妾靜候姐姐下文便是。”
“你倒是乖覺,”郭襄郁冷笑,卻也不與她計較,只淡淡道︰“先前你幫過本宮,本宮這次也不過是給你提個醒兒......”
說罷,給青黛使了個眼色,青黛立馬會意,手中拖了了托盤過來,只見托盤上還放了一個方形的盒子。
霍芸萱不動聲色的看了那盒子一眼,至于里面裝的是什麼,心中已是有了評判。
“妹妹向來聰明,想必這盒子里的東西,不用本宮說,你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霍芸萱顰眉,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茶杯,問道︰“可是這茶的渣子?”
郭襄郁冷笑,點頭道︰“妹妹果然聰穎過人。”
“你可知,這茶是誰送到本宮手上的?”
霍芸萱皺眉,面帶不解︰“應該不會是楊貴人吧......”
“確實不是,”郭襄郁冷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到底,這兩年,她也喝了不少。”
“什麼?”
霍芸萱一驚,猛然看向郭襄郁,面上全是不解︰“可是她剛剛小產......”
“沒錯,麝香食用多了,確實會讓人懷不上孩子......不過卻也是有個例的......只不過,雖說是懷了孩子,可到底是麝香服用過多,這孩子到底是不會平安落地的......”
郭襄郁嘆氣,繼續說道︰“若然不是楊世華懷了身子,本宮也不會察覺到這些......”
“那時她偷偷摸摸的請太醫,本宮知道後關心她,她卻只說身上不大好......那個時候本宮就起了疑心,又恰巧一次紅葉往茶里放麝香時被魏紫不小心看到,本宮這才決定要查一查此事。”
“紅葉可是娘娘的陪嫁丫鬟......”霍芸萱皺眉,驚訝的看著郭襄郁。
那紅葉是跟著郭襄郁從郭家進的淮王府的,是陪嫁丫鬟,這樣的丫鬟應該最是忠心才是的,怎麼會......
只見郭襄郁冷笑一聲,冷聲道︰“陪嫁丫鬟又如何?到頭來不也是為了各自的利益就置本宮于不顧?”
說這話時,郭襄郁眼中帶著自嘲,語氣也帶了嘲諷︰“別說本宮,就是魏紫也不信紅葉會做出背叛本宮的事來,接連觀察了紅葉許久,見紅葉每次都將茶渣子倒進門外的那株樹里......那茶渣子里有麝香,就這麼倒進去.......”
就這麼倒進去,整個昭明宮都彌漫著麝香,這叫昭明宮里的人日後還如何懷上皇嗣?這一招確實是狠。
霍芸萱皺眉︰“娘娘以為是誰下的如此狠手?”
說罷,又似是自言自語般,低聲念道︰“該不是皇後娘娘,到底娘娘是自府邸時就陪在皇上身邊的,如今娘娘也是育有二子二女.......若是皇後娘娘......”
話還未說完,郭襄郁已是接過了話︰“若是皇後,她早該下手,不會等到本宮已誕下這麼多皇子之後再下手。”
“當初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本宮也是這般想的......”
郭襄郁抬眼,陰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嘴中帶了冷笑︰“當時發現這件事時,本宮第一反應懷疑的便是沐貴妃......應該是沐昭儀了......”
說罷,嘴角便又帶了嘲諷的笑意,冷笑道︰“當時本宮第一個懷疑的便是她,可當魏紫從楊世華那里也偷來了茶渣子後,本宮卻不這樣想了.......”
“楊世華喝的茶里也被人放了麝香......沐清雅若是想害本宮......本宮已是有二子二女,她實在無需這般大費周章......至于楊世華,她不過是個才人,那時沐昭儀還是貴妃,殺雞焉用宰牛刀?區區一個才人,對她一個受寵的貴妃來說算得了什麼?”
霍芸萱皺眉,反問道︰“可這才人對與皇上舉案齊眉的皇後來說,更算不得什麼。”
“之前是算不得什麼......”郭襄郁冷笑,淡淡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嘲諷道︰“你可別忘了,咱們的皇後再好,可終歸是有個缺陷的.......”
若說薛茹冉自認自己哪里都好,哪里都值得被天下女人所羨慕,只唯獨一點,卻是薛茹冉心中永遠的痛——成親這麼多年,卻始終未懷上子嗣。
這確實是薛茹冉心中的痛了。
霍芸萱皺眉︰“所以皇後娘娘自己生不出孩子,便也要禍害別人?”
對于這一點,霍芸萱是不相信的,到底程雨菲與郭襄郁都是生過孩子的,可見薛茹冉並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才是.......
郭襄郁冷笑︰“她原這麼做,不過是想挑撥本宮宮里與景陽宮的關系,聯合著本宮對付景陽宮那位罷了.......”
也是,就像才剛說的那般,一開始,郭襄郁確實是懷疑上了沐清雅來著。
可既然郭襄郁已是明白其中道理,為甚楊世華還要害沐清雅?
似是看出霍芸萱心中疑惑,郭襄郁冷笑道︰“不過是本宮清楚的......不代表楊世華那個沒腦子的清楚。”
霍芸萱皺眉,不解看向郭襄郁,郭襄郁才又冷笑道︰“本宮不過剛查清楚整個事情,那個沒腦子的卻是已經被皇後給騙了!”
霍芸萱皺眉,眯眼道︰“皇後將這件事嫁禍到了沐昭儀身上?”
郭襄郁冷笑︰“剛查出她懷了身子後,太醫便明確表示胎像不穩,這個孩子有保不住的跡象......只是楊世華不知道那太醫是皇後的人,給楊世華問診後便已經跑到皇後那兒將這件事告訴了皇後......”
“所以皇後便將計就計,讓太醫主動找了楊世華,告訴她之所以胎像不穩是因為喝了一直帶有麝香的茶,便將楊世華騙了過去?隨後皇後又隨便說了些沒頭沒腦的話,便讓楊世華以為自己一直喝的帶有麝香的茶是沐昭儀所為。楊世華這才听了皇後的話,知道這孩子左右是無法降臨,還不如用了她來報仇,這才導演了御花園的那一出戲......娘娘,您看臣妾說的,可在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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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就像一根刺一樣,這一天下來,刺在霍芸萱心中,只要一想,就難受的緊,偏偏卻又拔不掉它,只能任她呆在那里時不時的刺上一刺。
剛從嫻妃宮中出來,霍芸萱便帶了紫甦又去了御花園中,坐在湖邊發呆。一面提醒著自己不去想,卻總是忍不住的,那些畫面非要往腦海里鑽。
顧紹遠是很在乎那個孩子的吧......也是,那是他的孩子,他怎麼會不在乎。
霍芸萱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她自認她與旁人是不同的,可不同又在哪里呢?不過是多得了些寵愛罷了。嫻妃當初應該也是很受寵愛的吧,如今宮中孩子多半都是她的,可如今不也是被顧紹遠丟在一處,只偶爾想起時才會過去麼?若是哪日顧紹遠也厭了自己又有了新歡,自己又算的了什麼呢?還不是落得一個如同郭襄郁一般的境地?興許,都有可能還不如郭襄郁那般......
“小主?”
見霍芸萱眼中全是悲涼,坐在那兒一言不發,紫甦不免有些擔心︰“小主可是要回了?湖邊風大,莫要吹了頭疼。到時皇上又該心疼了。”
本是安慰的話,卻不知,又是戳了霍芸萱的痛處。
這後宮中,到底有沒有愛情呢.......還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霍芸萱自嘲一笑,扶著紫甦的手起身,眼中的悲涼已是掩去,目視著前方,目光縹緲,淡淡說道︰“去養心殿罷。”
听說是去養心殿,紫甦便先笑了起來︰“小主可是擔心皇上因著失了小皇子而傷心?”
是有些事想要問清楚的......她有些不太相信,薛茹冉在她們宮中下麝香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調撥關系.......
霍芸萱去養心殿時,顧紹遠正在批閱奏折。听刁進忠說是霍芸萱來了,這才將筆擱下,抬頭看著霍芸萱淺笑
“怎地這個時候過來了?”
見顧紹遠對自己淺笑的模樣,沒來由的,霍芸萱突然不想看到這一張臉。微微低下頭別開視線,對顧紹遠屈膝道︰“臣妾恭祝皇上萬福金安。”
“無須多禮,快些起來罷。”
顧紹遠微微皺眉,雖覺出有些不對,卻說不上哪里不對來,便以為是自己多想了,舒展開眉頭笑道︰“過來坐。”
霍芸萱卻是對周圍的人擺手,笑道︰“且都下去罷,這里有本宮伺候著就是了。”
顧紹遠挑眉,便將霍芸萱剛剛進來時那絲不對當成她是有話要對自己說,便更沒在意,對左右點頭道︰“都下去罷。”
屋內伺候的宮婢們這才俱都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笑道︰“剛從昭明宮看過楊貴人過來,順道過來瞧瞧皇上。”
顧紹遠輕笑,從位置上起身走至霍芸萱跟前擁住霍芸萱,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喟嘆道︰“可是擔憂朕難過?”
霍芸萱就那麼被顧紹遠抱在懷中,半晌,才淡淡道︰“到底是個孩子,就這麼沒了皇上豈會不傷心?”
顧紹遠嘆氣,就這麼擁著霍芸萱也是沉默了半晌。突然出聲說道︰“萱兒,朕將老三記到你名下,你來養著可好?”
霍芸萱一愣,不知顧紹遠為甚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有些不知所措。
“嚇到你了?”見霍芸萱遲遲不說話,顧紹遠笑著松開霍芸萱,將她掉下來的一縷頭發捋到耳朵後面去,笑道︰“還是不願意?”
人都有私心,即便是顧明宇沒了奪嫡的資格,可到底是個皇子,霍芸萱不願意收養也是情有可原。顧紹遠不過是隨口提議,想要護顧明宇周全,若是霍芸萱不同意,他便再想辦法便是。
只是這幾年來,霍芸萱與顧明宇也相處出了感情,霍芸萱倒也願意收養了他,只不過,這件事太不合規矩,霍芸萱沒辦法同意。
“三皇子那般可愛,臣妾怎會不願?”霍芸萱笑著看向顧紹遠,笑道︰“不過是覺這有些不合規矩......依臣妾現在的位分,怕是還不能獨自撫養孩子。”
宮中後妃位分太低,是不能撫養孩子的,哪怕是自己親生的。這也是當初顧紹遠為甚沒有由自己生母撫養,而是讓皇後代為撫養的原因。
顧紹遠卻是眯了眼,眼中突地閃過一絲陰狠︰“朕說什麼便是什麼,在這宮中,朕就是規矩!”
“皇上?”霍芸萱又是一愣,呆呆的看著顧紹遠,有些驚訝。
顧紹遠向來不似這般,怎地今兒個卻這般不講規矩......這廝不會因為沒了一個孩子刺激成精神病了吧?
顧紹遠卻是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去昭明宮,嫻妃可與你說了什麼?”
這麼說,難道是顧紹遠都知道?
霍芸萱驚訝抬頭看向顧紹遠,眼中全是不可思議.......若然顧紹遠都知道,怎麼還是降了沐清雅的位分?沐清雅明明就是冤枉的.....依照顧紹遠的性子,定是要將薛茹冉抓出來的,也算是給薛家一個教訓才是的......怎麼會配合了薛茹冉演了一出戲讓薛茹冉得逞?
似是瞧出霍芸萱心中的疑問一般,顧紹遠嘆氣,拉著霍芸萱坐了下去,嘆道︰“萱兒,有些許事情,朕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楊氏她一直喝著摻了麝香的茶,怎麼會懷上孩子?若然真如嫻妃所說的那般,只是幸運的話,你卻不想想,怎麼皇後沒得那般幸運?”
薛茹冉手上戴的那一串紅豆手鏈確實被顧紹遠做了手腳,每個珠子里都放了些許麝香,又用其他香味掩蓋,早就將麝香的香味隱藏,薛家自然是沒有發現過這個貓膩。這些顧紹遠從未想過要隱瞞霍芸萱,這會子自然也是說的坦坦蕩蕩。
霍芸萱卻是沒想到顧紹遠會說的這般坦蕩,一時間有些愣神,雖說薛茹冉罪有應得,顧紹遠也不過是為了保全天下保全大齊才會做出的手段,可這到底是自己的結發夫妻啊......顧紹遠待人這般狠......若是哪天對自己的那點愛消耗殫盡了,是不是,也會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這般一想,霍芸萱嘴中便覺一陣苦楚,眼中便一閃而過一絲苦笑,被霍芸萱慌忙垂下眼簾躲去。
見霍芸萱今兒個進來便一直呆呆愣愣的,不知為何霍芸萱今兒個腦子似是極其不靈光,顧紹遠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挑起霍芸萱的小巴叫她看著自己的眼楮,笑道︰“嫻妃將自己的猜測都跟你講了?萱兒,你可是害怕了?”
這後宮本就是吃人的地方,霍芸萱初初進宮就遇上這等子事,想來不害怕才是奇怪的。
霍芸萱卻是微微低下頭,避開顧紹遠的目光,淡淡道︰“不過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情,也沒甚好怕的。”
顧紹遠不知霍芸萱為甚今兒個會多次避開自己的目光,只覺霍芸萱今兒個從進來養心殿開始看著自己的眼楮里便帶了一絲自己有些陌生的眼神,而這陌生的眼神卻讓顧紹遠莫名的有些心慌,像是有些什麼東西要抓住卻抓不住一般。
“萱兒......”顧紹遠喃喃開口,也不知要說什麼,只是想要喚她一聲,卻被霍芸萱突地抬頭打斷。
“皇上,”霍芸萱突地抬頭,看著顧紹遠的表情已是與往常無任何異樣,只是皺眉問道︰“沒有嫻妃說的那般簡單對不對?”
事情定然不似嫻妃說的那般簡單,若然真的如嫻妃說的那般簡單,初進來時,顧紹遠眼中就不會帶了那般陰冷。
顧紹遠嘆氣,他對于霍芸萱今天這般神態,心里多少是清楚的,只是一向英勇神武在戰場上面對戰敵時都不曾害怕過的顧紹遠,現在卻是害怕往深了去想——他清楚,他的身份,是橫在霍芸萱心中的那根刺,她求的,一直是平民百姓家中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他自遇到她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經敗下了陣。
如今好不容易將她留在自己身邊,這幸福本就像是手心里的雪,完全松開怕她飄走,握緊了,卻又怕手心的溫度太熱讓她化成水流走。
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便自她進宮後自己日日歇在她房中,給她專寵;她艷羨尋常百姓家中夫妻的模樣,他特特從民間打听來民間成婚時的習俗,與她按著民間成婚習俗一步步完婚;讓她的頭發與自己的頭發捆綁在一起,告訴她“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自她進宮後,只要是她要的,不管他給的了還是給不了的,都已經想盡一切辦法都給了,他已是將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都做了,他求的,不過是要她永遠在自己身邊罷了。
如今她不想提起這些,不想讓自己瞧出端倪,那便罷了。就做個睜眼的瞎子,配合著她罷了。
掩去眼中情緒,顧紹遠亦是冷聲說道︰“薛家終歸是坐不住了。”
說罷,顧紹遠冷笑一聲,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嘆道︰“母後心思到底不如你縝密,將老三交給你,我也放心些。”
霍芸萱皺眉︰“皇上的意思是......”
“老大老二兩個如今飯中都發現了不干淨的東西......辛虧嫻妃對兩個兒子極上心,身邊伺候的都是一頂一的,這才發現了二人飯中的砒霜......”
“砒霜?”霍芸萱震驚,抬眼看著顧紹遠,也顧不得心中那點不是滋味,抓著顧紹遠的胳膊,眼中全是憤恨與不屑︰“他們兩個不過還是個孩子,皇後竟也下得去手!”
“你以為呢,”顧紹遠冷笑︰“皇後若真是想要調撥這些人的關系,作甚要大費周章的每頓給人灌麝香?調撥人關系的辦法大有所在。嫻妃的腦子轉不過來,也就只能想到調撥這一處理由了,卻忘了薛家對大齊的皇位卻是一直虎視眈眈的。”
“你是說......給楊氏下藥的,是皇後沒錯,卻不是為了調撥關系,而是為了讓楊氏再懷不上孩子?”
“可是楊氏又是怎麼懷上的?照你才剛說的,應該不是運氣的問題啊.......難不成是皇後要她懷的?可若是這樣,皇後又在折騰什麼?先是下藥不讓人家懷孕,這會子又叫人懷上?閑得沒事干?”
“不對,若真是皇後所為......嫻妃已是有四個孩子的母妃,皇後作甚還要給嫻妃下藥?莫說嫻妃了,就是程氏也是誕下兩個孩子的......當初在府邸時,皇後為甚沒給嫻妃二人下藥?”
說的性急處,霍芸萱早就忘了尊卑一事,與顧紹遠“你啊我啊”的說了起來,只一股腦兒的將所有疑惑統統都倒了出來眼巴巴的看著顧紹遠,只希望顧紹遠給個解釋。
對于霍芸萱這種下意識的行為,顧紹遠心里總算是舒坦了不少——最起碼現在,霍芸萱還是下意識信任自己的,最起碼信任自己不會將她怎麼樣。這樣就足夠了。
顧紹遠嘆氣,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嘆道︰“你可知,楊世華母家弟弟娶得是誰家姑娘?”
霍芸萱皺眉,雖不清楚顧紹遠到底想說什麼,卻也知楊世華母家弟弟娶得那家姑娘定然是與這後宮中哪個女人有些關系的......
只是那人到底是誰,霍芸萱卻是想不起來了︰“總不至于是薛家的姑娘吧?”
听霍芸萱這般一問,便知霍芸萱懂了自己問話的意思,心中更是欣慰——若是換了尋常人家的姑娘,定然是反應不過來,自己問這話的原因的。霍芸萱能迅速抓到重點並且能想到最關鍵的那個人,也不枉女中諸葛這樣的稱呼了。
捏了捏霍芸萱的小鼻子,顧紹遠笑道︰“自然不會是薛家姑娘,薛家怎會將姑娘嫁給太常寺卿家中去。”
說著,眼中還閃過一絲陰狠,眯了眯眼,淡淡道︰“楊家的兒媳婦,定的是沈家三姑娘。”
霍芸萱一驚,抓著顧紹遠的衣袖忙問道︰“可是京順天府尹沈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遠緩緩點頭,便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霍芸萱。
話說到這兒,依霍芸萱的才智,該是懂了的。
沈自成的大女兒嫁的是西城俞家,俞國公的小孫女卻是定給了薛家的長孫......雖說長孫只是庶子,卻到底也佔了一個“長”字,況且又是薛家宗族,這俞家與薛家便成了姻親。這俞家與沈家又是姻親,可見這沈家與薛家,早就已經是抱在了一處的......
如今沈家三女又是定了楊家的嫡子.......上京城中名門望族盤根錯亂,這楊家與薛家,也早就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這麼一來,一切便已是說的通了......
“皇上的意思是,那麝香分明就是楊世華自願喝的.......至于嫻妃宮中的麝香.......不過是楊世華與皇後為了掩人耳目而放的?”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郭襄郁以為,這一切不過是薛茹冉在調撥關系而為,好讓郭襄郁放松警惕,也好對她那兩個兒子下手?
只是郭襄郁的兩個兒子不是已經被下毒手了麼.......嫻妃也已經發現了的呀......況且,顧紹遠早就看出這是薛家的陰謀,又作甚要當真處罰了沐清雅?若然只是做戲,禁足就是了,又作甚要降位分?降的話,分明她是貴妃,只要降到妃位便已是懲罰,可顧紹遠卻是直接將人降到昭儀.......這懲罰未免也太狠了些。
“嫻妃沒有你的那些聰明才智,並未將兩者聯系在一處,只當是皇後嫉妒她生的兩個孩子,想要毒死罷了。”
似是看出霍芸萱的心事,顧紹遠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耐著性子解釋︰“至于沐氏......朕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不叫皇後敲出把柄來罷了......真不想打草驚蛇。”
薛茹冉心思縝密並非等閑,若然顧紹遠不將戲做足,薛茹冉總會找出破綻來懷疑顧紹遠早就看破一切。如今只是各自發兵的試探狀態,屬于敵人以為自己在暗實則在明的情況。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這會子若是打草驚蛇,讓敵方收回已經露出來的狐狸尾巴,再換另一種方法,當真成了“敵人在暗我在明”的狀態,豈不得不償失?
如此,霍芸萱倒是明白了顧紹遠在這般做的用意。
只是......
霍芸萱卻是突地生出一陣驚慌來,拉著顧紹遠的手,擔憂道
“薛家對皇子動手......豈不是很快也要對您動手了?”
以前顧紹遠沒登基,顧邵誼還有些希望,關于顧紹遠子嗣上的問題,薛家倒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了。如今放任的顧紹遠已有三個兒子在,又登上皇位,委實對他們不利。
這會子薛家估計是想盡一切辦法讓顧紹遠斷子絕孫之後再出點意外去世,好讓顧邵誼名正言順的繼位罷。
看來薛家,是真的坐不住了。
顧紹遠眯了眯眼,冷笑︰“那些手段伎倆,就連揚兒幾個都能識破,何況是朕。”
“所以,薛家當真已經對您動手了?”霍芸萱一驚,已是拉起顧紹遠的胳膊來左右打量︰“您沒事吧?”
“朕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同你說話麼,”顧紹遠見霍芸萱如此緊張,很是受用,笑著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笑道︰“你且放心,薛家暫時還未打草驚蛇,只是.......”
說著,欲言又止的看著霍芸萱,眼神中帶了些猶豫。
霍芸萱立馬笑道︰“只是什麼皇上直講便是,什麼時候皇上也變得這般吞吞吐吐起來?”
顧紹遠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只是怕你心里不願意,又因著朕的緣故同意了罷了。”
卻也是沒說到底是什麼事。
霍芸萱笑著拉了顧紹遠的手笑道︰“你即是我夫君,我不幫襯著你幫誰去?依你的話來說,難不成是我只跟著你享福了,那難全都你一個人挨了去?這算什麼夫妻?也太不公平了些。”
說罷,還做出憤怒狀來撅著嘴看著顧紹遠,直把顧紹遠逗笑。霍芸萱又說道︰“飲著你的緣故同意,那也是我本心的意願,並非勉強。”
說著,雙手覆上顧紹遠的大手,眼神認真︰“顧紹遠,你我既是結發夫妻,連你都是我的,你還跟我分什麼你的我的。”
霍芸萱聲音溫婉,敲在人心上,就像是冬天里的一層暖陽將人包在溫暖中。偏偏這句話霍芸萱說的又是極霸氣,兩種極端的聲音融合在一起,敲打在顧紹遠心中,將整顆心髒填滿,酸酸脹脹,恨不得將霍芸萱狠狠的抱在懷里填滿心髒。
“萱兒,”顧紹遠輕笑,一手捋了捋霍芸萱後腦勺的頭發,笑的如沐春風︰“有你這句話,倒是顯得我狹隘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歪著腦袋看著顧紹遠,調笑道︰“你才知道啊。”
“你呀,”顧紹遠笑著捏了霍芸萱的鼻子,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才剛提的那一句,你可願意將老三養在你名下?”
“自然是願意的,”霍芸萱點頭,卻是又皺眉道︰“只是這宮中規矩.......”
“怕甚。”顧紹遠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冷笑道︰“朕難不成還要坐以待斃不成?”
說罷,不待霍芸萱反應過來之際,顧紹遠已是高聲說道︰“刁進忠!”
“奴才在。”
听得顧紹遠喚自己,刁進忠忙從外面打簾進來,恭敬行禮後,顧紹遠才淡淡說道︰“傳朕旨意,婉嬪霍氏門著勛庸,地華纓黻,往以才行選入後庭,譽重椒闈,于宮盡事,克盡敬慎,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椒庭之禮教維嫻,今冊封正三品修儀,以昭賢德之範。”
“皇上!”
不待刁進忠接旨,霍芸萱卻是先出了聲。只見霍芸萱從顧紹遠旁的位置起身跑到顧紹遠下首跪下,神色認真道︰“請皇上收回成命。”
“臣妾不過只進宮數日,與子嗣之事尚未立功,實乃擔不起三品修儀之位。”
霍芸萱自入宮以來便獨得恩寵,如今才將進宮便已是三品修儀,太過高調了。所為槍打出頭鳥,雖有顧紹遠護著,也難免會招來那些與自己一同入宮的秀女的嫉妒。
顧紹遠卻是執意︰“愛妃莫要謙虛,朕說你擔得起,你便擔得起。”
說罷,竟是當著左右宮婢數人的面從作為處起身,親自走到下首將霍芸萱扶起,語中帶著笑意︰“況且朕一言九鼎,豈能出爾反爾?旨意已下,朕是萬不能追回的。況你品行端良,出身名門,讓你做修儀已是委屈你了。”
卻是當著養心殿眾宮婢內監的面給足了霍芸萱的面子。
霍芸萱抬眼看向顧紹遠,見顧紹遠眼神認真,不由嘆了一口氣,知顧紹遠已是決定了,便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只好低著頭故作嬌羞的模樣笑道︰“一切由皇上做主便是。”
顧紹遠這才又笑道︰“傳朕旨意,朕念及三皇子顧明宇年紀尚小缺少母妃調教,又與婉修儀極為相投,今便將三皇子記在婉修儀名下,由婉修儀撫養成人。”
如此以後,顧明宇便從寧壽宮那里抱去了昭陽宮中,由霍芸萱照看。
宮中最藏不住的,便是秘密。霍芸萱一日內又平白無故晉了位分又多了一個孩子,這樣的消息不出半晌,便已是傳遍了整個後宮。
“娘娘......”文月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的看著沐清雅,似是想要說什麼卻又不敢說一般。
沐清雅淡淡笑著看她一眼,又轉回頭去,晃動著手上的茶杯,淡淡道︰“大公主歇下了?”
小柳看了文月一眼,示意她不當講的話莫要講,這才笑著回話道︰“娘娘糊涂了,還未曾用晚膳,大公主怎會歇下。”
“倒是本宮糊涂了。”沐清雅輕笑搖了搖頭,又問道︰“婉嬪娘娘可有過來?”
自霍芸萱受顧明玉所托去了昭明宮找顧紹遠開始,沐清雅心中便一直忐忑著,怕霍芸萱因著自己的事情而受到牽連也讓顧紹遠厭惡了去。
卻不想,自己不過是疑問,卻見文月突地冷哼一聲,卻是在小柳的眼神示意下,不再說話。
“怎麼?”沐清雅皺眉,才感覺到二人的異樣,放下茶杯,淡淡的看著二人,在文月身上停留片刻,又將視線轉移到小柳身上,淡淡道︰“可是生了什麼事?”
小柳卻是低下了頭逃開沐清雅的眼神低著頭不肯說話。文月卻是終究忍不住,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冷聲道“婉嬪?這宮中哪里還有婉嬪!”
“你說什麼?”被文月的話嚇到,沐清雅也不去管文月說話的語氣如何,抓著文月的手,著急道︰“萱兒她怎麼了?難不成皇上她將萱兒.......”
只是話還未說完,卻是被文月冷笑打斷︰“娘娘這般擔憂婉修儀,卻不知婉修儀如今已是過得風生水起早已忘了去養心殿找皇上的初衷了罷!”
“婉修儀?”沐清雅一震,緩了半天才算是反應過來,這一聲“婉修儀”喚的是誰,抬眼有些不解︰“你是說萱兒?”
文月冷哼一聲,憤憤道︰“可不正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地萱兒又晉了位分?”
沐清雅皺眉,今兒個顧紹遠才剛失了孩子,怎麼會還有心情冊封?況且霍芸萱她是了解的,向來淡泊名利,更是不會去媚惑著皇上給她什麼位分的......
這之間,又是生了什麼事?
文月卻是又是一聲冷哼︰“不僅晉了位分,如今就是連孩子都有了,娘娘不知,皇上已是將三皇子記到了婉修儀名下!”
將顧明宇記到了霍芸萱名下?沐清雅皺眉,一般這樣的情況,若然不是皇子生母太過卑微沒辦法撫養孩子才會將這個孩子記在位分高的宮妃身上......如今霍芸萱才剛入宮,又不是常年懷不上子嗣,皇上作甚要將顧明宇記在霍芸萱的名下?
可若是細想下來,卻也能想得清楚——如今自己尚在禁足中,嫻妃膝下有四個孩子,再者後妃中除了霍芸萱便沒了再有資格撫養顧明宇的後妃了。況且顧明宇面部有傷,已是沒了奪嫡的資本,就算是記到霍芸萱名下,對霍芸萱日後自己的孩子不會有威脅。
只是.......
皇後如今膝下無所出,顧明宇對奪嫡又構不成任何威脅,皇後若是一心想要孩子,依照顧紹遠對薛茹冉的寵愛,應該是想到將這孩子交給皇後撫養才是,怎地就這麼交給了霍芸萱?
霍芸萱去找皇上替自己求情的這段時間里,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竟是突然有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此越想,卻是越想越糊涂了.......
文月卻還在繼續說道︰“娘娘將婉修儀當做至親姐妹,婉修儀卻.......”
“住嘴!”
不待文月說完,沐清雅卻是已經皺眉呵斥住了文月接下來要說的話,皺眉訓斥道︰“你是本宮母家跟來的,也是知道本宮與萱兒的情分所在,怎麼?如今萱兒位分升高了你便這般,難不成是想讓外人以為本宮善妒自己被罰便看不得本宮的姐妹好不成?”
文月從未見過沐清雅如此疾言令色,忙嚇得跪地請罪︰“奴婢不敢。”
沐清雅卻是沒像往常那般將人喚起,而是看著她半晌才淡淡說道︰“進宮這些年,你的規矩倒是越學越回去了不成?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非議的?”
文月垂頭︰“奴婢不敢。”
到底是自幼跟著自己的情分,平日里又極體貼懂事,沐清雅見文月這般卻有些不忍,逐嘆氣道︰“你且先起來說話。”
“是。”
文月這才謝恩起身,沐清雅嘆氣原本正欲再說上幾句,向菱卻是從外面打簾進來,通稟道
“娘娘,婉修儀過來了。”
只是說話時,眼中也帶了憤憤,想來與文月一般無二,只以為霍芸萱是踩著自家主子的腦袋才爬到了這個位置,如今過來,不過是來羞辱她們家娘娘的,這才面上沒得什麼好臉色。
見宮女們一個個的這樣,沐清雅很是無奈搖了搖頭,瞪了向菱一眼以示警告,才又淡淡說道︰“請進來罷。”
向菱本以為沐清雅是不願再見霍芸萱的,如今听沐清雅叫請進來,不由憤憤道︰“娘娘也太是大度了些!竟還願意將人請進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沐清雅微微皺眉,呵道︰“住口!本宮平日里驕縱你們幾個慣了,倒是讓你們連主子的事都敢非議了?”
向菱忙欲跪下︰“奴婢不敢。”
卻被沐清雅皺眉攔下︰“罷了,莫要跪了,去將婉修儀請進來罷。”
向菱這才不甘不願的打簾出去,不情不願的給霍芸萱福禮,說道︰“娘娘請修儀進去說話。”
霍芸萱知沐清雅這兒的宮婢們最是忠心,如今怕是也是在替她們家娘娘鳴不平罷了,倒也是不去管她們,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對紫甦等人說道︰“你們且在外面候著。”
紫甦等人應是,霍芸萱這才隨著向菱的動作打簾進了正廳,笑著給沐清雅福禮。
沐清雅見霍芸萱一臉笑意,一時間也不好評判什麼,只是淡淡點頭,淡淡道︰“妹妹怎地這個時候過來了?”
霍芸萱點頭,說道︰“剛從養心殿出來,一看到了飯點兒,便想著過來姐姐這兒曾口飯吃。”
霍芸萱是故意這般說想要逗逗沐清雅身邊的丫鬟。文月卻也是配合,听得霍芸萱這般一說,立馬冷了臉,諷刺道︰“既是到了飯點,娘娘怎地不在養心殿陪著皇上用膳,咱們景陽宮才剛失了寵,沒甚好吃的來招待修儀娘娘。”
“文月!”
怕霍芸萱當真惱了,沐清雅皺眉打斷文月的話,正欲再訓斥幾句,卻被霍芸萱哈哈笑著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要不然說姐姐身邊伺候的最是可愛。”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朝文月看過去,笑著搖了搖頭,才斂了笑意,對沐清雅說道︰“姐姐先將她們幾個遣了下去,妹妹有話要與姐姐說。”
沐清雅亦是有許多的話想要問霍芸萱,逐霍芸萱話音剛落,沐清雅便揮手示意道︰“你們且都下去罷。”
屋內服侍的眾宮婢皆是屈膝應是,只文月小柳向菱綠萍四個憤憤不肯離去。霍芸萱不由好笑︰“你們且是放心,本宮不會吃了你們家娘娘的。”
沐清雅自是信得過霍芸萱的為人,況且她雖疑惑霍芸萱怎地突然又晉了位分,卻也是知道霍芸萱斷不會踩著自己往上爬,也是真心替霍芸萱高興的。如今見文月四人這般,卻是怕讓霍芸萱心上有了疙瘩,以為自己不願意她好。逐也是冷了臉看向文月四人,訓斥道
“本宮平日里倒是太過嬌縱你們,竟是驕縱的你們連主子的話都不肯听了麼?”
文月四個這才跪了下去請罪道︰“奴婢們不敢。”
“那還不快下去!”
如此,文月四人這才不甘不願的退了下去。
待到正廳沒人之後,霍芸萱才嘆氣道︰“文月四人也是對姐姐忠心”
“沒得這般沒規矩的!”沐清雅嘆氣,端起茶杯欲要喝,卻被霍芸萱攔住。
“怎麼?”沐清雅皺眉,抬眼疑惑的看向霍芸萱,不解其意。
“姐姐入宮兩年卻並未懷有身孕......姐姐可知是什麼原因?”
沐清雅眉頭一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慢慢的爬上心頭︰“什麼意思?”
霍芸萱卻是冷哼一聲,瞧了一眼沐清雅端著的那杯茶,高聲喚道︰“文月,去太醫院將鄭太醫請來。”
鄭宇安也算得上是霍家的世交,自霍芸萱入宮這一個月請的平安脈都是由鄭宇安親自問安的。對于鄭宇安,霍芸萱卻是還算可以信得過的。
“請鄭太醫來做甚?”
沐清雅被霍芸萱這樣一幅模樣嚇到,皺眉問道︰“到底是在養心殿生了什麼事?”
“姐姐可知那楊世華怎地就突然與咱們反目了?她如何就舍得剛懷上的子嗣?還不是一早便知這個孩子自己是保不住的,便想著先拖一個下水。”
“什麼意思?”
沐清雅皺眉,有些不明白霍芸萱話中意思,文月這時也從外面打簾進來,看向沐清雅問道︰“娘娘,可是去太醫院請鄭太醫?”
沐清雅看了看霍芸萱,見霍芸萱皺眉一臉冷色,便對文月點了點頭,吩咐道︰“就說本宮身上不舒服,想要鄭太醫來瞧瞧。”
文月這才應是,屈膝福禮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繼續說道︰“姐姐你可知,楊家嫡子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沐清雅皺眉,她在宮中多年,對楊家又不甚關心,這會子卻是被霍芸萱問住了自己,只皺眉問道︰“是哪家姑娘?”
“沈自成的三姑娘。”
“沈才人胞妹?”沐清雅驚呼,猛然抬眼看向霍芸萱,驚訝不已︰“那這楊貴人豈不是與沈才人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不對......我記得沈自成的大女兒定給了西城俞家?這薛家的庶長孫定的好像是與俞國公的小孫女有婚約的?”
霍芸萱緩緩點頭,肅了臉看向沐清雅,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下子姐姐可是懂了,楊世華作甚要與你為敵了吧?”
“可到底是個孩子......她也舍得?”
“若然早就知道是個死胎,她可還會不舍?”霍芸萱冷笑一聲,將才剛在昭明宮時的所見所聞娓娓道來︰“原以為皇上在昭明宮,才剛從姐姐這景陽宮出去,我便去了昭明宮,卻不想沒踫見皇上,卻是被嫻妃娘娘叫到正殿喝了杯茶。”
說到茶時,霍芸萱咬得極重,目光更是觸及到才剛被沐清雅端起來的那杯茶上冷笑不止︰“姐姐可知,我在那茶里發現了什麼?”
“你慣愛這般賣官司,”沐清雅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嗔道︰“你倒是快些說,你發現了什麼?”
霍芸萱眯眼,冷笑連連︰“麝香。”
麝香!沐清雅驚訝抬頭,想起霍芸萱才剛攔住自己不叫自己喝茶的光景,眼中帶了絲恐懼︰“妹妹的意思是......”
霍芸萱皺眉,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不過是一點猜測以防萬一......”
說罷,將整件事的經過大體的與沐清雅講了講,又說道︰“.......姐姐且莫要擔心,不過是只這兩年,若是早些發現了再調理也是來得及的。”
“我這樣的年紀了,再調理上幾年,早就到了人老珠黃的時候,那個時候還怎麼......”
“姐姐淨是胡說,”霍芸萱嗔瞪了沐清雅一眼,嗔道︰“姐姐今年不過只十七歲,還是正當年的,再調理個三四年更是到了最好的年紀,怎地就人老珠黃了?”
這古代也真是摧殘未成年兒童,在現代十七歲還是個未成年少女,二十幾歲正當年的小姑娘竟被古人說成人老珠黃,還真是說話不怕閃著舌頭。
到底是封建主義殘害的產物,沐清雅依舊愁眉不展︰“你瞧平郡王妃,如今二十幾歲已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
“她與平郡王成婚多年,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也是正常,姐姐不過進宮兩年,一切都是慢慢來的。”
沐清雅知霍芸萱這是在安慰自己,只不過心中對薛茹冉的恨卻是更上了一層。
“我原是不願與她計較較勁的,可奈何我不犯人人卻犯我。”
沐清雅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那模樣似是要將她手刃了一般。
霍芸萱嘆氣,正欲再勸慰一番,文月已是將鄭太醫請了來。
“臣參見昭儀娘娘,修儀娘娘。”
“起罷,”沐清雅擺手,與霍芸萱對視一眼,見霍芸萱點頭,這才將那茶杯推到鄭宇安跟前,淡淡說道︰“煩勞太醫瞧瞧,這茶里可有什麼不得當的東西。”
鄭宇安應是,端起茶杯來先是放到鼻子旁聞了聞,又拿銀針來試了試,卻什麼都未發現,不由皺眉道︰“娘娘可有這茶的渣子?可否叫微臣瞧一瞧?”
沐清雅點頭,朝站在鄭宇安一旁的文月吩咐道︰“去將這茶渣子找來給鄭太醫瞧瞧。”
說罷,頓了頓補充道︰“莫要驚動了旁人,你自己去就是。”
文月應是,雖不知到底生了何事,卻是見沐清雅面容嚴肅,知事態嚴重,忙快步去將那茶渣子拿了來遞給鄭宇安
“鄭太醫,您且瞧瞧。”
鄭宇安點頭,將其拿到鼻子旁一聞,立馬皺起了眉頭︰“這.......”
鄭宇安面帶猶豫,看向霍芸萱,似是在請教他,到底當說不當說。霍芸萱卻是對鄭宇安點頭,淡淡道︰“鄭太醫有什麼便直說就是。”
鄭宇安這才心中有了底,做楫說道︰“回稟娘娘,這茶里......有麝香!”
果然有麝香!
沐清雅眼中立馬閃過一絲陰狠,冷笑道︰“果然是我太小看了她去!”
說罷,斂去眼中陰狠,看向鄭宇安,淡淡問道︰“本宮這.......可有的救?”
鄭宇安皺眉,問道︰“不知娘娘發現這等異樣有多長時間了?”
沐清雅不好和他說並無異樣,與霍芸萱對視一眼,又皺眉問道︰“大概要兩年左右。”
鄭宇安皺眉,略略思索後,安撫道︰“娘娘莫要擔憂,臣瞧著這茶渣子中所含麝香並不很多,雖兩年下來日積月累的也是眾多,卻也是不算很礙事,只要娘娘肯好好調理身子,日後自是會懷上皇子的。”
有了鄭宇安這句話,沐清雅這才算是放下了心。霍芸萱卻突地想到楊世華,逐問道︰“太醫可知,若是食用兩年,如沐昭儀這樣的情況,不調理的話,可還會懷上子嗣?”
“若說不調理,懷上子嗣已是不太可能,倘若真的懷上,也不過是.......”
鄭宇安皺眉,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倘若真的懷上,也不過是死胎罷了,到底這麝香比旁的藥效都要狠,已日積月累服用三年,不調理是萬誕不下子嗣的。”
霍芸萱這才放心點了點頭,對鄭太醫笑道︰“勞煩鄭太醫特特跑了一趟,姐姐這病情便是拜托鄭太醫了。”
鄭太醫忙抱拳做楫,笑道︰“娘娘且放心,交給臣便是。”
沐清雅這才淡淡點頭,囑咐道︰“關于這件事,本宮不希望傳到其他人耳中。”
鄭太醫倒是也乖覺,沐清雅話音剛落,鄭太醫便說道︰“娘娘身上不適,臣只是過來給娘娘診平安脈的。”
沐清雅這才放心,淡淡點了點頭,揮手道︰“如此便多勞煩太醫費心了,本宮有些乏了,便不留太醫了。”
鄭太醫這才起身告退,退了下去。
鄭宇安走後,沐清雅才懶懶說道︰“這鄭太醫倒是乖覺的很。”
“到底與霍家是世交,也算是哥哥看的上的人才,怎會差了去?”
說罷,看向沐清雅,眼中帶了些歉意︰“倒是叫姐姐吃了這許多苦。”
“這筆賬,我自是要與皇後記著的。”沐清雅眯了眯眼,陰狠說道。
說罷,又將手覆在霍芸萱手背上,拍了拍,不再說話。
霍芸萱見沐清雅這般,便不再提這件事叫她傷心,這才又將顧紹遠罰她不過是做戲的事情與沐清雅說了說,說罷,又說道
“如今這後宮也只你我二人皇上還算信得過,姐姐,如此卻是要你再受幾天的委屈了。”
沐清雅嘆氣,搖頭笑道︰“委屈倒是談不上,只要當得起皇上的信任我便也就很是開心了。”
說罷,又是嘆氣道︰“只是委屈了你,三皇子雖是如今看著有塊傷疤容貌有瑕疵,沒有奪嫡的威脅,可如今我瞧著那傷疤也是淡了許多......日後若是.......”
“他有能力,我便樂意扶持他,”不待沐清雅說完,霍芸萱便皺眉打斷了沐清雅的話,握住沐清雅的手,嘆道︰“姐姐,我們大齊需要的是有能力有擔當的皇上,就像煜王那樣,若然他登基,姐姐你說這天下是姓顧還是姓薛?”
“你倒是什麼都敢說!”沐清雅忙捂住了霍芸萱的嘴,訓斥道︰“雖說是在我宮中,可到底也講究一個隔牆有耳,你這句話若是傳到皇上那兒去,可怎麼辦。”
“姐姐莫要擔心,妹妹自是有分寸的。”
“娘娘!”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正欲再說什麼,卻見紫甦匆匆從外面打簾進來,著急走到霍芸萱跟前,在霍芸萱耳語了幾句,便見霍芸萱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淡了下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見霍芸萱這幅模樣,沐清雅不由擔心,擔憂看著霍芸萱,心中只期盼莫要是什麼壞事才是。
霍芸萱低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半晌,才放松了手上的力氣,淡淡說道︰“煜王進京了。”
當初顧紹遠新登基,發落了安郡王一派,因怕輿論,當初並未發落了平郡王一派,可也在去年年末時,將平郡王送到了陵城一處遠離了京城一帶,又留了平郡王妻子子女在京中做人質。只是煜王一派,因著東皇後在,大齊又向來主張以孝治天下,便一直未將起發落。
顧紹遠一直將顧紹誼留在京中,卻也一直以他年歲尚小未有並未安排任何差事,一直將其閑置在京中,做了個閑散王爺。年初時,薛國公早朝上提出煜王已快到弱冠的年紀,需要去歷練一番才是。
薛家在上京城樹大根深盤根錯節相互擁護,如此薛國公一提,薛國公一脈便俱都出列應聲,說是為了大齊考慮,煜王也快到弱冠年紀,是該要保家衛國的,需要去歷練一番才是。
顧紹遠坐在上方冷眼瞧著他們按著他們寫出的劇本走向一步一步往前走,只是冷笑不已,大手一揮,便將顧紹誼送到西北大營歷練去了。
西北大營歷年都是霍塵易部下看管的,薛家本意是將顧紹誼送往漢江大營歷練去的,到底那邊都是薛家的人,倒也會真心實意的歷練顧紹誼。如今送去西北大營,即便顧紹遠不說話,霍塵易這些年來跟在顧紹遠身邊,早就成了顧紹遠的心腹,豈會不知該怎麼辦?
如此,薛家這才不出幾月便又在朝上做妖,吵吵了幾天,顧紹遠都是一一拒絕,理由便拿了當初他們說的話來堵他們的嘴。
“煜王如今年歲正當,該是為了保家衛國而去歷練一番的。寧郡王一直帶兵征戰經驗最是豐富,向來定是會將煜王調教妥當的。”
如此,顧紹遠就顧紹誼回來這件事便是一直都未松口。才剛在養心殿時也並未听顧紹遠提起這件事,怎地顧紹誼就回來了?難不成是無詔回京?
煜王的事,沐清雅雖身在後宮,卻也是听說了一些的,如今听得顧紹誼進京,更是驚訝不已︰“皇上什麼時候松口召煜王回京的?”
霍芸萱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也未曾听皇上提起過這件事,想來是東太後坐不住了。卻也不怕皇上真不顧情面治煜王個‘無詔擅自回京’的罪。”
“東太後仗著自己既是嫡母又是養母,仗著輿論尋常什麼的為非作歹便也就罷了,這件事做出來確實是膽大包天了。”
霍芸萱未理會這句話,只不過是勾了勾嘴角,帶了一絲冷意。半晌,才淡淡說道︰“這些天倒是委屈姐姐了,眼看這天也快暗了下來,我便不打擾姐姐了。”
說罷,便要起身離開,沐清雅忙攔住留她︰“妹妹不在這兒用過晚膳再走?”
霍芸萱笑著搖頭,嘆道︰“就不勞煩姐姐了。”
她還有許多事沒想通,這會子最是需要回去自己好好靜靜的想一想,或是待到顧紹遠晚上來時問問他,也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只是霍芸萱等到很晚也沒有等來顧紹遠,卻是等來了小宮女的通稟。
“啟稟娘娘,今晚皇上翻了葉才人的牌子,去了華陽宮。不知娘娘是現在歇了還是.......”
“不用,本宮還要在看會書。”小宮女進來通稟時霍芸萱正懶懶的靠在床上無聊翻看一本書,如今听得小宮女這般說,便淡淡打斷了小宮女的話,不疾不徐的說道︰“一會兒你叫知書進來伺候就是。”
那小宮女應是,抬頭打量霍芸萱的表情,企圖從霍芸萱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卻見霍芸萱臉色淡淡,眼楮一直盯在書上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嘴角出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似是這本書極有趣,她完全不在乎今夜皇上歇在哪里一般。
小宮女見霍芸萱這般便知無趣,並未有甚八卦熱鬧可看,便也就屈膝福禮退了下去將知書喚了來伺候霍芸萱。
知書進來時,霍芸萱依舊捧著那本書看著,似是並未發覺知書進來一般。
知書見霍芸萱這般,心里知霍芸萱此時定是心里不是滋味的很,不過是撐著面子不顯露出來罷了。知書心里嘆氣,對著伺候在左右的宮婢們擺手道︰“且都下去罷,這里有我伺候娘娘就是。”
那幾個小宮婢才忙屈膝應是,退了下去。
待到眾人都退下去後,霍芸萱才將書丟到一邊,懶懶的指了指桌旁的凳子,道︰“搬張凳子坐到本宮這兒來,陪本宮說說話罷。”
“本宮記得,那葉才人是鹽運使司運同葉山嫡女,當初入宮選秀時,繡了一方帕子給了皇後。”
知書應是,一面搬了凳子過來霍芸萱床邊坐下,一面回道︰“正是那個葉才人。”
在霍芸萱床邊坐定,又見霍芸萱面無表情,心下擔憂,逐試探著說道︰“姑娘,不然奴婢去華陽宮打探一番?”
一著急,竟是連閨閣時的稱呼喚了出來。
霍芸萱一愣,卻是許久未再听到這樣的稱呼了。
嘴角透出一絲類似苦笑的表情,淡淡問道︰“你去華陽宮打听什麼?”
“奴婢.......”知書臉上一紅,嘴邊結巴道︰“奴婢去打听一番,看看華陽宮今兒個要水了沒。”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也不知是嘲諷還是苦澀,嘴角雖是上揚了一些,卻看不出一絲笑的模樣來︰“要沒要水又如何?皇上已是獨寵了本宮近一月時間,這在後宮已算是破例,不說葉才人,才剛從儲秀宮出來的那些都是皇上的後妃,本宮也不過是這後妃中眾多中的一個,難不成還真要一直霸寵不成?”
自來帝王都以寵愛後庭來鞏固前政,如今江山不穩,不是該兒女情長的時候。
霍芸萱心里雖是難過,卻也明白,那些事情顧紹遠也有太多的迫不得已。他對自己做的已經夠多的了,可如今自己卻是什麼都不能替他做,唯一能做的,便是管好自己不讓他亂了心神,讓他沒了後顧之憂。
知書嘆氣,心疼的看著自家姑娘。從一開始,知書便頗不贊同霍芸萱入宮,可最後瞧著霍芸萱對顧紹遠的感情一點一點加深,直至最後霍芸萱主動提出願意入宮為止,知書只不過是一個婢女,主子做了決定她即使是想阻止也無能為力。
如今瞧著霍芸萱這般隱忍,心里更是心疼︰“姑娘若是難受,便哭出來罷,左右這兒無外人。”
霍芸萱冷笑︰“好端端的本宮哭甚?平白叫旁人看了笑話去。”
說罷,眼神落在窗外,面上冷意更甚︰“這幾天去打听打听才剛進來通稟的那個宮婢的底細,這幾天好好看緊她。”
若是旁的宮婢進來通稟這樣的事,早就是嚇的戰戰兢兢的發抖生怕主子一個憤怒便牽連了自己,可那個宮婢倒好,面上沒有害怕的深情不說,卻是還敢好奇打量她的神情,若然不是被人指示了過來瞧自己笑話的,難道是當真關心自己不成?
知書忙應是,點頭道︰“娘娘且放心便是。”
霍芸萱這才點頭,又是冷笑一聲,才擺手道︰“天色也晚了,便歇了罷。”
知書應是,不放心的瞧了霍芸萱一眼,怕霍芸萱這一個月來身邊都有人陪,突地自己睡卻是不習慣,說道︰“不然奴婢在床前支個小床,陪在娘娘身邊,若是娘娘睡不著奴婢還能陪您說說話。”
霍芸萱搖頭,寬慰的看了知書一眼,笑道︰“不用麻煩,你且下去睡就是,今夜正巧是紫甦值夜,她在外間你還有甚不放心的?”
說罷,又是揮了揮手,笑道︰“且下去歇了罷。”
見霍芸萱態度堅決,知書這才沒有堅持,而是伺候著霍芸萱歇下之後,才吹了蠟燭退了出去。
還不到就寢的時間,霍芸萱卻生硬的堅持歇了,自是心情不好的。
霍芸萱心情不好,顧紹遠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且說顧紹遠雖是翻了葉雲淺的牌子,卻也是到了很晚才踏入華陽宮的偏殿。
從儲秀宮出來已是一月有余,這些日子以來顧紹遠除霍芸萱的昭陽宮以外,卻是從未踏進過後宮之處,葉雲淺早就對霍芸萱不滿許久,如今總算是盼德顧紹遠來一趟華陽宮,自得了消息以後,葉雲淺便已是梳妝打扮後,一直端正坐著等著顧紹遠來,卻遲遲不見顧紹遠的身影,不由著急道︰“華生,你且去瞧瞧,皇上怎地還不來。”
華生才剛應是,便听得外面唱道︰“皇上駕到!”
華生與葉雲淺面上俱是一喜,華生喜道︰“小主,皇上來了。”
“我自是听得見的!”葉雲淺嗔瞪了華生一眼,面上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忙扶著華生的手起身迎出門去︰“咱們去外面候著。”
出儲秀宮一月有余,自家主子不受寵,華生自是著急不已,如今見皇上總算是不再獨寵昭陽宮,自昭陽宮以外,皇上第一個寵幸的竟是她家小主,想來自是她家小主在皇上心中位置極重的,此時自是開心不已,忙連連應是,扶著葉雲淺的手迎出門外︰“小主這般的音容樣貌,又是這般溫柔小意,想必皇上這一來便是再也不會離去的。昭陽宮那位獨寵這麼長時間又如何?只要皇上肯過來,日後心里定是待小主是頭一份。”
葉雲淺自是被華生說的喜不自勝,卻也是努力的肅了臉嚴肅道︰“管旁人作甚,只要做好咱們自己,拿住了皇上的心便是了。”
說罷,便已是帶著華生迎出了門去候著。
顧紹遠一進葉雲淺的寢殿,便見葉雲淺帶著一眾丫鬟已是守在門口,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也不知是自嘲還是在嘲笑旁人,亦或是兩者都有也未可知。
“皇上!”見到顧紹遠時,葉雲淺忙上前屈膝問安,臉上已是帶了一層紅暈︰“皇上萬福金安。”
自入宮選秀以後,顧紹遠的那張臉便已經深深的印在葉雲淺的腦海中。想來也是,顧紹遠此時正當壯年,相貌又是上上等的樣貌,劍眉星目,一張冷峻的臉上稜角分明,這樣的男人來做自己的夫君,哪個閨閣中的女子不曾向往過?
只是相較于葉雲淺的嬌羞,顧紹遠卻是連駐足都未曾駐足,不過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已是抬腳邁入了殿內。
顧紹遠向來面目冷峻,葉雲淺只當是顧紹遠在宮女內監面前故作姿態,便也不計較這些,仍舊是滿心歡喜的帶著一眾跟著顧紹遠進了殿內。
顧紹遠冷眼掃了一圈跟著進來的宮女內監,冷聲道︰“你們進來作甚?下去!”
眾人听顧紹遠口氣不善,自是不敢惹的,忙嚇得紛紛行禮應是,退了下去。一時間,屋內便只剩了顧紹遠與葉雲淺二人。
葉雲淺只當顧紹遠才剛口氣不善,是因為那些宮婢內監不長眼跟著進來,擾了他想要與自己單獨相處的興致。如此,心下便更是開心了幾分,面上便更是嬌羞了幾分,低著頭紅著臉嬌羞道︰“皇上.......”
卻是還未說完,卻被顧紹遠冷聲打斷︰“歇了罷。”
葉雲淺一愣,登時臉上更是紅了幾分,沒想到皇上竟是如此猴急。皇上這般迫不及待,是不是說明,自己在他心中確實是獨一無二的。
如此想來,葉雲淺心中更是膨脹不已,低頭嬌羞的點頭,做出嬌羞的模樣來扶著顧紹遠往床上走,卻在踫上顧紹遠胳膊時,被顧紹遠下意識的甩開。
“別踫朕。”
“皇上.......”
葉雲淺一愣,不知是何意,以為是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惹了顧紹遠,顧紹遠卻是忍了脾氣,淡淡說道︰“歇了罷。”
葉雲淺見顧紹遠口氣緩和不少,這才松了一口氣,隨著顧紹遠躺了下去。
與葉雲淺運動起來,顧紹遠似是例行公事一般一直如機械一般,卻是在情動時喚出了讓葉雲淺記恨了一聲的名字。
“萱兒.......萱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這會子雖是歇下,可離平日里歇下的時間還要早上許多,況且這些日子里顧紹遠夜夜與自己運動到深夜,也不知是形成了生物鐘還是怎地,霍芸萱卻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紫甦在外面听得霍芸萱來回翻身的聲音,亦是擔心的睡不著,不由出聲道︰“娘娘?”
霍芸萱一听紫甦的聲音,歉意出聲道︰“將你吵醒了?”
听得霍芸萱回應,紫甦這才披了衣裳進來︰“娘娘?”
听得紫甦進來,霍芸萱才淡淡吩咐道︰“將燈點開吧。”
紫甦應是,點了燈,嘆道︰“娘娘可是睡不著?”
說罷,順勢將霍芸萱扶起,在霍芸萱後背放了迎枕讓霍芸萱靠在床上,擔憂道︰“不然奴婢在娘娘床邊搭個小床陪陪娘娘罷?”
“不用,”霍芸萱搖頭,嘴邊扯出一絲笑意來,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書,道︰“你將那本書給本宮拿來,便下去歇了就是了,本宮看會子書便自己歇下了。”
霍芸萱與顧紹遠的感情如何紫甦並不清楚,卻也是在霍芸萱入宮一個月的時間里親眼目睹過顧紹遠獨寵霍芸萱的經過,如今雖說顧紹遠宿在別人那兒並不能說明霍芸萱失寵,況且今兒個顧紹遠還新晉封了霍芸萱為修儀,又將三皇子記到了霍芸萱名下,更是不能說霍芸萱失寵了的。
只是她們家娘娘呈寵數日,突地听了皇上去了別處,心里定然是不舒服的。嘆了口氣,紫甦擔憂的看著霍芸萱說道︰“奴婢不困,再陪娘娘閑話一會子罷。”
霍芸萱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嘆道︰“都什麼時辰了,本宮沒事,你且下去歇了便是,本宮看會子書便歇了。”
見霍芸萱堅持,紫甦也不好違背霍芸萱的意願,擔憂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才點了點頭,起身將放在桌上的書遞給霍芸萱,又不放心,勸道︰“娘娘看一會子書便早些歇了罷,別傷了眼。”
霍芸萱嘴角含笑點了頭揮了揮手,說道︰“且下去罷。”
紫甦不放心的看了霍芸萱一眼,才屈膝應是,躬身退至門口時,霍芸萱突地出聲問道︰“三皇子住的寢殿可都收拾好了?”
“娘娘放心,襲香紫苑幾個已經帶了她們收拾妥當了。”
霍芸萱這才放心點頭,擺手讓紫甦退了下去,自己又看了幾頁書,卻是因著心里雜亂,也並未認真看的進去,索性便將書丟在一旁,吹了蠟燭數著綿羊好歹的睡了過去。
昨夜失眠,第二日起床時便更加困難了一些,襲香與知語兩人頭疼不已,笑著哄道︰“娘娘莫要再賴床了,今兒個是葉才人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日子,娘娘若是這會子告假不去豈不是叫人說閑話?”
雖平日里也過去請安,可卻都是因為禮節規矩請的安,只有後妃第一次呈寵後的請安才叫做正式請安,才算是列入了晨昏定省的規矩中的。
霍芸萱頭疼,眯了眼看知語︰“她們說便叫她們說去,你家娘娘害怕別人說不成。”
襲香見霍芸萱這幅模樣,哭笑不得︰“好主子,您便起來去罷,您若是不去,豈不是叫旁人以為您是小肚雞腸容不下旁人的?”
“是啊娘娘,”知書原是在幫著擦拭桌子的,這會子見霍芸萱還不肯起身,不由出聲道︰“今兒個那麼多人等著看您的笑話呢,您若是不去,豈不是叫人看了笑話去?”
白芍幾個更是應聲符合,紛紛看著霍芸萱,霍芸萱無奈,雖是困得要命,卻也是只得由著她們伺候著起身
“娘娘怎地這般憔悴?”將霍芸萱安置在梳妝鏡前坐下時,甦葉不由驚訝道︰“娘娘昨兒夜里可是睡了?”
“只睡了一兩個時辰罷,”昨夜失眠,今兒早上又被早早的從被窩里挖起來,坐在梳妝鏡旁昏昏欲睡無精打采的回話︰“你幫本宮修飾一番,必然要將這黑眼圈遮一遮,不然豈不是要叫旁人以為本宮昨夜當真沒睡好讓人平白笑話了去不成。”
甦葉點頭應是,紫甦卻是笑道︰“娘娘還說不怕旁人說閑話,如今一看卻是最在乎的一個。”
霍芸萱撇嘴,沒精打采的說道︰“本宮是想拼著讓人不說閑話,本宮都已經是從床上起來了,若是再因著臉色不好黑眼圈的問題被人看了去笑話了去,那本宮這床豈不是白起了?”
殿內伺候的都被霍芸萱逗笑,沈玉與孫雪喬過來請安時,心里都是帶了些看笑話的心思過來的,這會子進來見一大早上倒是都其樂融融的,並未讓人瞧出什麼傷心不妥來,不由有些差異
“一大早上的姐姐在與她們幾個說什麼這般熱鬧。”
霍芸萱透過梳妝鏡看是沈玉與孫雪喬二人,眼=眼神意味不明的閃了閃,連頭都不回的淡淡說道︰“不過是今兒個早上本宮起不來,又叫這幫小蹄子們取笑了罷了。”
“還不是姐姐慣的,”沈玉笑著用手掩了嘴,笑道︰“姐姐對她們幾個向來寬容,卻是慣的她們竟是連姐姐也敢嘲笑了。”
霍芸萱嘴角勾了勾,卻是並未搭話,霍芸萱不答話,甦葉等人自是都在服侍著霍芸萱梳妝,也都斂了心神不作聲。孫雪喬不知其意,卻也知道自己如今是要依附著霍芸萱在這後宮中攀爬,故而是跟著霍芸萱走,霍芸萱不理她,孫雪喬便也不理沈玉,一時間竟是讓沈玉有些尷尬。
沈家楊家與薛家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關系,若是薛家一朝失敗,定是要牽連了他們這些姻親,如今沈家楊家等早就同薛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煜王昨兒個又進了京,想來是薛家是又要有動靜了的,作為同謀,楊家已是有了舉動,如今沈家難不成要不動聲色的看著?
霍芸萱對沈玉的態度突如其來的轉變倒是讓沈玉有些不知所措,之前霍芸萱待自己雖不很是熱絡,卻也是笑臉相迎的,怎地今兒個竟是連自己拋出的話都不接了?
沈玉不解其意,尷尬的自己笑了兩聲,不知該如何是好。
霍芸萱透過鏡中觀察了一番沈玉的模樣,見她尷尬之態輕而易舉的流露于臉上,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只覺有意思。
自己才剛不過是想要試探沈玉一番,想要看她那個時候面上表情可以處理的有多到位。
沈玉是順天府尹的嫡女,又是在京城長大,自然是從小就會被教育的情緒不外露的。若是今兒個是自己遇上這件事,除非是想要將尷尬的神態表露出來,否則自然是很快就會想辦法將尷尬掩飾過去,想辦法轉移了尷尬的場面。神態這般輕易流露在表面,除非沈玉真的是個傻的。
沈玉不傻,且精明的很,這幾日霍芸萱冷眼瞧下來,見她雖是事事跟在孫雪喬後面,似是對孫雪喬唯命是從,可仔細看下來,被牽著鼻子走的,卻是孫雪喬。可孫雪喬卻還依舊不知,只當自己是二人里面那個說了算的大姐。
這般聰明的沈玉,若然不是故意將神態輕易流露在表面,又會是什麼原因?沈玉這般做,不過是想要扮豬吃虎罷了,不過是想讓自己以為她是個呆笨的,讓自己對她放松了警惕今兒信任她,可好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她面前,最後殺自己個措手不及讓自己輸的體無完膚罷了。
看了一眼臉上帶著尷尬的沈玉,霍芸萱嘴角劃過一絲冷意,斂了心神淡淡道︰“你們兩個可用過早膳了?”
听得霍芸萱出聲,沈玉才似是松了一口氣一般,面上的尷尬也緩解了不少,似是總算解放了一般,著急說道︰“嬪妾與孫姐姐一早起來便過來給姐姐請安,還未來得及用早膳。”
見沈玉這幅模樣,霍芸萱勾了勾嘴角,裝作並未看出沈玉的小伎倆一般,從梳妝鏡前起身,轉身時,面上已換上與往日無異的笑意,笑盈盈的看著二人,笑道︰“既然兩位妹妹沒用膳,不若就在本宮這兒一起用了便是。”
說罷,抬眼吩咐道︰“甦葉,去擺飯罷。”
甦葉應是退下,霍芸萱才似是想起了什麼,又著急吩咐道︰“襲香知語,一會子你們莫要忘了帶人去寧壽宮將三皇子接過來。”
襲香知語二人忙屈膝應是,襲香笑道︰“娘娘且放心便是。”
霍芸萱這才淡淡點頭,與沈玉孫雪喬二人笑道︰“去膳廳用膳罷。”
沈玉二人忙點頭應是,孫雪喬便笑道︰“托姐姐的服,以後咱們宮中多了個孩子也喜慶熱鬧些。”
孫雪喬這話不過是想打听一番霍芸萱到底是因為什麼讓顧紹遠將一個皇子記到了她的名下。霍芸萱卻是只做听不懂的模樣,只是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來笑了笑,便帶了二人去了膳廳用膳。
三人用過膳後,才一同去了坤寧宮請安。
霍芸萱三人去坤寧宮時,已有許多人過去,今兒個是葉雲淺第一次正式來薛茹冉請安的日子,又過了一會子,後宮中除昨日才剛小產的楊世華與被禁足的沐清雅外,皆是都到齊。
如今卻是眾人皆都到齊,卻獨獨不見葉雲淺的身影,這也未免太驕縱了些。
郭襄慧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這會子見葉雲淺未來,霍芸萱又在,不由勾了嘴角挑釁道︰“葉才人也太過恃寵而驕了些,不過第一日呈寵今兒個就敢來晚,竟對皇後娘娘如此大不敬!”
說罷,頓了頓,又看向霍芸萱,夸贊道︰“婉修儀連日來呈寵數日,來給皇後娘娘請安都從未遲到過一次,這才是咱們後宮的典範。”
郭襄慧這話明面上是在夸贊她不假,可這話中意思听在旁人耳中卻並非是這個意思。自這些新人進宮後,宮中老人便再未呈寵,尤其是霍芸萱一連呈寵數日,早就讓薛茹冉心生不滿,如今郭襄慧特特拿出這件事來說事兒,不過是擺明了給薛茹冉上眼藥,讓薛茹冉更討厭霍芸萱罷了。
況且這後宮中“堪稱後宮典範”的人便只皇後一人,誰還敢稱為“後宮典範”?這豈不是覬覦皇後之位,心懷不軌?
這郭襄慧自己與她並無過節,她作甚要處處針對自己?果真是你不找事,事情也會主動找上你罷。
也是,自己不過才剛進宮便已呈寵數日又快速晉封已成了三品修儀,有些人看自己不順也是說的過去的。
郭襄慧話音剛落,霍芸萱便忙跪了下來,垂著頭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意便快速斂去,面帶卑謙道︰“郭美人用詞不當,請皇後娘娘恕罪。”
原本薛茹冉是想就著郭襄慧的這番話懲治霍芸萱一個大不敬的罪名的,可如今郭襄慧話音剛落,霍芸萱便已是跪下請罪,又口口聲聲說是郭襄慧用詞不當,一時間,薛茹冉倒是沒了辦法去懲戒霍芸萱。
這話本就不是出自霍芸萱的口,原本霍芸萱反應不這般快的話,薛茹冉完全便可以以此為理由懲戒了她,可偏偏霍芸萱反應極快,態度恭謙,若是自己再無視她的請罪懲戒了她,倒是顯得像是自己與郭襄慧聯合一起欺負霍芸萱了。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叫人以為自己身為中宮皇後卻是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只因為後妃連續呈寵數日便聯合其他宮妃一起給人下套?
薛茹冉眯了眯眼,狠狠的瞪了跪在地上的霍芸萱一眼,卻是也是迫不得已的說道︰“婉修儀這是作甚?郭美人年紀話沒甚分寸本宮還能同一個孩子計較不成?快些起來罷,莫要跪在地上了,地上涼,若是妹妹跪出什麼毛病來豈不是叫皇上心疼。”
霍芸萱忙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來,紅著臉低頭輕輕應是,謝了恩,在薛茹冉快要吃人的目光中由紫甦扶著起身,才將坐回座位上去,卻听得華陽宮有宮女過來告假,說是葉才人身體不適,便不過來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華生話音剛落,座位下首的眾宮嬪解釋面面相覷。今天是葉雲淺第一次晨昏定省的日子,不來本就不合適,可若是提早來說,眾人倒也不覺怎樣,可偏偏如今,大家都在坤寧宮中等著她,她卻突然著人來說身體抱恙不過來了。
這不是恃寵而驕給後宮眾妃一個下馬威又是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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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茹冉借刀殺人這一招向來用的極好,霍芸萱早就曉得,如今倒也不驚訝,索性從坤寧宮出來時時間還早,霍芸萱倒也不急著回去,便帶了紫甦等人去了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又陪著太皇太後說了一會子閑話,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才起身告退
“宇哥兒才剛去臣妾宮中,怕是小孩子去了陌生的地方害怕,雖有襲香知語她們在,臣妾心中卻總也放心不下,還是要親自去瞧瞧才是。”
太皇太後原還擔心顧紹遠將顧明宇記在霍芸萱名下霍芸萱會覺委屈,如今瞧著霍芸萱事事替顧明宇著想,又見霍芸萱一副慈母模樣,太皇太後心里甚是欣慰,連連笑著點頭,笑道︰“原哀家還擔心你小小年紀自己還是個孩子能不能照顧好宇哥兒,如今瞧你事事上心,想來該是極穩妥的。”
霍芸萱笑道︰“臣妾都及笄了,算得大人了。”
“好,好,好,”太皇太後連連說了三個“好”子,笑著點了點頭,擺手道︰“快些回去看看宇哥兒,省的小孩子害怕。”
霍芸萱笑著應是,便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婉姐姐。”
行至太液池處,霍芸萱忽听有人喚自己,聲音有點熟悉,霍芸萱一時間想不起是誰來,皺眉撇頭看過去,見身後不遠處站了一個身穿鵝黃色宮裝的女子面若桃花,亭亭站在一處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小臉微微仰起,帶著些許挑釁。
這人瞧著熟悉,可霍芸萱卻一時間想不起這人是誰來,微微撇頭看了紫甦一眼,紫甦立馬會意在霍芸萱耳邊低聲說道︰“這便是華陽宮的葉才人。”
葉雲淺?
霍芸萱挑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不遠處的人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來,也不上前,只站在那兒懶洋洋的看著她,淡淡道︰“原來是葉才人,本宮听聞葉才人身體不適才未去像皇後請安,怎地如今竟是在這湖邊吹風?也不怕傷了風寒。”
說罷,眼帶責備的看了她身邊兩個宮婢一眼,訓斥道︰“你們小主生了病卻還帶你們小主出來吹風!對你們小主照顧這般不經心著實該罰!”
“姐姐莫要訓斥她們了,”霍芸萱話音剛落,還不待幾個宮婢請罪,葉雲淺卻已是柔柔的出聲替幾人說起了話︰“不過是嬪妾覺得有些悶了想要出來走走罷了。”
這葉雲淺到底是不長腦子還是有什麼坑要挖了來給自己跳?今天是葉雲淺第一次晨昏定省正式給皇後請安的日子,卻偏偏在眾人都到齊了等她時抱病不來,這便也就罷了,你恃寵而驕想給眾人下馬威不來請安便裝的像一點,好好在宮中呆著便是,如今卻還這般出來招搖,就不怕被人看到傳到皇上皇後耳邊治她的罪?
霍芸萱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葉雲淺一眼,心里記掛著顧明宇,不欲與她浪費時間,況葉雲淺這般目無遵法恃寵而驕,自是有人會教訓她,自己沒必要出手去落得一個善妒的名聲,逐淡淡點頭,道︰“如此葉妹妹便在這兒賞景罷,三皇子年紀小離不開本宮,本宮就不在這兒陪妹妹閑聊了。”
說罷,便欲帶著紫甦離開,葉雲淺卻是沒想霍芸萱態度這般平和,心里便憤懣不平。想起昨日晚上的種種葉雲淺心里便更是將霍芸萱恨上一層,上前追了一步,喊道︰“霍芸萱!”
“放肆!”
紫甦皺眉,回頭呵斥道,霍芸萱卻是淡淡搖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葉雲淺一眼,勾了勾嘴角,淡淡道︰“紫甦。”
語氣中帶了絲警告。紫甦立馬會意,低下頭不再作聲。
霍芸萱這才又抬眼看向葉雲淺,眼中帶了笑意︰“妹妹一直生活在江南一帶想來規矩方面不算完善,如此本宮念在你今兒個行為失禮是初犯,便也就不與你計較。今兒個本宮心情好些,便有興致教你一教,本宮即比你位分高,你便不得喊本宮名諱,若然犯了,便是大不敬,往大了說便是誅九族的罪,你可知道了?”
聲音也極其柔和,听不出一絲憤怒來卻不知為何,叫葉雲淺背後微微有些發涼。
“你......你休得在這兒對我危言聳听!”葉雲淺已是被霍芸萱嚇住,只不過面上卻是過不去,不願就此示弱,瞪著大眼看著霍芸萱,不甘示弱。
“紫甦,”葉雲淺越是氣的漲紅了臉,霍芸萱反而越是平靜,面上笑意不減,聲音一如往常一般無二,溫婉動听︰“你與葉才人說說,才剛她又犯了什麼。”
“是。”紫甦恭敬應是,抬頭走至葉雲淺跟前兩步遠的的距離,高聲說道︰“葉小主不過一屆才人卻與婉修儀直呼‘你、我’,行為失德,實乃大不敬。”
霍芸萱這才勾了勾嘴角,笑道︰“葉才人,本宮才剛教育過你,你難不成就要明知故犯不成?”
“你胡說!”
霍芸萱臉上笑意越深,就越顯得葉雲淺如今更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見葉雲淺這副模樣,霍芸萱眼中便閃過一絲諷刺,這樣的人若想在這後宮中活下去大概是不太可能了。即便自己不出手也自是會有人出手來教訓她,倒免得髒了自己的手了。
如此想來,霍芸萱嘴角弧度更大了些,面上笑意不減,眼中卻是沒了一絲笑意︰“本宮到底是不是在對你危言聳听,你便去皇上跟前問問就是了。”
語氣也沒了一絲溫度。
說罷,便扶上紫甦的手轉身離了去,不管葉雲淺在後面如何喊叫。
“娘娘就這般放了葉才人?”
霍芸萱冷笑一聲,路旁一簇簇芍藥花開的還看,隨手捏了一朵花瓣在手上把玩著,淡淡看了紫甦一眼,冷笑道︰“寒山問拾得‘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騙我,如何處置?’紫甦,你知拾得是如何回的?”
紫甦皺眉,念道︰“拾得曰‘且忍她、讓她、避她、由她、耐她、敬她、不要理她、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捏著花瓣的幾根手指力道突地加重了幾分,眼中帶了笑意︰“不用過幾年,只過幾日,你且看她。”
霍芸萱聲音溫柔輕松,就像是與紫甦說閑話一般,紫甦卻是听出了一絲冷意。
霍芸萱總是這樣,明明聲音模樣都溫柔至極,可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總是讓人心升膽怯。
“娘娘便就這麼忍下了?”紫甦語氣平和,並未有憤憤不平,似是在求教一般。
霍芸萱差異轉頭看向紫甦,眼中帶了一絲驚艷。她著實沒想到紫甦悟性會這麼高,要知道即便是她親自調教出來的知書,這會子定是也沒有紫甦這般的悟性,該也是憤憤。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這次總算不再是嘲諷與冷笑,而是滿意的笑意,淡淡點頭,與紫甦說道︰“葉才人這般目無遵法恃寵而驕,今兒個早上又鬧出這樣一出,早就是將這後宮眾人大多得罪光了的,有的是人想要收拾她,本宮又何須要髒了自己的手?”
紫甦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又問道︰“難咱們便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霍芸萱眯了眯眼,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若是什麼都不做豈不是都對不起葉才人故意送上來的這些把柄?”
紫甦驚訝抬頭,看向霍芸萱問道︰“娘娘的意思是說葉才人今兒個做的都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本宮還不清楚,不過小心著些總歸沒甚壞處。”霍芸萱低頭,攤開手,見那花瓣已是被自己捏的不成樣子,細微的花汁已染到了自己手上,鮮紅的花汁像極了鮮血沾在自己雪白的手上一般,觸目驚心。
“在這後宮中最忌諱的,便是輕敵。若然她是故意露出把柄給本宮挖坑,本宮若是不小心真的掉進她挖的坑里,豈不是如了她的意?”
說罷,霍芸萱掏出手帕,將手上鮮紅的花汁擦干淨,嘴邊卻是帶了嗜血的笑意︰“一會子你去外面放一下風聲,說在太液池遇見了葉才人,將葉才人對本宮如何不敬的話都散播一下,本宮倒要看看,誰最先過來與本宮表一表忠心。”
“娘娘是懷疑......”
紫甦驚訝的看著霍芸萱,眼中帶了絲試探,直到見霍芸萱點頭,面上表情才總算豁然開朗起來。
原來如此。
紫甦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卻是突升了愧疚——自己在後宮中呆的時間比霍芸萱長了兩倍,年紀也比霍芸萱長,如今卻是想的不如霍芸萱久遠。當初太皇太後分派了自己來霍芸萱跟前伺候不過就是念在自己曾是先太後身邊的老人想著自己過來好幫襯著些霍芸萱的,如今自己卻是不如霍芸萱能將其保護好,心里內疚不已。
霍芸萱不知紫甦此時心中所想,腦中還是在一遍遍回想著才剛葉雲淺所說的話與她才剛的行為表現,深皺著眉頭回了昭陽宮,還未等理清思緒,卻听得一陣幼兒啼哭聲,霍芸萱心中一緊,腳步便加快了幾步,一面往前疾走,一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三皇子哭甚?”
“娘娘!”見是霍芸萱回來,知語幾人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知語忙上前給霍芸萱福禮急道︰“自從寧壽宮將三皇子接來三皇子便一直哭個不停,非要回寧壽宮找西太後.......奴婢......奴婢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知語襲香二人到底都是未生養過的姑娘,又從未有帶過孩子的經驗,這會子顧明宇啼哭不止,二人自然是不知所措。
顧明宇自小在寧壽宮長大由西太後照顧,這會子舍不得西太後自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如今若是任他這般啼哭讓外人說閑話說自己對這個養子不好是一,他這般哭下去豈不是要將嗓子哭啞了?
霍芸萱嘆氣,松了紫甦攙扶著自己的手給紫甦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且去辦自己才剛吩咐的事情,自己則是走到顧明宇跟前,從奶娘身上接過顧明宇抱在了懷中。
先前霍芸萱沒回來,顧明宇卻是除了奶娘外誰都不找,只是一個勁兒的躲在奶娘懷中哭。如今瞧見霍芸萱,哭聲這才小了些,見霍芸萱過來,便直往霍芸萱懷中鑽,抱著霍芸萱的脖子哭哭啼啼道
“婉娘娘,宇兒要皇祖母,宇兒要皇祖母。”
听顧明宇還喚霍芸萱“婉娘娘”,奶娘嚇了一跳,忙要跪下請罪,卻被霍芸萱眼神制止,霍芸萱對這奶娘印象卻是不壞的,逐倒也算是和顏悅色,笑道︰“三皇子還小,一時間改不過口來也是有的,不怨你的。”
說罷,霍芸萱才又輕輕拍著顧明宇的後背,輕聲哄道︰“宇哥兒乖,明天早上母妃帶你去”
顧明宇听得霍芸萱的話,抬頭淚眼朦朧的看著霍芸萱,抽抽泣泣的委屈道︰“宇兒以後還會見到皇祖母麼?”
霍芸萱笑著用額頭踫了顧明宇的小腦袋一下,笑著在顧明宇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溫柔笑道︰“自是可以的,日後你想皇祖母了,母妃便帶你過去找皇祖母好不好?”
“好,”霍芸萱沒入宮前便經常出入皇宮去給西太後請安,也算是看著顧明宇長大的,顧明宇又頗為依賴他,如今听霍芸萱這般說,便也就收了眼淚,只不過眼中還帶了一點淚花,乖巧的點頭哽咽著說了好,又抱著霍芸萱的脖子小聲道︰“母妃?以後婉娘娘就是宇兒的娘親了麼?以後宇兒是不是都要與娘親一起入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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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宇是萬不能出一點差池的,若是有人想要對付自己,只要在顧明宇那兒做些手腳,不然便是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讓自己萬劫不復,這樣一來,自己的軟肋便也就暴露出來,霍芸萱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斃的。
逐好不容易哄了顧明宇不哭後,霍芸萱便讓奶娘秋氏將顧明宇抱到存菊堂歇下了,這才將襲香知語二人喊了過來。
“襲香與知語兩個留下,你們且出去守著就是,沒得本宮吩咐莫要進來。”
眾人應是,皆是屈膝退了下去。
“你們二人且先坐下,”眾人退下後,霍芸萱便抬手指了指桌旁的椅子,笑道︰“坐下說話。”
二人皆屈膝應是,謝了恩笑著坐下,襲香才問道︰“姑娘留下奴婢兩個可是為著三皇子的事?”
霍芸萱滿意點頭,笑道︰“果真是個機靈的。”
說罷,斂了笑意,嘆氣道︰“那秋氏本宮冷眼瞧著倒是個忠心的,只是這忠心是足了,可這心計上卻是著實弱了些。早先宇哥兒在母後那里,又不礙著旁人的道兒,倒是沒人想要在宇哥兒那里動手腳。可他如今到了本宮這里,記掛他的人,想來也就多了些......”
“況且如今宇哥兒也大了些,又自己一人住在存菊堂,身邊只秋氏一個也是不大妥當,本宮想著派了你們二人去宇哥兒身邊做個一等管事嬤嬤,有你們在宇哥兒跟前照看本宮也放心些。”
襲香與知語二人忙從椅子上下來跪地,道︰“奴婢承蒙娘娘重用,定不負娘娘重望。”
說罷,知語又道︰“只不過娘娘將奴婢們都送去了存菊堂,娘娘身邊沒個穩妥的人可怎麼好?”
霍芸萱笑著搖頭,抬手道︰“且都起來罷,宇哥兒的身份一等管事嬤嬤且一個就好了,本宮若是將你們二人全都送過去豈不是會壞了規矩?”
說罷,又是笑著搖了搖頭,才繼續又說道︰“本宮是想著送了一個過去便是,不過是想征求一下你們二人的意見,有誰願意過去。”
知語與襲香二人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是帶了不舍,襲香看向霍芸萱,笑嘆道︰“娘娘這話說的倒是叫奴婢們為難了些,于情奴婢們自是都舍不得娘娘不願過去的,可這于理,正如娘娘所說,小皇子如今被多人惦記,秋氏又是個沒甚心眼的,自是該需要奴婢們保護的,這可叫奴婢們該如何抉擇。”
“這有甚不好抉擇的,”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都是在這存菊堂,況且宇哥兒平日里自是離不開本宮要時時在本宮身邊的,即便做了宇哥兒身邊的一等管事也是能常常見到的,這有甚舍不得的?”
說著,霍芸萱眼中已是多了一絲惡劣的笑意,來回巡視了二人一眼,促狹道︰“別是其實你們二人心里都是願去宇哥兒身邊,這才不好抉擇罷。”
話音剛落,知語便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哭笑不得的嗔道︰“娘娘!”
霍芸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也知二人彼此遷就,也是選不出什麼來,況且自己心里早就有了人選,襲香到底跟在自己身邊的時間不若知語時間長,辦事雖也穩妥,卻是于知語有些不及,逐霍芸萱不過與襲香知語二人笑鬧了幾句,便正了神色,看向襲香道︰“興許是知語比你年長些的緣故,本宮瞧著她倒是比你穩妥些,不像你,偶有毛手毛腳的時候。”
一句話,知語襲香二人便知霍芸萱心中所想,襲香便笑道︰“知語姐姐到底是跟在娘娘身邊時間比奴婢要長些,娘娘多教了幾年,自然是要比奴婢穩妥的,奴婢還需娘娘多調教幾年怕是都不能上升到知語姐姐的高度罷。”
說罷,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奴婢不才,便留在娘娘身邊上有紫甦姐姐與知書姐姐操心,也能偶爾偷個懶。”
霍芸萱笑著用食指點了襲香的額頭,笑道︰“倒是只你最會省力氣!”
知語便笑道︰“那娘娘還不快罰這蹄子。”
說罷,不待霍芸萱說話,便又自己笑道︰“便罰這愛偷懶的小蹄子往御膳房跑一趟領飯才是。”
霍芸萱笑著連連點頭,笑道︰“正該如此。”
恰知書這個時候突地在外面出聲喚道︰“娘娘,刁大人來了。”
霍芸萱眉毛微挑,不動聲色道︰“快請進來。”
知書在外面應是,笑著親自替刁進忠打了簾笑道︰“刁大人請。”
刁進忠知知書是霍芸萱心腹,對她自然也是恭敬的,見知書給他打簾,忙笑道︰“豈敢麻煩知書姑姑替老奴打簾。”
知書忙笑道︰“應該的。”
霍芸萱亦是笑道︰“不過是給大人打簾罷了,大人自是受得起的。”
刁進忠听是霍芸萱聲音,連忙快步進來給霍芸萱行禮︰“老奴參見婉修儀,娘娘萬福金安。”
霍芸萱忙笑道︰“大人無需這般多禮,快些起來罷。知語,給大人看座。”
刁進忠忙擺手笑道︰“使不得使不得,無需如此勞煩娘娘,老奴不過是來傳幾句話,皇上那邊還需要老奴趕過去伺候呢。”
霍芸萱笑道“正是呢,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
“皇上說早先就吩咐了御膳房給娘娘蹲了銀耳蓮子紅棗羹,說那個最是補氣血,又美容養顏,便賞娘娘每日一碗。又听聞娘娘最愛食用那些甜點,卻偏偏胃不甚很好,听聞棗泥山藥糕好吃又好克化,皇上說娘娘食用這個最是合適不過,便又吩咐御膳房給娘娘蒸了棗泥山藥糕,一會兒娘娘吩咐人去御膳房提飯時莫要忘了將這兩樣提來。”
刁進忠說這話時,聲音不大卻也不小,守在外面的幾個小宮婢皆是都听得一清二楚,如此便更是驚訝了許多。
皇上不過是昨夜里宿在了華陽宮今兒個便是顧忌著這位婉修儀的脾性送來這些東西來討她歡心。知她們家修儀喜愛吃甜又胃口不是很好,便專門送了好克化的點心,又知那銀耳蓮子紅棗羹補氣血美容養顏女性用是最好不過的,便賞了她們家修儀每日一碗,這樣的貼心卻並非是那等子金銀財寶的俗物能比得了的,這種用了心的小玩意兒,最是會收買人心。皇上如此心思細膩,看來皇上是極看重這位修儀娘娘的。
如此一想,昭陽宮的幾個宮婢們便更是對霍芸萱畢恭畢敬起來,再不敢有半點差池。當然,關于這些小宮婢們日後怎麼對霍芸萱都是後話。且說霍芸萱听了刁進忠的話後,卻並未表現出與刁進忠所想的那般感動喜悅,不過是挑眉,眼中卻是不顯露一絲情緒,笑道
“臣妾謝皇上隆恩”說罷,又笑道︰“不過是幾句話罷了,大人著個宮婢過來便是了,何須勞煩大人再多跑一趟。”
語氣與平常與自己說話時無二,也不知是本就這種不動聲色的性子還是當真不感動。
刁進忠一時間也有些捉迷不透這個小祖宗的脾性,便索性與霍芸萱打著太極,面上不動聲色的笑道“應該的”,心里卻是在偷偷打量著霍芸萱的神情了。
只不過霍芸萱的性子本就不顯山不露水,這會子怎會叫刁進忠打探了自己去?心知刁進忠是要打探了自己的神情回去可好回話。只不過顧紹遠這會子似是犯錯的孩子一般不敢來見自己做起了縮頭烏龜,想起昨夜的事霍芸萱雖理智上能理解,可到底小情緒上來也是控制不太住,不然也不會被刁進忠喚作小祖宗了不是。
故而,明知顧紹遠是自己不敢過來見她,特意派了刁進忠過來試探她的,霍芸萱卻也是不動聲色的不讓刁進忠看去自己情緒半點,就是要這般吊著顧紹遠,給他一點小小的懲罰。
刁進忠瞧不出霍芸萱任何情緒來,無奈,只得做出最後掙扎。只見刁進忠做出一副看在二人之前的交情上提點她一般,略略小了聲音說道︰“皇上如今在養心殿批閱奏折,辛苦的連午膳都來不及用,娘娘若是空了,便去瞧瞧皇上。”
像是一個大人再看一個犯了錯卻又鬧別扭的小孩子一般,在听到刁進忠這句話時,霍芸萱險些沒憋住笑出來,不過卻是使勁忍住,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樣,笑道︰“本宮知道了,謝大人提點。”
說罷,面上總算是除了那麼衣服不咸不淡的表情外多了些別的表情,卻是一副為難的模樣看著刁進忠,為難道︰“只是大人也知道,本宮才剛將三皇子接了過來,小孩子才剛到一個陌生環境本就是害怕的,這宮中他也只本宮一個相熟的,便是粘了本宮一些。皇上既是將三皇子托付給本宮,本宮自是要好好照顧好小皇子的,大人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是.......”霍芸萱這幅模樣已是將刁進忠急出了一身汗,又想到回去若是自己沒帶回去一點有用的消息,恐怕養心殿那位祖宗也是能將自己給吃了,于是,又嚇出了一身冷汗,幾乎都快要哭出來了,點頭說道︰“娘娘說的極是,娘娘說的極是。”
見刁進忠一副快哭了的模樣,霍芸萱心中有些于心不忍,只不過想到他主子昨晚的惡劣行徑,霍芸萱心一橫,索性裝作看不見的模樣,笑眯眯的看著刁進忠,笑道︰“如此皇上還在養心殿里等著大人伺候,本宮便不虛留大人了。”
這便是明顯的下了逐客令了。
刁進忠一副視死如歸的面孔給霍芸萱福了禮,便踢著正步回了養心殿。
且不說刁進忠回養心殿後怎地回話的,且說刁進忠走後,知書便忍不住笑道︰“娘娘也真是大,刁大人也不過是個傳話的,娘娘卻這般為難他作甚?”
霍芸萱挑了挑眉,笑道︰“左右不是為了好玩就是了。”
說罷,招呼了知書與紫甦等人過來,吩咐道︰“襲香,你便去御膳房提飯罷,甦葉,你去存菊堂將三皇子跟秋氏帶過來罷。”
眼看著要到飯點了,左右秋氏要帶著顧明宇過來用膳,霍芸萱便想著借著這個機會宣布知語自此便是顧明宇身邊的一等管事嬤嬤,也省的一會子再叫人跑一趟。
襲香因著知道這件事,霍芸萱便直接讓襲香先去提飯,也省的耽擱了時間。襲香自然是知道霍芸萱用意,與甦葉二人笑著屈膝應是,皆是按著吩咐去了。
不出一會子,甦葉便是將秋氏與顧明宇帶了過來。
“母妃!”
顧明宇已是到了會跑的年紀,況且才剛已經被霍芸萱哄好,況且小孩子接受能力強些又忘性大,如今早已忘了早上離開寧壽宮時的悲傷,在看到霍芸萱時便掙脫著出了奶娘的懷抱,小跑著朝霍芸萱跟前跑。
霍芸萱見他晃晃悠悠步履滿山的模樣,生怕他摔倒,忙快走幾步蹲下張開雙臂將他攬進懷中抱起來,笑道︰“可是餓了?”
顧明宇眨著大眼楮笑著點了點頭,雙手環著霍芸萱的脖子,撒嬌道︰“要母妃喂喂。”
“好好好,一會子上了飯,母妃喂你。”
說罷,這才忙看向給自己請安的秋氏,笑著點頭道︰“快些起來罷,無需多禮。”
秋氏才謝了恩起身,霍芸萱便指了知語道︰“如今只你與三皇子住在存菊堂,雖皇上指派了一些宮婢過去,卻也都是一些不成氣候的,你一人照看三皇子太過勞累了,好歹知語在本宮身邊還算不很笨手笨腳,是個當用的,本宮便想著將知語送過去與你一起照看三皇子,不知秋嬤嬤意下如何?”
“老奴惶恐,”秋氏是個老實人,向來以為事情只要主子決定了就是無需詢問下人意見,如今听聞霍芸萱詢問自己意見,立馬嚇得跪了下去說道︰“娘娘看得起老奴給老奴指派了知語姑娘,老奴感激還來不及,不敢有半點不滿。”
霍芸萱見秋氏這般,忙笑道︰“你這般是作甚?還不快起來。”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書使眼色示意她將秋氏扶起來,正欲再說幾句,卻有宮婢匆匆忙忙跑了進來,面上帶了惶恐道,只不過那張臉卻是有些陌生,只听她說
“啟稟修儀娘娘,襲香姐姐與華陽宮的華生姐姐在御膳房起了爭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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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眯了眯眼,將顧明宇遞給奶娘秋氏,又看向知語吩咐道︰“你們二人先帶了小皇子去內室玩一會子。”
秋氏忙接過顧明宇,與知語二人應是,帶著顧明宇進了內室。霍芸萱這才看向那個來報信的宮婢,淡淡問道︰“二人是因著什麼起了爭執?”
語氣平淡又面無表情,叫人瞧不出情緒來。
那宮婢本就听聞霍芸萱手段了得,總是不動聲色的給人挖了坑等著別人往下跳,如今見霍芸萱這麼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樣,心中便有些忐忑,稍稍壓下心底的恐慌,故作鎮定道︰“回稟婉修儀娘娘,今天中午葉才人點了雞蛋羹,可今天出去采買的婆子忘了買雞蛋,御膳房今天雞蛋所剩不多,御膳房的人原是想著用那幾個雞蛋給葉小主做了便罷,卻不想襲香姐姐卻突地問御膳房的婆子要起了雞蛋,說是娘娘今兒個也突地想要用雞蛋羹.......明明一開始襲香姐姐並沒說娘娘要用雞蛋的,偏偏在听了華生姐姐的話後突地說娘娘要用雞蛋羹......”
說著,還抬眼偷偷瞧了霍芸萱一眼,一副生怕自己說了真話而惹的霍芸萱生氣的模樣。霍芸萱及不可見的皺眉,越覺這宮婢可疑。
且不說這宮婢話里話外的都是在維護著華陽宮的華生,只說依照襲香的性子,是萬不會去惹是生非的,況且又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新進宮的宮妃便只她與葉雲淺呈過寵,所有人的眼楮都盯著她與葉雲淺身上,想要看她們兩個爭風吃醋的自是不在少數,襲香不會不懂分寸的到處惹事,這時候怕是旁人故意要來為難襲香,襲香也是會息事寧人吧。
且不說襲香故意與旁人爭搶那所剩無幾的雞蛋了,即便是自己點了雞蛋羹華陽宮的人非要找事也要了雞蛋羹,想來襲香也是會息事寧人的將雞蛋羹讓給華陽宮,再自己回來請罪的罷。
今兒個怎麼會與人起了爭執?
霍芸萱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這宮婢一眼,眼中突地閃過一絲冷意。
那絲冷意一閃而過,接著便恢復了常態,只不過嘴角卻是帶了一絲冷意,意味深長的高聲喊道︰“宋德海!”
宋德海忙高聲應是從外面進來,霍芸萱才淡淡吩咐道︰“襲香在御膳房與人起了爭執,你且派幾個內監過去幫忙,莫要讓咱們的人受了欺負。”
“娘娘!”紫甦不知霍芸萱套路,听得霍芸萱這句話,嚇了一跳,想要阻止霍芸萱,卻又被知書的一個眼神阻止。
紫甦不解,卻也是安靜了下來。知書是霍芸萱母家跟過來的,自然是要比自己了解霍芸萱的,霍芸萱這般做自是有她自己的道理,如此想來,紫甦便也就不再說話。
霍芸萱這才淡淡點了點頭,對宋德海擺手道︰“去罷。”
宋德海雖很不理解霍芸萱的做法,可到底是主子吩咐下來的事情,況且如今見霍芸萱這般護短,心里也是有幾分感動,心中倒是空前熱血起來。
“奴才遵命!”
行過禮,便欲要帶著人親自“上陣”,卻被來報信的那個宮婢攔住︰“宋公公請留步!”
霍芸萱眼中便閃過一絲了然的模樣,意味深長的看了那宮婢一眼,不動聲色的听那小宮婢將話說完。
“那御膳房到底是做法的地方,襲香姐姐即便再不懂事也是知道不能在御膳房中吵架的,她們二人在.......”
“你這話說的,好像這吵架只本宮身邊的宮女一人有錯,那葉才人身邊的華生卻是個好的,連個錯都沒有了?”
不待那宮婢說完,霍芸萱便冷笑打斷她的話,犀利的看向那宮婢,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來,淡淡問道︰“她們二人不是因為雞蛋吵的架麼?怎麼?難不成都在氣頭上還能商量好出去打一架不成?”
“這......這........”
春燕被霍芸萱一問卻是什麼都答不出來,原是收了人的錢,想著只要將霍芸萱騙出去就是了,卻沒想這麼簡單的事情自己都沒有辦好。如今見霍芸萱果不按套路出牌,也並未因為擔心而亂了分寸想要自己去看看情況,反而是派了宮中內監去幫忙的......
這一來卻是將自己的計劃都打亂,若是沒將霍芸萱騙出去......想到來找自己的宮婢那陰狠的眼神,春燕便打了一個哆嗦,顫抖抬頭逼迫自己對上霍芸萱那副沉靜如水的眼楮,磕磕絆絆道︰“是......是她們二人......”
還沒說完,襲香卻是已經提了飯進來。
霍芸萱玩味的看著春燕,嘴角微勾,轉頭看向襲香,意味深長道︰“襲香,可給本宮帶回了雞蛋羹?”
“雞蛋羹?”襲香不解,皺眉看向知書,見知書朝春燕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對自己搖了搖頭,襲香便稍有會意,知自己只要實話實說便是,逐屈膝福禮道︰“娘娘想吃雞蛋羹了麼又?恰巧小廚房還有兩個雞蛋,奴婢這去小廚房給娘娘做一碗去。”
襲香的話音剛落,霍芸萱便玩味的看向那宮婢,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淡淡道︰“咱們小廚房有雞蛋你做甚還要與葉才人搶那幾個雞蛋?”
雖是看著春燕,話卻是說給襲香听的。
襲香听得一頭霧水,頗有些不解什麼葉才人什麼雞蛋的,如今听得霍芸萱說自己與葉才人搶雞蛋,更是嚇出一身冷汗——除非是霍芸萱吩咐的,不然即便是再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與主子搶吃的不是。
“娘娘明鑒,奴婢愚笨,娘娘所說的什麼與葉才人搶雞蛋,這些話奴婢卻是听不懂的。”
“听不懂?”霍芸萱依舊玩味的看著春燕,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淡淡道︰“听不懂沒關系,讓她給你解釋解釋你就懂了......”
“娘娘恕罪!”話還未說完,便被春燕打斷,跪在地上請罪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只說恕罪,卻並不說緣由。霍芸萱冷笑著看著跪在地上的宮婢,眼神微冷︰“難不成本宮看上去就那般好糊弄不成?”
“還不快說是誰指使的你!目的為何?”
“是........是.......”
春燕伏在地上,眼神微閃,腦中快速閃過無數念頭,霍芸萱似是看出春燕心中所想,冷笑一聲,冷聲道︰“本宮雖看上去好糊弄了些,卻不像是你所想的那般好糊弄的。”
心中卻是微微皺眉,在想著指使這件事的主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其實起目的霍芸萱也多少能猜得到,不過是想要將自己騙出去罷了,只不過霍芸萱想不明白的,卻是那人既然想要騙自己為甚不將戲做的足些,至少也要找些事情絆住襲香的腳,襲香回不來,自己才會相信這些話不是?
可看這套陰謀卻是漏洞百出。
且不說自己了解襲香,知襲香是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只說即便自己不了解襲香,今天去提飯的是自己身邊隨便一個人,那霍芸萱也是萬不會上當的,到底那宮婢過來報信時霍芸萱約莫著時間,即便是快些,襲香也就是剛到御膳房罷了,怎會與人爭吵還被這小丫鬟看到還能跑到自己這邊來報信.......難不成襲香是用飛的過去的不成?
做出這件事的人,到底是有多看不起自己的智商?
如此想著,眼中嘲諷玩味的意味便更濃了些,春燕見霍芸萱這幅模樣,更是害怕起來,跪在地上打著哆嗦,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啟稟娘娘.......奴婢.......奴婢也不知是誰。”
“本宮說過,本宮並非你所想的那般好糊弄。”
見那宮婢還欲要糊弄自己,霍芸萱冷笑一聲,淡淡看了春燕一眼,冷聲道︰“若是你不肯在本宮這兒開口,那本宮便也就只好將你送到太後那兒,讓太後親自神問你了。”
霍芸萱這般越過皇後直接找太後的話,明顯是在給那宮婢暗示,告訴她自己背後除皇上外還是有人可依靠的,並不像那個指使她的人一般,除皇上寵愛便再無其他。
果真霍芸萱話音剛落春燕便是已經快速權衡了利弊高聲說道︰“回稟娘娘,是葉才人身邊的華生姐姐找的奴婢,至于什麼原因,奴婢是果真不清楚。”
“你當真不清楚?”
霍芸萱眯了眯眼,冷聲說道︰“若是與本宮說謊......”
霍芸萱沒將剩下的話說出來,言外之意卻是不言而喻。春燕忙磕頭道︰“奴婢不敢對娘娘有任何欺瞞,奴婢所說句句屬實。”
“最好是這樣,”霍芸萱冷笑一聲,淡淡看了那宮婢一眼,冷聲問道︰“將華生與你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與本宮說說。”
“是。”霍芸萱手段春燕雖是沒見識過,可如今與霍芸萱交手一次,卻見霍芸萱漫不經心的就將自己謊言拆穿,逐不敢再造詞,將花生找到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了霍芸萱听。
“你去將婉修儀騙出來,剩下的你莫要再管,只要將她騙得往御花園方向去,這些錢便就是你的了。”
說罷,又是一陣磕頭︰“奴婢父親在十年前去世,家中還有三個小弟,母親又常年臥病在床,奴婢這才.......”
“本宮曉得了,”霍芸萱淡淡點頭,冷眼看了春燕一眼,心思微轉,便有了主意︰“紫甦,給她二兩銀子。”
“娘娘?”紫甦不解其意,疑惑看向霍芸萱,卻見霍芸萱對自己點頭
“給她二兩銀子。”
說罷,又看向春燕,淡淡道︰“本宮念你是初犯,卻當真是有苦衷,這二兩銀子便權當是本宮賞你的......”
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次本宮饒了你,若是日後本宮再見你害人,便別怪本宮心狠了。”
“奴婢萬是不敢害人的。”春燕沒想到霍芸萱會賞了自己二兩銀子,此刻心中滿是感激,又因自己才剛險些讓霍芸萱置于危險的境地,更是內疚不已,此刻便連連磕頭認錯,嘴中只念叨著好人一聲平安,願意替霍芸萱吃齋念佛誦經。
霍芸萱搖了搖頭,將她遣退了下去。
春燕走後,知書才不解問道︰“這件事娘娘便不再追究了麼?那宮婢險些將娘娘置于危險的境地,娘娘怎地還賞了她二兩銀子?”
“到底是生了什麼事?怎地與葉才人扯上了關系?”襲香才剛從外面回來,此時更是一頭霧水。
霍芸萱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冷意,淡淡道︰“不知道葉才人又想做什麼妖,不過是想著將本宮騙出去罷了。”
說罷,眼中又是閃過一絲諷刺,才又說道︰“那宮婢本性不壞,不過是家中需要錢,便見錢眼開了罷了。”
“所以娘娘便想著賞了她銀兩,好讓那宮婢對娘娘心存感激,心生愧疚日後才好替娘娘辦事?”
紫甦一點就通,霍芸萱頗為滿意,點了點頭,看向紫甦︰“正是這麼個理兒。”
說罷,又看向紫苑,吩咐道︰“紫苑,你去打听打听才剛那宮婢是哪個宮的,如今是作甚的,叫什麼,家里有幾口人。”
紫苑應是,問道︰“娘娘可是怕那宮婢才剛是說了謊?”
霍芸萱點頭,皺眉道︰“到底要小心些為好。”
知書卻是皺著眉頭,眼中還是帶了不解,問道︰“娘娘將那宮婢放走,這件事娘娘就不追究了麼?”
“這件事葉才人做的太過沒有頭緒,這麼漏洞百出仿佛就是要本宮故意抓出漏洞一般......”
霍芸萱皺著眉眯著眼思索說道,葉雲淺做這件事著實有些漏洞百出,即便是再沒有腦子,也不會做的這般漏洞百出吧......尤其是襲香這件事上,若是當真想將自己騙出去,怎麼也要像辦法將襲香絆住腳才是......她這般做,倒像是故意給自己送了把柄讓自己抓住這些漏洞......
若是自己抓住了這漏洞將事情鬧大.......
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便掛了一絲冷笑。興許葉雲淺就是想著讓自己將這件事鬧大,這樣才好跳進她的坑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果然不出霍芸萱所料,那件事不了了之之後,當天下午,霍芸萱就收到了來自芙蓉苑的慰問。
卓青櫻過來時霍芸萱正斜靠在榻上逗弄著顧明宇玩鬧,听知書進來通報時,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哪個卓才人?”
“回娘娘,是禮部尚書的嫡女,同娘娘一批入宮,被封為才人,入住芙蓉苑。”
霍芸萱點頭,問道︰“芙蓉苑?是哪個宮的?”
“因與雅風宮挨得極盡,也算是雅風宮的偏殿。”
霍芸萱這才點頭,又問道︰“可說明了來意?”
知書搖頭,笑道︰“如今卓才人就在外面候著,奴婢不好問東問西。”
霍芸萱點頭,略一思索後,說道︰“去請進來罷......你去打听打听禮部尚書一家。”
知書應是,出去將卓青櫻請了進來,自己則是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嬪妾參見婉姐姐。”卓青櫻普一進門,便給霍芸萱福了一禮,又見顧明宇,逐笑道︰“原來小殿下也在。”
霍芸萱點頭,笑道︰“本宮也是無聊,便親自帶他。”
說罷,又笑看向卓青櫻,問道︰“卓才人怎地有空過來本宮這兒坐坐?”
卓青櫻忙笑道︰“嬪妾才剛正巧去了一趟御花園,見離姐姐這邊不算遠,便想著進來給姐姐請安。”
卓青櫻進來時,霍芸萱已是從床上坐起來,又哄了在床上爬來爬去的顧明宇叫他小心著些,便才不管他,任由秋氏與知語二人照看著。听聞卓青櫻才剛的話,霍芸萱微微挑了挑眉,御花園?霍芸萱嘴角微勾,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了卓青櫻一番,面上笑意未減,淡淡點頭笑道︰“你有心了。”
說罷,看了襲香一眼,吩咐道︰“傻站著作甚?還不給卓才人看座。”
襲香忙應是,笑著給卓青櫻搬了凳子過來,卓青櫻便順勢坐下,似是說閑話一般,與霍芸萱說道︰“才剛妹妹途徑御花園時听聞幾位宮婢在說著閑話,說是上午時听得婉姐姐與葉姐姐起了爭執.......”
“竟是有這等事?”卓青櫻話音剛落,霍芸萱便挑眉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來,不可置信的看向紫甦,問道︰“今兒個上午本宮不過是與葉才人說了一會子話,怎地外面卻有了這樣的傳聞?”
紫甦搖頭,皺眉道︰“奴婢不知.......不若奴婢去御花園那邊打探一番罷?”
霍芸萱皺眉,擺手道︰“你且去派個人去御花園那邊打探一番......將那些傳閑話的都給本宮帶來......這宮中私傳主子們閑話本宮記得可是要重罰的?”
說罷,還眼帶疑惑的看向紫甦,似是在詢問。
紫甦點頭,回道︰“是有這樣的規定。”
說罷,便屈膝福禮退了出去著了甦葉去了御花園打探,自己則是又回了正殿伺候。
紫甦回正殿時,卓青櫻正在與霍芸萱說著關于葉雲淺的閑話︰“......葉姐姐也太過猖狂了些,今兒個竟是叫皇後娘娘跟姐姐們空等了一場。”
只听得霍芸萱語氣平和笑道︰“不過是身體不適罷了,也無甚。”
這語氣倒顯得極為寬宏大量了。
卓青櫻見霍芸萱情緒並無太大波動,逐又說道︰“姐姐就是這般與世無爭才讓人這般欺負,也不看葉才人是個什麼身份,竟敢叫皇後娘娘與姐姐們等不說,身體不適卻不好好在殿中休息偏偏要跑去御花園賞景?連請安的力氣都沒有了,哪來的賞景逛園的力氣?這不就是在給咱們眾人下馬威麼?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愛罷了。”
“皇上雨露均沾,葉妹妹嘴甜些皇上多疼愛一些也是有的,”霍芸萱壓住眼中欲要流露出來的冷意,垂下眼簾叫人瞧不出情緒來,只听聞聲音淡淡道︰“況且今兒個皇後娘娘都沒說什麼,你也莫要再說了。”
卓青櫻听話的點點頭,語氣里還是帶了憤憤不平︰“嬪妾是在替姐姐不值,明明皇上更寵愛姐姐一些,姐姐位分又比她高,她卻還敢在御花園與姐姐爭執.......”
說著,抬眼看了看霍芸萱,又說道︰“姐姐大度不與她計較,可是妹妹听了卻總覺過意不去。”
“又不是你與本宮爭吵,你過意不去什麼?”霍芸萱斜眼兜了卓青櫻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轉頭又見身體一側的顧明宇也不爬來爬去的了,就坐在那兒手拿著自己縫的荷包懵懂的看著霍芸萱與卓青櫻兩個,霍芸萱臉上便帶了一絲慈母的笑意,伸手將顧明宇抱到懷中,笑問道︰“宇哥兒可是困了?”
顧明宇懵懂搖頭,又看了一眼坐在霍芸萱對面的卓青櫻,奶聲奶氣的問道︰“是有人欺負母妃了麼?”
“沒有。”霍芸萱笑著拍了拍顧明宇的小腦袋,便將顧明宇遞給了秋氏,淡淡道︰“帶小皇子下去歇了罷。”
有些事情是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說的。
秋氏與知語二人忙應是,接過顧明宇,給霍芸萱福了禮,才退了下去。
顧明宇退下後,卓青櫻才笑道︰“姐姐與小殿下感情極好。”
“到底也算是本宮從小看大的,自然是與本宮親近一些的。”
說罷,眼帶了一點挑釁的看向卓青櫻,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卓青櫻一愣,眼中便快速閃過一絲陰狠。
霍芸萱自幼在宮中長大不說,也算得上是皇上將她從小看到大的,有這樣情分在,也怪道霍芸萱並不覺任何威脅。況且背後又有太皇太後與西太後撐腰,這霍芸萱在後宮的日子倒也輕松。
霍芸萱說那句話不過就是為了給自己提醒罷了,告訴自己想要招惹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卓青櫻雖不太確定霍芸萱到底有無識破自己的陰謀,卻是明白見好就收,知道依霍芸萱的心計手段,想來若是自己再呆下去,恐怕自己的意圖便全被霍芸萱看了去,故而略一琢磨,卓青櫻便恢復了才剛的笑意,從坐處起身笑道︰“嬪妾在這兒做的時間也不少了,便就不打擾婉姐姐休息了。”
說罷,便欲福禮退下。
霍芸萱嘴角微勾,眼帶深意的看著卓青櫻,意味深長道︰“卓妹妹這就要走?不再這兒多陪本宮一會了?”
霍芸萱說這句話的表情時,便似是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樣,卻讓卓青櫻一哆嗦,垂下眼簾笑道︰“嬪妾還約了秦才人逛園子,便不叨嘮娘娘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嘴角帶了一絲嘲諷︰“看來卓妹妹極喜歡御花園了。”
說罷,從紫甦手上接過茶杯呷了一口,垂眼看著飄在茶杯上方的茶葉,頭也不抬一下,只听得霍芸萱意味深長道︰“若是日後卓妹妹想要約本宮去御花園,便直接派了人過來與本宮說一聲就是,也不用那般迂回。”
卓青櫻一哆嗦,垂著頭偷偷瞟了一眼霍芸萱,強自鎮定下來說道︰“日後有機會嬪妾定邀姐姐去御花園逛逛。”
話音剛落,霍芸萱嘴角便出了一絲賞識的笑意,看來這卓青櫻是個有腦子的。這種情況下都沒被自己嚇到,而是反應極快的裝作听不出自己話中的意思來,可惜了,這般頭腦卻是敵人。
霍芸萱眼中劃過一絲可惜,擺了擺手示意讓她退下。
卓青櫻這才松了一口氣,忙屈膝福禮,退了出去。
卓青櫻一退下去,紫甦便問道︰“娘娘的意思是,正午時要騙娘娘去御花園的不是葉才人,而是卓才人?”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淡淡道︰“不過是猜測罷了......”
卓青櫻多半是將葉雲淺拿來當槍使了。
“娘娘打算怎麼辦?”
既然是知道了有人要害自己,自然是要做出行動才是,坐以待斃,並不是霍芸萱的風格。
卻不想霍芸萱這次卻是面帶著淡然的笑意,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淡淡道︰“以不變應萬變.......”
說罷,突地想起卓青櫻才剛說的那句話——“姐姐與小殿下感情極好。”
霍芸萱眯了眯眼,忙急聲吩咐道︰“去囑咐知語一聲,這幾日務必要照顧好小殿下的安危,尤其吃食上,完要主意一些。”
如今霍芸萱將顧明宇記在自己名下養著,自是多了一個軟肋不說,更是多了一個讓人攻擊的點。若然顧明宇出一點差錯,叫人栽贓陷害在霍芸萱身上,那霍芸萱便是有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紫甦自是明白其中利害,忙應是,又听聞霍芸萱說道︰“紫苑可回來了?”
紫甦點頭,道︰“才剛回來了,恰巧卓才人在,便沒進來,如今正等著娘娘問話呢。”
霍芸萱點頭,略略思索了片刻道︰“你且去將紫苑找來......再去小廚房弄些點心給皇上送去.....皇上若是問起來,你就說今兒個小廚房才做了點心,本宮嘗的不錯便叫你送過去給皇上嘗些.......若是皇上還問些什麼,你便斟酌著自己回答便是,盡量能讓皇上今兒個下午過來一趟。”
“哦,對,還有,一會子知書回來叫她立馬過來回話。”
紫甦一一應是,霍芸萱吩咐完,紫甦便屈膝福禮按著吩咐退了下去,先是將紫苑找來回話,便去了小廚房,正巧小廚房的婆子做了碟桃花酥,紫甦便順勢將那碟桃花酥撞進了食盒,提著去了養心殿。
紫甦去養心殿時,顧紹遠正在養心殿中發呆。今兒個政務倒不算多,一上午的時間顧紹遠便已是處理完,閑暇之余想起刁進忠回的話,心中不免有些難受,如今正想著怎麼討好霍芸萱。恰巧听聞外面有人通稟,說是婉修儀身邊的紫甦姑姑過來了。
顧紹遠先是一愣,忙高聲吩咐讓其進來
“請進來罷。”
雖顧紹遠心里激動了些,才剛听到是霍芸萱身邊的丫鬟時,身子都往前探了探,可聲音听上去卻還是淡淡的,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緒來,刁進忠站在一旁頗為崇拜。
“奴婢參見皇上,恭祝皇上萬福金安。”
紫甦普一進門,便提著食盒給顧紹遠福了禮。待顧紹遠喊起時,紫甦才謝了恩起身,將食盒遞給刁進忠,笑道︰“啟稟皇上,今兒個小廚房做了桃花酥,婉修儀嘗著味道不錯,便命奴婢送了些過來給皇上嘗嘗鮮。”
說罷,略略看了刁進忠一眼,刁進忠立馬會意,笑道︰“今兒個正午奴才過去頒賞時,就與修儀娘娘說,皇上今兒個政務繁忙怕是沒機會用膳,想來是修儀娘娘心疼皇上這才派了紫甦姑姑過來送點心的。”
霍芸萱平日里極為尊重刁進忠,對刁進忠不錯,每次給的荷包重量都足夠,況且霍芸萱又受寵些,刁進忠自是個會張顏色知道討好哪個的主兒,況且自己又沒說假話,不過是將上午時說的話說一遍罷了,不過是舉手之勞,就這麼賣昭陽宮一個人情,刁進忠還是蠻樂意的。
果然,刁進忠的話音剛落,顧紹遠原本就帶了一絲弧度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些,語氣卻依舊平淡︰“娘娘還說什麼了?”
“娘娘只說叫皇上注意身體,其他卻什麼都沒說.......”
說罷,欲言又止的看向顧紹遠,面帶猶豫,似是不敢確定一些話該不該說。
既是霍芸萱身邊的宮女,興許是愛屋及烏的緣故,顧紹遠對她們倒是極為寬容的,如今見紫甦這樣,也沒不耐煩,只是說道︰“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莫要吞吞吐吐的。”
雖語氣平淡了些,心中卻全是期待。
果然,紫甦接下來的話卻是沒辜負了顧紹遠的期待。
只見紫甦突地跪了下去,面帶惶恐道︰“奴婢惶恐,本不該暗自揣測主子之意,只不過著實有些不忍看修儀娘娘那般傷心......”
說罷,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低頭說道︰“雖修儀娘娘並未直說,可奴婢卻是知道修儀娘娘心中記掛著皇上,想要見一見皇上。”
所以說,這就是說話的技巧。紫甦大可以說婉修儀思念成疾想要見皇上一面,只不過那樣一來,這點心就變了味兒,便有了邀寵的意味。而被紫甦這麼一說,卻成了霍芸萱對顧紹遠想見卻又不敢見,那一切錯處便倒成了皇上。
顧紹遠無奈暗笑著搖頭,果然,這紫甦不過是只在霍芸萱跟前帶了一個月余,霍芸萱那一套功夫倒是學的十成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還想著顧紹遠要在晚點時間過來的,卻沒想到是跟著紫甦一起回來的,霍芸萱一陣差異,忙起身給顧紹遠福了禮,笑道︰“皇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顧紹遠挑眉,眼帶笑意的看著霍芸萱,笑道︰“不是你叫紫甦過去與朕說想要見朕的麼?”
霍芸萱翻了個白眼,面不改色道︰“原沒想到皇上這個時候會過來,若是耽擱了皇上的政事便是臣妾的罪過了。”
“無妨,”顧紹遠笑著搖了搖頭,上前拉了霍芸萱的手,轉頭對屋內伺候的宮婢們說道︰“都下去罷,這兒不用人伺候。”
紫甦便朝霍芸萱看過去,見霍芸萱點頭,這才帶著眾宮婢給顧紹遠跟霍芸萱福了禮,退了下去。
眾人都退下後,霍芸萱才從顧紹遠手中將自己的手抽了出去,面上笑意也全部消散。
顧紹遠只覺手上一空,只見霍芸萱已是轉身走到書桌旁坐了下去。
顧紹遠微微皺眉,眼中帶了絲失落,嘆道︰“萱兒.......”
霍芸萱抬眼看了顧紹遠一眼,只故作听不見的模樣,又低下了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桌上的宣紙,半晌,拿起筆硯上隔著的毛筆在宣紙上寫了幾個字,時間一時間沉默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顧紹遠越覺心中忐忑不知該如何哄霍芸萱時,霍芸萱才又將筆放下,抬眼直視著顧紹遠,眼中竟是帶了絲笑意︰“才剛的感覺怎麼樣?”
“什麼?”顧紹遠一愣,一時有些不明白霍芸萱在說什麼。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食指屈起來在書桌上敲了幾下,笑道︰“才剛我不理你時,心情如何?”
並未說敬語。
只霍芸萱這一句話,顧紹遠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舉步往霍芸萱身邊走去,一面說道︰“確實不怎麼樣,以為你生了氣再不想理我。”
“我是生了氣,”霍芸萱抬頭,坦然的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顧紹遠,眼中倔強的讓人心疼︰“只不過我知道你有你的迫不得已,這些我全都理解,所以即便你宿在別的女人那里,我即便心里不得勁兒,卻也不得不忍著,因為我不能讓你有後顧之憂。”
“你心系天下百姓,是大齊的好皇帝,我不能......我不能拖了你的後腿。”
“萱兒......”見霍芸萱說到最後極盡哽咽,顧紹遠心里一緊,上前一步將霍芸萱擁入懷中,半晌,才嘆道︰“我卻不是個好丈夫。”
霍芸萱安靜的被顧紹遠抱著,並未說話,二人這麼靜靜的呆了半晌,霍芸萱才說道︰“你可知今兒個葉雲淺的所作所為?”
顧紹遠點頭︰“是听說過.......可是你叫人放出風聲去的?”
顧紹遠指的是在御花園里霍芸萱與葉雲淺爭吵一事。顧紹遠知道,若是霍芸萱不想叫旁人知道,有的是辦法不讓那件事傳出風聲去,如今整個後宮穿的沸沸揚揚,說新進宮的兩個小主因爭寵在御花園爭吵,顧紹遠一听便知,是霍芸萱故意放出風聲去的。
果然,顧紹遠話音一落,霍芸萱便在顧紹遠懷中輕輕點了點頭,笑道︰“是我讓人放出風聲去的.......果然下午卓才人便跑了過來。”
“卓才人?”顧紹遠皺眉,似是有些想不起這個人來。
霍芸萱出聲提醒道︰“就是禮部尚書的嫡女,卓青櫻。如今在芙蓉苑。”
顧紹遠這才勉強記起來,新晉的秀女確實是有這麼一號人物,逐點頭道︰“是有些印象......”
說罷,又問道︰“她們兩個可是有什麼問題不成?”
霍芸萱點頭,皺眉道︰“似是有些問題的......葉雲淺該不是個傻子,自是告了假怎地就在御花園里瞎轉悠?”
“你是懷疑她是故意的?”顧紹遠皺眉,將霍芸萱拉開,半蹲下,與霍芸萱平視︰“那卓青櫻呢?與卓青櫻又有何關系?”
霍芸萱皺眉搖頭,腦子里一片混亂︰“我也不甚很清楚,一切都不過是猜測罷了......才剛又有宮婢過來說襲香與人在御膳房起了爭執......”
霍芸萱將正午時發生的事情與顧紹遠大體的講了講後,才又說道︰“這葉雲淺難不成是真傻不成?既是要做樣子也得找事情絆住襲香的腳才是,怎麼......這倒像是故意的,故意讓問我瞧出破綻來,故意讓我問清楚其目的......這樣才好讓我將這件事情鬧大......可是鬧大了于她又有什麼好處不成?”
說罷,疑惑的看向顧紹遠,言外之意便是想知道是不是葉雲淺正午時找過顧紹遠,添油加醋的說起上午時在御花園自己欺負她的話,再配上正午時這一出,屆時葉雲淺直接將這件事全部甩鍋到她霍芸萱身上,這樣一來,確實便坐實了霍芸萱欺負她葉雲淺一事,好讓顧紹遠懲罰自己。
如今,霍芸萱能想到的目的便也就只有這一點了。
顧紹遠皺眉,略略一想,卻是什麼都沒想起來,逐直起身子,高聲吩咐道︰“刁進忠!”
刁進忠應是,忙從外面進來,給顧紹遠二人行了禮,顧紹遠才問道
“今兒個都有誰來找過朕?”
刁進忠略略一想,便如數家珍一般說道︰“先是上過朝後,鄭小侯爺過來與皇上商議過朝政,後來又有寧郡王來與皇上說煜王進京一事,再就是紫甦姑姑.......啊對了,還有葉才人過來與皇上送過點心,不過那時皇上正在與寧郡王說話,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進入,便被高達二人攔了下來。”
說罷,接著跪了下去,請罪道︰“奴才一時疏忽忘記與皇上請示,請皇上責罰。”
“是朕吩咐的誰都不準入內,你也無需自責。”顧紹遠皺眉擺了擺手,道︰“朕知道了,你且退下罷。”
刁進忠這才忙謝了恩,退了下去。
顧紹遠才看向霍芸萱,眼中帶了絲笑意︰“倒是我的疏忽,竟是沒見到她,她那出戲卻是唱不下去了。”
說罷,又是皺眉,不解問道︰“你卻是還沒與我說,整個事情與芙蓉苑那位有何關系。”
霍芸萱這才想起來,將下午時卓青櫻過來說的話大體與顧紹遠提了提,皺眉道︰“原上午時我便就在想,葉雲淺這般故意露出一副囂張跋扈卻缺少腦子的模樣來,定是做樣子給我看的,便是叫我對她放松了警惕,這個時候,便再來個人在我耳邊煽風點火,好讓我去對付葉雲淺......果真才剛卓青櫻便過來,又是在我耳邊煽風點火的說了那些話......我便在想她們二人是否是聯手的,只是......我瞧著那卓青櫻確實是有些腦子的,不似是與葉雲淺一般同流合污......況且她們二人未進宮前一個在京城,一個在鹽城,該是沒有交集的才是,不過是短短進宮數日,不會這麼快便交了心......”
“所以......”顧紹遠皺眉,看向霍芸萱,問道︰“你是覺得,卓青櫻來找你,是因為她也看不慣葉雲淺呈寵後的恃寵而驕,想要過來拿你做槍使?葉雲淺極有可能是被其他人指使的做了槍?”
霍芸萱皺眉點頭,看著顧紹遠,眼中帶了疑惑︰“這兩個人確實讓我有些混亂,如今我已是派了知書紫苑她們二人去打听這些事情......我與你說這些事是因為......我不想做什麼事都要瞞著你,同樣的,我也希望你有什麼事都不要瞞著我.....我希望我們能互相信任。”
一面說著,霍芸萱眼神堅定的看著顧紹遠,沉聲道︰“就像昨天晚上,即便知道你去了別人宮中,我卻依舊信任你,知道你這般也不過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不求別的,顧紹遠,我只求你心中有我就好了。”
顧紹遠就那麼深深的看著霍芸萱,半晌,才將她拉進自己懷中,緊緊抱著霍芸萱,語氣堅定道︰“你且放心,我即與你說過‘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便不會有任何懷疑你的地方,也不會有任何想要瞞著你的事情。”
“就像你說的,萱兒,我們共進退,榮辱與共。”
霍芸萱認為,世間最好听的情話不過是“榮辱與共生死相隨”八個字。如今顧紹遠既是給了她這樣的承諾,霍芸萱心底最後那點不愉快才總算是消失殫盡。
從顧紹遠懷中掙扎出來,推開一段距離,才問起了正事︰“煜王進京一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兒個听了這個消息時霍芸萱便想要問了,奈何昨兒個晚上顧紹遠沒過來,自己又因為顧紹遠去了華陽宮,一直心不在焉的,更是打擾了思緒,便一直沒有想出來個因果來,才剛听得刁進忠說的話,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個事,忙問道︰“煜王是私自回京還是你同意了的?”
“自然是私自回京,”顧紹遠眼楮眯了眯,嘴角便帶了一絲冷意︰“之前薛國公整日里說要將十二召回京中,我一直沒理,卻沒想到他們竟是不動聲色秘密將人帶了出來,直到昨天十二進京,我才听得一點風聲.......”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霍芸萱微微皺眉,拉了顧紹遠的手,勸慰道︰“你也別太難過,薛國公到底是只老狐狸,到底是多年的跌爬摸滾......”
“我知道,”顧紹遠順勢將霍芸萱的手握在手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低頭看著霍芸萱時,眼中已換成一片溫柔︰“不過是細水長流。來日方長,我不急。”
說罷,彎腰將霍芸萱抱起,笑道︰“莫說這些不愉快的事了,以前不覺得,如今不過一日沒見你,竟是想的不行。”
霍芸萱雙手勾住顧紹遠的脖子,賴在顧紹遠身上笑道︰“那中午怎地不過來陪我一起用膳?”
說罷,抬起頭來調笑的看著顧紹遠,調侃道︰“莫不是某些人是害了怕不敢過來見我罷。”
顧紹遠被霍芸萱說中,只得瞪了她一眼,嚇唬道︰“整個天下看去,能敢這般與朕說話的倒是只你一個,也不怕朕治你的罪。”
霍芸萱笑著對顧紹遠吐了吐舌頭,滿臉的無所畏懼︰“我求你快些治我的罪,實在不行我給你銀子。”
“貧嘴!”顧紹遠笑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都是與誰學的, 之跟你這般年紀時可沒你這般淘氣。”
說著,眼神突然一動,直接將霍芸萱扔到了床上,眼中帶了調戲︰“不是叫我治你的罪麼?”
一面說著,一面欺身壓了上去,嘴角帶了一絲壞笑︰“朕這便治你的罪。”
“啊!”霍芸萱輕呼一聲,一面用手推著顧紹遠的胸膛,一面紅著臉說道︰“快些起來,莫要一會兒被人看到。”
“朕在這兒,沒朕吩咐,誰敢進來。”顧紹遠一臉傲嬌︰“你怕什麼?”
霍芸萱瞪了顧紹遠一眼,知這青天白日的,顧紹遠倒是真不會將自己怎麼樣,不過也是怕一會子若然有人進來,這般看過去影響也是不好的。
見霍芸萱已經羞的通紅的臉,顧紹遠卻是明白什麼叫做見好就收的,如此,笑著在霍芸萱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才從霍芸萱身上起來,順勢將霍芸萱拉起來,笑道︰“宇哥兒在你這兒可一切都好?沒調皮吧?”
“只剛來時哭鬧過一陣,其他時間都很乖,不過是很纏著我罷了。”
說罷,突又笑道︰“倒是忘了,你過來是該將他抱來給你看看,也好證明我沒虐待了你兒子。”
顧紹遠笑著在霍芸萱額頭輕輕敲了一下,賞了霍芸萱一個爆栗,霍芸萱卻是調皮的對顧紹遠吐了吐舌頭,竟是伸手也在顧紹遠額頭上敲了一下,賞了顧紹遠一個爆栗,還嘟著嘴說道︰“這樣的動作只有你與我才可做,不許與別人做了。”
顧紹遠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又是掰過霍芸萱的臉來在親了一口,大笑道︰“也只有你才敢這般做。”
說罷又是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看著霍芸萱嬌艷的紅唇,眼神一沉,低頭不偏不倚的恰好親了上去,一吻芳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次日一早,皇上在華陽宮歇了一夜後又寵幸了昭陽宮的消息便在後宮不脛而走。
霍芸萱去坤寧宮請安時,就連一直都不動聲色的薛茹冉,臉色也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婉修儀今日身體如何?雖伺候皇上是你的本分,可到底日日伺候本宮怕你身體也是吃不消的,”薛茹冉看著霍芸萱,一副說教的模樣,淡然道︰“況且後宮本該雨露均沾,皇上疼愛你,你卻不能總是霸寵才是。”
被薛茹冉一說,霍芸萱倒成了那種狐狸精。
不過想來也是,古有趙飛燕趙合德姐妹,又有楊貴妃,這些哪個最後落得好的下場?還不是被當成狐、狸。精上下彈劾。
薛茹冉這話的一絲,不過就是在給眾人提了個醒兒,況這次顧紹遠選秀,多半選了文官的女兒,有不少言官,這樣一來,給家中提個醒兒,一起參她一本是一,若是傳到外面去讓大齊百姓當真將她當做那等子魅惑人心的狐、狸、精讓整個霍家在大齊失了民心,至此她沒了母家依靠,在宮中豈不是任由她薛茹冉拿捏?況且若是霍家失了大齊民心,這樣一來霍家這顆在上京城新升起的新星豈不是很快就要墜落,于薛家來說,豈不是一個更好的契機?
況且屆時沒了霍家擋路,薛家再賣慘說顧紹遠已被霍家與自己所魅惑,根本已經成了昏君,那屆時顧紹遠豈不是也失了民心?那豈不是讓薛家的目的達成?
這薛茹冉,確實不容小覷。
霍芸萱嘴角微勾,抬眼直視薛茹冉的眼神,毫不退讓閃躲,不卑不亢道︰“皇後娘娘說的極是,只是昨兒個皇上賞了臣妾銀耳蓮子紅棗羹,臣妾作為答謝便派了紫甦去給皇上送了新做的點心,皇上嘗著點心好吃了,便過來吃了兩塊,恰巧趕上了飯點兒,皇上便一起在臣妾那里用了,這一來二往的,皇上便也就宿在了臣妾那里,原本皇上昨兒個是想過來皇後娘娘這邊來的,只不過臣妾那邊晚膳時間用的稍晚了些,皇上想著皇後娘娘可能歇下了,便也就沒過來。”
霍芸萱說的進退有度,又說顧紹遠原是要過來坤寧宮的,只不過是時間稍晚了一些。況且這話中意思便是明確的說了出來,這奉勸皇上雨露均沾的任務原本就是你皇後的,說到底她霍芸萱不過是一個妾,這等子事若是做了豈不是逾越了?
霍芸萱說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又沒頂撞她,叫薛茹冉抓不出一絲錯來。硬生生的叫薛茹冉憋了一口氣,卻是死活吐不出來。
忍了半天才算是將那口氣咽下去,原想揮手叫退下去的,卻有宮婢過來通報,說是一直沒來也沒告假的葉才人這個時候後姍姍來遲。
霍芸萱挑眉,有些搞不懂葉雲淺到底要搞什麼。難不成顧紹遠不過前日寵幸了她一次,給了她什麼承諾不成?不然她怎會如此大膽,三番兩次的挑戰薛茹冉的權威?
難不成葉雲淺就認為呈寵一次便已是天下無敵沒人敢惹她了不成?
霍芸萱皺眉,不動聲色的抬眼打量了一眼薛茹冉的情緒,卻見薛茹冉面上一派氣憤,只不過眼中卻是平靜之際,並沒有任何憤怒的景象。
霍芸萱微微皺眉,這葉雲淺原就十分不給薛茹冉面子,三番五次的這般,薛茹冉竟是只面上生氣?難不成薛茹冉根本就沒將她當做什麼人物來看,所以才不欲與她計較?
“去跟葉才人說,這屋里請安的也都散了去,讓她也會去歇了罷,若是真有這個心,明兒早些過來在給本宮請安就是了。”
說罷,那宮婢屈膝應是,薛茹冉才又給眾人擺手道︰“且都下去罷。”
眾人才皆都應是,起身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薛茹冉才剛的話听上去確實是在暗諷葉雲淺不知規矩的,又不見她,明顯是動了氣的,怎地就眼中看不出氣憤來?難道真的是只將她當做個小人物看,不欲與之計較?
霍芸萱眯了眯眼,斂去眼中情緒,跟著眾人退了出去。
“婉姐姐,”才剛退出去,霍芸萱便听得身後有人在喚她︰“婉姐姐,請留步。”
霍芸萱皺眉,覺聲音有些熟悉,轉頭一看,才見原是選秀時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周慧雲。
紫甦見霍芸萱顰眉,以為霍芸萱不認識,已是在霍芸萱耳邊輕聲提醒道︰“是華陽宮的周才人。”
華陽宮.......
霍芸萱稍稍顰眉,眯了眯眼楮,在遠處站定,轉頭與孫雪喬沈玉二人輕聲說了幾句讓她們二人先離開,這才笑著看向周慧雲,笑道︰“是周才人,可是有什麼事?”
周慧雲一面給霍芸萱使了個眼神,復又不動聲色的斂去眼中神色,只笑道︰“自選秀那日與修儀姐姐說過幾句話,便一直再未與婉姐姐說過體己話,嬪妾見今兒個天氣甚好,便想著邀了姐姐一同去御花園走走,賞賞景色。”
周慧雲父親在自己兄長位下討生活,算是自己人,霍芸萱對她倒是比較放心,見她給自己使眼色,霍芸萱便也就信了她,笑語妍妍的點頭道︰“如此甚好,恰好今兒個太陽好些,本宮也不願浪費了這大好時光,不若就一起去御花園逛逛。”
“襲香,”說罷,霍芸萱轉頭看向襲香,笑道︰“你回去與吩咐了知語與秋嬤嬤帶著小殿下去寧壽宮給西太後請安去罷,本宮一會子去寧壽宮給西太後請安時順便接他回宮。”
今兒個霍芸萱原本是要與顧明宇一起去寧壽宮的,卻不想周慧雲過來邀自己去御花園,若是旁人倒也算了,只這周慧雲既是華陽宮的,又才剛給自己使了眼色,想來是有什麼事要與自己說的,自己倒是不好推了,便也就同意了。
所幸自己雖想著要陪顧明宇今兒個一同去寧壽宮,卻也還沒跟他將,倒也不算是對孩子食言,又囑咐了襲香說是自己一會子要去寧壽宮接他,倒也算是對之前哄他時說過日後天天帶他去寧壽宮請安的負責了。
襲香自是知霍芸萱向來說到做到,不會食言,更是不會對小孩子食言,如此霍芸萱特意囑咐,自是明白其深意,逐給霍芸萱福禮,笑道︰“娘娘且放心,奴婢曉得了。”
說罷,霍芸萱才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又轉頭看向周慧雲,笑道︰“周才人,走罷”
周慧雲忙笑著點頭,上前幾步到霍芸萱跟前,倒也算是自然的挽上了霍芸萱的胳膊,一路與霍芸萱笑著走到了御花園中。
恰尋了一處亭子,霍芸萱見那里景色不錯,不由笑道︰“不若去那邊坐坐罷。”
周慧雲自然應是,便留了一眾丫鬟守在亭子處,只帶了紫甦知書兩個並周慧雲身邊的玉蝶三人去了亭子里面。
才剛坐定,霍芸萱便開門見山道︰“你有什麼想要與本宮說的?紫甦與知書都是能信任的人,你盡管說便是。”
周慧雲沒想霍芸萱會如此直接,先是一愣,復又笑了開來︰“婉姐姐向來爽朗直率。”
霍芸萱報以微笑,看上去心情極好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不過這直性子卻是既容易得罪人罷了。”
說罷,又看向周慧雲,示意她有什麼說便是了,莫要拘束著放不開。
周慧雲知霍芸萱是個直爽的性子,不似是那等彎彎繞繞的人,便也就直接開門見山道︰“姐姐有所不知,皇上寵幸葉才人的那日白天,嬪妾無意間在華陽宮遇到過姐姐宮中孫才人身邊的旁兒。”
孫雪喬的人?她去華陽宮作甚?
霍芸萱眯了眯眼,看向周慧雲,有些不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周慧雲見霍芸萱不解,便又稍稍提了提︰“姐姐莫不成忘了那沈才人的母家?”
近日來,孫雪喬確實與沈玉走的極盡......況且霍芸萱早就觀察過,明面上,沈玉對孫雪喬唯唯諾諾的似是極听她的話,可實際上卻其實一直在牽著孫雪喬的鼻子走......
沈家與薛家,其中有彎彎繞繞的姻親關系,沈家估計早就上了薛家的船,如此一來,沈玉便算的上是皇後的人了.......
孫雪喬,怕是也已經是皇後的人了。
難不成孫雪喬的人去華陽宮其實是皇後指使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問道︰“你在華陽宮見過旁兒幾次?後來可有再見過?”
周慧雲搖了搖頭,慢慢說道︰“只有一次,便是葉才人呈寵的那日.......後來.......後來,便再沒見過。”
葉雲淺呈寵的那日見過......後來就再沒見過......也就是說,葉雲淺呈寵是薛茹冉早就預料過的事情,或者說,是顧紹遠自昭陽宮後第一個寵幸的人便是葉雲淺以至于什麼時候寵幸這件事,薛茹冉早就了如指掌.......
這樣一來,顧紹遠身邊必然是有奸細的了......對......前些年那次與顧明玉出門時的驚馬事件便已經知道,顧紹遠身邊有奸細,只是沒想到這奸細竟會至今都沒被顧紹遠抓出來......
顧紹遠自那年驚馬事件之後,能信任的便更是少之又少了,後來便再沒發生什麼不妥,顧紹遠便也就放松了些警惕,卻是沒想到......
霍芸萱眯了眯眼,看向周慧雲,問道︰“你的意思是說,葉才人接連三番做出這樣的事是皇後指使的......”
周慧雲點頭,皺眉思索道︰“嬪妾是這般以為的。估計目的是為了想給那位最先看不過葉才人囂張跋扈的小主設陷阱,所以嬪妾便想著來提醒一下婉姐姐,切記要以不變應萬變。”
薛茹冉指使的......霍芸萱眯了眯眼,興許對于周慧雲來想其目的便只是這麼漫無目的的簡單,可與霍芸萱而言,卻是另有一層審議。
嘴邊勾起一絲冷意,霍芸萱突地起身,看向周慧雲,笑道︰“光坐著也沒甚意思,妹妹陪本宮走走罷。”
周慧雲不解其意,卻也是忙站起身,笑著應是,攙上霍芸萱,陪著霍芸萱在御花園四處走動。
葉雲淺已是三番兩次的挑釁過自己,霍芸萱原還覺奇怪,如今想來,卻也並不覺奇怪,想來昨兒個葉雲淺做的那些事也都是薛茹冉指使的罷,只不過薛茹冉到底想要做甚?若是只對付自己,便已是召集了沈玉孫雪喬葉雲淺卓青櫻四人來輪番給自己挖坑,那這番形勢是不是有些過大?
想來,是除了對付自己外還要有其他目的的。
霍芸萱嘴角冷意更甚,轉頭,卻正好看到幾株開的正好的白玉蘭。
“這白玉蘭開的倒是極好。只不過這樣的天氣,這玉蘭開的這般,卻也算是極少見的了。”
恰巧身旁一株玉蘭樹,霍芸萱轉頭便看到了盛開的玉蘭花,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這玉蘭花,花香似蘭一般嬌小可人,身材卻極其魁梧。”
周慧雲不解其意,卻是也跟著附和︰“蘭花被稱為四大君子之一,身材也似君子一般文雅......”
“可不正是如此,”霍芸萱一手捏了一小株白玉蘭,轉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周慧雲,淡淡道︰“你不覺,這白玉蘭雖沒蘭花那般富有盛名,卻是比那蘭花更令人敬佩一些?極有君子的溫潤典雅吟詩作對,又似武將那般魁梧保家衛國,這樣的精神,豈不是比空有君子之稱的蘭花要好一些?”
霍芸萱卻是拿這白玉蘭比作了顧紹遠,將那蘭花比作了顧紹誼。
自然周慧雲此時卻是听不懂霍芸萱話中之意,卻在听得霍芸萱這番解釋後深有感覺,不斷點頭贊揚道︰“怪道皇上也多喜歡姐姐些,像姐姐這般知識淵博又會說話的人兒,皇上怎會不歡喜。”
霍芸萱卻並未因著周慧雲的一句話而顯得又多開心,不過是勾了勾嘴角,算是回答了周慧雲,又眯了眯眼,問道︰“你知這白玉蘭,可是先開花後生葉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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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笑著看了周慧雲一眼,笑道︰“你不知卻也正常,這種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不過是本宮兒時跟著父親玩鬧,父親許是嫌本宮煩了,便隨手丟給了本宮一本書,恰巧那本書上便有這白玉蘭的介紹,本宮才有幸知道的。”
其實在現代人看來,白玉蘭先開花後生葉已不算是什麼難事,只不過古人到底不若現代的人知識普及的快罷了。
周慧雲以為霍芸萱說的是老侯爺,見霍芸萱一副懷念的模樣,逐笑道︰“姐姐家世世代武將,卻不想卻也這般學識淵博。”
霍芸萱笑了笑,眼中劃過一絲意味不清的神色,淡淡說道︰“爹爹雖平日里舞刀弄劍的,卻也頗愛讀書。”
說罷,霍芸萱轉頭,看了周慧雲一眼,淡淡道︰“這白玉蘭先開花後生葉,你可知是什麼原因?”
周慧雲搖頭,笑道︰“請姐姐賜教。”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松開捏著白玉蘭的手,轉身面向周慧雲,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來︰“這白玉蘭開花生葉所需要的溫度不一樣,如今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這花便開了,當天氣漸漸變暖了,葉子才會生長出來,這道理,你可懂?”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眯了眯眼楮。嘴角始終勾著一絲意味深長。
周慧雲卻是猛然抬頭看向霍芸萱,眼中全是震驚與賞識。
白玉蘭的葉子沒生長出不過是因為環境溫度罷了,只需要再沉寂一段時間,蓄勢待發,待一切準備就緒後,只要一旦符合了葉子生長的環境,厚積薄發。霍芸萱這番話,分明就是將那葉子比作了自己。她如今不過任人拿捏不過是因為時機不到罷了,一切,不過是時機的問題。
周慧雲看著霍芸萱,眼中全是敬佩,霍芸萱卻是笑著對周慧雲眨了眨眼楮,笑道︰“本宮倒是要感謝你將這麼重要的事情說給本宮听。”
“嬪妾母家與娘娘母家是一條船上的,在這後宮中,嬪妾自然也是與娘娘一根繩上的,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霍芸萱贊許的點了點頭,欣慰的看著周慧雲,笑道︰“你這般懂事,本宮甚是欣慰......日後有時間,便多去本宮宮中坐坐,吃吃茶。”
周慧雲連連點頭,笑道︰“娘娘盛情相邀,嬪妾不敢不從。”
霍芸萱點了點頭︰“時候不早了,咱們便回罷。”
周慧雲忙應是,出了御花園,霍芸萱要去西太後那邊接上顧明宇,便也就與周慧雲分道揚鑣了。
昨天霍芸萱依次派了知書紫苑二人去打听那些事情,卻是一點都沒打探出來,卻不如今兒個周慧雲一番話讓霍芸萱醍醐灌頂的。
霍芸萱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意,自嘲的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知書,吩咐道︰“卓才人的母家可打探到多少消息?”
知書低眉順眼的在霍芸萱耳邊輕聲說道︰“多少有了一些眉目。”
霍芸萱微微點頭,低聲吩咐道︰“繼續去打听.......連帶著卓家與葉家之間的關系.......萬不要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卓家一直都在上京城,葉雲淺母家在鹽城......單從這里來看,確實瞧不出兩家有何關系來。若是卓家與葉家沒關系,那卓青櫻與葉雲淺一起對付自己的理由便也就只有那兩個原因了......
但願自己所想沒錯吧......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看向前方的眼楮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一路往西,總算是到了寧壽宮,卻見西太後正抱著顧明宇在花園中溜達,霍芸萱忙快走幾步上前給西太後福禮請安,笑道︰“母後怎地親自抱著宇哥兒,怪沉的。”
說罷,轉頭看向知語與秋氏兩個,訓斥道︰“你們兩個怎地讓太後親自抱著小殿下。”
西太後忙笑著安撫霍芸萱,笑道︰“是哀家兩日不見這孩子,心里著實想的緊,便也就沒叫知語她們兩個抱,怨不得她們。”
霍芸萱這才臉色稍霽,笑著伸手接過顧明宇,看著西太後嗔道︰“宇哥兒如今大了些,分量自是重些,又極不听話喜歡亂動,若是累著母後可怎麼辦?”
“哀家哪里就有那麼虛弱?又不是瓷娃娃。”西太後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便笑著往屋內招呼道︰“進屋坐著歇歇喝杯茶罷。”
霍芸萱卻是掛念著葉雲淺等事,想要早些回去理清思路,逐笑著婉拒了西太後,笑道︰“時候不早了,臣妾便也就不叨嘮母後累著母後了。況且今兒個來時還說要與皇祖母請安去,如今已是這個時辰,怕是皇祖母要等急了。”
西太後听霍芸萱說是要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便也就不再留她,笑著擺手道︰“如此哀家便就不留你了,快些去罷。”
霍芸萱點頭,抱著顧明宇給西太後屈膝福了禮,才帶著人退了下去。
帶著顧明宇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後,又匆匆趕回昭陽宮,一上午時間便也就過去。霍芸萱見時間不早了,又怕餓著顧明宇,忙吩咐了人去提飯。恰顧明宇又抱著霍芸萱撒嬌喊餓,霍芸萱正好見昨日送來的馬蹄糕還有幾塊,便遞了一塊給顧明宇吃了。
那馬蹄糕是知書親自做的,知書廚藝向來好,又愛做些小點心,霍芸萱平日里又喜甜,知書便也就多放了些糖,卻不想也極符合顧明宇的口味,嘗了一塊後,覺得好吃,伸著小手就要第二塊。
霍芸萱見已是到了飯點兒,小孩子胃口本就小些,若是再給一塊讓他吃了,怕是要吃不下飯,逐便哄著他漸漸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白芷家中有個弟弟,與顧明宇一般大小,倒是機會哄孩子,如今幫著霍芸萱將顧明宇的注意力哄道了玩具上,才又笑著與霍芸萱說道︰“小殿下喜愛甜食,知書姐姐做的又極好,不若娘娘便讓知書姐姐多做一些備著,馬蹄糕而已,小孩子吃這個無妨,不過是莫要吃多了不消化罷了。”
霍芸萱笑著點頭,算是接受了白芷的意見,笑著出聲符合道︰“倒也是可行,如今這孩子也到了調皮的時候,是該有些東西哄著他些。”
說罷,略略思索了片刻,轉頭看向白芷,笑道︰“本宮瞧著才剛你哄小孩子倒是很有一手。”
除將知語送到顧明宇身邊外,霍芸萱還一直在搜尋著身邊靠譜的宮婢,想著再送一個過去,今兒個見白芷哄孩子有一手,倒是有些心動。
白芷听得霍芸萱這般問,便笑著回話道︰“奴婢家中有個與小殿下一般大小的弟弟,奴婢在家時常幫著母親照看,便也就慢慢的會看些孩子了。”
說罷,忙低頭請罪道︰“奴婢該死,竟將殿下高貴之軀與賤弟相比。”
“都是小孩子,分什麼高低貴賤,”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見白芷也算是個穩妥的,便笑道︰“如今小殿下身邊只兩個伺候著的,本宮覺得有些少些,你便過去同知語一起,在小殿下身邊做個一等管事罷。”
如此,顧明宇身為幼年皇子身邊要兩個一等丫鬟一個管事嬤嬤一個奶嬤嬤的規格倒也還算是齊全,如今便只缺一個管事的嬤嬤了。
甦葉等人將飯提來時,顧明宇已是餓得不行,由著霍芸萱喂著竟也能吃了整整一碗飯,霍芸萱看著欣慰,便笑著吩咐道︰“知書,一會子你再去小廚房給小殿下做些馬蹄糕來。”
知書笑著應是,甦葉卻是低聲呼了一聲,待到見霍芸萱看她,甦葉才一臉難為的看著霍芸萱,臉上帶了求饒的笑意︰“今兒個本該奴婢出宮采買的,竟是忘了。那做馬蹄糕的食材怕是不全了。”
今兒個霍芸萱去請安也是帶了甦葉的,她沒得時間去買倒也不願她,逐霍芸萱便也就沒怪罪她,只笑著說她︰“你今兒個采買也不跟本宮說一聲,還跟著本宮到處亂跑。”
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微微皺眉道︰“再出去采買怕是來不及了,不若著個小丫鬟去御膳房借一些食材來先做著,明兒個再去采買。”
甦葉忙點頭應是,白芷便接著笑道︰“明兒個原是奴婢采買,如今娘娘您看.......”
霍芸萱笑著看了眾人一眼,笑道︰“如今小殿下未成年,你們雖是照顧小殿下,賣身契到底是在本宮手上的。”
言外之意便是,即便她們照顧顧明宇,卻也都是她昭陽宮的人,既是她昭陽宮的人,便也就是並沒什麼變化,之前怎麼安排的,便按著之前的路走就是了。
白芷領會了霍芸萱話中意思,便屈膝點頭,笑道︰“奴婢曉得了。”
說罷,又看向霍芸萱,笑道︰“昨兒個奴婢在御膳房踫上了昭明宮嫻妃娘娘身邊的魏紫姐姐,說是想問奴婢借手帕的繡樣,奴婢便說今兒個下午給她拿過去,正巧去昭明宮時路過御膳房,不若奴婢便一道借了食材罷。”
霍芸萱滿意點頭,笑道︰“如此甚好。”
說罷,看向一旁吃飽了摸著小肚皮昏昏欲睡的顧明宇,霍芸萱不由笑著搖了搖頭,臉上全是疼愛寵溺的神色,伸手將顧明宇抱進了自己懷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輕聲笑道︰“宇哥兒可是困了?”
顧明宇勉強瞪著眼楮一點一點的點頭表示自己困了,霍芸萱看著他這般努力睜大兩只眼楮,強忍著笑意,捏了捏顧明宇的小臉,笑道︰“跟母妃一塊兒睡還是跟著秋嬤嬤回去?”
顧明宇有食困,一般吃的飽了便容易犯困,今兒個中午吃的有些飽,平日里卻是怎麼哄都不肯午睡的家伙這會子卻是有了些困意,倒是既有意思。
听聞霍芸萱問話,顧明宇稍稍打起了點精神,兩只小肉胳膊圈著霍芸萱的脖子撒嬌道︰“要母妃抱。”
見他說話都沒了精神,霍芸萱便也就不與他笑鬧,笑著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道︰“好好好,母妃抱。”
一面說著,一面抱著他起身去了榻上︰“且都下去罷,本宮與小殿下午睡一會子。”
眾人忙都屈膝應是,霍芸萱才與知書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些下去打探卓家的事情。
知書忙會意,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便與眾人一同退了下去。
興許是心中有事,平日里一沾枕頭就睡的霍芸萱今兒個卻是翻來覆去的沒有睡著,索性便也就不睡,只哄了顧明宇睡下後,便輕輕起身上了書桌。
只寫了幾個字,便听得外邊一陣躁動,有幾人再門口低聲說話。
霍芸萱微微皺眉,看了一眼睡榻上的小人兒還睡的正香,便也就放了心,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去看,卻見是紫甦與襲香。霍芸萱不由皺眉,給白芷與知語二人使了個眼色輕聲說道︰“你們兩個進去瞧著小殿下些,別讓他摔了。”
說罷,又轉頭看向紫甦襲香二人,皺眉輕聲道︰“你二人隨本宮去正廳去。”
四人皆是輕聲應是,知語白芷二人輕手輕腳的進了內室照看顧明宇,紫甦襲香二人則是跟著霍芸萱輕手輕腳的去了正廳。
“才剛生了什麼事?”
霍芸萱皺著眉,怕聲音大些將里間睡覺的顧明宇吵醒,一直刻意壓著聲音,倒是顯得有些嚴肅起來。
襲香極少見霍芸萱這副模樣,倒是有些畏懼,與紫甦對視一眼,紫甦見襲香似是不太敢說的樣子,便也就出聲先與霍芸萱說道︰“煜王回來了,說是已經進宮了。”
顧紹誼已經進宮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不明白顧紹誼進宮襲香在害怕什麼。只是還未等問出來,紫甦卻是給出了解答。
“才剛中宮那邊傳出了消息,說是皇後娘娘懷孕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紫甦與襲香並不知道薛茹冉常年戴著裝有麝香的珠子是懷不了孩子的,襲香也不過是在擔憂霍芸萱知道這個消息後會傷心,才不敢將這件事告訴霍芸萱。
只是襲香二人不知道薛茹冉不能懷孕,可霍芸萱卻是知道的。如今听得紫甦這般說,霍芸萱卻是
薛茹冉懷孕......霍芸萱眯了眯眼楮這卻是無論如何霍芸萱都不會相信的事情。
她怎麼會懷孕?顧紹遠是不會犯這等低級錯誤的.......
“消息是從哪里傳來的?中宮麼?”
紫甦點頭,嘆道︰“這十多年,看來皇後娘娘總算是要夙願成真了。”
霍芸萱卻是冷笑一聲,就像楊世華用腹中胎兒陷害沐清雅一般,不過是明知道腹中胎兒活不了罷了。
楊世華不過是只喝了兩年含著麝香的東西便知腹中胎兒活不了,那薛茹冉可是十多年來一直帶著那串珠子,即便是真的懷了龍嗣,怕是不日便就會傳出小產的消息來了。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淡淡道︰“紫甦,吩咐下去,從即日起,闔宮上下都繞著坤寧宮走......也注意著些東西兩邊的小主們。”
省的哪日薛茹冉滑了胎再將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襲香,你去景陽宮一趟,跟沐昭儀說一說,叫沐昭儀也注意著些。”
雖沐清雅如今還在禁足中,可到底還是小心為妙,誰知道薛茹冉到底是真懷假懷,薛茹冉她到底要搞什麼鬼!
說罷,霍芸萱听到里屋一陣動靜忙起身與紫甦說道︰“進去瞧瞧,可是小殿下醒了。”
紫甦忙應是扶著霍芸萱去里屋瞧,果真是顧明宇已經醒了過來,見霍芸萱沒再身邊,便著急哭著要找母妃。
見顧明宇滿臉淚光的模樣,霍芸萱不由笑著搖了搖頭,忙快走幾步上前將顧明宇一把抱起來,抱在懷中輕聲哄著。
哄了半晌顧明宇才稍稍平復了一番情緒,秋氏便笑道︰“小殿下與娘娘母子二人的感情真好。”
霍芸萱對秋氏笑了笑,突地想起來顧明玉來,便轉頭對襲香說道︰“一會子你去景陽宮時記著去給大公主問個安,若是今兒個晚上得了空,便讓她過來用膳罷。”
顧明玉是顧明宇的胞姐,雖如今二人由她與沐清雅照管,卻是不能叫兩人的感情生分了的。
況且如今沐清雅被禁了足,後宮中最是一個狗眼看人低的地方,雖說有她在暗中幫襯著,是不會讓景陽宮有什麼短缺的,只是若說是想要飯菜有多合口味卻是不好說的了。顧明玉如今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若是吃食上短了營養便不好了。
襲香知霍芸萱在閨閣時便于顧明玉交好,如今又做了她的姨娘,自然是更加關心她的。故听得霍芸萱的吩咐,襲香忙點頭應是,便按著吩咐退了下去,去了景陽宮。
文月幾個本就一直為上次誤會霍芸萱的事感到愧疚,如今見得襲香來了,自然是各個討好。
對于幾人的討好,襲香均都不動聲色的一一應了,笑著問了沐昭儀在作甚,得知沐昭儀還在休息午睡時,襲香忙笑道︰“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便莫要饒了娘娘休息了.......大公主可在殿中?我家娘娘還有事要找大公主,先去找了大公主也好。”
文月忙連連點頭,笑道︰“在的在的,今兒個大公主下學後便再未出過景陽宮。”
說罷,忙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來,準備親自引著襲香過去,襲香忙笑道︰“文月姐姐莫要麻煩了,著個小丫鬟陪我過去就是了,若是昭儀娘娘有事要吩咐姐姐再找姐姐不見便不好了。”
文月也是擔心沐清雅醒來後找自己,這會子見襲香這般說,便也就沒再強求,對襲香抱歉一笑,便對站在一旁的宮婢吩咐道︰“將襲香姐姐送到大公主寢殿去。”
那宮婢忙屈膝應是,引著襲香去了顧明玉的寢殿。
“襲香姐姐,”顧明玉听聞是霍芸萱身邊的襲香過來,忙迎了出去,笑著拉了要給自己行禮的襲香的手,笑道︰“可是婉娘娘有什麼事要吩咐?”
一面說著,一面將她拉到了屋里,笑道︰“有什麼事襲香姐姐著個小丫鬟過來說就是了,還要累的姐姐受累親自跑一趟。”
“應該的,”襲香任由顧明玉拉著自己的手,笑著彎膝算是行了禮,笑道︰“娘娘說許久未見公主,心里想的緊,想著若是公主下午無事,晚膳便去昭陽宮用罷。”
知霍芸萱是擔心自己因為沐清雅禁足在景陽宮吃喝不好,這才派人過來邀請自己過去昭陽宮用膳,心中一陣感動,眼中便蓄了淚水,還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笑著連連點頭︰“是是是,婉娘娘盛情相邀,玉兒不敢拒絕。”
說罷,忙吩咐了人去給襲香搬了座位,拉著襲香坐了下去。
襲香見顧明玉堅持,便也就謝了恩,坐了下去,笑道︰“承蒙公主厚愛,奴婢便也就恃寵而驕一次罷。”
“不過是坐一坐歇息歇息罷了,說甚那麼嚴重!”顧明玉笑著嗔瞪了襲香一眼,又笑道︰“婉娘娘今日身體可好?宇弟呢?可還听話?”
“回稟公主,都好,都好,小殿下甚是听話,又極愛粘著婉修儀,婉修儀有了小殿下作伴,日子過得也比往日快活了些。”
“那就好,”顧明玉報之一笑,擔憂道︰“本宮還怕宇弟不听話哭鬧,擾了婉娘娘清修,如今听話便好。”
襲香忙點頭,復合著顧明玉,又與顧明玉閑話了幾句,這才笑著起身告退︰“奴婢還有要事要見沐昭儀一面,便就不多叨嘮大公主了。”
顧明玉便忙連連點頭,笑道︰“既然襲香姐姐還有要事,本宮也就不纏著襲香姐姐了.......一會子襲香姐姐回昭陽宮時,記得過來喊上本宮,本宮想著與襲香姐姐一同過去,路上還能有個作伴的。”
襲香忙屈膝應是,又于顧明玉道了別,這才又由才剛引著自己過來的那個宮婢又回了沐清雅的寢殿。
襲香再過去時,沐清雅已是醒了過來,文月見到襲香時,忙笑著迎上前去,笑道︰“娘娘已經在里間等著姐姐了。”
襲香忙說道︰“竟叫娘娘等著,實屬不該。”
復又加快了腳步打簾進了里間,先是給沐清雅行了禮,沐清雅喊起後,才嗔瞪了文月一眼,笑道︰“才剛應該是讓文月將本宮喊起來的。”
襲香忙笑道︰“不算什麼要緊的事,怎敢打擾娘娘休息。”
說罷,又是屈膝福禮,笑道︰“才剛竟是叫娘娘等著,實屬不該。”
“無妨無妨,”沐清雅忙擺手笑道︰“萱兒跟前的各個都這般懂規矩。”
說罷,才又問道︰“可是你們主子有什麼要吩咐的?”
襲香忙垂頭低眉順眼說道︰“奴婢惶恐,不敢吩咐昭儀娘娘。”
說罷,頓了頓,才又說道︰“不過是修儀娘娘要奴婢過來囑咐娘娘一些事罷了。”
說罷,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沐清雅一眼,沐清雅會意,忙揮手示意屋內左右退下︰“留文月一個伺候的便是。”
眾人忙應是,屈膝退下之後,襲香才淡淡道︰“中宮傳來消息,說是皇後娘娘有了身孕.......”
“什麼?”不待襲香說完,沐清雅便差異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襲香,問道︰“你說皇後有了身孕?”
沐清雅皺眉,她好像隱約記得,霍芸萱跟自己說過,薛茹冉是不能懷孕誕下子嗣的,怎麼這會子卻是傳出了懷孕的消息?
沐清雅差異的看著襲香,見襲香鄭重的點了點頭,這才皺眉問道︰“可是你們主子叫你過來囑咐本宮,這些日子小心著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沐清雅如今被禁足,便是被楊世華陷害自己殘害皇嗣,這才被禁的足,如今听得薛茹冉懷了身孕,第一反應便是,日後一定要讓自己宮中的人繞著坤寧宮遠些,千萬不要扯上什麼干系才好。
不過轉而一想,又想到薛茹冉求這個孩子已經求了十來年,自是不可能拿他做賭注用來陷害別人,如此一想,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笑道︰“本宮曉得了,替本宮謝過你們主子。”
襲香笑著點了點頭,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昭儀娘娘的謝.......對了,修儀娘娘說許久未見大公主,心中甚是想念,想要今兒個接了大公主過去用晚膳。”
沐清雅忙點頭,笑道︰“萱兒自來與玉姐兒聊得來,本宮曉得了。”
襲香笑著點頭,符合應聲了幾句,便笑著屈膝福禮,笑道︰“時候也不早了,奴婢便不叨嘮昭儀娘娘了。”
沐清雅點頭,笑道︰“估計你主子這時候正在宮中盼著玉姐兒過去,你便去她寢宮將玉姐兒一起喚著過去就是了。”
說罷,才擺了擺手,笑道︰“下去罷。”
襲香應是,彎著身子退了出去,又有宮婢引著去了顧明玉宮中,喚上與顧明玉一同回了昭陽宮。
“婉娘娘。”
顧明玉一進內屋,便忙給霍芸萱行禮,霍芸萱忙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這才上前攔住了顧明玉,笑道︰“公主太見外了,與婉修儀何須行此大禮。”
說罷,霍芸萱這才笑著點了點頭,對顧明玉笑著招了招手,笑道︰“玉姐兒,到本宮這兒來。”
顧明玉忙應是,笑著撲到了霍芸萱懷中,與霍芸萱撒了會子嬌,霍芸萱少不得問她這幾日過得怎麼樣,吃的可好,有沒有受欺負,顧明玉皆都笑著一一作答,又于霍芸萱閑話了一會兒,陪著霍芸萱一起逗弄了顧明宇一會子,霍芸萱這才吩咐了人去御膳房提了飯,與兩個孩子用膳。
“娘娘,”正與兩個孩子吃的正開心時,白甦卻是從外面打簾進來,快步走到霍芸萱身邊,在霍芸萱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娘娘,皇上今兒個去了皇後娘娘那兒。”
霍芸萱微微一愣,復又點了點頭,道了一聲“知道了”,便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讓白甦去一旁伺候著了,
這才微微皺眉,細細想了半晌,便也就想起緣由來。
今兒個薛茹冉剛剛查出懷了身孕,明面上顧紹遠自是要心疼薛茹冉過去瞧瞧薛茹冉的。況且薛茹冉懷了身孕,顧紹遠又怎會不奇怪,今兒個晚上勢必是要去住一晚上去看看,到底是真是假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來。復又接著斂去了面上情緒,笑著對顧明玉笑道︰“愣著作甚,快吃啊。”
顧明玉見霍芸萱臉上忽明忽暗的,原本有些擔心,這會子見霍芸萱笑著招呼自己,眼楮直達眼底,便也就放下心來,又笑著吃起來。
飯後,又與霍芸萱閑話了一會兒,這才笑著起身告退。霍芸萱不放心顧明玉一人回宮,忙讓襲香與知書二人去送︰“.......你們二人去送,正好這會子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回來時也做個伴兒。”
見霍芸萱這般貼心,知書二人心下感動,顧明玉心中亦是對霍芸萱刮目相看了許多。
“玉兒身邊還有幾個伺候的,無需麻煩知書姐姐與襲香姐姐相送的。”
霍芸萱卻是搖頭堅持︰“這般晚了,不讓知書她們送你回去,本宮也是不放心的。”
說罷,又笑道︰“若是你出了什麼事,你母妃豈不是要來燒了本宮這昭陽宮?”
顧明玉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堅持,這才不再拒絕,笑著點頭同意了霍芸萱的好意,給霍芸萱屈膝福禮告退,便由著知書襲香二人將自己送回了景陽宮。
顧明玉走後,霍芸萱又逗弄了一會子顧明宇,見他似是困了的模樣,這才將顧明宇交給秋氏,笑著與知語白芷二人笑道︰“你們三個下去罷,哄著小殿下睡著後,你們也早些休息罷。”
三人忙應是,又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紫甦這才笑著看向霍芸萱,笑道︰“娘娘可是現在歇了?要不要奴婢在娘娘床前按個床榻陪陪娘娘?”
估計是想起上次顧紹遠不在時自己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模樣,紫甦這時候才擔心自己罷。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正欲拒絕,又想起正好趁著顧紹遠不在,也可以打探一番關于元後的事情,霍芸萱眯了眯眼,又點了點頭,對紫甦說道︰“在床邊搭個床榻陪本宮說說話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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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知書輕輕的喚了一聲,見霍芸萱沒反應,又瞧她睡的死,又見霍芸萱睡夢中緊皺著眉頭,不由擔憂的看了紫甦一眼,問道︰“娘娘這是怎麼了?”
紫甦皺眉搖頭,並未往昨兒夜里自己與霍芸萱說的那些話上多想一些,見霍芸萱這副模樣便猜測道︰“興許是做了噩夢罷。”
知書嘆氣︰“老侯爺才剛去世的那段時間,娘娘是有過幾日成日里做惡夢的,如今已是許久未在做過噩夢了。”
又想霍芸萱在王府時,雖算不上無憂無慮的,可到底有真的給她依仗的大哥,可如今進了宮中,不論對誰都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成日里神經緊繃,自然是要做惡夢的。
知書嘆氣一聲,又伏在霍芸萱身邊輕聲喚了幾聲才將霍芸萱喚起來。
“娘娘可是做惡夢了?”
見霍芸萱眼神呆滯,似是還沒從夢中醒來,紫甦不由擔憂道︰“要先喝杯水麼?”
想起剛剛夢中真實的模樣,霍芸萱只覺真實的可怕,听得紫甦問話,呆滯的看了紫甦一眼,才木木的搖了搖頭,啞聲道︰“不必了,更衣罷。”
紫甦與知書這才應是,幫著霍芸萱更衣洗漱後,卻是有坤寧宮的宮婢過來請見。
听是薛茹冉宮中的宮婢,霍芸萱自是不敢耽擱,忙讓紫甦迎了出去︰“去問問是什麼事。”
紫甦應是,屈膝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便從外面進來,皺眉道︰“皇後娘娘說身體不適,今兒個讓各宮小主娘娘都莫要過去請安了。”
霍芸萱听後點頭,嘴角勾了勾,諷刺道︰“她好不容易懷了身孕,自是要好好護著的。”
說罷,從梳妝台上起身,走到書桌旁,拿起筆在宣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將宣紙疊了起來,遞給知書,淡淡道︰“今兒個可是白芷出去采買?”
知書點頭應聲,霍芸萱微微皺眉,淡淡說道︰“你去與白芷說一聲,說今兒個叫她莫要出去采買了,你去買就是了。”
知書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霍芸萱塞給自己的信,心中了然,點頭應是,霍芸萱便淡淡說道︰“去將這封信交給知畫,興許對知畫打探當初那個產婆有幫助。”
昨兒個夜里霍芸萱跟紫甦聊了一些關于元後的事情一直到深夜,知道那個時候先帝爺與元後感情一直很好,只不過是因為那個時候先帝爺根基不穩,又有西夷蠻子對大齊虎視眈眈,先帝爺需要薛家的幫助,這才看重如今東太後,一步步重用薛家,寵愛東太後,才讓薛家一人獨大一手遮天。
當初元後懷孕時,東太後一直都比先帝爺還要關心那孩子的,那個時候東太後已經是貴妃了,又因為元後懷了身孕,先帝爺已是將後宮一切事宜都交給了東太後打理。東太後每日都會著人往元後宮中送各種吃的,起先元後也擔心過東太後這般殷勤非奸即盜,可後來請了太醫來看,身邊又有懂醫的宮女,都看過東太後送來的東西,尤其是吃食一類,只不過那時不論是太醫還是先後身邊懂醫的婢女,都聲稱說那些東西沒有任何問題,漸漸的元後才對東太後放松了警惕,反而還越來越信任東太後。
後來元後是難產大出血而死,紫甦說,當時她們都不知道,那個時候元後身邊懂醫的婢女已經那些太醫都被東太後收買,早就跟著東太後一條心,況且那些吃食都確實都沒問題,不過是因為營養過剩,導致胎兒過大,這才最終導致了元後難產罷了。只是那個時候不論是婢女還是太醫,都被東太後收買,自然是不會與元後說這些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當初羅氏生自己時,也是因為胎兒過大,才難產的。
既然事情這般巧合,便由不得霍芸萱不懷疑了,從紫甦那里得來了當時穩婆的姓氏名字,又得來了那穩婆家在何處,雖說這麼多年,那穩婆早被送走,不過是走的了和尚走不了廟,這里到底是那穩婆的老家,估計是有些知道些那穩婆情況的。
有了這層消息,總比之前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一昧的悶著頭找要好的多。
知書見霍芸萱臉上陰郁,知霍芸萱現在心情不甚很好,便也就不再多話,給霍芸萱福了禮,便退了下去,卻不想,去找白芷說要替她去采買時,卻被白芷委婉拒絕
“姐姐有所不知,家中小弟生病,我這心里著實有些不踏實,想著今兒個要出去瞧瞧才放心些.......”
因霍芸萱讓自己出宮是私事,知書自然是不會與白芷說是霍芸萱吩咐的,原想著不過是替白芷出去采買,一般宮婢听到都會樂得輕松同意,卻不想正巧趕巧踫上白芷出宮有事,倒是不好硬換了。
知書腦中快速轉了一圈,便笑著拉了白芷的手,笑道︰“好妹妹,我也是有些急事想要出宮一趟,你便成全我這一次罷。”
白芷卻是滿面為難的看著知書,為難道︰“好姐姐,不是我不想成全你,不過是因為我這家中弟弟是我們家的獨苗,我娘又是鄉下人家,並不很懂怎麼照顧,他這一生病,我這心中就不踏實,總想著要親眼去看了才能踏實些。”
知書皺眉,這下卻是只覺為難,又見白芷面上全是愧疚與擔憂,又覺實在不好在給她添麻煩,便也就擺了擺手,嘆道︰“罷了,本就是我不該為難你。”
白芷更是一臉愧疚的看著知書,低聲唯唯諾諾道︰“實在是不好意思知書姐姐。”
見白芷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知書忙擺手搖頭,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是我不該為難你的。”
說罷,見白芷還是一副愧疚要哭的模樣,知書頭疼不已,擺了擺手,笑道︰“不是還要去看幼弟麼,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快拿了名帖出宮去罷。”
白芷這才點頭,又是愧疚的對知書點了點頭,這才出了宮。
“你怎麼還不出去?”見知書從外面進來,霍芸萱微微皺眉,看向知書擔憂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在霍芸萱看來,知書向來牢靠,自己指派了什麼任務都會第一時間給自己解決了,像現在這樣還不行動的,自然是出了什麼事。
見霍芸萱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反而是信任自己,擔憂自己出了什麼事,知書心下感動,心中更是覺沒有完成霍芸萱指派的任務,心下愧疚不已。
與霍芸萱說了說白芷的情況,霍芸萱卻是及不可見的挑了挑眉,又輕輕皺起了眉頭,淡淡道︰“到底是家中有事,況且今兒個也是她出宮采辦的日子,咱們倒是不好說什麼。”
說罷,屈起食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敲,皺眉道︰“罷了,找那穩婆的事也並不急在這一天兩天里,明兒個誰出去采買?”
知書微微皺眉想了想,笑道︰“是小廚房的邱婆子。”
霍芸萱這才點了點頭,笑道︰“那邱婆子本宮倒是有些印象,是個極好相處的,你便去與她說說,明兒個換一換就是了。”
霍芸萱剛入宮不久,也不好讓身邊的丫鬟頻繁出宮,況且知書是自己的心腹,若是自己特意指派她出宮,自然是會被有些人盯上,倒不若是讓知書頭上頂一個出去采辦的名號,倒是不會輕易被有心人懷疑了去。
知書也對那邱婆子有些印象,听得霍芸萱這般說,忙點頭應是,正欲退下去,卻見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給霍芸萱福了禮,滿面喜色道︰“啟稟娘娘,寧郡王妃遞了牌子進來求見。”
“大嫂遞了牌子?”霍芸萱听是顧紹靜遞了牌子進宮,眼中一亮,連日來被這後宮烏煙瘴氣的濁氣弄得愁容滿面,這下子一听說顧紹靜過來,卻是總算容光煥發了一會︰“快接了牌子,大嫂可說是什麼時候過來?”
“寧郡王妃說,如若娘娘不忙,今兒個最好。”
“好,好,好。”霍芸萱笑著連連點頭,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著吩咐道︰“去與大嫂說,本宮有時間,本宮現在就有時間。”
說罷,想了想,又對紫甦說道︰“去馬廄派個馬車去接一接大嫂.......你親自去接。”
按說依霍芸萱的品階,卻是不能去馬廄派馬車去接人的,只不過因著霍芸萱是寵妃馬廄的人不敢得罪是一,其二便是顧紹靜本身就是郡主,又是大齊第一位女將軍,身份極高,如今又嫁給了霍塵易成了王妃,這樣的人物,想要進宮,馬廄的人自然是該派出馬車去接的。
這樣一來,即便薛茹冉想要拿此事說事,也是沒辦法怪道霍芸萱頭上的,況且如今薛茹冉正懷著身孕,想來是沒那些閑暇功夫去管霍芸萱的閑事了。
故而紫甦倒也不攔著霍芸萱,霍芸萱話音一落,便屈膝應是,按著吩咐去了馬廄,吩咐了人去寧郡王府將顧紹靜接進了宮中。
按著規矩,顧紹靜先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又去兩宮太後那里坐了坐,旋即又去了坤寧宮給正經嫂子問過安,這才總算得以去了昭陽宮。
顧紹靜去昭陽宮時,已接近中午,也不知沈玉與孫雪喬二人是約定好了還是從哪兒打探來了她母家嫂子進宮請安的消息,一早便來了霍芸萱宮中,說是要陪霍芸萱用午膳。
顧紹靜來時,霍芸萱正面對著這兩個人不動聲色的喝著茶水。顧紹靜見霍芸萱這副模樣,亦是不動聲色的掩了心思,笑盈盈的給霍芸萱福了禮,又與沈玉孫雪喬二人見了禮,這才笑呵呵的看著霍芸萱,笑道︰“原想著來的已經算早,卻不想還是趕上了飯點。”
霍芸萱亦是裝作顧紹靜不過是偶爾進宮請安的樣子來,亦是笑呵呵的與顧紹靜寒暄玩笑︰“本宮倒是瞧著大嫂像是故意趕了飯點過來的。”
一面說著,一面吩咐著宮婢給顧紹靜看了坐,顧紹靜笑呵呵的坐下後,這才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娘娘宮中的飯倒是有多好吃,竟還叫臣妾這般惦記。”
“自然是山珍海味多的數不勝數,”霍芸萱笑呵呵的看了沈玉孫雪喬二人一眼,意味深長道︰“若是沒有好東西,她們兩個怎麼能總往本宮這邊跑。”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沒有什麼值得她們兩個利用的東西,怎麼會值得這兩個人總往她這邊跑。
沈玉二人心下一驚,皆是有些膽怯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仍舊笑呵呵的並沒什麼異樣,想著許是自己多心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又配合著霍芸萱一起與顧紹靜逗樂玩鬧一會兒,霍芸萱又叫了人來將顧明宇抱了來給顧紹靜瞧了瞧,興許是有些血緣的關系,顧明宇倒也不認生,見了顧紹靜便伸著手要抱抱,一臉萌樣直將顧紹靜的心萌化,讓顧紹靜抱著不舍撒手。
正巧白芷從外面采買回來,霍芸萱便順嘴問了問她弟弟的身體情況,卻見白芷回話時有些微微不自然,霍芸萱倒也沒太當回事,只當白芷是不願與旁人提起自己的家事,便也就沒再多問,只吩咐了知書去小廚房做些馬蹄糕,又讓白芷與甦葉一起去御膳房提飯
“提一個紅燒獅子頭與佛跳牆。”
說罷,看向顧紹靜,笑靨如花︰“本宮記得嫂嫂最愛吃這兩個菜,如今可還合口味?”
見霍芸萱還記得自己的喜好,顧紹靜心下感動,笑著看著霍芸萱,點頭笑道︰“娘娘有心了。”
霍芸萱對顧紹靜微微一笑,復又看向孫雪喬二人,臉上笑意不變︰“本宮許久未見寧郡王妃,有些許體己話要說,便不留二位妹妹用膳了。”
如此,便算是回絕了二人一開始說的要陪霍芸萱用膳的話。孫雪喬沈玉二人原以為霍芸萱會不好意思回絕她們兩個,便想著只要顧紹靜在,她們就一直在一旁候著,雖說不可能會听到姑嫂二人的體己話,卻是可以阻礙顧紹靜,不叫顧紹靜將原本要說的話說出來。
到底,能讓顧紹靜親自進宮來面見霍芸萱的事,自然不是什麼小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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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霍芸萱話音一落,那二人雖心中極不情願,卻也只得起身屈膝福禮告退。
待到那二人退了下去之後,霍芸萱這才斂了臉上原本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對身邊伺候的人擺手道︰“且都退下罷,屋中只留紫甦襲香二人伺候就是。”
眾人應是,正巧甦葉與白芷二人將飯提了來,听霍芸萱說只留了襲香與紫甦兩個伺候,白芷不放心道︰“還有小殿下也在,只襲香與紫甦兩位姐姐怕是要伺候不周的。”
“無妨,”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白芷一眼,笑道︰“本宮與寧郡王妃都無需旁人伺候的。況且一會子知書也快將馬蹄糕做好送進來了。”
白芷這才笑著點頭,與甦葉一起擺好飯,便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待到白芷與甦葉一同退下後,霍芸萱臉上僅剩的那絲笑意也都消失不見,眯了眯眼,眼中並看不出情緒來︰“嫂嫂這次特特進宮,可是生了什麼事?”
顧紹靜面色難看的點了點頭,抬眼警惕的看了紫甦一眼,見霍芸萱特特留了紫甦在,便知是信得過的,故而,才繼續說道︰“娘娘有所不知,三弟妹已是兩個月沒來月事了。”
“什麼?”霍芸萱微微皺眉,驚訝抬頭看向顧紹靜,就連塞到嘴里的飯都忘了嚼,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顧紹靜,半晌後才消化過來顧紹靜說這番話的用意。
艱難的吞咽下嘴中僅剩的食物,皺眉問道︰“可有請過大夫?”
顧紹靜搖頭,皺眉看著霍芸萱,面上全是無能為力︰“你也知道,三弟妹向來與王府不對付,即便是真生了病也不見得會在王府請大夫的.......何況,這次三弟妹的癥狀卻如是懷了一般。”
“前幾日母親邀了臣妾妯娌並幾個小姑去了祖母院中用膳,席間三弟妹似是在極力隱忍一般,看上去極難受,听六妹說,她出門時好像隱約听到三弟妹的嘔吐聲.......”
說著,頓了頓,顧紹靜又說道︰“前些日子三地陪著三弟妹回了一趟薛國公府,回來時,臣妾听廚房那邊說,三弟妹點的飯全都是進補的一些食物.......只不過我卻瞧不出三弟妹哪里開心來。”
“若說一開始她是心高氣傲的看不上王府,看不上三弟,可臣妾冷眼瞧著,他們二人倒也算是相敬如賓的模樣,如今若是懷了身孕該是滿面笑意才是,怎地.......”
顧紹靜微微皺眉,似乎察覺出自己想要脫口而出的用詞有些不當,皺眉道︰“臣妾瞧著三弟妹似是不大高興的模樣。”
“你是說,薛茹倩有可能懷了孩子.......”
霍平易帶著薛茹倩回了一趟薛國公府,想來也是因著兩個月沒來月事又這般嘔吐,估計薛茹倩自己也猜到了些什麼......只不過如果是真的懷了孩子,為什麼沒有聲張呢?按理說,霍平易若想翻身掙得一席之地,必須要依靠霍老太太才是,可是若想依靠霍老太太,最好的翻身機會就是薛茹倩肚中的那個孩子。
霍老太太到底年紀大了些,雖忌憚著薛家,不甚與薛茹倩親近,可到底想霍老太太這般年紀的,哪個不是希望子孫承歡膝下?雖薛茹倩這一兩年來,自嫁進來開始便不屑討好霍老太太,可到底還要樣張著自己的母家,即便是為了自己的母家,薛茹倩也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打探霍家內部消息的。
想要打探霍家內部消息,首先便就要得到霍家的重視,討得霍老太太的開心是最簡單的做法,那薛茹倩肚中的這個孩子,便會起到很大的決定.......
所以說,若是薛茹倩肚中真有了霍家的孩子,對霍平易薛茹倩夫妻二人百利而無一害,薛茹倩為甚還要隱瞞著呢?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大哥可與你說過,皇後娘娘這麼多年來,總算是夙願成真,肚子有了動靜。”
顧紹靜搖頭︰“並未說過.......”
說罷,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霍芸萱,皺眉問道︰“皇後怎麼可能會懷上?”
昨天中宮那邊才有動靜說薛茹冉懷了身孕,估計霍塵易今兒個才得了消息,還沒來得及與顧紹靜說。
霍芸萱嘆氣,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並不很清楚狀況︰“昨兒個剛放出消息來說皇後娘娘懷了孩子,今兒個早上皇後娘娘便免了後妃的晨昏定省,具體什麼情況本宮倒不甚很清楚.......”
說罷,霍芸萱微微皺眉,看著顧紹靜,皺眉︰“大嫂今兒個回去問問大哥,看看大哥的看法......然後著個人給本宮稍封信來.......”
從一開始他們就清楚顧紹遠是不會讓薛茹冉懷孕的,可偏偏如今天不遂人願,薛茹冉與那串麝香珠子相伴多年竟也能懷有身孕,怕也是天意了。
既是天意,倒是不好輕易違背。
顧紹靜自是明白霍芸萱的意思,到底如今霍家與霍芸萱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霍家興衰關乎著霍芸萱後宮的地位,相同的,霍芸萱在後宮的地位,也關乎著霍家一脈的興衰。
言外之意,便是說若是霍芸萱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憑借霍家的勢力,自然是要力舉霍芸萱的孩子。
薛茹冉懷孕一事,若然是顧紹遠疏忽,倒也不算什麼,可依照顧紹遠做事穩重的性子,應該不會是一時疏忽。
如若不是一時疏忽,薛茹冉懷孕是顧紹遠的意思,那這確實關乎著霍家一家的利益.......霍塵易身為霍家的大家長,關乎薛茹冉腹中胎兒是留是去,卻是要好好听從他的意見。
“臣妾明白了,”顧紹靜點頭,皺眉說道︰“屆時臣妾讓身邊信得過的人給娘娘送過來。”
霍芸萱皺眉點頭,一面往嘴里填食物,一面略略思索謀劃著,半晌,又說道︰“一會子你幫我捎個東西回府上給知畫......明兒個我叫知書出去采辦,你叫人在宮門口候著,讓她將信交付給知書就是了。”
顧紹靜皆是都一一點頭稱是,應了下來,與霍芸萱又閑話了幾句,待到知書將馬蹄糕做好送進來又吃了幾塊點心,這才笑著起身退了下去。
霍芸萱翹著顧明宇似是極累卻又看著那幾塊馬蹄糕流口水的模樣不覺好笑,笑著抱過顧明宇到懷中,哄著他只吃了一塊,又叫他在床上來回趴著消了消食,這才哄了他入睡。
哄著顧明宇睡下後,霍芸萱吩咐了知語仔細看著,自己則是去了書房,拿起紙來在宣紙上細細寫著自己腦中所能想到的計謀。
寫到草船借箭時,霍芸萱忽地筆下一頓,停了下來,眼楮眯了眯,腦海中閃過一些什麼,正要細想下去,卻被一聲啼哭打亂。
“紫甦!”
霍芸萱一驚,忙放下筆從座位上起身,往里屋敢︰“怎麼回事?”
“娘娘,”見是霍芸萱進來,紫甦等人忙給霍芸萱福禮,秋氏抱著一直啼哭不止的顧明宇請安︰“娘娘,小殿下一直啼哭不止,並不知原因。”
見幾人皆是急的滿頭大汗,霍芸萱雖心疼,倒也不好怪罪她們,對她們幾個微微點了點頭,忙伸手接過顧明宇,抱在懷中輕聲哄著︰“哥兒這是怎麼了?跟母妃說說,嗯?”
顧明宇卻是雙手抱著霍芸萱的脖子,將頭埋在霍芸萱頸間啼哭不止。白芷見霍芸萱著急,忙安慰道︰“娘娘先莫要著急,小殿下興許是做了噩夢嚇到了。”
霍芸萱連連點頭,給白芷一個贊許的眼神,忙吩咐道︰“去煮些安神湯來給小殿下喝。”
白芷應是,忙打簾下去給顧明宇熬了安神湯進來。
小孩子自然都是不喜喝藥的,霍芸萱見顧明宇一直在哭卻又不肯喝,不免有些著急,白芷忙獻策道︰“小殿下愛吃馬蹄糕,娘娘不若用馬蹄糕引誘一下小殿下罷。”
說罷,便要伸手去接顧明宇。霍芸萱見她有經驗,忙將顧明宇交給她,奈何顧明宇一直抱著霍芸萱不肯撒手,便也就作罷。霍芸萱便也就一直抱著顧明宇,叫白芷拿了馬蹄糕來給顧明宇吃下,才好歹哄著顧明宇將那一碗安神湯喝下腹中。
因著安神湯的功效,顧明宇哭了半晌也累了,倒也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不過是睡著之前也是哼哼唧唧的,看上去極難受一般。
霍芸萱看著心疼不已,直到顧明宇睡著後才將他放到床上,對眾人擺手道︰“你們且都下去吧,本宮在這看著小殿下就是了。”
白芷勸道︰“娘娘今兒個起的早些,中午又沒怎麼休息,不若也休息一會子罷,這里有奴婢看著就是了。”
霍芸萱本欲搖頭,知書卻是笑著勸道︰“白芷說的沒錯,娘娘也去休息一下罷,索性白芷會照看孩子,想來是不會委屈了小殿下的。”
霍芸萱這才放心點頭,由著紫甦等人伺候著歪在榻上歇了。
也不知為何,霍芸萱這次午睡卻似是睡的特別沉,睡夢中似乎是隱約听到顧明宇的哭聲,只不過眼皮太沉,意識也不甚清醒,最終也是沒能醒過來瞧一眼。
待到霍芸萱再醒過來時,已是日落時分,霍芸萱撇頭看了看窗外,見天色不早,不由皺眉道︰“怎地這麼晚了?”
“想來娘娘是極累的,這一覺倒睡的沉些。”
知書見霍芸萱醒過來,忙笑著上前去服侍著霍芸萱從榻上起來,笑道︰“小殿下似是哭累了,這會子還沒醒呢。”
“宇哥兒還沒醒?”霍芸萱皺眉,想起睡夢中隱約听到的那聲哭聲,皺眉問道︰“本宮歇下後宇哥兒可有哭過?”
知書點頭,皺眉道︰“小殿下不知是不是吃撐了,才剛拉了一次肚子,白芷又喂了小殿下些藥,小殿下倒是也不哭鬧了,這會子估計是才剛累著了,還在睡呢。”
“吃撐了?”霍芸萱皺眉,轉頭看向知書,吩咐道︰“去將知語找來。”
知書忙應是,去將知語喚了進來。
“娘娘。”
霍芸萱點頭,看著知語皺眉問道︰“小殿下除了才剛吃了那幾塊點心以外,可有再吃過什麼。”
知語微微顰眉略略一想後,搖頭道︰“並未再吃什麼了。”
紫甦便道︰“小孩子腸胃小,估計是貪吃吃了幾塊點心,那點心又不好克化,這才拉了肚子。”
霍芸萱已是緩緩點頭,想不出顧明宇其他拉肚子的理由。
“去瞧瞧小殿下。”
幾人忙應是,扶著霍芸萱去了床邊,見顧明宇睡著眉頭還一直皺著,霍芸萱不免有些心疼︰“還是去請太醫來瞧瞧吧。”
白芷便道︰“小殿下想來是吃撐了的緣故,奴婢已經喂小殿下喝過藥了,若是娘娘請太醫,不免要驚動了皇上,屆時讓皇上誤會娘娘對小殿下不上心,倒是不美了。”
霍芸萱微微皺眉,看了白芷一眼,眯了眯眼,卻是依舊堅持︰“還是去請太醫來看看罷,這樣本宮也放心些。”
說罷,轉頭對知語吩咐道︰“去將小殿下喚起來罷。”
“襲香,你去太醫院將鄭太醫請來。”
白芷又道︰“太醫院有精通小兒的太醫,鄭太醫是平日給娘娘請平安脈的,治療小殿下的醫術上怕是不如太醫院那些精通小兒的太醫了。”
霍芸萱卻是又看了白芷一眼,微微皺眉,卻又覺白芷說的極對,便也就認同了白芷的說法,對白芷說道︰“你去太醫院將成太醫找來吧。”
白芷應是,忙出門去太醫院請太醫,霍芸萱亦是去瞧被置于喚起來的顧明宇,並沒有注意到白芷離開時,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娘娘,”白芷出去請太醫,霍芸萱伸手將顧明宇抱進懷中,正輕聲哄著,紫甦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霍芸萱,皺眉說道︰“娘娘不覺得這幾日白芷有些奇怪麼?”
“奇怪?”霍芸萱轉頭去看紫甦,皺眉問道︰“哪里奇怪?”
“以前白芷都安安分分的坐著分內的事兒,並不喜出風頭.......可這幾日仿佛是故意要引起您的注意一般。”
霍芸萱微微皺眉,想了想,笑道︰“到底是小殿下身邊的一等管事,有些上進心也是好事。”
說罷,不以為然的皺了皺眉頭,又低頭去看顧明宇,見顧明宇小臉臉色並不很好看,不由有些擔憂問道︰“紫甦,本宮怎麼看小殿下也不像是吃撐了的模樣。”
紫甦听聞上前一看,見顧明宇小臉蠟黃,許是哭的沒了力氣,正趴在霍芸萱肩頭虛弱的一點一點的抽泣,哭聲到不大,听上去虛弱至極。
“奴婢瞧著,也不像是吃撐了的模樣,倒像是生了病。”
“娘娘,成太醫來了。”
霍芸萱正欲紫甦觀賞著顧明宇,只見白芷帶著成太醫匆匆從外面打簾進來,霍芸萱忙抱著顧明宇迎上去,不待成太醫行禮,便已是出聲︰“無需多禮了,快給小殿下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了。”
成太醫點頭,忙示意霍芸萱將顧明宇放到床上。
霍芸萱會意,忙將顧明宇放到床上,顧明宇卻是抱著霍芸萱的脖子不肯撒手,抽抽泣泣的委屈看著霍芸萱,霍芸萱著實不忍心掰開顧明宇的手。
成太醫見狀,不由出聲道︰“娘娘.......”
听得成太醫出聲催促,霍芸萱嘆氣,狠了狠心,將顧明宇抱著自己的手掰開,只听顧明宇一時間哭聲便也就更大了些。
霍芸萱原想拉著顧明宇的手再哄一哄的,卻被成太醫從中間隔斷,拉過顧明宇的手開始把脈。
見成太醫這般,霍芸萱已是心下不滿,又見成太醫在顧明宇哭的時候給他把脈,眉頭不由皺的更深了一些,皺眉道︰“小殿下尚在大哭,這樣把脈能準確麼?”
白芷卻道︰“小孩子沒幾個是願意看大夫的,見到大夫都會大哭,一般兒科的大夫們大概都是懂得一些辦法能準確把脈的罷。”
成太醫原本有些難堪的臉色在白芷話音落下時,臉上立馬恢復了原狀,頻頻點頭說道︰“白芷姑娘說不錯。”
說罷,松了手,又扒開顧明宇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顧明宇的肚子,問道︰“小殿下可有拉過肚子?”
知語忙點頭應聲︰“才剛拉過幾次。一直喊著疼,奴婢便猜想著是肚子疼。”
霍芸萱卻是皺眉,有關白芷才剛說的那樣霍芸萱卻是沒听說過,不過現代時多半以西醫為主,卻是很少關心中醫一類,興許是真有這樣的說法也未可知,只不過卻總覺的心里有些不得勁,也說不上是怎麼回事來,就是只覺得不對勁。
又听知語與成太醫說明顧紹遠的情況後,便听得成太醫說道︰“回稟娘娘,臣摸著小殿下的肚子有些硬,想來不過是撐著了,吃些消食的東西,到了明天就好了。”
霍芸萱忙點頭,嘆道︰“果真是撐到了麼?”
那太醫點頭,忙道︰“小孩子腸胃淺,遇到好吃的卻是停不住嘴,娘娘該多勸著些才是。”
語氣責備,倒像是真的關心孩子一般。
霍芸萱微微皺眉,強壓下心中那絲不對勁,對成太醫點了點頭,說道︰“勞煩成太醫多跑一趟了.......白芷,去送送成太醫罷。”
白芷點頭應是,送了成太醫出去,霍芸萱卻是又上前細細打量了一番顧明宇,皺眉問道︰“紫甦,你可听說過大夫會在小孩子吵鬧的時候把脈?”
紫甦搖了搖頭,皺眉道︰“這個奴婢也是第一次听說。”
霍芸萱皺了皺眉,想起才剛紫甦的提醒來,皺眉吩咐道︰“你這幾天好好看著白芷些吧。”
紫甦點頭應是,知書便說道︰“奴婢也覺得白芷有些奇怪.......”
霍芸萱皺眉,轉頭看向知書,問道︰“怎麼?”
“就像紫甦說的那樣,白芷先前很是低調的,怎地這幾日越發的愛出頭了?”知書皺眉,看著霍芸萱,細細分析道︰“就像是故意要引起娘娘的注意一般,還有就是,今兒個許多娘娘的決定,好像都被白芷所否定.......娘娘平日里仁慈,對于身邊的人規矩要求並不很嚴沒注意到,倒也不算什麼,只不過今兒個白芷好像反駁娘娘的次數多了一些。”
“是麼?”霍芸萱微微皺眉,細細想了想一天下來的情況,卻發現確實如知書所說那般,眉頭不由皺的更深︰“這幾日你們好生看著她.......這般想來,白芷確實是有些奇怪了。”
紫甦知書二人皆是點頭,霍芸萱這才又坐到床邊將顧明宇抱起來。看向知語問道︰“再仔細想想,可還給小殿下吃過什麼東西不曾?”
知語又皺眉細細想了想,卻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除了在娘娘這邊用過幾塊馬蹄糕以外,除了吃飯,小殿下什麼都沒吃。”
顧明宇與自己吃的一般無二,就連那馬蹄糕霍芸萱也是吃了幾塊的......這麼說來,應該不是吃食上的問題.......若是吃食上有問題,自己這會子應該也該發作了才是.......
可若不是吃食上的問題,顧明宇這又是怎麼了?
霍芸萱微微皺眉,又問道︰“白芷可有單獨進過小殿下的身?”
知語微微皺眉,想了想搖頭道︰“應該是沒有的......啊,對了,期間奴婢有一次去如廁......”
霍芸萱皺眉︰“你去如廁時,是誰在照看小殿下?”
“秋氏。”
霍芸萱點頭,吩咐道︰“去將秋氏找來回話。”
知語點頭,忙打簾出去喚了秋氏進來。
顧明宇生病,秋氏自是不敢走遠了,生怕顧明宇出個什麼意外或是霍芸萱需要她。知語去喚她時,她正在門口候著。
听說霍芸萱找她,忙跟著知語從外面打簾進來,給霍芸萱福了禮,便著急道︰“小殿下如何了?”
霍芸萱嘆氣搖頭,皺眉問道︰“你可一直跟在小殿下身邊?期間可有離開過?離開時是誰在照看小殿下?”
秋氏皺眉想了片刻後,說道︰“原是奴婢三個在小殿下身邊伺候,期間奴婢一次如廁時知語與白芷兩個照看小殿下的......知語也如廁過一次,那個時候是奴婢與白芷在身邊.......說起來,好像只白芷一個寸步不離的在小殿下身邊照顧,娘娘若是有什麼想要問的,問白芷最合適不過。”
霍芸萱卻是點頭,又問道︰“那出了在本宮這兒吃的幾塊點心外,你們可有給小殿下再吃過其他東西?”
秋氏思索片刻後,方搖了搖頭,道︰“並未再吃過其他什麼東西。”
秋氏與知語二人都說顧明宇沒再吃過什麼東西,看來顧明宇確實沒有再亂吃過什麼的......
略略思索了片刻,便擺手道︰“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罷。”
秋氏應是,擔憂的看了顧明宇一眼,卻是並未忤逆霍芸萱的意思,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秋氏退下去之後,霍芸萱才淡淡道︰“照秋氏所說,白芷並未單獨接觸過小殿下.......那樣,便沒有機會給小殿下吃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正說著,听得門外一陣響動,霍芸萱便停了下來不再說話,果不其然,不出一會子,白芷便端了藥進來。
霍芸萱微微挑眉,並不做聲。白芷卻沒發覺屋內氣氛不對,只笑著與霍芸萱說道︰“成太醫開了方子,奴婢回來時便順手給小殿下煎了藥,娘娘趁熱喂給小殿下喝了罷。”
霍芸萱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接過白芷手中的碗,淡淡道︰“你倒是有心了......你且下去歇了罷。”
“奴婢瞧著秋嬤嬤已是下去休息,這會子奴婢若是再下去,豈不是只剩了知語一人照看小殿下,怕是有些吃力的了,左右奴婢也不累,留下照顧小殿下便是了。”
霍芸萱卻是及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語氣堅持︰“這里還有紫甦知書等人,況且有本宮親自照料也用不了這麼多人,今兒個你又出去采買又來回找太醫的,著實是有些累了,且下去休息罷。”
白芷見霍芸萱堅持,便也就沒再堅持留下,只是屈膝應是,便退了下去。
白芷退下後,霍芸萱便將藥端給紫甦叫紫甦去看一下,這藥是否有什麼問題。
紫甦應是,忙端去了廚房,再端回來時,卻是皺眉說道︰“興許是奴婢學藝不精,並未發現這藥里有何問題。”
知語便道︰“是不是咱們多心了,其實白芷並未什麼奇怪的?”
霍芸萱微微皺眉,卻是越想越覺不對︰“白芷行為確實奇怪了些,不止白芷,那太醫也有些奇怪.......”
說著,霍芸萱突然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紫甦,你去太醫院將鄭太醫請來,對外就說是本宮胃不舒服。”
紫甦立馬會意,忙點頭應是,急忙退了出去,霍芸萱這才眯了眯眼,想起早上時知書要與白芷換一換出去采買的順序還被白芷一口回絕,霍芸萱嘴角嘲諷的意味便更深了些,招手示意知書將耳朵湊過來,在知書耳邊悄聲說了幾句什麼,知書連連點頭,看著霍芸萱的眼中一片佩服。
待到鄭宇安過來,霍芸萱忙先讓正欲安看了白芷煎的那副藥,鄭宇安皺眉道︰“確實是消食的藥方,並未有任何問題。”
霍芸萱微微皺眉,又讓鄭宇安替顧明宇診脈看診。顧明宇這時已是呈半睡狀態,倒是並未哭鬧。鄭宇安一面給顧明宇問診,霍芸萱一面給鄭宇安說了說顧明宇的癥狀。
“拉了幾次肚子,說是肚子疼,太醫院精通兒科的大夫成太醫說是撐著了......”
“這分明是吃壞了肚子......”鄭宇安听聞霍芸萱的話,卻是皺起眉頭來,有些不確定的又摸了摸顧明宇的肚子,扒開其眼皮觀察了半晌,才確定道︰“並非是吃撐了,而是吃了涼東西,壞了肚子。”
說罷,又微微皺眉說道︰“辛虧這碗藥娘娘沒給小殿下喝下去。”
一般消化類的藥都多少帶些涼性,若是顧明宇果真是吃了涼東西壞了肚子,那這一碗藥下去.......霍芸萱簡直不敢想象,尤其是小孩子的腸胃本就嫩些,抵抗力又弱,這分明就是要置這個孩子于死地呀!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問道︰“今兒個午膳時用的食物可都還留著?”
知書點頭︰“因中午時娘娘與寧郡王妃吃的並不多,剩下許多,奴婢便想著晚些時候喂了阿狗阿貓,還沒倒掉。”
霍芸萱點頭,眯了眯眼,吩咐道︰“去端些來給鄭太醫瞧瞧.......還有馬蹄糕,一並端了來。”
知書點頭應是,霍芸萱便對襲香使了眼色︰“你去看著白芷,悄悄跟著她,寸步不離。”
這便算是變相的監視了。
襲香忙應是,屈膝退了下去。
待到知書將東西帶來,經鄭太醫驗了驗,霍芸萱便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妥?”
鄭太醫搖頭,皺眉遲疑說道︰“倒是都沒問題,只不過里面加了些許木薯粉。”
木薯粉......大人吃並無關緊要,可若是幼兒吃,便很有可能就會引起食物中毒......偏偏顧明宇與自己吃的是一樣的東西......這樣一來,若是自己再一疏忽,再听從了成太醫的意見,給顧明宇灌上那一碗藥.....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若是顧明宇出了什麼問題,身為他的養母的自己,更是難辭其咎!果然是一個一箭雙雕的好辦法!
只不過是那人連一個兩三歲根本沒什麼威脅的孩子都敢算計,也真是好狠的心!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吩咐了紫甦去跟著鄭太醫去拿了藥方給顧明宇煎藥,霍芸萱則是眯起眼楮來,已是想好了明日的對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給顧明宇喝了藥以後,顧明宇總算是好了些,這會子已是逐漸平復,正由知語看著安心的睡了過去。
霍芸萱到底是不放心,便將顧明宇留在了自己屋中,因怕打草驚蛇,並未刻意避開白芷,只不過卻是給知語使了眼色,莫要讓白芷與知語單獨相處。
“娘娘,現在擺飯麼?”霍芸萱正一手托腮,一手的食指中指來回敲打著桌子想著問題,白甦從外面打簾進來問話,打斷了霍芸萱的思路。
霍芸萱抬頭,見是白甦,道︰“去提飯了?”
白甦點頭︰“已經提來了。”
霍芸萱微微皺眉略略思索了片刻,點頭道︰“擺飯罷。”
說罷,又轉頭看向知書,吩咐道︰“你去御膳房吩咐一聲,做一碗山藥粥來給小殿下喝。”
知書笑道︰“何須麻煩御膳房,奴婢自己在小廚房做些給小殿下喝就是了。”
霍芸萱卻是眯著眼冷笑道︰“今兒個上午提飯的是白芷,她在飯里放了木薯粉倒也說得過去,那馬蹄糕可是你自己親手做的,可為什麼還會有木薯粉?”
听聞霍芸萱這麼問話,知書嚇了一跳,忙跪到地上道︰“都是奴婢一時疏忽,奴婢對娘娘卻是忠心.......”
“你的忠心本宮何嘗不知?”不待知書說完,霍芸萱便打斷了知書的話,給紫甦使了個眼色,示意紫甦將知書扶起來,霍芸萱才又說道︰“那木薯粉與馬蹄粉色澤上差不多,難免會有疏忽......”
霍芸萱說罷,知書立馬了然,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憤憤道︰“怪道昨兒個奴婢要與白芷換一下出去采買的時間白芷百般不願,原來是有任務在身。”
霍芸萱冷笑道︰“這幾日本宮一時疏忽,白芷沒少進小廚房,日後小廚房做出來的東西,先莫要給小殿下用了,待到這一批用完,再說罷。”
知書忙點頭應是,保證道︰“一會兒奴婢便去與知語她們幾個說,這幾日小殿下要吃什麼,便都去吩咐了御膳房做。”
霍芸萱逐滿意的點了點頭,對知書擺手道︰“去吩咐了御膳房給小殿下做碗山藥粥。”
知書忙應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知書退下後,紫甦才扶著霍芸萱去了膳房用膳,對周圍伺候的宮婢擺手道︰“都下去罷,這兒有我伺候就是了。”
眾人皆都看向霍芸萱,見霍芸萱並未反對,這才紛紛福禮退下。
霍芸萱才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紫甦點頭,皺眉問道︰“娘娘可想到白芷是誰的人不曾?”
霍芸萱皺眉,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冷笑道︰“左右宮中就這麼幾個人,見不得我好的就那麼些個人,挨個排除便是了。”
說罷,眼神似有若無的往東面落了落,眼中帶了嘲諷
“那邊如今懷了身孕,自然是要為小皇子做打算......既然大皇子與二皇子那邊都曾發現過不干淨的東西,宇哥兒這邊,怎麼會少的了?”
“可是小殿下明明就不能.......”
紫甦趕緊咽下險些脫口而出的話,要說的話太過大不敬,紫甦到底不敢亂說。只不過紫甦不說,霍芸萱也明白紫甦欲言又止的話,淡淡的看了紫甦一眼,說道︰“宇哥兒到底年紀小,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那道疤本就不算大,這幾年本宮瞧著也淺了些,說不準以後再大些就看不出來了也未可知。她若不趁著宇哥兒還小些好對付的時候下手,難不成還要等到宇哥兒成年了在對付?”
說罷,眯了眯眼,冷笑道︰“別忘了咱們皇上,是怎麼上位的.......”
還未說完,便被紫甦捂住了嘴。
看到霍芸萱眼中的差異,紫甦才慌忙松了霍芸萱,跪下去認罪道︰“奴婢萬死,不該對娘娘大不敬.......”
說罷,抬頭看了看霍芸萱,為難道︰“只不過娘娘這話.......”
“你先起來吧,”霍芸萱並不因為紫甦的舉動而動氣,反而還心生欣慰︰“本宮曉得自己在說什麼,無需擔心。”
顧紹遠原是東太後養子,當初東太後無子,對待幼年的顧紹遠倒也算極為體貼,只不過後來有了如今的煜王,便一步步的想要置顧紹遠于死地,只不過那時顧紹遠已是長大成年,多少已經開始懂得了一些後宮中的爭斗,自我的防御也已經完善許多,東太後想要對付他並不好對付,卻是一點點將那些年的母子情分一點點的消耗殫盡。
東太後如今最後的便是當初沒在顧紹遠年幼毫無抵抗能力的時候的就將其除去,才換來如今這般大的禍患。
所謂一步錯步步錯,東太後當初做錯了一步,便換來了如今無法挽回的局面,這一次,自然是不會再讓薛茹冉犯同樣的錯誤的。
看來這一胎,薛茹冉肚中的孩子是勢必要生下來的,不僅要生下來,還必須是個男孩子.......
薛茹冉昨天診出有孕,自然是提早幾天就多少感覺到了身體不適,不過是昨天確診了罷了,這樣一來,倒也能說明前幾日那幾出想要讓自己落坑的陷阱......
可是依照薛茹冉如今的身體狀況,懷上已是不易,若是還想求孩子平安落地已是不太可能的,可怎麼看上去卻像是極有把握一樣.......
霍芸萱微微皺眉,突地想起今兒個顧紹靜與自己說的話來.......薛茹倩也懷孕了......
這姐妹倆在這一點上倒是默契十足.......
霍芸萱眉頭緊皺,抬頭看向紫甦,問道︰“今兒個皇上歇在哪兒?”
紫甦有些為難的看著霍芸萱,眼中全是擔憂,怕霍芸萱听後傷心,說起話來也是小心翼翼的︰“還是在坤寧宮中。”
也是,對外,顧紹遠一直扮演著好丈夫的形象,國人都知皇上皇後伉儷情深舉案齊眉,以前還因為皇後一直懷不上孩子,皇上還整日陪著吃齋念佛上香求旨的,如今皇後總算懷上了子嗣,皇上自然是要貼心的伺候......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對紫甦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低下頭繼續吃起飯來。
用過膳之後,霍芸萱便立馬進了正屋,見知書已經回來,便問道︰“可將山藥粥提回來了?”
知書點頭,笑道正在小廚房的火上溫著,襲香與秋嬤嬤親自看著,不會有問題。
霍芸萱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扶著紫甦的手去了里屋,見知語與白芷在一旁候著,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向知語吩咐道︰“將小殿下喚起來罷,該吃飯了。”
知語點頭應是,白芷卻是笑道︰“小殿下本就積了食,這會子若是再吃怕是要鬧肚子的。”
霍芸萱輕輕掃了白芷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深意的笑意來︰“怎麼說也不能不吃飯,不過是喝個粥罷了。”
說罷,不待白芷再說什麼,便已是安排了知書去小廚房將粥端來,自己則是與知語一起親自去將顧明宇喚起來。
“好寶寶,起來吃了飯再睡。”
顧明宇睜眼一看是霍芸萱,便也就忍住了要哭的意思,委委屈屈的看著霍芸萱,問道︰“宇兒今天能和母妃一起睡麼?”
霍芸萱笑著摸了摸顧明宇的頭,將他抱起來,笑道︰“今天晚上母妃抱著你睡好不好?”
顧明宇圈著霍芸萱的脖子乖乖的點頭,奶聲奶氣的說道︰“宇兒不餓。”
霍芸萱知他是肚子疼的難受才沒有食欲不願吃飯的,逐輕聲哄道︰“好孩子,不餓也多少吃點好不好?母妃喂你?”
顧明宇像是仔細想了想,才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吃一點點罷。”
一副小大人模樣直把霍芸萱逗笑,抱著顧明宇在床上坐下,輕輕將他放到床上,由知語扶著他做好了,霍芸萱這才從知書手中接過粥來,一口一口仔細吹涼了喂給了顧明宇吃。
吃過晚上,霍芸萱逗弄著顧明宇玩了一會子,顧明宇也不覺難受了,便吵著想要出去玩。霍芸萱見外面天色漸晚,又想到老人說小孩子到底是至陽體制,就怕晚上出去招惹了什麼東西來,逐輕聲哄道︰“宇兒乖,明兒個早上母妃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不嘛,我就想現在出去玩。”說罷,還拉著霍芸萱的衣袖撒嬌︰“母妃,母妃,帶宇兒出去玩罷。”
見顧明宇一副小可憐的模樣,霍芸萱于心不忍,只不過外面天色漸黑,雖霍芸萱不算迷信,可到底他剛生了一場病,霍芸萱便也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狠心拒絕,只不過話還沒說出口,卻听得一陣熟悉的聲音在頭頂想起來
“宇哥兒既然想出去,你便與他出去就是了,怎地還拘著他不讓出去?”
霍芸萱一驚,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便听到顧明宇已經奶聲奶氣的說道︰“宇兒給父皇請安,父皇萬安。”
說罷,便要起身行禮,被顧紹遠攔住︰“你才剛生了病,便莫要起身了。”
說罷,笑著看向霍芸萱僵硬著轉過頭來的脖子,笑道︰“怎麼,難不成見到朕高興傻了?”
霍芸萱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轉身起身正欲福禮,卻被顧紹遠攔住,笑道︰“無需多禮。”
霍芸萱對顧紹遠勾了勾嘴角,又抬頭看向知書等人,皺眉訓斥︰“皇上進來怎地不通報一聲?”
竟是連听到他們行禮的聲音都沒听到。
“訓斥她們作甚,是朕不讓他們出聲的。”
果然,是顧紹遠有意指示的。
霍芸萱這才笑著點了點頭,對屋里伺候的人擺了擺手,道︰“且都下去罷......知語帶著小殿下先在外面的院子逛逛,天黑之前回屋里來。”
知語應是,霍芸萱不放心,囑咐道︰“多給小殿下穿些衣服,別涼著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來。”
知語俱都一一笑著應了是,霍芸萱又輕聲囑咐了顧明宇幾句一定要听話莫要胡鬧,這才擺手示意她們都退了下去。
待到屋里沒人後,霍芸萱才拉著顧紹遠的手,新奇道︰“怎地這個時候過來了?不是說歇在了坤寧宮麼?”
顧紹遠點頭︰“今兒個晚上是要去坤寧宮......一天沒見你有些想了,便過來瞧瞧。”
霍芸萱被顧紹遠哄的嘴角微翹,又不想讓顧紹遠瞧出自己因為他一句話就開心的心思,努力壓下去微翹的嘴角,垂下眼簾不讓顧紹遠看出眼中心思,只笑道︰“淨會說這些話哄我。”
顧紹遠挑眉,笑著一把將霍芸萱用進懷中,低沉笑道︰“誰說的,我還會身體力行。”
身體力行四個字被顧紹遠咬的極重,霍芸萱自是听得懂其中含義,想到了幾個顧紹遠身體力行的夜晚,臉一下子刷的紅到了脖子。
兩人這麼默默的抱了一會兒,霍芸萱才從顧紹遠懷中鑽出來,拉著顧紹遠坐了下去,皺眉問道︰“皇後她......果真懷孕了?”
顧紹遠皺眉︰“多半是假的,再多觀察幾日。”
霍芸萱微微顰眉,問道︰“你可听我大哥說過,薛茹倩懷了身孕的事?”
顧紹遠點頭,看向霍芸萱,問道︰“你想說什麼?”
顯然,顧紹遠心中已是有了結論,這會子是想要听一下霍芸萱的意見。
霍芸萱眯了眯眼,勾起嘴角,冷笑︰“世上哪里有那麼巧的事情?況且皇後的身體情況皇上不是最清楚不過麼?”
“你的意思是......”
霍芸萱話雖沒說清楚,不過其言外之意卻是已經很清楚,顧紹遠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霍芸萱的想法,果然是比旁人長遠一些。
霍芸萱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將今兒個顧明宇的事情大體與顧紹遠說了說,後又冷聲道︰“宇哥兒不過是個孩子她都能下得去手......那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霍芸萱眼楮眯了眯,眼里閃過一絲陰狠。既然都被人欺負到頭頂上來了,何不將計就計,直接將這出戲唱下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遠晚上並未在霍芸萱宮中歇了,不過是囑咐了霍芸萱這幾日注意著些,說是自從顧紹誼這次回京後,宮中興許便也就開始不太平起來。
對于顧紹遠的囑咐,霍芸萱也都一一應了下來,待到次日一早,霍芸萱便早早醒了來。
因著前一天晚上顧明宇是在自己宮中歇下的,霍芸萱一早便喚了人來給顧明宇穿衣洗漱,又吩咐了白甦去御膳房給顧明宇端了山藥粥來,這才問道︰“知書呢?”
紫甦便笑道︰“知書一早就說是去采買去了。”
霍芸萱眼神一閃,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點了點頭,沒說話,低頭含了一口漱口水漱了口,才抬頭,淡淡吩咐道︰“一會兒知書回來叫她過來一趟。”
紫甦應是,恰白甦帶著幾個宮婢將飯擺好,進來問道︰“娘娘現在用膳麼?”
霍芸萱點頭,叫秋氏抱著顧明宇一同去膳房時,才似是剛想起來一般,問道︰“怎的不見白芷?”
秋氏抱著顧明宇給霍芸萱服了禮,笑道︰“白芷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給老鄉送些什麼東西奴婢也忘記了。”
霍芸萱點頭,似是閑聊一般,笑道︰“是咱們宮中的麼?”
秋氏笑著搖頭,道︰“是皇後娘娘宮中的。”
說罷,忙又補充道︰“不過是個三等灑掃宮婢罷了。”
秋氏在西太後宮中呆久了,自是明白了各宮娘娘的一些恩怨,況且當初霍芸萱還沒進宮為妃時,便時常出入寧壽宮,那個時候霍芸萱與薛茹冉的恩怨便已經達到頂峰,這個時候解釋,估計是怕霍芸萱對白芷有所誤會吧。
殊不知,霍芸萱早就對白芷起了疑心,這個時候也不過是將計就計,準備甕中捉鱉罷了。
故而听得秋氏說罷,霍芸萱便也就只是點了點頭,並未表態,自己低下頭一面吃飯,又看著知語哄著顧明宇喝下那一碗粥之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伸手將顧明宇抱在懷中親熱了一會子,方才將他遞給秋氏抱著,吩咐道︰“你先抱著她去母後宮中請安,本宮去坤寧宮回來便過去接他。”
秋氏點頭,既霍芸萱雖未明說是哪個太後,秋氏心里也是門兒清,又听得霍芸萱喚一聲“母後”,更是清楚是哪宮太後,忙點頭應是,白芷卻這個時候進來
“娘娘,”白芷匆匆給霍芸萱福禮後,才有笑道︰“皇後娘娘去了東太後宮中請安,說是讓娘娘等人一起去永壽宮中請安便是。”
霍芸萱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說道︰“可是去與孫、沈二位才人說了?”
白芷點頭,笑道︰“已經通知二位才人了。”
霍芸萱挑眉,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意味深長,面上不動聲色︰“紫甦,去跟兩位才人說一說,本宮與她們一同前去。”
紫甦應是,立馬變要轉身,白芷卻是急忙攔住︰“姐姐!”
霍芸萱挑眉,並未說話,只不過涼涼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被霍芸萱的眼神嚇了一下,心中暗示自己所做一切極為隱秘,霍芸萱對自己又極為信任,不會有所懷疑。這才強定了心神,解釋道︰“才剛來時奴婢正巧踫見兩位才人,已是去了永壽宮。”
“是麼?”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長的看著白芷。
白芷被霍芸萱看的有些心慌,強忍著讓自己不心慌,僵硬的點頭。不知怎麼,白芷總感覺今兒個霍芸萱有些不對勁兒。不自然的對霍芸萱笑了笑,點頭道︰“是。”
“平日里她們兩個都等著本宮,怎地今兒個卻是不等了?不會是本宮做了什麼事惹到了她們吧?”
霍芸萱勾起嘴角,明明是說著反省的話,听上去卻怎麼听都像是在諷刺。
白芷一愣,看著霍芸萱突地有些說不出來。
霍芸萱輕飄了白芷一眼,心下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扶著紫甦的手起身道︰“如此,咱們便也趕緊去永壽宮罷,省的旁人都去了,只剩了咱們,倒是叫人說閑話。”
紫甦應是,心下卻不解霍芸萱明知這是一個陷阱,作甚還要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坑往里跳?
霍芸萱自是知紫甦心下奇怪,卻也不便屆時,
白芷卻是連忙扶上了霍芸萱的另一支胳膊,笑道︰“知書姐姐不在,奴婢代替知書姐姐陪娘娘去請安罷?”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別具深意的看著白芷,說道︰“你既已是小殿下身邊的一等管事,跟在我身邊作甚?”
這幾日霍芸萱幾乎都對自己“言听計從”,白芷確實沒想到霍芸萱會突地一下子拒絕了她,微微一愣,立馬找到了出口,故作泰然自若的模樣,笑道︰“小殿下不與娘娘一塊兒過去請安麼?”
霍芸萱淡淡看了白芷一眼,想到昨兒她聯合成太醫險些要了顧明宇的命,就恨不得想要撕爛她那一張虛偽的臉,如今見她還有臉提顧明宇,眼里不由閃過一絲冷意,不過很快便也就掩了去,淡淡說道︰“昨兒個剛鬧了一場病,本宮瞧著他還頗有些虛弱,東太後那邊人多些,怕是會被沖撞了。”
說罷,轉頭看向秋氏與知語,吩咐道︰“一會子你們帶著小殿下去太後宮中就是了,本宮從永壽宮請過安後,再過去接他。”
一面說著,一面不動聲色的給知語使了眼色。知語到底是自幼就跟隨在霍芸萱身邊的,一下子就明白了霍芸萱眼中含義。與秋氏一同屈膝應是,霍芸萱這才抱過顧明宇細聲交代了一番,這才又將顧明宇交給秋氏,擺手示意他們先去。
這才淡淡看了白芷一眼,淡淡說道︰“你隨著紫甦與襲香,隨本宮一同去東太後那兒去罷。”
白芷皺眉,勸道︰“東太後本就極少見小殿下,娘娘不若抱著小殿下一起去罷。”
霍芸萱眼中泛過一絲冷光,淡淡看了白芷一眼,說道︰“不必,每天早上本宮都將小殿下送去給西太後請安,若是今兒個還不過去,會讓西太後擔心的。”
白芷還欲再勸,霍芸萱卻是根本不理她,對知語秋氏二人擺手道︰“你們且去罷。”
二人自是听從霍芸萱的安排,見霍芸萱眼神堅定,便知霍芸萱沒有將顧明宇送去永壽宮的意思,便也就不管白芷的欲說還休,抱著顧明宇便打簾走出門去。
霍芸萱這才又看向白芷,淡淡問道︰“怎麼?你似乎是對本宮的做法有些微詞?”
白芷低頭,忙說道︰“奴婢不敢。”
霍芸萱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不顯,反而還緩和了不少,聲音淡淡︰“走罷。”
白芷這才似是松了一口氣,點頭應是。
霍芸萱卻是看都不看白芷一眼,扶上紫甦的手轉身便往外走。不過是在轉身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娘娘?”
紫甦扶著霍芸萱出了昭陽宮,給襲香使了眼色,示意襲香在後面拖住白芷,二人在後面慢慢走,紫甦這才有機會輕聲在霍芸萱跟前提醒道︰“小心陷阱。”
霍芸萱點頭,嘴角勾了勾,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白芷一眼,見襲香已是將人拖住,這才輕聲說道︰“皇後她們都在慈寧宮。”
紫甦不解,疑惑的看著霍芸萱,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淡淡解釋道︰“太皇太後一向疼本宮,若是這次本宮沒過去請安,再被人任意編排一個罪名,說本宮因著皇後懷了孩子心里不舒服,這是故意給太皇太後下面子,你說,太皇太後會不會心寒?”
“本宮在這後宮中,能依靠的,不過就是太皇太後與皇上,皇上是那麼多人的夫君,自是不可能只是本宮一人的依靠,本宮能完全依賴的,便也就只剩了太皇太後。若是太皇太後對本宮寒了心,你說本宮在這後宮的日子,豈不是步步維艱?”
紫甦了然點頭,卻又不解問道︰“那皇後娘娘作甚還要迂回的騙了娘娘去永壽宮?若是皇後娘娘故意不通知娘娘,娘娘不知情,去了坤寧宮,還不是一樣的編排?況且娘娘明明已經知道其中陷阱,作甚還要往里面跳?”
“皇後若是故意不通知我,我便有了理由,況且到時本宮知道了索性裝病就是了,太醫院的太醫皆都是人精,即便查不出什麼病來,听你說頭疼也會說你腎虛體弱傷了風寒需要將養幾日的,太皇太後本就心疼本宮,若是听聞本宮病了,再一打听本宮昨兒夜里確實叫了太醫,其還會當真與本宮置氣寒心?”
紫甦搖了搖頭,霍芸萱瞧瞧憋了一眼,見襲香已是拉著白芷越走越慢,已是落下很長一段距離,霍芸萱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太皇太後對東太後有成見這件事本就在後宮中不是秘密,本宮平日里又極得西太後的寵愛,可為甚要偏偏在皇後娘娘懷孕後去了東太後宮中請安?”
“昨兒個西太後與太皇太後都興高采烈的送了些許補品去給皇後補身子,身為皇後娘娘姑母的東太後卻是沒有動靜......紫甦,你說,本宮這次去了永壽宮,她們會怎麼編排自己?”
紫甦差異看著霍芸萱,一手捂嘴,喃喃說道︰“娘娘妒忌皇後娘娘懷了身孕,連帶遷怒了送補品的太皇太後與西太後。”
霍芸萱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狠意︰“這兩位長輩向來疼愛于本宮,這會子本宮卻做出這等混帳事,如果是你,你會不會心寒?”
紫甦連想都不想的就點了頭,說道︰“若是奴婢一直放在心上疼的人卻因為一點本就應該的事就耍性子與奴婢有了隔閡,奴婢斷然是不會再去理她的。”
“這不就是了,”霍芸萱勾起嘴角,冷笑道︰“這便就是她們的目的。”
紫甦不由急道︰“娘娘明知道後果,作甚還要往那坑里跳?”
“誰說本宮是往坑里跳了?”霍芸萱勾了勾嘴角,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本宮不是叫秋氏與知語一起將宇哥兒抱去寧壽宮了麼。”
若說霍芸萱當真因為西太後與太皇太後關切皇後而遷怒二人,又作甚要將顧明宇按例抱過去請安?
紫甦心中慢慢消化了半天,這才想明白過來,笑道︰“娘娘果真是比奴婢們想的要多些,奴婢愚笨,日後少不得娘娘教導的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紫甦便又問道︰“娘娘又是如何發現的呢?”
“不過是逆向思維罷了。”
若是都去了坤寧宮給皇後請安,自己即便是被騙了去給東太後請安,薛茹冉也是說不著自己什麼的,畢竟百善孝為先,自己先去給長輩請安再去給正妻請安,確實也沒錯,即便薛茹冉想再多的罪名也是扣不到她的頭上。
可若是大家都去了慈寧宮,偏自己去了永壽宮,那邊不似這般簡單了。
若說要給長輩請安,太皇太後可比東太後年長位高權重,怎地不見得你隨大流先去給太皇太後請了安,再去給東太後請安?若說不是對太後太後有了意見,那是什麼?
“所以娘娘才讓知語與秋氏帶著小殿下去了寧壽宮。”紫甦兩眼放光的看著霍芸萱,只覺又進一步見識到了霍芸萱的手段。
霍芸萱卻是神秘一笑,勾了勾嘴角,淡淡說道︰“準確說來,本宮是讓知語與秋氏帶著宇哥兒去慈寧宮。”
紫甦一頓,頓時想起才剛霍芸萱說讓知語與秋氏帶顧明宇去請安時,話說的模糊不清,只說是給太後請安,卻並未說是給哪宮太後。起初紫甦只當她們是要去永壽宮中,自然的知語是要帶小殿下去西太後宮中,也無需說明白的。如今想起霍芸萱說這句話時給知語使過眼色,昨兒個又說過要將計就計的應對,知語到底是自幼跟在霍芸萱身邊的,想來是明白了霍芸萱的用意的。
紫甦看著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艷羨與崇拜——看來,霍芸萱果真是在昨天察覺到白芷有問題時,一瞬便想到所有事情的應對之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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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個怎地不見婉修儀過來?”
太皇太後巡視一圈後,沒見到霍芸萱,眼中便有些失落,又想霍芸萱平日里最是愛賴床,倒也就釋懷,眼中還帶了絲笑意,寵溺道︰“那丫頭向來愛賴床,別是這會子還沒起床吧。”
薛茹冉立馬不動聲色的給孫雪喬使了眼色,孫雪喬會意,立馬笑道︰“昨兒個嬪妾確實听得姐姐宮中鬧騰,想來是昨兒個睡得晚,這會子還沒起來罷。”
听得孫雪喬說昨兒個晚上霍芸萱宮中鬧騰,太皇太後只當孫雪喬說的是顧明宇鬧騰著不讓霍芸萱睡覺,不由挑了眉,笑道︰“皇上將老三送去給萱丫頭撫養,卻也不想想萱丫頭自己還是個孩子,這兩個孩子湊在一塊兒,還不是要鬧翻了天。”
說罷,又看向孫、沈二人,囑咐道︰“平日里沒事,你們也多過去幫忙照看一下。”
到底,霍芸萱是太皇太後看著長大的,在太皇太後心中,不論多大,都還算得上是個孩子。雖說孫沈二人同霍芸萱差不多的年紀,可到底在太皇太後眼中看來,已經作為人妾便就算得上大人了。
故而太皇太後這一番話下來,卻是盡顯對霍芸萱的寵愛了。
薛茹冉听後眼神微閃,不動聲色地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作喝水狀以掩飾自己眼中情緒。沈玉子听得薛茹冉咳嗽一聲,便立馬斂了心神,笑眯眯的看著太皇太後,拉著孫雪喬一同應是,復又似是無意間般嘀咕道︰“婉姐姐到底年紀輕些,脾氣便是控制不住,昨兒個又听得婉姐姐發怒呵斥,又听得三殿下哭鬧,也不知是怎的,不過是昨兒夜里的動靜,那時已是深夜,貧妾也不好貿然過去。”
說罷,還一面不動聲色的給孫雪喬使了眼色。
孫雪喬會意,亦是面上帶了些尷尬的笑意,若有所思道︰“昨兒個貧妾也是听得婉姐姐屋中動靜稍大些……”
說罷,更是皺眉思索,若有所思道︰“好像在摔東西還是什麼,貧妾也只是偶有听聞,說什麼肚子孩子之類的……至于具體,貧妾倒是不很清楚。”
孫雪喬話音一落,太皇太後的臉上便是有些難看,薛茹冉目光一閃,對孫雪喬這套說辭頗為滿意。
放了茶杯,薛茹冉淡淡雪上加霜道︰“婉修儀怎的還不過來?即便是平日里去坤寧宮請安,這個時候也該是到時間了,別是身體不適吧?”
郭襄慧隨也瞧不上薛家,看不上薛茹冉,可到底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況且薛茹冉對付的也不過是霍芸萱,郭襄慧腦子又簡單些,並未去想之後的後果,只听得薛茹冉話音一落,便立馬復合道︰“即便是生了病也早該著人過來說了,沒得叫太皇太後等她的理兒!”
“慧兒!”
還未說完,郭襄郁便已出聲喝止,意味深長的瞪了郭襄慧一眼,才看向太皇太後,笑道︰“是不是婉妹妹不知來慈寧宮這邊,傻乎乎的跑去了坤寧宮罷。”
雖郭襄郁不岔顧紹遠偏寵霍芸萱,卻也算得上是頭腦清晰,並未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如今皇上重用霍家,主要便是為了來打擊薛家的。郭家自來都是顧紹遠一脈的勢力,就連程家,即使如今程雨菲不在,顧紹遠也是沒斷了程家的路,依然重用。如今程家郭家乃至霍家沐家都算得上是顧紹遠的左膀右臂,若然這個時候她們還不團結一致,難不成真要讓薛家得逞?
薛茹冉已是算計的沐清雅關了禁閉,難不成再讓薛茹冉得逞將霍芸萱算計了去?
如今這天下還不穩,後宮著實沒辦法安心內訌爭寵。尤其若然他們不團結一心被薛家鑽了空子,到時江山不保,命都沒有了,又拿什麼來爭寵?
只不過郭襄郁看得明白,卻不見得她妹妹也能將事情看透徹。郭襄慧入宮一月有余,卻從未被寵幸一次本就頗有怨言,霍芸萱又是進日來呈寵次數最多的一個,郭襄慧自然是不待見霍芸萱的。
只不過郭襄慧在家時就有些懼怕這個大姐,如今見得郭襄郁瞪自己,自是不敢造次,雖心里不服,卻還是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薛茹冉不過涼涼看了郭襄郁一眼,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嘲諷。待斂了心神後,這才疑惑皺眉,看向身旁宮婢,出生問道︰“可有跟婉修儀說過?”
只見得那宮婢點了點頭,恭敬答道︰“都著人說過的。”
那宮婢話音剛落,太皇太後與西太後的臉色便有些不大好,這會子,便听得葉雲淺身邊的宮婢突然出聲︰“啊,奴婢想起來,今兒個早上提飯時遇上了婉修儀身邊的婢女,听她們說一會子要去永壽宮中給東太後請安。”
東太後便道︰“哀家也在這慈寧宮中,她去永壽宮作甚?”
語氣上也是頗為不滿。
太皇太後雖心中對霍芸萱稍有了不滿,到底是將她當作自己孩子還看,即便心中稍有些寒心,卻也是並未表現出來,只不過神色間已是有些淡淡。
薛茹冉見狀,嘴角微勾,正欲要火上澆油,卻听得外面有宮婢打簾進來通報道︰“啟稟太皇太後,三殿下過來請安了。”
太皇太後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冬青說的是三殿下而不是婉修儀,心下詫異,問道︰“三殿下過來了?是誰帶過來的?”
“回稟太皇太後,是婉修儀身邊的知語姑娘,還有三殿下的乳母秋氏。”
冬青話音剛落,薛茹冉便掩嘴笑道︰“婉修儀真真還是孩子心性,鬧脾氣都要讓皇祖母瞧出來。”
語氣中雖是寵溺的意思,可這句話卻是真真的在火上澆油了。
言外之意不過就是霍芸萱不懂事,太皇太後與西太後因為薛茹冉懷了身孕便對她特別關照這件事霍芸萱心生不滿,生怕太皇太後瞧不出自己在鬧脾氣來,這才故意只讓顧明宇過來,自己卻是沒過來。
這不就是故意給太皇太後臉子看麼?
太皇太後立時便變了臉色,忍著怒意看著冬青,淡淡問道︰“沒問問婉修儀去了哪兒麼?”
知語向來會說話,這會子卻也沒想過會不給霍芸萱找個借口,直接說霍芸萱去了永壽宮處。
冬青雖是不解,可到底不是霍芸萱的丫鬟,自然是不敢瞞著太皇太後替霍芸萱開脫,逐為難道︰“知語說婉修儀去了永壽宮中,一會子再過來給太皇太後請安。”
听聞冬青這般一說,太皇太後已是生氣的拍了桌子,怒道︰“哀家身體不適,叫知語抱著三殿下回去罷。”
顯然是生了霍芸萱的氣。
冬青有些為難的看了太皇太後一眼,站在那里踟躕不前,想著太皇太後能改變一下主意。
嫻妃眼神一閃,意味深長的看了薛茹冉一眼,似是不經意一般,淡淡笑道︰“太皇太後再什麼也不要遷怒了三殿下,三殿下也是想老祖宗的。”
說罷,對冬青笑道︰“去將三殿下抱進來吧。”
說著,又轉頭看向太皇太後,笑道︰“臣妾也許就不見那孩子了,心里竟是也想的很。”
西太後雖心里也不愉霍芸萱做出的那些事情,可到底也是從小將顧明宇看大的,也是不忍心拒絕了顧明宇,逐也是笑著跟太皇太後求情道︰“臣妾也是著實有些想那孩子,母後即便再生氣也莫要遷怒了宇哥兒。”
東太後眼神一閃,只覺得計劃已是成功了一般,況且白芷並未說過霍芸萱又找了鄭太醫來給顧明宇看病,只以為顧明宇此時也是削臉蠟黃身體狀況已是不好了,屆時更是可以雪上加霜加快太皇太後與西太後厭惡霍芸萱的進程。
屆時霍芸萱失去這些依靠,且看她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如此想來,東太後自然也是樂得配合,逐笑道︰“臣妾也許就未見那孩子了,母後便將那孩子抱進來給臣妾們瞧瞧罷。”
太皇太後見眾人都在求情,這才松了口,忍著怒意點頭,對冬青說道︰“帶進來罷。”
冬青這才松了一口氣,低聲應是,出去將知語三人請了進來。
在來的路上,知語已是悄悄教導了顧明宇過來時該怎麼說話,顧明宇本就聰明,這幾日在霍芸萱的調教下,說話也是越說越利索,也比之前機靈了許多,一進屋中,便跳出秋氏懷里,畢恭畢敬的給太皇太後等眾人行了禮,不待太皇太後問話,顧明宇便小跑到西太後身邊,仰著小臉問道︰“皇祖母怎麼在老祖宗這兒也不跟宇兒說一聲,宇兒先去了寧壽宮一趟,不見皇祖母,一打听才知道皇祖母到了這兒來。”
說罷,不待西太後說話,又看向听了顧明宇一番話已是有些疑惑的太皇太後,奶聲奶氣的問道︰“老祖宗的身體可還好?”
又似是才看到薛茹冉一般,好奇的“咦”了一聲,疑惑道︰“原來母後也在,不是說母後在皇祖母那兒麼?母妃听說後已經去了永壽宮呢。”
雖並未真的將整個事情的經過都說出來,只不過只言片語,卻已是讓太皇太後心里多少有些清楚了。眼神疑惑的看了薛茹冉一眼,意味深長道︰“沒人去與你們說,今兒個都在哀家這里麼?”
顧明宇懵懂搖頭︰“白芷姐姐說,母後身邊有宮婢過來說,大家都在東太後那兒,叫母妃趕緊過去,省的等急了,母妃這才讓知語姐姐還有秋嬤嬤將宇兒送到寧壽宮中去,卻不想,竟是撲了個空。”
太皇太後立時看向薛茹冉,皺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薛茹冉自是不承認,況且霍芸萱不在這兒,不過是顧明宇一個小毛孩子,薛茹冉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不卑不亢的看向太皇太後,說道︰“孫媳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說罷,皺眉看向顧明宇,淡淡說道︰“宇哥兒,是誰教你說謊的?”
一句話,卻是將顧明宇定論成了被人教唆的說謊。
“宇兒沒說謊!”
到底還是小孩子,一听有人質疑自己,說自己說了慌,顧明宇的小臉便憋得通紅,眼中都快憋出淚來。
薛茹冉卻是將此更是定義為說謊,憤然看向知語等人,怒喝道︰“你們主子就是這麼教你們教導小殿下說謊的?”
一句話便是將所有罪責全都推到了霍芸萱身上。
顧明宇似是被薛茹冉嚇到,早就嚇得大哭,東太後見顧明宇臉色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病怏怏的已是很詫異,這會子見顧明宇條理清晰,卻根本不像是病了一天的模樣,心中不由有些疑惑,如今听得顧明宇大哭,這才似是回神一般,不動聲色道
“哀家听說昨兒個小殿下請了太醫?可是怎麼了?生病了不曾?”
見東太後問話,秋氏忙點頭回話︰“小殿下昨兒個吃壞了肚子.......”
“放肆!”還未說完,卻被東太後憤然打斷,怒道︰“你們主子是怎麼照顧小殿下的?竟是讓小殿下將肚子吃壞了!”
太皇太後一听顧明宇鬧了肚子,忙問道︰“怎麼回事?這會子可沒事了?”
東太後立馬換上一副疼惜的模樣,說道︰“瞧這可憐的小模樣,哭的這般可憐,怎麼像是沒事的樣子!”
小殿下哭成這樣也是你們嚇的好不好!她們小殿下臉色紅潤有光澤,那只眼楮看著像是有事的樣子!平常也沒見您這麼關心過小殿下!
知語心中腹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坦然自若,看向太皇太後,替霍芸萱解釋道︰“小殿下食物中......”
還未說完,卻被外面守門的小丫鬟打斷,只見外面有小丫鬟打簾進來,恭敬通傳道︰“啟稟太皇太後,婉修儀娘娘過來了。”
霍芸萱總算是來了......
知語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卻是沒看到薛茹冉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東太後出永壽宮時,還刻意囑咐過,若是霍芸萱去,那便想辦法拖住她,不要讓她知道了大家都來慈寧宮一事。如今霍芸萱竟是施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就是昭示著她們的陰謀霍芸萱早就看穿?
如果霍芸萱沒有及時發現這其中的陰謀,知語與秋氏當真帶著顧明宇先去了西太後宮中,這時再過來便已是來不及,而自己若然當真去了永壽宮,想來即便是那時知道了自己上了當,也是不會再輕易出來的。那時,由著薛茹冉東太後一派將自己編排個遍,太皇太後與西太後已是相信了她們的話,屆時,即便日後再怎麼解釋,那也都成了借口,太皇太後心中,怕是要存了隔閡了。
幸而霍芸萱機靈,早早就聯想到了這一層,並未真的去永壽宮,而是在路上故意停留了片刻,一路走走停停,故意拖延時間,待到她們將這一出戲唱的差不多了之後,這才慢悠悠的姍姍來遲。
白芷一路上都在著急的不行,一直在想著法子想要勸霍芸萱快些走,卻又見霍芸萱走的方向不對,剛出聲喊話,卻又見得霍芸萱一雙洞察一切的眼楮就那麼涼涼的看著她,白芷竟是一時什麼都不敢說了、
霍芸萱普一進門,先是給太皇太後等人請過安,便做出一副並未察覺出屋內氣氛僵硬的模樣來,依舊是笑意盈盈的看著皇後,笑道︰“娘娘來了太皇太後這兒,怎地不與臣妾說一聲?”
“臣妾只當大家都在東太後宮中,去了永壽宮才知道,原來都聚在了太皇太後這兒來了。”
“不是說派人與萱丫頭說過麼?”
太皇太後是在後宮中跌爬摸滾才到了如今這樣一個地位,況且太皇太後到底是偏心霍芸萱的,自己養大的孩子,是個什麼心性,太皇太後心中還是清楚的,事到如今,到底發生了什麼,太皇太後心中早就有了決斷。
太皇太後到底是老者,經過歲月的洗禮,那一雙眼楮已經洞察太多謊言,被太皇太後那樣的一雙眼楮直視,薛茹冉到底是年紀輕些。此時心中便已是有些發慌。
辛而東太後經歷的比薛茹冉要多些,這時也瞧出了薛茹冉心中發慌,淡淡憋了霍芸萱一眼,搶先看向薛茹冉身旁的丫鬟,問道︰“不是說已經著人跟婉修儀身邊的人說過是要來慈寧宮這邊麼?你是怎麼做事的?”
一句話,便是要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丫鬟身上了。
靈溪也是個機靈的,自然是不會將錯全部都放在自己身上,東太後話音剛落,靈溪便接著跪了下去,低著頭恭聲說道︰“啟稟東太後,奴婢確實跟婉修儀娘娘身邊的白芷說過要來慈寧宮請安一事。”
東太後朝白芷那邊看過去,還不待問話,白芷已是跪了下去,解釋道︰“啟稟太後娘娘,靈溪姐姐確實與奴婢說過,奴婢也如實與修儀娘娘講過,不過修儀娘娘執意要去永壽宮先給東太後請安,奴婢也不好阻攔。”
說來說去,還是將所有的錯都推到了霍芸萱身上。
霍芸萱嘴角勾了勾,眼中一閃而過一絲諷刺,淡淡看了一眼嘴角一直噙著冷笑的薛茹冉,再抬頭時,面上那副淡然的模樣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白芷?”
只見霍芸萱愣愣的看著白芷,嘴巴微張,似乎是沒想到白芷會這麼說一般,半天才反應過來,愣愣的說道︰“明明是你告訴本宮說,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婢說大家都去了永壽宮,本宮才先去了永壽宮的.......”
霍芸萱這一副睜眼說瞎話的模樣,讓東太後與薛茹冉恨不得立馬揭穿她!東太後來時明明早就囑咐過了宮中的人,婉修儀過去一定要想辦法拖住她不叫她出來,自己宮中的人都是自己親自調教出來的,若然霍芸萱當真去過永壽宮,這會子怎麼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只不過這些東太後與薛茹冉二人卻是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自己總不能實話實說自己根本就沒讓宮中的人告訴霍芸萱都在慈寧宮吧。
若東太後真這般說了,那這不就真成了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麼!
東太後眯著眼看著霍芸萱,她向來知道霍芸萱這個小姑娘的手段,卻沒想到自己在這後宮中跌爬摸滾後半生,卻還是吃了這一個啞巴虧!
“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皇太後顯然已是有些煩了,對霍芸萱招了招手,說道︰“萱丫頭,你別傻站著了,跑了這些個地兒也該累了,到哀家身邊來坐坐。”
一句話便已是表明了立場,也算是告訴眾人,自己心中相信的始終是霍芸萱。
至此,嫻妃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霍芸萱心中微松,給太皇太後福禮應是,這才走到太皇太後身邊坐下。太皇太後才不耐煩看向白芷與靈溪,問道︰“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傳話的!”
白芷也不傻,見事情發展到這樣,便知若是再說自己說的是慈寧宮,對自己沒甚好處,這會子的立場擺明了對霍芸萱有利,自己若是跟著霍芸萱走,興許霍芸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不會將自己怎麼樣,如此一想,眼神便更是堅定起來。
給太皇太後磕了頭,說道︰“回稟太皇太後的話,確實是靈溪來傳話說皇後娘娘帶著眾位娘娘去了永壽宮,奴婢這才這般與修儀娘娘傳話的。”
靈溪自然不是吃素的,見白芷要將所有責任推到自己身上,自然也不會任由白芷拿捏而不反抗,直接懟了回去
“你休得胡說!才剛你還與東太後說,是與修儀娘娘說過要來慈寧宮,不過是修儀娘娘執意要去永壽宮才沒攔住的,怎地這會子又變了一個說法?可見是我沒有傳錯話的,問題也是出在你身上的。”
說罷,便是又對太皇太後磕頭,求道︰“求太皇太後明察。”
這件事情不過是薛茹冉想要整霍芸萱的,太皇太後心里門兒清,不過薛茹冉如今懷有身孕,又是一國之後,確實不好懲罰什麼,這件事到最後本就是要推到幾個丫鬟身上的,如今見白芷與靈溪爭執起來,太皇太後卻是沒了耐心再听二人爭執。
“一出了問題倒是學會了相互推卸起了責任!平日里教你們的那些擔當都學到了哪里去?”
說罷,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哀家卻是看你們兩個沒安什麼好心,存了心思想要調撥的兩位主子不合!”
薛茹冉不傻,這會子見得太皇太後給出台階下,自是明白什麼是見好就收,立時便拍了桌子,問道︰“白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是見好就收,可到底白芷不過是自己收買的小丫頭罷了,與自己的左右手比起來,薛茹冉自然是要保靈溪的。
這一點白芷心中自是也是清楚的,如今她最後悔的便是初來時沒看清形式說的那句話,若是一開始自己便看清了形勢,一直咬住就是靈溪說的在永壽宮,那樣也不會向霍芸萱暴露了自己,興許霍芸萱還以為自己也是上了當.......
“回稟皇後娘娘的話.......是靈溪姐姐.......”
“你休得血口噴人!”話還沒說完,卻被靈溪打斷,說罷,轉頭又是給太皇太後磕頭︰“請太皇太後明察,奴婢確實與白芷說的是一同來慈寧宮請安的。”
事到如今,即便霍芸萱想看在往日情分上替白芷說些什麼都是不能的,怪,也只能怪白芷太蠢,一上來便沒看清形勢急不可耐的表忠心好讓皇後她們知道並非是她暴露的她們,才換來如今這個形式。
霍芸萱心中冷笑一聲,冷眼看了白芷一眼,從座位上起身,跪在了太皇太後下方︰“都怪臣妾,沒調教好宮婢,惹的太皇太後與諸位看了笑話。”
說罷,便接著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時,白皙的額上已是一道紅痕出現。
霍芸萱此話一出,太皇太後便知,霍芸萱是不願意保白芷了。不過想來也是,白芷自己作死,即便霍芸萱再有心也是無力的了。
倒是霍芸萱白皙的額頭上凸起的那一道紅痕,太皇太後看著心疼,忙急道︰“你這孩子,又不是你的錯,你做甚要磕頭。”
說罷,看向紫甦,呵斥道︰“還不快將你主子扶起來!”
紫甦忙應是,彎腰將霍芸萱扶起來,太皇太後才說道︰“白芷身為宮婢卻不安守本分,按大齊宮規,是再也留不得了,拖下去仗殺了罷。”
“太皇太後饒命啊!”白芷一听太皇太後要仗殺了自己,忙嚇得磕頭求饒,見太皇太後無動于衷,更是上前去抱住了霍芸萱的腳腕,哭喊道︰“娘娘!娘娘!您救救奴婢呀,奴婢一時豬油蒙了心,奴婢知錯了,都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想要陷害與您.......”
“放肆!”霍芸萱打斷白芷的話,意味深長的看了坐在一旁臉色變化難看的薛茹冉一眼,勾了勾嘴角,低頭呵斥道︰“你做錯了事還想要妄圖將罪責推到皇後娘娘身上是何居心?皇後娘娘宅心仁厚,作甚要陷害本宮?你這般,本宮也是救不了你的!”
霍芸萱這句話便是在膈應薛茹冉的了,明知道霍芸萱是在反諷,薛茹冉卻是也只能忍下,僵硬著脖子點頭,亦是看著白芷,呵斥道︰“你不安守本分便罷,這會子還要將罪責推到本宮身上!即便是仗殺都太過便宜你!”
“娘娘!娘娘!”白芷此時已是被嚇破了膽兒,什麼話都不會說,只是一個勁兒的抱著霍芸萱的小腿哭喊。
霍芸萱卻是不理她,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意,接著便換上了一副悲哀的面容,低頭看著白芷,淡淡說道︰“白芷,本宮自認帶你不薄,你這般,確實傷了本宮的心.......”
這話便有些意味深長了。明面上不過是說白芷不安守本分故意陷害與霍芸萱,可這後宮中卻都是人精,豈能听不出霍芸萱的言外之意?不過是在說白芷吃里扒外罷了。
太皇太後最是看不起像白芷這般吃里扒外的宮婢,這會子听她哭喊的煩悶,便擺了擺手,說道︰“都愣著作甚!莫要讓她的淚髒了婉修儀的衣裳!還不將她拉下去杖斃!”
說罷,便有極為宮女婆子上前將白芷拉走。
白芷一路哭喊,霍芸萱微微皺了眉,一婆子便立馬長眼色的拿一塊破布堵了白芷的嘴,至此,這才清淨了不少。
霍芸萱淡淡看了薛茹冉一眼,眼中多少泛了一些恨意,又淡淡看了一眼因剛躲過一劫而暗暗慶幸的靈溪一眼,眯了眯眼,心中便想,即便如今沒辦法對付薛茹冉,也要想辦法,慢慢的將她的左膀右臂拆掉才是。
霍芸萱眯了眯眼,便做出一副積累的模樣,面上透出些許傷心來,對太皇太後極兩位太後福禮道︰“臣妾有些累了......昨兒個三殿下又吃壞了肚子.......”
話還未說完,西太後忙打斷,著急問道︰“哀家正要問你,昨兒個宇哥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芸萱故意提起這件事來,就是故意要讓西太後問起。
雖說知道即便是說出來,因為薛家還有薛茹冉肚中孩子的關系,太皇太後也不會罰了薛茹冉,可到底,能消減一下薛茹冉在太皇太後心里的位置,倒也算是值了。
到底經此一鬧,白芷是誰的人,想來太皇太後心中已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眯了眯眼,霍芸萱便做出一副憤憤的表情,眼中閃過悲涼,將昨兒個的事情經過一一與西太後說了一遍,後又說道︰“.......原臣妾還以為是成太醫誤診了,現在想來,卻是後怕至極,辛虧臣妾又請了鄭太醫過來,否則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成太醫是白芷請來的,白芷又是薛茹冉的人.......今兒個這件事太皇太後雖是給了薛茹冉台階下,可到底怎麼回事心里門兒清,這會子又听得霍芸萱這般說,自是立馬便想到了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誰!
霍芸萱這分明就是故意的!薛茹冉眯了眯眼楮,眼中便閃過一絲狠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回昭陽宮時,知書已經回來,正在殿里候著,一見到霍芸萱,便立馬快步走上前在霍芸萱耳邊輕聲嘀咕起來。
事情果然不出霍芸萱所料,今兒個知書出宮門時,便一直有個宮婢一路尾隨,回來時,便與一個宮婢“不小心”撞了一下。
若然不是知書早就有了防備之心,估計這會子也該是讓人得逞了。
如此看來,那白芷確然是有問題,幸而紫甦等人發現的早些,不然後果確實又些不堪設想。
“從昨兒個起我們便一直派人盯著白芷,白芷是何時有了機會通風報信的?即便咱們懷疑的晚了些,奴婢也打听過了,自昨天白芷采買回來,便一直再未見過旁人的……”
知書皺眉,卻是怎麼也想不通,從昨兒個起襲香便一直盯著白芷,按理白芷確實是沒有出手的機會的。
霍芸萱卻是冷笑一聲,淡淡道︰“那成太醫本就有問題,別忘了昨天去請成太醫過來和送成太醫走的可都是白芷。”
即便白芷未見旁人,只肖與成太醫一說,成太醫再著個人過去與薛茹冉通風報信說知書正想著法子要出宮,薛茹冉豈還會有不謹慎的?
听霍芸萱這般一解釋,知識才恍然點頭。霍芸萱卻是嘴角一直掛著冷笑,問道︰“嫂嫂給的紙條可收好了?”
“娘娘放心便是。”知書笑著點頭,將手伸進頭發里掏了掏,才拿出一張紙條來,遞給霍芸萱,又笑道︰“那宮婢拿走的是娘娘事先準備好的字條。”
因早就瞧出白芷有問題,霍芸萱便想到白芷定是會將知書想著法子要出宮的事情跟薛茹冉講。
薛茹冉一听便會猜到,知書是自己的親信心腹,若然真的有事要出宮,只肖來與自己說一聲便罷,自己還能攔著她不讓出去不成?她這般想著法子出去,定然是自己有什麼吩咐卻又不想打草驚蛇讓旁人知道了,這才想讓知書借著采買的名義出宮。
“可今兒個出了這樣的事情,皇後娘娘定然是知道了娘娘早就發現了白芷叛變一事,還會相信那宮婢從奴婢這拿走的字條麼?”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自然不會信。”
薛茹冉自覺自己設的陷阱天衣無縫,今兒個卻沒將自己算計在內罷了,結果還自己惹了一身的腥,自是知道了霍芸萱的手段。既然霍芸萱已經知道了白芷叛變,定然會想到那些許,若然還不做些什麼措施,難不成霍芸萱傻了不成?
霍芸萱當然不傻,所以雖薛茹冉還是叫那宮婢去偷那字條,不過是營造一個假象,讓霍芸萱以為她們已經動手並且拿走了霍芸萱事先準備好的假紙條,好讓霍芸萱放松警惕之後,再對那真的紙條動手。分明就是想要扮豬吃虎。
薛茹冉拿走的那張紙條上,是霍芸萱著人寫的一個如何快速懷孕的藥方子,所謂久病成醫,薛茹冉這些年一直懷不上四處求醫,對于那些藥方薛茹冉最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霍芸萱寫那張紙條,也不過是為了故意膈應薛茹冉罷了。
霍芸萱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漫不經心的拆開字條粗略上下看了一眼,隨手就放到了香爐里燒毀了。
復又接著起身,走至書桌旁拿起筆來,微微皺眉思索了片刻,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交給知書,眼中閃過一絲諷刺,淡淡說道︰“你拿著本宮的牌子出宮一趟,回一趟王府。”
卻並未說要將紙條交給誰。
霍芸萱吩咐事情一向干淨利索不拖拉,這一次怎麼會忘記交代知書要將紙條交給誰呢?沒交代,那便是沒有可交的人。
知書眯了眯眼鏡,便明白了霍芸萱的意思。
霍芸萱讓知書借著采買的時候出宮拿字條便是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而如今卻是要讓知書拿著她的牌子回母家遞消息,顯然是十萬火急的事情。若然薛茹冉听到這個消息,豈會沒有反應?
果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知書忙結果字條應是,霍芸萱又問道︰“明兒個該誰出去采買了?”
知書略略一想,笑道︰“是白甦。”
霍芸萱微微皺眉,經過白芷一事,霍芸萱對于這昭陽宮中的宮婢除紫甦以外的人都帶了些防備的心里,故而將這件事交托給白甦,霍芸萱多少又些不放心。
顰眉想了半晌,霍芸萱才淡淡說道︰“你叫嫂嫂明天還派個人出來,叫她去采買市場等著,明兒個會有大公主身邊的人出去遞消息。”
這幾天估計薛茹冉不只是盯著自己這邊的動靜,估計沐清雅等人也被薛茹冉頂上,若然自己今兒個去了沐清雅宮中,明兒個就有沐清雅的心腹出宮采買,薛茹冉豈會不懷疑?
霍芸萱冷笑,既然這樣,那不若來一個聲東擊西,讓薛茹冉抓不住尾巴。
霍芸萱眯了眯眼,對知書擺手道︰“去罷。”
知書應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勾著嘴角冷笑著將該回的字條,寫完裝進衣袖,喊道︰“紫甦襲香,去景陽宮。”
守在門外的二人忙應是從外面打簾進來,扶著霍芸萱去了景陽宮。
“怎的想著到我這邊來坐坐?”沐清雅一直禁足,起先還不適應覺得無聊煩悶,到現在卻也覺得適應過來,每天跟鳥兒逗逗趣兒,霍芸萱得空便過來走一趟看看她,听文月小柳等人說說外面的事情,倒也算得樂呵。
今兒個見霍芸萱過來,沐清雅連忙笑著迎上去拉住正欲福禮的霍芸萱,笑道︰“不必多禮。”
說罷,對守在屋內的宮婢們揮手,示意她們都退下,只留了文月小柳二人伺候。
稟退了眾人,霍芸萱才斂了笑意,正色道︰“姐姐可知皇後娘娘懷孕一事?”
沐清雅點頭笑道︰“瞧這記性,你忘了還是你與我說的呢。”
霍芸萱這才想起來,曾與沐清雅說過此事。
“瞧這記性,竟是混忘了。”霍芸萱笑著搖搖頭,繼續說道︰“今兒個我娘家嫂子來了消息……皇後……果然是假孕……”
“假孕?”沐清雅震驚抬頭,目瞪口呆的看著霍芸萱,愣愣道︰“她哪里來的膽子,假孕這等事都敢做!”
霍芸萱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有薛家護著,她能有什麼不敢做的?”
說罷,淡淡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大體與沐清雅說了一遍,又說了說信上內容︰“大哥說叫我想辦法拆穿了她……或者說想個辦法順勢讓她流產……”
“這倒是個好主意……”沐清雅顰眉,思索道︰“拆穿她最好,假意流產……萬一惹到你身上可怎麼辦?屆時皇上並不知此事,豈不是要遷怒于你?”
薛茹冉懷沒懷孕,其實顧紹遠心里最清楚,只不過卻是沒辦法自己親自拆穿她假孕一事罷了。只不過沐清雅還不太清楚這其中彎彎繞繞,雖也覺得這些年來薛茹冉沒懷上是顧紹遠有意為之,卻也不清楚顧紹遠到底做過什麼,只當這次薛茹冉爆出懷孕的事情,顧紹遠只會當做是不小心為之罷了。
可清楚其中各事的霍芸萱卻是覺得,拆穿薛茹冉最是不易,反而讓她假意流產讓她也有苦說不出,這樣才是最好。
不過這些霍芸萱覺沒必要與沐清雅說白害得她操心,便也就沒提,不過是笑笑,便繼續說道
“姐姐也知道,這幾日皇後那邊盯我盯的緊些……我猜著不僅我這邊,想來與我有交集的後妃,皇後那邊都盯的緊些,若我今兒個剛過來,明兒個姐姐身邊的心腹便出門……”
話未說完,沐清雅便明白了霍芸萱話中意思,頻頻點頭附和︰“你是想著往宮外遞消息?我這邊看來是不行了,你看玉姐兒那邊派個人出去怎麼樣?”
“正是這麼個意思!”霍芸萱頻頻笑著點頭,拉著沐清雅的手笑道︰“不愧是與我一同長大的姐姐,最是懂我。”
說罷,便從衣袖里掏出了那張紙條來遞給了沐清雅。
那紙條中是與霍塵易說的顧紹遠對于這件事的看法和霍芸萱猜測的顧紹遠的意思,只不過不便與沐清雅說,便也就只是將紙條交給她,並未說話。
霍芸萱並不輕易開口求人,如今這般托顧明玉一個孩子替她辦事,想來這件事是及要緊的了。如今見霍芸萱這一副微微顰眉的模樣,便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
“你放心好了,玉姐兒是個穩妥的,交給她你且放了心便是。”
霍芸萱這才笑道︰“玉姐兒那孩子自小便穩妥些,我倒也放心,只不過叫一個孩子捐進這件事情上來,卻是覺得心里不得勁兒。”
沐清雅卻是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你可當自程雨菲那件事之後,玉姐兒豈會不摻合進來?別忘了程雨菲沒的時候玉姐兒已經十來歲懂事了,又不是宇哥兒那樣不記事,怎麼會不清楚自己母妃是怎麼死的?你以為皇後就會放過她不成?”
“也是……”霍芸萱微微顰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依照皇後的性子,連宇哥兒那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更何況是玉姐兒……”
說著,霍芸萱突地顰眉,想起些什麼,忙問道︰“說起來,眼看著再過兩年玉姐兒就要及笄了,你可給她相好了人家?”
“原我若還是貴妃之位,玉姐兒的婚事我還能說得上話,可如今我既被降了位分,連個妃位都不夠,又被禁足之中,到她及笄那日還不知能否放出足來,她的婚事我怕是使不上力了。”
說罷,眼中便閃過一絲恨意,狠狠道︰“早知如此,一開始我便該給玉姐兒相上一處好人家,也省的如今提心吊膽的害怕玉姐兒的婚事會任由皇後拿捏!”
“說起來,皇後到底是玉姐兒的母後,是嫡母,玉姐兒的婚事皇後若是想管,倒也是理所應當。”霍芸萱亦是微微皺眉,思索著說道︰“若然這會子不先下手為強,到日後玉姐兒及笄,皇後若想賜婚,便是誰也攔不下來了。”
“誰說不是,”沐清雅皺眉,愁容滿面︰“屆時若是皇後把玉姐兒送去和親了,那我們豈不是這輩子都見不到玉姐兒了?退一萬步講,即便不去和親,萬一給挑了一個病秧子或是扶不起的阿斗,到最後受苦的還不是玉姐兒!”
“姐姐先別急,咱們萬不能坐以待斃,”霍芸萱眯了眯眼鏡,拍了拍沐清雅的手,勸慰道︰“好歹宇哥兒之前一直養在西太後那里,現在宇哥兒在我那里養著,我倒與西太後還能說得上話,即便看著宇哥兒的情分,西太後也不會對玉姐兒不管不問的。”
經霍芸萱這一提點,沐清雅這才是豁然開朗,連連點頭應對︰“對對對,正是這個理兒,西太後好歹是玉姐兒的皇祖母,況且又有宇哥兒的面子,西太後不會不管的。”
說著,突地想起兩年前的事來,又皺眉擔憂道︰“兩年前我犯渾……”
“當初姐姐也不過是為了明哲保身,況且西太後也不見得就知道那件事,雖姐姐不經常過去請安,玉姐兒先前倒是因著宇哥兒少不得經常過去坐坐,且不說西太後對姐姐怎麼樣,對玉姐兒倒是很好了。”
如此一來,沐清雅才算放了心,又托霍芸萱幫著看著京中哪些人家的孩子好些︰“你去挑一挑,多挑幾個好的,左右我在這宮中無事,也好酌量著替玉姐兒物色一番……”
霍芸萱笑著點頭︰“這還沒及笄呢,你倒是著急起來,左右還有兩年時間,那些孩子估計也還沒長開,咱們也不著急,慢慢來便是。”
說罷,頓了頓,又笑道︰“或是下次嫂嫂在進宮時,我托她幫著外面物色一番。”
沐清雅忙點頭,拉了霍芸萱的手感激道︰“如今我尚在禁足,母家嫂嫂也不能見,玉姐兒婚事卻是要全仰仗你來。”
“說什麼仰仗不仰仗的,都是自己的孩子,豈有不心疼的?”
霍芸萱笑著勸慰了沐清雅半晌,又陪著沐清雅說了會子話,這才起身告退,回了自己宮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給知書的那張紙條里,霍芸萱寫的是讓霍塵易去求一個墮胎的方子的字條。
薛茹冉不清楚這是霍芸萱的聲東擊西,只當是洞察了霍芸萱的陰謀,拿著那一張紙條冷笑不止︰“這次恐怕是要讓她失望了,她即便是再會算計,本宮這肚中的孩子也是不會出事的。”
到底,薛茹冉肚中便沒有孩子,後宮中,自從听聞薛茹冉懷了子嗣之後,有多少個想要悄悄除掉的?只不過薛茹冉肚中壓根什麼都沒有,自是不怕她們的,她們送來的東西,正要沒毒毒不死自己的,薛茹冉照樣該吃吃該喝喝,並不過多去關心她們的小心思,只當看戲一般,如今瞧得霍芸萱也是按捺不住想要對自己肚中的孩子動手,薛茹冉面上的冷笑更是大了些許。
“霍芸萱向來自命不凡以為自己洞察一切,這一次,恐怕她就是想破腦袋,也是不會將本宮肚中的孩子拿掉的。”
靈溪自是笑著應是︰“婉修儀那些不過都是小聰明,哪能與娘娘您比。”
靈溪向來會哄薛茹冉開心,這一次更是說到了薛茹冉心里去。自然便也就不再計較靈溪才剛在慈寧宮的失誤。笑著點了點頭,也不過是淡淡提點道︰“日後霍芸萱身邊的人你且都提防著些,這次算計她被她發現,她難免要報復的。”
靈溪自是應是,又謝了薛茹冉的提點,才又說道︰“娘娘,才剛奴婢听說婉修儀好像去了景陽宮。”
“景陽宮.......”薛茹冉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意,冷笑道︰“她們兩個倒是姐妹情深!”
說罷,便冷哼一聲,繼續說道︰“靈溪,明兒個你親自出宮一趟......你去采買,順便去趟國公府......”
說著,給靈溪使了個眼色,靈溪授意,忙俯下身將耳朵湊到薛茹冉嘴邊,听得薛茹冉在自己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靈溪的眼神便慢慢變冷,待到薛茹冉說完,靈溪便立馬因是,鄭重道︰“娘娘且放心,定然是不會被人發現。”
如此,薛茹冉這才放了心,嘴邊掛著嘲諷的笑意,只等著日後看霍芸萱的笑話。
且不說薛茹冉這邊,且說霍芸萱走後,沐清雅便接著派了人去顧明玉殿中將顧明玉找來,自己則是細細想著霍芸萱才剛說過的話,既然薛茹冉假孕,煜王又無詔回京,這一切的一切,是否已經說明,薛家已是準備的差不多了,開戰不開戰,只不過一切都是時間的問題.......
“母妃,”顧明玉被文月喊道沐清雅宮中,極少見沐清雅這樣一幅嚴肅的面孔,顧明玉難免有些緊張︰“母妃將女兒喊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玉兒過來了,”文月將顧明玉帶進來時,沐清雅正在思考著才剛霍芸萱與自己說的話,見顧明玉進來,面上便帶了笑意,對顧明玉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快到母妃身邊來坐。”
顧明玉笑著應是,殷殷跑到沐清雅跟前坐下,沐清雅拉著顧明玉先是說了一會子閑話,又問了問顧明玉這些日子生活上一些瑣事。
顧明玉均都笑著一一作答,後顧明玉又關切了沐清雅一會子,沐清雅這才揮退了屋內眾人,正了神色︰“你婉娘娘才剛過來,拖了母妃一件事情。”
顧明玉點頭,知既然沐清雅與自己提出這件事,便是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故而便也就不接話,靜待沐清雅下文。
“你婉娘娘想讓你明天遞個消息給霍家.......你婉娘娘並不想驚動任何人......”
顧明玉點頭,笑道︰“女兒曉得的,不然婉娘娘自己派人去就是了,作甚還要又找了母妃來托付于女兒?不過是婉娘娘用的聲東擊西的套路罷了。”
顧明玉話音一落,沐清雅眼中便閃過一絲驚訝——怪不得霍芸萱總說顧明玉繼承了程雨菲與顧紹遠的全部優點,聰明伶俐。
如今來看,這個孩子確實聰明。
沐清雅滿意的點了點頭,又交代囑咐了顧明玉幾句,說了明天在哪兒與霍家人會合後,才讓她下去歇息的。
次日一早,景陽宮中采買的宮婢果然換成了文月。守在紫荊城門口的靈溪在看到文月時,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意,四下看了看沒人,這才瞧瞧尾隨著文月出了宮。卻不知,自己前腳才剛走出宮門,倩雲這才勾了勾嘴角從石像後面出來,匆匆出了宮門。
目睹了這一切之後,知書這才放心的從石像後出來,匆匆回了昭陽宮。
知書回昭陽宮時,霍芸萱已是被紫甦等人從床上挖起來。
听說知書回來,霍芸萱忙著人將知書請了進來問話。
“娘娘。”
知書從外面打簾進來,給霍芸萱福了禮,便在霍芸萱耳邊悄聲說了說今兒個的情況。
霍芸萱越听,嘴邊勾起一絲滿意的笑意來,頻頻點頭,對沐清雅這一套聲東擊西很是滿意。待到知書說完,霍芸萱這才扶著紫甦的手起身,笑道︰“既然皇後娘娘今兒個身體不適,不用咱們去請安,本宮瞧著今兒個天色不錯,閑著也是閑著,不若便帶著小殿下去御花園走走,再去寧壽宮給母後請安罷。”
紫甦等人自然是應是,襲香便下去去顧明宇殿中叫秋氏與知語二人抱了顧明宇過來,一同去了御花園。
因帶著孩子,霍芸萱便也就沒去那些亭子處,而是笑著問紫甦道︰“本宮記得御花園有一處秋千?可還在?”
紫甦笑著點頭,笑道︰“是有一處,娘娘可是要過去玩玩?”
霍芸萱轉頭看了一眼被秋氏抱著的顧明宇,笑著問道︰“宇哥兒想不想蕩秋千?”
顧明宇小孩子心性,自是願意的,只不過秋氏與知語卻是為難的看著霍芸萱,秋氏到底是才在霍芸萱這邊伺候,並不很清楚霍芸萱的脾性,也不敢勸阻什麼。知語到底是霍芸萱陪嫁過來的,秋氏不敢說的,知語自然是要提點著些
“娘娘.......小殿下年紀還小,這會子蕩秋千會不會有些......危險?”
到底孩子小,抓不住繩子萬一從秋千上摔下來可如何是好。
“無妨,”霍芸萱笑著擺了擺手,笑道︰“你們莫要將秋千晃的太高,一個在前面護著他的,慢慢的搖一搖便是了。”
霍芸萱這麼一說,知語幾個才算是你放了心,紫甦這才扶著霍芸萱去了那處花園。
“這里倒是漂亮。”
萬花錦簇,綠葉紅花,圍在柵欄里的幾株綠蘿,秋千正按在一處柵欄稍左的方向,霍芸萱站在四周,只覺就連周圍空氣都新鮮了許多。
“是啊,真漂亮。”紫甦扶著霍芸萱,置身其中,語氣里眼神中,全部都是懷念的神色,環顧一番四周,眼中生出一些淚光來︰“這里這番景象,還是當年元後懷了身孕後,為小殿下親手設計,指揮著宮婢們做出來的,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了,制造出這番美景的人並未能親自來一趟瞧瞧這一番美麗的景象,就連當初元後肚中的那個小人兒都沒幸運的過來瞧瞧這一番為了他才誕生的美景。
不止紫甦,霍芸萱眼中也也翻著一些淚光。
到底是小孩子,並不懂大人之間的那些傷春悲秋,見得霍芸萱與紫甦二人皆是沉默,顧明宇頓覺無趣,吵鬧著說要坐秋千。
有了小孩子的吵鬧,自然便傷春悲秋不起來了。霍芸萱忙斂了眼中一點傷感,笑著從秋氏懷中接過顧明宇,笑著哄道︰“好了好了,讓你坐。”
一面說著,一面將顧明宇抱到秋千上,讓他兩只手抓緊了兩根繩子,又嚴肅叮囑道︰“一定要用力抓緊這兩根繩子,知道嗎?一定不要松手哦。”
顧明宇年紀雖小,卻也是極會看眼色,這會子見霍芸萱極少的嚴肅,便也就跟著嚴肅起來,還嚴肅的點了點頭,學著霍芸萱的模樣,笑道︰“母妃放心,宇兒知道了。”
被顧明宇這麼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逗笑。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顧明宇的小腦袋,笑道︰“抓緊了!”
說罷,才笑著對站在秋千後的知語笑道︰“推的低一點就好。”
說罷,便起身,親自站在顧明宇身前護著他。
秋氏見狀,忙過來要換霍芸萱下來︰“這樣危險的事怎敢讓娘娘來?還是奴婢來吧。”
霍芸萱卻是笑著搖搖頭,兩手微張一面護著顧明宇,一面與秋氏笑道︰“無妨,本宮親自護著她,本宮也省心些。”
秋氏見霍芸萱堅持,便知霍芸萱是誠心要護,這才沒再與霍芸萱爭搶什麼。
就那麼陪著顧明宇在秋千上玩了一會兒,霍芸萱瞧著時間差不多,這才笑著與顧明宇商量道︰“時間不早了,咱們去給皇祖母請安吧好不好?”
顧明宇到底是個孩子,平日里再懂事,遇見好玩的,到底還是個孩子心性,這會子正玩的開心,听說要早,哪里肯依?正要準備吵鬧哭著不走時,卻先听到了吵鬧聲音
“爺就要玩那個,爺就要玩那個!”
霍芸萱微微皺眉,轉頭看過去,卻見是顧明安再與其乳母吵鬧。
顧明安如今也只有六歲,也還只是個孩子,怎地想要玩個秋千,乳母都不讓?
霍芸萱微微皺眉,本不欲多管閑事,可到底听得小孩子吵鬧于心不忍,逐對紫甦說道︰“紫甦,你去看看,二殿下在與誰吵鬧。”
紫甦應是,快步上前走了幾步,站在顧明安等人對面,喊道︰“奴婢參見二殿下。”
顧明安正與乳母吵鬧,本就不耐煩,回頭見是一奴婢,更是不耐,憤憤道︰“什麼事?若是沒事便退下罷。”
紫甦笑道︰“啟稟二殿下,奴婢是婉修儀身邊的紫甦,瞧瞧修儀娘娘帶著小殿下在院中玩耍,听聞二殿下過來,特意叫奴婢過來喊了二殿下過去玩耍。”
說罷,指了指正在蕩秋千的一對母子,顧明安轉過頭去一看,卻見顧明宇正被霍芸萱帶著蕩秋千,眼中便閃過一絲羨慕,又想到霍芸萱說叫自己過去玩,原本黯淡的眼神也隨之變亮,頤指氣使的看著自己乳母,仿佛是在說“婉修儀都叫爺過去了,你憑什麼不讓爺過去。”
因顧明安到底還是個孩子,這次出來又只有自己在身邊,顧明安想要玩秋千,可秋千到底存在著安全隱患,若然顧明安出點什麼事,一切都是要由姜氏負責的,姜氏自然是不敢讓其過去玩耍。如今乳母听聞霍芸萱喊人,心道是婉修儀先喊的人,若是顧明安出個什麼意外,也都有婉修儀擔著,膽子便也就大了起來,忙帶著顧明安過去請安
“婉娘娘萬福金安。”
顧明安一過去,便乖乖給霍芸萱做楫行禮,姜氏也是笑著福禮道︰“不知娘娘在這兒,沒能及時過來請安,還請娘娘恕罪。”
“無知者無罪,”霍芸萱笑著擺了擺是,對顧明安招了招手,笑道︰“安哥兒,到婉娘娘這邊來。”
嫻妃與霍芸萱到底沒什麼瓜葛,說起來又算是同盟,嫻妃自然也沒有給顧明安兄弟姐妹幾個灌輸過什麼思想,況且顧明安不過六歲的孩子,這會子見霍芸萱慈眉善目的,又長的極好看,便心生好感,見霍芸萱對自己招手,顧明安便笑嘻嘻跑了過去,拉著霍芸萱的手,仰著頭問道︰“婉娘娘,安兒想蕩秋千,可以嘛?”
“當然可以,”霍芸萱揉了揉顧明安的腦袋,笑著蹲下身子與顧明安說道︰“就只有乳母陪你出來的麼?”
顧明安點頭,眼神帶了委屈︰“母妃今兒個要考大哥功課不願意陪安兒玩,其他丫鬟都不願意跟著安兒出來,就只有姜嬤嬤願意帶安兒出來。”
都不願意陪著出來?霍芸萱眯了眯眼,總覺顧明安身邊這個姜嬤嬤有些問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若有所思的稍稍看了一眼姜氏,便低了頭,笑著揉了揉顧明安的小腦袋,溫柔笑道︰“好孩子,你與弟弟一起蕩秋千,一會子婉娘娘帶著你一起去皇祖母那兒給皇祖母請安好不好。”
顧明安乖乖點頭,只覺眼前這位庶母不似其他庶母那般面上溫柔笑意眼里冷卻無光,又覺比自己母妃還要溫柔上三分,甚至竟是覺得比自己母妃還要對自己好,不由上前抱了霍芸萱的胳膊,仰著頭認真說道︰“好。”
興許是小孩子都有爭搶母愛的本性,顧明宇見顧明安抱著自己母妃,在秋千上已是坐不住,松了手就要跑過來。幸虧紫甦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抱住了顧明宇,才免了顧明宇摔倒在地。
霍芸萱嚇出一身冷汗,忙松了顧明安上千將受到驚嚇嚎啕不止的顧明宇抱在懷中一面輕聲哄著,又覺生氣,又輕聲訓斥
“你這孩子,母妃不是告誡過你不許松開手中繩子嘛!”
就連訓斥聲听上去都顯得溫柔許多,顧明安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羨慕的看著那一對母子,听顧明宇抱著霍芸萱在她懷中撒嬌
“母妃是宇兒的母妃,不能抱別人。”
听完這話,顧明安的腦袋埋的更低了些,心里更是難過不已—三弟因為自己險些受傷,想來婉娘娘也不喜歡自己了吧……又想起姜嬤嬤經常在自己身邊說的那些話,心里更是難過不已。眼神黯淡快要流出淚來,卻突地听到了霍芸萱的話
“那是你二哥,怎麼能是別人?”
一听這話,霍芸萱卻是明白顧明宇這是在“爭風吃醋”,不由好氣又好笑,細聲告誡︰“安哥兒是你二哥,你應當與他兄友弟恭才是。”
听聞霍芸萱這句話,顧明安小小的心靈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寬慰,眼中蓄滿的淚水也慢慢淡去,抬頭驚喜的看著霍芸萱,正見霍芸萱抱著顧明宇朝自己走來
“安哥兒。”
喚自己的聲音還是一如才剛那般溫柔。
顧明安心里歡喜,笑著笑跑上前拉著霍芸萱的手,看著顧明宇的眼中帶了小心翼翼︰“三弟。”
興許是血緣深厚,興許是這些年來顧明宇被西太後與霍芸萱二人教導的極為善良,即使才剛還在吃醋險些摔下秋千的顧明宇在見得顧明安這般小心翼翼的喊著自己“三弟”時,顧明宇臉上也是出現了一絲絲笑意,笑著伸手要去牽顧明安的手,高聲喊道︰“二哥哥好。”
顧明安見顧明宇這般,臉上才出現了輕快的笑意,也跟著高聲喊道︰“三弟弟好。”
兩個孩子笑作一團,霍芸萱看著也是笑彎了眼,一手抱著顧明宇,一手牽著顧明安走到秋千旁,放下顧明宇,蹲下與兄弟二人說道︰“你們兩個手拉著手坐在秋千上,一人手抓著一根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松手,知道了嘛?”
兄弟二人皆是用力點了點頭齊聲喊著︰“知道啦!”
才由著秋氏與知語二人將他們兩個抱到秋千上,兄弟兩個手拉著手坐在秋千上相視一笑,相握的兩只手都抓到緊緊的,霍芸萱這才放了心,對知語知書二人說道︰“你們二人站在前面護著兩位殿下。”
說罷,轉頭看向紫甦與秋氏,笑道︰“你們二人去後面推秋千,記得要護好兩位殿下,萬不能出現什麼閃失。”
姜氏見霍芸萱並未吩咐自己什麼,不由上前毛遂自薦︰“娘娘,老奴是二殿下的乳娘……二殿下的安全,還是由老奴來負責罷。”
霍芸萱輕輕掃了一眼姜氏,霍芸萱眼楮本就晶亮,這會子看向姜氏的眼神,帶著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倒讓姜氏稍稍有些心慌。
見姜氏躲著自己的眼神不敢與自己直視,霍芸萱嘴角不由勾出一絲嘲諷,淡淡說道︰“本宮身邊宮婢眾多,用的過來,便不用姜嬤嬤操心了。”
說罷,對紫甦等人擺了擺手道︰“你們去罷。”
四人皆都應是,輕輕推動著秋千,讓兄弟二人玩的不亦樂乎。
霍芸萱看著兩個臉上溢著開心的小人兒,心里也是滿足,臉上帶了淡淡的笑意,余光一瞥,卻看到姜嬤嬤鬼鬼祟祟的似是要往小花園外面走。
霍芸萱眯了眯眼鏡,往外看了看,卻是什麼都沒看見,在收回視線時,卻不經意間掃到一抹倒影一閃而過,想要再細看時,已是看不見。
才剛那個身影……身量高大身姿挺拔,不像是女人或是內監的身影!
這後宮中,男人也就只顧紹遠一個,若然是顧紹遠,這里站的是他媳婦兒跟兒子,他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的。那人如此偷偷摸摸,想來定然不是顧紹遠了。
那邊藏的若是個男人……想到這幾日無詔回京的顧紹誼,霍芸萱眯了眯眼,眼神在兩個孩子抓著的繩子上停留片刻,突地轉頭對身邊的襲香低聲說了幾句話。
襲香面上一閃而過一絲懼怕,待到霍芸萱說完,襲香忙點頭應是,快步走到兩位孩子面前一臉緊張,生怕出點什麼差池。
待到襲香在兩個孩子跟前站定,霍芸萱才一臉緊張的吩咐道︰“別推了,時辰不早了,該去寧壽宮請安了。”
顧明宇與顧明安兄弟二人沒玩夠,這會子听得霍芸萱說要走,二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失落,尤其是剛玩不久的顧明安,雖嘴上沒說,眼中卻是帶了些許期盼。
霍芸萱看著不忍,稍稍嘆氣,紫甦與秋氏已是停了手,霍芸萱上前哄道︰“若是還想玩,什麼時候空了再來找本宮,本宮帶你跟宇哥兒再過來玩。”
顧明安乖巧點頭,仰著腦袋問道︰“那我能明天過來找婉娘娘嘛?”
“可以……”
話還沒說完,卻見得顧明宇顧明安兄弟二人身體往前傾,掛著秋千的繩子已經斷了。
說時遲那時快,霍芸萱條件反射的身手就護住了顧明宇兄弟二人,讓兄弟二人雙雙躺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則是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娘娘!”紫甦等人俱是一驚,忙急忙跑過去,紫甦與秋氏分別將顧明宇顧明安抱起來,知書知語兩個連忙將霍芸萱扶起來,紫甦急道︰“娘娘!您怎麼樣?”
霍芸萱卻是捂著肚子,面上帶了痛苦的表情︰“無妨……”
話還沒說完,卻听聞襲香一聲驚呼︰“娘娘!血!血!”
“什麼?”
霍芸萱一驚,確實見得衣服上已是有了絲絲血跡。
知書等人已是,慌亂不已不知該如何是好,幸而秋氏是生養過的,見這等情景,多少心里有了分寸,忙說道︰“娘娘這樣怎的像是流產一般……”
一句話,讓眾人皆是傻了眼,還是紫甦反應迅速些,當機立斷︰“快去請了太醫去昭陽宮候著,咱們幾個扶著娘娘回宮!”
顧明宇顧明安二人此時已是傻眼,小孩子都以為流血是最嚴重的病,如今都嚇到大哭起來。
霍芸萱只覺肚中疼痛難忍,又見兄弟二人哭的這般可憐,只得強忍著痛意安撫道︰“母妃無事,你們二人莫要哭了。”
說罷,對扶著自己的知語說道︰“你一會兒去寧壽宮一趟告訴母後說本宮身體不適,今兒個就不帶小殿下過去請安了。”
知語忙應是,正欲去寧壽宮,卻別霍芸萱按住了手。
知語差異回頭,只見霍芸萱對自己使眼色,忙不動聲色的將耳朵湊到了霍芸萱嘴邊,霍芸萱才在知語耳邊輕聲吩咐了幾句。知語眼神陰狠的朝花園外看去,正好看見姜嬤嬤不知從何處過來。
知語眯了眯眼,因是擔憂霍芸萱,只是輕聲嘀咕幾聲,便慢讓知書等人將霍芸萱送回昭陽宮。
見顧明安欲要跟著霍芸萱走,姜氏卻站在原地不動,知語便知道,那個身影應該走遠,是要留姜氏在這善後。
因要遣開姜氏,知語忍著心中怒氣,對姜氏說道︰“嬤嬤不跟著二殿下走麼?”
姜氏原沒想到這種混亂之際知語會想到自己,當下臉上便一陣尷尬,正欲找個借口說要慢慢過去,卻听得知語說道︰“二殿下身邊只跟了嬤嬤一個,嬤嬤若是不趕緊跟上,二殿下若是出個什麼差池,誰說得清?嬤嬤有幾條命可以賠的?”
知語話音一落,姜氏臉上便閃過一絲不自然來,原想著自己與煜王做的不動聲色,該是不會有人發現,便想著自己一會子帶了顧明安回宮後再悄悄過來就是了。
又見知語一副不屑于自己搭話的傲慢模樣,便覺她是蠢人一個,倒也就更是放松了警惕,快步跟了上去。待到姜氏離開,知語才上前去仔細端詳了一番斷落的繩子,果然斷口出平齊,顯然是被割過的。
知語眯了眯眼鏡,四下看了看,見果真沒人,這才將那個掛著秋千鐵環的繩子裝了起來,又將另一半斷繩悄悄藏了起來——上面帶著鐵環,便可以證明這就是秋千上的那根斷掉的繩子。而藏起那根斷繩的另一半,則是為了防止到時有人想要誣陷或推脫責任時死無對證,便先將這根斷繩藏起來,屆時皇上查下來,這個繩子若是就再悄無聲息的躺在秋千旁,只要找木匠一對,便可確定就是秋千上的那根繩子……
這樣一來,姜氏跟那個人便再沒辦法推脫責任。也不怕他們隨便找根繩子便可誣陷了自家主子。
知語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這才起身匆匆去了寧壽宮。
知語去過寧壽宮後才知,西太後早就得了消息,著急的去了昭陽宮。
霍芸萱從一開始察覺到姜嬤嬤的不對勁兒,到後來在花園看到那個身影之後,便已是提高了警惕,已經想到過,那人既然可能是煜王,那最危險的便是兩個孩子。
到底薛家想要借著顧紹誼一步一步上位,第一步便是要除去顧紹遠所有的孩子。薛茹冉肚中的孩子,便是一個備胎……萬一顧紹誼這步棋走毀了,那便先推著薛茹冉肚中的孩子上位,薛家幕後干政,再慢慢慢慢一步一步上位。
所以說,薛茹冉肚中的孩子,必須是男孩。或者說,薛茹倩肚中的孩子,必須是個男孩!即便不是,那也要想辦法是。
這樣一來,為了排除隱患,後宮中本就不多的孩子,薛家都要毀了。
所以霍芸萱看到顧紹誼時才會那麼緊張的讓襲香也過去護著,趕緊喊停了秋氏。
若是霍芸萱沒叫停……他們在蕩著秋千時繩子被割斷……
那後果更不敢想象……
待霍芸萱回到昭陽宮時,顧紹遠與眾太醫都已是在昭陽宮候著,顧紹遠見霍芸萱面色慘白,衣服上還帶了斑斑血跡,心下一驚,也顧不得什麼聖上儀態,見到霍芸萱便已是大步上前,將霍芸萱打橫抱起,擔憂道︰“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事?怎麼這麼不小心,不叫人省心。”
霍芸萱見顧紹遠面色慘白,面上全是擔憂,霍芸萱不免要強忍著痛意,輕聲安撫著顧紹遠,直說自己無事叫顧紹遠不要擔心
“我無事,不過是肚子有些痛……”
說著,還一手扶上自己的肚子,雖面上痛意難忍,眼底卻依舊藏了幸福︰“你相信嘛,這里面,興許有我們的孩子呢。”
多好啊,那是他跟顧紹遠的孩子,是他們兩個人的。
顧紹遠使勁點頭,一面輕輕將霍芸萱放置床上,一面也將手放置她肚上,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輕聲說道︰“我們要有屬于我們自己的孩子了,萱兒。”
說這句話時,顧紹遠臉上也全是幸福,語氣里甚至還帶了憧憬。在霍芸萱臉上吻了吻,才欲要起身讓太醫過來診治,卻被霍芸萱拉住。
顧紹遠詫異看向霍芸萱,只听聞霍芸萱在他耳邊輕聲說了“煜王……”兩個字,面上便是一陣慘白,已經疼的昏厥過去。
顧紹遠心里一驚,忙高喊了鄭太醫讓她過來瞧瞧︰“鄭太醫!”
知語進門時,便看到這麼一副慌亂的景象,使勁克制住自己欲要喊出來的聲音,眼里閃過一絲恨意,垂下眼簾掩飾情緒,只淡淡說道︰“啟稟皇上,兩宮太後與皇後娘娘過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薛茹冉也沒想到霍芸萱會流產,或者說薛茹冉壓根兒就沒想到霍芸萱不過只是呈寵不足倆月,便已是有了身孕。
再想到自己與顧紹遠成婚十幾年,自認為與顧紹遠也頗為恩愛,如今肚中卻依舊沒有什麼動靜,心頭便更是發狠。心中更是希望霍芸萱這一胎保不住最好。
見顧紹遠一直在里屋看著霍芸萱,並沒有要出去的意思,便想到前不久楊世華也是小產,顧紹遠卻是連產房都未進去,這樣的區別對待,薛茹冉難不成還看不出顧紹遠對霍芸萱的那點子情誼?
“皇上,”眼中一閃而過一絲恨意,薛茹冉斂了心神,上前勸道︰“產房血腥味太重,您還是出去坐著歇歇罷,婉妹妹這里有臣妾在這兒看著,一切您放心就是。”
就是因為你在這兒朕才更不放心!
顧紹遠心中翻著白眼嘀咕,面上卻是不顯,依舊是一副焦急的神色,淡淡對薛茹冉擺手︰“不必,朕在這兒等著就是。”
東太後听聞,臉上立馬沉了下來,看著顧紹遠,語種帶了呵斥聲︰“自古男人不得進產房,這產房血腥味兒這麼重,若是沖撞了皇上怎麼辦?皇上若是有個好歹,這大齊可如何是好!”
你不就是盼著他有事嘛!
大齊以孝治天下,東太後說出這樣的話,顧紹遠卻是不好反駁什麼。西太後听聞東太後說出的話,心中卻是冷笑嘀咕一聲,涼涼看了東太後一眼,淡淡說道︰“皇上也是關心婉修儀,到底婉修儀年紀輕些,這又是第一個孩子,難免沒有經驗教人擔心,況且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過是改個規矩的事,那有何難?”
東太後當政等這些年,西太後一直都是唯唯諾諾的,尤其先帝爺在時,西太後一直深居簡出,與她一點威脅都沒有,倒是後來顧紹遠上位,也不知怎的,就開始重視起自己親娘來,這才慢慢的讓西太後在後宮中逐漸有了地位實權,如今卻是敢嗆聲了。
冷笑一聲,正欲反擊一句,卻不想顧紹遠已是先開口說道︰“母後說的極是,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擔心婉昭儀,在里面看著又何妨?”
婉昭儀!
東太後與薛茹冉皆是震驚看相顧紹遠,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東太後稍稍壓下心里的不快,盡量使自己語氣平靜︰“霍氏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皇上不懲罰便罷,再升位分卻是不好了。”
顧紹遠卻是心里冷笑一聲,面上依舊帶了恭敬︰“太醫如今正在救治,朕相信婉昭儀吉人自有天下,定是會熬過這一關。退一萬步來講,即便這個孩子保不住了,當初楊氏孩子沒了,朕也是封了位分,換作婉昭儀,朕豈能不一視同仁?”
“皇上要一視同仁哀家自然是歡喜的,可楊氏那是被人傷著了才小產的,霍氏呢?懷了孩子都不自知,竟還跑去御花園,讓兩個孩子蕩秋千!那秋千豈能承受的住兩個孩子的重量?本就是她自己考慮不周,如今一切也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那按著母後的說法,楊氏懷著孩子也不自知,照樣也去御花園還與人發生爭執,這才被人傷著,這一切又算不算咎由自取!”
顧紹遠的語氣,已是明顯的感覺到了怒氣。
東太後不岔看著顧紹遠,半晌,才又說道︰“罷,關于位分暫且不說,且說一說霍氏她帶著兩個皇子去御花園,讓兩人坐一輛秋千是安了什麼心!”
“不過是帶孩子玩一玩罷了,霍氏向來喜愛孩子心地善良,母後以為她能有什麼壞心?”
“喜愛孩子心地善良?”東太後冷笑一聲,冷聲說道︰“哀家怎地不見得?哀家瞧著她不會是在皇上面前一個樣子,在旁人面前一個模樣呢!”
“朕記得母後以前很是喜歡霍氏,怎的現在卻這般說她。”
顧紹遠聲音淡淡,卻透露了些許危險的氣息,看來東太後,確實是踫觸了顧紹遠的逆鱗。
東太後深深的看了顧紹遠一眼,毫不畏懼︰“正因為哀家之前頗為喜歡她,才會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以後厭了她!”
顧紹遠冷笑︰“霍氏的真面目?母後所謂的真面目便是如今這樣?”
一面說著,顧紹遠疼惜的朝霍芸萱那邊看了看,見太醫團團將霍芸萱包圍,顧紹遠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聲音的怒氣便有些加重
“霍氏若是真的想將兩個孩子怎麼樣,她如今又何苦躺在床上?母後莫要說什麼苦肉計!若真是苦肉計,兩個孩子怎麼會完好無損,反而霍氏肚中的孩子卻受次苦難?”
若是霍芸萱真有害人之心,又干嘛要救兩個孩子?即便是苦肉計,讓自己與兩個孩子一起受傷就好了,怎麼會霍芸萱如今在病床上躺著昏迷不醒,可顧明安兄弟兩個卻是完好無損?
東太後說不過顧紹遠,索性不再提這件事,反而是話鋒一轉,直抓了霍芸萱叫兩個孩子在一個秋千上著實危險,抓了這錯處不依不饒。
知語一旁听不下去,跪在了地上給顧紹遠等人磕頭︰“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太後娘娘,奴婢有一事要說。”
霍芸萱身邊教出來的丫鬟,規矩上自然是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來,原本薛茹冉還想著若然霍芸萱身邊哪個丫鬟听不下去了,沖出來替自己主子喊冤,如此還可以以不守規矩為由除了霍芸萱的左膀右臂,卻不想這知語這般謹慎,竟是還記得先稟告再說話!如今知語這般,薛茹冉也沒辦法抓她的錯處,又不能堵上她的嘴不讓其說話,只得淡淡說道
“有什麼事便說罷。”
知語這才應是,低頭說道︰“那秋千是原先帝爺元後所造,昭儀娘娘也是特意打探過,說那個秋千能承受一個大人的重量。兩個小殿下還沒有一個大人的重量,自然是可以承受的住的。”
“滿口胡言!”知語話音一落,薛茹冉便冷笑打斷,看著知語的眼中帶了一絲嘲諷︰“若然那秋千能承受的住兩個孩子的重量,怎地繩子就斷了?你莫要再替你主子找借口了!”
薛茹冉還當霍芸萱身邊的丫鬟是要有多聰明,如今看來卻是放了心,原來霍芸萱只一人精明,她身旁的丫鬟皆都傻的不行,竟然還想用這樣的借口來替霍芸萱開脫。
卻不想,薛茹冉與東太後還沒得意完,知語已是掏出了那半根帶鐵環的斷繩遞給皇上,聲音帶了悲憤的哭腔︰“請皇上明鑒,這繩子分明就是被割斷的。”
薛茹冉見知語掏出繩子時便已是一驚,立馬眼楮就看向了姜嬤嬤,復又反應過來,連忙將視線收了回來,有些心虛︰“你莫要隨處拿一根繩子來糊弄完事。”
因屋內血腥味重,顧紹遠早就命人將顧明宇顧明安兄弟兩個帶了下去,如今薛茹冉視線觸及到了姜嬤嬤,顧紹遠才發現,原來姜嬤嬤並沒有跟著顧明安下去。
原來,自己才剛太過擔心霍芸萱,其他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顧紹遠並沒有很注意。
薛茹冉才剛一見知語拿出繩子來便立馬看向姜氏,顧紹遠心中豈會還有不清楚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又想到才剛霍芸萱要說沒說出口的話,更覺這次事情不簡單。
顧紹遠眯了眯眼,不理會薛茹冉才剛說的話,接過繩子細細端詳了一番,果見是被割斷的痕跡,面上便已是帶了怒氣,欲要說些什麼,卻見鄭太醫已是從霍芸萱身邊起來,臉上帶了些悲痛︰“皇上節哀.......小殿下.......沒保住。”
孩子終究還是沒有保住.......
顧紹遠心中一痛,眼中也明顯閃過一絲同意,啞著聲音問道︰“孩子多少天了?”
“時間不長,也就不出二十天,也不怪婉昭儀娘娘沒有發現。”
還不到二十天!原本霍芸萱肚中孕育著他們兩人的孩子,那是屬于他們兩個的孩子,如今卻是就這麼被人設計沒了!
原本他想將霍芸萱接到自己身邊,自己親自護著她。想他是這世間的王,他想保護的女人還會有保護不了的麼?卻不想,他終究還是沒有保護好霍芸萱,竟是才剛入宮數月便要嘗試失子之痛.......
“朕知道了,”顧紹遠聲音有些頹然,看著鄭太醫問道︰“娘娘身體怎麼樣?”
“回稟皇上,雖是小產傷了身子,不過皇上放心,娘娘身體一向健康,如今又正年輕,流個孩子也不會傷了身子,日後稍加調理,很快還會再懷上小殿下的。”
顧紹遠這才淡淡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薛茹冉一眼,才將頭撇開,看向鄭太醫,淡淡說道︰“如此,朕便將娘娘交給你來照顧,日後天天過來給娘娘診一次平安脈,確保娘娘的身體,不得有誤!”
這樣的托付,就連皇後生病顧紹遠都沒有這麼上心過!如今卻對一個昭儀這般上心,薛茹冉與東太後豈會忍讓?
只听得東太後冷笑道︰“一個連孩子都保不住的廢物,皇上還是早些下旨處置了為好。”
卻是不等顧紹遠說話,西太後便已是听不下去,嗆聲道︰“一個不出二十天的孩子,你讓萱丫頭如何發現保護?況且那一看就是明顯有人要害安哥兒與宇哥兒兄弟兩個,再由此將髒水潑到萱丫頭身上罷了。只不過沒想到萱丫頭會用身體墊在兩人身下,以免了兩人受皮肉傷,自己卻出了這等子事!要哀家說,萱丫頭這樣的精神是最應該要嘉賞安慰的!”
顧紹遠頻頻點頭說著不錯。
母子兩個一唱一和,卻是讓薛茹冉與東太後婆媳兩個氣的頭腦發暈。幸而東太後到底是老姜,頭腦還保持了一絲清醒,只听聞她淡淡說道︰“皇上什麼時候昏庸到僅憑一個丫鬟的一面之詞就來判斷一件事情的好壞?”
東太後這般說,卻是在質疑顧紹遠的評判能力了。這便有些過分了。
顧紹遠眼中一閃而過一絲怒意,冷笑道︰“霍氏肚中的也是母後的孫子,可是母後從一開始就不去抓傷害霍氏肚中孩子的真凶,卻是一直在這兒糾纏著要抓霍氏的錯處,著實讓朕有些心寒!”
言外之意便是果然朕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才會對霍芸萱肚中的孩子不管不顧,又只想著抓霍芸萱的錯處,你是什麼意思?
“你!”東太後被顧紹遠這一句話嗆得沒話說,只瞪著顧紹遠說不出話來。
顧紹遠此時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理會東太後,只一人吩咐道︰“刁進忠,你去御花園那秋千處找找看看,那根繩子過來比對一番!”
說罷,又淡淡看著東太後,冷笑嘲諷道︰“屆時兩根繩子一對比,不就知道知語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東太後及不可見的看了姜嬤嬤一眼,見姜嬤嬤焦急的對自己搖頭,東太後直覺大腦一陣眩暈,正要制止顧紹遠的做法,卻不料,刁進忠根本就不等自己出聲阻止,已是早早的應了是打簾出了屋。
東太後心下不由快速轉動著大腦想著補救方式。
待到刁進忠將知語藏起來的繩子找到時,東太後已是想到了補救的辦法......
其實姜嬤嬤等人走後,顧紹誼心中始終不放心,便會去了一趟,見那些繩子已經不見,自己準備的繩子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顧紹誼心下便有些不確定這到底是誰的人所為。所幸周圍並無原秋千上的繩子,顧紹誼稍稍放心些,又想著興許是姜嬤嬤忘記放了,又想一會子姜嬤嬤想起來定然是會過來放上,倒是並無過多擔心,又听路過的內監宮婢匆匆忙忙說著霍氏小產,嘴邊更是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轉身便朝昭陽宮走去。
心道,這下是有了戲看,卻不想,自己到昭陽宮時,顧紹遠已經將事情都調查的差不多,反而原本想看別人笑話的自己卻是被別人看了笑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誼去昭陽宮時,刁進忠已是拿了從秋千旁找到的繩子回了昭陽宮。
听聞外面有人通傳說是煜王來了,顧紹遠眼中幾不可見的閃過一絲冷意,便淡淡說道︰“他擔心霍氏的心意朕心領了,只是如今霍氏尚在昏迷中不便見客,讓他先回了吧。”
竟是連見都不願意召見。
到底顧紹誼是東太後親生,這會子東太後在這兒,顧紹遠即便是想要作甚,都有東太後在一旁阻礙。況且雖說顧紹誼這個時候過來,如果說這件事沒有他攙和,顧紹遠是萬萬不信的,只不過整個事情的經過是怎麼回事顧紹遠也沒從霍芸萱那里听說,倒也不便多說什麼。再者誰也不知道當時是個什麼情形,若是顧紹遠如今追查,霍芸萱又在床上躺著無法替自己辯解,知語等人到底是個丫鬟沒有話語權,到時也是只有吃虧的份兒。
若是將顧紹誼逼急,他在說出那時他與霍芸萱孤男寡女在花園一處時,那霍芸萱的名節還要不要了?身為皇妃卻與其他男人孤男寡女在花園賞花,屆時顧紹誼再胡說些什麼,東太後定是要抓住這一錯處不放要處置了霍芸萱。
到那時,即便自己與西太後再想保住霍芸萱,怕是也不能了。
如今倒不如是直接不給他面子將他從昭陽宮趕出去,倒也算是給了旁人一個暗示——老子不過是因為要東太後開心才沒處置了你個龜孫,可這件事老子心里有數,不用你過來貓哭耗子假慈悲!
又有之前顧紹誼無詔回京這一出,想來很多人如今都在想看薛家與顧紹誼的笑話了。
顧紹誼被顧紹遠狼狽趕走,東太後心中自是不滿的,可到底也知道顧紹誼不進來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逐東太後雖面上不甚好看,倒也沒再駁顧紹遠的意思。
又見顧紹遠端詳著刁進忠找來的繩子與之前知語遞過來的繩子一對比,看向東太後的眼神便更意味深長了些。
東太後卻是不怕的早就想好了補救的辦法,淡淡看了姜氏一眼,眼神中微微閃過一絲冷意,便故作驚訝道︰“竟然真是被割斷的!”
說罷,接著緊張的看著顧紹遠,急忙說道︰“這宮中竟是進了刺客,皇上可要嚴加看管才是。”
顧紹遠心中冷笑,意味深長道︰“刺客還是內賊,朕是該要好好查一查了。”
東太後心里一震,強裝淡定的看了顧紹遠一眼,淡定點頭附和道︰“確實是要好好查一查了。”
說罷,便給薛茹冉與姜氏使了個眼色,淡淡說道︰“如今婉昭儀剛剛丟了孩子,又在昏迷中,哀家就不在這兒吵她了,待她好些了,哀家再過來瞧她。”
一聲婉昭儀,便是向顧紹遠說明了東太後的妥協。
顧紹遠卻並未因為東太後的妥協而感到多開心,心中那股戾氣卻還是無處發泄,只不過淡淡點頭,說道︰“母後早些回去歇了吧。”
薛茹冉姜氏等人皆是看懂了東太後的眼神,知道東太後有事要與他們說,便也就都不在這兒留著,薛茹冉說辭與東太後無二,顧紹遠這個時候也不想看到她,連個眼神都不給,直接點頭擺手道︰“回罷。”
姜氏則是拿出顧明安來說事兒,說顧明安出門時間長,再不回去嫻妃恐是要擔心的。
顧紹遠也都是冷笑一聲,擺手讓其退下。
三人退下後,顧紹遠下淡淡給西太後做輯,此時聲音才帶了些疲憊︰“母後也下去歇了罷,霍氏醒來朕著人去與母後說一聲,母後莫要太過擔心了。”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見顧紹遠這樣,西太後豈有不心疼的理兒?嘆氣疼惜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安慰道︰“你也莫要太過傷心,萱丫頭年紀還輕,太醫又說沒傷著身子,仔細調養幾日,定是會再懷上的。”
顧紹遠點頭,勉強笑道︰“母後莫要擔心,兒子都曉得。”
西太後這才放心,點了點頭,帶著人退了下去。
西太後退下之後,顧紹遠便稟退了所有人,只自己一個人坐在霍芸萱床邊,握著她發涼的手,眼中滿是心疼與自責。
且說東太後薛茹冉一行人出了昭陽宮,薛茹冉先跟著東太後去了永壽宮,帶到姜嬤嬤將顧明安抱回殿中騙的他歇下後,也忐忑的去了永壽宮請罪。
姜氏去永壽宮時,薛茹冉正與東太後商量著事情,听聞姜氏過來,東太後的臉上立馬沉了下來。
姜氏也是個機靈的,一進來就給二人跪下認罪︰“奴婢沒將事情做好,請太後責罰。”
“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太後眯了眯眼,淡淡看了姜氏一眼,問道︰“你怎地沒將繩子處理好就去了昭陽宮?”
姜氏忙磕頭說道︰“回稟太後娘娘,是二殿下要跟著去昭陽宮中,老奴沒辦法……”
便將自己是如何被知語發現然後不得不跟著去了昭陽宮這件事與東太後說了一遍。
東太後皺眉,又想到知語拿著被割斷的繩子,心下不由一驚,薛茹冉更是驚訝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霍氏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麼?”
東太後眯了眯眼,皺眉搖了搖頭,說道︰“興許是繩子斷的蹊蹺讓她有了警惕之心……姜氏……這幾年一直在嫻妃身邊,嫻妃不是照樣對她信任有加麼?不會在霍芸萱面前一露面,就讓她給瞧去了。即便霍氏看人再準,也不會對一見面的人就產生懷疑。”
說罷,又看向姜氏,問道︰“你可是沒漏什麼馬腳?”
姜氏自認自己去見顧紹誼時做的隱蔽,況且這會子又失誤一次,自然是更不會承認自己漏了什麼馬腳。
逐東太後話音一落,姜氏便趕忙搖頭,回話道︰“今天奴婢一打听到婉昭儀帶著三殿下去了那處花園,立馬也帶了二殿下往那邊走。二殿下見到秋千果然吵著要坐,奴婢聲音又大些,便引來了婉昭儀的注目。”
說罷,停了停,繼續說道︰“婉昭儀確實喜愛孩子,見二殿下吵鬧,便帶了二殿下一起玩,老奴瞧著,二殿下也似是及喜歡婉昭儀。”
東太後淡淡點頭,對霍芸萱與顧明安之間的事不甚感興趣,只繼續問道︰“那繩子怎麼被割斷的?哀家是讓你在秋千上做些手腳,卻沒讓你割斷繩子!”
繩子拽斷與割斷的齒痕一看便可以看出來,姜氏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不是老奴……”見東太後面色陰沉,姜氏雖不敢說,卻也只得硬著頭皮唯唯諾諾道︰“是王爺……”
“誼兒?”東太後皺眉,面色又難看了幾分︰“他怎麼也摻合到這件事上來了!”
姜氏又是縮了縮脖子,低聲說道︰“今兒個王爺也去了御花園,將老奴喊去問了情況後,執意要自己做這件事,還說……還說……”
姜氏卻是縮著脖子不敢說下面那句話,薛茹冉不耐煩道︰“十二弟還說了什麼?”
“王爺還說了……”姜氏將頭低到最低,聲音也壓到最小,小聲說道︰“王爺還說,自己的江山要自己打……”
“簡直是膽大包天!”
東太後顯然一怒,生氣拍了拍桌子,怒道︰“他不過一個孩子懂得是什麼?你倒也真敢由他!若是任他在這般胡作非為下去,這江山遲早要讓顧紹遠坐穩了!”
“母後!”到底是自己夫君,即便是嫡親的姑母這般說他,薛茹冉心中仍覺得有些不舒服,不過是因畏懼東太後的勢力,不敢表現在明面上,只是低聲勸道︰“母後聲音還是小些罷,如今大齊到底是皇上的,若是母後這句話傳到了皇上耳中,被揪住了錯處,皇上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東太後卻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不耐道︰“哀家心里清楚。”
說罷皺眉,又對姜氏擺手,面帶不耐︰“你且下去罷,出來久了,省的叫旁人懷疑。”
姜氏連忙應是,叩頭退了下去。
薛茹冉又與東太後密謀了一會子,這才也起身告退,回到宮中時,不過隨口一問皇上在哪兒,才得知,顧紹遠仍舊在霍芸萱宮中,並未離開過。
薛茹冉皺眉,眼里戾氣重了些︰“婉昭儀還沒醒過來麼?”
靈溪搖頭,皺眉︰“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知道皇上一直在昭陽宮從未離開過。”
其實霍芸萱早就醒了過來,不過是因為太過疼痛,一時疼的昏厥過去,西太後等人剛走不多時,便醒了過來。
只不過是自醒過來听顧紹遠說孩子沒保住時,便一直眼神空洞,任憑顧紹遠怎麼說話喊她,她都一聲不吭。
顧紹遠擔心霍芸萱,自然是沒有從昭陽宮離開過,一下午都在昭陽宮握著霍芸萱的手陪著她。
期間聞訊過來探望的後妃也都被顧紹遠以婉昭儀身子弱為由拒之門外。
“萱兒……”顧紹遠見霍芸萱雙眼空洞,自己眼中更是充滿自責︰“太醫說我們還年輕,想要再有屬于我們的孩子不是難事,你好好調養身子,這個孩子與咱們無緣,咱們還會有下一個……”
“我讓鄭太醫日日過來給你診治,相信很快你就會恢復過來……”
“不放心,那些傷害我們孩子的,我都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
“那皇上是怎麼處罰的東太後與皇後?”
卻不料顧紹遠說這句話時,霍芸萱卻是將脖子轉了過來,只不過眼楮沒有看向顧紹遠罷了。
“萱兒……”
見霍芸萱終于肯說話,顧紹遠這才松了一口氣,緊緊握住霍芸萱的手,還不待說話,霍芸萱便又是說道
“皇上不還是沒有懲罰他們麼,不是還是讓他們逍遙法外了麼。”
“萱兒……”
“臣妾知道皇上的意思,不過又是叫臣妾等,只不過臣妾能等得,可孩子等不得。”
“皇上,這個孩子才剛剛決定要來陪我,就這麼被皇後與太後的計謀弄的灰飛煙滅,您叫臣妾如何甘心?”
顧紹遠已經發現,霍芸萱如今與他說起了敬語,這是顧紹遠最怕的……
“萱兒,我……”
“臣妾都懂得,如今時機不到,果真硬踫硬也只會兩敗俱傷,可是皇上能忍得,臣妾卻是忍不得,這孩子的仇,臣妾是絕對要報的。”
“好,”顧紹遠啞聲應了聲好,一手握著霍芸萱的手,一手放在霍芸萱的臉頰上撫了撫,輕聲卻又堅定說道︰“你想怎麼樣朕都依你,你且做去就是,這一切我都為你撐腰。”
霍芸萱眼神才稍稍回神,認真看著顧紹遠,問道︰“皇上所說,可當得真?”
“一言九鼎!”
霍芸萱這才眯了眯眼,與顧紹遠相握的手放在肚子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這里面,恐怕還有煜王的手筆。”
顧紹遠點頭︰“我知道,今兒個你昏迷他要過來看你,我便瞧出他的不對勁兒來。”
霍芸萱眯眼,冷笑道︰“姜氏……似乎是有些問題了。”
“我知道,”顧紹遠亦是冷笑︰“知語掏出繩子的時候,皇後第一時間看向姜氏,我心里便有了數。”
說罷,又是冷哼一聲,冷笑道︰“嫻妃卻是個傻的,上次老大與老二兄弟兩個險些中毒她竟是一點都沒懷疑他們兄弟二人身邊有什麼奸細。”
霍芸萱亦是附和道︰“嫻妃姐姐腦袋確實有些不太靈光。”
不然,也不會自己兒子與自己不甚親近,卻不去找原因了。
霍芸萱嘆氣,也覺郭襄郁也是個可憐人,自己兒子與自己不親近小孩子也不過是偶爾想起時覺得母親與自己不親難受一會兒,可大人卻是不一樣,怕是時時都記掛著,想著自己的兒子罷。
“嫻妃姐姐也是個可憐人。”
顧紹遠點頭,摸了摸霍芸萱的臉頰,輕笑寵溺道︰“如今倒是有閑心操心別人的事了。”
說罷,眼神變得黯了黯,嘆道︰“萱兒,你可怪過我?”
霍芸萱老實點頭︰“怪過。”
霍芸萱話音剛落,顧紹遠眼中便閃過一絲失落,霍芸萱瞧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握緊了顧紹遠的手,安慰道︰“可是你也有太多迫不得已,阿遠,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況且又不是什麼了不得不能原諒的事情,我不過是耍點小脾氣怪怪你而已,我心里都明白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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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顧紹遠下了朝剛過來探望霍芸萱,郭襄郁後腳也跟了過來。
顧紹遠皺眉,原想著這幾日讓霍芸萱情景些,正要讓人將嫻妃遣退,霍芸萱卻是攔住了顧紹遠,笑道︰“正巧臣妾還有些事要與嫻妃姐姐說說,正巧趕上嫻妃姐姐過來,也省的日後臣妾再多跑一趟了。”
顧紹遠這才作罷,捏了捏霍芸萱的臉,關切道︰“也別太累了,說一會子話就將她趕走就是了。”
說罷,這才擺手道︰“去請進來罷。”
知書這才應是,打簾下去將嫻妃請了進來。
嫻妃進門見顧紹遠在這兒,明顯一愣,方給顧紹遠行過禮,顧紹遠便點頭,起身道︰“婉昭儀身體不適,不宜受累,莫要累著她......朕還有事,便先走了。”
嫻妃忙福禮應是︰“臣妾恭送皇上。”
霍芸萱欲要起身福禮,被顧紹遠攔住︰“你身子不適,免了。”
說罷,見霍芸萱點了頭,這才打簾離開。
顧紹遠走後,嫻妃才似是吃醋一般,看著霍芸萱悠悠說道︰“皇上待真真妹妹是極好的。”
“皇上不過是瞧著妹妹才失去一個孩子,心里不舒服罷了。若說皇上的寵愛,在這後宮里,姐姐可是獨一份。”
雖明知霍芸萱不過說的是恭維話,卻也是抑制不住臉上的甜蜜,低頭嬌羞一笑,笑道︰“皇上向來雨露均沾。”
霍芸萱笑笑,不欲與郭襄郁說這個話題,轉移話題道︰“姐姐......您與二殿下為什麼不親近?”
听霍芸萱提起顧明安,郭襄郁不由重重嘆了一口氣,嘆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小二向來與我不甚親近,有時我想抱抱他,他都是躲在乳母懷里不願過來。”
“姜氏?”霍芸萱皺眉,問道︰“姐姐就沒懷疑過姜氏有問題麼?”
“姜氏是我母家找來的乳母,是自己人。對于小二與我不親這一件事,姜氏比我都要著急。”
那可不見得。
霍芸萱壓下嘴邊的冷笑,說道︰“姐姐對姜氏的信任,太重了。”
“怎麼說?”郭襄郁眼皮一跳,猛然看向霍芸萱,問道︰“難不成姜氏有問題?”
霍芸萱點頭,嘆氣將昨兒個發生的事情皆與嫻妃說了一說︰“我懷疑,昨兒個姜氏帶著二殿下去御花園,也是因為打听到了我在那兒,這才帶著過去的......”
這樣想來,昨天姜氏是打了要要了顧明安兄弟兩個的命的主意去的。
“姜氏她.......”
“這些年來,二殿下與姐姐不甚親近,想來也是姜氏從中挑撥的了。妹妹倒是瞧著,二殿下與姜氏很是親近。”
“安兒向來喜歡這個乳母我是知道的。”
嫻妃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冷笑一聲,怒聲說道︰“看本宮回去不將姜氏亂棍打死!”
“萬萬不可!”
嫻妃話音剛落,霍芸萱便連忙阻止,急聲說道︰“姐姐難不成是想要讓安哥兒與姐姐之間的隔閡更深一些麼?”
顧明安如今更加依賴姜氏,更是信任姜氏,反而與自己娘親不甚親近。這個時候,與自己不怎麼親近的娘親打死了自己最喜歡的乳母,顧明安心里會怎麼想?
姜氏以前一直就在顧明安耳朵跟前說著他娘親不甚喜他的話,這個時候若是嫻妃將姜氏怎麼樣,顧明安年紀又小,會不會以為,正是因為自己娘親不喜歡自己,所以連帶著不喜歡自己的乳母,才要將自己的乳母置于死地?
若是顧明安真的這麼以為,對郭襄郁心中產生了隔閡不說,若然想歪了,以為郭襄郁不喜歡姜氏,就將她置于死地,可娘親一直不喜歡自己,是不是也要將自己也置于死地?若然顧明安真這麼想了,不就更害怕郭襄郁了麼。
郭襄郁才剛被氣昏了頭,經霍芸萱這麼一提醒,立馬轉過彎來,忙拉著霍芸萱的手感謝道︰“昨兒個你救了安兒的命,今兒個又費心提醒我,你這大恩大德,我日後定都還會來。”
“你我姐妹一場,說什麼還不還的。”
說罷,頓了頓,才又說道︰“只求日後若是有人陷害與我時,姐姐能相信妹妹。”
如今薛家開始動手,定是要對幾個孩子動手。薛家最會做的就是借刀殺人,或者是嫁禍別人,屆時若是嫻妃那邊的幾個孩子出了什麼事,最後最有可能遭到嫁禍的便是霍芸萱了。
“妹妹天性善良,昨兒個又拼了命救了安兒,讓自己的孩子.......”
說著,頓了頓,嘆了口氣,又說道︰“我就是再犯渾,也不會懷疑到妹妹身上的。”
听得郭襄郁提起自己剛剛失去的孩子,霍芸萱眼中不禁一暗,垂下頭掩飾自己眼中情緒,低聲說道︰“我才知道這個孩子的到來,他就這麼走了。”
“也是你與那孩子沒緣分......”郭襄郁不太會安慰人,這件事又與自己兒子有些關系,郭襄郁只好拉著霍芸萱的手,輕聲說道︰“太醫不是說你沒傷到身子麼,好生調養,你又得皇上寵愛,會有的。”
郭襄郁也是沒想到,霍芸萱肚子會這麼爭氣,不過是呈寵數月,竟是就懷上了孩子。
“你說,我該怎麼懲治姜氏?”
不知不覺見,郭襄郁竟是也有些開始依賴霍芸萱起來。
霍芸萱微微皺眉,思慮片刻,皺眉思索道︰“我覺得,娘娘這幾天親自看著二殿下比較好,先讓二殿下與姜氏感情淡些了,中間再挑唆一下安哥兒與姜氏的關系,小孩子不記事,誰對他好,他就跟誰好,不出幾天,也就慢慢淡忘了姜氏,到時姐姐再將姜氏除去,也不怕二殿下傷心了。”
郭襄郁點了點頭,感激道︰“這個主意極好。”
說罷,又是皺眉,一副愁容︰“只是安哥兒不願找我......我怕將他留不到自己身邊。”
“小孩子,姐姐多用些吃的哄哄,也就差不多了。”
說著,突然頓了頓,想到一點,又笑道︰“我與那孩子算是頗有眼緣,我瞧著安哥兒也頗喜歡我,姐姐不妨多帶著他到我這兒來與宇哥兒一起玩兒,增進一下兄弟感情,又是你陪著過來的,屆時也陪著玩玩,小孩子一看你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嚇人,反而和藹可親,又有那層血緣在那兒,害怕他與你不親不成?”
“這倒是個好主意。”
郭襄郁頻頻點頭,拉了霍芸萱的手笑道︰“還是你主意多些,叫我,卻是想不出這些來的。”
“也不過是湊巧偶爾想到罷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謙虛道︰“姐姐也不過是懶得去想,若是姐姐真的動起腦子,想來是要想出比我這個主意還要好些的主意來的。”
正說著,卻見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
霍芸萱挑眉,問道︰“怎麼?”
“回稟娘娘,太夫人與郡王妃往昭陽宮遞了牌子,想要來看看娘娘。”
霍芸萱微微皺眉,想了想,便道︰“母親她們也是擔心,不叫他們來,反而更擔心些,罷了,派了車夫去將母親與嫂嫂接來罷。”
襲香點頭,忙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嫻妃又于霍芸萱說了會子閑話,也退了下去。
期間孫雪喬與沈玉都過來瞧過霍芸萱,也不過都是面上的情罷了,霍芸萱也懶得與她們敷衍,只說了幾句話,便說累了,讓她們下去。
躺在床上又休息了片刻,家中母親嫂嫂妹妹才進了宮,由襲香打簾進來,將人請了進來。
“娘娘。”
見霍芸萱臉色蒼白的靠在榻上,還是鼻頭就是一酸,眼眶微濕。
正欲給霍芸萱行禮,紫甦與知書二人眼疾手快的忙將人攔住,霍芸萱才扯了扯蒼白的嘴唇,笑道︰“母親若是給本宮行禮,是要折煞本宮了。”
“君君臣臣了,您是昭儀,臣妾自然是要給娘娘行禮的。”
海氏抹了一把淚,快步走到霍芸萱床邊,一手拉著霍芸萱的手,一手撫上霍芸萱的臉,心疼道︰“好孩子,可是受苦了。”
霍芸萱原本不想哭的,興許是見到海氏,小女兒心性才真的被激發出來,拉著海氏的手眼淚突然就淌了出來,哽咽道︰“娘。”
這一次,喊的卻是“娘”而不是“母親”了。
海氏作為嫡母,底下的孩子是都要喊一聲“母親”的,也只有親生的,才會喊一聲“娘”。
霍芸萱這一聲“娘”,卻是將海氏的眼淚喊了出來——這些年,海氏一直將霍芸萱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如今見她受了委屈苦難,心里更是心疼的不行,一听霍芸萱的一聲“娘”便知這些年,自己對霍芸萱的好都沒有白費,心中豈會有不欣慰的?
見母女兩個手拉著手雙雙落淚,霍芸溪與霍芸絮兩個忙一前一後上前拉了霍芸萱的胳膊安慰道︰“娘娘莫要哭了。”
顧紹靜亦是勸道︰“你現如今在月子中,仔細哭的傷了眼楮。”
海氏這才趕忙摸了眼淚,說道︰“看我,你現在月子中,最見不得眼淚,可不能哭了。”
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替霍芸萱擦眼淚,顧紹靜在一旁說道︰“你大哥叫我與你帶一句話,說是無論你想做什麼,霍家一家都支持,你且放心大膽的去做就是了。”
都知道霍芸萱如今是第一胎,況且還沒做好準備,這個孩子就這麼去了,霍芸萱此時心情自是抑郁的,定是想要做些什麼來替自己的孩子報仇。
就是怕霍芸萱顧念著家人,怕做什麼事情拖累了霍家,再做起事情來畏首畏腳的,反而抑郁的心情散不出去,再悶出什麼病來,趁著顧紹靜這次進宮,霍塵易忙讓顧紹靜過來囑咐霍芸萱,想做什麼做就是,不必考慮後果,一切都有他善後呢。
昨兒個,顧紹遠也與說過這樣的話,今兒個又听霍塵易說出這樣的話,霍芸萱心中一陣感動,自己最重要的兩個男人,都這麼支持著自己,即便是才受了委屈,此刻霍芸萱心中也已是平復了許多。
對顧紹靜點頭,扯了嘴角笑道︰“我知道了。”
顧紹靜這才又嘆氣,憤憤道︰“薛家也是太過分,是欺負我們霍家沒了人不成?那天若是將我惹急了,我與你大哥帶兵平了他薛府!”
顧紹靜不愧是大齊唯一的女將軍,說話也是頗有氣魄,況且她與霍塵易都是帶兵打仗的,心性自然是烈了些,這會子觸到她的逆鱗,一口氣出不來,只想著去踏平了他薛家才解氣。
一句話將霍芸萱逗笑,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卻是附和道︰“我看這倒是可行的,那薛家欺人太甚,嫂嫂與大哥帶兵將薛家踏平,不僅替我出了氣,還替皇上解決了煩憂,簡直簡單粗暴。”
“就你慣會笑我!”
顧紹靜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捏了捏霍芸萱的臉,笑道︰“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若是真惹急了,我與你大哥是真要去踏平他薛家的。”
霍芸絮便掩嘴笑道︰“那日大哥與小五一听說娘娘的事情,知道薛家又做妖害的娘娘小產,拿了劍就要往薛家殺去,還是被嫂嫂與母親硬勸了下來。”
霍芸萱立馬笑道︰“這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性格,一看就知道小五是大哥一手調教出來的。”
說罷,頓了頓,臉上全是欣慰的笑︰“平日里沒白疼他,也知道要給姐姐報仇了。”
霍芸溪便笑道︰“別說是小五與大哥了,即便是妹妹,臣女與小八也是想要拿了劍去踏平他薛家的!”
霍芸萱被霍芸溪臉上憤憤不平的模樣逗笑,笑著摸了摸霍芸溪的臉,笑道︰“知道你們是武將世家,一個個竟是只會動粗。”
霍芸絮霍芸溪姐妹兩個羞澀的低下頭,海氏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才正色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自然是以牙還牙。”
海氏突地想起薛茹冉肚中的孩子,皺眉道︰“皇後肚中的孩子明明就是假.......”
說道一般,突然捂了嘴,恍然大悟︰“你是要對薛茹倩肚中孩子動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自海氏等人進宮看過霍芸萱又過了數月有余,此時正值中秋顧紹靜便托人捎了信來,告訴霍芸萱說,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只今兒個等著薛茹倩到衡蕪苑用膳了。
霍芸萱收到信後,眯了眯眼,將那封信放到燭火中燒毀了。
薛茹倩自以為自己的秘密保守的很好,至今霍家還沒人發現她懷了身孕,卻不知,整個霍家,除了霍老太太被蒙在鼓里以外,其他人都已經知道了她肚中的動靜,只不過都是默不作聲的陪著她演戲罷了。
況且這次又是中秋家人例行在衡蕪苑中聚餐,薛茹倩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再者薛茹倩如今已是將近五個月的身孕,並不是很容易流產的,只不過薛茹倩有意要瞞著家中,不讓旁人發現,這幾日一直在園中閉門不出,只不過是每月初一十五去給霍老太太跟海氏晨昏定省時,穿著寬松些的衣服,海氏又故作不知,霍老太太又不甚喜她,不願招她到跟前說話我隔著遠了,霍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些眼神不好使,倒也是看不出來。
如此如今薛茹倩已是慢慢顯懷,府中眾人卻都裝作不知道什麼。
廚房里的婆子原就是海氏的人,海氏不過是吩咐了在排骨湯里放了些紅花,只說是今兒個見霍老太太氣色不好,用些紅花下下淤血,廚房的婆子自是明白了海氏的意思,在排骨湯里又多放了幾兩紅花。
因薛茹倩肚中的孩子最終是要送進宮給薛茹冉的,所以自然是不能與霍家人挑明——霍家與薛家本就是敵對關系,若然霍家知道這件事,豈不是想著法子將這事兒搞砸?
只不過霍平易與薛茹倩二人沒甚有腦子,一個因為當初被芹芳保護的太好,一個卻是因為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什麼事都想要與薛茹冉比一比,結果卻是沉不下心來,什麼事都比不過薛茹冉。
對于這個孩子,薛茹倩早就知道是要送進宮中,況且也知道,如若是個女孩,是要與那些生了男孩的人家換的,所以對這個孩子一直都抑制著自己的感情,不讓自己付出太多感情以免最後不舍傷心。
故而吃起東西來倒也沒什麼顧及,卻不想無心插柳柳成蔭,倒是將這孩子養的頗為結實,也不像其他孕婦那般,三天兩頭的鬧孕吐。
說起來,這次霍府的家宴倒是頗為有意義——當初名鎮京城的霍家大小姐霍芸亦回來了。
霍芸亦在京城一直頗為有名,一開始是在芹芳與她自己的刻意經營下頗有美名,後來隨著霍芸萱的到來,一點一點的將霍芸亦的美名瓦解,到最後,竟是成了京城人人避之,尤其家中有女兒的,都拿著霍芸亦做反例,直教育女兒,莫要與這樣的女子學習。
“大小姐竟是這麼快就回來了……”
知書在看到這封信時,也是抑制不住奇怪,直嘖嘖稱奇。
霍芸萱卻是不以為然︰“她畢竟是祖母從小看到大的,祖母年加大了,即便大姐做過再多的混張事兒,祖母念著她以前的好,也是舍不得她。這次又是中秋,瞧著大家都聚在一起,唯獨少了大姐,你說祖母心里豈會好受?”
“可當初是皇上罰了大小姐去家廟面壁思過,這會子皇上還沒下旨,老太太這般公然將人接回來,難道不怕皇上怪罪麼?”
“有本宮這個寵妃在,祖母還怕什麼?”
霍芸萱冷笑一聲,嘴角始終勾著一絲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到底,自己再怎麼在霍老太太跟前盡孝,也比不過霍芸亦從小看大的情分。
自霍芸萱入宮以來一直恩寵不斷,只進宮不到一年時間,已是升到昭儀的位分,只等著她誕下一男半女,一個妃位的自是不在話下的。
霍老太太就是拿準了霍芸萱如今正呈寵之際,對于這樣的事情,皇上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
霍芸萱為了能在宮中站穩腳跟,就必須要有母家的支持,即便皇上是想要怪罪霍家,難不成霍芸萱就要坐視不理?
霍老太太就是算準了這樣,這才做起什麼事情來都無所顧忌。
“老太太這般……”知書悄悄打量了霍芸萱一眼,眼中帶了心疼與憤憤不平︰“老太太只知道從娘娘這邊索取著,卻也不想想這些年娘娘是怎麼待她的。”
“這些年娘娘日日在老太太身邊盡孝,晨昏定型從不落下,即便進了宮也是有什麼好東西都往王府送,竟也比不過大小姐在老太太心中的分量。”
“到底是從小看大的情分,老太太自然是偏心些,”霍芸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掩飾自己眼中情緒,淡淡說道︰“怪也只怪當初本宮太不懂事,與祖母生分了那麼些年,後來即便回心轉意了,也是完了。”
知書嘆氣,安慰道︰“娘娘也莫要寒了心,太夫人倒是真心對您,況且這麼些年下來,太夫人早就將您當成了親生女兒,上次來瞧您,也是當成親生女兒那般心疼的。”
霍芸萱點頭,嘆道︰“母家真心待本宮的有許多,本宮倒是也不難受,到底皇上也不會真的怪罪什麼,也沒什麼好糾結的,只不過是大姐回來,對付薛茹倩倒是有些難處了。”
今兒個晚上也不知道計劃還能不能成功進行。
霍芸亦到底是霍平易的胞姐,雖分開這許久,可到底是一個肚皮里出來的,姐弟兩個自是齊心協力的。
霍芸亦不像霍芸絮,在很小的時候就由海氏教養,這會子怕事心中總想著給自己姨娘還有自己報仇。霍平易以前也頗為依賴這個姐姐,估計霍芸亦一回來,就會將薛茹倩的事情跟霍芸亦說,從霍芸亦那里討主意。
雖霍芸亦也不是什麼精明之人,倒是比霍平易薛茹倩夫妻兩個聰明些,況且霍芸亦又愛多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發現海氏她們的計謀。
“太夫人與王妃向來心思玲瓏,想來是不會發現的,只不過……”
說著,知書頓了頓,頗為不解道︰“即便三夫人流了這個孩子,可到底不是皇後娘娘留了,薛家不是也早就給找好了人家,到時候只要隨便報個孩子來就是了。”
“薛茹倩到底是皇後娘娘的親妹妹,長相也頗為相似,若是薛茹倩懷的是男胎,那最好不過,抱了來也不會叫人懷疑什麼,到時長大了若是被說不像皇上的孩子,也可以說是男孩子肖母親,別人再一看這孩子與皇後有幾分的相似,自然也就不再懷疑什麼。”
“準備好了的那幾戶人家,也不過是到最後萬不得已時才用的法子。”
說著,霍芸萱嘆了一口氣,冷笑道︰“再說本宮這次也不過是膈應他們一次,再過幾日時機成熟了,便叫她皇後墮胎!”
一面說著,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知書不解道︰“三夫人一直覺得學家對她不公,恨透了薛家。這個時候三夫人已經嫁進霍家,若是與三老爺一起回心轉意幫著霍家對付薛家,豈不是能出一口氣?三夫人干嘛還要幫著薛家做事?”
霍芸萱卻是冷笑一聲,眼中帶著嘲諷︰“為什麼?因為她也期盼她肚子爭氣些,生個男孩子!”
“為什麼?”
知書驚訝,不可思議的看著霍芸萱。
只見霍芸萱冷笑一聲,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繼續說道︰“還能為什麼,你想啊,薛家肖想那個位置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若然想爬上那個位置,一開始造反,誰讓他?還不是要先捧著顧家子弟上去?顧紹誼到底是東太後的兒子,東太後若然有個歪心思……你說,當太後逍遙自在,還是一個公主自在?”
東太後到底是薛家女,若是薛國公登上皇位,東太後豈不是從太後降到了公主?這身份上一落千丈的差異,東太後豈會甘心?她如今幫著薛家也不過是各取所需,想要將自己兒子抬上皇位吧罷了。
經霍芸萱這句話一解釋,知書才恍然大悟,霍芸萱又說道︰“所以顧紹誼不過是薛家拖住東太後這個結盟的一個棋子,薛家真正想要借位的,是薛茹倩如今肚中這個孩子!”
原來其中還有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知書驚訝,詫異的看著霍芸萱,又問道︰“那薛家就不怕皇後娘娘也想當太後自在,不願意最公主?”
“薛茹冉她不敢!”霍芸萱冷笑一聲,眼中全是嘲諷︰“孩子到底不是她親生的,她底氣不足!”
所以薛茹倩才盼著自己肚中的孩子是個男孩,到時候若是那個孩子果真登上皇位,自己又是那孩子的生母,只要她暗中保護著那孩子,與那孩子還有薛茹冉結盟,還怕那孩子坐不穩皇上的位子麼?
“以薛家的聰明才智,能爬上如今這個位置,難不成就想不到皇上是故意不讓皇後娘娘懷上孩子的麼?不過是沒與皇後娘娘說罷了。”
薛家留著薛茹冉薛茹倩姐妹,是想要兩人互相牽制,而薛茹冉薛茹倩姐妹兩個沒互相對對方動手,也不過是想著日後結盟罷了。
所以說,薛家成不了事,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心看似整齊,實則都是在為自己的利益戰斗,若然真出現什麼利益問題,不等他們瓦解,他們自己就已經開始內訌!
不過如今來說,他們的心還算齊整——他們現在的目的,不過是都是要將顧紹遠拉下台罷了。
這其中竟是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事情!知書嘆氣,突的嘆道︰“那薛夫人怎麼說?難道就這麼看著薛家利用自己的兩個女兒麼?”
霍芸萱亦是嘆氣,嘆道︰“薛夫人不過一介女流之輩,她能有什麼辦法?出嫁從夫,夫為妻綱,她即便是日日上心落淚,可到底那是她丈夫決定的事情,她也沒辦法阻止啊!”
“薛國公夫人也……”知書嘆氣,眼中全是悲哀︰“那到底是她嫡親的孫女。”
“孫女又怎樣?又不是自己肚皮里出來的女兒,況且孫女她也有的是,自然不比心疼女兒那般心疼那姐妹兩個。”
說罷,嘆了口氣,問道︰“幾時了?”
知書朝外看了看,笑道︰“不早了,娘娘可是要去慈寧宮了?”
今兒個中秋節,霍芸萱也是要去慈寧宮陪著太皇太後過節的。
霍芸萱點頭,對外面喊了一聲︰“紫甦,去將小殿下抱來吧。”
紫甦在外面應是,襲香與知書二人則是替霍芸萱整理了一番衣服,梳了梳頭發,剛要扶著霍芸萱出去,白甦卻是從外面進來,在霍芸萱耳邊低語了幾句
“娘娘,咱們宮中的奸細露了馬腳了。”
霍芸萱眉心一跳,抬頭看白甦,皺眉問道︰“怎麼?”
“是外面灑掃的小丫鬟,平日里並不經常出現在娘娘面前,上次娘娘小產那次,就是她去告的密,說娘娘要帶小殿下去御花園,姜氏才帶了二殿下過去的。”
是麼?霍芸萱眯了眯眼我,眼中閃過一絲冷笑︰“怎麼發現的?”
“才剛知書姐姐從外面才買進來,甦葉便見那小丫鬟鬼鬼祟祟的跟在知書姐姐身後,甦葉去攔下那小丫鬟了,奴婢過來請示娘娘,該怎麼辦?”
“不管她。”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冷笑,冷聲道︰“若是除了這個,自然還會有下一個,倒不如敵人在明我在暗,只肖好好主意著她就是了,以後也都防著她些,總好過他們再送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人強。”
白甦連忙應是,點頭道︰“奴婢曉得了,日後奴婢們仔細觀察著就是了。”
霍芸萱點頭,囑咐道︰“仔細著些,莫要叫她發現了。”
白甦自是連連點頭應是,秋氏已是與知語兩個將顧明宇抱了來。
顧明宇見到霍芸萱,自是又一陣撒嬌,讓霍芸萱抱了一會兒,才肯下來自己走一段路,只不過只走了一小段路,就吵嚷著走不動了要嬤嬤抱。
秋氏正欲將之抱起,卻被霍芸萱攔了下來。
“叫他自己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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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極少有這樣嚴厲的時候,顧明宇看著這樣的霍芸萱,眼中出了一些害怕。
“娘娘?”
紫甦詫異看著霍芸萱,有些不解。在紫甦印象中霍芸萱待顧明宇是極好的,極其疼寵他,今兒個是怎麼回事?
“讓他自己走!”
霍芸萱皺眉,又重申了一遍,低頭看著有些委屈的顧明宇,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安慰道︰“宇哥兒,你是男孩子,將來要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來保護母妃的,怎麼可以這一點點的累都受不了?”
“可是宇兒真的好累。”
顧明宇拉著霍芸萱的手,臉上帶了委屈︰“宇兒想要嬤嬤抱。”
霍芸萱嘆氣,硬了心腸堅持道︰“不可以,你再堅持一會子,再讓嬤嬤抱著你走!”
“母妃……”
顧明宇向來听話懂事,不過這幾天被霍芸萱慣的有些懶散罷了,今兒個瞧著霍芸萱態度堅決,便也就軟了下來,雖心里委屈,卻也是乖巧的點頭。
霍芸萱這才笑著揉了揉顧明宇的腦袋,笑著簽了他的手,笑道︰“母妃牽著你一起走好不好?”
見霍芸萱恢復了以往的溫柔,顧明宇臉上才出現了笑容,重重的點頭“嗯”了一聲,牽著霍芸萱的手步伐倒也算輕快。
“娘娘?”紫甦不知道霍芸萱用意,不由疑惑出聲,問道︰“娘娘您這麼做,可是要……”
“慈母多敗兒,往前,本宮對宇哥兒太過寵愛,如今宇哥兒年紀慢慢大了,本宮該教他道理了,不能總是一昧寵著。”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你瞧煜王,被東太後寵的,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本宮的宇兒可不能變成他十二叔那樣的人。”
顧紹誼上次在秋千上做的手腳一目了然,原本若是姜氏動手,霍芸萱他們該是不會這麼輕易發現其中端倪。辛虧這次顧紹誼自作聰明的動手,不然,她霍芸萱可是瞧不出來。
霍芸萱冷哼一聲,低頭看向顧明宇,笑道︰“宇哥兒以後想不想成為像父皇那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顧明宇重重點頭,大聲喊了一聲“想!”
又奶聲奶氣的說道︰“宇兒還想要比父皇還要好,長大以後保護母妃不讓母妃疼!”
上次霍芸萱小產捂著肚子疼的暈過去的事情在顧明宇小小的心里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從那以後,顧明宇就總是說,以後要保護母妃,不讓母妃受疼。
雖然童言無忌,小孩子的承諾當不得真,說起話來又無厘頭,霍芸萱卻是听了總是感動的眼眶通紅,笑著拉了拉顧明宇的小手,哽咽道︰“好,母妃等著小宇兒來保護母妃。”
原本紫甦等人都以為霍芸萱到底不是顧明宇的親娘,怕事被人說閑話,應該是不敢對他多嚴厲的。如今這一看,卻覺霍芸萱已是將顧明宇當成了親生子。
紫甦多少是有些私心的。她是霍芸萱的人,自然是希望霍芸萱好,顧明宇到底不是霍芸萱肚子里爬出來的,霍芸萱日後又不是不能自己生養,若是霍芸萱將顧明宇教養的很好,入了皇上的眼,倒是後來霍芸萱自己生的比之差了些,那豈不是養出了狼?
紫甦斂了心神,扶著霍芸萱進了慈寧宮,只等著一會子回昭陽宮時,再多加提點就是了。
霍芸萱去慈寧宮時,已經有一部分人到了,霍芸萱給太皇太後行過禮後,環顧四周,見薛茹冉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霍芸萱眉毛微調,不動聲色的挨著太皇太後坐了下來,笑道︰“原不應坐在這兒,奈何皇祖母愛惜賜坐,萱兒不敢不從。”
“就你規矩多!”太皇太後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在哀家這兒講什麼規矩!哀家就喜歡你以前猴皮時的樣子!不像現在,當了娘倒是老成穩重了不少!”
“到底宇哥兒要喚臣妾一聲娘親,臣妾若是再跟猴兒一樣皮,怎麼教育宇哥兒。”
“你這猴兒,估計再過幾天教的宇哥兒也會上房揭瓦了!”
“媳婦兒瞧著也是,”太皇太後話音剛落,門口處就想起一到聲音,眾人均是抬頭去看,卻見西太後正站在門邊,笑盈盈的看著霍芸萱。
自霍芸萱養了顧明宇以後,日日帶著顧明宇過去給西太後請安,婆媳兩個的關系自是越來越好。霍芸萱本就仗著自己年紀小,整日對著西太後撒嬌賣乖,顧紹遠又自小就與西太後分離,西太後一腔母愛沒處宣泄,倒是越發的對霍芸萱當女兒一樣疼著。
霍芸萱本就猴皮,太皇太後與西太後又樂意寵著,又有皇上護著,這後宮中倒是沒人明著給霍芸萱臉子瞧。
霍芸萱如今在後宮活的風生水起,在後宮中如何受寵,民間自是也有傳聞。
霍芸亦自是也听說過。只不過霍芸亦自小名鎮京城,認為霍芸萱當今所受的一切恩寵都是她才應得的,不過是如今被霍芸萱搶了去。現如今廢了好大的力氣今兒個才又重新站在這王府門口,霍芸亦心中自是咬牙默默發誓,勢必要將那些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搶回來!
只是這麼些年,她依舊不明白的,就是那些她原本的那些執念,本就不屬于自己。
霍芸亦回府,除霍老太太派了人出來接她外,外面竟是沒人出來迎接的。
霍芸亦眯了眯眼,扶上丫鬟的手,整理了一番臉上的表情,又換上了往日來那副自信的笑容,若是忽略了眼中那抹冷意,倒是可以將人騙過去。
霍芸亦回府時宮中已經開始用膳,霍芸萱原本在給太皇太後布菜,襲香從外面打簾進來,在霍芸萱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
“王爺在馬車上動了些手腳,大小姐原本該下午就到的馬車現在才到,王妃一直喊餓又鬧肚子疼,幾位姑娘跟著王妃一起喊餓,老太太經受不住,便吩咐了大家先用膳,大小姐進去時,大家都已經在膳堂候著,並沒有給大小姐與三老爺見面的機會。”
霍芸萱這才放心,微微點頭示意襲香自己知道了,轉頭眼神幾不可見的往薛茹冉方向看過去,見薛茹冉笑語嫣然的不知與顧紹遠說著什麼,也不知顧紹遠是為了應景還是真的好笑,總之嘴角笑意頗大。
霍芸萱看著有些刺眼,便將頭撇了過來不去看那邊。
帶用過膳眾人又陪了太皇太後閑話半晌,才紛紛起身告退。
待眾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霍芸萱才笑著起身,抱起顧明宇笑道︰“宇哥兒還小,這會子興許困了,臣妾先帶宇哥兒回去歇著罷。”
太皇太後連連點頭,笑道︰“哀家看他都困的睜不開眼了,快帶回去歇了罷。”
霍芸萱應是,屈膝福了禮,正欲抱著顧明宇一起走,卻听聞薛茹冉突的喊了一聲︰“婉妹妹!”
霍芸萱挑眉,轉頭看過去,給薛茹冉微微福禮,面上表情溫婉,帶了絲絲笑意︰“皇後娘娘喚臣妾何事?”
“怪道皇祖母總說婉妹妹知書達禮守規矩,”薛茹冉笑著搖了搖頭,面上笑容慈祥,擺出一副母儀天下的面孔看著霍芸萱,嘴角帶笑︰“本宮能有什麼事,不過是見天色晚了些,想著本宮與皇上也要回宮的,就與妹妹走一程豈不是更好?”
今兒個十五,按理顧紹遠該住在皇後宮中夫妻團聚,坤寧宮與昭陽宮本不順路,這會子薛茹冉喊住她,不就是想要與自己炫耀一下,饒是自己再怎麼得寵,這初一十五該夫妻團聚的日子,不還是照樣要一人獨守麼!
霍芸萱嘴角勾了勾,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意,接著便變換成那一副溫順謙和的模樣︰“承蒙皇後娘娘關愛,只不過昭陽宮與坤寧宮並不順路,臣妾怎好讓皇上、娘娘繞路送臣妾?況且臣妾身邊還有紫甦知書等人,不過是走個夜路罷了,算不得什麼。”
已是擺明了態度,不願與薛茹冉一同走。
薛茹冉豈會不知道霍芸萱為什麼要推辭自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淡淡說道︰“奈何本宮著實有些不放心,皇上您是不是也不放心婉昭儀?”
薛茹冉便是拿捏住了顧紹遠也是不放心霍芸萱,又覺得男人的心思終歸不比女人的細膩,這會子自是想不到別的層面上去,定是也想要送霍芸萱回宮的。
薛茹冉卻不知,顧紹遠在一旁一直不說話,就是等著自己這句話。
“朕確實有些不放心。”
顧紹遠意味深長的看了薛茹冉一眼,若有所思道︰“不然這樣罷,你先自己回去,朕將婉昭儀送回昭陽宮再去坤寧宮找你。”
“皇上……”薛茹冉沒想顧紹遠會這麼不按套路出牌,有些詫異,喃喃問道︰“皇上難道就不擔心臣妾麼?”
顧紹遠點頭,語氣中充滿信任︰“皇後向來穩重,朕自是放心的。”
說罷,不帶薛茹冉再說話,顧紹遠已是一錘定音︰“就這麼辦罷,你先回坤寧宮,朕送婉昭儀。”
皇上決定了的事情,憑她是誰,都不敢去改,薛茹冉心中饒是再生氣,也不敢多說什麼,暗暗要咬碎了一口銀牙,打斷牙齒和血吞︰“臣妾遵旨。”
說罷,只能目送著霍芸萱與顧紹遠兩人抱著一個孩子夫妻雙雙把家還。
走在路上,霍芸萱不時想起他們二人出門時薛茹冉的表情來,不禁挨著嘴傻樂︰“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不給皇後面子了。”
顧紹遠冷笑︰“該做的戲還是少不了,最起碼我得讓她知道我對她是極信任的,這樣一來,她做什麼才不會動腦子束手束腳的,我也能看的清楚明快些。”
霍芸萱笑著點頭,突的想起薛茹倩事情來,皺眉與顧紹遠說道︰“今兒個是要對薛茹倩肚中的孩子動手……只是今兒個恰好霍芸亦回府……雖大哥在馬車上做了手腳,讓霍芸亦的馬車慢了些,大嫂與眾姐妹都嚷嚷著喊餓,祖母並沒等著霍芸亦回來才上膳堂,並未給霍芸亦霍平易姐弟兩個見面的機會,卻保不準這兩個人早早就通過信,霍芸亦知道了薛茹倩肚中興許懷了孩子也未可知。”
不然,霍芸亦為什麼偏偏要這個時候回來?
顧紹遠微微皺眉,略思索片刻,點頭算是同意了霍芸萱的想法,皺眉說道︰“也不急在這一時,我們有的是辦法。”
霍芸萱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們欠我的,我都勢必要一一討回來!我們來日方長,不急。”
說罷,看了看已經出現在眼前的昭陽宮,霍芸萱嘆氣,眼中閃過一絲悵然若失。
“阿遠,你可知當初我為甚不願進宮?”
顧紹遠一愣,低頭去看她,只听她說︰“因為我知道,皇後再怎麼背叛你惹你厭惡忌憚,可她終究是你的結發夫妻,你終究要與她逢場作戲,就像中秋這樣團圓的節日,你終究是要與她一起度過的。”
“就連,你從戰場回來,第一個報平安的要是她,第一個要陪的,也是她。”
“而我,即便再受寵,即便與你心意相通,也終究不過,是一個妾室。”
“萱兒……”
顧紹遠啞然,自霍芸萱進宮後,便時常會出現這樣悵然若失的感慨,倒不像閨閣中那般天真爛漫。終究還是他對不起她,沒能保護好她,沒能守護好她的笑。
“我說著玩兒呢,”霍芸萱回神,見顧紹遠站在那兒,眼神失落,面上全是自責,霍芸萱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忙拉了顧紹遠的袖子,笑道︰“有你疼寵著做後盾,皇祖母與母後疼著,我就已經如魚得水了,哪能什麼好事都在我身上攤上?我不過是無聊時東想西想罷了,你別放在心上。”
說著,還推了推顧紹遠,笑道︰“時候不早了,你快些去罷,去晚了也是讓人說閑話,再說我紅顏禍水,我可承受不起……”
話還未說完,卻被顧紹遠突如其來的吻打斷。霍芸萱一驚,想起周圍還有顧明宇和眾丫鬟,不由臉一紅,趕忙將顧紹遠推開,結結巴巴道︰“你做什麼!宇哥兒還……”
話還未說完,卻被顧紹遠打斷。
“我今晚在這陪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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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遠話音剛落,霍芸萱便已是皺眉拒絕,嘆了一口氣,轉頭對早已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的紫甦說道︰“紫甦,你帶著她們都下去罷。”
說罷,又對知語與秋氏說道︰“你們兩個將小殿下帶回去歇了吧。”
眾人自是應是,忙福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嘆道︰“皇上,規矩就是規矩,妾就是妾,即便我再不願意承認,可那也是事實。”
“我心意已決。”
“你別這麼幼稚,”霍芸萱嘆氣︰“再怎麼說她也是皇後,況且她身後又牽扯了一個薛家,若是你這般按著自己的性子來,薛家你還對不對付了?”
見顧紹遠還欲說什麼,霍芸萱直接推著顧紹遠往前走︰“我這邊你不需要擔心,你且過去就是了。”
說罷,又對刁進忠說道︰“帶著皇上走罷!”
刁進忠知道霍芸萱在顧紹遠心中的分量,況且也知道若是顧紹遠今兒個真的歇在了昭陽宮中,對霍芸萱和顧紹遠的名聲都不好听。這會子自然是不會忤逆了霍芸萱的意思,點頭應是,便引著顧紹遠去了坤寧宮。
目送著顧紹遠走後,霍芸萱才進了昭陽宮,紫甦一直在外面候著,這會子見霍芸萱回來,這才松了一口氣,上前一面扶著霍芸萱,一面心有余悸道︰“辛虧皇上沒跟過來,若是皇上今兒個晚上宿在了昭陽宮,明兒個薛家就抓住了娘娘的錯處,開始收買言官彈劾娘娘跟王爺,這可如何是好!”
才剛顧紹遠說要留下時,紫甦心里就有些擔憂,怕霍芸萱一個任性,當真將顧紹遠留在了昭陽宮。這會子見顧紹遠沒跟來,才著實松了一口氣。
“本宮曉得分寸的,”霍芸萱笑著拍了拍紫甦的手,跟著紫甦進了屋,見知書等人都候著,不由笑道︰“都下去歇了吧,時間不早了。”
知書等人這才應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紫甦卻是依舊在給霍芸萱鋪床,霍芸萱瞧她沒有要退下去的意思,霍芸萱便知她有話要對自己說,逐不動聲色的坐在一旁等著紫甦先開口。
“娘娘,”給霍芸萱鋪好床,才行至霍芸萱身旁,笑道︰“娘娘,你不知道您是真心疼愛小殿下,可是您到底還年輕,總會有自己的孩子……”
“紫甦。”
不待紫甦說完,霍芸萱便已經皺眉打斷了紫甦的話,笑道︰“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
“宇哥兒在本宮身邊養著,那邊就是本宮的孩子,不過是隔著一個肚皮而已,那孩子生母又不在了,本宮自是不會擔心他心里想著他生母。”
“況且那孩子也是可憐,本宮多疼他些,他念著本宮的好,日後即便他好了,也是想著本宮對他的好,多孝敬著本宮些。”
“他與本宮自己肚子里生的,又有什麼區別呢?”
“娘娘能這麼想,真真是深明大義。”
紫甦低頭,覺得自己想法有些狹隘。
霍芸萱見紫甦這樣,笑著搖了搖頭,安慰道︰“你也是為了本宮好,本宮心里都清楚。”
說罷,拉了紫甦的手,笑著與紫甦說起了閑話。問她家中父母可還安好,弟妹可都听話。紫甦也都一一應了。
主僕二人閑話了好一會子,霍芸萱才擺手示意她下去︰“事後也不早了,你且退了下去歇了罷。”
紫甦忙應是,笑著起身給霍芸萱福禮,剛欲要打簾退下,險些與匆忙進來的襲香撞上。
見襲香臉色匆忙,霍芸萱便知霍家那邊有了消息。對紫甦點了點頭示意她下去後,霍芸萱才將襲香召喚自己跟前來。
“娘娘,大小姐此番回來,確實有想法。”
霍芸萱挑眉,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座位,示意她坐下繼續說。
襲香點頭應是,屈膝謝了恩,這才坐了下去,繼續說道︰“三夫人險些就要用了那碗加了紅花的雞湯,卻不料被大小姐搶了去!”
霍芸萱皺眉,面上帶了不善︰“怎麼回事?”
“大小姐自幼也算是被教養的知書達禮的,這時候卻不想看上了三夫人碗中的排骨湯,竟是舔著臉問三夫人要來了喝。”
霍芸亦果真是與霍平易平日里有些書信往來,知道薛茹倩肚中懷了孩子,就知道自己這個沒腦子的弟弟弟妹定是會將事情搞砸,便日日想著要回來。
本來霍芸亦也沒想過海氏她們會在中秋宴上弄出什麼貓膩來,她不過是想著借著中秋的名號回來罷了。卻不想回來時眾人竟是都在膳堂等著。
霍家最是講規矩的人家,霍芸亦又自認自己在霍老太太心中還算得上是有些分量的,怎麼會不等自己回來就一起去了膳堂?
這其中定是有貓膩!
因存了這樣的心思,知道這頓宴飯不簡單,霍芸亦這才對每一樣菜都報了警惕的想法。
霍芸亦到底是芹芳付出心血最多的一個孩子,這次被送往家廟,霍芸亦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選擇在家廟中自生自滅。
在家廟里霍芸亦多少學了些藥材,就想著日後回來,也好對付霍芸萱,卻不想,這才學的一身功夫,還沒來得及用在霍芸萱身上,就已經有了用武之地。
因看著那排骨湯的顏色有些不對,竟是有些像是紅花熬出來的水一樣的顏色,霍芸亦便有了警惕心,想著不論到底有無貓膩,小心些總歸是沒錯的。這才斂了心神,笑著看向薛茹倩,笑道
“興許是許久不回家的緣故,我倒是看著三弟妹極為親切,就連三弟妹碗中的排骨湯都看著親切些。”
若是以往,霍老太太自然是要訓斥霍芸亦一頓沒有規矩,可霍芸亦拿出自己離家許久的說法,霍老太太心中一陣不忍,倒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了。
薛茹倩知道這個大姑姐與自己是一邊戰線的,听聞霍芸亦特意提起排骨湯,心中便有了數,忙將那排骨湯推離自己十丈遠,推至霍芸亦跟前,勉強歡笑
“既然大姐看著歡喜,不若便將這碗喝了罷。左右這碗我也沒動過,姐姐該不會嫌棄妹妹的吧?”
果然她就知道,海氏她們向來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好臉色,這次殷勤給自己布菜,還不知道里面加了什麼,興許是加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想要陷害自己將自己趕走也未可知。
薛茹倩到也不怕被趕走,到底她母家是薛家,別背後有太後皇後撐腰,霍家應該不敢將自己趕出去,那麼……
如是想著,薛茹倩臉色就是一白——霍家這是想毒死自己然後對外宣稱自己病逝不成?
“自然不會,”霍芸亦不動聲色的接過薛茹倩推過來的碗,面上也是帶了勉強歡笑︰“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嫌棄不嫌棄的。”
心中想法,卻與薛茹倩萬分不同。
霍芸亦只想著,這排骨湯里動了手腳,也就是說明,霍家並不像自己弟弟說的那般對薛茹倩懷孕一事完全不知情。而薛茹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定然以為這湯里加了什麼毒,可自己給了提醒,她卻要自己將這碗湯喝了……
當真是一個冷血動物!只想著自己了!
也就幸虧這碗里只是加了紅花,對孕婦有壞處,可對旁人來說,也算得一味養生良藥,到也不算什麼。況且霍家廚房做飯也好吃,將紅花的苦味和臭味都除了去,反而嘗不出什麼,吃起來倒也香。
薛茹倩原先沒想那麼多,只是因為霍芸亦一提醒,自己心中一害怕便忘了思考,只想著將那碗湯推給別人。恰巧霍芸亦又提起這湯誘人,薛茹倩自然是想著要推給她。
如今見霍芸亦臉色不似很好看,便知自己辦錯了事,只不過霍芸亦已經接了過來喝一口一口喝下去,再出聲阻止,已是來不及了。
“霍芸亦回來,這件事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夠了夠嘴角,冷笑道︰“大嫂怎麼說?”
“王妃派過來的人說,叫娘娘不要擔心,他們還想了後計,娘娘只等著明兒個的消息就好。”
霍芸萱點頭,有皺眉問道︰“她們可有想過要先絆住大姐的腳再動手?”
襲香點頭,笑道︰“娘娘莫要擔心了,王妃與太夫人原是鐵了心的要將那孩子除去,便在排骨湯里加了些安神的東西,大小姐喝的多些,明兒個能不能按時醒來還不一定。”
海氏她們哪里是鐵了心的要將那孩子除去!分明是想著要將薛茹倩除去!
那排骨湯若是沒被霍芸亦發現出端倪,薛茹倩與顧明宇兩個吃的香,晚上流產時二人估計還在睡夢中,薛茹倩保不齊會因為流血過多而就那麼走了……
看來這件事是霍塵易決定的了……
“大哥定是想要為本宮與本宮肚中的孩子報仇的……”
霍芸萱低頭,眼中閃過一絲感動︰“明兒個你還是出去等消息……順便給大哥帶句話,說若是都準備好了,我就要對薛茹冉肚中的孩子動手了。”
說話間,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襲香點頭,眼中亦是閃過一絲陰狠
“奴婢幸不辱命。”
霍芸萱這才點頭,擺了擺手道︰“你下去歇了罷,明兒個記得早些去等消息,莫要被皇後的人發現了。”
襲香神色鄭重的點頭,應聲道︰“奴婢曉得的。”
說罷,霍芸萱才點頭。襲香這才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次日一早,霍芸萱因心中有事,早早的便起了床,知書進門見霍芸萱已是起床靠在榻上等著,臉上帶了笑意︰“娘娘今兒個怎麼起的這般早?”
“心中有事,自然就睡不著了。”霍芸萱笑著與知書點了頭,由著知書紫甦等人伺候著自己更衣洗漱,霍芸萱笑著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吩咐道︰“白甦,你去皇後那兒跟皇後娘娘告個假,說本宮今兒個身子不適,就不過去請安了。”
白甦應是,退了下去。霍芸萱又吩咐道︰“甦葉,你去與秋氏說一聲,叫她跟知語帶著宇哥兒去給母後請安吧,跟母後說本宮身體不適,就不陪著去了。”
甦葉應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眼中這才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帶了明顯的著急,只等著襲香回來匯報情況。
“襲香怎的還沒回來?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知書見霍芸萱等著著急,不由出聲安慰道︰“娘娘莫急,興許是路上有些什麼事情耽擱了,王妃娘娘調教出來的人各個一頂一,襲香又是娘娘親子調教出來的,自然不會出什麼事情,娘娘且放寬了心等就是了。”
紫甦亦是安慰道︰“知書說的不錯,襲香與王妃派來的人自然都是穩妥的,娘娘不用這般擔心。況且咱們動作在暗,並未讓人發現。”
說罷,知書突的想起什麼來,問道︰“既然大小姐已是瞧出端倪,自然便知道了咱們知道三夫人有孕一事……若然與三夫人一說,三夫人提高了警惕,咱們可就不好下手了。”
“怕的就是這個!”霍芸萱皺眉臉上出現一絲急躁︰“萬一大嫂派來的人路上出了些什麼事情,來給襲香回話的是薛茹倩的人,或者那人直接將襲香綁了……這可如何是好!”
“不是說那排骨湯里有安神的藥麼,”紫甦見霍芸萱著急,忙出聲安慰道︰“想來霍家大小姐現在正睡著起不來,還來不及去跟霍三夫人提醒。”
霍芸萱點頭,呼出一口氣,嘆道︰“但願如此吧……”
說罷,皺了皺眉,正欲說什麼,白甦突然打簾進來,臉上帶了著急的神色,上前一面扶著霍芸萱往床上躺,一面替霍芸萱松開頭發︰“皇後娘娘听聞娘娘生病身體不適,竟是帶了各宮娘娘過來瞧娘娘,說是要親自照看娘娘一番,才能放心。”
一面說著,一面著急對還在傻愣的知書紫甦二人,急道︰“快替娘娘將衣服脫了。”
正說著,便听聞外面有人唱道︰“皇後娘娘駕到!”
霍芸萱等人俱是面面相覷,霍芸萱趕忙配合著趕緊脫了衣服上了床,還不帶皇後進來,襲香竟是先皇後一步進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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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香!”
襲香話音未落,便被知書急切打斷,眼中帶了焦急的神色,給襲香使眼色,告訴襲香外面有人來了。
襲香卻是充耳不聞,繼續說道︰“王妃說叫娘娘莫急,流產的方子已經叫大夫開好了,趕明兒就會叫人送進來。”
流產的方子?自己什麼時候叫襲香去辦這事兒了?
霍芸萱微微皺眉,襲香進來時應該看見薛茹冉了才對,這會子按理說不會不知道薛茹冉正在門口快要進來了,卻還依然大聲說出這樣的話來……
眯了眯眼,霍芸萱便突的明白了襲香一進門時對自己使得眼色意味著什麼了。
幾不可見的對襲香點了點頭,霍芸萱便配合著襲香,跟著說道︰“本宮知道了,明兒個你去拿藥時記得跟嫂嫂道聲謝就說勞煩她總是替本宮費心。”
見霍芸萱配合,知書與紫甦二人便相對明白了一些,也跟著配合道︰“娘娘與霍家到底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這會子讓皇後娘娘誕下龍兒,那這後宮豈不是更沒得娘娘什麼事了麼,咱們自然是要對皇後娘娘肚中的小殿下動手的。”
霍芸萱立馬雙手合十念叨一句“阿彌陀佛”,薛茹冉在外面卻是將這一切都听到了耳朵里。
嘴角微勾,帶了一絲冷意,便領著眾嬪妃一同打簾進去
“听聞婉妹妹今兒個不得勁兒,本宮著實放心不下,便帶了眾姐妹一起過來瞧瞧你,見你果真不要緊了,本宮才能安心不是?”
霍芸萱忙應是謝恩,欲要從床上下來請安行禮,卻被薛茹冉攔住。
只見薛茹冉皮笑肉不笑的與霍芸萱說道︰“瞧你,本宮來看你,是為了叫你好好休息,你倒好,非要下床作甚?萬一再累著加重了病情,豈不是叫本宮愧疚?”
“臣妾不敢。”
叫皇後內疚心里不得勁兒這個罪名可就大了去了,薛茹冉果然無時無刻不在給自己挖坑!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垂下眼簾擋住眼中情緒,淡淡說道︰“承蒙娘娘厚愛,特意帶了眾姐妹來探望臣妾,臣妾卻不能下床親自迎接,實乃失禮。”
“無妨的,你有病在身,情有可原。”
說罷,跟在薛茹冉身後的眾嬪妃也皆都笑著應是,直叫霍芸萱莫要客套起床,薛茹冉這才又教育道︰“自你入宮那日本宮就與你說過,伺候了皇上,你這身子便不止你自己的,你萬要保護好身子,才能好好的保護皇上不是?”
說罷,薛茹冉手放在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上,臉上帶了些幸福,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挑釁︰“本宮如今身上不大便利,伺候不了皇上,你們可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好好伺候皇上才是!”
眾人皆都唯唯諾諾應是,霍芸萱嘴角卻是噙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次薛茹冉過來,肯定是有什麼事的。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薛茹冉才不會無緣無故的跑過來。
霍芸萱斂了心思,抬眼正對上薛茹冉的的眼楮,意味不明的笑道︰“臣妾昨兒個興許是喝了一點子酒的緣故,昨兒個走夜路回來,興許著了涼,今兒個早上起來頭疼不已,想著皇後娘娘自來疼愛臣妾,又通情達理,最是體貼,這才想著偷個懶兒,不去請安,倒累的娘娘與諸位姐妹們紛紛過來探望,倒是叫臣妾心里不得勁兒了。”
“你機靈些,本宮確實多喜你一些。”薛茹冉眯了眯眼,看著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只你日後可不能這麼恃寵而驕了,你瞧你一頭疼,便不去請安,這倒也無妨,你且叫人說清楚,你這般,本宮與諸位姐妹要多擔心啊,還刻意過來瞧你。”
薛茹冉原是想要當場請了太醫來拿捏霍芸萱裝病的,卻不想霍芸萱只說是頭疼,又說吹了風,這樣一來,請太醫過來,頭疼可是個萬金油,人家就是疼,你檢查不出毛病來人家也是疼,你能怎麼辦?
這霍芸萱,果真不按套路出牌!
薛茹冉恨的暗自咬牙,霍芸萱此時卻是神清氣爽了。
雖說現在太醫為了自保,即便給你瞧不出病來,也會胡亂說上幾個癥狀隨便開上幾副藥也就罷了。薛茹冉比霍芸萱在宮中時間長,這些套路豈會不曉得?這次過來,也定然是有備而來,找了自己的人過來給自己看病。
權衡一番是被薛茹冉拿住裝病這個事情沒完沒了還是說一說頭疼叫她除了訓斥幾句無話可說,霍芸萱自然選擇後者。
薛茹冉早就知道霍芸萱不好對付,這個時候也不樂意見得霍芸萱這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索性眼不見為淨,直接淡淡說道︰“既然你無事,本宮也就不久留了,你吃了藥睡上一覺,趕明兒個也就好了。”
霍芸萱自然是應是謝恩,薛茹冉這才帶了眾妃離開。
因著霍芸萱覺得顧紹遠在自己宮中卻睡在別人殿中心生不滿,顧紹遠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將沈玉孫雪喬二人換到了其他地方去住,倒是省下了霍芸萱糟心。
雖霍芸萱有些舍不得調查孫雪喬這麼好的機會,可若是讓孫雪喬與顧紹遠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霍芸萱倒還是選擇放棄前者,畢竟只是在調查時費事了些,也好過讓自己糟心難受。
待薛茹冉帶著眾人離開後,霍芸萱才給襲香使了眼色,淡淡吩咐道︰“本宮這邊不需要你們伺候了,本宮再少許歇一會子就是了。”
說罷,看向知書與紫甦二人,一面使了個眼色,一面淡淡說道︰“你們兩個去門口守著,一會兒本宮有什麼吩咐你們立馬進來就是了。”
知書與紫甦二人神色一凜,瞬間明白霍芸萱這是在提醒她們,興許薛茹冉的人還在這附近。
二人忙屈膝應是,霍芸萱嘴角才掛了意味深長的笑意,看向襲香,淡淡說道︰“襲香留下,與本宮說說大嫂與大哥弄到的藥方。”
襲香會意,給霍芸萱點了點頭,大聲應是。
待眾人都退下之後,霍芸萱才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襲香坐下︰“大哥的方子可還可靠?莫要被人發現了可就不好了。”
襲香一愣,便立馬明白過來,霍芸萱問的是今兒個早上的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有沒有被薛茹倩發現。
“娘娘且放心,那藥方隱秘又不似是尋常一眼明了的藥材,極可靠的,並不會被人發現,才剛王妃派人來傳話時,家中便已是請了太醫開藥。”
言外之意,便是在跟霍芸萱講,薛茹倩並未發現,而且還吃了那藥,如今家中請了大夫……估計也是霍塵易自己人,這孩子,薛茹倩是保不住了。
霍芸萱嘴角微微勾起,算是了解了情況,疑惑的看向襲香,襲香便知霍芸萱想要問什麼,顰眉,襲香用嘴形說了“早上”二字後,霍芸萱便心中有些明了了。
看來今兒個早上自己派襲香出去時,已經被薛茹冉的人發現了。
見霍芸萱領會了自己的意思,襲香才有用嘴形說了個“收買”
霍芸萱便徹底明白了什麼事情。
為了防止被人起疑,霍芸萱擺手叫襲香先下去,又用嘴形說了個“知書”,意思是日後叫她若是不方便說什麼,就先與知書,說,再讓知書來與自己匯報也是一樣的。
襲香了然點頭,起身給霍芸萱福了禮,便退了下去。
襲香退下之後,霍芸萱才眯了眯眼楮,靠在床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薛茹冉應該是早就得了風聲知道最近自己與母家聯系頻繁,便收買了襲香,今兒個過來,也是為了听听襲香與自己說的跟與她說的內容到底一致不一致。
只是薛茹冉卻不想襲香對自己忠心耿耿,並不是那般好收買的,況且自己與襲香多年,一顰一笑間的默契早就培養起來,只一個眼神便能知道下一步對方要做什麼事,薛茹冉卻還依舊不自量力的以為收買了自己的心腹!
真真是可笑至極!
薛茹倩懷孕五六個月,卻並未與霍家透露半點兒,冷不丁的,還沒懷孕就流產,也是有的人說三道四的了。
你正常懷孕為何不敢叫夫家知道?還不是因為你偷漢子心虛!
不行,可不能有這樣的傳聞傳出來,她還要薛茹倩在霍家繼續從她身上找線索呢,可不能讓她名聲敗壞了。
霍老太太本就不喜她,況且她又是薛家人,當初若不是薛茹冉與東太後一同施壓,霍家自是不會娶了她回家。
這會子薛茹倩名聲敗壞了,原本就注重規矩的霍老太太還能容得下她?要麼一封休書讓其淪為下堂妻,要麼,就是一杯鶴頂紅,對外則是宣稱不堪流言攻擊郁郁而終了。
到底是太後指婚,若是沒有太後的意思,這婚卻是和離不了,更別提休妻了。
那薛茹倩可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可不能讓薛茹倩就這麼去了,若是她就這麼去了,薛家剩下的戲怎麼唱,她們豈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高聲喚道︰“紫甦,進來。”
紫甦立馬應是,從外面打簾進來,笑著給霍芸萱福了禮,笑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吩咐。”
霍芸萱點頭,指了指跟前那把凳子,淡淡說道︰“先坐下說話。”
紫甦趕忙點頭應是,給霍芸萱福禮謝了恩,這才坐了下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樣來,問道︰“娘娘有什麼事要吩咐?”
霍芸萱點頭,皺了皺眉,淡淡說道︰“一會兒你去宮外放出些風聲去,就說霍家三夫人這次懷孕不敢與家人說的原因,實則是要將孩子送進宮給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多年不孕,是身子有問題懷不上,因為學家等不急了,這才出此下策!”
“娘娘!”
紫甦震驚看向霍芸萱,霍芸萱這讓傳出去的,分明就是要自己出去實話實說啊!
“娘娘,這萬萬不可,若然被查出來,娘娘將會萬劫不復!”
“那你便做的謹慎些,莫要讓人將事情差查到咱們頭上,即便查到咱們這邊,也要有理由逃脫才是。”
霍芸萱看重的,就是紫甦的謹慎與慎重。
這件事若是自己交給知書去做,知書定然不會勸解自己,而是放心大膽的就去按著自己的吩咐去做,只不過紫甦雖比知書膽子小了些,知書卻是不比紫甦細心謹慎。
這件事交給紫甦去辦,最是妥當。
霍芸萱斂了神色,繼續說道︰“你莫要害怕,這件事情本宮心中自有打算,既然本宮敢叫你去做,就說明本宮是有些把握的。”
任何事情都有風險,但要去行動,就要看風險多大,自己有無把握了。
這件事情,雖說風險極大,可霍芸萱手中有顧紹遠這張王牌,自然是不會過多擔憂什麼。
卻不想,自己多次依賴的王牌,卻在一次自己毫無準備的時候就給了自己重重一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當務之急,便是要將薛茹冉肚中的那個假孩子弄沒,眼看著時間越來越少,還有這麼幾個月的時間,那個孩子在薛茹冉肚中還好對付些,若然真的生下來,到底稚子無辜,要霍芸萱對一個毫無防備的孩子下手,霍芸萱還真的下不了手。
不止霍芸萱,即便知道那個孩子不是自己的,顧紹遠也是對一個活生生孩子下不了手的。
“到底,還是在薛茹冉肚中莫須有時,除掉最合適。”
“可那孩子本就是假的,即便娘娘再怎麼送那些藥,皇後娘娘都不會真的有事……”
到時又該怎麼辦?難不成你還要大肆宣揚“我在里面放了墮胎藥,她不可能不流產”?
也怪不得薛茹冉什麼都敢吃了,就是拿準了這一點罷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難不成她就沒有別的法子不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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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甦從外面打簾進來,見霍芸萱靠在床上眯著眼,以為自己打擾了霍芸萱休息,站在那兒有些不知所措。
霍芸萱本是眯著眼楮想事情,並未睡著,白甦從外面打簾進來時霍芸萱便听到了動靜。
“什麼事?”
微微睜開眼,看到白甦臉上帶著懊惱的站在自己面前,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才剛本宮只是稍稍眯了眯眼,並未睡著。”
白甦臉上才稍稍松懈了一番。給霍芸萱福了禮,臉上帶了些擔憂,看著霍芸萱道︰“才剛從外面傳來消息,說霍家的三夫人小產了。”
薛茹倩小產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提心吊膽的等了一晚上,總算是等來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白甦不知道霍家里面的那些事兒,此時見霍芸萱不說話,以為是在替薛茹倩傷心,不由出聲安慰道︰“娘娘莫要擔心,皇後娘娘得知了消息,已經派了太醫過去了。想來是不會有問題的。”
薛茹倩肚中的孩子事關重大,薛茹冉豈會不擔憂?只不過海氏與顧紹靜兩人一個攻于心計,一個善于戰略,兩個人一合作,自是將薛茹倩與霍平易兩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人看的死死的,讓兩個人沒處遞消息。
宮中得到消息時,估計薛茹倩已經奄奄一息了吧。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對白甦點頭,淡淡說道︰“本宮知道了。”
“娘娘,皇後娘娘過來了!”
白甦才與霍芸萱說完,紫甦便從外面匆忙打簾進來,臉上帶了著急的神色︰“奴婢瞧著皇後娘娘面色不善,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妹妹剛失了孩子,面色自然不善。”霍芸萱懶懶靠在床榻上,嘴角帶了冷意,面上無所畏懼︰“她這個時候來正好,正在氣頭上,腦子就不太靈光。若是她隔幾日再來,本宮倒是要開始警惕了。”
畢竟,不知道薛茹冉那只老狐狸給挖了什麼坑!
紫甦見霍芸萱臉上殺氣重了些,便知霍芸萱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逐也沒有太過擔心,上前扶霍芸萱起床時,在霍芸萱耳邊悄聲說道︰“娘娘不必太過擔心,知書已經偷偷去找皇上了。”
霍芸萱點頭,听聞知書去找顧紹遠了,心中這才放松下來。
由著紫甦與白甦一起給自己穿好衣服,霍芸萱便帶著昭陽宮的眾宮婢迎了出去。
“今天上午婉妹妹還說頭疼不適,怎的這一會子都能下地了?”
薛茹冉一見霍芸萱,眼中的恨意便有些隱藏不住,看著霍芸萱皮笑肉不笑道︰“別是才剛是裝病的吧。”
薛茹冉本就處處看霍芸萱不順眼,這會子帶著氣過來,自然是處處找茬兒,卻忘了這樣更容易敗落下風。
霍芸萱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垂下眼簾遮掩自己眼中情緒,微微福禮說道︰“回稟皇後娘娘,臣妾現在也頭疼,只是听聞皇後娘娘又來探望臣妾,臣妾不好臥病在床不起身相迎,這才起身出來,並非裝病。”
霍芸萱果然是不按套路出牌。若是旁人,興許是說現在已是大好,或者直接喊冤聊表忠心。霍芸萱可倒好,直接跟自己說——老娘現在還病著,能出來迎接是給你面子,別在這沒事找事。
只不過人家說的極規矩,自己又挑不出什麼錯來。況且霍芸萱規矩上就一向叫人挑不出什麼錯處來,如今這般倒也算是正常。
薛茹冉暗暗咬碎一口銀牙,瞪著霍芸萱,咬牙切齒︰“霍芸萱,別以為你做了什麼事本宮不知道!”
霍芸萱立馬做出一副驚訝害怕狀來︰“臣妾愚笨,還請娘娘賜教,臣妾到底做了什麼事惹的皇後娘娘大動肝火。”
“霍芸萱!”
霍芸萱雖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來,可語氣上眼中,根本就沒有一絲害怕的意味。
“霍芸萱,薛茹倩小產,會于你沒有關系?”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諷刺,才又做出一副害怕驚訝的模樣來,冷著聲音說道︰“三嫂嫂小產?三嫂嫂什麼時候懷上的?怎的沒听母親提起過?幾個月了?怎的小產的?怎的這般不小心?”
“霍芸萱!你少在本宮這兒裝蒜!你會不知道薛茹倩懷孕?整個霍家都不知道薛茹倩懷孕,她是怎麼小產的!”
“整個霍家都不知道?”霍芸萱面帶驚訝,演技相當︰“三嫂嫂怎的不讓霍家知道?”
薛茹冉冷笑,看著霍芸萱演戲,眼中冷意更甚︰“若是霍家知道,興許是不想讓本宮的妹妹生下這個孩子才用了藥,可如今霍家整個都不知道,本宮妹妹是怎麼小產的?還不是你霍芸萱!”
就說薛茹冉帶著氣找來,腦子就是不太靈光,若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辦不成不是?
霍芸萱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冷意,淡淡問道︰“這幾日皇後娘娘可見臣妾出過宮?”
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都說了,薛茹倩懷孕的事情霍家並不知情,就算她知道了又怎麼辦?她被鎖在這銅牆鐵壁之中,即便是想要動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薛茹冉自然是听明白霍芸萱話中意思,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你自然沒有出過宮,可你身邊的丫鬟可是不少出宮!你敢不敢將你身邊的宮婢喊來對質!”
霍芸萱冷笑,知她說的是襲香,眼中一閃而過一絲嘲諷︰“有何不敢?”
“你們兩個站在外面說什麼?”
霍芸萱正與薛茹冉在外面吵得正熱鬧,卻不想顧紹遠已經過來。
霍芸萱見顧紹遠臉上還殘留著一點風塵僕僕的模樣,便知他從知書那兒得知了消息以後便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生怕自己在薛茹冉跟前吃虧。
霍芸萱心下感動,幾不可見的對顧紹遠點頭示意,這才與薛茹冉一起給顧紹遠福禮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顧紹遠淡淡的“嗯”了一聲,淡淡說道︰“起罷。”
說罷,便舉步往前,一面走一面說道︰“外面風大,進來說話。”
薛茹冉霍芸萱情敵二人連忙應是,匆匆忙忙跟著進了內室。
“說罷,你們兩個在干嗎?”
顧紹遠做出一副撞見自己的妻妾爭吵面色不善的模樣,冷聲說道︰“在吵什麼?”
“今兒個早上婉昭儀說身體不適,臣妾不放心才過來探望,卻不想,過來時婉昭儀正在外面逛花園,這……”
還未說完,霍芸萱已經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皇上!”
顧紹遠原本听說霍芸萱身體不適,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有听薛茹冉說的那話,便知薛茹冉是在編謊,依照霍芸萱的謹慎,尤其是規矩上的事情,是叫人抓不出任何錯誤來的。怎會就這麼輕易的叫薛茹冉抓了去?
顧紹遠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向跪在地上的霍芸萱,聲音不自覺的緩了一緩。
“怎麼回事?”
“回稟皇上,今兒個早上臣妾略感頭疼,想著許是昨兒個著了涼,可不能過了病氣給皇後娘娘,這才派了宮婢過去告了假。”
說罷,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早上時皇後娘娘已經過來一次,那時臣妾還有些難受,不知為何娘娘走後,卻又去而復返……”
“臣妾便想著,若是再不起身迎接,著實有些不成體統……這才起身相迎,卻不想……卻不想……”
說著,似是說不下去一般,眼中帶了一些淚點,垂著頭的模樣看著像是極委屈的模樣。
“頭疼?現在無妨了麼?”
顧紹遠听聞霍芸萱頭疼,便是沒辦法再去關心其他的事情,先關心了霍芸萱的身體,見霍芸萱搖頭,又見霍芸萱臉色不算太難看,這才放了心,又問道︰“才剛你說到沒想到皇後怎麼了?”
霍芸萱低頭,眼中委屈更甚︰“卻不想,娘娘說……臣妾母家三嫂小產了。”
顧紹遠眼皮一跳,眯了眯眼,便也做出一副驚訝狀來︰“薛氏小產了?她什麼時候懷的?”
“才剛……”
薛茹冉剛想要說才剛一兩個月,知書卻是時間拿捏的很準,從外面打簾進來,臉上帶了歉意,笑道︰“啟稟皇上、皇後娘娘、昭儀娘娘,霍家來了消息。”
霍芸萱嘴角微勾,抑制住嘴角翹起來的笑意︰“什麼事兒?”
“啟稟娘娘,”知書笑著給霍芸萱點頭,淡淡說道︰“霍家來了消息說,三夫人小產了。”
“三嫂嫂果真小產了?”霍芸萱做出一副震驚不敢相信的模樣來看著知書,驚訝問道︰“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懷上的?”
“回稟娘娘,好像是三夫人吃壞了東西,太醫與大夫均未招呼原因來,剛剛有消息說已經接近六個月,落地的是個男胎。”
男胎……
霍芸萱嘴角微勾笑眼神余光看向薛茹冉,語氣里帶了一絲絲幸災樂禍,面上卻是做出擔憂與可惜的模樣來︰“真是可惜了。”
果然是可惜了,一個男胎,根本就不需要再借助別人家的孩子,這是薛家最願意看到的結果。
卻不想,還是沒能保住,竟然還是流了!
薛茹冉怎麼能不崩潰?此時薛茹冉腦子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早就沒了什麼理智,也忘了跟前坐的是誰,心中想了什麼,口中便脫口而出
“皇上!是婉昭儀!臣妾妹妹小產,全部都是婉昭儀做的!”
“娘娘!”
不帶霍芸萱自己辯解,靈溪已經出聲,臉上帶了尷尬,拉了拉薛茹冉的胳膊,勸解︰“娘娘!”
說罷,忙跪了下去給霍芸萱和顧紹遠磕頭道︰“皇上,皇後娘娘自來與四姑娘感情極好,這個時候也是因為擔憂四姑娘這才口不擇言的。”
說罷,又給霍芸萱磕了一個頭,帶著歉意說道︰“婉昭儀,請您體諒一下皇後娘娘,莫要與皇後娘娘計較。”
霍芸萱點頭,面上帶了委屈,嘴上卻是說道︰“這是應該的。”
只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薛茹冉怎麼會听出靈溪是在提點自己。只一腳踹在靈溪身上,冷聲道︰“吃里扒外的東西!你憑甚與霍氏道歉!她害得本宮妹妹小產,你憑甚道歉!”
見薛茹冉如瘋魔了一般,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來,只跪在地上,委屈道︰“才剛娘娘就說是臣妾所為,可是臣妾所在這銅牆鐵壁里,即便有心卻也是無力的。娘娘說要問臣妾身邊的人,叫臣妾身邊的人對質……若是娘娘堅持,那便將臣妾身邊的人都找來罷了。”
薛茹冉冷笑,像是看到霍芸萱跳到自己挖的坑里一樣,嘴角帶著得意的笑意。
“那你就去將襲香找來。”
霍芸萱故意做出一副听薛茹冉要找襲香對質就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果然就見薛茹冉嘴角閃過一絲嘲諷。
薛茹冉自認為自己已經收買了襲香,卻不想,襲香早就與霍芸萱說明了情況。
霍芸萱見薛茹冉露出這樣的神情,嘴角就冷笑一聲,將襲香喚了進來。
襲香一進來,才剛福了禮,薛茹冉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本宮且問你,你可受你家娘娘命近期頻繁出宮?”
“回稟皇後娘娘,奴婢這幾日是出宮過幾日。”
襲香故意說的模糊不清,讓薛茹冉放松了警惕,又听她問︰“你家娘娘叫你出去作甚?”
襲香冷笑一聲,並沒像薛茹冉結結巴巴的像是故意露出馬腳一般回話。而是直接干脆的回道︰“自然是出去采辦,不然昭儀娘娘還能作甚?”
說得理直氣壯,即便薛茹冉再被憤怒沖昏頭腦,也是听的出襲香護主心切的心情來。
“你!”
薛茹冉一驚,瞪大了眼楮不可置信的看著襲香。果然霍芸萱身邊的丫鬟都會演戲!
見薛茹冉這模樣,霍芸萱嘴角冷笑更甚,欲要再說什麼,顧紹遠卻是搶在了霍芸萱前面,一副及其不耐的模樣來。
不耐煩的看向靈溪幾個,皺眉道︰“皇後娘娘因為霍薛氏小產傷心過度,你們還不趕緊將人帶回去歇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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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溪等人將薛茹冉扶下去後,顧紹遠這才皺眉快步走到霍芸萱跟前,拉著霍芸萱上下打量許久,皺眉問道︰“昨兒夜里冷怎的不與我說?”
“只是托詞罷了,薛茹倩肚中孩子不除我到底是有些靜不下心來怕被瞧出端倪來,這才托詞說頭疼沒過去請安……”
顧紹遠這才稍稍放心,又與霍芸萱閑話了幾句,刁進忠便從外面隔著簾子喊道︰“啟稟皇上,沐國公寧郡王求見。”
哥哥來了!
霍芸萱一驚,眼中便帶了一些希翼。
顧紹遠見了,只覺好笑,笑著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一會子若是沒什麼事,我便將 之留下,再將你喊去養心殿,讓你與你哥哥見見面。”
霍芸萱點頭,顧紹遠才笑著在霍芸萱的額頭上吻了吻,這才跟著刁進忠打簾離開。
顧紹遠走後,霍芸萱百無聊賴的在書桌上練了會子字,顧明宇回來,霍芸萱又與顧明宇玩鬧了一會子,眼看著快到中午時,顧紹遠還沒派人過來喊自己,霍芸萱便覺興許是有什麼要事要商議,如今又正值多事之秋,沐國公與霍塵易同時進宮,興許事態頗為嚴重。
又與顧明宇玩鬧一會子,顧明宇便喊去了餓,又說想要吃雞蛋羹。
霍芸萱琢磨著這會子小廚房還有些許雞蛋,便也就不願麻煩御膳房,對知語點頭道︰“去小廚房給小殿下蒸一碗雞蛋羹來。”
知語應是,又問道︰“娘娘要吃什麼?”
“本宮還不餓。”
也不知為甚,霍芸萱總覺心中有事一般,有些吃不下飯。
知語見霍芸萱不願吃飯,有些擔心,擔憂道︰“娘娘不會是真的生病了吧?需要找太醫來瞧一瞧麼?”
“不用,”霍芸萱擺手,笑著看了一眼知語,安慰道︰“許是早上吃的多了,這會子還不餓……”
說罷,頓了頓,又笑道︰“罷了,你去給我煮一碗蓮子粥罷了。”
知語應是,屈膝福禮退下。
霍芸萱哄著顧明宇又等了一會子,知語才將飯做好端了上來。
結果顧明宇又不好好吃飯,非要霍芸萱喂。
霍芸萱雖這幾日對顧明宇稍加嚴厲了些,卻也到底是寵愛過多。
況且顧明宇不常這般撒嬌,霍芸萱倒也就隨他,為了他吃下,再交給秋氏讓她抱下去休息,自己這才吃了飯。
見顧紹遠還沒派人來喚自己,霍芸萱百無聊賴,作甚也無興趣,便也就合衣而睡。
卻不想,午睡起床,顧紹遠那邊還沒動靜霍芸萱不由微微皺眉,心中有些擔憂,召來紫甦問話
“沐國公與寧郡王還在養心殿?”
紫甦點頭︰“說是一直到現在皇上都沒傳過飯……”
霍芸萱微微點頭,心中更是擔憂。
難不成薛家又有動作了?
“娘娘!”
霍芸萱正皺眉沉思,白甦從外面打簾進來,對霍芸萱福了禮,笑道︰“才剛刁公公悄悄來過,說是讓娘娘這去養心殿就好……”
說著,停了停,又說道︰“刁公公特意囑咐說,皇上還未用午膳,娘娘去時帶些點心過去。”
霍芸萱點頭,忙吩咐紫甦去小廚房做些點心來︰“哥哥與皇上都不愛吃甜,你少放些糖。”
知書應是,快步去廚房做了幾樣簡單些的點心,便與霍芸萱一起,提著食盒去了養心殿。
“娘娘。”
高達就在外面候著,見是霍芸萱過來,忙抱拳做輯︰“恭迎娘娘金安。”
霍芸萱笑著點頭,問道︰“皇上可還在里面?”
高達點頭,幫霍芸萱開門,笑道︰“皇上就在里面等著娘娘呢。”
霍芸萱笑著點頭,吩咐了紫甦與知書二人在外面候著,自己接過食盒來提著進屋。
“娘娘。”
寧郡王與沐國公見霍芸萱進來,忙起身給霍芸萱福禮,霍芸萱忙閃至一旁避開沐國公與霍塵易二人行。又笑著屈膝給顧紹遠福禮
“臣妾參見皇上。”
顧紹遠點頭,霍芸萱才又笑道︰“臣妾听聞皇上與兩位大人尚未用膳,便特特送了些點心來。”
顧紹遠點頭︰“你屋中丫鬟做的點心最是好吃。”
說罷,指了指沐國公顧紹遠兩個人,笑道︰“也給沐國公與寧郡王嘗嘗罷。”
霍芸萱點頭應是,親自將食盒打開,給他們三人分了。
顧紹遠才又笑道︰“坐罷。”
霍芸萱忙擺手道︰“想來皇上正與兩位大人商議政務,後宮不得干政,臣妾不過是听聞皇上與大人尚未用膳,有些擔心皇上龍體,這會子過來送下,如今點心送了過來,臣妾還是退下罷。”
“無妨,要事已是商議完,一會子他們二人便退下了,你留下罷。”
霍芸萱便也就點頭,坐了下去。
沐國公又與顧紹遠說了幾句閑話,便也就起身告退。
沐國公告退後,霍塵易才皺眉看向霍芸萱,問道︰“娘娘,如今薛氏小產……以後的路您準備怎麼走?”
霍塵易問的委婉,霍芸萱卻是听清楚了霍塵易畫中的言外之意,挑了挑眉毛,笑道︰“自然是按計劃行事……”
霍塵易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變化,圖的淡淡說道︰“听說娘娘派了紫甦姑娘出去傳話?”
霍芸萱點頭︰“原本我也是想設計一出流產的戲碼,只是奈何皇後娘娘肚中的孩子到底是假的,屆時人家只需說沒有吃那些東西,不會流產,那咱們也沒辦法……”
說著,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冷笑道︰“倒不如直接將薛茹冉假孕的事情捅出來,直接以此治了薛家的罪,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霍芸萱說的興起,卻沒注意到顧紹遠與霍塵易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情緒萬分。
“萱兒……”
顧紹遠垂下眼簾,遮擋住眼中的情緒,淡淡說道︰“萱兒,你太過心急了。”
“可是……”
可是這是如今解決薛家最好的辦法。
只不過霍芸萱話還沒說完,顧紹遠卻已是打斷了霍芸萱口中要說的話
“沒什麼可是的。”
說罷,頓了頓,才又說道︰“萱兒,你還是按原計劃進行,設計流產罷。”
“那如果出現像剛才我說的那種情況又該怎麼辦?她肚中本就沒有孩子,總不能她還不喊肚子疼咱們就派太醫過去罷?”
“那你就讓她當眾落紅……流了血,我總不會坐視不理。”
“她知道自己沒懷孕,害怕暴露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將太醫換成自己人,那時,薛茹冉肚中孩子依然存在,你又該怎麼辦?”
“娘娘!”
听聞霍芸萱與顧紹遠說起話來“你啊我啊”的便也罷了,如今竟是連皇後的名諱都敢說,簡直讓霍塵易在一旁听的直冒冷汗,趕忙打斷了霍芸萱接下來要說的話。
卻不想顧紹遠卻是並不在乎這些。
“她能將太醫換成自己人,我就不能了?萱兒,你是不是把我看的太弱了些?”
“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芸萱嘆氣︰“你想啊,薛茹冉本身就沒懷孕,太醫卻偏偏說那孩子留了……薛茹冉會不多心?”
“這些你莫要操心了,只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朕自會想辦法。”
顧紹遠這是搬出皇上的身份在壓她了。
自己的意見顧紹遠向來都會考慮的,如果不合適也都會告訴自己理由,告訴自己有比她的辦法更合適的方法。像現在這樣的情況,卻還是頭一次。
霍芸萱眯了眯眼,眼中帶了一點若有所思,卻還是恭敬的點頭應是,起身給顧紹遠福禮︰“臣妾遵旨。”
說罷,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宇哥兒這會子該是醒了,我回去瞧瞧,省的他看不見我又要哭鬧。”
顧紹遠點頭,又皺眉道︰“你莫要將他養的太嬌了,畢竟是男孩子,還是需要多歷練歷練的。”
霍芸萱笑著點頭應是︰“到底是男孩子,過些日子上了學,功課還是要父皇來教的。”
說罷,便又屈膝福禮,這才退了下去。
霍芸萱走後,霍塵易才問道︰“皇上……這個計劃……臣以為還是太冒險了些,況且……”
頓了頓,霍塵易才又問道︰“皇上當真舍得叫娘娘受苦?”
顧紹遠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嘆氣道︰“朕也不忍看她受苦……只是……萱兒到底是個女兒身,即便平常再果斷,那件事上如果知道真相,日後也一定會露馬腳的。”
霍塵易亦是嘆氣︰“皇後娘娘最不好對付,若然昭儀娘娘先行知道了整個計劃,屆時若是稍稍漏出一絲破綻,怕是皇後娘娘都會看出來……”
顧紹遠點頭,嘆了一口氣,淡淡說道︰“屆時朕在她身邊放上自己人護她周全就是了……”
“至于其他……依萱兒的本領,應該吃不了太大的虧。況且屆時速戰速決,該也不會讓萱兒等太久。”
霍塵易亦是重重嘆了一口氣,又于顧紹遠閑話了幾句,這才起身告辭。
霍芸萱回到昭陽宮,見秋氏抱著顧明宇正在院中玩耍,不由出聲笑道︰“今兒個天好,宇哥兒也不願意多睡會兒。”
秋氏見是霍芸萱回來,忙抱著顧明宇過去給霍芸萱請安,霍芸萱微微皺眉︰“讓他下來自己走路,莫要抱著他了。”
秋氏忙應是,放下顧明宇讓他自己跑到霍芸萱跟前。
顧明宇早已習慣霍芸萱這兩日的嚴厲,秋氏一放下自己,顧明宇便踉踉蹌蹌的跑到霍芸萱跟前,不算很規整的給霍芸萱做了個輯︰“兒臣參見母妃,母妃萬福金安。”
“好孩子。”霍芸萱笑著蹲下揉了揉顧明宇的頭發,笑著問道︰“什麼時候醒的?”
顧明宇雖才只有兩歲,說話卻是較同齡人來說利索不少,听聞霍芸萱問話,奶聲奶氣的說道︰“剛剛醒的,秋嬤嬤說外面天好,要帶兒臣來賞花看景。”
霍芸萱點頭,又笑著揉了揉顧明宇的額頭,笑著看向秋嬤嬤與知語道︰“小殿下畢竟是個男孩兒,整日賞花賞景也不是個法子,去找個蹴鞠來帶著小殿下玩鬧會子,小男孩兒,就是要多運動運動才是好事。”
知語趕忙應是,笑著屈膝福禮,便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子功夫,知語便找出一副蹴鞠來,笑著遞交給霍芸萱︰“上次收拾宮殿時奴婢便記得咱們宮中有個蹴鞠,這一去找,果真叫奴婢給找了出來。”
霍芸萱接過來,掂了掂分量,笑道︰“倒還有些氣兒.......本宮竟不知道咱們宮中還有這樣的好玩意兒。”
一面說著,一面舉著手中蹴鞠又蹲下笑道︰“宇兒,你認識這是什麼嗎?”
顧明宇點頭,歪著小腦袋,笑道︰“才剛母妃說了,這是蹴鞠。”
“宇兒真聰明,”霍芸萱笑著揉了揉顧明宇的小腦袋,又問道︰“那宇兒願不願意玩蹴鞠?”
顧明宇用力點了點頭,霍芸萱看到蹴鞠也新鮮,想看看足球的祖師爺到底怎麼個玩法兒,一時玩心大起,拿著蹴鞠與顧明宇講了一會子的游戲規則,又讓知語秋氏二人幫著顧明宇一起玩,自己則是叫了知書一對,紫甦來當裁判,主僕母子幾人玩的倒是不亦樂乎。
不一會子幾人頭上便出了汗,霍芸萱考慮著顧明宇身子小,怕再累著他,忙喊了停。
彎腰將顧明宇抱起來,將手伸進顧明宇的脖子里試了試,笑道︰“里面也出汗了呀?”
說罷,將顧明宇交給秋氏,對秋氏吩咐道︰“給小殿下倒碗溫水來喝,別太涼了,小心涼著小殿下......別給小殿下脫衣服,省的著了涼,等盡了汗再換衣服......一會子用晚膳的時候再將小殿下抱過來,先抱著小殿下下去歇了罷。”
秋氏應是,與知語一起抱著顧明宇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眯了眯眼,細細想了最近幾天的日子,皺眉問道︰“近期可還有什麼好日子不曾?”
紫甦皺眉,想了想,才笑道︰“怕是要等春節了。”
春節怕是等不起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又細想了一會子,嘴角便漸漸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冷意︰“我記得再過幾日,便是大公主的生辰了?”
襲香細細想了想,點頭笑道︰“再過十日罷。”
很好。霍芸萱勾唇,冷笑道︰“那就定在那一日罷。”
說罷,便起身,扶上紫甦的手淡淡說道︰“去一趟景陽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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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雅听聞霍芸萱過來,忙迎了出去,攜了霍芸萱的手,笑道︰“我正盼著你過來呢。”
“姐姐盼我過來作甚?難不成姐姐是悶了?”
沐清雅笑著搖頭,拉著霍芸萱一起入座,笑道︰“若是悶了,便叫了文月她們過來與我說話便是,我是有事要找妹妹!”
霍芸萱了然點頭,又笑道︰“姐姐若是有事直接派人過來與我說一聲就是了,作甚苦等?若然我今兒個不過來,不是叫姐姐白等了?興許還耽誤了姐姐的要事,那豈不是更成了罪過。”
“瞧你說的!”沐清雅笑著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笑道︰“我能有什麼要事,還罪過不罪過的,哪里就那麼嚴重了。”
沐清雅笑著搖了搖頭,頓了頓,才又有些難為情的笑了笑,說道︰“我是听說今兒個爺爺進宮來著,又听聞你去了一趟養心殿.......可見到爺爺了?”
原來是這事兒。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見到了,老爺子身體很好,很硬朗。”
說罷,頓了頓,突然肅了神色︰“不過今兒個可能是有要事在與皇上商量,早上他們早早就入了宮,下午時很晚才離開便也罷了,皇上他們竟是連午飯都沒來得及用......”
沐清雅皺眉,臉上全是擔憂之色︰“難道.......”
霍芸萱點頭,皺眉道︰“薛家此番定是有了大的動靜.......我听說,好像東太後給煜王找了個師父專門叫煜王練武。”
“東太後......果真還是天不怕地不怕。”
沐清雅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眼中卻盡是擔憂。傻子都知道,東太後敢這麼在顧紹遠眼皮子底下讓顧邵誼精進武藝,必然是薛家手中有了一手好牌!不然,憑她一個太後,怎麼敢毫不避諱的給曾經爭斗奪嫡的皇子找一個專門教習武藝的師父。
說罷,突地想起今兒個的事情來,忙拉著霍芸萱問道︰“今天我听聞你家三嫂小產了?”
霍芸萱點頭︰“是大嫂與母親她們做的。”
“我就說,那個孩子事關重要,她們可能那麼不注意,原來是別人有意為之.......”
說著,頓了頓,又問道︰“皇後過去鬧你.......沒有過多為難你吧?”
“听回來的太醫說,落地的是個男孩。”霍芸萱說著,眯了眯眼楮,嘴角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來,冷笑道︰“你說這樣的打擊,皇後頭腦還會清醒麼?自然是口不擇言了。”
“可她到底是皇後......若是有意為難,即便口不擇言......你也沒法子反抗不是。”
“我沒法子治她,難不成皇上就沒有麼?”霍芸萱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知書是個機靈的,听聞皇後過來,就猜到皇後是過來找我麻煩的,早就趁人不注意去養心殿將皇上找來了。”
沐清雅听說當時皇上也在,這才松了一口氣,又淡淡說道︰“薛茹倩肚中的孩子沒保住,看來皇後娘娘是要借助其他人家的孩子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眯了眯眼,才又說道︰“皇後肚中的孩子......怕是等不及了。”
“什麼意思?”沐清雅皺眉,又問道︰“是要馬上解決了麼?”
霍芸萱皺眉點頭,又說道︰“勝不了多長時間了......現在若是不找個好的時機解決......若然哪天皇後真的將孩子生了下來.....我們都下不了手,畢竟.......稚子無辜。”
沐清雅點頭,亦是嘆氣︰“是啊,稚子無辜,到底咱們到時候怕是要婦人之仁了,倒不如現在直接解決掉.....只是要想拆穿皇後的謊言卻是不簡單的事情.......妹妹可是有什麼好辦法?”
“不是拆穿。”
霍芸萱眯了眯眼,冷笑道︰“是讓她流產。”
“流產?”
沐清雅驚呼一聲,猛然看向霍芸萱,皺眉不贊同道︰“流產這件事,一不小心叫皇後知道了,便會轉而陷害你,屆時你......”
沐清雅頓了頓,那樣的後果確實有些狠厲,沐清雅也是有些說不出口。頓了頓,才又說道︰“即便不叫皇後發現,可屆時你即便送什麼東西給她,她照吃不誤,就是不小產你也沒辦法不是,總不能高聲喊出來你里面放了什麼,她不小產不對勁兒吧?再者,即便是你想要讓她摔倒,可人家肚中孩子就是頑強,就是死不了,你能怎麼辦?”
“那就讓她當眾見紅。”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雖然想不通顧紹遠為什麼要放著更好的辦法不用,用這樣最爛的辦法,卻也是尊重他的意見。
“讓她當眾見紅,當眾請太醫,屆時只要收買了那個太醫,只說皇後娘娘小產,不就是了。”
“既然要當眾請太醫,再收買了那個太醫,作甚還要說皇後小產?直接實話實說,說皇後娘娘沒懷不就是了?”
其實霍芸萱也在疑惑這件事。既然已經收買了太醫,那直接讓太醫說出實話,不是更直接的拿下薛茹冉麼?甚至也可以通過這件事,說成是薛家鼓舞的,那樣到時候直接還可以將薛家一起拿下就是了。若然讓太醫說是小產,薛茹冉肚中沒東西,薛茹冉自己更清楚,太醫這麼說,一看不就是被收買了麼?說不定薛家就會懷疑到顧紹遠身上,從而對顧紹遠更加戒備起來。前者不是比後者更實際謹慎一些不是麼?
顧紹遠又在疑慮什麼?難不成是舍不得?心中翻了個白眼,垂下眼簾掩蓋自己的心事,淡淡說道︰“這件事.......姐姐就莫要擔心了,妹妹這麼做,自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索性也是不會有什麼風險的事情,到時候宣布薛茹冉小產後,薛茹冉心即便是想要再拖個墊背的揪出一個害她小產的人來,有顧紹遠在,這把火也是燒不到自己身上,霍芸萱自然是不會擔心什麼。
听霍芸萱語氣堅決,沐清雅倒是也就放了心,到底霍芸萱主意大,又善攻略,自然是不會吃虧,只是點了點頭,便又問道︰“可是需要我幫什麼忙麼?”
霍芸萱點頭,嘆氣道︰“還是要麻煩姐姐......就是大公主的生日宴,怕是不能盡興了。”
沐清雅眯著眼楮想了一會子,便想起,十天以後,便是顧明玉的生辰,逐點了點頭,笑道︰“皇後是玉姐兒的殺母仇人,若是知道有法子治薛茹冉,還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指不定要有多高興呢。對玉姐兒來說,恐怕這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了吧。”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又嘆道︰“還是要與大公主商量一番,若然她不願意,咱們再想其他辦法就是了。”
沐清雅點頭,笑道︰“這件事便交給我了.......”
說著,突然神色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皺眉問道︰“只是.......我如今尚在禁足中,怕是不能給玉姐兒大辦這個生日宴......皇後若是只來走個過場怎麼辦?”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想著,若然是大辦,薛茹冉如今對自己千防萬防,也是不肯過來的,若是想要讓薛茹冉出席,那就必須要選一個讓薛茹冉不得不出席的地方......
眯了眯眼楮,霍芸萱突地想到一個好的法子,笑道︰“我與皇上商量一番就是了,屆時讓皇上來操辦大公主的生日宴,她身為皇後,怎麼可能缺席?況且到時候借著大公主生日,倒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將你的禁足給解了。到底你身為大公主的養母,大公主生辰你不出席,那也說不過去。”
沐清雅點頭,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笑道︰“就你主意最多!”
霍芸萱咧了咧嘴,笑道︰“誰叫我聰明些呢。”
說罷,姐妹兩個便也就笑做一團,霍芸萱又于沐清雅閑話了一會子,又陪著沐清雅一起吃了晚膳,這才起身告辭,說是趁現在天色早,早些回去,叫人去將顧紹遠喊了來,與顧紹遠商議一番顧明玉生日宴的事。
沐清雅自然是點頭,將霍芸萱送至門口,又笑著囑咐道︰“日後過來看我時,記得將小殿下抱來,我也許久不見他了。”
霍芸萱點頭,笑道︰“想他了便過去瞧他。”
這句話,卻是在跟沐清雅承諾,定是要將沐清雅的禁足給解了。
沐清雅一陣感動,笑著點了點頭,啞聲說道︰“好。”
霍芸萱才又擺了擺手,囑咐沐清雅注意身體休息,這才帶著紫甦等人離開。
待回了昭陽宮,霍芸萱便吩咐了人去養心殿將顧紹遠找了來。
顧紹遠本就打算今兒個宿在霍芸萱宮中,正巧走到一半,見到來尋自己的知書,便與知書一同回了昭陽宮。
“皇上過來的倒是快些。”
霍芸萱沒想到顧紹遠會過來的這般快,倒是有些驚訝,笑著上前給顧紹遠微微福禮,便被顧紹遠攔住,笑著將她扶起,又笑道︰“正好朕也想著今兒個晚上過來瞧瞧你,走到一半便看到了你身邊的人,知是你派去尋朕的,朕想著興許你有什麼急事,便也就快走了幾步。”
原來是半道上截住的。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對宮內伺候的丫鬟擺手,笑道︰“且都下去歇了罷,這兒不用伺候了。”
眾人皆都應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拉著顧紹遠坐了下來,嘆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只不過是你執意要用小產的方式來除掉皇後肚中的孩子,我便替你選了個好日子。”
顧紹遠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點頭示意霍芸萱繼續說。
霍芸萱這才又說道︰“十天後大公主生日,皇上不妨替大公主擺一桌生日宴,屆時薛茹冉身為皇後,便不可能不出席。”
說罷,眯了眯眼,才又繼續說道︰“屆時再讓她當眾落紅,太醫再宣布皇後小產,一切便也就理所當然了起來。”
顧紹遠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既驕傲又不忍。驕傲是因為霍芸萱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選定好最好的時機來輔助自己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不忍......那便是想起日後自己要做的事情來,對霍芸萱來說,確實不算是什麼好事了。
霍芸萱只顧著說自己的計劃,根本就沒注意到顧紹遠眼中復雜的情緒。若然這會子注意一些,往後發生那件事時,興許霍芸萱自己還能有個心理準備.......
當然,這些也都已經是後話了,此時霍芸萱說完生日宴的事情,便順便將沐清雅的事情說了說︰“.......做戲這麼長時間也差不多夠了,那日又是大公主生日,沐姐姐身為養母,不好不出席,倒不如趁此機會將沐姐姐放出來吧?”
顧紹遠卻是想到日後自己要做的那些事情,霍芸萱身邊若是沒了個幫扶的人,恐怕也不好辦,便也就點頭同意了,淡淡說道︰“明兒個一早朕便解了她的禁令。”
霍芸萱這才放心點了點頭,笑道︰“原來想的是到生日宴那天就可以,沒想到皇上這麼給力。”
“給力?”
顧紹遠有些听不懂霍芸萱說的現代的詞匯,疑惑的看向霍芸萱。
霍芸萱卻也是一愣,自來到古代,自己便盡量避免爆出一些現代的詞匯來引人懷疑自己這個霍芸萱是假冒的。尤其是這兩年,慢慢習慣了這里的說話方式,自己更是很少再蹦出些什麼現代詞匯,今兒個卻也是不知怎麼的,竟是突然冒出“給力”這個詞來。
霍芸萱無奈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忙笑眯眯的笑道︰“就是做事情很速度效率很快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冒出來這個詞。”
顧紹遠笑著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眼中帶了寵溺︰“整天這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什麼呢。”
霍芸萱對顧紹遠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油嘴滑舌的說道︰“臣妾能想什麼,自然是想著怎麼討好皇上,取悅皇上了。”
“是麼?”顧紹遠挑眉,突地手上用力將霍芸萱拽到自己懷中,嘴角帶了一絲壞笑︰“那朕倒要看看,愛妃是怎麼取悅朕的。”
夫妻二人倒是不一會子功夫就鬧做一團,也不知什麼時候就倒在了床上。
“萱兒......”顧紹遠看著霍芸萱,眼中帶著些意味不明的情緒,抿了抿嘴,聲音里帶了些縹緲與無奈︰“如果哪一天,我做了什麼事情,你也一定要相信我,一切我都是迫不得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次日一早,果然顧紹遠便已經下了旨,解了沐清雅的足。又稍許過了兩三日,顧紹遠便與皇後太後等人商議起給顧明玉過生辰的事情。
顧明玉到底是個女兒,女兒早晚是要出嫁的,也不過是過個生日,又不會影響什麼,況且那日薛茹冉也是有自己的計劃的,顧明玉的生日倒是個好日子,原本顧紹遠不提,薛茹冉也是想要與顧紹遠提一提的,卻不想顧紹遠倒是先想到了這些,薛茹冉倒也沒有多加阻撓,甚至心中還有了些心有靈犀的幸福感。
薛茹冉與顧明玉之間到底是隔了個殺母仇人的,顧紹遠到底是不放心薛茹冉自己一個人操辦這件事,逐讓嫻妃與沐清雅二人協助,三人一同操辦了這件事。
自己女兒,沐清雅到底是比旁人都上心些。到底這件事關乎著霍芸萱的計劃,沐清雅關在宮中閉門不見,對外宣稱是要好好計劃給顧明玉一個難忘的生日,實則則是關起房門來,與顧明玉商議著那日該怎麼做才能顯得自然些,且不讓霍芸萱涉險。
旁人也只當沐清雅是心疼這個養女,均都紛紛說顧明玉命好,生母不在了,還有養母疼愛,倒是沒有懷疑的。
這日霍芸萱閑來無事,帶著紫甦去御花園轉悠,卻不料遇見了沈玉與孫雪喬二人。
霍芸萱微微顰眉,對身後的丫鬟們使了個噤聲的手勢,對她們輕聲說道︰“你們在這兒等著,紫甦你隨本宮去前面听听她們二人在說什麼。”
眾人皆都低聲應是,站在原地不動,由著霍芸萱與紫甦二人往前。
二人過去時,沈玉孫雪喬二人似是已經將要事都說完了,只听聞孫雪喬淡淡說道︰“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沈妹妹,你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登上那個高峰了吧。”
這分明就是杜甫的望岳!
霍芸萱當下心里一沉,繼續听下去。
“姐姐詩詞上向來不輸旁人,隨口就會拈來一句詩詞。”
“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薛家想要登上最頂端的位置,沒有咱們家中幫助,他們也是做不到的。如今在宮中這幾個月咱們也不過是個才人而已,倒不如待薛家上位,看在往日咱們也有功勞的份上,給咱們個好的出處。”
“姐姐總是這般通透。”沈玉垂下眼簾叫人看不出眼中情緒來,只听聞她又說道︰“事成以後,皇後娘娘定是不會虧待咱們的。”
孫雪喬眯了眯眼,突地冷笑一聲︰“待到那日事發,且看她霍芸萱還那般受寵不能!”
霍芸萱听後,只以為她們又要對自己動手,微微眯了眯眼楮,心中還在想著這幾日定是要小心著沈玉孫雪喬二人,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卻不想這日以後又過了三兩日,那日霍芸萱還在睡夢中睡的迷糊,卻听聞有人突地闖了進來,接著自己便被知書搖晃起來。
“怎麼了?”
霍芸萱起床氣重些,有些不滿意自己被吵醒,皺眉看著知書,見知書滿臉的焦急,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娘娘,皇上下令去搜王府了!”
“什麼?”
霍芸萱一驚,趕忙從床上起來,覺得自己是在睡夢中的原因,興許是沒听清楚知書說的什麼,逐又問了一遍︰“誰下令去搜查王府?”
“是皇上!”知書滿臉的焦急與不知所措,拉著霍芸萱,著急的問道︰“娘娘,咱們該怎們辦?”
“你先別著急。”
霍芸萱皺眉,想顧紹遠即便是再糊涂也是不會懷疑到自家哥哥身上來的,興許就是有人要陷害自家哥哥,顧紹遠不過是搜查一下走個形式罷了,興許顧紹遠與霍塵易二人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並不怕旁人搜查。霍芸萱呼出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安撫道︰“沒事的,會沒事的,咱們霍家目前來說還是安全的。”
說罷,突地想起問緣由來︰“可知道皇上為甚要下令搜查王府?”
卻見知書著急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一面流淚一面搖頭,嘴中念叨著︰“這次不一樣,皇上已經將王爺拘謹起來了,皇上派去搜查的是薛家跟沐家的人,听說拿了封條......好像是要封府一般。”
“不會的,不會的,”也不知是在安慰知書,還是在安慰自己,霍芸萱呼出一口氣,一面來回踱步,一面說道︰“有沐國公在,不會給咱們家為難的,況且只是搜府,若是什麼都搜查不出來,皇上是不會封府的。”
“是沐國公參的王爺!”
知書聲音突然高了一倍,卻是讓霍芸萱震驚的不知道面部該擺出什麼表情來。
“你說什麼?”
“娘娘有所不知,沐國公今兒個早朝上要致官,卻不想,皇上同意後,沐國公竟是.......竟是進言說王爺他企圖謀反!”
“然後呢?”
霍芸萱自己都能听得出,自己的聲音已經是帶了顫抖。
知書淚流滿面,聲音哽咽︰“薛國公接著摻和了一腳,也證實了沐國公的說法。”
“什麼?”霍芸萱向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在了倚子上。
“難道,就連沐國公都叛變了麼?”
“娘娘,娘娘!不好了娘娘,”正說著,襲香卻是從外面瘋瘋癲癲的跑了進來,雙眼通紅,抓著霍芸萱的肩膀,聲音里明顯的帶了哭腔︰“娘娘,沐國公的人在王爺的書房里搜出了龍袍......皇上已經派人將霍家整族的族人都關進了天牢,整個霍家都封了.......”
“不......不可能......”
霍芸萱眼淚模糊,眼中全是不肯相信的神情,抓住襲香的雙手,臉上已是淚流滿面︰“這不可能,皇上.......皇上他怎麼可能會這麼對我......”
“娘娘。”霍芸萱臉上的表情讓知書與襲香二人看在眼中更是心疼不已,二人抱著霍芸萱一面流淚,一面安慰道︰“奴婢听聞五爺因著在西北大營磨煉,未在府上,皇上好像也是忘記了霍家還有五爺一般,並未說要將五爺抓了。”
“幸好,幸好,”霍芸萱情緒稍稍穩定了一番,抹著眼淚說道︰“幸好小五還在。”
“襲香,你去保護好小五,叫他不要沖動,盡量低調些,不要被人發現了,日後哥哥冤屈翻身,還要指望著他呢。”
襲香忙連連點頭應是,便拿了霍芸萱的牌子出了宮。
襲香走後,知書更是無助的看著霍芸萱,問道︰“娘娘,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先不要急,”霍芸萱強行讓自己震驚下來,吩咐道︰“先替本宮穿好衣服梳妝一番。”
知書忙應是,替霍芸萱穿戴梳洗好後,霍芸萱突地出聲喚道︰“紫甦!”
紫甦應是,忙從外面打簾進來。
今兒個早上的事情紫甦也是知道的,不過想著是霍芸萱母家的事情,有知書襲香二人安慰就是,自己不好摻和進來,便也就一直在外面等著,只等霍芸萱一有吩咐便立馬進來。
“皇上下朝了沒有?”
紫甦搖頭,眼眶也是通紅︰“正在宣布寧郡王的罪行.......”
宣布霍塵易的罪行……
顧紹遠他……當真是信了他們的話麼?
“娘娘!”
見霍芸萱險些暈了過去,知書等人忙扶住霍芸萱,通紅的眼中全是擔憂︰“娘娘,如今您可千萬不能倒下啊娘娘。”
“本宮知道……”霍芸萱強撐著點了點頭,抓著襲香的手都在哆嗦︰“襲香,你說皇上他……他會對哥哥做些什麼?”
襲香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無助的搖了搖頭。霍芸萱卻是突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園,沈玉與孫雪喬二人說過的那些話來。
“待到那日事發,且看她霍芸萱還那般受寵不能!”
原來!原來啊!她還一直防著她們對自己做些什麼,卻不想,千防萬防,竟是沒成想,她們的目標竟是哥哥!
“紫甦……”霍芸萱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顫抖著開口︰“我們去養心殿等著皇上下朝。”
“是!”
紫甦應是,只不過,卻不想主僕二人還未等前去養心殿,就已經有人來請。
“婉昭儀娘娘,”來人是皇後身邊的靈溪。
見到霍芸萱,靈溪眼中便閃過一絲嘲諷,冷聲道︰“皇後娘娘有情。”
自己才剛從坤寧宮回來,並未有什麼事情,這會子怎麼又來找自己?難不成是看霍塵易落網,就以為欺負自己,顧紹遠就不會管了麼?
可是,如今顧紹遠還願不願意向著自己……霍芸萱心里竟是也沒有了底。
“靈溪姐姐,”知書哭的眼楮微腫,知道這個時候皇後再是得罪不得,只能強顏歡笑的上前拉了靈溪的手,討好道︰“好姐姐,皇後娘娘找我們昭儀娘娘什麼事?”
靈溪卻是厭惡的甩開了知書的手,眼中帶了不屑與嘲諷︰“什麼事?難道出了什麼事婉昭儀娘娘心中不清楚麼?”
“放肆!”霍芸萱皺眉呵斥道︰“本宮雖如今興許家道敗落,可到底也是皇上親封的昭儀!你這般說話,可是蔑視皇權!信不信本宮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婉昭儀娘娘如今可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管奴婢呢?”靈溪輕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冷笑道︰“婉昭儀將人家當知心朋友,卻想不到,知心朋友會在關鍵時刻捅自己一刀吧。”
說罷,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眼中全是憐憫︰“昭儀娘娘,你可知沐昭儀身邊的小柳,已是告到了皇上身邊,說您計劃著生日宴當天要害皇後娘娘小產!”
其實對于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薛茹冉也是有些驚訝的。原本薛茹冉與霍芸萱想到了一處,是想著要在顧明玉生日宴上落紅陷害了霍芸萱的,卻不想,今兒個一早,自己父親剛對霍家動手,就听聞沐清雅身邊的丫鬟竟是跑去顧紹遠身邊將霍芸萱那日想要做的事情來全部跟顧紹遠說了個痛快。
又想起霍塵易落網,最主要的還是沐國公臨走時的那一腳,卻不料沐清雅竟是也要在火上澆上一把油!好一出姐妹反目的大戲。
不管怎樣,反正結局都如了薛茹冉的願,她自然是不管順序。況且還省得自己膈應著自己去給顧明玉辦什麼生日宴了。
“走吧,昭儀娘娘?”
這一聲昭儀娘娘,喊得卻是極盡嘲諷。
霍芸萱卻突然又喊了聲︰“等等”。
“先等一等。”
“紫甦,你去將小殿下抱來,本宮……再看看他。”
紫甦知道,這次顧紹遠發怒霍家,霍芸萱這件事雖說是顧紹遠為主謀,可到底難免不會被牽連。霍芸萱這是……這是在交代後事呢!
“娘娘……”
紫甦眼中帶了淚水,看著霍芸萱的眼里全是心疼。
“去將他抱來吧,讓知語一起過來。”
紫甦含著淚,點了頭,忙趕緊下去將人找了來。
天色還早,顧明宇正在睡夢中,突的被吵醒,心中自是不得勁兒,可在見到霍芸萱哭紅的雙眼時,便一點兒不開心都沒有了,主動跑到霍芸萱懷中叫霍芸萱抱起來
“母妃,不疼,呼呼。”
顧明宇到底年紀小,以為只有哪里疼了才會哭。
不過這樣的解釋倒也是合情合理,心疼了,也是會哭的。
原本還忍著的淚水,就這麼被顧明宇給引了出來。抱著顧明宇,霍芸萱眼淚不止︰“宇哥兒,日後如果母妃不在身邊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听知語姐姐的話,知道了麼?”
顧明宇一听霍芸萱這句話,更是抱緊了霍芸萱,哭道︰“母妃不要兒臣了嗎?”
“你是母妃的寶兒,母妃怎麼會不要你?”霍芸萱險些泣不成聲,抱著顧明宇安慰道︰“母妃是有些事情要出一趟遠門,宇哥兒在家里好好學習,多陪陪皇祖母,有什麼事就跟知語姐姐說,在家乖乖等著母妃回來,好不好?”
“好。”顧明宇乖乖點頭,抱著霍芸萱的脖子問道︰“母妃要去哪里?不能帶宇哥兒一起嗎?”
“是一個很遠的地方,宇哥兒乖乖在家等著母妃好不好?母妃很快就回來的。”
“昭儀娘娘,該走了。”
靈溪開口催促,霍芸萱才依依不舍的將顧明宇交給知語,交代道︰“本宮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好小殿下。”
“娘娘!”
知語因照顧顧明宇,對外面的事情還有些不知,可見霍芸萱等人眼眶通紅,又見霍芸萱像是交代後事一般,心中預感更是不好。
霍芸萱卻是怕再哭出來,帶著知書紫甦襲香三人去了養心殿。
小孩子的預感興許都是比較靈敏的,在霍芸萱轉身的那一刻,突然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
“母妃!母妃!您帶著宇兒一起走吧,母妃!”
說著,就要掙脫知語的懷抱跟上。知語終是狠了狠心,攔住了顧明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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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去養心殿時,顧紹遠才剛處理了霍塵易的事情。
顧紹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也並未直接就判了霍塵易的罪,而是也將起關押天牢,等待進一步調查。
霍芸萱去時,正好看到一眾士兵押著霍塵易往外走,原本挺拔的身姿,一直干淨整潔的衣服,如今看來卻是皺的狼狽不堪,哪里還有一絲往昔的驕傲。
“哥哥!”
那個印象中一直挺拔的身姿,什麼時候起,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霍芸萱通紅著眼眶,雙唇哆嗦著,一遍一遍的喊著“哥哥……”
霍塵易通紅著眼楮看了霍芸萱一眼,嘴唇動了動,卻終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只有在經過霍芸萱身邊事,輕輕的說了一聲
“萱兒,對不起。”
對不起,哥哥無能,被人設計,如今竟也連你也受了牽連。
霍芸萱將霍塵易說的話一點一點解釋為自己能懂的意思,眼眶就再也裝不下自己眼中的淚水,流了下來。
“哥哥!”
霍芸萱急忙轉身,喊住了霍塵易。
霍塵易卻是背對著霍芸萱,停了一停,並未回頭,只是腳步一頓,便又隨著獄吏走了。
只留下霍芸萱站在養心殿外,泣不成聲。
“娘娘。”
高達在養心殿外見過霍芸萱看著顧紹遠笑靨如花的模樣,見過她手提食盒溫婉嫻淑的模樣,見過霍芸萱與身旁宮婢說話時巧笑嫣然的模樣,幾乎每一個模樣的霍芸萱,高達都見過。高達見過的每一個霍芸萱的模樣,臉上都肆意洋溢著驕傲。唯今霍芸萱這般哭的狼狽不堪驕傲盡失的模樣,高達卻是第一次見。
“娘娘,皇上在里面等您呢。”
高達不忍看霍芸萱這幅模樣,嘆氣上前做輯行禮。
霍芸萱這才收起眼淚點頭,道了謝,由著紫甦打簾,自己帶著三個丫鬟進去。
因為是剛商討完政事,殿內除皇後外還沒有其他後妃。
霍芸萱斂了心神,帶著三個丫鬟跪了下去給皇上皇後福禮。
這一次,顧紹遠卻是沒將人喊起。
“小柳,你將一開始時與朕說的話,再說一遍。”
說罷,又陰沉的看了小柳一眼就冷聲道︰“若是你話中有半點虛假,朕立馬將你關了天牢。”
就連這個時候顧紹遠心情不好,霍芸萱都是可以理解的。到底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
只是……顧紹遠不相信霍塵易,可即便是已經搜查出來那些證據擺在了霍芸萱跟前,霍芸萱卻還是依然願意相信自己的大哥。
霍塵易他絕對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只是這件事情確實將顧紹遠觸怒,就連顧紹靜,都沒能逃脫出被關起來的下場。
小柳听聞顧紹遠問話,忙將才剛與皇上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那日婉昭儀娘娘去景陽宮,與沐昭儀商議著大公主殿下的生辰宴之事,婉昭儀當時就說,那一日是個好日子,是除掉皇後娘娘肚中孩子的好日子。”
“婉昭儀還說,如今京城中有關于皇後娘娘假孕的傳聞沸沸揚揚,實則是她一手所為,也好在皇後娘娘小產時借此機會逃脫罪責……”
“請皇上明鑒,沐昭儀娘娘心軟,勸解婉昭儀娘娘不听,便一直在想著法子,奴婢卻是怕婉昭儀做的事情大逆不道連累了沐昭儀,這才……這才跑來與皇上皇後娘娘說,還請皇上、娘娘莫要怪罪了沐昭儀。”
“簡直是最毒婦人心!”
小柳話音剛落,薛茹冉便已經臉色煞白的看向顧紹遠︰“皇上,霍氏她分明是要想害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
這五個字于霍芸萱來說,最是刺耳不過。
小柳這番行事,到底是沐清雅指派,還是皇後背後挑撥。
一夜之間突然發生這些許的事情,霍芸萱突然發現,自己竟是連誰都信不過了。
就連顧紹遠,霍芸萱現在好像也是不敢完全信任的了。
哪怕,心中還抱著一絲的希翼,也被顧紹遠接下來的話全部打斷。
“皇後放心,朕是不會允許別人對我們的孩子下手的。”
我們的孩子。
又是這五個字。
顧紹遠當初,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他叫自己放心,他說那些人欠自己的,一定會還回來,他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替我們的孩子報仇。
可是他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你放心,朕不會允許別人對我們的孩子動手的。
原來,亡羊補牢為時已晚,是真的完了。
孩子沒了,再怎麼替他鳴不平,那個孩子也是不會回來的。只有一開始,就保護好他,那才是真的保護。
顧紹遠他……到底是之前一直在做戲,還是現在在陪著薛茹冉做戲……
可如今他憤然的眼神那麼明顯,就連看向自己的眼楮里都帶了些厭惡……這些,當真是做戲可以做的出來的麼……
那既然以前是陪著自己做戲,又干嘛要做的那麼逼真,那麼的讓人誤會……
“皇上……”
霍芸萱垂下眼簾,磕了頭,哽咽道︰“臣妾沒有。”
“你沒有?”
卻不想,顧紹遠冷笑一聲,摔出一包紅花來扔到霍芸萱身前,冷聲道︰“你不就是想將紅花加到湯里再多放佐料掩蓋住它的味道,以此來害皇後麼!虧的朕之前一直以為你性子溫婉,卻沒想過你的心腸竟是如此惡毒!”
那不是……你叫我這般做的麼……
霍芸萱詫異看向顧紹遠,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他是因為大哥的事情遷怒于自己,又找不出什麼理由來處置了自己,這才想起這一招的麼……那小柳她……
小柳她果真是沐清雅指使的麼……
縱然霍芸萱頭腦再聰明,縱然她平日里多理智,可如今面對這樣雙重的背叛,霍芸萱亦是已經沒了思考的能力。
想起如今家人都在天牢關押,自己若是獲罪被關,還能圖一個家人團聚,倒也是好的。
“臣妾無話可說,只求皇上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將臣妾關押天牢,與家人團聚。”
言外之意,卻是要顧紹遠看在她做這件事情完全是受他指使的情分上,即便是死,也求一個團圓的結局。
至此兩人各放過彼此,也是好的。
只是卻沒想到,顧紹遠的心,竟是比石頭還要硬一些。只听聞他說︰“你想要與家人團聚?呵。”
“你想要害皇後小產時怎麼不想想你還有弟兄家人!像你這樣惡毒的女人,朕萬是不會讓你如願!”
“刁進忠!”說罷,顧紹遠高喊刁進忠,吩咐道︰“婉昭儀霍氏心腸歹毒,意圖加害皇嗣實乃為宗法所不容,不配為皇妃!即日起貶為庶人押送冷宮,由高達看管!”
至此,霍芸萱才猛然發現,以前她的那些驕傲恣意全都是在顧紹遠默許的條件下才能擁有的,那些驕傲恣意,如今想來是要有多麼卑微。當有一天顧紹遠不再願意讓自己驕傲下去,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便可讓自己卑微到了塵埃里。
自已以前一直自以為是的那些驕傲,全都以為是因為自己經受過現代教育才變得與眾不同,而沒想到,自己的那些自以為是,也不過像是顧紹遠眼中的玩物,他覺得有意思了,便任由自己肆意妄為,哪日他厭倦了,自己也不過就像是當初那個被自己丟棄的布娃娃一樣,孤獨而又無助。
可笑的是,自己竟是現在才看得清。
“皇上!”
顧紹遠話音才剛落下,便听聞一陣疾呼聲,眾人且朝門口一看,見沐清雅因為疾跑還有些氣喘吁吁。
“皇上,娘娘。”
沐清雅一進門,便普通一聲跪了下去,先是心疼的看了霍芸萱一眼,語帶哭腔的說道︰“皇上,娘娘,婉妹妹是被冤枉的,小柳她說的全是假話,婉妹妹她從未與臣妾說過這樣的話!皇上,皇上請您明鑒啊……”
“沒說過這樣的話?”
薛茹冉冷笑的看了沐清雅一眼,眼中帶了嘲諷。皇上,他還是向著自己的。
“沐氏,你的宮婢都已經替你招供了一切。你與霍氏向來要好,這會子要替她辯護還不是信口拈來?休得在這兒混淆視听!”
說罷又換了一副面孔,委屈的看向顧紹遠︰“皇上,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你答應過臣妾,要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不叫歹人害了他去。”
“朕說過的話自然是一言九鼎。”
顧紹遠看著霍芸萱,聲音坦誠而堅定,就像當初與霍芸萱承諾時一般。
只是現在,換了一個人,又成了一副不同光景。
霍芸萱一直低著頭,並未看到顧紹遠說這句話時,是看著自己說的。只不過是在听到顧紹遠這句話時,眼淚又流了下來。
後來霍芸萱再回想起當日的情形,只覺得那幾日的時間里,自己已是將後半生所有眼淚都流盡了。
“這位仇氏是先帝爺在時的仇貴人,是因為參與了當初先帝爺元後的那件事情,被貶為庶人趕進冷宮的。”
“這位文氏是先帝爺在時的文貴人,是當年先帝爺元後那件事的主謀策劃者。”
進了冷宮,在西南殿里,高達指著兩位較為瘋癲的女子介紹給霍芸萱看。
那兩人原本年紀要比東太後還要小一些,可看上去,卻竟是要比太皇太後還要老上一些。
紫甦微微皺眉,見那兩人瘋瘋癲癲的,與知書一起護住了霍芸萱,生怕她們對霍芸萱做些什麼。
在昭陽宮收拾東西時,霍芸萱便將襲香留了下來。
襲香死活不願霍芸萱一個人受苦,想要跟來,霍芸萱才道︰“如今我能信的就你們幾個,你需要在外面幫襯著知語一些,也好替我做些事情……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只在冷宮里呆著。”
如今看到冷宮中這些光景,紫甦才覺出霍芸萱做的決定有多對。
這冷宮,確實不能一輩子呆在這里。霍芸萱這大好的年華青春,總不能葬送在這兒。
“日後,我們娘子是要住在這里了麼?”
看著文氏與仇氏那般瘋癲的狀態,知書問出的話都帶了些顫抖。
高達嘆氣,看了一眼仇氏與文氏二人,嘆道︰“這里已是最好的房間了。”
霍芸萱受寵時對自己也算很好,如今霍芸萱落魄,高達對著霍芸萱,倒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做法來。
這是高達今兒個來時,特意打探好了的哪個房間算得上是比較不錯的房間。
霍芸萱也知高達是好意,這冷宮中的人,多半都受不得虐待瘋癲了一大半,想來這兩個人,應該算是不錯的了。
霍芸萱嘆氣,屈膝對高達說道︰“勞煩高侍衛費心了。”
高達嚇得連忙後退幾步,連連擺手道︰“臣擔不得娘娘行此大禮。”
娘娘……呵……
霍芸萱嘴角掛著一絲自嘲的笑意,連連搖頭︰“高侍衛莫要折煞我了,我早已不是什麼娘娘了。”
高達卻是安慰道︰“請娘……娘子放心,這里有臣跟程賢看管,自然是會護娘娘周全的。”
“既如此,那我在這兒便先謝過兩位大人費心了。”
霍芸萱嘆氣,說罷,又是屈膝福禮。高達忙避身讓了一步。
“程賢一會子過來,娘……娘子先整理休息一番,一會子程賢來了,臣再帶他過來見過娘娘。”
霍芸萱點頭,高達便也就離開了。
文氏與仇氏好像是極為害怕高達的,高達在時,她們並不敢跟霍芸萱搭話。如今高達一離開,文氏與仇氏二人便紛紛湊過來,盯著霍芸萱看
“好漂亮的一張臉,一看就是狐媚子專門勾搭皇上的!”
“可不是,仇貴人,你去撕了她那張臉!莫要讓她頂著這張狐媚子臉勾搭皇上!”
文氏一聲令下,仇氏立馬應聲,怪叫一聲便跳到了霍芸萱跟前︰“怪不得皇上這幾日都不來看本宮了,原來是被你這個狐媚子勾去了混!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說著,伸手就朝霍芸萱方向抓了過去,眼中帶了真實的恨意,似是要將霍芸萱撕成碎片才解恨一般。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娘子!”
紫甦與知書二人一驚,忙紛紛護在霍芸萱前面攔下了那個人,知書憤然看向那兩人,呵斥道︰“大膽,你們可知她是誰!”
文貴人卻是聞聲冷笑︰“憑她是誰,來了這個地方,那便誰也不是了。”
是啊,憑她之前身份再尊貴,再受寵,在顧紹遠眼中也不過是個玩物,開心了逗弄一番,不開心了便晾在一旁,煩了,便直接扔到冷宮里來眼不見為淨,可笑自己竟還是一直看不穿。
霍芸萱垂下頭,眼中帶著一絲黯然。這些女人也不過都是在裝瘋賣傻罷了,這是什麼地方,他們心里清楚的很,只不過是在一直欺騙著自己罷了。
“娘子……”
見霍芸萱低頭嘴角帶了一絲苦笑,紫甦有些心疼,拉了霍芸萱的胳膊,瞪了那兩個人一眼,扶著霍芸萱進了里屋︰“娘子,咱們進去。”
霍芸萱點頭,轉身淡淡看了那兩人一眼,無聲嘆氣,進了里屋。
“娘子,皇上他一定是對您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霍芸萱嘴角始終帶著嘲諷,眼神黯淡︰“我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在他默許下做的,如今卻也是毀在了這上面。”
霍芸萱說著心酸,紫甦等人听著又如何不心酸?默默嘆息一聲,便整理了些帶來的東西,服侍著霍芸萱歇下
“娘子先歇息片刻,待到用膳時,奴婢來喚您就是了。”
霍芸萱點頭,左右如今又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加之如今自己做甚都無力氣,倒還不如就此睡一覺,養足了精神。
到底,這人生總是要為自己而活,若然只依靠哪個人,當那日被依靠的那人抽身離開時,自己竟是連全身而退的辦法都沒有。
自己不能倒下,家人如今都在獄中,唯有自己,尚還在這外面,如今整個霍家,卻也是只能指望著霍芸萱了。
雖是那冷宮廢妃,可到底還是有些希望再走出這扇鐵門的。
哪怕是為了兄長家人只要還有那麼一絲希望,霍芸萱都不會放棄。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霍芸萱本就有些認床,況且睡慣了軟床,對這床總是有些不習慣的。索性也總算是熬了飯點,知書紫甦二人進來替霍芸萱整理衣裳,出門時,卻正巧踫到一起出來拿飯的文、仇二人。
紫甦知書二人警惕的擋住霍芸萱,生怕她們再對霍芸萱動手。
即便霍芸萱膽子再大,那也是怕瘋子的。
緊緊抿起唇瓣,死死的盯著文、仇二人,心想著只要這二人一有什麼舉動,自己就立馬反手。到底是武將世家,這些年有意無意的,也算是學了一些防身術。
只是那兩人似是對霍芸萱沒了興趣一般,瞧都沒瞧她們一眼,徑自去了打飯的地方。
那里,已經有人在搶了。
知書硬著頭皮上前去與那群瘋子搶飯,半晌,才總算打了一碗菜,並著一個饅頭。
三個人一碗菜一個饅頭,著實是不夠分的。
“奴婢不餓,娘娘與知書吃吧。”
知書亦是連連擺手︰“奴婢也不餓,娘娘您自己吃就好。”
“人是鐵飯是鋼!”霍芸萱擺手,將饅頭一分為二,趁人不注意,將其中一半用手帕包住藏起來,再將剩下的半塊一分為三,遞給知書與紫甦二人,皺眉,眼中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你瞧她們,每次吃飯都搶,就足以說明,在這里經常會餓肚子。”
說著,霍芸萱垂下眼簾擋住眼中情緒,淡淡說道︰“索性這里的水是不缺的咱們先將就著吃一半放一半,哪日餓了,這也算是咱們的余糧了。”
“娘子……”
知書看著霍芸萱,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她家娘子,哪里吃過這樣的苦頭。
霍芸萱嘆氣,正欲與人分菜,卻聞得這菜的酸腐味太重。
霍芸萱明顯的皺了皺眉頭,這樣酸了的菜,著實有些難以下咽。
再反觀一旁正吃的狼吞虎咽的一眾人,霍芸萱眼里又浮現了點點淚光——顧紹遠他是要有多狠的心,才能做出將自己送到這個地方,決定……
“啊……”
霍芸萱正在沉思中,卻忽聞一聲尖叫,便瞧見才剛狼吞虎咽的那幾個人突的倒地。
紫甦一驚,連忙拿起霍芸萱跟前盛菜的碗來用銀簪驗了驗,拿出一看,果然銀簪立馬變黑。
那些剛才沒有搶到飯或者是搶到還沒來的及吃的,均都紛紛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便見怪不怪的將那些菜都扔到了一旁干啃起了饅頭。
而冷宮的侍衛,也都趕緊跑了過來,將那些倒地的尸體紛紛抬了出去,這其中,就有霍芸萱屋中的仇貴人。
霍芸萱瞪大了眼楮看著被抬出去的仇氏,忍不住的顫抖。
這一次投毒,目標分明就是自己。
“娘子……”
見霍芸萱害怕,知書紫甦忙過去扶住了霍芸萱,安慰道︰“日後咱們謹慎些,會沒事的。”
“小姑娘,謹慎些反而不好了。”文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悠悠轉到了他們身邊,看著霍芸萱已是慘白的臉,嘖嘖道︰“小姑娘,以後你就知道了,在這里,死了比活著要舒服,死了,才是一種解脫。”
說罷,便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卻又回過頭來︰“你知道麼,你住的那間房間,曾經有一位貴人不堪受辱,在正中間,吊死了。”
文氏說完,突然眯著眼楮怪異的笑了起來。
霍芸萱等人頓時毛骨悚然。霍芸萱抓緊了紫甦的手,面上故作鎮定
“不過是死了個人罷了,死在我手上的人也少不了,若然真的遭報應,我也早該遭了不少,也不怕這一個。”
文氏卻是一愣,滲人的笑聲戛然而止。面帶認真的端詳了霍芸萱半晌,什麼都未說便轉身離開。
“娘子……”
見文氏走後,紫甦才堪堪松了一口氣,握著霍芸萱的手安慰道︰“娘子莫要听她胡說,這屋子是高侍衛替咱們選的,不會有誤的。”
霍芸萱直直看著文氏離去的背影,直到文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才淡淡點頭,眯著眼說道︰“仇氏興許是真瘋了,可這文氏……大概是在裝瘋賣傻尋求自保罷了。”
說罷,淡淡轉頭嘆了一口氣,嘆道︰“罷了,咱們先回吧。”
紫甦知書二人應是。扶著霍芸萱回了屋中。
“婉昭儀。”
霍芸萱正欲打簾進屋,突的听聞有人喚自己,霍芸萱背部一僵,復又接著松了下來,並未回頭,而是背對著文氏,淡淡說道︰“文姨請慎言,如今進了這冷宮,哪里還有什麼昭儀貴妃?莫要叫旁人听了去抓了咱們的錯處,我身份特殊,本就是得罪了皇上皇後,若然是叫人抓了錯處,定會嚴懲,屆時因著晚輩拖累了文姨便就不好了。”
說罷,霍芸萱無聲嘆息一聲,扶著紫甦的手轉身,直視著文氏,淡淡說道︰“文姨若是想要試探晚輩……那大可不必,以我現在的身份,想要再出這個院子,便是天方夜譚了。”
“時候不早了,晚輩今天也折騰了一天,有些乏了,就不陪文姨聊天閑話了,文姨也早些歇了罷。”
說罷,微微點頭,算是福禮,這才帶著紫甦知書二人轉身打簾進了里屋。
“娘子,您說太皇太後如果听說了您被關進了冷宮,會不會心疼娘子,去皇上那兒求情?”
太皇太後如果知道了……
可是霍芸萱太了解顧紹遠了。如果他當真是狠下心來不叫自己從冷宮里出來,便有的事辦法封鎖了消息不叫太皇太後知道。
否則,今兒個早上霍家的事上鬧的沸沸揚揚,怎的不見太皇太後出面?
想來,顧紹遠已經是封鎖了消息。
“紫甦,你知道當年文貴妃的事情麼?”
紫甦點頭,皺眉思索道︰“是隱約記得一些的。”
說罷,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年文貴妃與先帝爺元後也算的上是矯情頗深,先帝爺在時文貴妃也頗算受寵,只是後來,先帝爺元後突然毫無預兆的小產,那日先後才剛吃了文貴妃送來的點心,太醫又堅定過,說里面是摻了麝香的,這才導致先帝爺元後最終小產又大出血,沒能搶救過來。”
“可是奴婢卻以為,文貴妃活的通透灑脫,該不會是想不開的。況且當時文貴妃算得上是先後一派,怎麼會對先後動手?”
說罷,紫甦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奴婢私下以為,東太後的嫌疑更大些。”
霍芸萱卻是冷笑︰“哪里是嫌疑大些,分明就是她干的。”
翻了白眼了霍芸萱自嘲道︰“說起來,我與文氏也算是同病相憐了些,都是因為元後肚中的孩子而被關進這里來的。”
說罷,霍芸萱又與紫甦知書二人說了一會子閑話,這才打發了他們兩個人下去歇息,自己看床鋪也是破爛不堪白色的床鋪有了發黃的跡象,霍芸萱微微皺眉,有些不想躺下。
想了想,若然真的想從這里面出去報仇,就必須從長計議養精蓄銳。
霍芸萱微微皺眉,還是合衣躺下,閉著眼,卻也是睡不著,輾轉反側,腦海里一直像是放電影一般播放著今日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樣的感覺真的是從雲端跌入泥潭。
想起上午時薛茹冉嘴角帶了嘲諷的笑意,霍芸萱眼中亦是閃過自嘲的神色,那些年的風風雨雨,外面關于當今帝後的傳聞紛紛揚揚,原本霍芸萱總是一廂情願的將這一切歸結于是顧紹遠特意做出來的樣子給眾人瞧的,是為了騙取薛茹冉的信任好對薛家動手的。
可是如今,顧紹遠竟是挖了個坑讓自己跳了進去。
薛茹冉肚中那個孩子分明……分明就是他叫自己做主意的!那個計劃分明就是他扳倒薛家的計劃!那個孩子顧紹遠最是清楚存不存在,怎麼一夜之間,自己竟成了那個禍害皇家子嗣的人!
難不成,薛茹冉肚中的孩子,他確實存在……
如若這件事當真,那顧紹遠他……
霍芸萱真的不敢繼續往下想,再往下想,顧紹遠設計自己的事情便不言而喻。那段美好,霍芸萱還不想就這麼毀壞掉。
他情願那段時間顧紹遠對自己確實真心真意過,不過是後來變了心罷了。
這樣,也好過從一開始,自己就掉進顧紹遠編織的溫柔鄉里要好的多……。
到了第二日,果不其然,宮中便傳來了消息,說是太皇太後與西太後去松齡寺為蒼生祈福的消息,便在宮中傳遍。
為了不叫太皇太後與西太後二人起疑,陪同的並不是宮中後妃,而是挑選了幾個官家小姐一塊陪同。
太皇太後與西太後二人又覺得如今後宮不算充實,帶著這幾個官家小姐去也好看看品行,回來後也好做準備。
原本太皇太後是想帶著霍芸萱一同前去的,轉眼卻又一想自霍芸萱進宮以後,除去流掉的那個孩子,至今肚子還沒有動靜,便想著不影響他們兩個感情,便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霍芸萱剛一听說這個消息時,情緒上並未出現人格波動,相反,卻是很平靜,像是意料之中一般。
知書怕霍芸萱憋出病來,拉著霍芸萱的手安慰︰“興許只是趕巧了,皇上怎麼舍得將姑娘趕盡殺絕。”
趕巧了?霍芸萱冷笑,這世間哪里就有這麼趕巧的事情?不過就是人為罷了。
“到底是趕巧還是人為,與咱們再無關系,如今整個霍家獲罪被關,我也後腳跟著進了冷宮,皇上既然選擇在這個節骨眼將太皇太後與西太後送走,分明就是在告訴我,將我打進冷宮這件事,他心意已決,送走太皇太後,是在斷我們的後路啊……”
“難得有個明白人進了這地方。”
霍芸萱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打斷,霍芸萱,詫異抬頭便見文氏就站在自己對面,眼神意味深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霍芸萱,臉上沒了昨日霍芸萱來時,那樣瘋癲的模樣
“像你這麼通透明白的性子,不像是會犯糊涂事的……是如何進了這個地方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垂頭,嘴角閃過一絲落寞︰“若是真明白,也不會進了這個地方。”
說罷,淡淡抬頭,也未起身,坐著看了文氏一眼,嘆道︰“我就不招呼文姨了,文姨若是閑了,便坐下來與晚輩說會子話,晚輩陪著文姨解解悶便也罷了。”
文氏點頭,霍芸萱便給知書紫甦二人使了個眼色,二人立馬會意,上前搬了椅子來給文氏,又扶著文氏坐下。
“你們兩個也坐下罷。”
“奴婢不敢。”
霍芸萱嘆氣,叫二人坐下,紫甦知書二人自然是不敢坐下,連連擺手,霍芸萱這才又說道︰“坐罷,都坐罷。”
以前在昭陽宮時,霍芸萱想要與她們說話時,也都是叫她們坐下的,如今因著在文氏面前,紫甦二人不想讓文氏以為自己主子是因著沒規矩才被貶到這兒來的,故而才剛一直不肯坐。
如今瞧著霍芸萱面色堅定,這才屈膝謝了禮,挨著兩個板凳坐了下去。
文氏意味深長的看了紫甦一眼,對霍芸萱淡淡說道︰“你這兩個丫鬟倒是極守規矩的。”
霍芸萱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來︰“文姨不識晚輩身邊的紫甦麼?”
文氏一愣,復又嘴角劃開了一絲笑意︰“沒想到你竟不覺得尷尬說出口。”
“這又有什麼尷尬,”霍芸萱抬頭,看向文氏,直直說道︰“不過是先帝爺元後的丫鬟,恰巧文姨您又是先帝爺貴妃罷了。”
“先帝爺貴妃……”文氏眼中帶了明顯的回憶,輕聲呢喃了幾句,復才看向霍芸萱,淡淡說道︰“可到底,我是害了先帝爺元後小產身亡的罪魁禍首。”
霍芸萱冷笑︰“那又如何?晚輩也是要害當今皇後小產的那個,不過比文姨您差一點,還沒等動手,就被人揭發,發配到了這個地方。”
說罷,垂下眼簾,意味不明輕聲說道︰“可惜了……”
可惜了……是可惜什麼?可惜還沒來得及做那件計劃許久的事情就被關了進來?還是可惜自己年紀輕輕,就要在這冷宮中度過一生?
亦或是……可惜自己當初眼楮沒怎麼擦亮,就嫁進了皇宮?
霍芸萱話中意思意味不明,卻是叫紫甦與知書兩個知情的人又是紅了眼眶。
霍芸萱抬頭見狀,臉上便帶了笑意︰“你們二人怎的又要哭?快些將眼淚憋回去!”
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突的笑道︰“今天天氣還算不錯,只可惜這冷宮中陰冷潮濕了些,太陽也曬不到多少……”
說罷突的畫風一轉,看向文氏,直言道︰“文姨在這兒,又為甚要裝瘋賣傻?”
文氏听聞霍芸萱的問話,先是一愣,復又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並未回答霍芸萱的話,而是問道︰“先帝他……什麼時候去的?”
“您竟是連先帝爺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霍芸萱詫異,原本以為以前看的電視,那些冷宮中的女人瘋瘋癲癲的,不知道是什麼朝代什麼時間都是後人自行杜撰的,可如今才發現,這些都是真真實實擺在自己眼前的一些東西。
原來,當真是冷宮里的人都與世隔絕起來,這里陰冷潮濕,終日不見太陽,即便是如今天這樣的好天一般,這邊也不過是稍稍晴了一點,連一點太陽的暖意都感受不到。
“關在這兒,就相當于是與世隔絕了,我又去哪兒知道消息的?是前兒見你來了,瞧著你的模樣,以你現在的年紀,做先帝爺的孫女也是有可能的了,先帝爺再糊涂,也是不會納了你做後妃,便猜測的,興許是新帝的妃子。”
說罷,頓了頓,才又說道︰“在這兒終日不得見天日,哪里知道是幾年幾月?哪里又清楚過了多少年月?只知道,這天一白,便是新的一天,天一黑,這一天便也就結束了……”
“你問我為何要裝瘋賣傻?我們一同進來的,除我跟仇氏以外,還有五個。因為先帝爺元後小產身亡,先帝爺一共發落了我們七個人!可是卻是連一個真凶都沒抓到!那人也害怕啊,怕我們七個人聯起手來對付她,怕她做的那些齷齪事情敗露,從我們進來開始,便一直在飯里菜里下毒,晚上竟是還有刺客闖進來,就這麼心驚膽戰的過了那一段日子,總算熬了下來,可也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
“仇氏經受不住這些打擊,徹底的瘋了。從那以後,仇氏倒是安全了許多。我便想,興許是因為仇氏瘋了,所以那人才對仇氏停了手的,我便學著仇氏的樣子,也跟著瘋了起來,這一瘋,也就瘋了這麼些年,如今竟是連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瘋了,還是只是在演戲了。”
說著,文氏黯然低下頭,神色之間全部掩蓋在了頭發之中︰“一進來時,我也盼著出去,想著先帝爺念著我的好,念著往日的情分還我一個清白。人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雖是與他做妾的,可到底也算得上是夫妻,即便是他念著我的好些,還我一個清白,也會將我放了。”
“可不想,這一等,竟是一輩子的時間。”
文氏提起先帝爺時,語氣平淡,似是听不出恨意或是懷念,只是在抬起頭來看著霍芸萱時,眼里的情緒卻是出賣了她︰“他走了,有多少年了?”
霍芸萱垂下眼簾,有些不忍心︰“新帝登基已經是快要第四個年頭了。”
“竟是有四個年頭了……”
文氏輕聲呢喃,也分不清是什麼情緒,霍芸萱瞧她這樣子,心中不好受,低頭說道︰“若是以前,我還可以逞能,可以抱不平告訴你我以前你沒洗刷的冤屈,我都可以替你討回來,可是如今……”
霍芸萱低頭,嘴角扯出一絲嘲笑來,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誰,興許,是在嘲笑自己也不一定。
以前霍芸萱可以逞能,可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可以為所欲為,也不過都是因為知道自己背後有一個人可以替自己撐腰,讓自己這般為所欲為。
可如今,那個曾經想要一心對付薛家的顧紹遠,如今卻是一點點的偏向了薛家……
“小姑娘,”文氏嘆氣,見霍芸萱嘴角帶著的嘲諷,不由嘆道︰“我是瞧著你是個通透的姑娘,才願意與你多說幾句……”
說罷,停了停,開口勸道︰“若是有機會從這里出去,莫要使小脾氣,先從這里出去再說。”
霍芸萱垂頭,低低應了一聲,不欲繼續這個話題,便轉了話題。
又與文氏閑聊幾句,文氏便也就起身走了。
冷宮里,一日三餐,也就只有晚上有饅頭,一天里霍芸萱生怕碗中有毒,菜與稀飯都沒有動一動,紫甦知書二人,包括文氏,都沒有吃一口,中午時,霍芸萱主僕三人吃的,還是文氏接濟的饅頭
“這些都是我攢下的,硬是硬了些,好歹抵餓,你們先拿著吃。”
霍芸萱不好意思接,說自己還留了半個,文氏卻是堅持,說這些饅頭是以前她與仇氏一起攢起來的,如今仇氏去了,這些饅頭便也就富足了些,分給霍芸萱主僕三個饅頭,叫她平常時迎來抵餓的。
霍芸萱見文氏給的誠心實意,便也就千恩萬謝的接了饅頭。
晚上時,霍芸萱便叫人打听今兒個中午時又中毒死了多少。
紫甦去一打听,回來才知,今兒個中午時,飯里干淨的很,並未下毒。
霍芸萱卻是冷笑︰“是沒在旁人那兒下毒吧。”
知書便說道︰“今兒個咱們用銀針試,不是沒發現什麼嘛?”
霍芸萱冷笑︰“或許,加了些慢性毒,叫我們看不出來也是有的。”
說罷,淡淡說道︰“薛茹冉不會放過咱們的,若是還想活下去,活著,有尊嚴的走出去,而不是像這里的人一樣,瘋的瘋,死的死……那便必須時刻提高警惕!”
說罷,突然冷笑,垂眼冷笑︰“怪不得這兒這麼多人熬不下去,自殺的自殺,瘋的瘋了。”
在這里,果真是死了比活著要好些。
可是她不能死啊,她的至親家人如今都指望著她才能繼續活下去呢,她不能死,她必須活下去,且要有尊嚴的,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霍芸萱眯了眼,到了晚上,霍芸萱照例是拿了饅頭,又防止薛茹冉瞧出端倪後在饅頭里也放了毒,便叫紫甦知書二人做了樣子,連同菜一起拿了來,不過那菜,卻是叫知書偷偷倒掉的。
高達雖偶與自己示好,霍芸萱卻是信不過他的。到底他是顧紹遠的人,誰知道薛茹冉往菜里下毒這件事,是不是顧紹遠默許了的。
拿來菜,霍芸萱照例是先讓知書驗了驗飯菜里的毒性,雖什麼都沒驗出來,霍芸萱依舊謹慎的叫知書去倒掉。
知書應是,正欲端著飯菜出去,卻又被霍芸萱喊住︰“我記得後院有一個老鼠洞?”
知書點頭,皺眉道︰“是有一窩老鼠。”
霍芸萱嘴角翹起一絲冷意,冷笑道︰“日後都將這飯菜端給它們吃……過幾天觀察一番去。”
知書自然是知道霍芸萱這是要拿小老鼠做實驗,看看飯菜里有毒沒毒的。
故而點頭應是,去倒了飯菜回來,分食了饅頭後,主僕三人又是閑聊一陣,便也就各自睡了。
霍芸萱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便听到有響動,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現在是在哪兒,還以為自己是姑娘時期躺在霍家的霍芸萱,來人是偷偷翻窗戶進來的顧紹遠。
霍芸萱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道︰“五爺這大晚上的跑到臣女這兒來了?”
稱呼還是先前二人相見時的那個稱呼,說完這句話,霍芸萱就徹底醒了,側臥著身子對著牆,並未發現身後異樣,只是自嘲一笑,心道如今哪里還有什麼五爺,那些也都過去久遠了。
霍芸萱嘲笑自己怎的還是不肯放下,卻突然發現牆上多出一道身影來。
霍芸萱身子一僵,不肯將身子轉過來,使自己語氣盡量平靜
“你是誰?”
那人卻是不搭話,霍芸萱感受到那個身影正朝著自己慢慢逼近,霍芸萱僵直著身子,卻是猛然轉身。險些被那物什嚇去半條命。
只見那物什一身白衣,黑發蓋住了臉,雙腳似是沒有著地一般慢慢朝霍芸萱飄過來。
霍芸萱強作鎮定,默念許久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鬼,自己個唯物主義者……使聲音也盡量平靜下來
“你到底是誰!”
“你現在躺在我的床上,還問我是誰?”
那物什聲音飄渺,又刻意壓低,听上去是極為怪異的恐怖。
霍芸萱緊盯著她,已準備她下一步動作時自己作出反擊,面上看似平靜,藏在被子里的手早就握緊成拳,指甲都深陷在肉里。
那人身材高大,雖聲音別扭,卻也不難听出來是男聲刻意壓低了變成女聲的。
這冷宮中怎麼會有男人出現?即便是高達與程賢,也不過是偶爾過來瞧上自己一眼,待確定自己老老實實待在這兒時,便也就出去站在宮門處候著。
想來是顧紹遠不放心自己,覺得自己詭計多端怕自己逃跑,才刻意找了這兩個人過來看著自己罷了。
這人……應該是有人惡作劇來嚇唬自己的……霍芸萱微微眯了眯眼楮,不看生長,怕激怒了他,自己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即是你已經去了,那這床便是我的,怎的就成了你的?”
霍芸萱盡量讓自己聲音平靜,不讓那物什听出自己害怕來,心中慢慢想著解決的辦法。
紫甦知書二人與自己只有一牆之隔,只是自己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霍芸萱眯了眯眼,登時看見床頭桌上有自己喝剩下的半杯水,趁那人不備,猛然將床頭桌上的那半杯水推倒地上,陶瓷杯子踫觸到地板,立時發出了聲響,紫甦與知書二人立馬听見響動,知道這冷宮中不太平,連門都沒敲,直接破門而入。
進來時,便看到那處白色身影從窗戶處逃了出去。
“娘子……”
紫甦知書二人忙跑道霍芸萱跟前扶住她,安慰似的在霍芸萱耳邊喚她。
那人走後,霍芸萱才堪堪松了一口氣,剛軟下身子來,知書突然指著一處,大聲喊了起來︰“娘子!蛇!蛇!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高達被驚醒,是在深夜時分。那時高達以為自己才剛睡著,就听聞有一陣響動,有女聲犀利的驚叫聲。
這聲音高達識得,是霍芸萱主僕三人的聲音。
幾乎是條件反射,高達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正欲往霍芸萱屋中沖,卻又生生住了腳步。
眼楮朝霍芸萱房中看了半晌,眼里一直在掙扎著什麼。
那些蛇是霍芸萱兩世以來所見過的最壯觀惡心的一次。
傾盡她們主僕三人所有經歷,都不曾見過這樣的場景——幾十條蛇一起光滑蠕動,扭動著身體吐著蛇芯慢悠悠的往床鋪邊蠕動。
且不說那膩滑陰森的軀體和絲絲發出的聲響,光那幾十條蛇聚在一起的腥味兒就足以讓床鋪上身著單衣的主僕三人害怕的瑟瑟發抖魂飛天外了。
霍芸萱主僕三人卷縮在床的角落,知書已經害怕的快要哭出來,她雖沒見過什麼世面,可見那蛇的膚色色澤鮮艷亮麗,一看便知是劇毒的蛇。
“救命啊!”
眼看著那幾十條蛇就快要爬到床邊,主僕三人害怕的失聲大叫,高達已經站在門外,腳步卻像是灌上了千斤重的重量。
雖未走進去,但他知道霍芸萱主僕三人到底在在害怕些什麼。
那些蛇,全部都是他放進去的。是孫雪喬收買了自己,將那幾十條劇毒的蛇放進去的。
自己不缺錢,但也老大不小了。顧紹遠一直沒替要給自己賜婚,自己這些年一直跟在顧紹遠身邊,也沒什麼能接觸女性的機會,孫雪喬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又主動獻媚,高達又如何不心動?
高達算是個有責任心的人,既發生了那樣的關系,對孫雪喬又如何不上心?早已將孫雪喬當作自己的女人來看。自然是對孫雪喬言听計從。
“你怎麼還站在這兒?”
程賢剛從顧紹遠那兒返回冷宮,就听聞霍芸萱屋內傳來的驚恐叫聲,程賢見高達站在門外卻不肯進去,也來不及深想什麼,拔步就要往里沖,卻被高達攔住
“你可知道里面是什麼嗎?”
程賢被高達的表情嚇到,腳步一頓,又听聞里面傳來驚叫聲,是比之前更驚恐的喊聲。程賢一甩高達的手,大聲道︰“不管里面是什麼妖魔鬼怪,你沒听到昭儀娘娘的喊聲嗎!若是婉昭儀在這里面出個什麼事,你有幾個腦袋賠得起!”
“可里面是劇毒的蛇!幾十條劇毒的蛇,你能對付的來麼?”
高達聲音顫抖,好心騙他︰“才剛我進去看了,幾十條顏色靚麗的蛇,就那麼慢慢的蠕動,不說有多恐怖,即便看了也是惡心的。”
“所以你是臨陣退縮的?”
程賢果真信了高達的話,冷眼看了他一眼,面目嘲諷︰“曾經跟著皇上出生入死你都不怕,現在安逸的日子過慣了,竟是連幾條蛇都怕了。”
說怕,一把拽下腰間的酒壺,那酒里裝了些許雄黃,倒是可以管一些用。
“你若願意做膽小鬼便在外面等著罷,即便不是皇上旨意,叫我看著三個女子陷入這般困境我也是無法無動于衷的。”
丟下這句話,程賢便頭也不回的沖了進去。
“程侍衛!”
她們主僕三人見到程賢,就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紫甦與知書更是帶著哭腔喊道︰“程侍衛,您救救我們吧,實在不行,先救了我們娘子也好。”
這樣的場景,也是程賢第一次遇見的。進了里屋,程賢才發覺,自己有些理解高達為什麼會不敢進來。
那幾十條光滑的蛇滑膩膩的超床邊移動,顏色光鮮亮麗,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到它們絲絲吐的蛇芯,腥味兒難聞,看著不僅害怕而且惡心。
程賢握緊腰間的繡春刀,將自己哪壺帶有雄黃的酒朝蛇堆最聚集的地方潑灑過去,蛇本身就忌諱那些東西,果見潑灑之處,那些蛇都紛紛散開,原本聚集之處,也所剩無幾。
待見那些蛇行動遲緩起來,程賢立馬拔出繡春刀,一鼓作氣揮刀上前。
床鋪三人面色慘白,見程賢左右揮刀,將那些蛇各個劈成兩半,血流成柱分散落下來,霍芸萱臉上也不曾幸免。
強忍著惡心,霍芸萱待到程賢將幾十條蛇全部趕盡殺絕之後,眼含感激的說道︰“今兒個要多謝程侍衛舍命相救之恩。”
說罷,頓了頓,霍芸萱突的起身,找了一塊沒被蛇血侵染的地方,給程賢跪了下去,深磕了一個頭。
“日後若然有機會,芸萱定當償還。”
程賢被霍芸萱的舉動嚇了一跳,忙躲開一側,惶恐道︰“娘娘,這萬萬使不得。”
霍芸萱嘴角帶了一絲苦笑︰“哪里還有什麼娘娘,如今我既是庶人,您是皇上御前帶刀侍衛,這一跪,您受得起。”
說罷,連同紫甦知書二人一同給程賢磕了頭。
程賢不敢說什麼,值得側了身子,沒受霍芸萱的禮。
待霍芸萱起身後,程賢才四下看了看,在窗戶底下一個極其不顯眼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小洞,只是這小洞一兩條蛇進來倒也有可能,可若是全部一起放進來……怎麼說都有些說不過去。
這冷宮陰濕寒冷,有蛇出沒也不稀奇,只是恍然出現這麼多,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為之。
“娘……娘子在這冷宮中可有得罪什麼人不曾?”
自己才來不久,這冷宮中又全是那些瘋瘋癲癲的人,不可能是這里面的人所為,只可能是外面有人將蛇送進來的!
霍芸萱眯了眼,冷笑道︰“若然沒得罪什麼人,我又怎麼會進這個地方!”
程賢皺眉,四下打量,想要尋找這蛇到底是從哪兒進來的。
“娘子今兒個晚上可是听到了什麼響動?”
霍芸萱皺眉,卻是突然想起,自己是被什麼東西嚇起來的。
“有那麼一個人……”霍芸萱語氣有些虛弱,聲音里夾雜了才剛吆喝時略有些沙啞的嗓音︰“也不知是人是鬼,披頭散發的一身白衣……”
當時自己因著害怕只想著是因為自己沒有激怒他所以才沒有激怒他,現在想來,卻並非那樣了。
從那人從窗戶處飛走來看,這人確實不怎麼簡單,最起碼武功了得,不可能發現不了自己那些小動作,他不過是故意讓自己發出想動引來紫甦與知書,他分明就是想要將他們主僕三人都趕盡殺絕!
霍芸萱深吸一口氣,握緊紫甦與知書的手,面色有些慘白︰“興許,那些蛇就是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帶進來的!”
程賢皺眉,問道︰“那人……有什麼特別之處麼?”
霍芸萱搖頭︰“他聲音尖細,可身形上看又像個男人……興許是個內監……”
程賢這才了然點頭,霍芸萱面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著程賢,淡淡說道︰“總之今兒個是要多謝程侍衛的舍身相救……”
說罷,頓了頓,才問道︰“只是不知程侍衛身上怎麼會有雄黃酒?”
冷宮寒冷潮濕,蛇蟲鼠蟻經常出沒,霍芸萱最怕這些滑膩的玩意兒,來冷宮之前,顧紹遠特意讓程賢高達二人身上裝了雄黃酒,以備不時之需,不曾想,卻真派上了用場。
這些程賢自然是不能與霍芸萱說的,只是說因自己平素愛喝這雄黃酒,才隨身帶著的。
霍芸萱倒也當了真,沒再繼續問下去,臉上依然帶著些才剛擔驚受怕的蒼白,小聲求道︰“明兒個能求程侍衛也帶些雄黃來麼?”
說著,忙行手腕上脫下一個玉鐲遞給程賢︰“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玉鐲是我出嫁前我母親給我的……也能值幾個錢……”
“不過是一些雄黃罷了,哪里值得讓娘子這般破費。”
程賢自然是不會收霍芸萱的禮。安服了霍芸萱歇息下,程賢便立刻到了顧紹遠那兒將這里的情況都與顧紹遠說了一通。
顧紹遠當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不過是握著奏折的手用力過度青筋暴起。
程賢與高達到底共事多年,臨了,並未拆穿高達臨時的膽怯。到底那麼多條蛇一起蠕動,這些蛇又有劇毒,高達害怕倒也算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便也就覺得沒必要跟顧紹遠說。
“那個放蛇的內監……婉昭儀並未說聲音熟悉,想來應該不是皇後娘娘那邊的人。”
顧紹遠冷笑︰“皇後又不傻,即便再有把握的事情也是要想好退路的,怎麼會讓自己身邊的人去做這些事?”
說罷,眼中閃過一絲凜然,淡淡說道︰“今晚上將皇後身邊的靈溪除去罷。”
靈溪那丫頭確實不簡單,若然沒有靈溪時常在薛茹冉身邊提點,薛茹冉也不會想到這些,顧紹遠要除去靈溪,便是想著要除去薛茹冉的左膀右臂了。
顧紹遠進日來因著那處計謀,對薛茹冉也算是寬容,沒什麼事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那麼過去了。
這一次,看來薛茹冉是觸到顧紹遠的底線了。
程賢應是,顧紹遠叫程賢去太醫院抓了上好的雄黃帶在身上,再見到霍芸萱時,便將那雄黃抓了去給霍芸萱帶上。
次日,坤寧宮中便傳出了消息——皇後娘娘身邊的靈溪姑娘夜里夢游掉進了湖里,浸泡了一夜,待打撈上來時,身上已是被泡的浮腫,早就沒了救。
靈溪的死對薛茹冉打擊很大,可如今霍芸萱被關在冷宮,再是不能對自己身邊的人動手,其他後妃這幾日見自己重獲榮寵,對自己也是比之之前要更恭敬上許多,一時間,薛茹冉卻是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對靈溪下的手。
孫雪喬待听到靈溪落水,去了之後嘴角便一直上揚,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憑她與高達的關系,早就打探出來這次霍芸萱被管冷宮,不過是顧紹遠對付薛家的權宜之計罷了,她早就知道,薛茹冉這個皇後坐不長的。
現如今薛茹冉與霍芸萱二人爭斗,明面上是霍芸萱佔了下風,實際誰落得下程如今卻也說不清楚。
孫雪喬不過是在兩人之間又默默的點了一把火,企圖將兩人的關系再拉上一層,讓兩人鷸蚌相爭,最終漁人獲利。
最好兩人兩敗俱傷,薛茹冉下台,顧紹遠對霍芸萱的感情,一定會扶持著霍芸萱坐上後位。所以,她要薛茹冉下台,更要霍芸萱去死!
如今听聞靈溪的事情,孫雪喬便知顧紹遠將這件事遷怒到了薛茹冉身上。
孫雪喬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次算霍芸萱她命大,我怎麼就沒想過……程賢竟然會有如此膽量?”
本來高達已經使計將程賢支開,並未讓他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卻是沒想到程賢竟是這麼快就趕回來了……
高達原本以為嚇唬他一番,程賢便也就害怕的不敢進去。顧紹遠不過是叫他們二人暗中保護著霍芸萱,這次事件突發,況且陰濕地段有蛇出沒也是正常,屆時就說那蛇是在霍芸萱睡著時進去的,他們並沒听到響動,左右待皇上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霍芸萱也已經再不能開口說話了,還不是他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何必要冒著搭上自己一條命的危險去與那些蛇斗爭?
那些蛇自己帶進去時也都心驚膽戰的,若是叫自己一個人去對付那些蛇自己是萬萬不敢的。高達著實沒想過程賢竟然敢一人與那麼一些蛇單打獨斗!
“這次不過是趕巧了罷了,”旁兒在一旁小心謹慎的伺候著,亦是眯了眼在笑︰“下一次,霍氏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孫雪喬到了一盞茶,嘴角微勾,笑容陰側︰“有沈貴人在貴人您跟前出謀劃策,害怕貴人您的大計不能完成麼?”
孫雪喬嘴角立時勾起愉悅的笑意,笑呵呵的端起那盞茶來往嘴邊送。雍正皇帝的生母,不也是從包衣婢女一步步爬到貴妃的位置,最終貴為皇太後了麼?
當初的德妃可以做到的事情,她孫雪喬也一樣可以做到!
孫雪喬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抬眼淡淡看向旁兒,將茶杯放到嘴邊,眼神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牢獄那邊的事情……你可都準備妥當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當初自己因為沐清雅身邊的丫鬟落魄至此,後來進了這個地方她第一次來看自己時,知書曾經問過自己,還信得過沐清雅麼?
其實至于這件事,霍芸萱已經看透。小柳到底不是沐清雅陪嫁過來的丫頭,能被收買也說得過去。況且那日薛茹冉陷害自己時,沐清雅急忙趕來替自己辯解的模樣也不像做假,自己與她多年情分,自然是一目了然沐清雅到底有無背叛自己。
冷宮里的日子並不怎麼好過,不過偶有文氏幫襯著些,也還算過得去,又時常有沐清雅過來瞧瞧自己,雖是隔著一尺銅牆鐵壁,也能陪著自己說說話,或是從牆高出拋進些包袱,來里面是給自己帶的點心饅頭,或是剛腌了的醬菜,一晃眼,竟也是過去了兩三個月。
也不知為甚,這幾日霍芸萱時常對著外面紛飛的柳絮想起與顧紹遠初見的那幾日。那時他還不是皇上,自己也還是個躲在祖母懷中撒嬌的小丫頭。
那日他來府上送年禮,正巧遇見自己在祖母懷中撒嬌,祖母輕輕掐她一下,告訴她這是五爺,不得無禮。
那時她還剛到這個地方來,說不清這個五爺是哪個五爺,卻還是乖乖給他行禮。那個時候自己耍了一個小心眼,不等他喊起自己就先站起來,還調皮的說︰“五爺莫怪,是萱兒失禮了。”
確實是失禮了,怎麼能不等他喊起自己就站起來了呢,那可是五爺,當年在整個上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是現在的皇上,自己當初竟還敢那般無禮。
那時顧紹遠並沒有怪罪自己,好像只是憋了自己一眼,又好像,當初連正眼都沒瞧上自己一眼,關于那日的光景,霍芸萱多半有些想不起來了。
霍芸萱印象深刻的,是那日漫天大雪,白皚皚的積雪覆蓋在大地枝椏上,自己隨手拿起雪球,打完知書準備逃跑時,硬生生的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冬日的太陽並不很烈,照耀在雪地上斑點陽光靜靜發亮,印的人的臉色都好看極了。那時顧紹遠嘴邊帶了一絲淺淺笑意,陽光照在雪上反射在顧紹遠帶笑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耀眼。
興許是那日眼光正好,興許是那日顧紹遠臉上的笑太過耀眼,自己那日竟是有些睜不開眼楮,他抓住那日要逃跑的自己,低沉著嗓音說︰“你跑不掉的。”
他的聲音低沉清澈,如余音繞梁,好听的讓自己沉醉在那樣好听的嗓音里。
還記得那日自己慌慌張張逃跑,潛意識里覺得自己不該與他繼續待下去,潛意識里就覺得,他的那句話,一語中的,自己果然是逃不掉的。
為著當日他那一笑,只他那一句“放心”,自己便什麼都放了心,便也就肯了,肯以一個妾室的身份進宮,肯收起自己喜歡的那一襲襲正紅色的衣服放在衣櫃最低,肯將自己那顆高傲的心狠狠的摁下去,義無反顧的跟著他來了這個地方。
當初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許了自己三個願望,當初是為了讓自己自保來用,可如今,也不過就是三句話,自己連說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關在了這個陰濕寒冷的地方,又屢屢險些喪命。
顧紹遠他……當真不心疼的麼……
“娘子!”
霍芸萱望著外面泛黃的樹葉,眼神帶了些抽離,听聞紫甦跑進來急促的喚自己,霍芸萱猛然抬頭,看向紫甦,眼神還帶了些偏離無神,傻愣愣的看著紫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楮已經有了些濕潤。
“娘子?”
見霍芸萱眼眶濕潤,紫甦有些詫異,眼眶也是通紅︰“娘子已經知道了嗎?”
霍芸萱見紫甦眼眶通紅,心中已經一緊,有了不好的預感。趕忙摸了一把眼楮,這才發現眼楮有了些潮濕,顫抖著聲音,抓著紫甦的手︰“是發生了什麼事嘛?”
“娘子……”紫甦一手拉著霍芸萱的手,一手拉了知書的手,遲疑說道︰“娘子,剛剛沐昭儀身邊的文月姐姐過來了一趟,說……”
“說什麼?”
見紫甦猶豫不決,霍芸萱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皺眉著急問道︰“到底說了什麼!”
“說……”紫甦通紅著雙眼看了霍芸萱一眼,哽咽道︰“老太太受不了牢獄之苦……今兒個早上,斷了氣……”
“啪”的一聲,霍芸萱手中握著的杯子落地。陶瓷杯子與水泥地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落地時便立馬摔成了幾半,世人都說碎碎平安,可她的祖母,怎麼就沒能平安呢。
“你說的……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霍芸萱好像已經不會哭了一半,直直的睜著眼楮,空洞無神,好像瞎了一半,抬手摸了一把眼楮,卻見手上潮濕不已
“你說祖母她……她真的走了麼?”
“娘子……”
見霍芸萱這幅模樣,知書也好不到哪里去,紫甦看著她們二人這副樣子,更是心疼不已。
霍老太太雖偶有糊涂,有時偏心些霍芸亦,可也到底是實心實意的疼過霍芸萱,霍芸萱原身糊涂,與霍老太太並不親昵,可在霍芸萱受傷後還一直擔心掛念不忘。
霍老太太也不是什麼聖人,不過就是現代時心疼自家孫女的普通老太太罷了,自幼看大的,自然是會多心疼一些,可對那些不與自己親近的丫頭也算得上是一視同仁,不過是在古代時,又多了一重家族榮譽是霍老太太不能割舍下的,這才導致了霍老太太糊涂了些。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祖母,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怎的就落得了如此下場……
“當年祖母一直想要我進宮,不過是為了要保霍家一個平安,可如今……可如今……”
霍芸萱哽咽著說不下去,那樣難受的心情是真切感受到的。
原來真的難受到極致的時候,是這樣無力的感覺,想要殺了全世界,卻又發現自己做什麼都無能為力,沒辦法去痛恨別人,只能痛恨自己,恨不得,死去的那個不是自己的祖母,而是自己。
“祖母……祖母……他們怎麼處理的?”
“說是被獄吏抬了出去……奴婢听聞……”
紫甦看了霍芸萱一眼,猶豫不止︰“奴婢听聞,東太後娘娘已經下旨,說是要拖去亂葬崗……”
“你說什麼!”
霍芸萱猛然起身,眼中全是憤恨、絕望……
那是她的祖母,怎們能……怎麼能!
“我要見皇上!”
霍芸萱突的掙脫開紫甦與知書二人,像是瘋了一般,猛往外跑,哭喊著要見皇上。
紫甦與知書兩個先是被嚇了一跳,忙紛紛追趕上去攔住霍芸萱,二人皆是哽咽著聲音哭著勸慰霍芸萱
“娘子莫急,您莫要忘了咱們五老爺還在獄外,他听到消息一定不會不理的……”
“如果他得不到消息呢?”霍芸萱無助的拉扯著知書,哭著跪了下去,求道︰“我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出去好不好,讓我去見見他,去見見祖母好不好……”
“娘子……”
知書見霍芸萱這樣,眼眶里的淚也是再也憋不住,也跟著跪了下來︰“娘子,您不能這樣,您要挺住,咱們才能出去給老太太申辯報仇雪恨啊!”
“知書說的不錯,”紫甦也還尚有一絲理智在,跟著跪了下來抱著霍芸萱哭道︰“娘子您現在不能沖動,咱們出不去的,擅離冷宮,那可是死罪啊娘子!”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在這里百般隱忍,不過就是為了家人平安啊!”霍芸萱哭的不能自己,此時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模樣,哪里還有往日里驕傲的風姿︰“可如今我又落得了什麼地步?”
說罷,又掙脫了紫甦知書二人的拉扯,猛然往外跑︰“管不了那許多了,我要見皇上,他當初承諾過我的,承諾過我的三個心願,君無戲言,如今也自然是做的數的!”
“你若是想這輩子都被關在這里,親眼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我便不攔你。”
文氏突的擋在門口,護著房門不讓霍芸萱跑出去,眼里帶了憤怒,眼底卻是帶了一些心疼。
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她是打心里喜歡這個小姑娘,想要幫助她。今天發生的事情,對霍芸萱來說確實殘忍了許多,可若是霍芸萱當真沖出冷宮,不就是重了她們的計謀嗎?
那些人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將霍芸萱關進冷宮的!她們的目的,不過就是一個“死”字,她們分明就是想要置霍芸萱于死地!
今兒個霍芸萱若是要沖出這冷宮,定然是極其容易的事情,那些看守冷宮的侍衛定是不會刻意阻攔的,那些侍衛該是早就被那些人買通,等著霍芸萱自己送上門呢!
自己不能親眼看著霍芸萱去送死去落人話柄!
“文姨……”
霍芸萱看到文氏,像是看到了依靠一樣,靠在文氏身上嚎啕哭了起來。
“文姨,文姨……文姨,我該怎麼辦!”
“走出去。”文氏輕輕抱著霍芸萱,拍打著安慰她目光直直看著遠方,語氣堅定︰“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霍芸萱哽咽著點頭,在文氏懷中哭了許久,方才緩過神來,抽抽嗒嗒的靠在文氏身上,慢慢的靜下心來。
“文姨,您說的對。”
霍芸萱眼神冰冷,再也沒了往日的神采,如同一潭死水一樣,直直的看著遠方,堅定而深沉︰“我不僅要走出去,而且要昂首挺胸的大步邁出去!”
緊緊閉了閉雙眼,再睜開時,霍芸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眼楮里,慢慢的釋放出嗜血的神采。
到了晚上,沐清雅便已經在牆角等著,霍芸萱從程賢那兒得來消息,立刻飛奔而去,雙手扶著牆角,哭道︰“沐姐姐……沐姐姐……”
“萱兒……”
今兒個一得了霍家老太太的消息,沐清雅便立馬派人來給霍芸萱遞了消息,接著便听了東太後下旨要將霍老太太的尸體拋到亂葬崗上去。不由著急四處想辦法,又讓文月出宮去亂葬崗時刻守著,卻遲遲不見來拋尸的人,又派人去給霍祥易遞消息,卻又始終找霍祥易不見,沐清雅擔驚受怕的以為霍祥易不幸遭了薛家賊手,急匆匆地跑去了養心殿,原是想求著顧紹遠念在霍家往日的情分上,就將霍老太太厚葬了。
沒想到自己四處奔波一天,卻不如直接來找顧紹遠。
“好妹妹,你別急,”想起才剛在養心殿自己听到的消息,沐清雅急忙扶著牆,大聲說道︰“皇上他到底是念著往日的情分的,皇上才剛已經吩咐了人,以老太君之禮厚葬了。”
“皇上他……他真的這樣說麼?”
霍芸萱一愣,雙手扶上牆,哽咽著問道︰“皇上果真這樣說過麼?”
沐清雅猛點頭,又想隔著牆霍芸萱看不見,急忙高聲應是,將才剛在坤寧宮時听到的話說與霍芸萱听。
姐妹兩個說的投入,卻並未發現不遠處,站了一抹明黃色的身影。
關于霍老太太的死,顧紹遠也是詫異至極。雖霍家整個都在獄中,可顧紹遠卻是時刻派人照看著,並無人可以為難他們。
顧紹遠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卻還是叫人有機可乘了去。
叫來高達問話,高達亦是不知原因如何,只說自己從冷宮去牢獄探視時,霍老太太臉色已經很不好,一開始自己以為是霍老太太沒休息臉色才不怎麼好看,並未有多大在意,卻不想因為一時疏忽,到了清晨,霍老太太便已經斷了氣。
顧紹遠心情沉重,案桌上的手緊握成拳,下旨以老太君之禮厚葬後,便一人走到了冷宮處,哪怕是隔著鐵齒銅壁,就那麼遠遠的望上一眼也是好的。
卻不想,自己沒走進,便听到霍芸萱那一句心灰意冷的話語
“不論他怎麼欺騙了我,他肯厚葬了祖母,也算是對的起當初對我說的那句放心了。”
當初自己勸她進宮時,只與她說了“放心”兩個字,那時霍芸萱低垂著腦袋,嘴角綻放出一絲恰當的弧度,燭火搖曳,印著她雙頰緋紅,低著頭與自己說
“當然好呀,不管貧窮還是富貴,只要與你在一起久好。”
只是等他的萱兒再出來時……他們兩個……還能回到以前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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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宮這樣不見天日的地方,誠如文氏所言,天一黑便知是這一天過去了,天一亮,新的一天便也就來了。
起初霍芸萱還有些興致算一算日子,可時間久了,慢慢的,霍芸萱倒是不耐煩算了,便也就不了了之,在這冷宮中過了多少天,便也就沒了概念,只隱約知道,自己來這冷宮中,也要有數月了。
自從知道霍老太太去世,霍芸萱越發的不愛說話了,無事時便面無表情的發呆,也不清楚在想些什麼。也就只文氏來時,霍芸萱還能與她說上一兩句,卻也不過只有一兩句吧。
紫甦出去打听了一番,不見程賢高達二人的影子,花費了好些銀子才買通了門外的侍衛,從他們那兒知道了些什麼。
“娘子,今兒個人除夕,這會子外面正熱鬧呢。”
除夕麼……
外面……正熱鬧呢。
也是,不過是缺自己一個罷了,外面怎麼能不熱鬧?
“太皇太後回來了麼?”
霍芸萱一心期盼著,想著太皇太後回來,興許霍家還有一線生機,哪怕就此讓自己喪命于此,那也心甘情願了。
自從自己來到這兒,霍塵易海氏他們對待自己便是掏心掏肺,自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那麼沒有尊嚴的死去或是活著。
“太皇太後也不知從哪兒得來消息,听說霍老太太去世的消息,正在往回趕呢……”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不過以太皇太後的身體,若然是趕回來,也到了晚宴的時候。若是皇上有心,定然是不會教太皇太後與西太後知道娘子在這冷宮中的……”
是啊,自己如今是甕中鱉,為板上魚肉,豈不是任人宰割?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
“高達呢?高達去哪兒了?”
最近好像總是看不見高達……
霍芸萱皺眉,上次蛇災時,好像就沒看到他……
“高侍衛與程侍衛兩人應該放了年假……”
正說著,知書眉上一喜,指了窗外,笑道︰“娘子您看,是程侍衛。”
霍芸萱轉頭,卻見程賢已是來到窗下。笑著開了窗戶,霍芸萱歪頭看他︰“正要找你呢。”
“皇上那邊有吩咐,臣稍稍離開冷宮一會兒。”
听他提起顧紹遠,霍芸萱先是一愣,才稍稍點頭,隔著窗戶與他說話
“最近怎麼極少見高侍衛。”
程賢笑道︰“我們二人奉命照看冷宮這邊與牢獄那邊的安慰,臣在這兒,高達便在牢獄那邊了。”
霍芸萱點頭,問道︰“今兒除夕程侍衛沒放假嘛?”
“御前侍衛哪里會放假,”程賢笑著擺手,以前霍芸萱總是不愛說話,低垂著腦袋似是極不開心的模樣,今兒個見她像是來了興致,程賢倒也樂呵,想著與她多說幾句話,回去也好與皇上復命︰“娘子今兒個人興致不錯。”
“除夕嘛,自然是要樂呵一些的。”
霍芸萱笑著別開了眼,雖與程賢說話時,霍芸萱的臉上一直帶了笑意,可那笑便也是一直未達眼底。
踟躕半天,霍芸萱才有堪堪開口,語氣中帶了絲懇求
“程侍衛,我想勞煩您一些事情,不知程侍衛肯不肯幫忙。”
程賢立馬抱拳做輯︰“娘子有何吩咐?”
雖自己一直在冷宮中,程賢對自己倒是一直都頗為尊重,從未因為她被貶入冷宮而低看她一眼。
霍芸萱淡笑著搖頭,嘆道︰“吩咐算不上,不過是想著今兒個除夕,這好歹……”
“好歹是我在宮中的第一個除夕,總該熱鬧些的。”
“我想,托程侍衛送些煙花爆竹過來。”
“不過是些煙花爆竹罷了。”
程賢拱手做輯,又問道︰“娘子可還有什麼吩咐?”
霍芸萱笑著搖頭︰“沒有了。”
說罷,起身給程賢福禮︰“罪女謝過程侍衛。”
“當不得當不得,”程賢趕緊避開霍芸萱的禮,連連擺手︰“娘子莫要折煞了臣?”
霍芸萱抬眼,嘴角勾起一絲笑來︰“在這兒的時間都多虧了程侍衛相助,不過是個禮罷了,程侍衛自然當得。”
程賢嘆氣,又問︰“娘子……娘子可有什麼話需要臣帶給皇上的嘛?”
霍芸萱搖頭,嘴角全是自嘲的笑意︰“如今我是廢妃,已是惹了他的厭惡,再拖你帶什麼話,那也都是廢話,反而擾了皇上的好興致。”
言外之意,便是沒有什麼話要對顧紹遠說的了。
程賢嘆氣,做了個輯,便退了下去,到了養心殿。
“她當真沒什麼話要對朕說?”
顧紹遠眼中瞧不出是什麼情緒來,程賢看在眼中,心中嘆氣,將霍芸萱的話原封不動的說與顧紹遠听。
顧紹遠听後,嘴角便帶了一絲苦笑,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程賢應是,正欲退下,刁進忠便從外面打簾進來,面上帶了喜色︰“皇上,霍五爺求見!”
“霍老五回來了?”顧紹遠面上一喜,忙擺手道︰“快請進來!”
刁進忠應是,忙打簾出去將穿著素衣的霍祥易請了進來。
“罪民霍氏,拜見皇上!”
“快起來!”
顧紹遠自霍祥易進來後便一直面帶喜色,忙招手︰“賜坐。”
“罪民謝主隆恩。”
霍祥易又給顧紹遠行了禮,這才坐在了顧紹遠一側,從袖中掏出一踏信件來遞給刁進忠︰“這是近幾年來薛家與別處的通信,罪民瞧著有許多漏洞,可當得上證據。”
顧紹遠一面翻看那些信件,一面連連點頭︰“你做的不錯……”
“這是當初薛家遞給皇後娘娘的信件,雖送入宮到皇後娘娘的那封被皇後娘娘燒毀,可那封送入霍家的信卻被罪民調包。”
這封信是被霍塵易調的包,只不過顧紹遠身處皇宮,留在身上反而會被薛茹冉發現,便一直交由霍塵易保管,霍塵易入獄,便將它藏在霍家一處角落,霍祥易將將回京,夜間潛入被封了的寧郡王府找出了這封信。
顧紹遠接過那封信,翻看了一番後點頭︰“做得不錯……在薛家發現了什麼?”
“這個……”
霍祥易從懷中拿出半塊兵符來遞給顧紹遠,面色沉重︰“罪民覺得這塊兵符不像是薛家那塊,便帶了來給皇上看看。”
“快呈上來。”
刁進忠忙將兵符呈上給顧紹遠。顧紹遠拿著他端詳了半晌,面上神色越來越冷峻。
這確實不是薛家那塊,但是這塊兵符與薛家那塊加起來,便是能調動整個西南大營!
怪不得顧紹誼怎的沒有自己的旨意還能這般輕松的從軍營回京!
“皇上?”
被霍祥易一喚,顧紹遠回神,淡淡多霍祥易點頭,面色依然冷峻︰“起先你大哥將這件事托付給你,朕還有些擔心,如今看來,你做的很是不錯。”
霍祥易羞澀一笑,低下頭,低聲問道︰“不知四姐……四姐她……可還好嗎?”
“你四姐她……”
如果仔細听顧紹遠的話語,是能听得出顧紹遠話語中帶了的哽咽的
“你四姐她過的很不好……”
顧紹遠低頭,任誰都能听的出顧紹遠語氣中的咬牙切齒與隱忍。
顧紹遠早就承認過,霍芸萱是她的底線。如今自己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為了權宜之計讓她在那樣的地方苟延殘喘了這數月,即便日後霍芸萱不理自己,自己也是無話可說的。
冷宮那邊,程賢剛走沒多久,高達便回了來。高達回來時,見霍芸萱正與身邊的兩個丫鬟有說有笑的站在院外一端,汲取著本就不多的陽光。
自霍老太太離世,這還是高達第一次見霍芸萱這等的好興致。
今兒個霍祥易求見皇上,被他撞見。顧紹遠要做什麼,他雖不甚清楚,到底他在顧紹遠身邊這麼長時間,也是多少也能猜得出聖意,知道顧紹遠沒將霍祥易抓走,便說明顧紹遠是有心要將霍家放出來,又派自己過來明面上看管霍芸萱實則暗中保護的,顧紹遠心中到底怎麼想,他與孫雪喬早就猜的七七八八。
顧紹遠要對付的是薛家,與她孫雪喬無關,他們自然不會多管閑事。況且鷸蚌相爭,漁人獲利,這樣的事情他們樂見其成。只不過,薛家活不成,霍家也不能留!
他這會子過來,是故意在霍芸萱跟前打個逛,讓霍芸萱見到自己,一會子自己從屋中窗戶翻走,霍芸萱不見自己,定是只當自己一直在屋中帶著,屆時霍祥易出事,也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頭上來。
果然,因著以前宮中常見,霍芸萱對高達也算看重,見到高達時,霍芸萱微微點頭,算是問過安,高達回一禮,便進了屋。
高達進屋後,霍芸萱這才松了一口氣,才剛她心中藏了事情,也是怕高達看出來。
高達一進屋,霍芸萱這才吩咐了紫甦與知書兩個去做事。
“紫甦,你去南面,多找些柴火來;知書,你去東面,那邊柴火也不少。”
兩人應是,霍芸萱又囑咐道︰“一定要堆滿,別讓旁人看到。”
二人自然趕忙應是,屈膝,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兩人走後,霍芸萱自己去了平日里與沐清雅經常見的那個牆角,這里也堆積了不少柴火。正好北面那邊,有文氏幫忙,霍芸萱也會輕松一些。
捆綁了一堆堆柴火藏在不起眼的地方,霍芸萱正欲直起身子來偷摸著離開,卻不想,見到一個身影從一面牆上飛身離去,那個身影……與當時在冷宮里扮鬼嚇唬自己的身影……一模一樣!
霍芸萱一驚,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紫甦與知書二人會不會遇到了危險。
霍芸萱連忙起身,四下看了看,見四處沒人,連忙往自己屋里跑,見紫甦與知書二人正著急的四處找自己,霍芸萱這才放了心。
“娘子!”
紫甦知書二人也看到了霍芸萱,這才都松了一口氣,俱都跑到霍芸萱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嘆道︰“娘子跑到哪里去了?”
“我也去撿了些柴火。”
“娘子也真是……待我們撿了以後再去撿那一出便是了,娘子金枝玉葉,哪里能干這些粗活!”
“都到這兒來了,哪里還能說什麼金枝玉葉?”
霍芸萱苦笑一下,搖了搖頭,嘆氣︰“好了,不提這些了。”
說罷,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問道︰“怎麼樣?你們兩個有沒有事?”
二人搖頭,疑惑的看向霍芸萱,霍芸萱便將自己在牆角看到那個身影的事情,嘆道︰“不知他這次來又是要干嘛。”
紫甦一听那次那個身影又出現,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四下看了看,沒見到蛇的身影,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急忙進屋將上次程賢帶來的雄黃又在每個角落灑了一些,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高達本以為以霍祥易的身手,一定不會是自己的對手,卻不想,真正交手時,他才明白了為什麼顧紹遠會做到如今這個位置!
顧紹遠對自己手下的人從來都是嚴厲要求,那個曾經在自己眼中瘦弱無助的小弟弟,如今自己打起來竟然也吃力如此。
眼看著自己遮在臉上的帷幔要被霍祥易奪去,高達一驚,為了自保,連忙逃走。
霍祥易看著那人逃跑的背影,眯了眯眼楮,回憶了一番那人的身手,與自己簡直是師出同門……
霍祥易在原地尋思了半晌,又返回了養心殿。
那個身影,太過熟悉。
到了傍晚時分沐清雅便遣人送了水餃給霍芸萱吃,叫人遞了話,說是太皇太後回來了,自己要去宮門迎接,走不開,說是晚點過來陪她說話。
霍芸萱結果水餃,從桌上拿著上午時程賢送來的煙花,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嘴角帶了冷笑,對紫甦二人擺手道︰“行動吧。”
說罷,又囑咐道︰“記得趕緊過來我身邊。”
二人應是,忙快步朝那些柴火方向走。
太皇太後與西太後的矯攆竟是已經入了宮。眾人不想二人回來的這般早,均都匆忙迎出去。
太皇太後沒見霍芸萱的身影,還疑惑皺眉詢問︰“哀家走時萱丫頭就沒出來送哀家,怎的回來了,也不見萱丫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興許是听說了同齡人去世的消息,太皇太後這幾日盡顯滄桑,在路上時便想著霍芸萱祖母離世,霍芸萱那麼孝順的孩子,一定是難受的,心中擔憂不止,卻不想,回來時竟還不見霍芸萱的身影,太皇太後也不知怎的,竟是有些心慌的感覺。
怕是這孩子因為祖母的離世,傷心的病倒了吧……
薛茹冉自是不會叫太皇太後知道霍芸萱關在冷宮里的。不然依照太皇太後對霍芸萱的寵愛,定然是要將霍芸萱保出來。
她費盡心機將她關進去的,怎麼會讓她這般輕易出來?
薛茹冉嘴角勾了勾,垂下眼眸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上前扶上太皇太後的手,笑道︰“皇祖母不知,婉妹妹因著母家祖母離世,心情郁結,這會子正病在床上呢……”
話還未說完,卻見有冷宮的侍衛慌張跑來,大喊道︰“啟稟皇上,冷宮那邊走水了!”
顧紹遠惶然,急忙朝冷宮方向看過去,見一團團的火焰簇擁著一眾煙花,在天上綻放了最美的煙花。
一開始,霍芸萱也不過是和冷宮那些婦人一般,站在各自的廊下,看著滿天的煙火繚亂夜空風景。
這一夜的風,正好吹向冷宮的方向,那些原本離著冷宮很遠的煙花吹得離他們更近了些,又有霍芸萱從程賢那里要來的幾株煙火,襯得夜色美景璀璨繁華,卻也更襯得她們清寒孤苦,無依無靠。
可那又怎麼樣呢,霍芸萱還是忍不住的抬頭欣賞那一尺夜色,這是她入宮後的第一個除夕呢,總得過的不一樣些。
望著煙火璀璨的夜空,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比起文氏等人來說,霍芸萱在冷宮呆的時間確實不算長,可一想到自己家人在獄中受罪,霍芸萱便在這困籠中呆不下去。走出這個地方的念頭也是一日比一日要強烈。
只是霍芸萱知道,一切,急不得。
若然想要走出這個牢籠,還需一步一步的從長計議。就如同今天,一年的結束,一年的開始,新年伊始,總該有些新氣象的。
紫甦走來,笑著給霍芸萱福禮,道︰“原還想叫來高侍衛與程侍衛兩個過來一起賞煙花呢,卻找不見他們的人影兒了。”
霍芸萱笑道︰“今兒個是除夕,宮內外最是亂鬧的時候,他們二人自然是要在皇上身邊護皇上周全的......”
話還沒說完,火苗卻是蹭的一下燃起來,絲毫沒有預警。
幾乎是整個屋頂,四面八方的,轟地燃燒起來,那火勢之快,幾乎是點到之處皆都快速的燃燒起來,冷宮里陰濕寒冷,那火苗卻是絲毫不受阻礙,火勢之快,比那日蛇的爬行要快上不知道多少倍。
火燒焦的味道傳來,紫甦與知書二人大驚,忙護住霍芸萱,失聲呼喚︰“來人吶!來人吶!走水了!”
“知書,去.......去文姨那邊......”
霍芸萱被火勢嗆得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知書卻是明白了霍芸萱的意思。
火勢這麼快,文氏身邊沒有伺候的,確實危險許多。
文氏站在自己廊下,見火勢毫無阻攔的在寒冷陰濕的冷宮迅速燃燒,意味深長的朝霍芸萱那邊看了一眼,見知書來到自己身邊,文氏才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垂下眼簾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
她就知道,霍芸萱不會叫自己失望。
滿宮里的女人都慌張起來,裝傻的真傻的,裝瘋的真瘋的,全都一窩蜂的往院子里蜂擁,去看水缸里還剩多少水。
宮中為防走水,也為了蓄積天雨,總是在院子里和殿前的廊下防止寫雨缸。
冷宮中的女人們被愈演愈烈的或是嚇壞,忙不迭失的伸手從缸中舀出水來往外潑出來,企圖澆滅那熊熊烈火。
只是那熊熊烈火,豈是這一點點天水就能澆滅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猛然朝宮門處猛力拍擊宮門,大聲呼救︰“救人那,救人那,走水了,這邊走水了,有人在麼?有沒有人?這邊走水了,快來人那。”
霍芸萱不過喊了幾句,便被一陣陣飄來來的濃煙嗆得說不出話來。
霍芸萱呼喊時,高達就站在門邊,腳上似是灌上千斤重,邁不開腳。雖不知道這火是誰放的,可到底,是如了他們的意,若是他去救了,豈不是日後更麻煩?
他不能救!
高達閉上了眼,看皇家的水龍火速往這邊趕,趁他們注意自己之際,現行飛身離開。
顧紹遠到的速度比皇家的水龍還要快些,到了冷宮就要往里沖。看守冷宮的侍衛們豈敢就這麼放顧紹遠進去?
“都給朕讓開!”
顧紹遠此時已經著急的失去了理智,這會子只要一想到霍芸萱置身如此危險的地方,便恨不能立馬沖進去。她一個弱女子,豈是這熊熊大火的對手?
“皇上!”
那些侍衛顫顫巍巍的,卻是不敢讓開,若然顧紹遠闖進這熊熊烈火之中出個什麼差錯,他們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得。
“都給朕滾開!”
顧紹遠震怒,一腳一個將人踹開,顧紹遠本就武功了得,那些人本就不是顧紹遠的對手,況且他們也不敢真的與顧紹遠真打,只是稍加阻攔而已,顧紹遠正欲再往里闖,卻被太皇太後喚住
“皇上!”
太皇太後不知里面有誰,只見顧紹遠如此瘋狂,不由心中不悅,顧紹遠听聞太皇太後的聲音,也不過是腳步一頓,卻也是飛身進了冷宮。
顧紹遠進來時,火勢已經被水龍消減不少,霍芸萱正靠在牆邊,與紫甦抱在一起,身上有剛剛潑水時潑在自己身上的一些水滴,渾身濕漉漉的,身旁是知書與文氏,四個人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娘子.......您看,那好像是.......”
紫甦靠在霍芸萱身邊,小心翼翼的聲音落在了顧紹遠耳中。
霍芸萱將整張臉埋在胳膊中,只露出兩只眼楮來往前看。
是他,他來了。
她分明看到他明黃色衣服上繡的那江山萬里,那張牙舞爪的巨龍,那是她曾經熟悉的模樣,是她許久不曾見過的模樣。
雙眼,就那麼被淚水模糊了。
她卷縮在紫甦的懷里,再不肯抬頭。
“萱兒.......”
那人聲音嘶啞,難听至極,可听在霍芸萱耳中,卻依然該死的好听。
霍芸萱蒙著頭,不肯抬頭看他,淚眼模糊,臉上濕漉漉的,已經分不清是被衣服浸濕的還是眼中淚水打濕。
紫甦知書二人心中是帶著恨的,想她們如今已是陪著霍芸萱在冷宮中了,再差也大不了就是一死,腦袋掉了碗大的疤,也不值一提,只是那人那樣對待她們的主子,她們卻是心疼的。
二人似是不知來人是皇上一般,依然卷縮在牆角,不肯起身行禮。
文氏則是在見到顧紹遠不顧一切沖進火堆里也要來見霍芸萱,便瞧出霍芸萱在顧紹遠心中的地位。也總算明白,一向善良的霍芸萱如何肯堵上整個冷宮人的性命來進行這一場賭博。
文氏索性依舊裝瘋賣傻,拉著知書,也裝作不認識顧紹遠的模樣。
只是這個時候顧紹遠哪里還有時間去計較這些事情,他的眼中早就看不見旁人,只見的那個瘦弱的身子就那麼卷成一團,縮在牆角,連看都不願看自己一眼。
顧紹遠猛然脫下自己明黃色的龍袍披在霍芸萱身上,快走幾步到霍芸萱面前,蹲了下來。
九五之尊的身子,就這麼蹲在了霍芸萱的跟前,倒是叫文氏吃了一驚。
顧紹遠並不在乎旁人的眼神,顫抖著伸出手來,放到了霍芸萱的頭發上,若是仔細听,便能听得出,顧紹遠話語中的哽咽與顫抖
“萱兒,你還好麼?”
你還.......好麼?
好麼?在冷宮的這幾個月,他天天派人監視著自己,難不成還不知道自己身陷牢籠里,過得如何清苦與委屈?一日三餐,為了防止別人下毒,她除了饅頭,什麼都不敢吃,有時喝水都要千防萬防,生怕被人投毒。
那日數十條蛇一起爬向自己,吐著蛇信,嘶嘶的聲音一起像自己蠕動著爬過來,一條條眼色鮮艷光鮮亮麗的毒蛇,若然不是那日程賢拔刀相助,若是那日程賢被嚇在門口不肯進來,他如今這句“你還好麼”要問誰去?
那麼多的抱怨,那麼多的憤恨,那麼多的不甘。她的那些委屈、心酸、悲痛、冤屈,如今全都幻化成了眼中的緩緩流淌的淚水,一層一層,像是要將那火災過後僅剩的一些濃煙澆滅一般。
總算,霍芸萱抬起了那一張淚流滿面的臉,臉上的煙灰已經被淚水沖刷的所剩無幾,和著幾分泥土,顯得狼狽不堪。
顧紹遠眼中也是含了淚,顫抖著雙手要抹去霍芸萱臉上的淚,霍芸萱卻是下意識的往左撇了頭。顧紹遠的手,就那麼尷尬的停留在了空中。
霍芸萱垂頭,啞著嗓音說道︰“罪民鄙薄之身,怎敢由萬乘之尊踫觸?”
“萱兒......”
顧紹遠的手依舊固執的停留在空中。霍芸萱往左撇頭,不去看他,眼中帶了僅剩的倔強來保證自己的驕傲。
“罪民無事,皇上請回吧。”
說罷,起身,卻不料,剛起身,卻是一個沒站穩,沒了意識。
若不是顧紹遠眼疾手快,霍芸萱必然是要倒在地上吃一些皮肉苦的。
見霍芸萱緊閉著的雙眼,整張臉上毫無生機。顧紹遠整個人都慌了起來,打橫抱起霍芸萱,一面往門外走,一面急聲喊著
“來人!立刻將太醫請來,給婉妃診脈治病!”
顧紹遠的一聲婉妃,總算是讓紫甦知書文氏三人懸著的那顆心落了地。
知書紫甦跟著顧紹遠走時,雖未給文氏留下什麼話,文氏卻知道,自己總算是熬出了頭,這冷宮,自己是呆不多久了。
文氏一步三回頭的目送了霍芸萱離開,才回了自己院中,清洗著臉上因炭火燃燒而摸黑的臉頰。
太皇太後自顧紹遠闖進火堆救人開始便一直擔心,如今見顧紹遠將狼狽不堪昏迷不醒的霍芸萱抱出來,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就那麼過去。
“太皇太後!”
眾人忙圍上太皇太後,幫太皇太後順氣。
太皇太後順過氣來,趕忙推開所有人,小跑到了霍芸萱跟前,手中握著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喊著︰“萱丫頭!萱丫頭!”
霍芸萱算是太皇太後一手帶大,如今見霍芸萱臉上帶著明顯被煙燻嗆過的痕跡,毫無生機的卷縮在顧紹遠懷中,一時失了理智,拿起手中的拐杖就重重的往顧紹遠身上敲去︰“你給哀家說說!給哀家說說!哀家就走了這幾個月,萱丫頭怎麼就落得這麼一副模樣!”
一面說,一面狠狠的往顧紹遠身上敲打著︰“霍家將這丫頭托付給你,你就是這樣對她的麼!當初你好不容易求娶了來,如今就這般不知珍惜了麼!”
“哀家還沒死呢!你就這般磋磨她,若哪日哀家閉了眼,你是不是準備將她磋磨死!”
顧紹遠卻也不躲,任由太皇太後用拐杖狠狠的敲打著自己,眼楮一直死死盯著霍芸萱那張毫無生機的臉,似是丟了魂一般,眼中蘊著的淚一顆一顆的掉在霍芸萱的臉上、唇邊。
“母後!皇祖母!”還是西太後看不下去,與薛茹冉一邊一個攔下了太皇太後,西太後心疼的看了顧紹遠一眼,又心疼的看著霍芸萱,眼中淚水都急了出來︰“母後您消消氣,這里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您先消消氣。”
薛茹冉雖心中不甘,明面上卻是不能表現出一絲來,也是要做出一副賢惠大度的模樣來勸著太皇太後︰“婉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只不過先是老姐妹的閑心離世,如今自己親自帶大的孩子又是死是活還不清楚,太皇太後哪里還听得見別的聲音,如今霍家入獄這件事,在回來的路上太皇太後便已經略有耳聞,又見霍芸萱是從冷宮中被抱出來,便全然遷怒了薛茹冉與顧紹遠,想是顧紹遠因為誤會了霍家而厭惡了霍芸萱,才將其打入冷宮,這才給了薛家要害死霍芸萱的機會!
如今太皇太後都不給皇上面子照打不誤了,又豈會給皇後面子?
當下不過是冷哼一聲,一把推開了薛茹冉,將薛茹冉推了個踉蹌
“萱丫頭若然有個什麼閃失,你瞧哀家繞不繞的過放火的那個人!”
這話,便是在威脅薛茹冉了。不管是由誰來想這件事,放火的那個人,都是薛家動的手無疑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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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遠一路將霍芸萱抱回養心殿,原本今兒除夕,本是大家歡聚一堂之日,只不過缺少了霍芸萱,昭陽宮的人都沒了興致,便都稱病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中不曾出來。如今知語襲香二人听聞消息,立時抱了顧明宇過去養心殿。
見霍芸萱毫無生機的被顧紹遠抱在懷中時,知語襲香二人已是捂著嘴淚流滿面。
顧明宇見霍芸萱那一張毫無生機的面孔,心中早就慌亂,在知語懷中一個勁兒的“母妃、母妃”的喚著,又想自己幾個月不見母妃,早就有人故意在自己耳邊說一些霍芸萱不要自己的話。
顧明宇年紀雖小,心智上卻比同齡的孩子要成熟上許多。那些與自己說這些話的人本就是見不得霍芸萱好的人,這些他心里都清楚的很,自然是不會相信那些人的話。
可是如今霍芸萱緊閉著雙眼躺在顧紹遠懷中,卻比那些人的言語更叫顧明宇害怕。
他的母妃,他一直生機勃勃的母妃,什麼時候變成了這麼一副模樣。
“皇上,您將婉妹妹放下,也好方便太醫查看。”
薛茹冉見顧紹遠一直抱著霍芸萱不放,心中本就不是滋味,上前踫了顧紹遠的胳膊勸解,卻不料,剛一踫上顧紹遠的胳膊,就被顧紹遠躲開。
薛茹冉的手就那麼停留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尷尬至極。
顧紹遠對旁人說的話充耳不聞,親自抱著霍芸萱,輕柔的將她放到床上,手握著霍芸萱的手,不肯放開。
此時顧紹遠的臉色太過嚇人,況且顧紹遠連皇後的面子都不曾給過,那群太醫自然是不敢去招惹顧紹遠,任由顧紹遠抓著霍芸萱的手給霍芸萱診了脈。
霍芸萱因為躲避即使,並沒什麼大礙,不過是這幾個月來整日的吃饅頭,不見一點菜品油水,營養不良了些,又加之剛剛情緒波動較大的這才暈了過去。
不過是心病罷了。
太醫診治過後,便立時開了藥方給顧紹遠過目,顧紹遠均都一一把關之後,才將藥方交給襲香,交由襲香負責煎藥。
得知霍芸萱並無大礙,顧紹遠才總算是稍稍喚了面孔,轉頭,在看相薛茹冉時,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撇開眼,顧紹遠淡淡吩咐道︰“刁進忠,你帶人去將翊坤宮收拾出來,待婉妃醒來有所好轉,便入主翊坤宮。”
“皇上!”
薛茹冉听聞,立時驚呼,失聲勸阻︰“婉妃的身份,哪里配得上入主翊坤宮!”
翊坤宮,所謂坤為**之首,翊為輔佐,與皇後娘娘所住的坤寧宮並列,緊跟在養心殿之後,除了皇後娘娘所住的坤寧m,翊坤宮算是最華麗緊要的所在了。
顧紹遠竟是要給霍芸萱這樣的尊貴!
霍芸萱如今可依舊還是罪臣之女,豈能有這樣的尊貴!
“皇上,如今霍家獲罪,婉妹妹能在妃位上已是有些說不過去,皇上切莫在要惹人口舌將那樣尊貴的位置留給婉妹妹住了。”
當大火在冷宮熊熊燃燒,火霧漫天蔓延時,孫雪喬便覺得,簡直是天助她也,霍芸萱經此一鬧,定然是沒了命。
卻不想,這霍芸萱的命竟是這般大,不止活著出來,竟然還晉升了位分,這些暫且都不說什麼,不想顧紹遠竟是為了彌補她在冷宮中遭受的那些罪,竟是將翊坤宮放出來給她!這倒是有些像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孫雪喬眯了眯眼楮,有霍芸萱在,這輩子自己都與那個位置無緣,皇上要對付薛家,薛茹冉下位這件事是早晚的,只要再將霍芸萱解決,自己稍加努力,憑借自己的樣貌才華,還怕皇上注意不到自己不成?
不急,那個位置就在眼前,卻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來才是。
眯了眯眼楮,孫雪喬便先笑著贊同了顧紹遠的觀點︰“婉姐姐本就出身尊貴,想來寧郡王府的事情定是有什麼誤會在其中,這宮里,除婉姐姐之外,再是沒人能配得上翊坤宮的尊貴了。”
這翊坤宮尊貴,也要看她霍芸萱有沒有那個命可以長住了!
孫雪喬眯起眼楮,里面藏著她對霍芸萱全部的惡意與嫉妒。
顧紹遠卻是不管孫雪喬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她既然是第一個表態的,顧紹遠便盡數當成是善意,冷著聲音說道︰“婉妃搬進翊坤宮之日,晉封貴人孫氏為孫嬪。”
孫雪喬不曾想因著自己的一句話,竟是晉了位分,忙不迭地給顧紹遠福禮謝恩,起身時,目光觸及到高達身上,與高達對視一眼,便立馬將頭撇開。
雖只一眼,高達卻是一目了然,孫雪喬撇開眼的同時,他便將頭低了下去,仿佛沒有才剛的對視。
霍芸萱是在下午時醒來的,太皇太後見顧紹遠心緒不振,即便心中再多怨言疑惑,也都忍了下去,又見顧紹遠雙目猩紅的守著霍芸萱,太皇太後也只得嘆氣,吩咐了人在這兒看著,自己則是回了慈寧宮,親自替霍芸萱抄經詩禱告起來。
“萱兒……”見霍芸萱轉醒,顧紹遠懸著的那顆心才總算是放了下來,握著霍芸萱的手舉起放在唇邊,不自覺地,便流出了眼淚。
霍芸萱愣愣的看著顧紹遠半晌,眼眶覺得有些濕潤,抬手一摸,原本預期中該流的眼淚,卻是一點兒都沒有沁出來。
眼淚,應該是在那幾個月里都流干了吧。
垂下眼簾,看了一眼被顧紹遠握在懷中的那只手,霍芸萱沒能掙脫掉,冷著聲音說道
“皇上九五至尊,賤婢卑微豈敢觸摸皇上。”
“是我不好,萱兒……是我不好……”
誠如那句男兒有淚不輕彈,霍芸萱從未見過顧紹遠這般無助的掉過眼淚。
他明明是九五之尊,是這天地間最厲害的人,又怎麼會無助?像犯了錯誤的孩子一樣,死死的抓著自己的手,任憑自己怎麼掙脫他卻始終不肯松手。
那樣的神情舉動,看上去像是只要一松了自己的手,自己就會立馬消失在他眼前一樣。
可是他真的還在乎這些麼?
霍芸萱死死的盯著顧紹遠,不肯挪開眼楮。從他把自己關到那個地方開始,從他算計自己開始,他不就已經不在乎了麼……
“是我不好……萱兒,是我不好……”
顧紹遠抓著霍芸萱的手,嘴中不停念叨著這句話,似懺悔,似悔恨,那樣的神情,叫霍芸萱看了,也是心疼不已。
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在自己面前盡顯無助,卑微到了塵埃里。
“皇上。”
只是心中還是有恨的,他怎麼能背叛自己,怎麼能丟下自己一個人在那冷宮中。那些蟲蛇毒藥,全部都是她一個人獨自面對的,寒冷的夜里,有時想念他的臉想到難以入眠,想著他身上的味道,他眼中看向自己時略帶笑意的眼楮,和那日發落自己時那般冰冷無情的話語。
這些,她如何能忘記。
“當初你許賤婢的三個願望,如今可還當真麼。”
“萱兒……”
霍芸萱每自稱一句賤婢,顧紹遠心中便被針扎一下,滿目內疚的看著霍芸萱,不知該如何贖罪。
恐怕即便是死了,霍芸萱也是不會原諒自己了。
“當的數的。”
听到想要的答案,霍芸萱也只是點頭,並未說話,只是閉上眼楮別過頭去,淡淡說道︰“皇上累了一天,也該歇息了,賤婢女便不深留了。”
說罷,突然意識到這里就是他的養心殿,該走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只是霍芸萱太累了,只覺渾身難受的恨不得一一肢解了放在床上的每個角落來休息,況且她一向不講理慣了,這會子才不管是不是鳩佔鵲巢,只管閉了眼楮不去理他。
顧紹遠嘆氣,知道自己在這兒,霍芸萱定然是休息不好的,起身,嘆道
“我就在外面守著你。”
霍芸萱卻是不理他,依然緊閉著眼楮,不去看他,似是睡著了一般。
顧紹遠嘆氣,轉身去了外面。
到了深夜,趁人不備,高達便尋到孫雪喬宮中,孫雪喬早就在宮中等候多時,一見到高達,便似是沒了骨頭一般,往高達身上躺。
高達自然是吃她這一套,心肝寶貝兒的喊著,抱著孫雪喬便往床上扔去。
二人嘻嘻哈哈在床上滾來滾去,不久,便將床上的帷幔拉上,不多時,男女混雜的喘息聲,便在屋中響起。
二人雲雨過後,高達擁著孫雪喬,手一面不老實的在孫雪喬身上游走,一面听孫雪喬帶了喘息的聲音嬌滴滴的與自己說著話
“那火是你點的麼?”
高達此時一心全都撲在她身上,哪里想與她說別的事情?听她說起火,不由勾著嘴角邪笑︰“那火是誰點著的我不清楚,但我這兒的火……”
一面說著,一面低頭看了一眼,意味深長道︰“但我這兒的火是誰點了,我可是再清楚不過。”
“討厭!”孫雪喬捶了高達胸口一下,嬌笑道︰“人家與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在與你說正經的。”
說著,便又低頭吻了上去,找那人滅火去了。
又過了一會子,二人才總算是消停下來,孫雪喬半眯著眼靠在高達身上,問道︰“那火當真不是你放的?”
高達搖頭,孫雪喬皺眉︰“那火起的蹊蹺,冷宮陰濕寒冷,不會因為煙花爆竹那一點兒火苗就能點燃的……應該是有人動手的……只是……”
孫雪喬頓了頓,又皺眉說道︰“只是不是咱們放的火,又會是誰呢?”
高達皺眉,問道︰“這宮里最盼著婉妃出事的該就是皇後娘娘了,會不會是皇後娘娘放的火?”
薛茹冉皺眉,略微尋思了片刻,才緩緩點了頭︰“也興許是皇後娘娘……”
“只不過霍芸萱她詭計多端又頗得聖寵,這次從冷宮中出來,怕是不好對付了……”
高達點頭,安撫道︰“你且放心,我自有的是辦法叫她這輩子無法翻身。”
二人又是一陣商議,孫雪喬面上漏出困色,高達才起身穿衣離開。
第二日一早,霍芸萱索性裝死,躺在養心殿的床上一直到顧紹遠下朝回來,都不肯起來,顧紹遠無法,怕她躺在床上在悶出毛病,便叫襲香去將顧明宇抱來逗霍芸萱玩鬧。
襲香也是擔心霍芸萱這般閑出毛病來,急忙跑回昭陽宮去讓知語抱了顧明宇去養心殿。
顧明宇去時,霍芸萱也不過是扯了嘴角稍稍哄了顧明宇幾句,便叫知語將他抱了回去。
到了第二日,還是這般來回折騰著將顧明宇抱來陪她,這次霍芸萱逗他的時間便比昨日要長一些。
如此反復了幾日,霍芸萱與顧明宇一起玩鬧的時間越來越長,霍芸萱這才總算是覺休息過來,元氣養了回來。
這一日霍芸萱一直陪著顧明宇玩到傍晚時分,直到顧紹遠在前殿將奏折盡數看完,秋氏與知語二人才將顧明宇抱走,臨走前,知語才笑道
“翊坤宮收拾出來了,今兒個晚上皇上就叫奴婢們將小殿下抱去翊坤宮。”
霍芸萱面上卻是一點波動都沒有,似乎這樣的恩寵不是自己的一半。
不過是面無波瀾點了點頭,道了聲知道,便擺手叫人將顧明宇帶了下去
“喂了小殿下飯過後記得要先去院子里消消食再睡,莫要讓小殿下積了食。”
知語秋氏二人應是,霍芸萱這才又擺手,叫人退下。
照舊不理進來找存在感的顧紹遠,只等秋氏與知語兩個將顧明宇帶下去,霍芸萱便躺倒床上,用被子一下蒙住腦袋,裝作看不見顧紹遠一般,閉了眼楮。
這幾日來一直這樣,顧紹遠倒也習慣了霍芸萱的無視。好聲好氣的替霍芸萱掖了掖被角,又替霍芸萱吹滅了蠟燭,這才走到外面的榻上,歪身歇下。
這幾日他便一直睡在這兒,任憑薛茹冉挺著個大肚子過來勸解自己龍體要緊,顧紹遠都不听,只是在能看得到霍芸萱的範圍內活動,時刻照顧著霍芸萱,整套動作下來,伺候的比知書等人都仔細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次日一早,顧紹遠一去上朝,霍芸萱便悠悠睜開雙眼,鬧騰著要起身。
紫甦無法,只得與知書襲香二人一起,伺候著霍芸萱穿好了霍芸萱要求的妃位朝服,扶著霍芸萱,到了坤寧宮。
鳳凰于飛,霍芸萱雖只在妃位,卻因著帝王寵愛,一身明黃色妃袍上面繡著精致的鳳凰暗紋,這原本是只有皇後才有的殊榮,這幾日,顧紹遠卻盡數都送到她這兒來。
頭頂帶的,是顧紹遠親自挑選的鳳凰展翅六面瓖玉嵌七寶明金步搖。
霍芸萱一身的打扮,全都是按著皇後的規格所致。
自霍芸萱出冷宮,顧紹遠便開始徹查冷宮起火的原因。
冷宮陰冷潮濕,出現蛇是自然的事情,即便徹查也查不出什麼,可那樣陰冷潮濕的地方,絕對不會因為一點點煙花爆竹就會起那樣的大火。
霍芸萱這幾日雖都在昏迷中,可身後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有關那場火,她早就禍水東引的引到了薛茹冉身上,冷宮中有文氏在處理,外面又有沐清雅跟襲香等人忙前忙後,所有的證據全都指向薛茹冉。
顧紹遠早就奪了薛茹冉的掌宮權,交由霍芸萱郭襄郁二人分管。
薛茹冉雖心有不甘,卻也被東太後教育著莫要輕舉妄動。
“到底皇上心中還是有那個小、賤、人的,當初若不是柳兒受誰的指示將霍芸萱出賣,皇上還是狠不下心將她關進冷宮的,你且莫怕,如今霍家獲罪,她早已不是那個身份尊貴的寧昕縣主,不過是罪臣之女,皇上能給她什麼殊寵?不過都是表面上的罷了,你是皇後,便做出皇後該有的大度模樣來,天下人看了,也只會說她霍芸萱不懂規矩。”
自此,薛茹冉才心中少許平衡了些,不再去糾結此事。
今兒個一早,薛茹冉才剛睜眼,就听說霍芸萱如今正跪在大殿外面,說是來謝罪的。
薛茹冉看了一眼天色,雖心里暗罵霍芸萱有病,面上卻是看不出一絲不悅來,由著靈香靈雲二人給自己更衣洗漱。薛茹冉又刻意讓她們動作慢些,慢條斯理的用了早膳,這才似是想起霍芸萱還跪在大殿外面一般,淡淡說道
“瞧本宮這記性,你們也不提點著本宮些,還不快將婉妃請進來。”
靈雲靈香二人自是明白薛茹冉的用意,自是也不著急的,慢條斯理的給薛茹冉到了茶水遞給她,才淡淡笑道︰“娘娘不提,奴婢們也是忘卻了的。”
說罷,這才慢慢給薛茹冉福了禮,打簾出去,去了殿外,果見霍芸萱帶著紫甦知書兩個跪在外面候著。
霍芸萱早就猜到薛茹冉定然是要讓自己在外面多跪一段時間的,薛茹冉想要裝大度,贏得世人好評,她就偏偏不讓她如願。
如今見靈雲打簾出來,霍芸萱低著頭,勾著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淡淡說道︰“罪臣霍氏婉妃來給皇後娘娘請安。”
霍芸萱穿成這個樣子來到底是來干嘛的,所有人都一目了然。
霍芸萱故意來挑釁,薛茹冉雖是看她這一身打扮,都快要氣炸,面上卻還是一絲不漏,不能明面上就輸給了霍芸萱。
見薛茹冉一副欲要生氣卻死活要憋著的模樣,霍芸萱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帶著冷意,目光掃視了薛茹冉的大肚子上,嘴角後期一絲嘲諷。
四下觀摩了一番,最終視線定在了薛茹冉身後伺候的人身上。
“皇後娘娘,臣妾有些事情要與皇後娘娘商議一番,不知娘娘可否將身邊的人都清理一下。”
“娘娘!”
霍芸萱話音剛落,靈雲靈香二人立馬護在了薛茹冉身前,紫甦知書二人亦是沒想到霍芸萱會說出這樣的話,也是登時護在了霍芸萱身前。
霍芸萱嗤笑一聲,擺手示意二人不用這般緊張,嘲諷的看了靈雲二人一眼,嗤笑道
“你們二人無需緊張,本宮是有些事情要與皇後娘娘當面談談,本宮即使有通天的本領,也不敢在這皇宮大院里如此明目張膽的對皇後娘娘做些什麼。”
薛茹冉冷眼看了霍芸萱一眼,左右自己肚子是假的,也不怕霍芸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逐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便擺手示意靈雲等人均都下去
“你們且都下去罷,本宮有些事情,也要與婉妃聊一聊。”
薛茹冉開口,靈雲等人自是不敢再說什麼,瞪了霍芸萱一眼,便皆都退下,在退至門口處時,霍芸萱突然出聲
“才剛你們對本宮不敬的事情,本宮暫且不計較,若然外面紫甦知書二人出了什麼事情,本宮不管是否是你們所謂,皆是不會輕易繞過你們的。”
霍芸萱聲音冰冷,冰冷徹骨,靈雲靈香兩個禁不住打了個哆嗦。薛茹冉卻是面帶怒色的一拍桌子,冷聲道︰“婉妃好大的口氣,本宮身邊的人也敢威脅。”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木然看著薛茹冉,淡淡說道︰“那幾十條蛇臣妾都不怕了,熊熊的火災,臣妾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如今還怕什麼。”
“你說什麼?”
或與小暖勾了勾嘴角,沒搭理薛茹冉,眼神落在了靈雲等人身上。
薛茹冉眯了眯眼楮,冷聲說道︰“你們且都退下。”
靈雲靈香二人這才應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靈雲等人退下之後,薛茹冉也並沒有叫霍芸萱坐下,霍芸萱也不介意,就那麼筆直的站在薛茹冉面前,勾起嘴角來,視線落在薛茹冉的肚子上,冷著聲音問道︰“小皇子殿下估計要趕在上元節之前出生吧。”
霍芸萱明明知道自己肚子中的孩子是假的,這般說話,她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薛茹冉警惕的兒看著霍芸萱,斟酌說道︰“那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那個福氣趕在上元節那日出聲了。”
霍芸萱冷笑︰“娘娘費盡千辛萬苦保下來的孩子,自然是想要什麼時候出生就什麼時候出生了。”
肚中本就沒有孩子,假孕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說生就生說沒就沒的。
“你什麼意思!”
薛茹冉被霍芸萱這麼一副不瘟不火的模樣激怒,霍芸萱卻依舊面部該死,勾了勾嘴角,淡然說道
“字面上的意思。”
說罷,淡淡看著薛茹冉,嘴角透出一絲意味深長來︰“娘娘,您這般激動又是為什麼?”
“你到底要干什麼。”
霍芸萱一直這般不喜不怒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又這樣雖稀松平常卻又這般叫人毛骨悚然的話,薛茹冉不禁有些後背發冷。
“不做什麼,”霍芸萱淡淡看了薛茹冉一眼,眼中帶了挑釁︰“娘娘現在知道害怕了?”
說罷,嗤笑一聲,眼神里帶了些森然︰“若是這會子娘娘面前出現幾十條顏色鮮艷劇毒的蛇,娘娘會不會害怕呢。”
“你到底想干嘛。”
听霍芸萱提起蛇,薛茹冉便覺頭皮發麻,四下看了看,真的害怕霍芸萱這個瘋子會真的帶了蛇來
“你縷縷提起蛇,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霍芸萱冷笑,眼中一直森然看著薛茹冉,直叫薛茹冉感覺後背發冷︰“你問我什麼意思?我什麼意思,你不是很清楚麼?”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霍芸萱已經不再對薛茹冉用敬語了。
薛茹冉如今沉寂在恐懼中,哪里還有閑心去管霍芸萱都說了些什麼,只管著四下看了又看,確認無數遍自己身邊沒有蛇,這才放下心來
“本宮不清楚你到底在說什麼,你身子剛好,不宜久站,還是回去歇了罷。”
薛茹冉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個瘋子。霍芸萱這幅模樣,真的是讓薛茹冉毛骨悚然。
霍芸萱冷笑,筆直著身子屈膝給薛茹冉福了禮,退下之前,淡淡說了一句︰“薛國公夫人,進來身子可還好?”
“你想要干什麼!”
霍芸萱的祖母死在獄中,霍芸萱猛然又提起自己的祖母,她到底要干什麼!
霍芸萱卻是勾了勾嘴角,並沒有回答薛茹冉的問話,而是直接打簾出去。
霍芸萱才剛出去,紫甦知書二人便團團圍了上來,上下打量了霍芸萱一眼,緊張問道︰“娘娘,您有沒有事情?”
“我能有什麼事情,”霍芸萱淡笑著搖了搖頭,扶上知書的手,淡淡說道︰“走罷,去養心殿收拾東西,搬去翊坤宮。”
二人自然連忙應是,扶著霍芸萱去了養心殿。
霍芸萱回去時,顧紹遠已經下朝,回養心殿後,按照慣例,一定是要先進殿內去看看霍芸萱的,卻不想,一進里屋,卻見床鋪疊的整整齊齊的,並不見霍芸萱的人影。
顧紹遠大驚,忙將人叫來問話,她們也是只知道霍芸萱出去,至于去了哪里,卻是沒人知道。
“婉妃娘娘穿著華麗,是皇上賞賜的鳳凰于飛的衣服,至于去了哪里,奴婢們便不清楚了。”
顧紹遠緊皺著眉頭,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下去,自己卻是在這養心殿呆不下去,起身就要出去尋霍芸萱。
出門時,正巧踫上霍芸萱帶著紫甦二人從外面回來。顧紹遠松了一口氣,兩人迎面相撞,視線撞倒一起,霍芸萱也不躲避,直直的看著顧紹遠,倒是將一向淡定自若的顧紹遠看的心虛下來,先撇開了頭。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來,也慢慢將視線撇開,低下頭去,屈膝,福禮︰“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萱兒!”
顧紹遠嘆氣,奈何這一切又是他親手造成,現在又不能與霍芸萱說實話,對于霍芸萱的冷淡,也只能煎熬的忍著。
霍芸萱淡淡看了顧紹遠一眼,嘴角那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一直掛在臉上,淡淡看了顧紹遠一眼,與他錯身而過,在進里屋之前,突然回頭,正對上顧紹遠略顯無措的眼神,心還是有些軟下來,收起那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嘆了一口氣,低著頭,淡淡說道
“皇上,還是多注意注意身邊的人吧。”
這算是善意的提醒了。除夕那日,霍祥易去而復返,回來也是與自己說的這樣的。
看來,自己身邊確實出現了奸細。
顧紹遠點頭,霍芸萱這才轉身,打簾進了里屋。
“娘娘......”
見霍芸萱進屋,紫甦二人這才急忙跟了上去,知書拉了拉霍芸萱的衣袖,勸道︰“娘娘也莫要再與皇上置氣了,使小性子也是要有個度的,若然皇上真的惱了,可如何是好?”
“他惱不惱,管我什麼事?”
霍芸萱淡淡看了知書一眼,往椅子上一坐,任由知書紫甦二人替自己將頭飾摘下來,一面淡淡說道︰“他有事瞞著我不與我說,還不讓我使些小性子了?”
“你都知道?”
顧紹遠進來時,正巧就听見了霍芸萱的這句話,一愣,木然問道︰“你什麼都知道了.......”
霍芸萱回頭,看了顧紹遠一眼,接著便撇過頭來,裝作沒看到他一般,又繼續說道︰“一些事情經不起推敲的,他一直以為他隱藏的多深?我不過才剛出冷宮,便洞察一切。”
這話看似是說給紫甦知書二人听得,可傻子都知道,這話其實是說給顧紹遠听的。
知書與紫甦二人對視一眼,給霍芸萱將頭飾拆了之後,便給顧紹遠福了禮,退了下去,留給顧紹遠與霍芸萱兩個人二人世界。
“萱兒......”
這幾日來,顧紹遠好像說的最無助的話就是喊的霍芸萱的名字。或者說,是在喊霍芸萱的名字時,顧紹遠總是顯得那麼無助。
霍芸萱轉頭,看了顧紹遠一眼,起身從梳妝台上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低著頭,似是自言自語一般,淡淡說道
“將五弟留在外面,就是讓他尋找證據,找出大哥寓意謀反的事情是假的,大哥再假裝成傷心心寒的樣子,投奔薛國公名下,然後將所有證據一舉找出是麼?”
顧紹遠猛然看向霍芸萱,眼中帶著賞識︰“你都瞧出來了?”
霍芸萱不理她,冷笑繼續猜測︰“這一切,都要在薛茹冉的孩子出生那日,全部揭發,對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自出冷宮後,身體一直不適,顧紹遠雖將翊坤宮給了霍芸萱,可霍芸萱不提,顧紹遠就樂得裝糊涂,就留著她在養心殿,這幾日,顧紹遠日日下朝往養心殿跑,哪里也不去。
霍芸萱雖從坤寧宮出來後便斷定霍老太太的死還有那些毒蛇均不是薛茹冉所為,也推斷出顧紹遠到底是在干什麼,只不過是能理解,卻不能原諒。
冷宮里,除了自己所食的飯菜含了毒以外,薛茹冉沒再做出什麼事來。
其實在冷宮里,霍芸萱就有些疑惑,霍家如今已經被關進天牢,以薛家自負的思想,肯定以為顧紹遠中了他們的計謀,早就厭惡了霍家,薛茹冉又作甚要多此一舉害死霍老太太?難道就只是想要激怒自己讓自己崩潰?應該不會,所謂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薛茹冉太了解自己,一定會知道,如果她企圖用這樣的方法來激怒自己,一定不會讓自己崩潰,反而是激起了自己的斗志。
如果自己本來已經被顧紹遠傷的灰了心,不願再踏出冷宮一步,卻偏偏因為霍老太太的死而激發了斗志,那樣一來,薛茹冉豈不是畫蛇添足了?
依照薛茹冉那樣謹慎的性格,一定不會這麼做!
只是那十幾條毒蛇竟然也不是薛茹冉放的……這就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今兒個正巧陽光明媚,去慈寧宮看過太皇太後,霍芸萱帶著紫甦一個人在御花園里滿園的晃蕩,不知覺間,就走到當初自己丟了自己第一個孩子的那個地方。
紫甦怕霍芸萱觸景傷情,本欲找個借口要帶著霍芸萱離開,霍芸萱卻已經扶著紫甦的手去了秋千旁,坐了下來。
“許久不到宇哥兒兄弟兩個過來玩玩了。”
如今正月十五還未過,算得上是新年,宮中一派喜慶,為了應景,就連秋千上都系了紅繩,與霍芸萱一身素衣襯的臉色越發的白皙。
紫甦不由嘆道︰“娘娘的膚色越發好看了。”
“不過是這兩樣顏色襯的罷了,”霍芸萱低頭,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緒來,晃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便也就從秋千上起身,淡淡說道︰“回去吧。”
紫甦應是,自出了冷宮,就連知書與紫甦,也越發的捉摸不透霍芸萱到底在想些什麼。倒不是害怕,就是擔心,怕霍芸萱這樣早晚要憋出什麼病來。
“娘娘!”
霍芸萱與紫甦剛一踏進養心殿,便看到襲香與知書兩個面露喜色,似是從屋內飛奔而出︰“娘娘,大喜!”
這幾個月來,霍芸萱還是第一次見自家人臉上出現這樣喜慶的神色。
霍芸萱臉上也漏出類似與高興的神色,嘴角還往上翹了翹,扶著紫甦的手踏過門檻,淡聲問道︰“有什麼好事,瞧把你們高興的。”
“娘娘,霍家大喜!王爺官復原職了!”
“五老爺找到證據,今兒個求見了皇上,王爺果真是冤枉的!”
“如今皇上已經將霍家整族無罪釋放,王爺官復原職,郡王之位已改成親王!”
這是霍芸萱早就猜到的結果,心中並無太大波動,只是有些驚訝顧紹遠會給他哥升官,到底異姓王已是少見,異姓親王,整個大齊應該也就只霍塵易一個了罷……
到底還有旁人伺候,霍芸萱不能表現的太過淡定,興許這些人里還有薛家的人也未可知。
若是自己太過淡定,豈不是讓她大哥與顧紹遠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眼神微閃,霍芸萱臉上便已經漏出喜色,雙手抓著紫甦的手,臉色激動︰“此話可當真?哥哥他……哥哥他當真無事了麼?母親呢?溪姐兒呢?”
“娘娘放心,”霍芸萱沒有跟襲香她們說過關于自己的猜測,襲香倒是不清楚這里面的彎彎繞繞,此時是真的開心,眼中都蓄滿了激動的眼淚︰“娘娘放心,大家都安好,都安好……只有老太君……”
除了老太君,大家都安好。
原本只是演戲,听聞襲香的話,霍芸萱的眼淚便嘩的一下流了出來。
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那個一心想著霍家榮辱的老太太卻再也沒能看到霍家由衰轉盛的光景了。
“娘娘……”
襲香自知失言,急忙拽了霍芸萱的胳膊,紅著眼眶,面上帶了愧疚
“娘娘,老太君生前最是疼您,您這般叫老太君看了,定是要心疼的。”
霍芸萱伸手摸了把眼淚,嘆氣將人都揮退了下去。
襲香等人不放心,不願下去,欲要留下來陪著霍芸萱。
霍芸萱只得嘆氣,妥協道︰“你去前院將皇上請來吧。”
這是自霍芸萱出冷宮以來,第一次主動找顧紹遠。
顧紹遠一得了消息,立馬放了手中奏折,急忙趕來
“萱兒,你找我。”
原本驕傲的臉上露出一絲小心翼翼來,好像是在害怕自己隨時將他趕出去一般。
霍芸萱嘆氣,看了顧紹遠一眼,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淡淡說道
“坐罷。”
顧紹遠並不介意霍芸萱的無禮,相反還有些慶幸——比起這樣,他確實更受不了霍芸萱對自己卑躬屈膝尊卑守禮的那個樣子。
“我問你。”
顧紹遠坐下,霍芸萱便歪著腦袋看向顧紹遠,顰眉思考的模樣,就像是以前兩人一起商議著如何對付他人時那樣,好像這幾個月以來的隔閡,都不存在一般。
“牢獄中你派了誰在暗中監管?”
“因你大哥在,我倒是沒叫幾個人過去,只高達程賢兩人偶爾從……那邊過去罷了。”
說到冷宮處,顧紹遠頓了頓,終是沒勇氣說出那兩個字。
霍芸萱嗤笑一聲,大抵是太愛他了,見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自己反而生不起氣來,只不過心中有些小別扭,不願這麼輕易的就原諒罷了。
“冷宮中,除了程賢跟高達,可還有其他男子麼?”
“自然是有的,那守門的侍衛不就都是男子?”顧紹遠顰眉,疑惑問道︰“怎麼?”
如果有,那高達的嫌疑應該就會小些……程賢自救了自己一命後,又對自己頗為關照,想來不會是他。如果沒有旁的男子,那高達的嫌疑就大些。
可到底,高達也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平白冤枉了好人倒是不好了……
既然還有那些侍衛……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問道︰“那里可有你的人?”
顧紹遠搖頭︰“御林軍罷了,沒有我跟你大哥的心腹。”
“難道不是你身邊的人?”
“你可能,”霍芸萱皺眉推斷,話還沒說完便被顧紹遠打斷︰“五弟除……除夕那日來過,是有個人要對付他,那人的身手,與他師出同門。”
除夕那日……
正是起火的那日……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見顧紹遠說的心緒,心里一陣爽快,正欲再多說兩句,突的猛然想起,除夕那日自己收拾柴火時,看到的那個身影。
那日,自己好像自收了程賢帶給自己的煙花後便再沒看到過程賢……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程賢……
不可能,程賢救過自己的命,如果蛇真的是程賢放的,他作甚又要將自己救出來?這擺明了是自相矛盾的……
難道……是高達?
可是那日,自己分明剛見過他的……
高達……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楮里閃過一絲算計︰“那日那人往我屋中放蛇時,他的背影我是見過的……除夕那日我見他從牆角翻出去,可能就是要去攻擊五弟的……那日中午過後,我就沒再見過程賢,高達倒是才剛見過……”
霍芸萱微微皺眉,頓了頓,又補充道︰“好像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程賢……”
“你認為是程賢?”顧紹遠皺眉,眼中也帶了懷疑︰“程賢的嫌疑確實更大一些。”
“不,”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知道什麼叫盲點麼?”
“盲點?”
顧紹遠皺眉,這樣新奇的字眼卻是第一次听說。
盲點問題,現代數學常用問題。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冷笑著說道︰“盲點就是,你以為你看到的是真相,其實,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別人故意制造出來的盲區,你以為自己洞察一切,反而落入人家的陷阱。”
顧紹遠皺眉,眼里帶了不贊同︰“我不認為是高達,比起程賢,高達跟在我身邊的時間更久一些,我倒是更願意相信他。”
“這不是你願意相信誰就相信誰的問題,”霍芸萱猛然抬頭直視著顧紹遠,冷聲道︰“那日高達故意讓我看到他,好以為他就一直呆在自己屋中不出來,到時候出事了,也可以拉我出來作證。這番,他就有了不在場證明。反觀程賢,他因為什麼都沒做,所以想不到這些,那日他就在你跟前當差,並沒想那麼多要制造什麼不在場證據……”
“從表面上來看,程賢的嫌疑最大,可若是深想,程賢卻是最無辜的那個。”
顧紹遠皺眉思考半晌,頻頻點頭,大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笑道︰“到底還是你厲害些,我甘拜下風。”
霍芸萱冷笑一聲,起身走到茶幾旁,顧紹遠已是眼疾手快的替霍芸萱到好了水遞給她,抬頭看她︰“高達他……為什麼?”
說了那麼多話,霍芸萱確實渴了,灌了一杯水下肚,霍芸萱放下茶杯,翻白眼道︰“你問我我問誰去,誰知道他為什麼。”
說罷,似是突的想起什麼來,看像顧紹遠,淡淡說道︰“還有,那是我五弟,不是你的。”
“你!你還真……”
顧紹遠頭疼扶額,起身上前欲要環住霍芸萱,卻被霍芸萱靈巧躲開︰“皇上請自重,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顧紹遠嗤笑一聲,笑著搖頭調侃︰“我自己的媳婦兒,還不讓我動了?”
霍芸萱卻是突然收了臉上淺淺笑意,直視著顧紹遠,出聲說道︰“當初你給的那三個願望,等你辦完這件事,就幫我實現吧。”
霍芸萱深情凜然,顧紹遠不覺一震,出聲喚她︰“萱兒……你……”
“也沒什麼,”霍芸萱低頭,遮住自己眼中情緒,淡淡說道︰“都是一些小事,對你來說不難。”
說罷,抬頭,直視他的眼楮,神色認真︰“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
也只這一句話,才叫顧紹遠徹底放下心來。
原本顧紹遠還在害怕霍芸萱要提出離宮離開自己等話,如今听聞霍芸萱說不會為難自己,這才放了心。霍芸萱向來說話算話,又不會與自己說話繞彎,她說不會為難自己,就一定不會為難自己的。
最起碼,她心里知道,提出離開自己是最為難自己的事情。
見顧紹遠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霍芸萱卻是沒有顧紹遠預想中的淺笑嫣然,反而又是將頭低了下去,也算是給顧紹遠一個心理準備,即便不會為難他,那件事對他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好事。
顧紹遠嘆氣,像霍芸萱伸出一只手來,深深的看著她,問道︰“你還願意把手給我麼?”
霍芸萱抬頭,眼楮直直的看著顧紹遠伸出來的那只手,感覺眼中有些濕潤,抬手去摸,卻發現眼上干干澀澀的,根本沒有一點淚痕。
原來,那些天里,為他所流的眼淚,早就在那幾天里消失殆盡,哪里還能再流出眼淚來?
霍芸萱自嘲一笑,手已經伸到顧紹遠的手邊。
隨著霍芸萱的動作,顧紹遠的心髒都快要跳出喉嚨眼。
當霍芸萱的手踫觸到顧紹遠的手時,往日二人溫存時的點滴全都涌上心頭,霍芸萱抬眼看他,眼眶通紅,卻沒有一滴眼淚。
慢慢的一點一點,將顧紹遠的手推回他的身邊,像是割舍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一般,霍芸萱只覺心如刀割一般的難受,心髒疼痛的程度讓她又些承受不住,心髒一點一點的往下沉,壓抑著自己喘不上氣來。
略微張開嘴巴喘著氣,霍芸萱紅著眼眶看他,神色認真,口中的話一字一頓,說的緩慢卻又認真
“從那日你推我進冷宮,這世間的些許道理我才總算明白,以前少不更事,些許道理都不很懂,以為跟著自己的心走才不會後悔,可是顧紹遠,你知道麼,時隔幾月,在冷宮再次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卻後悔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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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後來,後來那日大火的煙霧沖破雲霄,自己被困在那一方困地,再次見到他,他眼中帶著那樣的情意濃濃,他不是不在乎的,他明明很在乎。
為了自己的計劃,他寧願讓自己傷心難過也不願意與自己坦白,也是這個樣子,才會讓霍芸萱生出後悔的心思。並不是後悔愛上他,而是後悔跟他進了宮……
自那日後,霍芸萱便搬出了養心殿,安心在翊坤宮中閉門,除早上晨昏定省,更是不再出翊坤宮半步。
顧紹遠每日過來探望,霍芸萱也不多著躲著,照常見他,卻是不咸不淡的,只撓著顧紹遠抓心撓肺的。
是日,寧親王府總算裝修好,闔家放了爆竹也算是祛了晦氣。
霍塵易下了朝,便守在薛國公下朝時的必經之路,一見到薛國公出現,霍塵易便從外面閃身出來。
“薛國公。”
薛國公沒想這里有“埋伏”,縱然再淡定,也被霍塵易下了一哆嗦,吹著胡須瞪著牛眼看向霍塵易,很是不滿︰“寧王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霍塵易抱拳作揖,面上帶了恭敬︰“世伯莫要折煞了小佷。”
“哼,”薛國公冷哼一聲,吹胡子瞪眼的看著霍塵易︰“臣不敢當王爺的一聲世伯。”
霍塵易卻是也不惱,依舊一副如沐春風的笑,對薛國公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薛國公可否願意借一步說話?”
薛家與霍家自來勢不兩立,如今兩家女兒均都進宮,爭寵的事情自然是不在話下,霍家這次入獄,也與薛家脫不開聯系,霍塵易這次找自己,到底所為何事?
薛國公眯了眯眼楮,打量霍塵易一番,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寧王爺,請。”
“小佷不敢,”霍塵易大笑兩聲,伸出雙手來笑道︰“您是長輩,您先請。”
薛國公冷眼瞧他一眼,冷哼一聲,也不再糾結,先走一步。
霍塵易這才動了腳步,隨後跟上。
“寧王爺找臣何事?”
薛國公並沒有帶霍塵易回府上,而是隨處找了個茶館坐下。
所謂反常即為妖,霍塵易今兒個實在太過反常,薛國公也不得不防著些。
霍塵易見薛國公一臉警惕,心中嘲諷一聲,面上卻依舊恭恭敬敬,似是對待長者一般,而非敵人。
“世伯,”霍塵易親自給薛國公漲了一杯茶,恭聲說道︰“小佷有事相求。”
“寧王爺也有用到老夫之時。”
薛國公臉上的嘲諷明顯表露,霍塵易也不惱,而是將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低著頭,聲音里已經听出了悲憤
“這些年來,小佷一直鞠躬盡瘁,換來的卻是因為不信任而險些滿門抄斬,家妹落得一個險些被燒死了下場,世伯,小佷著實心寒。”
“小佷一直以為自己所擁護的是一代明君,卻不料……卻不料他竟如此糊涂!”
“在獄中之時,昱王也不曾瞧不起過小佷的三弟,時時去看他,雖每次時間不長,卻也好歹是一次關心……”
“也是那時,小佷才清楚,原來自己一直就跟錯了人!”
說到悲憤處,霍塵易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隨著桌子的晃蕩而晃出水來。
薛國公深深的看了霍塵易一眼,挑眉問話︰“你讓我怎麼信你?”
雖是問句,可語氣上已經是偏向于相信了。
“皇上不是為了安撫你的情緒,把你升為親王了麼?這可是大齊的頭一份。”
到底,稱呼已經改變,不再是敬語。
霍塵易端起茶杯喝水,掩飾住了眼中的情緒。放下水杯,面上表情已經又變成當初的悲憤︰“打個巴掌再給個棗吃不成?即便是親王又如何?祖母她……祖母她也是再也醒不過來了的。”
霍老太太最是疼愛霍塵易這個長子長孫,這是整個京城中人都清楚的一點。霍塵易又自幼喪母,與祖母的感情最好,如今霍老太太亡故,霍塵易以此為借口憤憤不平,薛國公倒是沒什麼理由不相信。
雖面上表現的將信將疑,可到底心中那桿稱已經傾向于相信。霍塵易的能力他是看在眼中的,況且曾經又是顧紹遠的心腹,現如今顧紹遠還依然信他,讓他窩在顧紹遠身邊做個奸細,到時一定會事半功倍的。
薛國公眯了眯眼,面上漏出意味深長的笑來︰“那就要看小佷你的表現了。”
霍塵易抱拳作揖,臉上的笑意如沐春風︰“敬請期待。”
如此,二人又閑話一會子,便各自散去。
回府的路上,霍塵易便覺出有人在暗中緊跟自己。薛國公不放心自己,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薛國公派出盯梢的人武力已是頂尖,到底也是不敵霍塵易的。
其實如若不是霍塵易想到這一點,特意稍加注意一些,也是發覺不了的。
左右他與顧紹遠早就提前通好了聲兒,也不怕旁人盯梢。
自家妹子自己清楚,霍芸萱這會子也就心里別扭些,早就不氣了的。霍塵易的意思是既然霍芸萱已經知道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倒不如也讓霍芸萱摻合進來罷了。左右霍芸萱的那個腦子一個頂倆,又不太按常理出牌,順便讓她掉一掉薛茹冉也好。
只不過……讓霍芸萱幫忙這個建議是霍塵易提出來的,也不過是上下嘴皮子動一動罷了。要真的實際操作去與霍芸萱提的還是顧紹遠。
霍芸萱本身就是在生氣那件事情,這許多天下來,霍芸萱好不容易要消氣了,結果自己還要因為這件事再去給霍芸萱提個醒兒……
顧紹遠他怎麼想怎麼感覺霍塵易這是在挖坑給自己跳,就是不想霍芸萱與自己好了。
顧紹遠咬牙切齒,卻也沒辦法。這些天霍芸萱對顧紹遠雖說是愛答不理的,可到底也是肯讓顧紹遠見自己一面的。霍塵易那邊……當時霍芸萱還窩在養心殿時,霍塵易偶爾過來與顧紹遠商議朝政想著見她一面,霍芸萱都是不見的。
這般一來,霍塵易就委屈了——皇上您看啊,不是我不想親力親為,主要是您媳婦兒不見我啊,這我可就沒辦法了不是。
顧紹遠咬牙切齒,不讓她摻合不就是了按原計劃來!
霍塵易做不屑狀,咧嘴,切,原計劃!原計劃這會子她還在冷宮呢!。不是照樣被你給抱出來了嘛!為了安撫那祖宗情緒又是妃位又是翊坤宮的!如今她不摻合進來還怎麼進行下一步!
想起昔日與大舅爺的對話,顧紹遠很委屈,在翊坤宮殿外徘徊許久。
霍芸萱正在屋中逗弄著顧明宇玩兒,紫甦出來倒水,正好發現那一身明黃色的身影,嚇得趕忙跪下行禮
“奴婢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不過就是沒出去迎他,你還罪不致死。”霍芸萱被紫甦弄出的動靜驚擾,抱著顧明宇出來,正見顧紹遠一臉尷尬的站在那兒。
霍芸萱挑眉,像是沒看見他一樣,抱著顧明宇就要轉身。
倒是顧明宇,見到顧紹遠格外親切,在霍芸萱懷中並不老實,兩手超後伸著,揮舞著胳膊要顧紹遠抱。
“父皇,父皇。”
“父皇!父皇!就知道父皇!你個小沒良心的!”
霍芸萱來氣,在顧明宇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憤憤不平︰“本宮是白疼你了。”
霍芸萱到底不舍得打顧明宇,拍的那幾下就跟撓癢癢一般,顧明宇只當霍芸萱是在跟自己開玩笑,臉上傻呵呵的傻樂,扮過霍芸萱的臉頰“吧唧”親了一口,留了許多口水在霍芸萱臉上,傻笑著︰“母妃,母妃!”
“他倒是粘你,”顧紹遠看著母子兩個互動,笑著搖頭,快步跟上前,從霍芸萱手中接過兒子,笑道︰“我來抱著就好,你別受累。”
顧紹遠再狗腿,霍芸萱都不想給他一個睜眼。翻了一個白眼,他要接過宇哥兒,顧紹遠便給他,省的自己抱著怪累。
見顧紹遠不願理自己,顧紹遠早就習慣了霍芸萱這幾天不冷不熱的態度,也不甚在意,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揮退眾人︰“且都退下,朕與婉妃有要事商議。”
眾人自是不敢忤逆,紛紛屈膝應是,退了下去。
秋氏臨下去時顧紹遠便已將顧明宇交給秋氏抱走。
不一會子功夫,屋中就只剩了霍芸萱顧紹遠夫妻兩個。
霍芸萱閑情逸致的剝著橘子,眼皮都不抬一下,似是拉家常一般語出驚人︰“我大哥讓你來的?這個時候想起找我幫忙來了?”
顧紹遠佩服霍芸萱料事如神,驚訝看她︰“你……你怎麼知道……”
霍芸萱冷笑,將剝好的橘子隨手丟到顧紹遠手中,冷笑︰“你在外面徘徊遲遲不肯進來,自然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要找我了。我算來算去,除了這件事,好像也沒什麼叫你難以啟齒的事情了。”
原來,才剛顧紹遠在樹下來回踱步時,霍芸萱便已經注意到他,只不過是不願意搭理他罷了。
見他遲遲不肯進來,霍芸萱這才吩咐了紫甦出去倒水,給他斷了退路讓他趕緊進來,也省的在外面晃的自己頭暈。
怪不得紫甦剛一出去弄出些動靜來,霍芸萱就已經抱著孩子出來了,原來是早有預謀。
顧紹遠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嘆道︰“你倒是確實比旁人聰明些,也怪不得你大哥總夸你女中諸葛。”
霍芸萱冷笑︰“也怪不得你與大哥都放心將我丟到冷宮里去自生自滅。”
霍芸萱話一出,顧紹遠臉上的笑意便帶了一些尷尬,收也不是,繼續笑更不是。
“萱兒……這件事你看……”
“我不看,”不等顧紹遠說完,霍芸萱便沒好氣的打斷,冷哼一聲︰“不原諒,沒商量。”
“你……”
霍芸萱不管他有多郁卒,已是起身趕人︰“走走走,沒事別過來煩我。”
“萱兒。”
顧紹遠無奈搖頭,由著霍芸萱推著自己往前走了一段,趁她不備,拉著她的手腕便拽進了自己懷中,這還是這些天來顧紹遠第一次主動抱她。
撇去了先前的那些小心翼翼,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低頭,用下巴抵在霍芸萱的頭上,喟嘆道︰“萱兒,不要鬧了。”
不要鬧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好想你。這些天你就在眼前,可卻感覺比當初你未進宮時離得還要遙遠。我好想你啊,呆在我身邊,不要離開,好不好。
霍芸萱從顧紹遠的話中分解出自己理解出的意思,心一軟,悶在顧紹遠懷中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顧紹遠將霍芸萱抱的更緊了些,霍芸萱將頭埋在顧紹遠的懷中,眼中的情緒並未讓顧紹遠看到。
顧紹遠一直在翊坤宮中陪霍芸萱到了晚上。到了晚上,顧紹遠也並未有走的打算,霍芸萱斜眼看他,坐的離顧紹遠稍遠些
“皇上不走麼?”
顧紹遠驚恐︰“我去哪兒?”
霍芸萱挑眉︰“我管你去哪兒?我要睡了,你走不走?”
顧紹遠無賴︰“你要睡了?我陪你睡啊。”
霍芸萱瞪他,抄起床上枕頭扔向他︰“不要臉。”
于是不要臉的某人笑嘻嘻的接住霍芸萱扔過來的枕頭,笑盈盈的將枕頭放下床上,舔著臉上去抱住她,做委屈狀
“你哥哥都背叛我了,我心靈受到了創傷,你是我媳婦兒,你不該安慰我嘛?”
霍芸萱無奈,推開顧紹遠,笑著捏了他的臉︰“顧紹遠,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原來這麼不要臉?”
顧紹遠抱過霍芸萱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眯眯︰“你要不要也親我一下?”
霍芸萱笑著白了他一眼,沒忍住,捧過他的臉在他臉上也親了一口,笑道︰“好了好了,快睡吧,明兒個上朝小心起不來。”
顧紹遠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一語雙關︰“每次跟你睡在一起,第二日都累的起不來。”
霍芸萱臉紅,瞪了他一眼,吹了蠟燭。
睡前運動做的足了是有助于睡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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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次日顧紹遠上朝時,霍芸萱困的要死,便賴在床上不願起身。顧紹遠見她睜眼也困難,一面自己系著袍子,一面笑道︰“實在困你便睡會兒,莫要起身了。”
“唔......”
霍芸萱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就又睡了過去。
顧紹遠見霍芸萱這般,輕笑著搖了搖頭,出門時囑咐紫甦︰“一會子你去坤寧宮替你主子告個假,就說你主子身體不適。”
紫甦自是應是,屈膝福禮恭送了顧紹遠去上朝。
許久不運動,昨天晚上運動過度,霍芸萱體力不支,一覺睡到了天明,紫甦從坤寧宮告假回來見霍芸萱還賴在床上不起,不免笑著喚她︰“娘娘好歹也起來吃口早膳,一會子小殿下過來,若是見不到娘娘,一定會哭鬧的。”
霍芸萱半眯著眼楮看她,含含糊糊道︰“紫甦,你說以後我不在了,小殿下跟著誰才不會受委屈?”
“娘娘說什麼夢話呢,”紫甦一愣,見霍芸萱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由好笑︰“等您西去還要再好幾十年,況且您西去後,小殿下估計都有了小小殿下,誰還敢給他委屈受不成?娘娘快些真開眼楮醒一醒吧,才剛嫻妃娘娘听聞娘娘身體不適過來瞧您,被奴婢給推了,一會子若是嫻妃娘娘再帶著二殿下過來,可就不好推脫了。”
霍芸萱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撐著床板做起來,紫甦忙將迎枕扶起來讓霍芸萱靠上,又拿了毛巾來給霍芸萱擦臉,霍芸萱這才慶幸了半晌,若有所思的問道︰“這些天你去冷宮看過文姨沒有?”
紫甦點頭,笑道︰“文姨說讓娘娘莫要擔心她,她在里面過的很好。”
霍芸萱點頭,看了看外面的天,突地笑道︰“在冷宮時是看不見這樣好的太陽的。”
紫甦一時間不知霍芸萱用意,不便回話,也只是低著頭等著霍芸萱的下文。
“文姨要有二十年沒見到這樣好的太陽了吧。”
從先帝爺元後去世至今,顧紹遠都已經二十多歲了,況且那個時候顧紹遠還沒有出聲,這些年下來,文氏關在冷宮中少說也要有三十年左右了。
霍芸萱這話是何用意,紫甦自然一听便了然,笑道︰“娘娘今兒個要去看看文姨麼?”
霍芸萱點頭︰“出來這些日子,是該去看看文姨了。”
說罷,突地高聲喚道︰“知書。”
知書應是,忙從外面打簾進來,笑道︰“娘娘,您醒了。”
霍芸萱笑著點頭,吩咐道︰“你去小廚房做些點心,一會兒咱們去看文姨。”
在冷宮中文氏幫了霍芸萱不少的忙,況且這次出來,霍芸萱想要扳倒薛家,還是要從文氏那里了解消息才是。
知書一听是要去看文氏,立馬笑著點頭,笑道︰“奴婢這便去做。”
霍芸萱點頭,擺手讓其下去後,又與紫甦笑道︰“去看看小殿下從母後那兒回來了麼,若是回來了,就先讓知語與秋氏二人逗著他玩些,一會子回來我帶去嫻妃那兒,讓他們兄弟兩個團聚一下。”
紫甦應是,點頭笑著出去,剛打簾出去,卻險些與著急忙慌跑進來的襲香撞個滿懷。
“什麼事,這麼著急。”
霍芸萱見是襲香進來,先是對紫甦擺手示意她下去,才對襲香招手,笑道︰“先坐下喝口水再說,瞧你急的。”
襲香應是,先是給霍芸萱屈膝福了禮,這才坐下,趕忙喝了一口水,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霍芸萱,說道︰“今兒個正是奴婢出去采買,遇見了知畫。”
“知畫說在外面守了許多天,一直不見自己人出去,便一直不敢露面,今兒個總算是等來了奴婢,這才出來,將這封信遞給了奴婢,說是.......”
襲香抬眼看了霍芸萱一眼,繼續說道︰“知畫說,娘娘要找的那個穩婆有了眉目。”
霍芸萱一驚,忙接過信來,細細的讀了讀,嘴角勾起的冷笑,便漸漸的大了起來。
讀完手中的信,霍芸萱便將它放在火爐里,看它被火燒的灰飛煙滅。
“芹芳與薛家,果然再就有勾結。也不怪三哥會與煜王勾搭上。”
當年先帝爺皇後懷著身孕,身邊伺候的丫鬟便有人已經被收買。一開始薛家也並未讓人在飯菜里放什麼不該放的東西,不過就是讓先後一直吃著一些營養旺盛的東西,最終導致了胎兒越來越大,到最後,便不好生產。
在這個年代,女人生孩子本就如同進了鬼門關一般,先帝爺的元後當年因為胎兒過大難產,那樣一來,即便出了什麼意外,先帝爺也不會過多的懷疑。
只是薛家沒想到先帝爺與元後伉儷情深,因著元後過世,大發雷霆了好一陣子,還因為這件事遷怒了許多人,薛家這才害了怕,將那穩婆藏了起來,又禍水東引,將這件事牽引到了當初與元後交好的文氏仇氏等人身上,幾乎一次性清除了元後在後宮中的勢力,沒想倒成了因禍得福,只一件事,卻做成了一箭雙雕的效果。
只是薛家沒想到的是,當年元後難產,霍芸萱生母羅氏因與先帝爺元後交好,當初也是帶了芹芳一起陪在元後身邊的。因羅氏對芹芳極度信任,當初先帝爺元後生產時,羅氏便直接讓芹芳進去陪同。
芹芳本就覺得先帝爺元後難產事有蹊蹺,便多長了個心眼兒,照顧元後時,便仔細觀察了那些穩婆的動作,果然見那個拿主意的穩婆有些蹊蹺。
只不過是當時芹芳不作聲,卻默默記在了心里。趁人不注意時,便自己偷留了證據。
只可惜羅氏生第一胎時,正遇上羅家舉家搬遷到甦州去,因舍不得女兒,就將羅氏接回羅家帶了小半個月,卻不想,羅氏就在那小半個月里,將霍塵易生了出來。
芹芳那時已經成了老侯爺的姨娘,自然是不能再跟隨羅氏去羅家小住半月。是以,羅氏便躲過了這一關。卻不想,在剛得知羅氏懷了霍芸萱時,芹芳便已經開始默默儲備。
借口出去游玩,芹芳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的找到薛家,拿出當年的證據來威脅薛家。
薛家自然是不受威脅,到底是看不起芹芳的,只覺她一個姨娘,自然是登不上大雅,說出來的話,也是無人信服的。
卻不想芹芳心比天高,膽比海大,早就料到薛家不會受自己的威脅。只說這件事自家老太太也是知道的,霍老太太的地位,便不可與芹芳同日而語了。
薛家自然是不敢對霍老太太動手的,只得咬牙切齒的問她到底想要怎麼樣。
芹芳也不過是看上了薛家的勢力,想要借薛家的手助自己在霍家有一席之地罷了。
薛家也是看上了芹芳的膽量,又見她並非真心想要揭穿他們,不過就是想要尋找穩婆的下落,處理自家的事罷了,如此薛家便懶得再管,只與她說了地點,便將人趕了出來。
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難產,便就這麼拉開了帷幕。
芹芳以為自己做的悄無聲息,況且時隔多年,更是沒人會將羅氏的事情與先帝爺元後的事情聯系在一起,便有些放松警惕,只是給了那穩婆幾個銀子讓她去別處養老便算是打發了她。
因著那穩婆辦事穩妥些,後來程雨菲那件事,薛家又刻意從芹芳那里打听來了那個穩婆,找到她時,雖已上了年紀,可這幾年一直銀兩不斷,不愁吃喝,倒是也瞧不出老來,左右又不是真的要給程雨菲找穩婆,薛家自然是不在乎人家多大有沒有老眼昏花的,花了銀子便雇佣了她。
那穩婆也自從做成這幾件事之後,又見並未有人發現,便有些得意忘了形,前些年一直混在京城,又有薛家的人暗中保護,倒也沒出什麼事。只那穩婆見沒人找自己,以為是自己隱藏的不錯,前些年還不太敢太過招搖,自去年年底以來,似是年紀大了,便也就不怕死了一般,竟是開始混跡于京城各個鬧市中,這才給了知畫與孫二等人機會。
“知畫做的果真不錯。”
霍芸萱挑眉,眼中全是欣慰。她著實沒想到,知畫會將事情做的這麼全。
眯了眯眼楮,霍芸萱從床上起身,襲香見此,連忙上前攙扶。將霍芸萱扶到了書桌旁,仔細替霍芸萱研磨。
霍芸萱拿筆在紙上寫了幾句話疊起來後,才交給襲香,笑道︰“拿去給皇上。”
“皇上?”
襲香一愣,原本以為霍芸萱是在給霍塵易寫信,卻不想,霍芸萱卻直接將他交給了顧紹遠。
霍芸萱點頭,見襲香差異,笑著解釋道︰“大哥如今身份有些特殊,不便送這些東西給他。”
霍塵易昨兒個剛給薛家表了忠心,今兒個自己送過去的東西,一定會有人暗中窺察,若是讓薛國公知道霍塵易的妹妹還在調查當年的事情,不就一目了然霍塵易的謊言了麼。
襲香一愣,想起這些事情,便笑道︰“是奴婢糊涂了。”
說罷,便將信藏在了袖口處,給霍芸萱福了禮,便退下去了養心殿。
襲香走後不多久,知書便提了食盒進來,笑道︰“奴婢做了幾樣點心,每樣都裝了許多,又給文姨做了幾個小菜,今兒個文姨可以吃飽了。”
“小蹄子,不會說話,”紫甦進來正巧听見知書這句話,不由笑著糾正︰“自咱們娘娘從那地界出來,文姨在那的日子過得便也順風順水了許多,哪里的侍衛看在咱們娘娘的面子上也是對文姨多加照顧的,怎地到你這兒一說,好像文姨還挨餓不成?”
知書忙笑道︰“姐姐教訓的是,是妹妹不會說話了。”
霍芸萱笑呵呵的看兩人斗嘴,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從書桌那兒繞了出來,笑道︰“好了你們兩個,咱們現在走罷。”
二人自是應是,一左一右的簇擁著霍芸萱去了冷宮。
站在冷宮門外,霍芸萱呆愣的看著那一堵牆,神色間有些恍惚。這個地方,她曾在這個地方生活了那麼多天,里面的每一處景象自己都已經摸得清楚熟悉,甚至哪個人是真瘋還是假瘋,霍芸萱都摸得清楚。自己走後也不過幾天的光景,怎麼就變成這麼一副破舊不堪的模樣?
“婉妃娘娘。”
門外的侍衛還是那些侍衛,可態度,卻是與自己初來時的態度完全不一樣。恭恭敬敬的模樣,早就沒了自己初來乍到時他們臉上倨傲的模樣。
到底虎落平陽被犬欺,霍芸萱自是不會同他們計較什麼,只是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輕嗯了一聲,便扶著紫甦與知書的手從容不迫的進去。
上次自己進來時被人攙扶著,哭的眼眶通紅蒼白的臉色顯得狼狽不堪,如今自己再次踏入這個地方,霍芸萱昂首挺胸,留下的背影,也依舊驕傲無比。
“婉妃娘娘。”
文氏早就听了消息知道霍芸萱要來,早早的就在廊上候著,見到霍芸萱,忙要屈膝福禮,霍芸萱忙攔下文氏,嗔道︰“文姨怎地還與我見外。”
“如今你是婉妃娘娘,不是當初冷宮廢妃,奴婢當不起你的一句文姨了。”
文氏笑著搖了搖頭,索性幾十年的冷宮生活早就讓她變得灑脫,不過是嘴上說說,與霍芸萱早就沒了君禮之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攙著文氏進了里屋,忙叫知書將食盒遞給文氏,笑道︰“知書手藝向來不錯,今兒個她听說要來看你,特意做的。”
“謝謝、謝謝、謝謝,”文氏一連說了好幾個感謝,接過霍芸萱手中的食盒,眼里泛了一層淚光︰“有勞娘娘還記掛著奴婢。”
“文姨,”霍芸萱嘆氣,攬了文氏的肩,靜靜的呆了一會兒,才問道︰“文姨,你願不願意出去?”
“我......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幫忙,也想接您出去見見外面的太陽,你願不願跟我出去?”
霍芸萱看著文氏的目光,像極了無助的孩子,就像自己的孩子尋求著幫助一般,讓文氏一陣心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自上次去看過文氏又過了些天,眼看著上元節就在眼前,霍芸萱卻整日無所事事。
眼看著預產期將近,薛茹冉已是免了眾嬪妃的晨昏定省,皇上似乎也特別看重皇後這一胎,早早的就將接生的嬤嬤請進宮中候著。
闔宮上下,似乎都有一種壓抑的氣氛。
霍芸萱閑來無事,四處亂逛的就到了養心殿。
正巧與剛從養心殿出來的霍塵易對上面。
霍芸萱原不欲理他,只不過瞥眼的時候,恍惚看到一個黑影閃過。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猛然想起如今霍塵易名義上已經是薛家的人了。薛國公不放心他,這才派了人過來觀察。
雖說冷宮的氣還沒消,可到底是自己親哥哥,況且自己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想念霍塵易的了,又加之之前答應了顧紹遠在里面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這會子看到那道黑影,霍芸萱豈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深吸一口氣,霍芸萱眼中便憋出了眼淚,淚汪汪的看著霍塵易,喚了一聲大哥。
“大哥!”
霍塵易一愣,還不帶反應過來霍芸萱這又是唱的哪出戲,霍芸萱已經撲了過來,語句中帶了哽咽︰“大哥,我好想你們,萱兒好想你。”
恍惚間,霍芸萱好像還是昔日未出嫁時的小丫頭,自己不過出了遠門,回來時便有小丫頭撲倒自己懷中亂蹭,嘴里說著想念。
霍塵易嘆息一聲,不自覺的便抱緊了她,嘆道︰“好孩子,哥哥回來了。”
原是受了回憶的影響霍塵易才不自覺的說出來這句話,卻不想,被埋在附近的黑衣人听了,卻會錯了意。
以為是霍塵易剛剛從天牢中走出來,霍芸萱又剛出冷宮,心中極為委屈想念,見到親人才會忘記身份,這也就更加說明了兄妹兩個對今上寒了的心,興許就是真的了。
“大哥,”霍芸萱從霍塵易懷中掙扎出來,似是無意一般,狠狠的踩在了霍塵易的腳上,臉上還故作無辜︰“大哥,您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霍塵易吃痛皺眉,知是這小祖宗那口氣一直沒機會發出來憋著難受,這會子正在出氣呢。
忍著笑意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霍塵易笑道︰“我沒事,你沒事就好。”
霍芸萱低頭,眼中帶了一絲悲傷︰“我怎麼可能會沒事……”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真的沒辦法面對他,每次與他對話,都覺得惡心的要命。”
“可是我沒辦法的對不對……大哥,我沒有別的辦法,為了保全咱們霍家,我一定要忍著惡心去扶侍他的,對不對。”
越說,霍芸萱的眼眶越紅,眼看著馬上就快要哭出來。
對于霍芸萱的演技,霍塵易一直是佩服的,尤其是這說哭就哭的本領。
可是霍塵易不知道的,是之前的每場戲,霍芸萱都是在演,可是今天說的這一番話,卻是有些真了。
雖不至于霍芸萱口中說的那麼嚴重,可到底也是心中有些隔閡的,不過現在大局為重,薛家皇家霍家乃至天下蒼生,都處在這一刻的緊要關頭,由不得自己任性罷了。
越想越覺得委屈,霍芸萱的眼淚更是不停往下淌︰“大哥,我好難受……”
“好了,乖了,”霍塵易四下看了看,似是在確定有無旁人一般,見沒有什麼人,霍塵易才替霍芸萱擦干臉上的淚,勸慰道︰“事情就快要過去了,你馬上,就可以不用面對他了。”
霍芸萱明明是真的好難受,霍塵易卻只當霍芸萱是在演戲,揉了霍芸萱的頭發,按著劇本往下走。
可是人生明明也是一出劇本,只是這出戲卻從來不按自己規劃的來走罷了。
霍芸萱輕輕嘆了氣,收了那幾滴真的因為難受而流的眼淚,故作驚訝的抬頭,看著霍塵易︰“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霍塵易眼里閃過一絲陰狠,語氣變冷︰“他不仁,就莫要怪我不義了!”
至此,黑衣人將養心殿門外發生的這一段故事說給薛國公听後,薛國公才徹底的相信了霍塵易。有些多事情,都是找了霍塵易親力親為,也由此落了許多證據在霍塵易手中。
霍芸萱自搬出養心殿,便沒再過來過,今兒個閑來無事主動尋了過來,顧紹遠忙放下了手中奏折,揮退屋內眾人,對霍芸萱張開雙臂,笑容里帶了些壞
“來,抱抱。”
霍芸萱給顧紹遠一個白眼,不理他,繞過他去徑自坐了下去。
自從自己出了冷宮,顧紹遠的變化確實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板一眼,像個孩子一樣偶爾撒嬌,只是每次的笑容里都藏了小心翼翼。
她知道,他騙了自己,當初答應過自己什麼事都不會瞞著自己的承諾也食言,在面對自己時,他心中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兩個人之間的那道隔閡越來越大,需要時間去慢慢平復。只是一個勁兒的逗自己,想要消除內心的那些不自在,難為了自己,也哭了別人。
霍芸萱嘆氣,看了一眼眼底藏了一絲尷尬的顧紹遠,想著索性也就這幾天的時間了,熬過來這一段時間,兩個人一定要分出些時間來慢慢的去撫平那道隔閡。
“我想從冷宮里接一個人出來。”
原本安靜的屋內,霍芸萱的聲音顯得有些突兀。顧紹遠一愣,轉頭去看他,眼底尷尬不見,換上了一襲笑意。
“想接誰出來?”
“先帝爺的文貴妃。”
“那個上了先帝爺元後的人?”顧紹遠詫異,快步走到霍芸萱跟前坐下,拉了她的手握在手中,皺眉︰“你是想讓她用同樣的辦法來害薛茹冉小產?”
霍芸萱搖頭︰“你不是要留著他做假孕處理麼?既然這樣我作甚還惦記著要讓她小產?”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晃了晃顧紹遠的胳膊,語氣帶笑︰“在冷宮時她對我幫助不少,就算是盡一份綿薄之力報報恩罷。”
語氣帶笑,眼中也有笑意,只是沒達眼底罷了。提起那個地方,霍芸萱怎麼還會能做到無動于衷?
顧紹遠嘆氣,心中也清楚這些,拉了拉霍芸萱的手,點頭答應︰“好,都依你。”
霍芸萱對顧紹遠咧了咧嘴,拋出一段讓顧紹遠震驚的話來
“順便也是叫文姨出來作證,當年先帝爺元後之事,根本就不是文姨她們所謂,是東太後與薛家的手筆。”
“當年元後小產時,肚子一直比常人的要大,原以為是要立為天子儲君的人才不一樣,都沒放在心上,後來才知道這是東太後的手段,就是要讓嬰兒過大,讓元後小產!”
“又趁著先帝爺與元後伉儷情深,勢必要查元後難產的原因,索性一箭雙雕,將元後在宮中的勢力一並清除!”
“這些是我叫知畫打听到的消息,昨天已經問過文姨,確認了。”
一直以來,顧紹遠都只當先帝爺元後小產,不過是後宮爭寵的犧牲品,卻沒想過,原來那個時候起,薛家的野心便慢慢膨脹起來!
“你怎麼打听起這件事來的?”
“先帝爺元後、我娘、宇哥兒他娘,這些人的死因你不覺得相似麼?都是難產後大出血……世人雖說生孩子猶如鬼門關里走一遭,可是,哪里就這麼巧?偏偏這些人與薛家,都有關聯!”
“你娘?”
顧紹遠一愣,第一反應是海氏,後才想起霍芸萱說的是生母,卻始終想不起霍芸萱的生母與薛家到底是什麼關系。
霍芸萱點頭,神色認真︰“是我娘,不過我娘不是薛家害死的,是芹芳!”
霍芸萱咬牙切齒,眼中都快噴出火藥來,將昨天打探到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與顧紹遠說了一遍
“……這些人看起來毫無牽扯,可細想下來,卻是一環扣著一環……薛家人辦事縝密到這個程度,由不得我們不仔細認真!”
顧紹遠點頭,亦是嘆氣︰“以前是我太輕敵了……你說用什麼法子將文氏從冷宮中接出來?”
霍芸萱皺眉,仔細想了片刻,笑道︰“我倒覺得……這個時候應該確保文姨的安全……到底紫甦是先帝爺元後身邊的,又陪我進冷宮待過一段時間,期間誰都不能保證文姨會不會與紫甦說些什麼……薛家膽大心細,就怕這會子注意已經打到文姨身上了!”
顧紹遠皺眉,細細思索了半晌,才淡淡說道︰“我知道了。”
自那日以後,文氏便在冷宮中消失不見。
薛家確實如霍芸萱猜想那般,想要對文氏動手的,可是當他們計劃好將文氏的死推到誰的身上時,再去冷宮中尋找,卻是已經不見文氏蹤影。
霍塵易自然是不會與他們說文氏到底在哪兒的,可若是說不出個方向,也只會讓人起疑心——皇上平日那般器重信任你,怎麼可能會連一個廢妃的下落都不肯告訴你?
這樣一來,豈不是叫薛家懷疑霍塵易想要投奔薛家的決心?
霍塵易辛苦讓薛家信任了自己,絕對不會給自己挖陷阱讓自己跳下去的。
于是,隨便說了個方向,派了些人去守著,制造出那里確實藏了人的假象,只是任薛家將那處地方翻個底朝天,也不見人。
可那里御林軍守著,又有暗衛暗中保護,薛國公早就想當然的認為文氏就是被藏在這兒,只是顧紹遠那人詭計多端,輕易不讓人找到是真。
為此,薛國公發了好一通大火,埋怨身邊的人辦不好事情。
又想讓霍塵易再去套一套顧紹遠的口風,卻被霍塵易義正嚴辭的拒絕
“小佷已經探過一次口風,若是再多問一遍問的這般詳細,難免不會叫皇上起疑心將人挪走……左右咱們知道了是在什麼地方,仔細翻查著就是了,總會找到的。”
霍塵易與顧紹遠二人都是那種給人挖坑讓人跳的。顧紹遠善于挖明坑,就是你明知道這是個坑,你還不得以非要眼睜睜看著跳下去。
霍塵易呢,便是喜歡挖暗坑,讓你不知不覺掉進去之後,還要對他感激涕零。
比如說這次,自己明明指出了假的方向讓薛家人去找,即便是挖地三尺你也是找不到文氏的人的,偏偏這樣,薛國公還是對霍塵易嘉獎分明,恨透了自己底下的那幫廢物。
霍塵易將這件事說與顧紹遠听後,顧紹遠立馬就當笑話講給了霍芸萱听。霍芸萱笑的前仰後翻,只笑薛家這麼笨還想著與他們斗,簡直是不自量力。
顧紹遠見霍芸萱笑的開心,自己也是跟著滿足的笑著,許久沒見過這麼和諧的場面,就連刁進忠都在外面笑呵呵的听著,見到高達過來心情好的打招呼
“高侍衛,找皇上有事麼?”
高達點頭,面上也帶了笑意︰“什麼事叫公公這麼開心?”
“主子開心了,灑家也就跟著開心了。”
刁進忠笑著搖了搖頭,在外面通傳一聲︰“啟稟皇上,娘娘,高侍衛求見。”
顧紹遠與霍芸萱這才收了笑意,將高達喚進來。
高達過來其實也沒什麼事,不過就是說了說南北軍糧供應問題,又說幾位大臣在等著顧紹遠,叫顧紹遠去養心殿一趟。
軍糧供應問題自是大問題,由不得拖著,顧紹遠即刻起身,囑咐霍芸萱早些吃飯,又說自己晚些時候會過來,這才率先打簾出去。
高達恭敬的給霍芸萱作揖行禮後,躬著身子退到簾處才轉身打簾離去。
“那個背影!”
高達轉身的一瞬間,霍芸萱便已經驚訝的捂住了嘴巴里在高達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後,霍芸萱才不敢置信的捂著嘴巴低聲將那四個字吐出來。
那個背影……那個背影分明就是當初在冷宮時扮鬼嚇唬自己放了蛇就跑的背影!分明就是除夕那日一閃而過的背影!
果然……果然那個人是高達嗎……
原來在冷宮時,自己一直生活在這麼危險的一個人身邊……
有些後怕的霍芸萱顫抖著從嘴邊拿開雙手,顫抖著慢悠悠轉頭去看紫甦
“紫甦,這幾天你緊緊盯著些高達,看他平日都與誰接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是日,在霍芸萱讓紫甦緊跟著高達一日,便輕而易舉的查到了高達最近與誰聯系密切。
夜晚高達偷偷潛去孫雪喬房中時,自以為自己做的隱蔽無人發現,卻不知已經有人悄悄觀察著自己。
“你說高達他半夜去了後妃寢宮……”
霍芸萱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楮,那處寢宮只孫雪喬跟沈玉二人……難不成是沈玉?
孫雪喬她……應該是沒有那個膽子的。
紫甦點頭,皺眉說道︰“高侍衛武功高強,奴婢一路尾隨沒被發現已是奴婢的運氣,自是不敢再跟著進去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來︰“無妨,你且與我去她們宮中瞧瞧,到底是誰,一眼便知。”
這被滋潤過的女人氣色到底是要比常期見不到丈夫的那個氣色好一些的,兩人放在一處一對比,誰的臉上媚、色多些,也就一目了然了。
紫甦會意,忙連連點頭,笑道︰“那咱們現在就過去?”
霍芸萱點頭,嘴角一直勾著一絲笑意︰“自然是要現在過去的……”
說罷,眯了眯眼楮,眼中盡是嘲諷︰“皇後娘娘對我們不薄,怎麼說也要在她生產之際給她個禮物。”
若說高達真的是受哪個後妃指使殺害了自己祖母,一定是因為那人早就看透了這是顧紹遠想要除去薛家的陰謀!只有這樣,她才會不動聲色的看著顧紹遠算計薛茹冉,又不動聲色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這樣,她才有可能坐上鳳位!
只是有這樣想法的,闔該是位分稍高的後妃才是。
孫雪喬與沈玉二人,位分都不是很高……
不過沈玉家世好些,若是想要爭一爭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沈家如今算是薛家船上的人,即便是也想要爭一爭那個位置,也該是在扳倒顧紹遠之後再與薛家抗爭的……應該發現了顧紹遠是在給薛家下套之後立馬與薛家通報才是的,不應該先自己行動啊……
沈家現如今不是在依靠著薛家麼……而且自己這些日子來冷眼瞧著沈玉,儼然是薛茹冉身邊最忠實的走狗,對薛茹冉幾乎唯命是從……造反的可能性最小。
倒是孫雪喬,雖家世不好,可到底孫家並無人站隊,明面上看,孫家也算是清官了。只不過孫雪喬宮中為了自保,先是巴結自己,後來不知為何又與沈玉薛茹冉聯盟……
只是以孫雪喬的智商,若想看透顧紹遠的奸計,該是有些困難的……
“娘娘莫要忘了,高侍衛可是皇上身邊的心腹。”
似是瞧出霍芸萱心中疑惑,紫甦扶著霍芸萱往那邊走著,一面給霍芸萱提示。
霍芸萱轉頭,看了紫甦一眼,皺眉問道︰“你也覺得是孫雪喬的可能性大些?”
紫甦點頭︰“沈小主對皇後娘娘忠心,這幾個月來一直忙前忙後的幫著皇後娘娘,奴婢听小柳說皇後娘娘假孕的胎兒就是沈家幫找的,如此一來,沈家薛家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沈家要想扳倒薛家,自身也撈不著什麼好處的。”
小柳是顧紹遠的人,是霍芸萱從冷宮出來後才察覺到的。當初自己被她害進冷宮,原以為是自己中了顧紹遠的計謀,是顧紹遠與薛茹冉二人要除去自己的手段,自出冷宮,發現顧紹遠對自己情誼不假後,便覺小柳不應該是薛茹冉的人。
若是當初按著顧紹遠所說的走,小柳即便是薛茹冉的人,听了自己與沐清雅的話而跑到顧紹遠那兒接發自己,顧紹遠自然會起疑心,哪怕是將計就計的將自己送到冷宮,小柳這人顧紹遠也是不會留的了。哪怕不會明著將人除去,也是會像上次除去靈溪一樣悄無聲息的讓她消失……
小柳接發了自己,卻還能安好的活著,就足以說明一起。
想來,顧紹遠為了防著後宮眾人,應該是在每一個宮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邊,有沒有他的人……
愛情是經不起推敲的,有時候糊涂一些,幸福才能更長久。尤其在顧紹遠的這個問題上,霍芸萱若是鑽了牛角尖,想來他們兩個應該早就形同陌路了……
深吸一口氣,霍芸萱晃了晃腦袋,不再說話。
主僕二人一路沉默著來到孫雪喬宮中,孫雪喬與沈玉二人早就听聞霍芸萱要過來,早早的迎在殿外候著。
見霍芸萱與紫甦的身影越發的近了,二人這才屈膝福禮,笑道︰“恭請娘娘金安。”
霍芸萱淡淡點了點頭,笑道︰“兩位妹妹著實見外了,想以前咱們住在一起時,還能時常說上兩句話,如今你們二人搬走,連個陪本宮說話的人都沒有。”
說罷,霍芸萱意味深長的看了孫雪喬一眼,意有所指道︰“也不知你們二人在忙什麼,也不曾見你們去與本宮說會子話解解悶。”
孫雪喬神色果真一僵,面部表情有些微微的不自然。
沈玉卻是一直帶著笑意,並未表現出不自然的模樣來。
霍芸萱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眉,就听沈玉笑道︰“姐姐莫要在外面站著吹了風,咱們進來說話。”
霍芸萱眼神似有若無的掃過孫雪喬,透過孫雪喬再看向沈玉,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來
“好。”
且說三人進了里屋,霍芸萱淡淡掃視了周圍一圈,嘴角始終帶了笑意︰“你們如今住的這地方也是不錯,本宮瞧著,竟是比在昭陽宮時住的還好些。”
孫雪喬便捂著嘴笑道︰“誰人不知這宮中除了皇後娘娘居住的坤寧宮和娘娘如今所居住的翊坤宮外,那昭陽宮是宮內數一數二的宮殿,貧妾們住的這等子地方哪敢與昭陽宮相提並論。”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長的看了孫雪喬一眼,淡淡說道︰“那也未必,若是這人的心情好了,住在哪里都覺的是住在天堂。本宮瞧著孫妹妹你最近氣色最是不錯,想來這小日子過的也算愉快,也能說這兒的風水要比昭陽宮好上一些的,怎的就不能比了?”
孫雪喬的氣色看上去卻是很好,臉上膚色白里透紅,眼中媚、色常置,若是有心,一看便能瞧出其中緣由。
孫雪喬與高達的事情自以為醉做的隱蔽,無人發現,這會子霍芸萱不過是提了一句孫雪喬的氣色不錯,自然是引不起孫雪喬的恐慌。
不過霍芸萱接下來的那句話,卻是讓孫雪喬微微變了臉色。
“這日子過的愈發的快了些,”霍芸萱突然嘆氣,眼神看向孫雪喬,眼里全是回憶︰“當年咱們三人才剛入宮選秀,孫妹妹家中無人在京,偶有到王府做客,祖母都開心至極……”
說著,眼里便已經泛起了淚光︰“只是如今物是人非,祖母她也……”
說著,突然頓了頓,霍芸萱抬手抹掉眼淚,嘆氣道︰“罷了罷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只是不知為何,見到孫妹妹就總想起那時的事情,便免不了想起祖母,要掉幾滴眼淚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霍芸萱突然來訪便已經讓孫雪喬沈玉二人詫異了,如今霍芸萱忽得提起已經過世的霍老太太,不免讓孫雪喬面上一僵,細細打量霍芸萱,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破綻。
只是霍芸萱向來會掩飾情緒,這會子只見她眼中含了淚水,似是真的是一時興起而落淚一般,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貧妾也時常想起那時的事情呢,”摸不準霍芸萱的意圖,孫雪喬只得硬著頭皮跟著霍芸萱的思路說話︰“那時每逢貧妾去王府,老太太都會給貧妾上一桌核桃糕,說那是王府的廚子做的最好的一道點心,要貧妾多嘗些……”
似是說到當時的情景觸動了自己的神經,孫雪喬也跟著哭了起來。
霍芸萱臉上便帶了歉意的笑︰“瞧本宮,明明是過來與你們聊天敘舊的,怎的還徒惹了你的眼淚。”
說著,霍芸萱擦了眼淚,握上孫雪喬的手,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若是想吃王府廚子做的核桃糕,趕明兒我叫嫂嫂進宮順便給你帶幾塊來嘗嘗。”
孫雪喬點頭,不太明白霍芸萱一陣哭一陣笑的到底是要作甚,難不成是真的來找自己敘舊的?
孫雪喬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笑著握了霍芸萱的手,笑道︰“不必麻煩王妃的……”
“不過是幾塊糕點,又不累,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祖母生前甚是喜你,這會子想來也該是惦記你的……說不定晚上時也會過來瞧瞧你……”
“呀,妹妹你別多心,”見孫雪喬臉色慘白,被自己握著的手在不停的顫抖,霍芸萱似是才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捂住嘴,眼中帶了些歉意,像是這句話真的是自己無意中說出來的一般︰“本宮是說……本宮……”
一時間,霍芸萱似是有些手足無措一般,慌亂看向紫甦,像是在尋求幫助一般。
“娘娘……”
紫甦嘆氣,似是覺得瞞不住了,才勸道︰“娘娘,不然您就說了實話吧。”
實話?什麼實話?孫雪喬眼皮一跳,與沈玉對視一眼,見沈玉亦是一臉詫異的樣子,孫雪喬強壓下心中的那點恐慌,拉著霍芸萱的手問道︰“紫甦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霍芸萱眼中幾不可見的閃過一絲嘲諷,速度很快,並未讓人注意到。
低垂著眼簾,並不說話,那樣子,卻像是不敢說一般……
霍芸萱這幅模樣,讓孫雪喬沈玉二人更是急了,心中不免有些惶恐
“娘娘……紫甦她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祖母她……”霍芸萱抬頭,眼中流露出叫人看不懂的悲傷情緒,似是空洞,又似是鎖定了哪個地方︰“昨天晚上,本宮看到祖母了……”
“什麼?”
沈玉似是還沒消化過來一般,孫雪喬確實已經嚇得臉色慘白,顫抖著聲音問道︰“娘娘您……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昨兒個本宮看到祖母了……她告訴我說她是中了劇毒……”
霍芸萱無助的看向孫雪喬,似是只有她一個依靠一般,就連自稱都不再是“本宮”,可見其對孫雪喬的依賴
“只是我還沒來的及問她是誰下的毒,祖母便消失了……說是要找那人報仇……”
說到“報仇”二字時,霍芸萱早已泣不成聲,拉著孫雪喬的手說出了來意︰“這肯定是皇後所為,薛家與霍家是歷來的仇敵,皇後一定是當初看霍家入獄落井下石!”
“妹妹,好妹妹,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幫我,我們聯手一起除去皇後,好不好。”
霍芸萱滿臉的淚痕,就如同當初進冷宮時一般,哭的一點尊嚴都沒有。
而孫雪喬卻是並沒有因為霍芸萱懷疑到薛茹冉身上而臉色變得稍許好看一點,依舊慘白著臉色,愣愣的問她︰“你看見老太太了?她說要報仇……”
孫雪喬似是受到了什麼極大的打擊一般,神色恍惚,根本就沒注意到一直垂淚的霍芸萱嘴角勾起的那一絲嘲諷。
沈玉卻是自以為抓住了霍芸萱的把柄,這時就盼著霍芸萱趕緊離開,自己可好去薛茹冉那里通風報信,告訴薛茹冉霍芸萱最近要對她動手。
“紫甦,婉妃娘娘情緒太激動了……你帶婉妃娘娘回去休息吧。”
這時的沈玉,估計是等不及自己主動提離開了。
霍芸萱嘴角微勾,勾起一絲嘲諷來。
紫甦順水推舟,立馬拉著霍芸萱往外走。
為了將戲做的逼真,霍芸萱一路都是哭哭啼啼的模樣,倒是惹了不少人的側目——若然孫雪喬起疑四下打听,也是听到自己一路哭著回翊坤宮的消息,自然是更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了。
用袖子拭淚,遮擋住嘴邊勾起的那絲笑來,一路哭著回了翊坤宮。
“娘娘這是怎麼了?”
見霍芸萱哭著回來,嚇了襲香一跳,連忙應上去正欲問怎麼回事,霍芸萱已是收了眼淚,給襲香知書二人使了眼色,淡淡說道︰“進屋說。”
霍芸萱緊抿著嘴,眼中全是憤恨,她的祖母,她一定是要替她報仇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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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在塌上,臉上更顯媚色,神態慵懶,微微挪動了一下位置,聲音里夾雜著三分嫵媚,三分慵懶四分嬌嗔
“死鬼,今兒怎麼這麼早來了。”
話音落下,卻是沒有听聞回聲。
孫雪喬嗤笑一聲,眼底帶了嘲諷,聲音中嫵媚不見,姿勢更加妖嬈︰“還想與我玩神秘?快來嘛。”
卻是仍舊沒有听見回聲。
孫雪喬卻是有些慌了。高達是不會這樣的。
“昨兒個晚上我遇見了祖母。”
“她說要要報仇。”
上午時霍芸萱說的話就在自己耳邊響起,孫雪喬立時毛骨悚然起來,顫抖著聲音問︰“是誰?”
卻是依舊听不見任何動靜。
孫雪喬不由慌亂起來,縮在角落抱著被子瑟瑟發抖︰“旁兒!旁兒!快來人!快來人!”
今兒是玳瑁守夜,听聞孫雪喬喚來人,微微睜開眼楮,正欲起身進去瞧瞧是怎麼回事,卻見一白色身影在眼前晃過,頭發遮擋住臉,根本看不清容貌……那腳……似乎是離地的……
“啊……”
玳瑁一陣尖叫,顫抖著縮在角落直直的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哆哆嗦嗦的說道︰“你……你是誰……你別過……別過來……我……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在獄中……是誰殺的我……”
那聲音飄渺不定,再配上她那一身素白衣服,無月的夜色下顯得更滲人
“你……你別過來……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玳瑁雙手合十顫顫巍巍的給那人跪下磕頭,顫抖著聲音語無倫次。
見玳瑁這幅模樣,便知她是不怎麼知情的。
也是,孫雪喬疑心最重,怕是這宮里除了旁兒誰也信不過的吧。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幸而披頭散發,長發遮擋住了面部表情,沒漏出破綻來。
這次行動,紫甦的意思原本是要交給襲香或是知書來做的,只不過霍芸萱執意如此,紫甦等人無法,便也就由她。
霍芸萱是在做兩手準備,萬一這次行動失敗,被高達抓住,不管是襲香還是知書,都會被高達秘密處死。到底宮中少個丫鬟不少多一個不多,不過是一個宮女,就這麼無緣無故的溺水什麼,即便旁人覺得有蹊蹺,也不會過多考慮。
可若是高達抓住的是自己……自己是寵妃,家世又好,若是自己不明不白的就死了,顧紹遠一定會追查下來,屆時,高達豈不是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為了旁人的安全考慮,霍芸萱才執意要自己親自來做這件事。
冷眼看了玳瑁一眼,霍芸萱的目標原本也就不是她,便也就沒再與之糾纏,而是飄著進了里屋。
“啊……啊……”
一陣冷風吹過,窗簾晃動幾下,孫雪喬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白色身影飄過,慢慢往自己所在的方向飄著……
“你……你要干什麼!”
“你是誰……你不要過來!你……啊……”
孫雪喬幾近崩潰,霍芸萱卻是依舊一句話不說,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往孫雪喬所在地方向飄著。
最終還是孫雪喬最先崩潰,抱著頭大聲喊著︰“不是我殺了你!是你大孫女!是你大孫女要殺你!”
霍芸萱腳步一頓,大腦此時已經一片混亂不堪,盡量壓下情緒,聲音飄渺的就像一陣風就可以吹散一樣。
“你胡說八道,叫人下毒的明明是你……你當老身是傻的麼!”
“不……不是我……我只是叫她下藥……下藥的是她……”
孫雪喬蓬頭蓋面,嚇得臉色慘白,抓著被子瑟瑟發抖︰“不是我……不是我……是霍大小姐……是她下的毒……我只是間接殺了你,她才是直接殺你的凶手……”
法律上,教唆犯罪與犯罪,所受的刑罰自然是不同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更加確定孫雪喬與自己一樣,是穿越過來的。
霍芸萱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目的也算是達成,便也不願久留,大笑著離去。
到了第二日,宮中便有消息傳了出來,說是孫貴人瘋了,說是平日里作惡多端,半夜里被鬼敲了門,這會子嚇得不敢見人了。
霍芸萱自回去以後,心情就不算很好。她確實沒想到,家中竟是養了兩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尤其是霍芸亦!霍老太太哪那般疼她寵她,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霍芸萱咬牙切齒,恨不得立時重回霍家將霍芸亦碎尸萬斷了!
“娘娘,皇上過來了。”
霍芸萱正坐在書桌上準備給顧紹靜寫信遞消息,紫甦突然從外面打簾進來,滿臉堆笑︰“皇上說是剛從外面回來,給娘娘帶了西大街的荷葉糯米雞。”
霍芸萱點頭,將筆擱置在一旁,與紫甦一起侯在殿外等著顧紹遠的大駕光臨
“怎麼在外面等著?”
顧紹遠一下轎攆就看到霍芸萱朝著手站在抄手走廊那兒候著,急忙快走幾步到霍芸萱跟前,握住她的兩只手替她取暖︰“這麼冷的天在屋里等著就是。”
霍芸萱笑盈盈的點頭,由著顧紹遠牽著自己進了里屋
“皇上可去看過孫妹妹了?”
顧紹遠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眼底帶了笑意︰“還未。”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顧紹遠已是抬手將眾人都遣散了下去
“你又出了什麼壞主意?”
待到重人退下,顧紹遠才無奈的點了點霍芸萱額頭笑著問道︰“昨兒個孫貴人看到的是不是你?”
霍芸萱冷笑,嘴角勾著一絲嘲諷︰“昨兒個是不是我暫且不說,只說當初我在冷宮時遇見的那只放蛇的鬼就是高達!”
“果然是他……”顧紹遠皺眉眯了眯眼楮,面帶不解的看著霍芸萱,問道︰“高達惹了你,你折磨孫貴人作甚?”
“怎麼?心疼了?”霍芸萱冷眼看向顧紹遠,眼中全是不屑與憤恨︰“你就不想知道指使高達做這一切的到底是誰?”
“心疼個頭!”顧紹遠嗔瞪了霍芸萱一眼,不欲理她剛剛那句話,只皺眉問道︰“幕後指使……難不成是孫貴人?”
霍芸萱冷哼一聲︰“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半夜扮鬼去嚇唬她?閑的?”
說罷,面上突得換上了一副同情的模樣,在顧紹遠的肩上重重一拍,任重而道遠︰“伙計兒,你知道你頭頂現在已經一片綠了麼?”
“什麼……意思?”
顧紹遠不是很懂霍芸萱話中意思又見霍芸萱一副壞笑的模樣,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字面上的意思,”霍芸萱大刺刺的翹起二郎腿來,得瑟的看著顧紹遠︰“言外之意就是你的御前帶刀侍衛與你的愛妃有了紛爭,每到晚上勢必要脫光衣服打一架的。”
霍芸萱形容的還真是生動形象呢!
顧紹遠沒好氣的瞪了霍芸萱一眼,怪不得這廝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雖說沒什麼感情,顧紹遠到底是一個傳統的古代男子,自己的媳婦兒讓別人給睡了,顧紹遠還是覺得蠻惡心的。
“嘖嘖嘖,一支紅杏出牆來啊,你準備怎麼辦?”見顧紹遠領會過來自己的意思,霍芸萱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看著顧紹遠,換來了顧紹遠一個白眼
“如果出牆的那個人是你,我估計是要考慮要不要將你砍了你的枝椏了。不過這人是孫雪喬……”
顧紹遠眯了眯眼楮,心中其實除了惡心並沒什麼別的情感,唯一憤恨的,是她竟然敢拿蛇去嚇唬霍芸萱!這一點才是顧紹遠絕對不能忍的。
“你想怎麼辦?”顧紹遠看了霍芸萱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我都依你就是了。”
“當然是以牙還牙!”霍芸萱咬牙切齒,當初她拿蛇來害自己,自己若是不還回去,豈不是吃了虧?
當初算自己命大有程賢舍身相救,這一次,就看你孫雪喬有沒有那個命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顧紹遠便明白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皺眉,不贊同道︰“蛇本身就是危險系數極高的東西……若是你被蛇……”
“我不管,”霍芸萱猛然看向顧紹遠,眼中全是威脅︰“當初我在冷宮她對我所做的事情……我要讓她千倍百倍的還給我!”
顧紹遠嘆氣,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著點頭
“好好好,都听你的便是了……”
說著說顧紹遠頓了頓,才有笑道︰“需不需要我派人抓些蛇放過去?”
霍芸萱點頭,翻著白眼一臉嫌棄︰“我與你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顧紹遠嘴角微抽,對霍芸萱這廝佔了便宜還賣乖的行為感到可恥,隨手拍了霍芸萱的腦袋一下,笑罵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霍芸萱卻興高采烈的晃了晃腦袋,左右有一個免費的苦力在,霍芸萱不用白不用,當下便跑到書桌那兒拿起筆將才剛自己沒寫完的補齊,這才疊起來交給顧紹遠,說道︰“想辦法將這封信交給嫂嫂。”
顧紹遠點頭,見霍芸萱突然嚴肅了神色,不由擔憂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霍芸萱皺眉,眼里閃過一絲恨意︰“祖母……祖母她……是被霍芸亦親自下的毒!”
“想來是孫雪喬答應了她,只要給祖母下了毒,便想辦法放她一條生路,她便動了手。”
這還真是白眼狼!
顧紹遠皺眉,眼中帶著嘲諷︰“放她一條生路?”
顧紹遠冷笑一聲,聲音里帶了憤怒︰“她倒是敢替朕做主了!”
顧紹遠一向不怎麼喜歡在霍芸萱跟前自稱為“朕”的,這會子他自稱為朕,其言外之意便不言而喻了。
到了晚上,顧紹遠派人來說自己有些政務要忙,就不過來陪她,要她自己先睡。
霍芸萱听聞,便也就不再等她,叫了紫甦來替自己更衣洗漱後,便躺在床上準備歇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听聞外面一陣陣的動靜來回吵鬧。
霍芸萱皺著眉頭,將被子蒙住頭,卻依然听到外面吵鬧的動靜。
還不待吩咐人出去瞧瞧是什麼情況,紫甦便已經開始敲門喊人
“娘娘!娘娘快別睡了,外面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霍芸萱隨手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將房門打開,皺眉問她︰“外面怎的這樣亂?”
“孫貴人宮中突得出現七八五六十條劇毒的毒蛇……據說御林軍趕去時為時已晚,孫貴人已經被毒蛇咬傷……”
原來是孫雪喬那邊出現了蛇……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著實沒想到顧紹遠動作這般迅速。
“知書。”
轉頭見知書從外面進來,紫甦忙像她招手,皺眉問道︰“都打听出些什麼?”
知書給霍芸萱行了禮,這才皺眉說道︰“據說高侍衛是最先趕到的,只不過一人看到那麼些蛇似是害了怕,並未敢先行上前施救,這才讓孫貴人被毒蛇咬了……皇上因此還發落了高侍衛,將他關了起來……”
“孫貴人原就有些瘋癲,好像被蛇又嚇得不輕,已經開始說起胡話,說高侍衛對不起她,枉費她們二人……”
孫雪喬原話中有些許姑娘家不當說的話知書實在學不來,憋著一張臉通紅。
霍芸萱看著好笑,倒也不為難她,只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又問道︰“她這般瘋瘋癲癲的也不是個辦法,太醫可說她的毒可還有救?”
知書點頭,說道︰“皇上與皇後娘娘听聞消息已經趕往那邊,奴婢想著娘娘您要不要過去瞧瞧?”
霍芸萱冷笑︰“本宮在冷宮時蛇見多了,這會子見便覺惡心,還是不去的好。”
說罷,眼里閃過一絲嘲諷,抬眼看向知書問她︰“皇後娘娘也過去了?”
知書點頭︰“這會子應該已經到了。。”
如今薛茹冉可是臨盆在即,這個時候她都敢出去亂竄……還真是不怕旁人看不出她時是假孕來!
只是霍芸萱嘴角那絲笑意還沒收起來,薛茹冉的計謀已經擺在了霍芸萱的眼前。
甦葉從外面趕回來,正巧見到站在門外的霍芸萱的忙前跑過去給霍芸萱福禮退臉上帶了焦急之色
“才剛皇後娘娘去瞧孫貴人,孫貴人瘋瘋癲癲之下沖撞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好像立時就要生了!”
這還真是生的猝不及防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原本霍芸萱猜想著薛茹冉會選一個好日子來生下這個孩子,卻不想竟是離著上元節還有兩天的時候,薛茹冉突然將計就計被沖撞著生了孩子!
霍芸萱一驚,連忙抓了甦葉的手來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與本宮說說清楚。”
甦葉點頭,與紫甦知書二人扶著霍芸萱進了里屋,一面替霍芸萱穿戴衣服,甦葉一面細細與霍芸萱說著才剛發生的事情
“才剛四處巡邏的御林軍听聞孫貴人宮中有尖叫聲,才慌忙跑進去查看,進去時,卻見幾十條顏色靚麗的毒蛇正吐著蛇信朝縮在角落的孫貴人那里跑……”
想起當初在冷宮時遇到的那樣的情景,霍芸萱眉頭微皺,抬手打斷了甦葉的話︰“這些就不要說了,說說孫貴人是怎麼被蛇咬的,皇後娘娘又是怎麼被沖撞的。”
甦葉應是,省去中間那一段,只說道︰“當時好像孫貴人的驚叫聲也驚動了四處巡邏的高侍衛。據說高侍衛是最先去的,只不過興許是出于求生的本能,高侍衛在見到那一地的蛇時,竟是轉身就跑。御林軍進來時,孫貴人已經被一條毒蛇咬重……”
“若不是御林軍去的及時,孫貴人恐怕是要被那些蛇包圍了……”
那些御林軍拿捏的時間怎會這般好?就等著孫雪喬被蛇咬一口接著就進去抓蛇?霍芸萱嘴角掀起一絲冷笑,眼中盡是了然,想來這一切是顧紹遠所為了。
將蛇抓去的,恐怕就是那批御林軍,就在外面等著,若是高達肯救孫雪喬,便直接等著抓奸在床治他們的罪!若是高達不救,獨自逃脫,那就讓孫雪喬被蛇一下來替霍芸萱報仇,從而在治高達一個失職之罪,而孫雪喬……恐怕就此要瘋瘋癲癲的在冷宮中呆一輩子了吧。
好個一箭雙雕,顧紹遠當真好計謀,這樣一來,不論如何,這兩個人都是無從兩全的,尤其是高達,這人他救或不救,他都只有死路一條!
霍芸萱冷笑一聲,愣是不願意穿襲香拿出來的那件水藍色衣服,隨手一指,指向一身素色衣服,嘴角掛著冷笑︰“就穿這身。”
“娘娘……”
甦葉欲要勸阻,畢竟是皇後娘娘生產的時候,若是霍芸萱一身素衣加深,豈不是招來閑話,說霍芸萱不盼著皇後一點好處也是有的。
“今兒個畢竟是皇後娘娘生產……”
“啊……”霍芸萱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本正欲冷嘲熱諷一通,腦海里卻突然閃過一絲念頭,臉上便帶了驚覺︰“甦葉,你去看看暗夜在不在。”
甦葉點頭應是,出去看了一圈後,便將暗夜帶了進來︰“娘娘。”
暗夜抱拳作揖,給霍芸萱行了一禮。
霍芸萱點頭,微微皺眉的問道︰“外面除了你還有幾個人?”
暗夜一愣,顧紹遠將他們今夜安置在翊坤宮保護霍芸萱這件事,並未與霍芸萱說過,霍芸萱是怎麼知道的?
見暗夜發愣,霍芸萱嘴角的冷笑卻越來越大︰“皇後娘娘今兒個晚上要生產,這件事皇上早就知道了吧?”
霍塵易是薛家放在顧紹遠身邊的奸細,那麼顧紹遠猜測薛茹冉會在上元節那天生產,霍塵易又豈會不跟薛家說?孫雪喬昨兒個看到鬼後瘋瘋癲癲的狀態,霍塵易豈會不跟薛家說?高達叛變,顧紹遠要在今兒個放毒蛇在孫雪喬宮中這件事,霍塵易豈會不跟薛家說?
孫雪喬被蛇咬,薛茹冉身為皇後,怎麼能不親自去看看?去看了,這胎氣自然就是要動了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貴人被蛇咬,皇後娘娘又突然要生,正是宮中最混亂的時候,這個時候若是趁顧紹遠不備,薛國公帶兵進宮逼宮,又是大晚上的,那些護著皇上的將軍要不然是遠在沙場,要不然就是摟著媳婦兒小妾舒舒服服的睡著覺,等他們趕回來時,估計已經晚了,顧紹遠已經被他們一箭射死了。
果真是好計策好計謀。
只可惜,霍塵易這個奸細是假的,從薛國公那兒套出來的話卻是真的。這後宮中,估計處處都埋伏著侍衛將軍。
顧紹遠沒將這件事與霍芸萱說,就是怕她有危險,本來是想今兒個晚上在霍芸萱睡夢中一次性解決掉這件事就好了,卻不想他不在身邊事,霍芸萱睡眠向來是極差的,有一點風吹草動她都能驚醒,又何況是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
霍芸萱嘆氣,看了一眼暗夜,淡淡說道︰“你叫上一個人跟你一起在屋內候著,若是一會子本宮宮中遇到危險,你們便帶著本宮與紫甦他們一起逃跑。”
畢竟外面太危險,誰知道附近有沒有薛家人的圍攻,若然他們擋不住沖了進來,屋內沒個保護的怎麼能行?若是薛家人將霍芸萱抓去了,顧紹遠一定是什麼都願意拿出來跟他們換的。這也是顧紹遠行動之前沒跟霍芸萱說的原因。
霍芸萱知道,其實一切顧紹遠都已經安排妥當,自己去不去的根本沒什麼必要,她現在要做的,便是要將自己保護好才是!
“我們哪兒也不去了,”霍芸萱又坐在梳妝台上,吩咐了紫甦將自己頭上的珠釵都拆掉︰“天色也不早了,你們四個哪兒也別去了,就在這兒歇了就是了。”
不僅要保證自己的安全,霍芸萱還要保護好它們幾個人的安全才是。
紫甦皺眉,問道︰“這到底是皇後娘娘生產,娘娘若是不去會不會日後叫人說閑話?”
听霍芸萱才剛一說,雖知道霍芸萱若是出去會遇到危險可到底是怕日後有人閑言碎語說些什麼,到底這些人的輿論也是足夠害死一個人的。
霍芸萱卻是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們為什麼打听的這般輕松就全部知道事情的經過?還不是薛家故意要你們知道了再來告訴本宮!不過就是想著要本宮听說了消息立馬去坤寧宮,他們好在路上將我擒住以此來威脅皇上就範罷了!”
抓住自己,可比抓住後宮其他嬪妃都要有用許多。這卻並不表明其他後妃沒有危險。屆時薛家將人抓了,威脅她們母家……
霍芸萱皺眉,對暗夜問道︰“皇上可派了人去其他宮中?”
暗夜點頭,以為霍芸萱是在擔心,寬慰她道︰“娘娘莫要擔心,皇上都以安排妥當。”
霍芸萱皺眉,想了片刻,說道︰“你帶人速速去各個宮中與那些暗衛們一起將其他人帶到這兒來!”
這個時候,唯有他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嫻妃、沐昭儀……那些皇上派了暗衛暗中保護的,全都將她們接過來。”
人多力量大,那些暗衛湊到一起,應該要比分散著好一些。
暗夜應是,自己又帶了一個人去各個宮中通知一番,那些原本要去坤寧宮的人,便一起被接到了翊坤宮。
因怕引起恐慌,霍芸萱並未說出將她們找來的實情,只是說深夜睡不著,將姐妹們接過來做個伴兒。
霍芸萱平日里行事穩妥,一般不會做這等沒頭腦的事情,這樣貿然將她們找來定是有一些隱情的。郭襄郁沐清雅兩個人都算是明白霍芸萱的人,便也就沒有深問,配合著霍芸萱將戲演足
“深夜漫漫,本宮也覺得有些無趣,幸而妹妹將我們找來,不若就湊一桌子牌,咱們打牌算了。”
郭襄慧卻是不肯給姐姐這個面子,只听郭襄郁話畢,她便冷哼一聲,面上帶了不耐︰“半夜三更不睡覺,偏偏跑到這兒來打牌,霍氏腦子壞掉了,姐姐的腦子也進水了不成?”
“放肆!”
郭襄慧話音剛落,郭襄郁便一掌打在她的臉上,怒聲說道︰“誰教的規矩,也不看看自己什麼位分!竟這般與婉妃說話!”
郭襄慧捂著臉,瞪著郭襄郁喊道︰“大姐!你如今為了一個外人……”
“還不趕緊住嘴!”
郭襄郁皺眉,抬起手腕準備再給一掌,被霍芸萱攔下︰“不過還是個孩子,不當事的。”
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郭襄慧一眼,眼中帶了警告。
郭襄慧自然是不會受霍芸萱的威脅,瞪著霍芸萱欲要跟她吵架。
“霍芸萱……”
只是還未說完,就被霍芸萱冷聲打斷。
“你若是困了就先睡。”
說罷,霍芸萱環視四周,又冷著聲音放下話來︰“今兒個你們困了就在本宮這兒睡,餓了就在本宮這兒吃,本宮都能招待的起你們,只是一點。”
霍芸萱環顧四周一圈後,又冷著聲音說道︰“今兒個晚上,誰也別想出這個屋子!”
霍芸萱如此一說,便再沒人敢造次,郭襄慧雖沒腦子又願意與霍芸萱唱反調,卻也是在霍芸萱與郭襄郁兩人雙重壓力下不敢再開口。
霍芸萱耳根子這才算是清淨下來,與郭襄郁沐清雅等人打起了葉子牌。
帶到深夜,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的听聞一陣乒乒乓乓冷兵器的聲音交叉響起。
霍芸萱一愣,瞬間清醒起來,忙派了暗夜出去打探一下到底什麼情況。
自此,眾人才算明白了霍芸萱的用意,將她們帶過來,不過是為了保護她們罷了。
先前對霍芸萱還頗有意見的幾個人這個時候看向霍芸萱的眼神也變成了感激。
紫甦等人緊緊抓著霍芸萱,臉上全是緊張與害怕。
暗夜出去打探片刻,進來後,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對自己點頭,這才大膽當著諸位後妃的面將外面的事情講出來
“才剛皇後娘娘要生產之際,皇後娘娘身邊的錢姑姑卻是突然出來說皇後娘娘是假孕……”
“皇上一開始自然是不相信的,可那錢姑姑說的頭頭是道,皇上便派人搜查了各宮出入口,果真搜查到了有人帶了孩子進來,企圖以假亂真冒充皇子……”
“皇上又派人進了產房,一看就皇後娘娘果真一絲生產的痕跡都沒有,請了太醫來看,皇後娘娘哪里有懷過孩子的跡象……”
“皇上震怒,下令徹查,坤寧宮這便亂翻了天。”
“也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幾個蒙面人,直沖進了說要取皇上性命……”
“皇上如今要不要緊?”
“皇上有沒有受傷?”
本來听到薛茹冉假孕,幾人都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這會子听說坤寧宮進了侍衛,眾人紛紛拉了暗夜來問話,臉上少不了要有著急之色。
暗夜搖頭,安撫著各位後妃的情緒︰“皇上本就武藝高強,又有暗衛護體,不會有事的。”
說罷,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點頭,這才又繼續說道
“程賢等人護著皇上,與那些人一路打到養心殿,這會子正在養心殿處打斗。”
霍芸萱點頭,裝模作樣的問道︰“可查出那黑衣人的出處來了?”
“是薛國公領軍逼宮了……”
“什麼!”嫻妃驚訝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暗夜,問道︰“如今皇後娘娘假孕事件敗露,他們哪里來的資本敢跟皇家對抗?”
“就是因為薛茹冉假孕的事情敗露,他們才只有逼宮這一條路可走!”
霍芸萱勾起嘴角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薛茹冉假孕薛家企圖用庶民冒充皇子這件事敗露,你以為皇上還會給薛家一條活路?橫豎都是一死,薛家倒不如拼上一拼,況且三更半夜,後宮頗亂,與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沒有什麼變故,他們自認勝算頗大,自然是要放手一搏。”
“贏了,命也有了,權力也有了。”
霍芸萱眼神意味深長的看向門口處,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忽的听聞打斗聲越來越近,霍芸萱抓著紫甦的手微微用力,四處看了一下,正欲想把法要將這些人都藏起來,卻听聞門口處有一道帶著嘲諷的聲音響起
“霍家教育的孩子果然都不錯!”
霍芸萱抬頭一看,便看到薛國公嫡長孫薛鳴威親自帶了人過來抓人。
“婉妃娘娘,你大哥都已經對我們束手就擒做了我薛家的人,我勸你也莫要再掙扎了!”
說罷,還猥瑣一笑,看著霍芸萱,眼里流露出貪婪︰“興許你乖一點,到時候我跟祖父一說,還能納你回府做妾,到時候讓你吃香喝辣,在我身下欲仙欲死……”
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芸萱一個耳光打了過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霍芸萱冷眼看著薛鳴威,門外打斗聲早已終止,紛紛進來的黑衣人是敵非友,顧紹遠派來的暗衛早已死傷無數。
見這情景霍芸萱卻也不害怕,只是冷眼看著他,眼中全是不屑。
藏在屋中的暗夜也都紛紛出來,圍在各位娘娘身邊,企圖保護各位。
只是人數上,他們根本不佔優勢,薛鳴威本就是經過特殊培訓的,武力自然不在話下,他身後帶了百十號人,與霍芸萱留在屋內的十幾個人顯然形成鮮明的對比。
薛鳴威冷笑一聲,捂著臉就要將霍芸萱抓過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到底暗夜也不是吃素的,見霍芸萱動手,就知道薛鳴威定是不肯相讓,早就做好了準備,薛鳴威一出手,就被暗夜伸手攔住。
霍芸萱站在暗夜身後,挑釁的看著薛鳴威︰“薛鳴威,你不覺得這些人就是在等著你落網的麼?”
“是麼?”薛鳴威冷笑,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人,眼中帶著不屑︰“這整個翊坤宮都被我的人包圍,你還有什麼可狂傲的。”
“是麼?”輸人不輸陣,雖霍芸萱現在心里沒底,可到底面上仍舊淡定無比,嘲諷的看了薛鳴威一眼,冷笑道︰“這會子誰才是甕中鱉那還說不定呢。”
“暗夜,”霍芸萱冷笑,逞強與薛鳴威對視,淡淡說道︰“射人先射馬下一句是什麼?”
擒賊先擒王!
薛鳴威並未反應過來霍芸萱說這句話的意思,尚未反應過來之前,暗夜已是明白了霍芸萱話中意思,在薛鳴威沒反應過來之前,快步沖到薛鳴威跟前將他擒住。
“少爺!”
“都別動!”
薛鳴威帶來的人正要上前解救,卻見暗夜已經將劍放在了薛鳴威脖子上,威脅道︰“誰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殺了他!”
“都退後!退後!”
刀劍不長眼,薛鳴威緊繃著身子一動不敢動,說話聲音都不敢太大聲。
見他這麼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霍芸萱嗤之以鼻,冷笑一聲,將亂作一團的嬪妃護在身後,從薛鳴威腰間抽出一把劍來指著門口,一聲爆呵︰“都讓開!”
霍芸萱表情冷冽,持劍的模樣當真像是一代女將,讓人不自覺的就主動讓出一條道路來。
“跟我走。”
轉頭對已經瑟瑟發抖的眾嬪妃吩咐一聲,用劍指著薛鳴威,威脅道︰“你們若是敢動一步,我接著一劍刺死他!”
霍芸萱表情太過冷厲嚴肅,況且面對這樣的情況,霍芸萱都沒像其它嬪妃那樣亂作一團,還能想到擒賊先擒王這樣的計策,明顯不是好對付的,絕對果敢的不像其她夫人那般婦人之仁,說刺死自己,就一定不會手軟!
“都退後!”
因為害怕,薛鳴威的青筋都已經凸起,霍芸萱嘲諷的看了他一眼,護著極為嬪妃出了翊坤宮。
在出翊坤宮時,正巧看到持劍趕來救他們的顧紹遠,原本一直面無表情的霍芸萱,一下子淚流滿面。
那些委屈、害怕才慢慢的爬到心頭。
“將人都給朕抓起來!”
顧紹遠身後是霍塵易與陸承嗣帶著自己的手下趕過來,遠處,顧紹靜與霍祥易也帶著手下盡數趕了過來,將薛鳴威以及他的手下團團圍住。
薛國公已經戰敗,被顧紹遠擒住捆到了養心殿的大堂,薛家盡數被顧紹遠的人捕獲落網,如今就剩了一個薛鳴威怎麼都找不到。
顧紹遠心下一沉,立馬帶了人趕往翊坤宮,見翊坤宮外面已經被薛鳴威的人團團圍住,心里更是著急萬分,恨不得立馬飛到霍芸萱身邊,生怕她遭遇什麼不測。
卻不想,趕來時,竟是看到霍芸萱持劍,領著她們從翊坤宮里面沖了出來,薛鳴威已經被她擒住。
這樣的膽識謀略,若是霍芸萱自幼與顧紹靜一般習武,定然是不輸顧紹靜,成為一代女將!
待人將薛鳴威等人待下去,顧紹遠立馬遣散了眾嬪妃︰“今兒個都受驚了,回去喝一碗姜湯早些休息罷。”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明兒個早上去寧壽宮中請安,朕有事宣布。”
眾嬪妃應是,均都紛紛福禮,由著自己身邊的丫鬟將自己扶走。
眾妃退下後,霍芸萱手上一松,劍便掉落在地,驟然寂靜的夜里,鐵與地面撞擊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
“萱兒!”
似是身上最後一絲靈魂被抽走,若然不是顧紹遠眼疾手快,霍芸萱已經倒地了。
“萱兒?你怎麼樣?”
霍芸萱手扶著顧紹遠的胳膊,虛弱的搖了搖頭,對紫甦等人擺手,示意她們先退下,這才由顧紹遠攙扶著,一路又回了翊坤宮。
剛剛那樣的陣仗,她不是不害怕的,只是嫻妃她們已經被嚇得亂了陣腳,早就沒了分寸,若是她也害怕的亂了陣腳,便就真被薛家得逞,被薛鳴威將自己抓去威脅顧紹遠了。那樣一來,顧紹遠費盡心機安排的一切便都白費了。
所以她不能害怕,即便是在害怕,也要死撐著,與薛鳴威斗智斗勇。
還好上天算是比較眷顧自己的,薛鳴威被薛家人寵壞,平日里也只是只會嚎叫,真本事沒幾個的,這才給了霍芸萱機會,將他擒住,以此威脅,換了一條生路。
“我都想好了,”由著顧紹遠攙扶著在床上坐下,霍芸萱臉色依舊慘白,拉著顧紹遠的手,勉強笑道︰“如果薛鳴威真的把我抓了去,我便自我了斷了,定是不會讓他計謀得逞的!”
“什麼了斷不了斷的!”顧紹遠皺眉,打斷了霍芸萱的話,責備道︰“若你被抓住大不了這江山我便拱手讓人,一切重來就是了。”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並未再說話,只是依偎在顧紹遠懷中,二人靜坐片刻後,霍芸萱才又開口問道︰“皇後.......”
“這個宮里,哪里還有皇後了。”
不待霍芸萱說完,便被顧紹遠打斷。霍芸萱抬眼看他,卻瞧不出顧紹遠臉上的表情來︰“廢後薛氏假孕已是犯了欺君之罪,薛家又企圖謀反,廢後薛氏與東太後也涉足其中,朕若是不治她們的罪,難以平天下。”
顧紹遠此時說的面無表情,心中其實也是不好受的吧。
廢太後先前將他養在膝下,在沒有煜王之前,也是真的將他當作自己生的孩子一樣疼寵的,母子兩個也曾享過天倫之樂,只不過後來有了煜王,一切便都變的勢力起來,為了自己的利益,東太後不擇手段的對顧紹遠下手,完全不再顧忌往日情分,母子二人這才走向了絕路。
如今自己真的要親手將養母了斷,顧紹遠心中又豈會舒服?
當初廢太後將顧紹遠養在膝下時,顧紹遠不過才只有幾歲,那個時候廢太後是真的拿他當作兒子來疼,最愛的小佷女經常被那時還是皇後的姑母接進宮中,兩人年歲相當,都是愛玩愛鬧的年紀,顧紹遠與薛茹冉當真沒有情分麼?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那一段青梅竹馬的時光,顧紹遠當真就一點都不在乎麼?若是沒有薛家的利益沖突,若是就那麼平平凡凡的長大,兩人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在一起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少年夫妻,同甘共苦,兩人一起打拼一片天下,再養上幾個娃娃承歡膝下,應該是那個時候少年顧紹遠曾經想過許多次的夢想吧。
只不過皇家多薄情,哪里會有真的感情存在?
薛茹冉對竹馬的感情尚在,只不過不敢與家中抗衡,到頭來,也不過是舍不得權利二字罷了。
本應該舉案齊眉的夫妻兩個,卻是都在各自利用往日的情分利用著彼此的愛而步步設井步步為營,走向了末路。
最終顧紹遠贏得了這一切,贏得了他想要的一切,可是他......真的開心麼?
霍芸萱嘆氣,拉了顧紹遠的手,安慰道︰“別想了。”
顧紹遠看著霍芸萱的眼楮,眼楮中流露出一絲難過來。
他難過,是因為本該可以成為朋友成為至親的人,最終卻變成了這樣的仇敵,他不敢在霍芸萱面前流露自己的難過,怕她誤會,怕她以為自己對他不忠,心中還有別的女人。
如今見霍芸萱明白自己,顧紹遠心中感動,將頭靠在了霍芸萱的肩膀上,嘆氣︰“萱兒,我.......”
“我都懂的。”
霍芸萱輕輕拍了顧紹遠的後背安撫他。
這件事,這樣的難過,其實無關愛情的,顧紹遠對自己的心堅定不移,霍芸萱是相信他的,可到底是青梅竹馬少年夫妻,那個人也是陪伴他近二十年的人,雖這樣的結果是他機關算盡得來的,可到底心中是不舒服的。
顧紹遠似是真的累極了一般,靠在霍芸萱懷中慢慢睡了過去。
見顧紹遠睡沉了,霍芸萱這才輕輕將顧紹遠放在床上,替他脫去靴子解開衣服,蓋上被子,吹滅蠟燭後,輕聲出門,去了正廳。
“紫甦。”
“娘娘。”
紫甦輕聲尾隨著霍芸萱進了正廳,听聞霍芸萱喚她,忙低聲應是。
霍芸萱回頭看了看里屋的門簾,怕將顧紹遠吵起來,輕聲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看看皇......廢後現在在哪兒。”
紫甦點頭,輕聲應是退了下去。
也就一盞茶的時間,紫甦便已是打簾回來,給霍芸萱福了禮,輕聲在霍芸萱耳邊說道︰“皇.......廢後現在還在坤寧宮中,不過由寧王妃帶人親自看守,形同軟禁.......”
說著,紫甦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薛家整個都被捆到了養心殿,奴婢听說,明兒個皇上就準備下旨廢了皇後與東太後,說是要下旨將薛家處置了......明兒個以後,這個世上便再也沒有了薛家。”
“還有沈家......葉家......這些薛家的走狗都被皇上捆了起來,全部一網打盡......”
“至于五爺與大小姐.......奴婢听寧王妃說皇上估計著霍家的名聲,並未將人處置,好像是要等這件事情過了以後,隨便安個罪名在二人身上。”
霍芸萱淡淡點頭,臉上並無任何情緒波動,又問她︰“那個被薛家抓來冒充皇嗣的孩子......皇上怎麼處置的?”
“到底是人家的孩子,皇上命人將孩子送了回去.......那是一戶極窮的人家,母親見到孩子的時候,抱著孩子哭的死活不肯撒手。”
說著,紫甦嘆了一口氣,憐惜道︰“哪個孩子不是母親的心頭肉?不過是家里實在窮,又听說有好地方去,人家又給了許多錢,這才願意拱手讓人的。皇上給了那個人家一些銀子,也算是補助了。”
霍芸萱亦是嘆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又問她︰“文姨那邊可準備好了?明兒個你與文姨一起,去揭發薛家當初對先帝爺元後以及程雨菲所做的事情。”
紫甦點頭,笑道︰“娘娘放心就是,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說罷,又不解道︰“薛家已是犯了大罪,皇上自是會要處置他們的,娘娘作甚還要多此一舉?”
“多此一舉?”霍芸萱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讓他們滿門抄斬太過便宜他們了,他們犯下的罪行,再加上那一條,足以行五馬分尸的禮......薛家他設計著讓我失去了我的孩子我的生母.......就連我的祖母......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孫雪喬也不會有那樣大膽的想法!”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說的就是這樣的事情!他薛家對他們霍家造下的孽太多,只是一個砍頭斬首,又豈能對得起他們曾經做出的那些孽!
霍芸萱眼神發恨的看著前方,咬牙切齒︰“我在冷宮受到的那些待遇,那些痛苦,那幾個月里除了饅頭什麼都不敢吃的小心翼翼,半夜里被蛇驚醒的害怕,這些,我全部都要統統的加倍還到他們身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次日陽光甚好,原本明媚無所事事的一天,卻因為皇宮中,皇上廢後,囚禁薛家整族,慢慢在整個京城中拉開了一片烏雲。
霍塵易陸承嗣等人帶了五成兵馬司御林軍一同前往薛國公府以及薛家旁支上下搜查,上至薛家女眷孩童下至薛家僕人皆都一一到進宮中。
上京城中的老百姓們極少看到帶刀侍衛領隊前行,嚇得躲在門後面偷偷觀摩,不敢拋頭露面。
有些膽大的,趁著御林軍走過去之後,便出來瞧瞧打听,一方打听,才方得原委。原來薛家昨兒個逼宮未遂,反而盡數被皇上抓起,如今囚禁在天牢,只等著秋後發落。
這話還沒大听完,便有人騎著馬手仰著快報一路前行高喊著東宮太後與中宮皇後皆是參與逼宮一事,已被廢除,與薛家女眷一同,關入天牢。
“真沒想到啊......”
“皇上與皇後伉儷情深少年夫妻,最後竟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牆倒眾人推,皇後娘娘那麼溫婉善良的女子,怎麼會參與逼宮一事?許是皇上怕了薛家,忌憚了薛家,才連同皇後娘娘一同關押了起來。”
這些年來薛茹冉經營著自己名聲還算不錯,一時間被關押起來竟是沒有一個人來說她的不是,到全成了顧紹遠一人的錯。
辛而也有那明事理的人,突然提出異議
“難道你們忘了,當初上京城有過傳聞,說皇後娘娘其實是假孕,是想要嫡妹的子嗣來冒充皇嗣啊!”
“對對對,這件事我也記得,好像這件事傳出來不久便被人打壓下去,這之後便再不了了之.......”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剛剛不是還有傳言說皇後娘娘昨兒個晚上動了胎氣要生產麼.......怎麼昨兒個薛家就動起手來?還說不是早有預謀?”
“這不就是這個理兒!咱們皇上也不是不顧念情分的,若是皇後娘娘當真才生產完,身子最是虛弱的時候,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也不會這個時候對皇後娘娘動手了,這皇後啊,一定是.......”
“住嘴!”
幾人湊到一起,還沒有將整個事情議論出個來龍去脈,便被人打斷,那幾個人抬頭一看,只見那人腰間配著繡春刀,穿的是官靴,方覺不妙,連連跪下求饒
“官爺,官爺,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
“皇家的事情也是容忍你們來討論的嗎!”
那位帶刀侍衛一臉猙獰,嚇得跪在地上的幾個老百姓瑟瑟發抖,另一侍衛看不下去,便過來勸阻道︰“罷了罷了,他們不懂規矩,與他們說便是了,何必要嚇他們。”
那位帶刀侍衛這才吹鼻子瞪眼的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來勸解的侍衛對那幾人擺擺手,嘆氣囑咐道︰“都起來罷,皇家的事以後莫要討論了,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是是是,謝這位官爺提點。”
幾人連聲應是,又連聲道了謝,這才連忙連滾帶爬的各回各家,將自己房門關好,不敢再出來拋頭露面。
這上京城的天說變就變,薛家倒了,便只剩了霍家一家獨大,一些官場上的人也都在等著看霍家的熱鬧,只覺霍家興許馬上就要成了下一個薛家。
卻不想,霍家極會做人,在朝堂上,皇上一邊剛處置了薛家,沐國公便將文氏帶了上來。
原來,霍塵易兄妹兩個早就商議好,這個保護人質的功勞,早就交給了沐家。
霍家不能一人獨大,即使霍家人世代忠心,可到底自古君王多薄情,如若不注意,興許很快就會成了下一個薛家。
“皇上。”
沐國公將文氏帶上來時,顧紹遠就像是第一次見文氏一般,皺眉問道︰“文太貴妃不是一直在冷宮麼?怎麼來了這兒。”
“啟稟皇上,臣路過冷宮時,听聞有人含冤,臣便上前打听一番,听了文太貴妃的話,方覺該到上來,由皇上作此決斷。”
顧紹遠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看向文氏,問道︰“是什麼事?”
“回稟皇上,”文氏給顧紹遠磕了頭,恭敬的回話︰“罪婦冤枉。”
“有關當年先帝爺元後生產大出血一事,罪婦與冷宮眾姐妹,著實冤枉。”
顧紹遠挑眉,眼中染了一層興趣,“哦”了一聲,繼續說道︰“你來與朕說說,你如何冤枉。”
文氏應是,低眉順眼的將當年之事與顧紹遠事無巨細的娓娓道來︰“.......整個事情的經過確如罪婦所說這般。”
“口說無憑,你既無證人,也無證物,叫朕如何信你!”
“回稟皇上,罪婦有證人!”
話音一落,便見沐國公長子將知畫孫二將一嬤嬤帶了上來。
赫然,這位嬤嬤正是當初給先帝爺接生時的那位嬤嬤。
顧紹遠也記得這人,當初程雨菲接生時,也有她的身影。
“皇上,這就是當初害的先帝爺元後小產的那位嬤嬤!”
“是麼?”
顧紹遠眼神犀利的看向那位嬤嬤,那位嬤嬤這幾天下來早就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甚是難熬,這會子又是面見皇上,再硬的嘴也硬不起來,只顧紹遠一問,她便全盤招了。只哭著說是當時的貴妃要求的,自己如果不照做全家就會沒命雲雲。
霍塵易盛怒,已經全然忘了如今是在朝堂之上,拿著劍指她︰“本王的娘親又是如何一回事!當初可是沒人威脅你!”
那嬤嬤見霍塵易暴怒,手中又拿了劍,更是膽戰心驚︰“當初老奴已經害死了先帝元後,霍家姨娘威脅老奴說如果不肯幫她便將老奴的事情全部告到先帝爺那兒去......老奴.......老奴哪敢不尊啊。”
“老奴不過就是卑賤之人,任由你們權貴家里爭權奪勢的棋子罷了,老奴哪里有一點自主選擇的權利。”
“你少含血噴人!”
身為將軍,顧紹靜也是列站其中,手指著那嬤嬤,怒氣不止︰“少將自己說的這般可憐,誰不知道你不過就是為了那些個錢早就與薛家一條心!不然,惠妃的死又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是薛家又威脅你不成?別忘了,害死先帝爺元後可是薛家的一絲,難不成他們要將自己拆穿?”
“還是說,依舊像當年那樣拿你全家威脅?薛家做事謹慎,若是你不願意,他們拿你全家來威脅你,就不怕把你逼急了你高到先帝那兒,與他們同歸于盡?”
“我.......”
那嬤嬤被顧紹靜堵的說不出話來,也不敢再辯解,霍塵易的劍近在咫尺,她當真怕霍塵易一個沖動就了解了自己,堪堪往後倒退幾步,磕頭求饒︰“老奴被豬油蒙了心見利忘義,罪該萬死,還請皇上饒命。”
顧紹遠冷笑︰“你既自己說你罪該萬死,又叫朕饒你性命,你不覺得是在自相矛盾嗎?”
“你是要朕繞你性命,還是要朕將你關押天牢秋後問斬!”
一听說秋後問斬,文氏更是害怕起來,連連磕頭求饒。
顧紹遠只冷笑著看她︰“你連連殘害三條人命時,怎麼沒想過自己的命有朝一日也會不保!”
顧紹遠怒喝一聲,大聲吩咐道︰“寧王!”
“臣在!”
听聞顧紹遠喚他,霍塵易才將手中的劍收到背後,筆直站立在顧紹遠面前,靜候顧紹遠吩咐。
“朕命你將她與薛家女眷關押在一起,秋後行刑。”
“臣遵旨!”
霍塵易雙手握劍抱拳做楫,顧紹遠又淡淡說道︰“薛家野心膨脹,謀權篡位又殘害忠良數條性命,假孕欺君,又企圖以假亂真,罪行數不勝數,薛家一族在朝為官者,皆當行五馬分尸之刑,由五成兵馬司副署都督監刑;女眷孩童發配邊疆充軍,由護軍參領陸承嗣親自帶往;廢太後廢後二人罪行更深,但念其往日情分,便賜紅菱一條毒酒一杯任她們自行選擇。”
“至于她......”
顧紹遠看了跪坐地上的嬤嬤一眼,淡淡說道︰“賜一杯鶴頂紅罷。”
“葉家、沈家,與薛家同流合污,皆不得善終,念及罪行不若薛家,便留置女眷發配邊疆,其在朝為官者,秋後問斬,由護軍參領副指揮使唐毅監管。”
被提及姓名官職的幾人皆上前應是,帶著罪臣關進了天牢。
如此慌亂的一個上午才算是慢慢收尾。
這邊朝堂之上驚心動魄,那邊在寧壽宮中的後妃,也都紛紛討論著昨兒個夜里的驚心動魄。
待到朝堂上的事情一了解,寧壽宮這邊便收了消息,那些原本明哲保身對西太後並不太熱衷的,這會子各個笑著奉承著西太後。
這會子,應該是可以直接喊太後了。
顧明宇年紀尚小,被霍芸萱抱來一直趴在太後懷里,許久不曾見過這麼多人,有些不適應的躲在太後懷中不肯出來。
顧明宇本就是由西太後照看大的,後來跟了霍芸萱後,霍芸萱怕太後寂寞,便日日讓人帶著顧明宇過來寧壽宮給太後請安,即便是自己在冷宮的那段時日,知語也不曾停止過。
以前後妃只覺霍芸萱腦子有病,沒事巴結一個沒有權勢的西太後,現在她們又更覺的霍芸萱有病——明知道最終東太後這棵大樹會倒,當初做甚不自己好好巴結西太後?這孩子又不是她肚子里出來的,她讓這個孩子與太後培養出感情來,就不怕日後養成個禍患嗎?
不過那到底就是霍芸萱的事了。
如今霍芸萱與郭襄郁二人是這後宮中唯一在妃位上的人,中宮皇後被廢,霍郭兩人變成了最有能力的競爭者。
兩人母家家世算的上是勢均力敵,霍芸萱母家比郭襄郁母家稍好一些,可到底牽扯過之前有入獄的事情,說起來,兩人倒也算是勢均力敵的。
眾人自然是也就對霍芸萱與郭襄郁二人巴結起來,心中紛紛猜測著二人誰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俗話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霍芸萱不傻,這些人莫名其妙的對自己巴結起來是為什麼,心里門清。到底危難時候誰是真心待自己的,誰背後暗暗落井下石,霍芸萱在冷宮時便已經都看透了這些人間冷暖。
左右顧明宇當著這麼多嬪妃的面也不自在,自己也不願與這些人虛以委蛇,便借口自己身體不適,帶著顧明宇回了翊坤宮。
西太後顧忌霍芸萱昨兒個晚上受了驚嚇,便也就不再留她,又紛紛遣散了眾人︰“你們昨兒個定是沒休息好的,這會子且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今兒個晚上都到哀家這邊來用膳。”
眾人皆都應是,紛紛退了下去。
“婉姐姐。”
听聞有人喊自己,霍芸萱回頭,見是楊世華。
霍芸萱微微顰眉,不動聲色的等她走進,看她要說什麼。
楊家就像牆頭草一樣飄忽不定,這一次也是因為楊大人膽子小,不敢跟著薛家干一票大的,沒有參與到逼宮的事情上,這才僥幸逃過一劫。可楊世華這人,霍芸萱卻是再也不肯信任的了。
“婉姐姐。”
像是沒有隔閡一樣,楊世華笑容燦爛的走到霍芸萱跟前,輕易的挽上霍芸萱的手,笑道︰“婉姐姐許久不去嬪妾宮中坐坐了,這會子可要過去坐坐?咱們姐妹兩個也好一處說說話。”
一開始楊家願意跟著薛家,一方面是姻親原因,還有一方面,是楊大人老奸巨猾整個人圓潤的很,不願意得罪任何一方,就想著不管是顧紹遠還是薛家,只要有一方勝了,自己只要不做的太過分,上位者也就不會與自己計較這些了。
楊世華確實像極了楊家人的特點,這會子過來巴結自己,不過是因為楊家一直以來依靠的靠山敗了,他們家需要迅速的再找到下家才是。
霍芸萱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楊世華一眼,抬手拂去她放在自己手上的手,表情帶了厭惡︰“宇哥兒不喜歡看戲,本宮也不喜歡唱戲,楊貴人就莫要再白費心思了,本宮還是不過去了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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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選個黃道吉日,把封後大典辦一辦。”
霍芸萱一愣,抬頭看著顧紹遠,半晌,才反應過來顧紹遠在說什麼。
她從來沒想過要當皇後,進宮時也只是想著要陪在他身邊伴他左右,有關皇後的事情,她自來都沒有那方面的野心。與薛茹冉斗智斗勇,也不過是霍、薛兩家的恩怨。若說是為了將她扳倒是為了皇後之位,那她是真沒想過這些……
“我……”
霍芸萱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
“萱兒,”顧紹遠輕笑一聲,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喟嘆道︰“嚇到了?”
霍芸萱任由他抱著,默不作聲。
“我答應過你的那個位置,雖然遲到了些,但總算是要實現了。”
“萱兒,你願意站在我的身旁,陪著我一起看這片江山嗎?”
你願意嗎?
如果在以前,我自然是願意的。
只不過現在……
霍芸萱嘆息一聲,在顧紹遠懷中斂去眼中的神色。推開顧紹遠,仰頭看他時,眼中全是笑意
“廢後不過才過了幾個月,你這般著急封後,言官們興許是要有意見的。”
“管他們作甚!”顧紹遠皺眉,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笑道︰“朕要立誰為後,難不成還要听他們來決定不成?”
“他們正巴巴的給你相看,你若是不聲不響的就自己定了,豈不是要被言官的奏折給淹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揚著笑看他︰“好了,這件事先暫且不說了,你看這個。”
說著,霍芸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荷包來,交給顧紹遠。
“還有這些。”
一面說著,霍芸萱起身打開了櫃子,從里面拿出一雙靴子和一件里衣來
“你先試試看,合不合身。”
這幾個月來,自己就是為了給他跟宇哥兒縫制些東西,想著自己終究是要走的,怎麼也要給他們父子倆個留下些什麼。
“這些東西留給線衣局的人做就好,小心你的眼楮。”
話雖這麼說,顧紹遠眼中卻全是欣喜的模樣。
“這幾天閑來無事,便給你做了些。”
霍芸萱笑著拉了顧紹遠的手,笑道︰“快些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可再改一改。”
顧紹遠眉毛一挑,不正經的看著霍芸萱,俯身湊在霍芸萱耳邊,不正經的問道︰“你是說.....讓我現在換?”
顧紹遠手抖著里衣笑的不正經,說的卻是一本正經︰“你若是願意我現在換,我馬上......”
“不正經!”還沒說完,便被霍芸萱一拳打在胸口。
霍芸萱嗔瞪了他一眼,翻著白眼,見他那一幅不正經的委屈模樣,又憋不住笑了出來︰“好了好了,趕緊換,我讓小廚房給你溫了銀耳湯,我這會子過去看看。”
顧紹遠笑著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自己才拿起衣服試了起來。
霍芸萱將尺寸拿捏的很不錯,顧紹遠穿在身上剛剛好。
滿足的將袖口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上面還殘留了霍芸萱的味道,讓人安心。
顧紹遠笑著搖了搖頭,將衣服脫下,正欲疊起來,卻見袖口處,用極細的線縫了一株杏花。
這杏花.......
顧紹遠皺眉,原本欣喜的心情不知為何突然帶了一絲淡淡的失落。
霍芸萱端著銀耳湯進門時,便見到顧紹遠拿著里衣發呆。
“怎麼了?”
“沒怎麼。”
見是霍芸萱進來,顧紹遠忙回神,一面疊著一副,假裝若無其事的問她︰“怎麼想起來給我縫制衣服的?”
“左右也是閑來無事,這幾日又不用早起去坤寧宮晨昏定省,母後心疼我們,讓我們每初一十五去請安就是,閑著也是閑著,便給你縫制了些東西。”
說罷,見顧紹遠定定的看著自己,霍芸萱只覺得一陣心虛,心跳快的好像要從喉嚨處跳出來。
深吸一口氣,霍芸萱強作鎮定,笑著將銀耳湯端到顧紹遠跟前︰“快些趁熱喝了吧,一會兒我讓知語將宇哥兒抱進來你們父子兩個也說說話。”
“前些日子,宇哥兒還在與我說想念父皇之類的。”
“你有好久沒來看宇哥兒了,宇哥兒也是想你的。”
定定的看著霍芸萱碎碎念念的樣子,顧紹遠覺得眼楮有些刺痛,不自覺的微微眯了眯。
“萱兒,你答應過我,要陪著我的。”
“是要陪著你的。”
霍芸萱抬眼看他,總覺得顧紹遠有些不對勁。
沖著顧紹遠溫和的笑了笑,再次將手中的湯碗往前送了送︰“快趁熱喝了吧,涼了我又要再去給你溫,怪麻煩的。”
這樣溫和的說著家長里短的話,就像尋常百姓夫妻一般,這並不是他們兩個時常的相處模式。
顧紹遠擔憂的看著霍芸萱,皺著眉頭看她,眼中帶了一些失落︰“你先答應我,要一直陪著我。”
霍芸萱嘆氣,將湯碗放到桌子上,上前握住顧紹遠的手,認真看著他︰“我答應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說著,頓了頓,彎腰將床上的荷包拿起來遞到顧紹遠的手中,又繼續說道︰“哪怕有些時候,我不能時常陪在你左右,我的靈魂,我的心都會陪在你身邊。就像這荷包一樣,你將它帶在身上,就像是把我呆在身邊一樣的。”
“我不要這勞什子的荷包!我只要你陪著!”
顧紹遠手捏著荷包,像是要將它捏碎了一般,雙眼充斥著血絲看著她︰“你是不是想要離開?”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她反復的問自己,當初說的要許她的三個願望還算不算數。
霍芸萱低垂著眼楮不去看他,兩人這麼對峙沉默半晌,霍芸萱才淡淡說道︰“阿遠,這皇宮不適合我,你我之間沒辦法做到真正的平等的。”
“你是這世間的王,操縱著生死大權,我的命在你手中,這樣的關系,怎麼可能平等的了?”
“阿遠,僅憑著你愛我這個保證,是不足以叫我放心的。”
“我曾經也想,只要有你在,你愛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可是當我進了冷宮那一瞬,我才明白了一些道理。如果沒有了你的愛,如果那日你厭惡了我,我就如同草芥螻蟻一般,任你宰割,而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我知道,冷宮的事情是你刻意安排,只不過是一出戲,可是那個道理,卻依舊是那個道理,並不會因為它是一出戲而讓我理解錯了些什麼。”
“萱兒,我.......”
顧紹遠張嘴,著急要解釋什麼,卻被霍芸萱堵住了嘴。
這是霍芸萱第一次主動的親吻他,讓顧紹遠有些不知所措,旋即,反應過來時,立馬換被動為主動,兩人不消片刻,便雙雙滾到了床上去。
半盞茶的時間,霍芸萱才氣喘吁吁的將顧紹遠推開,眼眶中蓄了淚水,涼涼的看著他︰“阿遠,不要說永遠。”
永遠這個詞太不定性了。我們口中所謂的永遠,不過就是以我愛你為時間計算,當我不愛你了,那我們的世界便成了末日,那個所謂的永遠,便到了盡頭。
“好。”
額頭抵在霍芸萱的額頭上,顧紹遠沉默半晌,才啞著聲音輕聲應答。
“萱兒,在你走之前,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我把他撫養長大,等他可以接管這一片江山,我便去找你,好不好?”
霍芸萱點頭,眼眶里的淚水不住的往外翻涌,狠狠的點頭說“好”
那一晚上顧紹遠特別的激烈,像是馬上要離別一般,一連好幾次,直到霍芸萱真的沒了力氣,顧紹遠才堪堪放過了她。
到了第二天,顧紹遠上朝時,霍芸萱連顧紹遠什麼時候走的都沒有听見,一覺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天明。
“娘娘也太能睡了些。”
紫甦抱著衣服進來,見霍芸萱才剛剛睜開眼楮,笑著問她︰“可是該起了?”
霍芸萱哼唧一聲,往被子里縮了縮,覺得渾身累的都快要散架一般︰“不想起。”
左右今天又沒什麼事,紫甦便也就隨她,沒再理她,整理了衣服便退了下去。
自從薛家除去,對于顧紹遠來說,後宮就如同虛設一般,天天往霍芸萱宮中跑,霍芸萱都懷疑,這會子也就是他們沒有個成年的孩子,若是有成年的孩子,這廝一定早早的就將皇位傳給他,帶著自己游山玩水去了。
如此又過了幾個月,眼看著又是一年秋末,這幾日霍芸萱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每日都是在昏昏欲睡中度過,胃口也變得不好起來,有時候看到一些油膩的東西便反胃惡心,紫甦幾個看在眼中著急的不行,要請太醫,霍芸萱又嫌麻煩,怕驚動人太多,便一直攔著沒叫太醫過來。
這日見霍芸萱吐得厲害,襲香實在看不下去,勸解著霍芸萱叫她請個太醫過來瞧瞧。霍芸萱也是真的覺得難受的緊了,這才點頭,同意了請個太醫過來看看。
這一查不要緊,卻不想是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並且胎兒穩當,健康的很。
顧紹遠一听,當即賞了那太醫些許銀兩,又上下打量了翊坤宮甚至整個後宮,就在霍芸萱猝不及防之下,顧紹遠封後的聖旨便已經下來。
“婉妃霍氏昔承明命,作嬪東宮,虔恭中饋,思媚軌則。履信思順,以成肅雍之道;正位閨房,以著協德之美。朕夙罹不造,煢煢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僉以崇嫡明統,載在典謨,宜建長秋,以奉宗廟。是以追述先志,不替舊命,使使持節兼太尉授皇後璽綬。夫坤德商柔,婦道承姑,崇粢盛之禮,敦螽斯之義,是以利在永貞,克隆堂基,母儀天下,潛暢陰教。封後大典于下月十五午門舉行,交由禮部宗人府一同操辦,欽賜。”
至此,外面跪了一片
“恭喜皇後娘娘,賀喜皇後娘娘。恭祝皇後娘娘千秋萬代,千歲千歲千千歲。”
霍芸萱內心一片慌亂,面上卻是依舊帶了一份淡定,淡定的點頭,沉聲說了“賞”字之後,知書與紫甦二人便紛紛拿著一小袋的碎銀子上前打賞了下人。
待這些人都退下後,便有不少嬪妃紛紛過來賀喜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最先過來的,是嫻妃與沐昭儀。
沐清雅本就與霍芸萱交好。郭襄郁雖與霍芸萱關系不咸不淡,但到底也算是戰友。霍芸萱听聞二人過來,忙親自迎到了門口,見二人給自己行禮,霍芸萱頗為不適應,忙伸手將她們二人拉起來,笑道
“無需多禮,快些進來喝杯熱茶驅驅寒。”
二人笑著應是,與霍芸萱攜手一同進了里屋,剛剛坐定,沐清雅便笑道︰“皇後娘娘先是懷了皇子,接著便被封了後,可謂是雙喜臨門了。”
郭襄郁便笑道︰“臣妾听聞那封後大典的日子還是皇上親自選的,可見皇上對娘娘的心意。”
其實之前嫻妃封後的呼聲也算是與霍芸萱勢均力敵的,只不過這幾日嫻妃冷眼旁觀了幾日顧紹遠是如何對待霍芸萱的,心中早就有了數,她並非如郭襄慧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霍芸萱封後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況且郭家現在每況愈下,霍家做為新貴日益崛起,若是霍家肯于郭家聯手,郭家只會蒸蒸日上,算得上是雙贏的局面,自己也無需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的與霍芸萱為敵。
霍芸萱一開始願意幫嫻妃就是看上她作為武將之女的豪放以及看問題的透徹,如今見她這般坦蕩蕩的過來恭賀自己,可見自己當初沒有看錯人。
笑著攜了郭襄郁的手,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笑道︰“皇上于後宮雨露均沾,你我姐妹都需好好伺候皇上才是。”
場面話誰都會說,霍芸萱說起來也是毫不含糊。
與郭襄郁沐清雅二人閑話一會兒,郭襄郁生育過兩位皇子,于生育上自然是有一定的經驗的,與霍芸萱交代囑咐了半晌。霍芸萱慢慢的接受了自己要忍受十個月的痛苦才能卸貨的事實後,一個念頭突然在霍芸萱腦海里炸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到了晚上顧紹遠過來的時候,就被霍芸萱拒之門外。
紫甦幾個心驚膽戰的坐在屋內听著刁進忠敲門,一個勁兒的勸霍芸萱︰“娘娘有什麼不滿當面與皇上說就是,這麼將皇上關在屋外也不是個事兒啊。”
“若是被太後娘娘知道了,少不得要將娘娘喊去訓話的。”
“雖太後娘娘寵著您,可那到底是太後娘娘親子,況且又是皇上,您將皇上關在門外傳了出去,豈不是要讓人笑話娘娘您不守規矩?”
紫甦話音剛落,霍芸萱便涼颼颼的看向她。嚇得紫甦慌忙跪了下去
“奴婢該死。”
“起來吧。”
霍芸萱這才涼涼的收回視線,慢悠悠的繼續喝著茶,對外面刁進忠敲門的聲音仿若未聞。
“娘娘……”
知書等人不死心,淚汪汪的看著霍芸萱。
娘娘啊娘娘,一會兒皇上進來他舍不得怪罪您,可小的幾個的腦袋還能不能跟脖子繼續相親相愛那可就不一定了。
霍芸萱恍若未聞,坐在那兒泰然自若,慢悠悠的喝了一盞茶,這才似是在紫甦等人的勸解下,心不甘情不願的點了頭,讓紫甦去將門打開。
“哎喲我的皇後娘娘,您可算是把門打開了。”
刁進忠一進門就尖著嗓子笑嘻嘻的給霍芸萱福禮請安︰“奴才見過皇後娘娘。”
霍芸萱坐在那兒巍然不動,即便越過刁進忠就可看見站在他後面的顧紹遠,霍芸萱仍舊穩坐泰山,沒有要站起來給顧紹遠行禮的覺悟。
刁進忠紫甦等人皆是心驚膽戰的看著這對主子鬧脾氣,就怕遷怒到自己身上。
隨著顧紹遠的一句︰“且都下去吧。”似是解放了他們一般,連連應是,連滾帶爬的退了下去。
待眾人全都退下,顧紹遠才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攬住霍芸萱的肩膀,笑嘻嘻的看著她︰“怎麼好好的又鬧起了脾氣?”
語氣里全然沒有一點心虛!
“怎麼了?嗯?”
霍芸萱不理他,顧紹遠就裝作全然不知霍芸萱為什麼會生氣一樣,繼續抱著霍芸萱耍無賴︰“不氣了不氣了,氣壞了身子怎麼辦?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
“我不是一個人我是一條狗不成!”
顧紹遠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芸萱粗魯的打斷,翻著白眼看他︰“顧紹遠我問你!你當初說讓我生個孩子,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顧紹遠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心虛,接著又恢復了依然坦蕩蕩的面孔
“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
“你少在這兒裝蒜!”霍芸萱狠狠的瞪了顧紹遠一眼,瞪著眼楮看他︰“懷了孩子你接著下旨封後……你寫聖旨的時間這麼快?太醫院那邊剛給我診出來,估計丫還沒走出翊坤宮你聖旨就下來了,顧紹遠,你丫都計算好了吧!”
顧紹遠一臉笑呵呵︰“沒有……沒有……”
總算是漏出了一點心虛。
其實顧紹遠算計的很到位。懷了孩子,十月懷胎,霍芸萱對待不是親生的顧明宇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有了親生的孩子自然就舍不得走了。
況且就算他舍得走,十月懷胎,那可是十個月啊,這十個月里有什麼變故誰知道?況且她已經有了皇後的頭餃,知道這後宮中沒人敢再欺負她,估計也就會回心轉意了。
霍芸萱兩個月沒來月事,見到油膩膩的東西就反胃,顧紹遠其實心中早就有數,只不過一直不說,只等著霍芸萱自己發現,聖旨卻是早就擬好了的,一听聞霍芸萱傳太醫,便立刻派了刁進忠來宣旨,卻沒想到這點小心思還是被霍芸萱這廝看出來了。
顧紹遠心虛傻笑︰“怎麼發現的?”
霍芸萱翻白眼︰“顧紹遠,你不要把我當成傻子來看!”
很快,顧紹遠就明白了什麼叫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這樣一句千古名言。
自從霍芸萱懷了孩子以後,自然是拒絕與顧紹遠同房的。
顧紹遠向來自認為自己是非常有自制力的。即便不同房,也不過就是不到十個月的時間,不能三壘打,最起碼能親親能抱抱,揩揩油,只要最後不進去,干什麼都行不是。
只是霍芸萱心里憋了氣,肯定不會讓顧紹遠好過的。每次將顧紹遠惹起一股火,就麻溜的爬回被窩用杯子蒙著頭耍賴不肯起來滅火,每次都以同樣的借口拒絕滅火。
“我肚子疼!”
一句話,就讓顧紹遠不敢輕舉妄動,每次都是磨牙看著縮在被子里的小女人恨不得將她從床上揪起來好好收拾一番!
憋了一股子火的顧紹遠每次都是要了涼水自己滅火。想著十個月以後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小妖精。
霍芸萱沒有提過要搬去坤寧宮的事情,顧紹遠也並沒有提過。霍芸萱不願意搬過去,一是總覺得自己不過生了孩子以後便要闖蕩江湖,搬來搬去太過麻煩,這二來呢,就是那是薛茹冉住過的地方,霍芸萱不想和她再扯上什麼關系。顧紹遠不提,倒是單純的覺得以霍芸萱的性格肯定是不會願意住到坤寧宮去。
……
興許是日子過的太輕松,興許是自從薛茹冉不在了,霍芸萱便以為沒了緊張感,總之,霍芸萱這一次,又險些保不住這個孩子。
在發現飯菜里藏了慢性的墮胎藥時,霍芸萱已經不知不覺的吃了幾天。
這一日霍芸萱向往日那般正欲起床吃飯,卻覺得肚子一陣難受。緊接著,覺得下體一濕。
霍芸萱慌亂一抹,抬手時發現了手上已經染了一抹紅色。
“娘娘!”
“快請太醫!”
紫甦襲香兩人慌亂,連忙一個跑去請太醫,一個急的不知怎麼辦才好。
“娘娘……”
“去查一查,”霍芸萱臉色已經慘白,一手撫在小腹上,霍芸萱洲皺著眉頭慢慢吩咐︰“去看看這幾天的菜渣……還有我們喝的水吃的點心,統統都查一查!”
紫甦連忙應是,手忙腳亂的帶著白甦等人去去查飯菜點心,知書面上全是害怕,霍芸萱倒是比她淡定一些
“知書,你找一找,著房間內可有異物沒有。”
知書連連應是,霍芸萱又說道︰“看看屋里這些花,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也興許不是吃食上的陰謀,有可能……只不過是一些氣味就足以讓人小產!
霍芸萱眯了眼看知書翻了半晌無果,太醫過來檢查,信兒霍芸萱身體健康些,發現的早了些,並無什麼大礙,不過是開了兩劑藥,喝下去便罷了。
“娘娘這般,似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所致……”
“大膽!你們是怎麼伺候娘娘的!”
太醫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威嚴的聲音打斷。眾人紛紛回頭看他。
“皇上!”
見是顧紹遠,眾人慌忙跪下行禮,顧紹遠卻是沒看見一般,徑自走到霍芸萱跟前,看著霍芸萱慘白的臉,顧紹遠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給朕查!”
霍芸萱見顧紹遠臉色陰沉,忙拉著他勸慰他︰“我沒事的。”
說罷,又問道︰“你怎麼來了?”
這個時候顧紹遠不是應該在養心殿處理朝政麼?怎麼會過來?
“你都請了太醫過來,我不過來看看怎麼回事怎麼安心!”
說罷,又是回頭,對眾人呵斥一聲︰“都跟朕查仔細了!查不出來,你們提著腦袋來見朕!”
顧紹遠願意插手這件事,霍芸萱倒也不攔著他,到底有人幫忙,總會事半功倍。
霍芸萱見外面天色尚早,推了推顧紹遠,笑道︰“好了,我這邊沒事,你快去養心殿處理朝政吧。”
說罷,見顧紹遠一臉擔憂的模樣,霍芸萱又笑著補充道︰“好了好了,我沒事了,太醫不是說了嘛,我身體健康的很,並沒有什麼大礙。”
好歹的又勸慰了幾句,顧紹遠才總算是不放心的起身回了養心殿。
待顧紹遠走後,霍芸萱一口一口隱忍著將藥喝完,一面擦著嘴,一面眯著眼楮淡淡問道︰“哪里出了問題?”
紫甦忙回答道︰“娘娘不知,奴婢們在菜渣子里發現了紅花的提取液。”
“紅花……”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去查查,這到底是誰做的。”
知書應是,立時與襲香一起下去查證,由紫甦陪著霍芸萱照顧。
“紫甦,”霍芸萱低著頭撫摸著腹部,淡淡問道︰“你說,這一次又會是誰做的?”
紫甦冷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左右宮中就這麼幾個人,娘娘您覺得……能害您的,又會有誰?”
在紫甦眼里,其他人都很老實,就只有郭襄慧嫌疑最大!
雖紫甦從未明說,霍芸萱卻也知道她說的是誰,霍芸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淡淡說道︰“她平日里是咋咋唬唬的,但這件事上,她卻沒有那個膽子。”
紫甦皺眉,疑惑的看著霍芸萱︰“她是郭將軍之女,又是嫻妃的嫡妹,怎麼會沒有那個膽子?娘娘,您不要被表面所迷惑。”
霍芸萱卻是冷笑一聲,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嘲諷,眯了眯眼楮,淡淡說道︰“你不信,你且看她,她的腦子,即便是想害我,也不會想到讓人在我的飯菜里給我下藥的。”
雖然在自己的飯菜里下藥也不是什麼高明的手段,可霍芸萱還就是看不起郭襄慧,她就是連這麼一點的腦袋都沒有。
況且這次下藥還不是一次性的,是下的慢行藥材,要一次次的累積才好……霍芸萱還真的是不相信郭襄慧會有這樣的腦筋。
果然不出霍芸萱所料那般,又過了幾天,郭襄慧也坐不住了,這日過來,便帶了點心一起過來看望霍芸萱,說是自己宮中小廚房才剛研發出來的點心,叫霍芸萱嘗嘗。
霍芸萱一手捏著點心,意味不明的看著郭襄慧,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是妹妹特意為本宮做的?好精致的樣子,看上去就可口至極。”
郭襄慧自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眼楮和手上的動作卻是早已出賣了她。
“對啊,皇後娘娘嘗嘗看,看看合不合口味,若是合口味,日後臣妾天天給您送來。”
雙手緊張的絞著手絹,眼中帶了一絲繼害怕又興奮的光芒。
霍芸萱嘴角微勾,冷笑的看著她,將點心舉起來放在嘴邊,眼看著就要咬上一口時,卻又接著將它拿下來,依然舉到嘴邊
“這模樣精致的很,本宮倒是有些不舍得吃它了。”
霍芸萱這一上一下的舉動只把郭襄慧弄的七上八下的,似是才剛剛做了體力活一般,臉上蒼白,噓出一口氣,郭襄慧勉強笑道
“臣妾宮中有個手巧的丫頭,做起點心來好看的緊,娘娘若是喜歡,臣妾直接將她送與娘娘就是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郭襄慧話音剛落,霍芸萱便淡淡接了話︰“本宮雖不是君子,也不該奪人所好,那丫頭手巧,定然是極得你歡心的,你自己留著便是。”
“能好好替臣妾伺候好娘娘,這才是對臣妾最大的用處!”
“司可!”
一面說著,郭襄慧轉頭看向身旁的丫鬟,淡淡說道︰“難得皇後娘娘看得上你,你便跟在皇後娘娘跟前替本宮盡一份力,好好替本宮伺候皇後娘娘!”
這倒是開始明目張膽的給她身邊塞人了!
霍芸萱冷笑,雖明白了郭襄慧的那點小心思,卻也是照單全收。淡淡看了司可一眼,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來
“既然郭妹妹有心,那本宮便將她收下。”
說罷,意味不明的看了郭襄慧一眼,勾出一絲冷笑來︰“可到底是你的丫鬟,若是做的不好,本宮可是就當是你故意找了個不知規矩的丫鬟來故意氣本宮的……”
說著,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日後若是我出現了什麼意外,不管是不是這丫頭的錯,我都當是你指示的!”
話音剛落,郭襄慧的臉便已經慘白。也就是說霍芸萱不止要沒事,自己與司可還要仔細小心的伺候著,若是霍芸萱出了什麼事,她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開干系了!
霍芸萱果然好算計!
看著郭襄慧慘白的臉,霍芸萱嘴角笑意越來越大,捏著那塊點心,手指一用力,那點心瞬間成了粉末,霍芸萱湊到郭襄慧耳邊,淡淡說道
“郭襄慧,如果我現在找太醫來驗一驗這盤點心,你信不信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進冷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郭襄慧臉色慘白,別說是霍芸萱有的是辦法了,即便霍芸萱不準備陷害自己,只是單純的找個太醫來驗一驗,那她將會萬劫不復。
毒害中宮嫡子……這樣的罪名落下來,別說是關冷宮了,估計都會連累到自己的母家……
“娘娘……”
郭襄慧臉色慘白的看著霍芸萱,嘴唇都在顫抖。她是怎麼知道的!
見郭襄慧這表情,霍芸萱便知道她心中所想。勾了勾嘴角,眼里漏出一絲冷笑來
“本宮有些發了,貴人且下去吧。”
郭襄慧的腦子能想出的那點小伎倆,她一個眼神就可以看出來。剛剛她舉著點心往嘴里送,看她雙手捏著帕子緊張的那個模樣就知道這糕點里有什麼。
就這樣的腦子還想著與別人爭爭強強的,簡直是不自量力!哪天被吞的連根骨頭都不剩了,估計都不知道是怎麼被吞的。
簡直愚蠢至極!
郭襄慧腦子雖不好使,自尊心倒挺強。見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嘲諷,頓時感到被傷到了自尊。
一拍桌子,估計著霍芸萱如今皇後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只得對身後的丫鬟怒吼︰“司可!我們走。”
霍芸萱嘴角微勾,火上澆油︰“本宮若是沒記錯,郭貴人才剛將司可給了本宮來替你在本宮跟前侍奉。”
說罷,還又轉頭看向紫甦,眯著眼楮笑著問她︰“紫甦,本宮沒記錯吧?”
紫甦雖不知霍芸萱要留司可在的用意,但這會子見霍芸萱問,自然是要配合著她說的。逐忙點頭應是
“娘娘沒有記錯,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哦。”
霍芸萱點頭,食指與中指連續的在桌子上敲打著,玩味的看著郭襄慧,也不說話。直把郭襄慧看的個滿臉通紅。
“臣妾剛剛一時忘記了……娘娘若是不嫌……”
“司可!”郭襄慧轉頭,面色不善︰“你留下伺候皇後娘娘,萬事伺候周到了,若是皇後娘娘有一個不好,本宮為你是問!”
“哎,”郭襄慧話音剛落,霍芸萱的聲音便想了起來︰“別這麼嚇她。”
“若是本宮除了個什麼事,第一時間為你是問。”
霍芸萱靠在座位上閑閑的撥弄著指甲,臉上全是漫不經心的模樣,看在郭襄慧眼中卻是讓她變了臉色。
“是……是……”
郭襄慧結結巴巴的應了一聲是,不帶霍芸萱說話,便留下司可自己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將端來的點心帶走。
那狼狽逃跑的模樣,讓霍芸萱眼中的嘲諷更盛。
“襲香,”待到郭襄慧逃跑,霍芸萱才收起眼中的嘲諷,淡淡的吩咐道︰“去將司可待下去,由你親自看管著,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
“是!”
“娘娘!”
這是變相的囚禁啊!司可登時急了眼,忙給霍芸萱跪下︰“娘娘,您若是將奴婢關起來,被貴人知道了,貴人還只當奴婢沒將您伺候好,奴婢恐怕也是不好活……”
“有本宮在這兒,誰還敢動你不成?”
不待司可將話說完,霍芸萱便不耐煩的打斷了司可的話,冷眼看了司可一眼,嘴角依然帶了冷笑︰“本宮這是在保護你,待到本宮將小殿下生出來,便將你放了。”
說罷,不再給司可開口的機會,便揮了揮手,讓襲香將司可帶了下去。
自己才剛從飯菜里查出了貓膩還沒查出下落來,自己又才剛放了話說自己出了什麼意外便全都賴在郭襄慧身上,那其他想要陷害自己的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了?屆時若是再動些注意將髒水全都潑到司可跟郭襄慧的身上,那自己就算是被害死,豈不是也找不出凶手來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她是絕對不會給她們一絲機會的。
“娘娘?”
紫甦有些不解,歪頭看她︰“娘娘作甚要將司可留下呢?若是不放心,大可讓她跟著郭貴人回去就是了。”
“她想盡孝,本宮總不能不領情。”
霍芸萱冷笑一聲,抬手將屋內伺候的都遣散了下去,只留了紫甦說話。
“坐。”
抬手指了指一處座位,霍芸萱神色淡淡。
跟在霍芸萱身邊呆的久了,紫甦便也就了解霍芸萱的脾性,也不含糊,謝了恩便也就坐了下去。
“娘娘。”
霍芸萱淡淡地“嗯”了一聲,紫甦才又問道︰“您將司可留下……”
“紫甦,”霍芸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才又淡淡說道︰“本宮留司可在身邊,是因為本宮知道,司可她不敢對本宮做什麼。”
紫甦更是不解,霍芸萱才淡淡看了紫甦一眼,又淡淡說道︰“紫甦啊,你想,那個在飯里下藥的人是不是還沒抓住?”
紫甦點頭,霍芸萱才又繼續說道︰“郭襄慧沒腦子,卻最容易受人牽動情緒,若是被那人煽動了情緒,來害咱們的,豈不是又多了些人?”
紫甦使勁點頭,霍芸萱才繼續說道︰“雖本宮才威脅了郭襄慧,可若是任由她將司可帶走,日後本宮再出什麼事,她也有逃脫的理由。”
屆時司可沒在霍芸萱身邊,霍芸萱出了事,郭襄慧豈不是就可以全身而退?這樣一來,不賠本的買賣,郭襄慧豈會不心動?
她把司可扣在自己身邊,郭襄慧做事時難免要有些顧慮,偶爾想起自己的話,也是不敢造次的。
“原來如此。”
紫甦恍然點頭,只笑道︰“奴婢還以為娘娘糊涂了,好好的要放一個奸細在身邊養。原來是這樣。是奴婢愚昧了。”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沒再說這件事,又與紫甦說了會子話,知書從外面打簾進來,急匆匆地給霍芸萱福了禮,接著說道
“娘娘,太夫人有急事求見。”
“母親?”
霍芸萱眉頭一皺,忙欠了欠身子往前坐,急忙問道︰“可說是什麼事了嗎?”
知書搖頭,說道︰“是老太君身邊的福媽媽親自過來遞的消息……好像是大小姐的事情。”
“福媽媽?”
霍芸萱眉頭一皺,心中有些心疼,若然不刻意提起,就好像霍老太太還在家中住持著家中重事,好像並沒有離開一般。
嘆了一口氣,霍芸萱揮了揮手,說道︰“去備一量馬車趕緊將母親接來。”
霍芸亦的事情……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若是海氏要來見自己是因為要告訴自己霍老太太是霍芸亦害死的,應該不會這樣著急,還特地派了福媽媽過來說話。
福媽媽跟著霍老太太進過許多次宮,宮中的人對福媽媽自然也是敬重有加的,讓福媽媽來傳話,是要比旁人來快得多。
听說是有急事,知書派去接人的馬車都是快馬,海氏又是著急著早就準備妥當,只等著宮中的馬車一來,便立馬上了車。不出一炷香時間,便到了翊坤宮。
“若不是怕人說皇後娘娘閑話,臣妾便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霍芸萱現在成了皇後,大齊自來以孝治天下,母家要進宮還要自己備馬車,這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叫那些個言官用筆桿子戳死?
即便是有急事,海氏還是先以霍芸萱的安危名譽考慮,僅憑這一點,叫霍芸萱怎能不感動?
“娘……”
霍芸萱感動看著海氏,若不是顧及著屋內伺候的眾人,霍芸萱早就撲進海氏的懷里了。
“你們且都下去吧。”
吸了吸鼻子,霍芸萱擺手,示意眾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了紫甦知書二人伺候。
“娘……”
眾人一退下,霍芸萱便已經跳進海氏懷中。海氏嚇了一跳,忙扶住她,也忘了身份,低聲呵斥道︰“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還這般頑劣怎好!”
霍芸萱對海氏吐了吐舌頭,將頭鑽進海氏懷中蹭了蹭,抬起頭,對著海氏做了個鬼臉,笑道︰“娘,您這次過來什麼事呀?”
好像是從上次小產開始,霍芸萱開始喚起了海氏娘而不再是母親。
海氏慈愛的摸了摸霍芸萱的頭,竟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你早點出來,看一看霍芸萱小時候的樣子。
“娘?”
見海氏看著自己愣愣的發呆,霍芸萱不由輕聲喊了一聲,還是這才回神,尷尬的笑了笑︰“怎麼?”
“沒怎麼,”霍芸萱微微皺眉,不再說廢話,只問道︰“娘不是說有要緊的事要與我說嗎?是什麼事?”
“哦!”海氏這才想起正事來,拉著霍芸萱的手,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你大姐她……”
“霍芸亦?”
霍芸萱皺眉,果然與霍芸亦有關!
“霍芸亦她怎麼了?”
“你大姐她最近總是鬧騰著要嫁人。”
“嫁人?”
霍芸萱皺眉,想她今年也已經是十六的年紀,霍芸亦比她年長兩歲,如今已是十八,十八還未嫁人,在這大齊,確實已經算得上是大齡剩女了……只是……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迸發出陣陣冷笑︰“她想嫁人?好啊,本宮成全她便是。”
既然想嫁人,那就將她嫁到莊子上去,她不是一直想嫁入侯門王貴麼?她就偏偏不讓她如意!她害死祖母,自己沒讓她償命已經算仁慈,若是再看她這輩子安安穩穩舒舒心心的過一輩子……呵呵呵呵,那她可就不舒心了!
霍芸萱臉色驟然變冷,海氏一想,想起霍塵易有次回家喝醉酒提著劍險些要了霍芸亦的命時,嘴中冒出的那句話,海氏倒也釋然了。
霍老太太平日里最疼愛霍塵易這個嫡孫,霍老太太又是被霍芸亦害得,霍塵易為了家族名聲,為了霍芸萱的後位一直沒有生長,也算是極度隱忍了。
海氏嘆氣,握了霍芸萱的手,眼中全是憔悴︰“萱兒,你大姐她暗中與人私通……已經被侯夫人撞見!侯夫人愛面子不肯聲張,又是個性子軟弱的,雖生著悶氣,卻也不得已上門來提親,說要納你大姐做妾!”
霍芸萱冷笑︰“做妾?她自己不知輕重,做妾還算便宜了她。”
“萱兒!”海氏用食指點了點霍芸萱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道︰“果真一孕傻三年,你什麼時候做事這麼沖動不考慮後果了!你如今是什麼身份!皇後的姐姐去給一個三品官員做妾!這若是傳了出去,你的面子還要不要了!你六妹八妹以後還怎麼嫁人!”
霍芸萱咬唇,確實是這個理兒。皇後的姐姐都與人做妾了,這開了先河,妹妹怎麼就不能與人做妾了?況且這個大姐還是名鎮京城的才女!她霍家的女兒與人做妾,還怎麼讓人瞧得起!霍芸溪霍芸絮她們兩個還怎麼找個好人家?
以霍芸亦的心氣,怎麼甘願與人為妾?再者,侯夫人那麼軟弱無能的一個人,定然是沒腦子的,若不是有人告密,她怎麼會發現?霍芸亦不傻,怎麼會輕易讓人算計了去?
“她自己費盡心思要與人做妾,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眼神陰冷。霍芸亦為了對付霍家,可真是連自己都搭上了。真不知道霍家哪里虧待了她,她寧願毀了自己也要一起毀了霍家,損兵一千自損兩千?
霍芸萱冷笑,霍芸亦不像是這麼傻的人,她肯定是找好了下家的……如今煜王已經因為謀權篡位而入獄,霍芸亦能依靠的,還有誰?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卻是怎麼也想不通。
“萬萬不能讓她嫁給候都尉!”海氏見霍芸萱漫不經心的樣子,卻是真的急了,眼眶都通紅起來︰“以她現在的身份,嫁給候都尉做正室都有些委屈了,如今去做妾……你與你妹妹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到時將自己與候都尉的事情弄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你豈不是要被那些言官戳著脊梁骨罵?霍家的姑娘大多都還未嫁,你讓她們日後該怎麼辦?”
“萱兒!你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娘,”霍芸萱見海氏當真急紅了眼眶,不由好笑,拉著海氏的手勸慰道︰“您莫要擔心的,我自有分寸的。”
“你準備怎麼辦?”
霍芸萱向來主意大,海氏向來放心,如今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海氏不由放下心來。霍芸萱則是眯了眯眼,眼中劃過一絲算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娘您莫要擔心,一些事情我有分寸的。”
霍芸萱眯起眼楮來冷笑一聲,霍芸亦這麼做不過就是想要搭上霍家的幾個姑娘,霍芸萱怎麼會讓她如意。
“娘娘有什麼辦法?”海氏皺眉,自來知道霍芸萱注意多,這會子見霍芸萱這麼一副樣子,便知道這廝又有了好主意︰“可是想到什麼好的辦法?”
霍芸萱點頭,眯了眯眼,冷笑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就是不知道娘您舍不舍得六妹跟八妹這麼早嫁人了。”
海氏眯眼,問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先穩住侯夫人,在事情傳開之前,我先給兩位妹妹定下一樁好的親事,到時,再將霍芸亦的事情散播出去,她自己不長志氣與人偷情被發現了,去與人做妾,我們也無可奈何不是。”
海氏皺眉︰“這個辦法倒是可行,這樣一來,咱們先定了幾門好的親事,你大姐的親事不好,也就沒怎麼有人說什麼了,只是……”
海氏遲疑一番,皺眉說道︰“小六今年十四,說親倒也可以,只是小八她……未免也太小了些,別讓人家想著咱們家的姑娘別是出了什麼毛病著急嫁出去。”
“也是……”霍芸萱皺眉,想了半晌,又說道︰“五妹的親事不是也沒定麼……咱們霍家又不是沒了姑娘,也不用非要給八妹定親……”
海氏點頭,略加思索後,說道︰“也好,我去與你嬸娘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相看好的人家。”
說罷,頓了頓,又問道︰“你這邊可有什麼好人家?也給你六妹物色一番,你到底是皇後,見過的該是比我們都多。”
霍芸萱笑著點頭,又笑道︰“我物色好了也是得您親自把關的。到底你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米都多,識人上定是比我們好太多。”
海氏點頭,笑著拍了拍霍芸萱的手,笑道︰“先前我想讓你跟你表哥湊一對兒,沒成想你進了宮……如今你表哥也還沒定親,年紀不小了,你姑母急的不行……”
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萱一眼,霍芸萱皺眉,想起陸承嗣,不由顰眉︰“表哥他……”
“表哥主意大些,許是要問問表哥的意思了。”
海氏點頭︰“的這是自然,是該問問你表哥的意思……”
說罷便又皺眉笑道︰“我瞧著城北于家的次子也不錯,張的精神,家世也好,于家老大娶的是城西宋家的姑娘,那姑娘脾性溫婉,有這樣的大嫂做妯娌,小六也能好過些。”
霍芸萱點頭,問道︰“可是于將軍家的?”
海氏點頭,霍芸萱略略沉思一會子,呢喃道︰“倒也可以,只不過小六是王府嫡女,這樣的身份嫁給將軍次子,便有些委屈了……”
說罷,又笑了笑︰“不過也還可以,不是都說女低嫁兒高娶嘛。”
那些心疼女兒不願意用女兒謀權勢的人家,大多願意女兒低嫁,到底女兒嫁的不如自家了,在女兒受委屈以後母家才能出頭。而兒子高娶,這就是為了日後的官途,有個好的岳家,對自己日後的官路才有好的幫助。
就像霍芸萱這樣,憑她的家世,嫁給誰,受了委屈霍塵易都能打過去替自己討回公道,偏偏她嫁進皇宮,受了委屈,娘家也使不上力氣。
霍芸萱嘆氣,雖話是這麼說,可霍芸萱到底對于家還是有些不滿意。到底霍塵易國舅爺的身份在那擺著,身為後族,除非霍芸溪嫁進皇宮,否則她不論嫁到哪里,受了委屈,自己都能給她出頭使勁兒,又何苦讓她低嫁那麼多。
海氏略微思索片刻,也是與霍芸萱想法一樣,逐也嘆氣,又笑道︰“這看來看去,就屬你表哥最趁人心,只不過……”
說著,海氏嘆氣,又說道︰“當初我與你姑母想將你許配給你表哥的事情,你表哥也是知道的……”
“那時候我听你姑母說起,你表哥是極滿意這樁親事的,只是誰成想這會子你進了宮,你表哥又一直未娶,我在想,你表哥心中不會是還有你……”
“娘!”
霍芸萱皺眉,打斷了海氏的話,嘆氣道︰“娘莫要過了幾天的安穩就忘了安危……這隔牆有耳。”
海氏這才想起來,自己身處皇宮,並不是霍家,有些話不宜多說。逐點了點頭笑道︰“我也是糊涂了,忘了這里是皇宮,掉以輕心了。”
說罷,頓了頓,又囑咐道︰“你盡快給小五小六指婚,我怕是霍芸亦坐不住了。”
霍芸亦辛苦設了這麼一場局,把自己都搭進去了,自然不會允許有變故,夜長夢多,霍芸亦一定是盡快要將這件事辦好才是。
霍芸萱必須趕在她前面將這件事辦妥當!
霍芸萱皺眉︰“侯夫人才來找過您,想必過些日子見您沒有答復定是再來找您的……”
“時間不多了,咱們不能給小六找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萬萬不能隨隨便便就指一樁婚事!”
海氏皺眉,點頭應聲︰“誰說不是?今兒個侯夫人剛來找過我,估計霍芸亦也就只能等到後天,若是不見我答復,定然是要再鬧出些什麼動靜來的……”
霍芸萱皺眉,略略想了想後,又說道︰“您先穩住她……一會兒回去就將她找去梧桐院問話,問她願不願意去做妾,若是她願意,您便先應下來,告訴她說等侯夫人再上門時你就應了侯夫人,先給她吃個定心丸,假裝上了她的計。”
霍芸亦不過是想著霍家人傻,以為都看不的她好,見她要做妾便會不想後果的答應了她。
既然如此,那她們便將計就計的陪她演這一出戲就是了,也省得她再出什麼ど蛾子。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當下快刀斬亂麻,拍案決定︰“娘,您今天別走了,找個丫頭回去傳話,就說我不舒服,您要在這兒陪我,左右府上有大嫂在,也不怕出什麼ど蛾子。”
薛家出事,薛茹倩作為出嫁的女兒,自然是逃過了一截,只不過她與霍平易夫妻兩個在薛家的日子卻是不好過,霍塵易將他們二人關在院子里派了侍衛看守,不允許他們二人踏出頒半步,更不允許他們與外界有半點聯系,美其名曰是保護他們,其實是在變相的軟禁了他們。
如今,沒了他們兩個作妖,府上就剩了霍芸亦一個讓人頭疼的,倒也輕松些。況且有顧紹靜在,霍芸亦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海氏想了想,便知道霍芸萱是要留自己在宮中連夜挑選出合適的人選,好在霍芸亦動作之前,將霍芸溪姐妹兩個的親事定下來。
海氏當即點頭,霍芸萱便立馬派了人去霍家傳話。
消息便落在了顧紹遠耳中。
顧紹遠只當霍芸萱真的不舒服,又想既然岳母過來,自己沒有理由不過來請安,便當即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來了翊坤宮。
“岳母。”
顧紹遠一來翊坤宮,未等海氏給他行禮,他便已經抱拳作揖,喊了一聲岳母。
嚇到海氏腿一軟,連忙跪下請安︰“皇上萬福金安,臣妾不敢當。”
“岳母這是作甚。”
顧紹遠皺眉,給霍芸萱使眼色,示意她將人扶起來。
霍芸萱聳肩,一面俯下身子將海氏扶起來勸慰道︰“娘,他是您女婿,給您作揖是應該的,沒什麼敢不敢當的。”
說罷,一面將海氏扶起來,一面嗔瞪了顧紹遠一眼,嗔道︰“你也是,皇上沒個皇上的樣子,幸虧我這屋中沒人,不然叫人看到你這個樣子,日後你的威嚴何在。”
“萱兒!”
听霍芸萱訓斥顧紹遠,海氏嚇到冷汗直冒,拉了拉霍芸萱的胳膊,本是想再給顧紹遠跪下謝罪,卻被顧紹遠大笑著打斷
“岳母不必見怪,朕與萱兒不過也是尋常百姓罷了。”
霍芸萱羨慕尋常百姓家的夫妻生活,顧紹遠在霍芸萱身邊事,便一直都是這樣,幾乎主要是霍芸萱想要的,他都會盡力去滿足她。
霍芸萱嘆氣,眼中便帶了感動,抬眼看她,笑嘻嘻的說道︰“你怎麼過來了?朝政都處理完了?”
顧紹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問道︰“我听說你不舒服,便過來瞧瞧你……”
“你怎麼樣?”
“我沒事,”霍芸萱一面扶著海氏又坐下,一面親子替顧紹遠與海氏二人漲了茶,才笑道︰“不過是想將母親留下來說會子話……”
說著,頓了頓,突然想起來顧紹遠是皇帝,自然比他們挑出來的人好一些,逐便將霍芸亦的事情大體與顧紹遠說了說,才笑道︰“……你瞧著哪家的公子好些?”
“小姨年歲不大,身世又好,挑選起夫家來確實難選一些……”
顧紹遠食指與中指屈起來,連續敲打著桌面,仔細思考了半晌,問道︰“西城顧小侯爺倒是不錯……能文能武的,只是……”
“只是什麼?”霍芸萱皺眉,見顧紹遠遲疑,自己也略略想了片刻,突然皺眉︰“那個未婚妻才過世不久的?”
顧紹遠點頭,皺眉︰“人品上我倒是可以保證……只是他未婚妻才剛過世,又有人傳出他克妻的名聲……”
“克妻?”霍芸萱皺眉,與海氏對視一眼,又看向顧紹遠︰“我想起來了,那顧小侯爺的母親不是他親娘,是他繼母……據說給他尋了兩個未婚妻,卻都是病秧子,之後第二個未婚妻過世之後,便有傳言傳出顧小侯爺克妻的傳言……”
“我在想,這里面顧夫人的手筆又有多少?”
顧夫人也有自己的嫡子,為了爭奪爵位,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霍芸萱猜想,這是顧夫人為了讓顧小侯爺斷子絕孫沒了繼承人之後,再順利將他害死,好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爵位……
霍芸萱冷笑,這樣的後宅生活見多了之後,自己也算是見多識廣,一眼就查破了這里面的貓膩。
只不過這能洞破是一回事兒,可到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些真正心疼自己姑娘的人家里,是不會將自己的姑娘嫁過去冒這個險的。到底,若是顧小侯爺真克妻,他們的代價,可就是一個女兒了。
況且這樣的家庭背景也極其復雜,霍芸溪嫁過去少不得要受婆家的刁難,況且那個婆婆又希望自己繼子克妻,自然是要想方設法的將霍芸溪害死……
當即,霍芸萱與海氏立馬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絕對不同意將女兒妹妹嫁給這樣的人家。
只不過,霍芸萱與海氏不願意歸不願意,可到底抵擋不住緣分。
就像霍芸萱與顧紹遠一般,任憑家人再怎麼反對,可最終不還是走到了一起?
因著心疼自家妹妹女兒,當天晚上霍芸萱與海氏挑東挑西也沒找到滿意的,便匆匆給小五定了下來,定下的便是海氏先前看的于家次子。
霍芸秋到底是旁支,是堂妹,身份上倒是也沒有那麼尊貴,況且以前在王府時,霍芸秋也沒少算計霍芸萱,霍芸萱著實不怎麼喜她,如今給她挑選了這麼一樁好親事,估計霍芸秋一家還是會不領情。他們一家只想著要攀高枝兒卻不想想高處不勝寒,在高處呆著也並不舒心。
第二天,顧紹遠便留下了于將軍談話,當天下午,便給霍于兩家賜了婚。
果然如霍芸萱所想,霍芸秋確實並不領情,只罵霍芸萱飛上枝頭當鳳凰,卻只給自己許了一個三品官員的嫡次子,一點用都沒有,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羨慕著霍芸秋的這樁婚事。
顧紹遠錫婚一事下來,咬牙的不僅是霍芸秋,霍芸亦也在暗中咬牙,知霍芸萱已經看出自己想法,氣的摔了一套茶具,當下便立馬帶了丫鬟去了霍二老太爺府上。
匆匆的給霍芸秋錫了婚,霍芸萱不是想要破壞了自己的計劃嘛!霍芸亦冷哼一聲,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陰狠。
她偏偏就不讓她的計劃得逞!
不過是毀掉一樁婚事罷了,霍芸秋那個豬腦子經不起煽動,自己不過是略施小計,霍芸秋便會立馬上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大姐怎麼過來了?”
身為嫡女,霍芸秋很是看不起霍芸亦這個庶女,尤其是曾經霍芸亦名揚京城,霍芸秋頗為嫉妒,梁子也是那個時候結下的。
這會子見霍芸亦過來,霍芸秋不免便多了一絲防備,無事不登三寶殿,霍芸亦這次過來到底所謂何事?
“五妹緊張什麼,”霍芸亦扯了扯嘴角,扯出一絲笑意來,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陰狠︰“今兒個皇上賜婚的聖旨下來,五妹就沒什麼想說的?”
霍芸亦心思不正,霍芸秋是早就知道的,怎麼會不知道霍芸亦這次過來到底想說什麼。逐冷哼一聲,擺手示意屋內眾人退下,這才坐在座椅上,一面擺弄著茶具,一面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皇上親自賜婚那可是天大的殊榮,妹妹能有什麼想說的?”
霍芸亦嘴角立時勾起一絲冷笑來,淡淡看著霍芸秋,眼中嘲諷泛濫︰“哦?妹妹果真這般做想?姐姐原本還以為妹妹不甘平庸,對于嫁給于家次子一事頗有微詞,沒想到妹妹竟是就這麼認命了。”
“認命?不認命我又能怎麼辦?這是皇上下的旨,是聖旨,大姐難不成要躥擁著妹妹抗旨不尊不成?”
說至此,霍芸秋已經有些歇斯底里,看著霍芸亦的眼中都快要噴出火來︰“大姐,你別忘了,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來,我若抗旨不尊,遭殃的可不僅僅是我們二房,整個霍家都會跟著遭殃!抗旨不尊,可是誅九族的罪行!”
“瞧你,這麼激動作甚?”霍芸亦面上的笑意變的溫和了些,上前拉了拉霍芸秋的胳膊,笑容里還帶了一些討好,眼楮滴流滴流的轉著,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想什麼好事情︰“你抗旨不尊那是誅九族的事情,可若是皇上親自反悔了,你與于家次子的婚事豈不就不了了之了麼?”
“大姐是什麼意思?”
霍芸秋眯了眯眼楮,知道霍芸亦來找自己,並非是單純的為自己著想,她肯出主意,頂多就是一個互惠互利的事情,不然,依她們二人的恩怨,霍芸亦還會白白幫助自己不成?
“皇後娘娘當年姿色也不過爾爾,與你我姐妹二人比起來,還稍加遜色一些,怎地她就能平白得了皇上的青睞,妹妹你姿色樣貌皆為上品,若是這番入宮,還怕得不到皇上的青眼麼?”
若是霍家兩位姑娘都進了宮做了娘娘,霍家的地位便更是提高不少,這樣一來,自己嫁給一個三品官員做妾,那樣一來,霍芸溪就更別想找到好的姻緣了。
平郡王早就貪戀霍芸亦的美色依舊,霍芸亦為了達到目的也算是不擇手段的一個人,早就與平郡王有了夫妻之實。美色當頭,關于霍芸亦提出來的要求,只要是不是太過分的,平郡王也就應了。
在嫁到侯家當天便詐死,平郡王會將霍芸亦劫持出來。
到時候跟在平郡王身邊時沒名沒份,可她相信以自己的才貌,早晚會有一天改名換姓的坐上王妃一位!
以平郡王的能力,給自己找一個母家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要的,就是不讓海氏和她的女兒好過!當年自從海氏被解禁以來,自己姨娘就頻頻吃她的虧,當初若不是海氏婆媳兩個多管閑事壞了薛茹倩的好事,這會子薛茹倩的孩子成了儲君,自己就是未來皇上嫡親的姑母!如今自己弟弟又被霍塵易變著法子的禁足,自己嫡親的妹妹竟然被海氏教養的與自己一點都不親近,這一切的一切,即便是搭上她自己,她也一定不要海氏母女兩個好過!
“大姐的意思是......”
看著霍芸亦眼中閃過的那絲陰狠,霍芸秋捂著嘴,不敢置信的看著霍芸亦。
霍芸亦提出來的想法,她又何嘗沒有想過?不過是有些事情,敢想是一回事兒,敢做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沒錯,”霍芸亦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明顯的嘲諷來,挑釁一般看著霍芸秋︰“五妹不會是怕了吧。”
霍芸秋自然最經不得別人的激將法,這會子被霍芸亦一激,直接拍桌子說道︰“我怕什麼?她霍芸萱都可以得到皇上的寵愛,同樣是霍氏嫡系,我難不成還要比她差不成?”
霍氏嫡系?霍芸亦冷笑一聲,眼中帶了不屑。即便她只是一介庶女,可卻也算的上是霍氏嫡系一說,她霍芸秋一個旁支嫡女,也好意思這般說,真真是不要臉。
不過那絲不屑霍芸亦也只是藏在了眼底,到底,這個時候還不能激怒她,自己還指望著這顆棋子完成自己的大計,自然不會激怒她的。
“五妹妹說的極是,姐姐看來,你的姿色尚要比她好上三分,有比她多了三分的媚色,皇上見了,自然是要動心的。”
霍芸秋被霍芸亦夸得有些飄飄然,哪里听得出這里面奉承的成分,只覺得霍芸亦說的都對,只要自己進宮就會得到顧紹遠的青眼。
只不過霍芸秋卻也不全傻,霍芸亦不會平白無故就給自己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要知道,霍芸亦平日里心高氣傲的,她自己怎麼不進宮?別是這里面有詐吧?到時候自己再空歡喜一場,給別人做了嫁衣,她霍芸亦登上枝頭做了鳳凰,自己即便是有氣也撒不出來了。
霍芸秋警惕的看著霍芸亦,冷笑著問道︰“大姐姿色可是咱們霍家最好的一個,可是當年名揚京城的才女,怎麼?大姐不準備入宮伺候皇上麼?”
“依照大姐的姿色,若是進宮,定是會三千寵愛在一身的呢。”
果然還不傻!
霍芸亦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冷笑,霍芸秋還有些腦子,霍芸亦用起來便也就放心一些,到底知道動動腦子,省的被人牽著鼻子走了,讓霍芸萱破壞了自己的計劃。
勾了勾嘴角,霍芸亦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來說道︰“妹妹你有所不知,當年她們冤枉我偷了霍芸萱的東西,是皇上親自定的罪,想必皇上對我已經是頗有微詞的,若是我進宮,也是要廢一番功力才能得到皇上的寵愛的,不能及時給霍芸萱添堵的。”
“況且霍芸萱的手段你也是見過的,我若是得寵是需要時間讓皇上知道我並非是那樣的人,可如今霍芸萱正處在最得寵的階段,有她在皇上耳邊日日吹枕邊風,我還怎麼得寵?”
“五妹你也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四妹竟是不顧昔日姐妹情分,處處針對與我,就連我姨娘的去世也跟她扯不開關系,我心中豈會不恨?要知道,我姨娘待她猶如己出,可她卻如同白眼狼一般,處處針對我們娘幾個......我心中豈會不恨!”
“五妹你也莫要懷疑姐姐,如若不是想要給霍芸萱添堵,我也不會想出這樣的辦法。”
霍芸亦最後一句話看似是露出了自己的一點企圖,卻也是叫霍芸秋放了心,便也就點頭答應了霍芸亦主意︰“事已至此,我答應大姐便是了.......”
說罷,頓了頓,又看向霍芸亦,皺眉問道︰“只是妹妹愚鈍,想要問姐姐一聲,妹妹該用什麼方法進宮,才能見到皇上?”
見霍芸秋果真上鉤,霍芸亦勾了勾嘴角,淡淡說道︰“這辦法簡單多了。”
雖然也不願意看到霍芸秋進宮,可到底能給霍芸萱添堵,也壞了霍芸萱原本的計劃,也還算是互惠互利的局面。
如此,霍芸亦便也就沒了什麼不甘。
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霍芸亦才有淡淡說道︰“皇上不是剛給你賜了婚麼,這里面定是少不了霍芸萱在里面幫忙的,你一會子讓二嬸娘帶你進宮,就說是給皇後娘娘請安,感謝賜了這麼好的一個婚事。然後你再想方設法的留在皇後娘娘宮中住幾天,打探一番皇上的作息,平日里又喜歡去哪兒散步閑逛,你不過就是制造一出偶遇來......”
說罷,頓了頓,霍芸亦才又說道︰“姐姐相信,依五妹妹你的姿色,只要讓皇上見你一面,便會讓皇上一直念念不忘的見第二面、第三面.......只要你爬上龍床,以你的身份來說,還怕沒有好的位分不成?”
霍芸秋眯了眯眼楮,猛然看向霍芸亦,拍手笑道︰“大姐說的極是!果然是當年名揚整個京城的才女,依姐姐的心智算計,若是進了宮,定然是皇後之位!”
“只可惜了,讓霍芸萱擋了一道。”
可不是!
霍芸亦眯了眯眼楮,眼中滿是陰狠與憤怒。連她自己都這般想——若是當年沒有霍芸萱故意當著顧紹遠的面陷害自己偷盜一事,以霍老太太對自己的喜愛,定是要將自己送進宮的!結果卻因為霍芸萱的算計,將自己送去了家廟,自己再回來時,霍芸萱已經在宮中有了不小的地位!
她霍芸萱定是忌憚著自己的樣貌姿色,所以才會早早的在皇上面前陷害自己讓皇上對自己有了偏見,又怕夜長夢多,將自己送出去,直到自己在宮中地位坐穩!
霍芸萱果然是好算計!
霍芸亦眯了眯眼,一廂情願的將霍芸萱當成假想敵,卻不想,霍芸萱根本就從來沒有關心過她,沒她內心戲那麼多。
王氏也是一個不甘平庸的人,在听到霍芸亦從王府過來直接去了霍芸秋屋中時,本是氣憤霍芸亦不將她這個嬸娘放在眼中,一點規矩都沒有,不知道過來請安的,只是在听到霍芸秋的話之後,王氏卻是並沒有那麼氣憤了。
“原本我以為你大姐過來你定是要吃虧的,卻不想她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霍芸秋亦是點頭,嘆氣道︰“只是不知道她的話能有幾分可信的.......若是說為了給霍芸萱添堵,倒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海氏保密工作做得好,二房並不知道侯夫人過來提親要將霍芸亦納妾一事,所以只當霍芸亦要對付的是霍芸萱,根本就沒想過霍芸亦要對付的是整個霍家。
王氏點頭,眯了眯眼想了片刻,淡淡說道︰“若說是為了給霍芸萱添堵......她倒是也能做出來......”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你且將她與你說的原話與我說一說,為娘替你分辨一番。”
霍芸秋听話的點了點頭,將霍芸亦與自己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與王氏說了說,王氏眯著眼楮琢磨了半晌,淡淡點頭說道︰“如此一看,倒也是可信的......既然你大姐給了你這個機會,你便要好好把握住才是......進了宮,一定要將皇上的心給拉下來......”
“你的姿色並不比霍芸萱差,你進宮後,憑著自己的姿色才貌,興許還能將霍芸萱拉下馬來,自己坐上皇後的位置.......”
“秋兒,為娘與你爹還有咱們二房的下半輩子,可就全靠你來爭光了......”
“如今看他們大房一房獨大,你大哥不過一個小毛孩子又是小輩,你父親見了還要給他抱拳做楫,秋兒,你就甘心看著你爹伏低做小?你就甘心這麼屈居人下?”
霍芸秋自然是不願意的!
冷笑一聲,霍芸秋搖頭,目光堅定︰“娘你放心,女兒進宮之日,便是他們大方敗落之日!不過就是一個後位,她霍芸萱都能當上,同樣是霍家的女兒,同樣是嫡女,我就比她差了不成?”
在接到王氏帶著霍芸秋進宮請安的帖子時,霍芸萱嘴角便一直帶著冷笑與嘲諷。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有這樣的母親,不為自己女兒的未來考慮,不考慮自己女兒的幸福,只想著自己的榮華富貴,只想著依靠著自己的女兒來換取一席之地,有這樣的母親,也是霍芸秋的悲哀了。
“真是不知好歹,為她們好,卻被當成了驢肝肺,就那樣的腦子姿色也還想進宮,恐怕不出一日便被那些女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冷笑一聲,霍芸萱將請帖扔在一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中泛著精光︰“紫甦,去備馬車到二叔府上,接她們母女二人進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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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書一面給霍芸萱收拾著一副,一面喋喋不休︰“二太夫人向來對娘娘沒安什麼好心,娘娘也太沒警惕心了。”
“她們母女兩個過來是什麼事本宮難不成還會想不到?”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二房野心本來就不小這會子讓霍芸秋嫁給一個三品官員的次子,她們母女兩個自然是不依的。”
“本宮若是不派人去接,你以為她們娘倆就不來了麼?屆時她們娘倆自己做了馬車到了宮門口,本宮不見也不是了。”
“左右都是要見的,又作甚要給人留下話柄?”
霍芸萱冷笑一聲,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嘴邊,擋住嘴角勾起的那絲冷笑,問道︰“那件事可查到了什麼?”
知書搖了搖頭,皺眉︰“還沒什麼進展,翊坤宮中的人奴婢瞧著都是可信的人,並未瞧見有可疑之人......既然娘娘說不是郭貴人......奴婢想著,會不會是周修儀?”
霍芸萱微微皺眉,搖了搖頭,覺得不太可能︰“周修儀自進宮來就一直安分守己,本宮瞧著她即便是有那樣的野心,不像是那種莽撞之人。”
知書皺眉,說道︰“到底這後宮誰沒有野心?薛家剛倒下,皇上又整治了朝堂一番,奴婢以為,周家能夾在薛家與皇家之內生存下來,便足以說明了周家的野心。”
“知書,”知書話音剛落,霍芸萱便笑著搖了搖頭,笑道︰“你忘了,本宮這後位也是剛得的,若是周家果真有那樣的野心,之前後位空缺時作甚不爭?偏偏要等到本宮登上後位再爭?”
“當初她不爭,便是知道她爭不過,不論家世還是得寵程度,她都爭不過,本宮瞧著周修儀是個聰明的,是個蓄勢勃發的,不像是這麼沉不住氣的。即便是有野心,也會蓄勢待發,一步一步慢慢來.......”
“那娘娘以為是......”
知書皺眉︰“定然是個沉不住氣且沒有腦子的......”
霍芸萱挑眉,不置可否,一會子甦葉便打簾進來與霍芸萱通傳說是王氏已經帶了霍芸秋進宮。
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淡淡的點了點頭,轉頭對知書說道︰“去養心殿,將皇上請來。”
“娘娘?”
知書差異,明明霍芸萱一眼就看出了霍芸秋的計謀,作甚還要上當?
霍芸萱冷笑︰“你以為以霍芸秋那樣的花瓶,皇上會對她高看幾分?你以為皇上是什麼,見到個長得還不錯的就.......”
“娘娘!”
話還沒說完就被紫甦打斷。
紫甦嗔瞪了霍芸萱一眼,嘆道︰“皇上也敢議論,這隔牆有耳,如今多少人都在等著抓娘娘的錯處呢。”
霍芸萱挑眉,扯了扯嘴角,笑道︰“好好好,本宮曉得了。”
說罷,轉頭對知書繼續吩咐︰“記得一定要越湊巧越好。”
讓王氏她們以為在她翊坤宮里遇到顧紹遠一切都是緣分,這樣,才能看她們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在那里N瑟。
知書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霍芸萱的用意,逐笑著點頭,屈膝應是,打簾退了下去。
知書退下後,紫甦才笑道︰“娘娘就不怕皇上真的看上霍五姑娘?到底這如今後宮一片太平,皇上養個花瓶在宮中也不錯。”
霍芸萱冷笑一聲,喝了一口茶水,才淡淡說道︰“多個花瓶皇上確實不介意,只是......”
“只是那個花瓶一定不能再是霍家的姑娘!”
“如今的霍家就猶如當初的薛家,你以為皇上會不忌憚?即便是不忌憚大哥,對于二叔三叔一派,還是會多少忌憚些的。”
霍塵易與顧紹遠自幼一塊兒長大,興許因為往日的情分,顧紹遠確實不會忌憚霍塵易。可顧紹遠不忌憚霍塵易,並不意味著不忌憚霍家,霍老太爺們的野心依舊,到時候若是再打著王府的旗號招賢納士。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來,到時候霍塵易被逼上絕路,二房三房犯的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霍塵易最終也只能幫著他們拼上一把.......
顧紹遠妨的應該就是這一招吧?既然這樣,顧紹遠又怎麼會再要她們的女兒進宮?
況且,不止是這些,即便顧紹遠並不忌憚這些,只是單純的霍芸萱一個不開心,顧紹遠也是不會將霍芸秋納進宮的。
霍芸秋想要進宮,那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娘娘,霍太夫人與霍五姑娘來了。”
白甦從外面打簾進來通傳,霍芸萱淡淡點了點頭,才親自替王氏與霍芸秋打簾︰“太夫人、小姐,皇後娘娘有請。”
殊不知,白甦這一句“皇後娘娘”有請,直戳了霍芸秋與王氏的軟肋,就像一把利刃一般插進她們的心髒,讓他們難受不已。
霍芸萱閑閑的坐在那兒品著茶,淡淡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母女兩個,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知書與紫甦二人站在霍芸萱身後,也不說話,就看著那母女二人的眼中掙扎過許多次,才堪堪跪了下去,給霍芸萱行禮
“臣妾(臣女)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霍芸萱這才似是才發現她們二人一般,忙放下茶杯,嗔道︰“嬸娘與五妹妹這是作甚?何苦這般客氣。”
“知書,還不快去將夫人小姐扶起來。”
知書忙應是,也並不上前去扶,只是上前站在二人面前,笑盈盈的說道︰“太夫人與姑娘起罷。”
王氏知道,知書不過一個奴婢,哪里會給自己上顏色?不過是霍芸萱授意的罷了。
左右她們母女兩個來也不是為了與霍芸萱斗氣的,王氏生生咽下這口氣,拉著霍芸秋又給霍芸萱磕了頭,這才從地上起來
“謝皇後娘娘。”
霍芸萱淡淡點頭,一副雖念及親情卻又公事公辦的模樣,轉頭看向紫甦︰“賜坐。”
紫甦應是,吩咐了小丫鬟來給王氏霍芸秋母女兩個賜了坐。母女兩個謝了恩,這才坐下。
霍芸萱便問道︰“嬸娘與妹妹怎地突然前來?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嬸娘可是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王氏眼中亦是閃過一絲冷笑,面上卻是極盡恭謙︰“臣妾怎敢吩咐娘娘?”
霍芸萱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才又問道︰“那嬸娘與妹妹前來,所為何事?”
“並不是什麼大事。”王氏扯了扯嘴角,一副閑聊的模樣︰“不過是今兒個賜婚的聖旨一下,臣妾便與老爺猜測著,秋兒能有這麼好的一樁親是,定是少不了娘娘在背後助力的了。”
這話說的倒是不假,對于他們來說,這麼“好”的一樁親事,定然是霍芸萱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思及此,王氏不由咬緊了牙根,卻還是硬生生的打斷牙齒和血吞,面上硬是擠出一絲笑來
“臣妾便想著,有這麼好的親事,定是要帶著秋兒過來謝過皇後娘娘的。”
霍芸萱點頭,一副你們確實該感謝我的模樣,將手中茶杯遞給紫甦,才閑閑開口︰“這親事是本宮親自挑選出來的,可是萬里挑一的好親事,嬸娘與妹妹過來感謝,本宮便受了這個禮,也就不與嬸娘妹妹客氣了。”
還這是......不要臉!
王氏心中暗恨,面上卻是沒有顯現出一絲一毫來,仍然扯著一絲假笑看著霍芸萱,繼續說道︰“臣妾便想著,娘娘大恩,咱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謝禮,況且臣妾將娘娘自幼看到,也不與娘娘見外,便想著,什麼都趕不上親姐妹的陪伴對于娘娘來說更重要的。”
說罷,推了推霍芸秋,總算是說出了今兒個來的最真實的目的。
“娘娘若是不與臣妾見外,便讓秋兒留在宮中與娘娘做個伴兒。”
並沒有說是要霍芸秋呆幾日,也沒有說什麼時候走,只說讓她在宮中與霍芸萱做個伴兒,這其中的用意,難不成還不夠明顯麼?
霍芸萱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快速閃過一絲嘲諷,卻並沒有表露在臉上,只是淡淡的看著王氏,也不說話。直把王氏看的心虛不已
“娘娘這般看著臣妾作甚?難不成臣妾臉上有花不成?”
王氏尷尬的摸了摸臉,強作歡笑道︰“娘娘若是不願意便也就算了,只是臣妾在家時听聞大嫂說娘娘時常與大嫂提起在宮中煩悶,希望有娘家姊妹進宮陪伴,臣妾這才想出這樣一個辦法,娘娘若是不要秋兒陪伴,便也就罷了。”
這倒是苦肉計了。霍芸萱是與海氏說過這樣的話,不過是與海氏說的霍芸溪霍芸絮姐妹,讓她們兩個進宮陪伴罷了。
如今被王氏這麼一說,滿屋的丫鬟都在,好像自己對娘家姐妹有偏有向一般。
霍芸萱冷笑一聲,這王氏可真是為了防止自己不同意,將她畢生的腦子都用在了這上面。
也難怪這次能這般隱忍。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可真是什麼都能舍棄!
心中冷笑一聲,面上立馬換成一副不悅的模樣,嗔瞪著王氏︰“嬸娘這話可是什麼意思?本宮生母過世的早,母親又有幾年在家中替生母抄經超度沒能來得及照顧本宮,本宮可全是多虧了嬸娘的照顧呢。”
這話也不假,可不就是多虧了王氏與張氏兩位嬸娘的“照顧”麼!
霍芸萱心中冷笑,面上卻是誠誠懇懇的一副模樣,嘆氣道︰“本宮怎會不願意?本宮听說嬸娘肯割舍五妹妹,讓五妹妹進宮陪本宮小住時日,本宮開心還來不及呢!”
說罷,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直直的看著王氏與霍芸秋。
王氏與霍芸秋並沒想到霍芸萱會這麼快就同意了她們的話,反而她準備了一肚子的理由卻全被霍芸萱給憋在了肚中,出不來上不去,憋得實在難受。
見王氏那麼一副便秘臉,霍芸萱便覺得心情莫名的舒暢。看了知書一眼,知書立馬會意,朝霍芸萱點了頭,示意霍芸萱放心,自己已經去養心殿喊過顧紹遠。
見知書點頭,霍芸萱便也就放了心,想來估計顧紹遠快來了。眼珠子一轉,霍芸萱便已經笑著勾起了嘴角
“嬸娘,咱們娘倆兒說會子體己話,本宮讓紫甦帶了秋姐兒去外面轉一轉,也看看本宮這翊坤宮的景兒。”
王氏雖不知霍芸萱到底要干嘛,警惕的看了霍芸萱一眼,卻又覺得讓霍芸秋多出去走走,熟悉熟悉宮中環境,對日後應該是有極大幫助的。逐也就點了點頭,笑道︰“勞煩紫甦姑娘了。”
紫甦便笑道︰“太夫人真真兒是折煞奴婢了,這都是奴婢分內的事。”
說罷,看了霍芸萱一眼,見霍芸萱及不可見的對自己點了點頭,紫甦這才斂了心神,對霍芸秋說道︰“霍五姑娘,請。”
霍芸秋早就將自己想成了皇妃,這會子自然是看不起紫甦,冷哼一聲,高傲的揚起頭來就往外走。
霍芸萱嘴角帶著冷笑,與紫甦二人都不說話,由她自我膨脹。
果不出霍芸萱所料,霍芸秋才剛走出花廳,便瞧見一處眾人簇擁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朝這邊走過來。
“原來這就是皇上的儀仗......”
霍芸秋痴痴的看呆了去,直直的看著那處明黃色身影呢喃道︰“好大的儀仗。”
瞧見霍芸秋這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紫甦眼中便閃過一絲嘲諷,就這副模樣還企圖與她們皇後娘娘爭寵,也真是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的某個人在看見顧紹遠越來越近的儀仗後,更是做了一件不自量力讓人聞風喪膽的事情!
霍芸秋竟然直接跑向了顧紹遠的儀仗,當眾攔下了皇上的儀仗!
“皇上!”
“霍五姑娘!”
紫甦真的是嚇出一身冷汗,驚擾了聖上儀仗,這若是顧紹遠怪罪下來,霍芸秋不能活,自己也是活不成了的!興許看在霍芸萱的面子上顧紹遠會從輕處置,可即便如此,自己不死也是要脫層皮的。
紫甦急急忙忙跑過去時,顧紹遠的臉色已經陰沉的有些嚇人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皇......皇上.......”
顧紹遠面色鐵青,紫甦已經嚇得跪倒了地上︰“奴婢恭迎聖上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紹遠卻是不看她,冷的足以將人冰凍的眼神看向還沒有跪下的霍芸秋︰“這是何人?怎麼會在這兒?”
“回.......回皇上的話,”紫甦顫抖著磕了一個頭,拼命的給霍芸秋使眼色︰“這是皇後娘娘母家妹妹,皇後娘娘叫臣妾帶霍五姑娘出來玩玩兒。”
顧紹遠的眼神冷若冰霜,霍芸秋被看一眼,心下便已經開始打顫,心中想著這時千萬不能跪下,一定要給皇上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才行,那話本上不就是這麼寫的麼,與眾不同才能博得上位者的興趣。
于是,霍芸秋依舊高昂著頭,一點都沒有要跪下去請安的覺悟。
紫甦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看著霍芸秋,心道這次是無論如何都要遷怒到自己身上了。
卻不想,顧紹遠卻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露出一副極感興趣的模樣來看著霍芸秋,問道︰“你見到朕,為何不跪?”
霍芸秋一梗,不知道該怎麼說,干脆跟著話本上學著,哼了一聲,竟是轉身就走了.......
紫甦跪在地上簡直要將霍芸秋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完了,心道這廝有毛病吧,剛剛興沖沖的沖過來,合著就是為了得罪皇上的?真是的,她自己不想活了,也別連累她們家主子啊,她這個樣子,讓皇上遷怒了自己是小,萬一遷怒到她主子身上怎麼辦?
低垂著頭,紫甦翻了一個白眼,戰戰兢兢的說道︰“皇上......皇後娘娘在屋中與皇後娘娘母家嬸娘閑話呢.......”
“朕知道了。”
不待紫甦說完,顧紹遠便已經出聲打斷了紫甦的話,眼神一直看著霍芸秋的方向,眼中藏了興趣。
這一幕,皆讓跟著霍芸秋出來的丫鬟看在了眼中.......
“你先起來罷。”
似是才想起紫甦還跪在地上一般,顧紹遠低頭對紫甦淡淡說完,才扶著刁進忠的手從轎攆上下來,由著一眾人簇擁著進了花廳。
“皇上。”
霍芸萱見顧紹遠進來,忙起身相迎,只福禮到一半,就被顧紹遠攔住,大笑道︰“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這些虛禮就莫要再行了。”
一面說著,一面扶著霍芸萱坐下,笑道︰“你只管好生休養,朕才算安好。”
說罷,似是才看見王氏一般,笑著問道︰“這位是......”
“這是臣妾母家的嬸娘.......”
霍芸萱話音剛落,王氏便笑嘻嘻的給顧紹遠跪下問安︰“臣妾見過皇上。”
“起罷。”
顧紹遠淡淡的“嗯”了一聲,轉頭看向霍芸秋,眼中又染了一層興趣︰“這是你妹妹?倒是有趣。”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冷笑,見紫甦面色慘白的模樣,便知道霍芸秋定是在外面惹了什麼亂子罷了。
垂下眼簾擋住眼中情緒,霍芸萱點頭道︰“是二嬸娘的嫡女,行五。”
顧紹遠點頭,笑道︰“你們霍家的女兒姿色都不錯,你這個妹妹竟是比你還水靈上許多。”
見顧紹遠並沒有因為自己剛剛的無禮而對自己存在了偏見,霍芸秋心下大喜,當下便嬌羞的低垂了腦袋。
听聞顧紹遠這麼說,王氏臉上也染上了一層喜色,笑著福了禮,笑道︰“臣妾已經耽擱娘娘許久時間了,這會子就不耽誤娘娘的時間了。”
是你目的達到了吧!
霍芸萱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不顯現出一絲一毫來,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笑盈盈的看著霍芸秋,語帶深意的笑道︰“本宮著實有些舍不得秋姐兒,恰巧秋姐兒又討皇上的喜,嬸娘便將秋姐兒留下來與本宮做個伴兒罷。”
這原就是說好了的事,王氏只當看著霍芸秋進宮得了顧紹遠的青眼,也想著將她弄進宮里來固寵,心中更是欣喜不已,連連點頭,笑道︰“秋兒能得皇上、娘娘喜愛,也是她的造化。”
說罷,看向霍芸秋,王氏滿臉的喜色,笑道︰“秋丫頭,還不快謝過娘娘。”
霍芸秋嘗到了剛剛無禮被皇上記住的甜頭,這會子便更是無禮起來,只見她冷哼一聲,昂著頭一臉驕傲的模樣︰“娘娘讓我留下陪她,我作甚還要謝她?”
說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霍芸萱與顧紹遠眼中皆是快速閃過一絲冷笑。待霍芸秋看向顧紹遠時,顧紹遠眼中早就染上一層興趣,挑眉看著她︰“小姨倒是有個性,是個烈性子。”
說罷,擁著霍芸萱的肩笑道︰“與你年紀輕些時的性子倒是頗有些相似。”
霍芸萱還沒穿過來時,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如同霍芸秋一般囂張跋扈,這句話倒是也不冤枉霍芸萱。
“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來,臣妾的妹妹自然是像臣妾些。”
“哎,有一點不像,”顧紹遠笑著搖了搖頭,捏了捏霍芸萱的臉,笑道︰“你向來注重規矩,你妹妹卻是比你多了幾分隨性。”
這話听著像是在夸霍芸秋,其實不過是在暗諷霍芸秋沒規矩罷了。只不過王氏霍芸秋母女兩個腦子本就不好用,自然是听不出顧紹遠的潛台詞。
王氏笑容滿面的告辭走後,霍芸萱便對紫甦知書二人擺手,笑道︰“你們兩個帶著姑娘下去整理一間臥房,再帶姑娘到處去轉轉,一會兒記得回來吃飯就是。”
說罷,又執起霍芸秋的手,一副慈母笑的看著霍芸秋︰“可別玩野了忘記回來吃飯。”
好一派長姐模樣,還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
霍芸秋心中冷笑,想起家中母親囑咐自己一定要唱好姐妹情深的戲碼,這才不情不願的扯了扯嘴角,笑道︰“妹妹知道了。”
只是霍芸秋功力達不到,臉上的笑太假,霍芸萱一看就是硬扯出來的。
心中冷笑一聲,霍芸萱面上卻是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來。對紫甦二人擺手,示意她們二人將霍芸秋待下去。
又對屋內伺候的眾人揮手,示意她們也都退下去後,這才笑著拉著顧紹遠一起坐了下來。
“在外面時霍芸秋做了什麼?”
顧紹遠冷笑,一手撫摸著霍芸萱的肚皮,一面與霍芸萱說著外面遇到的奇葩事兒,說完還不忘總結︰“你這個妹妹她.......腦子是不是缺了點什麼?”
霍芸萱笑著拍了顧紹遠的手一下,笑道︰“她不是缺了什麼,而是多了些什麼。”
顧紹遠挑眉,笑道︰“多了些什麼?”
“牛糞.......”
還沒說完,自己已經憋不住先笑了起來。
顧紹遠笑著扶著霍芸萱的肚子,笑著嗔道︰“你慢點,別傷了孩子。”
“哪有這麼脆弱。”
霍芸萱瞪了顧紹遠一眼,笑著前仰後翻,對外面喊道︰“白甦,去將小殿下抱來。”
“宇哥兒昨兒個午睡還在喊著‘父皇’,許是想你了。”
顧紹遠笑著點頭,想起顧明宇,很是滿意︰“你將宇哥兒養的極好,他這個年紀能這般懂事,也是你教養的好。”
霍芸萱從來不知謙虛二字怎麼寫,听顧紹遠夸她,便猛地點頭,大笑︰“那是必然,也不看姑奶奶我是誰。”
顧紹遠嗔瞪她一眼,不理霍芸萱的得瑟,笑著捏了霍芸萱的鼻子,又與霍芸萱閑話一會子,不出一會兒,知語與秋氏便抱著顧明宇過來問安。
顧明宇一見到霍芸萱就想往霍芸萱懷里鑽,這會子因為顧紹遠在,他想起霍芸萱平日里的教導,要有一個男子漢的模樣,不能太依賴母後,這才委委屈屈的給顧紹遠行了禮,委委屈屈的站在那兒看著霍芸萱。
以前顧紹遠不在的時候顧明宇倒是隨性,到底是父親,平日里嚴厲了些,顧明宇便有些懼怕顧紹遠,這會子才會想到往日霍芸萱的教導。
霍芸萱翹著好笑,又不忍心看他委屈的小模樣,不由笑著對顧明宇招了招手,笑道︰“宇哥兒,到母後這兒來。”
“母後!”
見霍芸萱對自己招手,顧明宇這才滿面笑容笑呵呵的張著手就要往霍芸萱懷里鑽,卻在半路被顧紹遠給攔了下來。
“簡直是胡鬧!”
顧明宇攔腰將顧明宇抱走,根本不管他小聲的抗議,只是皺眉說道︰“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還怎麼抱宇哥兒?這麼大的孩子最是調皮的時候,萬一一個不慎......你也太大膽了些。”
霍芸萱無所謂的對顧紹遠吐了吐舌頭,笑著對顧明宇眨了眨眼楮,笑道︰“我們宇哥兒最乖了對不對?”
“對!”
顧明宇並不明白顧紹遠口中“雙身子”到底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自己與霍芸萱親近,就要無條件附和霍芸萱說的每一句話。
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的,直把顧紹遠氣的黑了臉。
瞪了霍芸萱一眼,顧紹遠將顧明宇放到床上,捏了捏顧明宇的脖子,給他講道理︰“宇哥兒你听話,如今你母後肚中還有一個小弟弟.......”
“誰說是小弟弟的,興許還是小妹妹呢!”霍芸萱不滿打斷顧紹遠的話,撇嘴看著顧紹遠,語氣里帶了些不滿︰“顧紹遠,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重男輕女呢?”
顧紹遠︰“.......”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霍芸萱就這麼不講理呢!
無奈翻了個白眼,到底是孕婦為大,顧紹遠還真不敢在霍芸萱頭上動土。當即改變了說法︰“你母後肚中有你弟妹,不能經常抱你了,知道麼?”
顧明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中劃過一絲失落︰“父皇的意思是不是說,母後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日後就不要兒臣了?”
“怎麼會。”霍芸萱嗔瞪了顧紹遠一眼,責怪他說話大意讓原本就敏感的顧明宇多想了些什麼,俯身坐在床邊上,霍芸萱笑著摸了摸顧明宇的腦袋,笑道︰“娘這麼喜歡宇哥兒,怎麼會不要宇哥兒?你父皇的意思啊,是在告訴你,你的弟弟妹妹還沒出來時,娘沒辦法抱你,等著你弟弟妹妹生出來,娘才能抱你。”
“你想啊,娘現在肚子里已經有一個小孩子了,如果再抱著你,娘是不是就要累倒了?”
顧明宇仔細看了看霍芸萱的小身板,眼楮里又恢復了生氣,使勁點了點頭︰“兒臣知道了!”
“真乖。”
霍芸萱笑著揉了揉顧明宇的腦袋,笑著與顧紹遠對視一眼。
顧紹遠笑著搖了搖頭,霍芸萱笑著問道︰“宇哥兒,你想要弟弟呀還是妹妹呀?”
顧明宇歪著腦袋想了好久,才大聲說道︰“兒臣想要弟弟!”
“哦?”霍芸萱挑眉,眼中帶了興趣︰“為什麼呀?”
“因為弟弟會跟我玩呀,妹妹哭哭啼啼的,不喜歡。”
都說童言無忌,顧明宇一句話險些讓霍芸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笑著拍了拍顧明宇的腦袋,笑道︰“誰教給你的這些,還小妹妹哭哭啼啼的。”
顧明宇不滿抗議︰“王叔家的小妹妹,每次來都哭哭啼啼的。”
霍芸萱想起來每次上次中秋時平郡王將小女兒抱來時的情景,笑著點了點顧明宇的額頭,笑道︰“不止你妹妹,你小時候也這般呢。”
“哼!”
顧明宇不滿的兩手抱肩,不滿道︰“兒臣是男子漢,才不會哭哭啼啼的!”
“哈哈哈!好!”
這句話卻是取悅了顧紹遠,笑著拍了拍顧明宇的腦袋,笑道︰“是父皇的好孩子!”
到底是武將出身,顧紹遠就看不慣那些文人的酸腐氣味,就喜歡自己的孩子各個習武。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將顧明宇攬在懷中,笑著看向顧紹遠,眼中帶了星光一般晶亮︰“你呢?想要女兒還是兒子?”
“自然是想要個女兒。”
看著霍芸萱的眼楮變得溫情起來,顧紹遠眼神溫潤,含著神情︰“想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女兒。”
一面說著,手不自覺的放到霍芸萱額頭上,一路向下,溫情脈脈︰“想要一個額頭像你、鼻子、眼楮、嘴巴,就連脾氣都像你的女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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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膳時候,顧紹遠借口還有奏折要批,便先行離去了,並沒有在翊坤宮留膳。霍芸秋從外面回來時,沒有看到顧紹遠,臉上遺憾的表情一覽無遺。
霍芸萱心中冷笑,面上卻仍舊是一副慈母笑,笑眯眯的看著霍芸秋,還親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看看這些飯菜可都合胃口?如果有想吃的便與本宮說,本宮叫人給你做。”
霍芸秋點頭,雖不屑與霍芸萱虛與委蛇,可到底來時家母囑咐過,一定要好好的討好霍芸萱,只有皇上喜歡自己還不行,霍芸萱到底是皇後,又極得太後與太皇太後喜愛,若然霍芸萱一個不同意自己進宮,興許自己進宮成皇妃的夢想就要破滅了。
咽下心中厭惡,霍芸秋嘴角扯出一絲假笑來︰“謝謝娘娘寬帶,臣女都喜歡。”
霍芸萱笑著點頭,還摸了摸霍芸秋的腦袋,笑道︰“你喜歡就好。”
說罷,看了看四下,又笑道︰“秋兒,一會子你幫本宮做件事吧?”
霍芸萱雖是問句,但語氣里卻是藏了不容置疑的霸氣。
霍芸秋听聞霍芸萱這麼說,立馬提高了警惕,緊張的看著霍芸萱,問她︰“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無需緊張,”又給霍芸秋夾了一筷子的菜,霍芸萱臉上的笑帶了意味深長︰“皇上忙于朝政,連晚膳都來不及吃,本宮瞧了著實心疼。”
一面說著,一面將手放到小腹,臉上帶了淡淡地幸福的笑意與苦惱︰“只不過如今本宮是雙身子的人,不宜過多行動,你就幫著本宮去養心殿給皇上送飯罷?”
送飯這種事,除非是後妃皇後想要表現自己或者以此為借口見皇上一面,否則都是打發了小丫鬟過去送的。霍芸萱身邊大丫鬟各個靠譜,即便她如今身體不適,大可吩咐看紫甦知書等人去送飯,也好過托付給霍芸秋強。
雖霍芸萱沒吩咐過她們什麼,可如今听聞霍芸萱這話,紫甦與知書等人卻是心下了然,知書更是對紫甦點頭後,不動聲色的出了門。
霍芸秋想起母親走時與自己說過的話,說霍芸萱如今在後位,野心自然是大地,況且她現在懷了孩子,不能侍奉皇上,定然是要抬身邊的丫鬟給皇上來給自己固寵的。
只是一旦抬了丫鬟固寵,那日後的主僕情分定然就不同往日,依照霍芸萱對身邊丫鬟的情分,自然是有些許不舍,這才一直沒提這件事情。
而恰巧這個時候自己出現,立即解決了霍芸萱的燃眉之急——自己是她的妹妹,且又是二房的人。同為霍家人,身份地位上卻是比之差了一大截,正是最好的人選……
如此,霍芸萱才會不假思索的將自己留下,才會讓自己去養心殿送飯!
自已洞察了霍芸萱的全部心思,霍芸秋嘴角便一直掛著冷笑,也不再強迫自己與霍芸萱笑臉相應,高傲的仰起臉來淡淡的“嗯”了一聲。
就好像,她霍芸秋才是主子一樣。
霍芸萱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並未顯現出什麼不滿來,見知書出去,便知知書是出去放風去了。
後宮爭寵的風氣本就盛行,自己這幾日又獨得聖寵,早就引得一干後妃不滿,這會子若是讓她們看著自己娘家妹妹也想來分一杯羹,豈會相讓?她們不敢與自己動怒,難不成還要吃一個什麼頭餃都沒有的臣女的悶虧嘛?
自然是不可能的。
自己只要按兵不動,放任她自己囂張,有的是人來替自己動手教訓她,也省得髒了自己的手,叫人說自己連妹妹都狠心責怪。
心中冷笑一聲,霍芸萱給紫甦淡淡使了個顏色,紫甦立馬就帶了甦葉去小廚房給顧紹遠做了點心,帶到做好後,霍芸秋也就吃的差不多了,其實即便是沒吃好,霍芸秋還哪有什麼心情再去吃飯?這會子巴不得立馬飛到顧紹遠身邊去才是。
拿了食盒就往外走的霍芸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陷進了霍芸萱的算計里面。
“這五姑娘也真是的,也忒不自量力了些,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麼貨色,竟也敢往皇上身邊湊!”
今兒個上午時紫甦被霍芸秋的舉動嚇沒了半條命,雖說並未怎麼樣,紫甦依然對霍芸秋意見很大。
霍芸萱見紫甦這麼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看她︰“瞧你這幅模樣,你且由她去,你背後的靠山是本宮,你怕甚?”
這話說的,卻是暖心至極。
“娘娘……”
紫甦感動的淚眼汪汪的看著霍芸萱,眼中說不出的感動。
“好啦,”霍芸萱擺擺手,笑著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坐下陪本宮說說話罷。”
紫甦應是,福禮謝恩後,笑著坐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笑道︰“知書觀察了幾日,發現咱們宮中上下,並無可疑之人……你可有什麼發現不曾?”
紫甦略略想了片刻,搖頭道︰“奴婢以為,應該不是咱們宮中之人所做的……娘娘或許該查探御膳房一番。”
“哦?”
霍芸萱眼中帶了賞識,頗有興趣的歪頭看紫甦,笑著問她︰“怎麼說?”
問這樣的話,已經說明了霍芸萱心中早已想到,只不過是想听听自己的想法罷了
知道自己說到了霍芸萱的心里,紫甦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笑道︰“咱們宮中上下都是經過娘娘再三篩選出來的人,留在翊坤宮的,都是有用且忠心的人,不僅知書,奴婢也暗中觀察過許久,翊坤宮中的宮婢內監均無有二心之人,這些,娘娘大可放心就是,只是……”
說著,紫甦突然頓了頓,見霍芸萱眼中笑意漸濃,這才放心大膽的繼續說道︰“只是御膳房的人便雜了些,且又有許多小人得志的或是見利忘義之人,這些人,可都是一給銀子就干活的主兒……若是被人用銀子收買……”
紫甦沒講完,剩下的一半咽在口中,只一個眼神就讓霍芸萱明了。
微微皺了皺眉頭,霍芸萱冷笑一聲,淡淡說道︰“本宮也在懷疑御膳房那邊……”
紫甦眯了眯眼楮,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急忙說道︰“這幾日娘娘不曾在御膳房拿飯,御膳房那邊還送了一些點心過來,奴婢想著娘娘這幾天來只吃知書做的點心,便將御膳房那邊送來的賞給了下面的宮婢……”
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可惜道︰“早知如此,奴婢便將那點心留下,請了太醫來看了。”
“無妨,”霍芸萱笑著擺了擺手,寬慰她道︰“既然她們有那個心,自然還會再送來些……”
“咱們只管等著就是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中……”
說罷,頓了頓,霍芸萱才又說道︰“這幾日咱們觀察錯了方向,這才探查的吃力些,也讓她們嘗了些甜頭……這幾日想來她們也早就放松了警惕,再想抓住她們的把柄,那就更輕松了。”
一面說著,霍芸萱眯了眯眼楮,眼中藏了笑意︰“這會子霍芸秋應該快到養心殿了吧?”
“翊坤宮本就離著養心殿不遠,這會子該是到了。”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霍芸萱眯眼,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這會子郭襄慧得的消息早些,雖她離著養心殿遠些,得的消息早,這會子也該是差不多了。”
霍芸萱都是計算著時間來的,也就剛好霍芸秋準備獻媚邀寵時,郭襄慧便也就過去壞了霍芸秋的好事了。
郭襄慧本來也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主兒,在家做姑娘那會兒,嫡姐是宮中得寵的後妃,郭家又手握兵權,到底是個有家室底蘊的人家,郭襄慧囂張跋扈起來一點都不比當年的霍芸萱遜色多少。
這會子進了宮,脾氣性子雖磨去許多,可與霍芸秋比起來,也是不相上下。
況且兩個人又極沒有腦子,又想著爭寵奪勢,想來在顧紹遠跟前也是嘰嘰喳喳的亂的難受,顧紹遠利用孩子將自己捆在宮中,霍芸萱還一直沒想到好的辦法反擊回去,這會子將霍芸秋郭襄慧二人丟到他跟前嘰嘰喳喳吵著亂他,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反擊罷。
勾了勾嘴角,霍芸萱嘴邊便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對著紫甦挑了挑眉,笑道︰“咱們壓個賭注如何?”
紫甦笑著連連擺手,道︰“娘娘妙算驚為天人,每每都能猜到極致,奴婢可不敢與娘娘壓賭。”
“紫甦,這不是猜。”霍芸萱意味深長的看了紫甦一眼,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楮,笑眯眯的說道︰“本宮是用看的,用著一雙眼楮發現的。”
紫甦受教,笑著點頭道︰“娘娘眼神犀利,每每看問題都能看到點子上,奴婢哪敢跟娘娘壓賭比試。”
“那也未必,”霍芸萱閑閑搖頭,笑道︰“這次御膳房那邊的事情,你不也是第一個發現的嘛?”
紫甦笑道︰“雖是第一個發現,但卻也是後知後覺,若是早些發現,娘娘也不必受那樣的罪。”
“現在發現也是極好的呢。”
霍芸萱笑著搖了搖頭,又笑道︰“你覺得這次後宮中,誰的嫌疑最大?”
紫甦想了想,才說道︰“先前奴婢與知書兩個想過許多,都被娘娘否定,想來娘娘心中早就有了人選吧?”
“不錯。”
霍芸萱笑著點頭,淡淡說道︰“這樣沒腦子有沉不住氣的人,這宮中也就只她跟郭襄慧了,郭襄慧又比她更沒有腦子,興許那些主意她也想不起來,那邊就只剩下那一人了……”
“娘娘是說……”
紫甦皺眉,疑惑的看向霍芸萱,不解道︰“不會是那位小主吧……前些日子那位小主不是還像娘娘示好來著?況且即便是娘娘從這個位置上下去,也掄不到她呀……那位小主未免也太著急了些吧……”
“所以說是沒腦子的人,”霍芸萱冷笑一聲,一面玩弄著手指,一面漫不經心的與紫甦說著閑話︰“以前廢後還在時,那個蠢貨不就已經做過這樣的事嗎!況且還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讓自己小產了……”
“結果最後不還是沒撈著一點好麼……”
一面說著,一面似是想到什麼極好笑的事情一半,霍芸萱捂著嘴笑了起來︰“她們楊家一心跟著薛家,原是想著闖出一番事業來,結果呢?到最後不過是收拾了許多人,他楊家實在是不起眼對皇上構不成威脅,這才網開一面懶得管他。”
“若不是怕言官的筆桿子,皇上想來是要將他楊家一塊兒處置了。結果她卻還不自量力。要知道即便是後位空缺,皇上要從民間重新挑選,也是不會選她的……”
紫甦點頭︰“誰說不是這個理兒,而且那位楊小主這麼做興許還是替別人做了嫁衣,若是一個一個的往下拉,她也不閑累的慌。”
說罷,卻又疑惑的看向霍芸萱,眼中全是不解︰“恕奴婢愚笨,奴婢實在不解,娘娘明知道那楊小主就是凶手,作甚還不趕緊對付防備,又作甚要等她下一步動作?”
“本宮不過是心里有數罷了,卻並沒有實錘證據不是?你且想一想,若是本宮空口抓她,她只說本宮空口白話再死不承認,到時候傳出去倒成了本宮的不是,成了本宮善妒容不下人……紫甦,即便皇上再護著本宮,言官的筆桿子也會戳到本宮直不起腰來。”
說著,霍芸萱眼中閃過冷笑,面上盡是一派陰冷︰“等哪日本宮抓到了證據,便叫她再也沒有了翻身的機會!”
手中的手帕,已經被霍芸萱捏的扭成了一團。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呢,突得听聞外面一陣吵鬧聲。霍芸萱皺眉,看向紫甦問道
“去看看,外面到底生了什麼事情。”
紫甦應是,急忙從座椅上起身,剛打簾準備出去,就險些與匆忙進來的知書撞個滿懷
“娘娘,不好了!”
霍芸萱皺眉,心中微微不妙,知書向來穩妥,極少有這樣慌張的時候,怎的這會子這般慌張?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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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芸萱皺眉,她不過是算計著要給霍芸秋些教訓,顧念著霍家幾位姑娘的面子她自然是不會讓人算計著霍芸秋被顧紹遠遣返回霍家的……
現在這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
“五小姐過去養心殿不久,郭貴人便也到了養心殿……五小姐也不知哪根筋不對,不僅對郭貴人無禮,就連皇上也不放在眼中,這才惹惱了皇上……”
霍芸秋去養心殿時還好好的,只不過顧紹遠有心與其做戲,憑她怎麼無禮也都不與她一般見識,想著一會子自是有人要收拾她,自己便也就當作睜眼瞎子,看不見她便是了。
誰知她竟是真當自己無禮是對的,帶到郭襄慧來時,已經是大膽的無法無天起來,當著顧紹遠的面與郭襄慧爭吵不說,竟然還想要打郭襄慧!
郭襄慧身下敏捷,一下子就躲閃過去,卻不想,竟讓霍芸秋一巴掌打在了沒有防備的顧紹遠的臉上!
“霍芸秋打了皇上?”
听聞事情的來龍去脈,霍芸萱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驚訝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知書
“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都打探好了?別是被有心人算計了去!”
“都是真的。”知書面色慘白著點頭,她也害怕顧紹遠會因此遷怒了整個翊坤宮︰“這些事奴婢從刁公公那兒打探來的,絕對屬實!”
膽敢打皇上……霍芸秋她還真的是……膽大包天!
頭疼扶額,霍芸萱深深嘆了一口氣,將手扶上知書的手,淡淡說道︰“去養心殿吧。”
霍芸秋這一巴掌下去,興許就將霍家的半條命給打沒了。即便顧紹遠顧及著自己的感受不會將霍家怎麼樣,可二房那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事關霍家安危,霍芸萱即便不想管二房的閑事,也不得不去管這個閑事。
深吸一口氣,霍芸萱扶著知書的手到了養心殿。見是程賢守在外面,霍芸萱對其笑了笑,問道︰“皇上可在里面?”
里面動靜著實大了些,霍芸萱此番前來到底是為了什麼程賢心中們兒清,霍芸萱話一問出口便急急點頭,道︰“娘娘快寫進去吧,皇上在里面大動肝火,怕是壓不住了……”
“本宮知道了。”
霍芸萱臉上一沉,由著知書打簾,進了內室。
“皇上!”
見霍芸秋與郭襄慧皆是顫抖著跪在地上哭花了臉,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給顧紹遠請安後,並沒有先著急給霍芸秋求情,而是先上前抓了顧紹遠的手,滿臉擔憂的問他︰“怎麼樣?有沒有事?”
“沒事。”
顧紹遠面色不善,一手攔上霍芸萱的肩膀扶著他坐下︰“你怎麼過來了?”
“臣妾听聞皇上這邊出了事,事情的緣由又是因著秋姐兒而起,臣妾哪里還坐得住?”
說罷,便欲要起身︰“沒能管教好秋姐兒是臣妾的錯……”
“你這是作甚!”還不帶霍芸萱跪下,便被顧紹遠攔住,拉著她的手嗔怪道︰“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動不動的就跪下,涼到了孩子怎麼辦?”
說罷,一面小心扶著霍芸萱坐下,一面冷聲說道︰“沒管教好她是她母親的錯,與你有何干系?要跪也是她母親來跪!”
“皇上!”霍芸秋臉色慘白,哪里還有才來時囂張跋扈的張揚模樣︰“皇上,臣女不是故意為之,皇上……請您明察!臣女是想打那個小賤人……”
“還不住嘴!”
霍芸秋話音未落,便被霍芸萱呵斥打斷,皺眉看了霍芸秋一眼,眼中全是憤恨與冷嘲︰“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這般說後宮皇妃,你是有幾顆腦袋可以砍的!”
“你少在這兒假惺惺!你就是想要偏幫著外人來欺負你堂妹罷了!”
“放肆!”
顧紹遠本就不滿她這一副不知天高地厚沒規沒矩的模樣,先前因著要陪著做戲,便也就忍了,如今雖並未按照預想中的走,可到底是要發落了她,自然是不用再忍她了。
如今听聞她這般蔑視皇貴,若不是顧及著霍芸萱,顧紹遠真的是想發落了整個霍家!
“霍氏五女囂張跋扈蔑視皇貴,即日起發配家廟禁足三月,抄女則女戒各百遍。”
“霍二夫人王氏教女無妨,責罰抄寫女則女戒各百遍。”
“皇上……”
霍芸秋不服,想要在說什麼,卻被顧紹遠打斷
“來人,將霍姑娘捆去霍家家廟”
顧紹遠說的是捆而並非送,也就是說,雖然只是禁足,可對待霍芸秋的懲罰,卻是類似于軟禁了。
霍芸萱嘆氣,知道若不是顧及著霍芸秋的婚事,顧紹遠也不會只管她那三個月。
“只是可憐了于家。”
待到顧紹遠將吾屋內眾人都遣散下去,霍芸萱才嘆氣搖頭,嘆道︰“攤上這樣的兒媳婦兒,我竟覺得有些對不住她們家。”
“君無戲言……”顧紹遠嘆氣,摸了摸霍芸萱的頭發,嘆道︰“我既然已經是出口的話,賜了婚,便是聖旨……”
如果顧紹遠親自毀了這樁婚事,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嘛。
顧紹遠身為帝王,自然是不會做這樣駁面子的事情。
霍芸萱嘆氣,思索片刻,嘆道︰“你再給她賜一樁婚事……至于她們二人誰最平妻,誰是正房夫人……那便看于家怎麼打算了。”
霍芸秋被皇上貶去家廟思過,名聲受損,這樣的人嫁進于家,于家心中豈會不願?況且這樁婚事又是皇上親自下旨賜的婚,他們不能悔婚不能退婚,只能將人娶進來……
于家定是以為霍家仗著自己這個皇後才為所欲為,從此恨上了霍家,怕是即便將霍芸秋娶進家門,于家與霍家也是成了勢不兩立的對立面。
這結親不成,反倒是結了怨,這就不是初衷了。
顧紹遠嘆氣︰“你急忙忙給她定了這麼一樁好的親事,不過就是為了堵住眾人的嘴,好讓霍芸亦如願做妾……可這樣……雖是平妻……可再出個妾……到底于你當初的初衷有些背道而馳了。”
霍芸萱搖頭,嘆道︰“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仗著權勢為自己謀利,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說罷,頓了頓,才又說道︰“況且于家不傻,知道你定是怕他們心有不甘才又賜平妻,知道這里面定是有我的調節,雖對霍芸秋不滿,卻到底是感念著霍家不是那等仗勢欺人的人,況且霍芸秋再不濟,也是後族,于家難道真敢讓我妹妹去做個平妻?”
霍芸秋怎麼說也是霍家旁支嫡女,霍芸秋父親又是霍芸萱嫡親的二叔,自己給了于家台階下,于家自然不敢得寸進尺,那個平妻的位置,自然不會是霍家的……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又繼續說道︰“你到時錫個家室不算很好但卻身家清白的姑娘過去,身世上過得去就好。”
這樣一來,身世不如霍芸秋,于家更是不可能抬那個女子做正房。況且只要霍家不做的太過分,于家還是願意與霍家交好,依附霍家這顆大樹的。
霍芸萱將事情都考慮周到,倒是省了顧紹遠不少力氣。
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朕知道了……國子監賀老師家的姑娘應該是極不錯的……書香門第家的女兒,家世不高勝在身家清白,是個不錯的人選。”
“什麼樣的人適合你比我清楚,你來定就是了。”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臉上又出現了些許愁色︰“你說……溪姐兒的婚事……我竟是這個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竟然沒有一個滿意的……”
“你呀,就是太疼她,所以才覺得哪個都配不上她……那些王爺郡王倒是有幾個適齡的……只是都離得遠了些……”
“遠了些是萬萬不能的,我與母親都舍不得將她遠嫁……”
殊不知,霍芸萱與顧紹遠在這兒替霍芸溪著急,那邊霍芸溪卻是已經紅星鸞動,遇見了那個命中之人。
事情還是從海氏從宮中出去以後,思前想後的還是帶著霍芸溪與霍芸絮兩個去了寺廟祈福。
海氏與主持聊著緣法,霍芸溪听著無聊,便央了霍芸絮給自己打掩護,自己一個人帶了丫鬟溜出去賞景去了。
這個天氣本就潮濕一些,加之寺廟又是在山上,那些蛇蟲鼠蟻一樣不缺。
霍芸溪只想著溜出來放風自由了,躺在草叢里肆意打滾——這些年她跟在霍芸萱身邊呆的久了,霍芸萱的肆意妄為倒是潛移默化了十成十的功效。
只是霍芸溪不知,她肆意打滾時,危險也正在一步步朝她靠近……
“姑娘!”
玉翡一聲驚叫,連忙上前護住了霍芸溪︰“姑娘小心!”
霍芸溪一驚,茫然回頭想要看發生了什麼事,一轉頭,卻看見了一條吐著蛇信的蛇正在慢慢朝自己爬過來。
“別害怕……”
霍芸溪用力攥著玉翡,努力吞咽呼吸,故作鎮定的安撫著玉翡︰“別害怕,咱們不招惹它,它不會傷害咱們的……別害……啊……”
話還沒說完,卻見越來越近的蛇突然猛然抬高前半身大張開了嘴……
霍芸溪認命的閉上眼楮準備命運的宣判時,預想中的疼痛感卻遲遲沒有出現。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霍芸溪認命閉眼時候,便有一把劍橫空出現,攔腰將那條蛇斬斷,又在它頭落下之前用力又砍了一刀將它的蛇頭打向了遠方。
蛇的報復心理最強,哪怕將頭砍斷,它那尚且殘存的一絲氣息也要咬你一口已做報復……
霍芸溪微微眯開一條縫隙,在看清有人救了自己之後,這才全部睜開眼,扶著玉翡起身,給那公子微微施了一禮
“芸溪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這天天氣微陰,霍芸溪一身大紅色更是顯得紅艷許多,竟叫顧言有些移不開眼楮。
“公子?”
霍芸溪屈膝半晌沒听見動靜,便自行起身,皺眉又喚了一聲,顧言這才有所反應,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淡淡說道︰“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在心上。”
說罷,便欲要轉身離開,卻被霍芸溪喚住了腳。
“公子!”
那蛇一看就是有毒的,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霍芸溪豈能連恩人的姓名都不知道,白白受了人家的恩?
這若是讓四姐知道了,恐怕是要敲自己的腦袋吧。
顧言沒想過霍芸溪會喚住自己,轉身挑眉,略帶笑意的看著霍芸溪,問她︰“姑娘可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言,”霍芸溪低首,做出一副恭敬模樣︰“敢問公子遵名,日後好讓母親提禮去府上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說罷,又自我介紹道︰“小女子寧王府霍氏芸溪。”
“你竟是皇後娘娘妹妹?”
顧言也沒想過自己不過隨手相助的人,竟然是當今皇後嫡親的妹子……就是不知是嫡妹還是庶妹了。
斂去心中情緒,顧言笑著抱拳作了揖,笑道︰“寧王爺曾幫了本侯大忙,這便算是本侯報恩來了罷,區區小事,姑娘不必掛懷。”
說罷,不帶霍芸溪反應過來之時,便已經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姑娘?”
玉翡見霍芸溪一直看著顧言離去的地方發呆,全然沒有要走的意思,逐出聲勸道︰“咱們出來的時間不早了,也該回去了,不然一會子太夫人問起來,八小姐不好交代。”
听聞玉翡喚自己,霍芸溪這才堪堪回神,對玉翡點頭,帶著一肚子的心事回了大殿。
待到晚上霍塵易帶了顧紹靜來接人回府時,霍芸溪便率先一步跳上了顧紹靜的馬車
“娘,我與大嫂有要事要說,就讓八妹陪您吧。”
霍芸溪從外面回來後便一直心不在焉的,現在又反常的不與自己一起偏偏跑去顧紹靜那兒……這個姐姐有點問題……霍芸絮意味深長的看了霍芸溪一眼,與霍芸溪直視時,眼中便帶了洞察一切的笑。
霍芸溪抖了抖肩,覺得 的慌,對霍芸絮做了個鬼臉,便跳上了馬車。
關于今天遇見的那個人,她還有好多疑問要知道呢,那人說大哥幫過他的忙,又自稱本侯,想來也不難打听。大嫂與大哥感情極好,想來定是能知道些什麼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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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甦從外面打簾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食盒,面上帶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說是御膳房那邊新作的點心,刻意送過一些來孝敬娘娘的。”
“是麼。”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嘴邊露出一絲冷笑來,指了指桌子一旁,淡淡說道︰“擱哪兒罷......白甦,你去太醫院將鄭太醫請過來,就說本宮身上有些不爽快。”
白甦應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按著吩咐去了太醫院,不一會兒,鄭太醫便提著醫用箱來了翊坤宮。
“臣給皇後娘娘請安。”
“鄭太醫無需多禮。”
霍芸萱淡淡點了點頭,抬了抬手示意他無需多禮,又對屋內伺候的眾人揮手道︰“都下去吧,紫甦留下伺候就是了。”
眾人忙屈膝應是,規規矩矩的退了下去。
待到左右退下後,霍芸萱這才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食盒,對鄭太醫說道︰“鄭太醫,您看看這點心有沒有什麼問題?”
鄭太醫忙應是,從食盒里拿出一塊點心來,先是用銀針試了試,並沒發現有什麼不妥,又皺眉,將它舉到鼻子邊兒問了問,微微皺眉,捏了一小角兒塞到嘴里,細細品嘗半晌,才皺眉指著那點心說道︰“啟稟娘娘,這里面摻了麝香!”
“什麼!”
紫甦大驚,趕忙喊人進來︰“白甦!”
“怎麼了?”
白甦從外面打簾進來,見霍芸萱與紫甦二人面部表情嚴肅,心下一緊,也跟著緊張起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霍芸萱淡淡的搖了搖頭,眯眼,冷笑道︰“你去御膳房,將今兒個來送點心的那個婆子給本宮找來。”
白甦應是,忙屈膝福禮退了出去,不一會兒,王婆子便被白甦帶了來。
“老奴參見皇後娘娘。”
白甦去請人時面色很是不善,王婆子自進來便已經能感覺到了屋內氣氛的緊張,心中便帶了一絲緊張,待看到太醫與自己送來的食盒時,臉上便已經慘白一片。
“娘娘.......”
“哼,”霍芸萱冷笑一聲,冷冷的打量了王婆子一眼,突地一拍桌子,問道︰“這盤點心是誰做的?”
“是......是......是.......”
“是”了半天卻是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霍芸萱冷笑一聲,又是重重一拍桌子,冷笑道︰“你若是不肯開口,本宮不介意想想其他辦法讓你開口。”
說罷,給紫甦使了個眼色,淡淡說道︰“紫甦,你去將夾手板的夾子拿來......這王婆子不給她點苦頭吃,看來她是不會說實話了。”
紫甦應是,正欲出去喚人拿刑具,就被王婆子給喚住了。
“紫甦姑娘!”
“娘娘!”
那王婆子嚇得連連給霍芸萱磕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老奴全都招,全都招。”
“哦?”
霍芸萱挑眉,冷笑一聲,淡淡說道︰“既然如此,你便先說說看,看能不能說到本宮的心坎里去。”
“是......是......”
王婆子顫抖著給霍芸萱磕了一個頭,才又說道︰“這點心是老奴做的.......可是食材全都是楊貴人提供的......老奴真的只是一個幫手。”
“是麼?”
霍芸萱冷笑︰“只是個幫手?什麼幫手?謀財害命的幫手?”
“不......不.......娘娘請明鑒,老奴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
“明鑒?”霍芸萱冷笑︰“本宮什麼都沒說你便急急撇清食材的事情,這足以證明你完全知道那些食材里都有什麼是要干什麼的!”
“老......老奴.......”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霍芸萱打斷王婆子的話,冷著聲音吩咐道︰“去昭明宮將楊貴人給本宮請來!”
“是。”
紫甦應是,親自去了昭明宮,將楊世華請了過來。
楊世華進來時,見到跪在地上的王婆子,臉色一白,強壓下心中的害怕,給霍芸萱福禮問安道︰“嬪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萬福金安?”
霍芸萱冷笑︰“有你在,本宮怎麼金安。”
“娘娘這話可是什麼意思?”
楊世華打定主意要裝傻死不承認,閑閑的踫了踫頭飾,笑意盈盈的看著霍芸萱,道︰“娘娘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可是生不得氣的,即便是為著小殿下著想,娘娘也不該這般大動肝火的。”
說罷,頓了頓,又說道︰“到底是什麼事情把娘娘氣到這個樣子?”
霍芸萱冷冷的看了楊世華一眼,冷笑道︰“讓你惦記上本宮肚中的孩子,還真是本宮的榮幸呢。”
說罷,眼神略過她去,落在王婆子身上,冷著聲音說道︰“把你剛剛與本宮說的,再當著楊貴人的面說一遍。”
“這.......這.......”
那王婆子遲疑的看了霍芸萱一眼,不敢看楊世華。
霍芸萱冷笑︰“怎麼?不敢了?看來你才剛與本宮說的是假話,是要陷害楊貴人的啊。”
說罷,頓了頓,看著王婆子,一字一頓說的極為認真︰“你可知道陷害宮妃可是個什麼罪?知書!”
知書應是,立馬會意開口解釋道︰“按照大齊律例,陷害宮妃連坐本族,當事人同男丁一起殺無赦,女眷孩童一律發配邊疆充當軍妓。”
“不要!”
王婆子被知書嚇到,連忙磕頭求饒︰“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饒命?”
霍芸萱冷笑︰“那你倒是先與楊貴人說說才剛你與本宮說的話,本宮便繞過你的族人。”
言外之意便是,連坐可免,但是無論如何。王婆子是難逃一死了。
楊世華面色一邊,眼看著那王婆子招架不住就要說出口,忙開口,故作漫不經心的提醒道︰“王婆子,你說與不說可都是難逃一死啊,你倒是怎麼得罪了皇後娘娘?”
但听這問話,不知道的只當是他楊世華好奇之下才問的,實則,這句話,卻是在明明確確的提醒王婆子,不管怎麼樣,他都難逃一死了,說與不說,完全一個樣子。
霍芸萱冷笑一聲,眼看著她忽悠王婆子,眼中全是嘲諷。
“怎麼沒有區別?王婆子她犯了錯,自然是要受到懲罰的,陷害皇嗣,原本是誅九族的大罪!可本宮卻給了她將功補過的機會,只要她肯將實情的經過在重新說一遍,本宮便繞過她的族人,只懲罰她一個,這怎麼會叫沒有區別?”
說罷,嘴角已經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來看著楊世華,冷笑道︰“你既是沒做什麼虧心事兒,她說與不說,又與你有什麼關系?”
“她.......你.......好!好!好!算你狠!”
楊世華自此便也就不再裝模作樣,手指著霍芸萱的鼻子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欲要再說什麼,卻被知書一聲呵斥住
“放肆!楊小主膽敢對皇後娘娘不敬,就不怕皇後娘娘怪罪嗎!”
楊世華冷笑︰“本宮到底是寵妃,她能將本宮怎麼樣?”
說罷,冷笑著看著霍芸萱,眼中盡是嘲諷︰“那麝香就是臣妾讓王婆子放的,怎麼?皇後娘娘要來捉拿臣妾?”
“你以為本宮不敢嗎!”
霍芸萱震怒,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便晃蕩出一些來,霍芸萱極少發這麼大的火,配上霍芸萱那一身的氣場,倒是真將楊世華嚇住了。
“你.......你......你敢又如何?沒有皇上的吩咐,你不過也就是將我禁足罷了,總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去。”
楊世華故作鎮定,這句話與其是說給霍芸萱听的,倒不如說是在自我安慰。
霍芸萱冷笑,原本震怒的表情瞬間憑下來,嘴角噙著冷笑,眼中全是不屑與嘲諷︰“你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說罷,又是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即便本宮沒有權利處死你,可本宮即便在這翊坤宮中殺了你,皇上為了安撫霍家的情緒,也是不會將本宮怎麼樣,照樣要將這件事給本宮隱瞞過去。”
“怎麼?楊世華,你以為,本宮真就不敢殺你?”
一面說著,霍芸萱一面玩弄著手指,說起要殺她這件事,就仿佛說是要跟她一起吃飯一樣,平淡的不真實。
“你......你.......你不要亂來!”
依照楊世華對霍芸萱的理解,她相信她是真的能說到做到。況且霍家如今日漸做大,皇上又頗為依賴霍家,前些天不是即便霍家二房的嫡女惹的皇上那般震怒,皇上不還是照樣看在霍家的面子上並沒有將那個小姑娘怎麼樣麼,只不過是又賜了國子監賀老師家的女兒去于家做平妻,可于家即便對霍芸秋那小姑娘再不滿意,看在霍家的面子上,那個正房的位置也必須是她霍芸秋的!
這些就已經充分的說明了一切——當初的霍家當初的霍芸萱惹不得,如今的霍家,如今的霍芸萱更不是她們這些人能惹得起的.......
“本宮為什麼不能亂來?”
霍芸萱冷笑,淡淡的看了楊世華一眼,一面玩弄著手指,還一面漫不經心的嚇唬她︰“本宮有這個亂來的資本,為什麼不亂來?”
“你險些害的本宮的孩子再次離本宮而去,本宮若是還不亂來對你做些什麼,怎麼給本宮肚中的孩子一個交代?”
“皇......皇後娘娘......”
想通這一點,楊世華確實是開始慫了,腿軟了一般,顫抖著跪了下去︰“皇後娘娘饒命......”
“饒命?”
霍芸萱冷笑道,眼中的嘲諷都快要溢出來了,自己說什麼她倒是還真相信這麼,這樣的智商,到底是給她的自信讓她敢跟自己斗?就這樣的,還妄圖坐上皇後之位,簡直是天方夜譚!
又是一陣冷笑,霍芸萱冷眼看著她,淡淡說道︰“楊世華,你做這件是之前可有替你的母家想過?即便本宮動不了你,可本宮的哥哥難不成還動不了你父親麼!”
“不要!”
楊世華忙抬頭看向霍芸萱,見霍芸萱眼中帶了冷意,嚇得她連忙給霍芸萱磕頭求饒︰“娘娘,臣妾做這些事都是臣妾一時被豬油蒙了心,不管臣妾父親的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過臣妾與臣妾家人這一次吧。”
一面說著,一面狠狠的磕著頭,乞求著原諒。
霍芸萱嘴角始終噙著冷笑,想起那日自己突然出血險些就小產的場景,即便是楊世華那白皙的額頭已經泛起紅痕,霍芸萱都不曾心軟
“來人,將王婆子與楊貴人帶到皇上哪兒去!”
說罷,霍芸萱突然起身,扶著知書的手走到楊世華身邊,在她身前站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蹲下身子,在她耳旁淡淡說道
“即便本宮能治得了你,本宮也不會動手的。”
一面說著,一面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冷冷笑道︰“再怎麼說,本宮也要替自己的孩子積點德不是?本宮不親手動你。”
“你不是自信以為自己是皇上的寵妃,皇上不舍得把你怎麼樣麼?本宮這就把你送到皇上那邊,讓你看看,皇上他......”
說著,頓了頓,霍芸萱嘴角勾起一絲愉悅的冷笑來,一手撫摸著楊世華的臉,冷笑︰“看看皇上看到你這張美貌如花的臉,到底舍不舍得把你怎麼樣。”
“娘娘......”
霍芸萱手指本就冰涼,在撫摸到楊世華的臉上時,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一絲絲的溫度,楊世華只覺得周身發冷,害怕的直顫抖︰“娘娘.......”
“別害怕,本宮不把你怎麼樣,本宮這就將你送到皇上身邊去。”
說罷,扶著知書起身,對紫甦說道︰“你帶人將這兩個人一起送到養心殿皇上那兒,仔細著與皇上說說事情經過。”
說著,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楊世華,嘴角的冷笑勾的更大了些︰“陷害皇嗣是大事,本宮自然是應該尊重皇上的決定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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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遠多少給了霍芸萱些面子,只關了王婆子一個人,至于楊世華,廢除貴人稱呼貶為庶人關進了冷宮,而楊家,則因為楊世華的罪行全部被廢除了官職,雖然死罪免了,活罪卻是難逃,全被發配邊疆充軍,女眷則是貶為奴籍,做了奴隸。
霍芸萱听到消息後,也不過是唏噓一聲,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麼。
如此又過了幾日,霍芸萱的身子逐漸重了起來,便不太敢讓顧明宇近身,平日里也就與他說說話,大多數時候,便由知語與秋氏兩個帶著他。
雖不太敢讓他近身,可到底關于他的吃穿住行霍芸萱卻全無不一一親自親力親為。對顧明宇也算是極上心的了,讓太後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只不過也不知這幾天為甚,顧明宇似是不怎麼願意來與自己親近,與自己說話時也是懨懨的提不起勁兒來。
霍芸萱著急,伸手要去摸摸顧明宇的額頭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卻不想,手還沒踫到他的額上,卻被他躲了開。
“宇哥兒?”
霍芸萱詫異,不解的看著顧明宇,眼中全是疑惑。
“怎麼了?”
皺眉,霍芸萱看向知語與秋氏,問道︰“小殿下這兩日怎麼了?”
知語搖頭,皺眉道︰“奴婢也不甚清楚,這兩日小殿下情緒懨懨的,也不怎麼願意吃飯,奴婢要去抱他,他也都是躲開.......”
“這樣的情況出現了幾天了。”
霍芸萱黑著臉,臉色很不好看。
知語縮了縮脖子,低聲說道︰“回娘娘的話......大概要有五六天.......”
“放肆!”
知語話還沒說完,便被霍芸萱一拍桌子打斷了她的話,霍芸萱的臉色已經是極其難看了。
“這樣的情況你們不是及時來與本宮匯報,若是本宮不問起來,你們還打算隱瞞多久?”
霍芸萱拍桌子的聲音過大,嚇得顧明宇的小身子一抖,往秋氏懷中湊了湊︰“嬤嬤......”
看了一眼顧明宇,霍芸萱嘆氣,卻也是怕嚇到他,稍稍放緩了口氣,對顧明宇招手︰“來宇哥兒,到母後這兒來。”
顧明宇看看霍芸萱,確實低下了頭不去看她,那樣子,卻像是要將霍芸萱隔絕在千里之外。
霍芸萱皺眉︰“宇哥兒?”
顧明宇這才不情不願的走到霍芸萱跟前,小小的身子站在霍芸萱面前,穩穩當當的給霍芸萱抱拳做楫︰“母後。”
霍芸萱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顧明宇一眼,眼中便帶了冷意。
顧明宇到底是小孩子,即便給自己行禮時盡量做的不讓自己發現貓膩,可到底眼中的情緒藏不掉,這孩子眼中,分明藏著抗拒!
他在抗拒與自己親近?
霍芸萱皺眉,卻著實想不通是為何,這孩子最是依賴自己,怎地幾天的功夫,竟是變得這樣?若說沒人調撥,霍芸萱自己都是不相信的。
心中冷笑一聲,霍芸萱面上卻是不顯,淡淡的看了顧明宇一眼,眯了眯眼,對紫甦吩咐道︰“紫甦,你帶著小殿下下去游玩,本宮有話要與知語說。”
紫甦應是,正欲上前去牽顧明宇的手,卻被他哭著掙脫了。只見顧明宇哭著抱著秋氏的胳膊,滿臉的淚光︰“嬤嬤......嬤嬤......兒臣要嬤嬤......”
顧明宇什麼時候對秋氏這麼依賴了?
眯了眯眼楮,霍芸萱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秋氏一眼,眼中藏了一絲冷笑,柔聲對顧明宇說道︰“宇哥兒乖,母後有些事情要與秋嬤嬤商量,宇哥兒先跟著紫甦姐姐出去玩會兒,好不好?”
顧明宇卻像是極害怕霍芸萱一般,霍芸萱一開口,及時他眼中還是寫滿了不願意,可仍舊是點頭說好,不敢說一個“不”字。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與紫甦對視一眼,紫甦立時會意,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便上前牽了顧明宇的手,柔聲笑道︰“小殿下,奴婢帶您出去玩一會子吧?”
說罷,眼珠子一轉,突地想到前些天霍芸萱特意個顧明宇縫的沙包,逐笑道︰“這幾日小殿下沒怎麼過來,還不知道,娘娘給小殿下將沙包縫好了。”
那個沙包是前些日子顧明宇看著顧明安的母妃給他縫制了沙包,看的眼熱,便回來央求著霍芸萱也給他縫一個。當時顧紹遠在這兒,因擔心霍芸萱的身體,便替霍芸萱拒絕了,那時顧明宇還失望了好一陣兒,卻不想,霍芸萱竟是偷偷的給顧明宇縫好了。
顧明宇抬頭看著紫甦,眼中閃過一道光去,紫甦見狀,趁熱打鐵道︰“小殿下有所不知,娘娘還教了奴婢一種新游戲,讓奴婢帶著小殿下玩呢,奴婢現在就帶著小殿下出去,教您玩新游戲好不好?”
即便在成熟,小孩子也始終就是個孩子,听到玩兒也就沒了其他什麼事,直對紫甦點頭,連聲應好。
紫甦這才松了一口氣,回頭看了霍芸萱一眼,淡淡的給霍芸萱點了點頭,便牽著顧明宇的手走了出去。
紫甦帶著顧明宇出去後,霍芸萱才冷笑著看向秋氏,端起知書剛給自己倒好的茶水,一面用茶蓋撥弄著上面的茶葉,一面看似漫不經心的提醒道︰“秋氏,你莫要給本宮耍什麼花樣,別忘了,你的賣身契可還在本宮手上......”
說罷,猛然抬頭,看向秋氏,嘴角始終勾著一絲冷意︰“你可知道,宇哥兒被本宮養的聰明伶俐,皇上甚是歡喜,如今本宮瞧著他臉上的那道疤痕也不算很礙眼了,估計再過些年,隨著年紀的增長,那道疤痕也就漸漸淡了也未可知......”
說著,突然頓了頓,霍芸萱冷笑著看著秋氏,半晌,直到秋氏渾身顫抖著雙腿一軟跪倒了地上,這才又開口,淡淡說道︰“過些年,興許皇上瞧著宇哥兒張開了,是個能擔大任的,興許儲君之位也就給了他也未可知......你若是老老實實的在宇哥兒身邊伺候,以後你到底是儲君的乳娘,這日子自然是不會難過的,可你若是.......”
將手上的茶放到嘴邊呷了一口,又將它遞交給知書手上,淡淡吩咐道︰“再泡一壺茶來。”
知書應是,提著茶壺退了下去,霍芸萱才又繼續說道︰“可你若是整日想著怎麼調撥本宮與小殿下的關系,讓小殿下知道了......秋氏,你以為日後還會有你的好日子過麼?”
“奴婢......”秋氏一愣,辛而反應快些,接著改了口︰“娘娘在說什麼?奴婢怎地听不懂呢?”
“听不懂?”
霍芸萱冷笑一聲,勾著嘴角嘲諷的看著她︰“沒關系,你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過幾天你就懂了。”
說罷,轉眼看向知語,臉上的表情已經帶了些震怒︰“知語,你是怎麼回事!”
“奴婢知錯了。”
知語二話不說接著跪下認錯︰“奴婢失職,請娘娘責罰。”
霍芸萱嘆氣,食指與中指屈起來在桌子上來回敲打︰“說說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回娘娘的話,”知語磕頭,回話道︰“前些日子奴婢瞧出小殿下的不對勁兒來之後,便想著借著來與娘娘匯報,只不顧秋嬤嬤一直攔著奴婢,不讓奴婢過來,說小殿下興許是這幾日極少見娘娘,有些鬧脾氣,娘娘如今是雙身子的人,本就身子重,若是在拿這些小事來煩擾娘娘,倒顯得奴婢們無用了。”
“小事?”霍芸萱皺眉,生氣的一拍桌子,呵斥道︰“本宮什麼時候說過小殿下的事是小事了!”
說罷,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口濁氣,才又淡淡說道︰“你繼續說。”
知語低低應了聲是,才又繼續說道︰“奴婢也是想著娘娘如今懷著小殿下,身子本就重些,況且小殿下也並非不吃飯,雖不找奴婢,但秋嬤嬤的話卻是听得,奴婢便想著並沒有什麼大事,便想著過幾天小殿下也就無礙了,也就不用勞煩娘娘來費心了......”
知語是霍芸萱從霍家帶來的,自幼跟在霍芸萱身邊的,霍芸萱自然不會懷疑她的忠心。況且知語一向心疼自己,即便她不解釋,這其中的事情霍芸萱也都猜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如今听了知語的解釋,也不過是嘆息一聲,卻也是自責自己沒有早學發現狀況。
嘆氣一聲,霍芸萱冷冷的看了秋氏一眼,淡淡說道︰“本宮現在先不動你。”
這句話說完,便可見秋氏果然松了一口氣,霍芸萱冷笑一聲,又淡淡說道︰“本宮現在不動你,是因為現在小殿下還極其依賴你,心中對本宮更是不滿,若是本宮貿然動了你,豈不是讓小殿下對本宮心生不滿?本宮不若慢慢將你的真面目在小殿下面前揭穿,這樣以來,即便本宮將你杖斃,小殿下也不會......”
“娘娘!娘娘饒命啊娘娘!”
霍芸萱的話還沒說完,秋氏已經跪下來狠狠的磕頭求饒,一直卷縮著身子渾身顫抖,跪在地上乞求著︰“娘娘饒命呀,饒命呀娘娘。”
“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霍芸萱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哦?知錯了?那你來與本宮說說,你到底哪里錯了?”
“是......是......”
秋氏顫抖著跪在地上磕頭應是,急切的解釋道︰“奴婢就是怕小殿下越來越依賴娘娘,最後漸漸的忘記了奴婢的好,不再要奴婢了.......娘娘,小殿下到底是奴婢一手奶大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奴婢怎麼會害他?”
說著,頓了頓,秋氏鼓足勇氣說道︰“只不過是看他與娘娘相處甚歡,一時間被豬油蒙了心,嫉妒了去,這才變著法子的來討好小殿下......”
“哦?討好小殿下?”
霍芸萱冷笑一聲,重重拍了拍桌子,呵斥道︰“那你就與本宮好好說說,你是怎麼討好小殿下的!”
“請娘娘明察啊,”秋氏痛苦的跪在地上磕頭,額頭都磕的紅腫了些︰“奴婢不過就是時常在小廚房做些小殿下喜歡吃的點心,帶著小殿下去御花園蕩蕩秋千曬曬太陽,其他事情一概未做......這幾日小殿下確實與奴婢日益親近起來,只是奴婢也不知道為什麼小殿下對娘娘竟是疏遠了.......”
一面說著,一面用右手豎起三根指頭來,指天發誓︰“奴婢敢指天發誓,奴婢只是想要討好小殿下,其他絕無二心,更沒有要調撥娘娘與小殿下之間關系的想法!”
說罷,一面跪著爬到霍芸萱腳下,抱著霍芸萱的小腿,哭道︰“娘娘,請您明察啊,奴婢說的都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之意!”
“娘娘......”
知語看了一眼秋氏,嘆氣替她解釋道︰“奴婢與秋氏共事了這一年半載的,倒是對她多少有了些了解,她不像是那樣的人......”
一面說著,一面皺眉看著霍芸萱,解釋道︰“她一向忠厚老實,又是太後娘娘千挑萬選選出來的人,不會是那樣的的人的。”
說罷,看著霍芸萱,勸道︰“奴婢以為,娘娘您應該趕緊找出小殿下與您日漸疏遠的原因.....不止是您,小殿下對奴婢、紫甦、知書、襲香等人,好像都逐漸疏遠了些......”
以前,顧明宇可是最是喜歡與這四人一起玩鬧的,怎地竟是一起疏遠了?
霍芸萱皺眉,略略思考起來。
知語是自己的人,若是秋氏有問題,知語定是不會替她求情的,況且知語是個聰明謹慎的,若然沒有十分的把握,也是不會替秋氏打保票的......
若是這般想來,既然不是秋氏.....那麼,答案,興許真的就只剩下那一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是什麼人……唔……”
話還沒說完,卻被人捂了嘴巴。
“不許出聲!”
這天晚上霍芸溪睡的稍晚了一些,正準備合眼時,看到窗口處有陰影晃動,一時間心有些發慌,還沒來得及大聲喊人,那人卻從窗口處掉了下來。
一身黑衣,胸口處的顏色好像有些深,這人的聲音也有些熟悉……
“是我……”
顧言一手拉下擋在臉上黑布,一張俊秀清冷的面孔出現在霍芸溪面前,霍芸溪的眼神這才一瞬間由抗拒變成了驚訝。
所幸,不再掙扎。
顧言這才松了手,霍芸溪抱著被子趕忙往後退幾步,退到床頭,才算停止︰“你想干嘛?”
見霍芸溪一副防備的模樣,顧言不由好笑,忍著肩上的傷痛,好笑的看著霍芸溪,突然往前湊了湊,一張臉猛然在霍芸溪面前放大。
“這半夜三更的……我跑到你的閨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霍姑娘,你說我想干嘛,嗯?”
太甦了!這低沉的聲音簡直太甦了!
霍芸溪滿臉通紅,雖然對于彼此之間的距離很不好意思,可仍舊看著他可恥的花痴起來……
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好看,聲音怎麼這麼好听!
“噗……”
“小姑娘?嘿!”
顧言被霍芸溪的表情逗笑,伸出五根指頭在她跟前晃了晃,眼中帶了調笑︰“小姑娘?快醒醒!”
“你……你……離我遠點你……”
“嘶……”
霍芸溪回神,伸手一把推開顧言,沒成想,一掌推到了顧言的傷口上。
顧言一時不查,沒來得及躲閃,硬生生的挨了一下,眉頭疼的都皺了起來,倒吸一口涼氣,卻把霍芸溪下了一跳,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往前湊了湊,擔憂的問他
“你怎麼了?”
“沒事……”
顧言顰眉,這才想起來半夜過來的用意,皺眉看她︰“我剛剛受了點傷……我現在還不能回家……你這兒有沒有藥?幫我換一點。”
“啊?”
顧言說的太快,霍芸溪只以為自己沒听清楚,皺眉看著他,不解歪頭︰“什麼?”
“笨蛋!”
顧言眼中帶了笑意,伸手敲了敲霍芸溪的腦袋,笑道︰“我身上受了傷,現在還不能回家,來拜托你幫我上藥。”
“我……”
霍芸溪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言,見顧言神色認真,這才知道他不是在調侃自己,忙招呼著他坐下,轉身翻箱倒櫃的找霍芸萱出嫁時給自己準備的藥箱。
搬著藥箱的霍芸溪在轉頭看著顧言慢條斯理的拖著上衣時,簡直就要咆哮了,這廝是沒把自己當女人看還是怎麼回事兒!
“你……”
“干嘛?”
“你干嘛脫衣服嘛!”
見霍芸溪臉紅的快滴出血的模樣,顧言就想笑,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的半個肩膀,不由好笑︰“小姑娘,我不脫下來,你怎麼替我包扎傷口?”
“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子……”
還讓她怎麼嫁人!
霍芸溪不比霍芸萱,她不是從現代穿越而來,自然沒有霍芸萱的開放,如今見了一個男人半裸的身子,心中自然是不得勁兒的。
“哎,你……你別哭啊……”
顧言見霍芸溪眼眶通紅,似是要哭出來一般,不由著急的一邊往身上穿衣服,一邊手忙腳亂的安慰她︰“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哎呀你別哭了呀……”
“你別哭……你別哭……”
“哎呀,大不了爺娶了你便是,你哭什麼嗎……”
“你!”
霍芸溪被顧言沒頭沒腦的話弄的惱羞成怒,抬眼去瞪他︰“你還敢胡說!”
“好好好,”顧言舉手投降,好言安慰︰“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我什麼都不說了好不好……嗯?你別哭了……”
真是的,這小丫頭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明明只能算得上清秀的一張笑臉,哭起來怎麼就這麼梨花帶雨。
霍芸溪斜瞪了他一眼,將醫藥箱擱到桌子上,臉憋的通紅︰“你……你倒是把衣服給脫了呀你!”
顧言不敢再調戲她,動作麻利的把衣服迅速給脫了,坐在那兒乖巧著等霍芸溪給他上藥。
霍芸萱臨走時大體都教過霍芸溪怎麼使用這些藥,就是以防不備之需。
霍芸溪還憋著一口氣,不願意與他說話,顧言只能沒話找話︰“沒想到你一個閨閣女子房中,還常備著藥箱。”
霍芸溪無奈,翻個白眼看他︰“我這里要是沒藥箱,誰給你包扎。”
顧言嘴角微抽,這小姑娘也太不可愛了些!皺了皺鼻子,顧言接著沒話找話︰“哎,你這包扎的水平誰教的?怎麼這麼差,嘖嘖嘖……”
顧言擺出一副及其嫌棄的表情來,話還沒說完呢,就被霍芸溪一句話堵了回去,讓顧言的臉瞬間變成了菜色
“我四姐教導的,怎麼?顧小侯爺您有意見?”
“沒……沒……沒有……不……不敢……”
當今皇後親自教導的……誰還敢有意見!
見顧言一副心虛的表情,霍芸溪嘴角這才有了笑意,笑盈盈的看著顧言,問他︰“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為什麼不能回家?”
顧言笑著搖頭,伸出一根手指頭來來回擺動︰“天機不可泄露”
“切!”
霍芸溪瞪了顧言一眼,手上包扎的力道便加重了些。
“嘶……哎喲!”
顧言表情夸張,逗的霍芸溪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揚。
其實這點力道對顧言來說並不是很重,只不過是為了逗霍芸溪開心罷了。
包扎過後,顧言便起身道了謝,不再有過多的閑話,抱拳作揖做了謝禮,便從窗外飛身出去。
顧言走後,霍芸溪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第二天起來,便派人去打听了一番顧家的消息。
關于顧言的事,霍芸溪上次從顧紹靜那兒或多或少的打听到了些什麼,知道他是顧家的小侯爺,最近跟在皇上身邊算是比較有頭有臉的新貴了。
只不過了解的也不過就是這些,霍芸溪也並未深入的去追問太多。
不過昨兒個……
顧言一身傷跑到自己閨房,還直言說不能回家……
有家不能回,這是為什麼?
霍芸溪正沉思著想著一些事情,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卻听聞外面一陣吵鬧聲,霍芸溪皺眉,打發了人出去瞧瞧
桃兒打簾出去打探了一番,這才面帶急色的進來,與霍芸溪屈膝福禮,著急道︰“是太夫人院中鬧了起來。”
“娘的院中?”
霍芸溪皺眉,猛然起身,扶著桃兒的手一面往外走,一面著急問道︰“誰在娘的院中鬧起來的?”
“是大小姐與侯夫人。”
“侯夫人?”
霍芸溪皺眉,因著霍芸亦做出的那等子齷齪事兒海氏與顧紹靜並沒有與霍芸溪說,所以關于那件事,霍芸溪並不清楚。
“哪個侯夫人?”
“不是侯府的夫人,是侯都督的夫人。”
霍芸溪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又皺眉道︰“咱們王府什麼時候與候都尉這般相熟,竟還叫他的夫人過來撒野?”
“好像是大小姐闖了禍……具體奴婢也不怎麼清楚,王妃已經趕過去了。”
“嫂子雷厲風行,她趕了過去我便也就放了心……”
說著,霍芸溪頓了頓,眯眼道︰“最近大姐確實安靜了些,也不知道在醞釀什麼……娘如今怎麼也算是皇上的岳母,侯夫人都敢過來鬧一鬧,也可謂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奴婢听聞那個侯夫人不像是那般跋扈的潑婦之人,一般都溫溫婉婉,甚至還有些畏手畏腳的,能過來到太夫人這兒鬧,想必也是受了極大的氣的。”
其實桃兒也沒猜錯,侯夫人若然不是受了氣,也不會鬧到寧王府來,畢竟如今的寧王府是皇親國戚,寧王又是國舅爺,誰閑的沒事干跑到寧王府來給人找氣受?
“霍夫人!你們不那麼個欺人太甚!我與我們家老爺如今成親已經十年有余,不說恩愛有加卻也是相敬如賓!那幾日我提起要納霍大小姐做妾時我們家老爺還直點頭同意!怎的這幾天竟然要鬧的要休妻了!”
“侯夫人,您先別著急。”
顧紹靜與海氏對視一眼,海氏對顧紹靜點了點頭,顧紹靜這才淡淡開口說話︰“雖說我這妹妹與你們家老爺發生這樣的事情,確實有些過分……只是,你們家老爺要休妻,與我們家有甚關系!”
“怎的沒有關系!”
侯夫人的表情已經接近崩潰。想她在侯家上下伺候的周到仔細,又生兒育女伺候公婆,沒一個不夸她的,到如今卻要面臨著被休妻的狀況!這樣的情況對于她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若不是你們王府暗中給我們家老頭子施壓,我們家老頭子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竟然說什麼以霍大小姐的身份,就是讓霍大小姐做正妻都是委屈了霍大小姐!”
“是!我知道,你們寧王府位高權重,家里還出了一位皇後,身份自然是高的!我們侯家高攀不起!讓皇後的妹妹給一個三品都督做妾,確實也委屈了她!可我們也沒求著你們來做妾呀!是你們霍家的女兒不知廉恥的與人私通,肚中……肚中還懷了我們侯家的孩子!不然,我也不會舔著臉來討嫌的求取你們尊貴的霍家女兒!”
“還不趕緊住嘴!”
侯夫人的這句話,也讓剛剛趕來的霍芸溪听到了耳朵里。
在听到霍芸亦肚中已經有了孩子時,海氏與顧紹靜皆都有些發愣,霍芸溪進來時,兩人蒙了一般不知道如何回話,霍芸亦則是一直站在那兒嘴角帶著玩弄的笑意看著一屋子的人,仿佛她策劃了一出戲,由海氏她們唱給她听一般。
霍芸溪不動聲色的斂了神色,大聲的呵斥一聲,讓海氏等人注意到了她。
“溪兒!誰讓你來的!快給我回去!”
霍芸溪到底是未出閣的小丫頭,讓她在這兒听這樣的事情,豈不是要污了她的耳朵。
“娘,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回去也沒了必要……”
說罷,淡淡的看了霍芸亦一眼,嘴角帶了冷意︰“大姐好意思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怕別人听了去嗎?”
“溪兒!”海氏大急,一拍桌子,呵斥她道︰“這件事你若是敢泄露出去半分……”
“娘您放心,”霍芸溪不等海氏把話說完,就已經淡淡打斷了海氏的話,給海氏吃了顆定心丸︰“我不比四姐笨多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都懂,怎麼會說出去?”
說罷,淡淡的看了侯夫人一眼,冷聲說道︰“剛剛侯夫人說什麼?我們霍家的女兒不知廉恥?”
說罷,大聲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侯夫人,原本小小的身子,竟是也能給出人一種壓迫感
“侯夫人,你可別忘了,當今的皇後娘娘,也是霍家的女兒!”
說罷,突的大喝一聲︰“侯夫人你難道是在說皇後娘娘也是那等子不知廉恥之人嗎!”
“臣婦不敢。”
被霍芸溪那大喝一聲嚇到,侯夫人嚇得連忙跪了下去︰“臣婦不敢。”
“你不敢?”
霍芸溪冷哼一聲,依舊高聲說道︰“我倒是瞧著你們沒有什麼不敢的!讓皇後的姐姐做妾?你們是瞧不起天家?”
“不……不敢……”
自己剛剛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這會子被霍芸溪呵斥一頓,侯夫人才算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侯夫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住的說著不敢,全然沒了才剛的氣勢。
卻不料,這時霍芸亦卻是突然淡淡出聲,竟是替侯夫人說起話來
“聘者妻,奔為妾……我自己做下的事情,我自己願意承擔,六妹你不過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懂些什麼。”
“你……”
霍芸溪話還沒說出口,卻又被霍芸亦打斷。
只見霍芸亦淡淡看著侯夫人,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來,語氣卻是極為柔和︰“侯夫人,您別著急,我並不覺得委屈,我願意為了腹中的這個孩子去給侯都督做妾。”
這話一出口,除侯夫人臉色一喜外,海氏等人皆是臉色一白……
這霍芸亦,是鐵了心的要做妾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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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听聞霍芸亦的話,也是氣急了眼兒,直接一巴掌便打在了霍芸亦的臉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點頭,你休想出這王府一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霍芸亦捂著臉冷笑,眼中泛著︰“我早已與候大人私定終生,你又能奈我如何?”
“我是不能耐你何!皇後娘娘總可以吧?嗯?”
海氏也是被霍芸亦氣急,指著霍芸亦的手指頭都在顫抖︰“你與人私定終生,腹中還有了旁人的孩子,這就是不守婦道!若是我將你這件事捅到皇後娘娘那兒,看她怎麼治你!”
“少在這兒威脅我!捅到皇後娘娘那兒?”霍芸亦冷笑︰“你沒少往皇後娘娘那兒說吧!”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五妹的婚事定的那麼著急,難不成就不是你與皇後娘娘商量出來的計謀?”
“大姐這話說的倒是叫我糊涂了。”
霍芸亦話音剛落,霍芸溪的聲音便陡然而起,冷冷的看著霍芸亦,嘴角勾了一絲冷笑︰“五妹妹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四姐關心一下,皇上給四姐面子,接著便給五姐賜了婚,這與大姐你什麼關系!”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出這樣的話就不羞恥嗎!”
霍芸溪到底也算是霍芸萱帶大的,霍芸萱說話噎人,霍芸溪潛移默化的也學了許多。霍芸亦被霍芸溪這一句話堵住,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拿這句話嗆她。
霍芸溪冷笑,冷冷的看她一眼,淡淡說道︰“大姐都能做出那等子傷風敗俗的事情,我怎麼就連這樣的話都說不得?”
說罷,冷笑一聲,不再去理她,而是轉頭看向侯夫人,淡淡說道︰“侯夫人,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您也不必掛心了,至于我姐姐嫁不嫁進你們家,也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到底,我們上面還有一個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的長姐要與人做妾……這件事到底是要與皇後娘娘商議的,皇後娘娘若是不點頭……我們也無能為力。”
“可是霍小姐肚中懷的是我們侯家的孩子!”
侯夫人算是個典型的主婦,一切以丈夫為主,相夫教子,算是賢妻良母的典範,自然也就對霍芸亦肚中的孩子看重些。
“侯夫人。”
一直未出聲的顧紹靜突然出聲,冷眼看著侯夫人,冷聲說道︰“那個孩子若是皇後娘娘說留不得,咱們也就什麼辦法了。”
“侯夫人也瞧見了,我們王府自己的家務事還沒斷,就不虛留侯夫人了。”
說罷,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淡淡說道︰“侯夫人,請吧。”
“是……是……”
霍家搬出皇後娘娘來,侯夫人也無可奈何,只能點頭應是,道了別便打簾出去了。
侯夫人走後,海氏才長出一口氣,看了霍芸亦一眼,喊道︰“來人!大小姐身體不適,把她帶下去休息!”
門外便有侍衛應是,統統進來,架起了霍芸亦,顧紹靜這才說道︰“s大小姐這幾日不宜出門,你們都好生看管著,若是哪日大小姐出了門出了什麼事,我唯你們試問!”
那些侍衛是顧紹靜訓練出來的,都是軍營里磨練出來的,看管住霍芸亦自然是不在話下。
可到底霍芸亦已經與平郡王私通,平郡王為了博美人一笑,又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故而,顧紹靜雖是將霍芸亦關了起來,可有關于霍芸亦與候大人私通的事情,還是不脛而走了。
心中早有預料,霍芸萱听到消息時,情緒上也並沒有太大的波動。抓了來報信的小丫鬟問了半天,又問了問王府中的事情,這才擺手示意那小丫鬟退下
“你先回去吧,告訴母親,有什麼事及時來與本宮商量就好,本宮能幫的上忙的盡量幫……”
“大姐這個事兒你叫母親莫急,小六跟小八到底是本宮嫡親的妹妹,本宮自然是不會叫她們二人受人議論受到委屈的。”
那小丫鬟應是,給霍芸萱福了禮便退了下去,回了王府,將霍芸萱的話傳給了海氏。
那小丫鬟走後,霍芸萱便坐在書桌那兒沉思了半晌,皺眉嘆道︰“知書,你去將皇上請來。”
知書應是,給霍芸萱屈膝福禮後,便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知書去請顧紹遠時,顧紹遠正好剛剛忙完準備來翊坤宮看看霍芸萱,听聞霍芸萱找他,又想才剛霍芸萱娘家丫鬟剛剛過來回話,以為霍芸萱出了什麼事,便立馬吩咐了人準備轎攆,一刻也不耽擱的趕來了翊坤宮。
“我剛想過來瞧你,你就派人來了……你們且都下去罷。”
前面一句是說給霍芸萱听的,後面的話,則是吩咐守在屋內的眾人的。
眾人應是,退下之後,顧紹遠這才走到霍芸萱旁邊,問她︰“可是出了什麼事?”
霍芸萱先是點了頭,又接著搖頭︰“也不能說出了什麼事……倒是在意料之中……只不過是……”
顧紹遠挑眉,問她︰“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有些不爽罷了。”
霍芸萱低頭淡淡說了一句後,又抬頭看顧紹遠,眼中閃過嘲諷,把才剛霍家派來的小丫鬟說的話又與顧紹遠重復了一遍︰“……她倒是以為將我們玩弄于股掌之間了,竟然想毀了小六的名聲!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重!”
霍芸萱心中帶了氣,一拍桌子,氣道︰“若是平郡王不在她跟前了,我看她還能怎麼辦!”
顧紹遠點頭,表示贊同︰“正好山東黃河那邊需要修剪河壩需要人監工,我看平郡王就是個好人選……”
說罷,眯了眯眼楮,眼中閃過一絲壞笑︰“我這就將平郡王詔進宮宣旨,即日出發!”
原本平郡王是想著在霍芸亦嫁進候大人府上時,霍芸亦便策劃一場詐死,然後平郡王再把她弄到自己身邊改名換姓做個美妾,好生伺候著自己。
如今要被皇上派去山東,這樣一來,霍芸亦還被顧紹靜的人關著,根本沒有逃出來的機會……霍芸亦那點去王府吃香喝辣享清福的小心思估計是要泡湯咯。
霍芸萱歪了歪嘴角,一手攬過顧紹遠的脖子來,大笑道︰“這也可以?”
“這怎麼不可以?”
顧紹遠挑眉,順勢將霍芸萱抱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道︰“不過是為了你做個昏君罷了,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說罷,將霍芸萱抱到床上去,笑道︰“你且先歇著,我去養心殿將老大召來。”
霍芸萱點頭,對顧紹遠擺擺手,笑道︰“去罷去罷。”
霍芸萱說罷,顧紹遠才點頭,彎腰在霍芸萱額頭上吻了一口,笑道︰“我知道了。”
說罷,這才轉身離開,在門口時又特意囑咐了紫甦等人要好好照顧好霍芸萱,這才安心的走了。
顧紹遠走後,霍芸萱立馬派了人去寧王府遞了消息,告訴海氏安心。
海氏與顧紹靜听了這樣的消息,這才安下心來,顧紹靜不算放心,便又加大了看管力度,一幫侍衛在霍芸亦院中包圍,就連一只蒼蠅都很難飛出來,何況是霍芸亦了。
霍芸溪在听了消息以後,也是受了一口氣,淡淡地點了點頭,笑道︰“四姐果然是四姐,就是比我們有辦法……”
說罷,又淡淡笑著搖了搖頭,道︰“以前四姐心思便縝密,如今入了宮,什麼都要好好斟酌,自然是要比以前還要厲害了的。”
桃兒便小聲符合道︰“誰說不是,小姐被皇後娘娘教導的也越發的伶俐起來。”
說著,頓了頓,桃兒突然掩嘴笑道︰“咱們皇後娘娘這般疼惜姑娘,想來日後一定是要給姑娘找個好夫家的。”
“姑娘這種家世脾氣樣樣都好的,確實不好找到能夠配得上姑娘的人了。”
“什麼夫家不夫家!呸呸呸!小小姑娘家說這些也不害臊!”
說著,還嗔瞪了桃兒一眼,臉紅著轉移了話題︰“杏兒呢?去打听的顧侯府上的事情,可打探出什麼來?”
桃兒搖頭,回道︰“還沒回來。”
霍芸溪點頭,稍稍思索片刻道︰“我先去歇息一會子,一會子杏兒回來,你叫她過來與我回話。”
桃兒點頭應是,笑道︰“知道啦。”
說罷,扶著霍芸溪進了里屋歇息。
霍芸溪正做著夢呢,听得外面有人說話,微微皺眉,眯起眼楮,啞聲問道︰“什麼事?”
“姑娘,是杏兒回來了。”
霍芸溪一听,睡意立時全無,忙喊道︰“讓她進來。”
杏兒應是,忙推開門簾從外面進來,給霍芸溪福禮,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來。
“姑娘,顧侯爺家掛起了白帆......”
“白幡?”
霍芸溪皺眉,她只見過一次,是在幾年前自己父親去世時見過的,霍芸溪即便再小,也是知道,只有家中有人過世後才會掛白幡。
“是誰出了事?”
想起昨兒個晚上顧言說起自己不能回家,霍芸溪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好像是顧小侯爺.......”杏兒遲疑片刻,皺眉說道︰“今兒個听聞顧侯扶上哭聲一片,尤其顧夫人哭的最為厲害.......”
難不成是顧家旁支要針對顧言不成?
顧言說不能回家......難道是要詐死?
霍芸溪越想越覺得有些想不通,騰地從座位上起身,皺眉道︰“走,去大嫂院子里一趟。”
杏兒應是,忙扶上霍芸溪的手,扶著霍芸溪去了顧紹靜的院中。
“大嫂!”
霍芸溪去時,顧紹靜正在打著算盤算賬,見是霍芸溪過來,倒也不見外,只抬了抬眼皮招呼,手上打算盤的動作都沒停一停。
“怎地有空跑我這兒來坐坐了?”
霍芸溪見顧紹靜在忙,不好意思的笑笑,摸了摸頭,笑道︰“早知道嫂嫂在忙,我就晚一點再過來了。”
“就快完了,你先坐下等我一會子。”
霍芸溪點頭,由丫鬟服侍著坐下,喝了一杯茶的功夫,顧紹靜便已經把手上的賬算完,交給身邊的媽媽,自己笑著走到霍芸溪跟前坐下,一面倒騰著茶水,一面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個過來要干嘛?”
“許久不見嫂嫂,過來見見,不好麼?”
顧紹靜嗤笑一聲,直接送了個白眼給霍芸溪︰“今兒個上午才剛在母親那兒見過,你說許久未見我,霍芸溪,你是瞧不起我的腦子呢還是瞧不起你自己的腦子?”
“你......”
顧紹靜與霍芸萱能成為好朋友,其中不乏有一點就是臭味相投,在噎人這一塊兒上,兩人確實不相上下,霍芸溪被顧紹靜憋得小臉通紅,訕訕的瞪著顧紹靜,見顧紹靜一副欠扁的模樣,自己想揍她,卻又甚至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只好硬生生的將自己的雙手摁住,沒好氣的說道
“我這次來是有事要問你。”
“哦。”顧紹靜恍然大悟,伸手捏了捏霍芸溪因為自己而憋的通紅的小臉,笑呵呵問她︰“什麼事呀?”
“還是顧小侯爺家的事.......才剛我听人說顧家掛起了白幡.......我想過來問問嫂嫂,顧家可是出了什麼事?”
“你是想問顧小侯爺出了什麼事吧?”
顧紹靜挑眉,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眼神深不見底︰“你這幾天怎麼回事兒?怎麼對顧家的事情這麼執著?你.......”
顧紹靜頓了頓,眼中帶了些遲疑,看著霍芸溪的眼中也帶了些不確信︰“你不會與顧小侯爺有什麼事吧?”
說罷,頓了頓,自己都覺得完全不可能︰“也不對啊,你跟顧小侯爺完全是兩條線上的人,你是怎麼認識這個顧小侯爺的?”
不然怎麼最近總是打听這顧小侯爺的事情。
“我......我們能有什麼事!”
霍芸溪都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時有多心虛,眼神飄忽不定,心虛的說道︰“我就是好奇而已......”
“哦,好奇?”顧紹靜挑眉,眼中帶了明顯的不相信,皺眉看她︰“都‘我們’了,還說你們兩個沒關系!”
原本有些不正經的顧紹靜,卻突地變得嚴肅起來,皺眉看著霍芸溪,警告道︰“顧家情況復雜,母親與皇後娘娘是不會同意你嫁進顧家的,若是你有什麼想法,盡早斷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顧紹靜話音剛落,霍芸溪心里突的一陣失落,低下頭,擋住了眼中的情緒,淡淡說道︰“嫂嫂說的話,妹妹怎麼听不懂呢。”
“不懂?”
顧紹靜挑眉去看她,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看上去像是在極力隱忍。
“你是皇後娘娘最疼愛的妹妹,她是不會讓你嫁進顧家的。”
“大嫂。”
顧紹靜話音剛落,霍芸溪便已經抬起頭來,眼里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大嫂你想多了……我……我並沒有什麼想法,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沒有最好,”顧紹靜拿過霍芸溪手上的空茶碗來,替她到了一杯水,淡淡說道︰“你呀,就在家里安安心心的等,明年你及笄,皇後娘娘自然會給你指一門合乎心意的好親事。”
“你呀,現在是皇後嫡妹,日後嫁到哪里去不是安安穩穩的過好日子,何苦要去顧家受那份子罪!”
“你瞧你四姐,雖她現在當了皇後,可當初的艱辛你看到的還少嗎?”
“想想當初你大哥的事情,我門入獄,皇後娘娘當初受了多大的罪!在冷宮里,蟲蛇鬼怪的,還不都是一步一步慢慢熬出來的?”
“你四姐自己吃夠了這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苦,定是不會叫你吃的。”
“我知道了……”
雖知道顧紹靜是為了自己好,可霍芸溪心里總歸是有些不舒服,低著頭呢喃道︰“我只是听說顧侯府上掛了白幡,心里好奇想打听,並沒有嫂嫂想的那些勞什子亂七八糟的心思……”
“我……我院中還有些事,就先不打擾嫂嫂了。”
說罷,起身給顧紹靜福禮,淡淡道︰“妹妹先告辭了。”
顧紹靜深深的看了霍芸溪一眼,微微皺眉,心中明白霍芸溪所想,只不過是霍芸溪如今年紀尚小,有些事情不宜與他捅開來談。
無法,顧紹靜只得深吸一口氣,淡淡點了頭,擺手道︰“我瞧你神色不算很有精神的樣子,且先下去歇了吧……”
霍芸溪點頭,又是福了禮,這才退了下去。
“姑娘……”
杏兒見霍芸溪從世安苑出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心中不免擔憂,皺眉看著霍芸溪,出聲問話道
“姑娘心中可是想著什麼事?”
霍芸溪像是沒有听到杏兒的問話一般,皺著眉手指委屈敲打在桌面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一般。
大嫂說……母親與四姐不會讓自己嫁進顧家那樣的家庭,也就是說,顧家應該是比較烏煙瘴氣的……
可是……她明明就沒有听說過顧小侯爺娶過妻或是納過妾呀……顧家大院,怎麼就烏煙瘴氣了?
“杏兒……”
霍芸溪皺眉,思索片刻,卻還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喊了杏兒吩咐事情。
“你去打听打听顧家的事情……”
“姑娘……”
話還沒說完,卻被杏兒打斷。霍芸溪皺眉,不滿的看著杏兒,問她道︰“什麼事?”
“姑娘……奴婢……奴婢覺得王妃娘娘說的不錯……”
“雖奴婢也不知顧家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可到底王妃娘娘是不會害您的呀……”
“姑娘……不然您就听了王妃娘娘的話……別再去關心顧家的事情了,嗯?”
“杏兒……”
霍芸溪淡淡的看了杏兒一眼,突然冷聲道︰“到底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
“姑娘!”
霍芸溪話音剛落,杏兒趕忙跪下認錯︰“奴婢……奴婢知錯。”
“哦?知錯?”霍芸溪嘆氣,低頭看了一眼杏兒,淡淡問道︰“你哪里錯了?”
“回姑娘的話……奴婢……奴婢不該質疑姑娘的決定……”
“嗯。”
霍芸溪淡淡“嗯”了一聲,問道︰“還有呢?”
“還有……姑娘吩咐了的事情奴婢應該直接去做……奴婢不該……追問緣由。”
“嗯。”
霍芸溪又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嘆氣一聲,嘆道︰“你且先起來罷。”
杏兒應是,謝了恩,才從地上起來。霍芸溪這才嘆道︰“杏兒……我知道大嫂是好意……如今大嫂攔著我不叫我去了解顧家,是防患于未然,就像當初大哥與母親不願意四姐進宮的道理是一樣的,無非就是覺得掄起家世,我們家世這麼好,如果去一處普通人家過過舒服自在的日子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哪里肯舍得我跟四姐受苦?”
“只是杏兒,你不明白,當年四姐執意進宮,為的不就是一個情之一字?”
“杏兒,四姐如今母儀天下椒房專寵,皇上姐夫對四姐情深根種,你們都只知道四姐如今的日子羨煞他人,怎麼不想,當初她進宮的決定做了多久,在宮中熬過了多少風霜才成就了今天?”
“是,四姐吃過的苦,不想讓我再經歷一次,可是如果是我願意的呢?”
“四姐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不只是她吃的那些苦,也並不止她眼光好,一開始就看對了人……最重要的,是四姐她知道她想要什麼。”
“即使她不嫁進宮中,她嫁到哪里,都會活的風生水起……因為她自己想要什麼,自己清楚的很。”
“姑娘……”
杏兒沒想到霍芸溪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呆楞的看著霍芸溪,半晌,才看著霍芸溪,說道︰“奴婢這就去打听顧家的消息。”
說著,頓了頓,又開口說道︰“姑娘若是想嫁……”
“嫁!嫁!嫁!誰說本姑娘要嫁了!”
霍芸溪揚了揚手中的茶杯,作勢要將茶杯扔到杏兒身上,沒好氣的說道︰“本姑娘不過是對顧家的事情感興趣些!誰說本姑娘要嫁了!”
“好,好,好,”杏兒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對著霍芸溪做個鬼臉,笑道︰“您沒說過,您沒說過。”
“還不趕緊去!”
霍芸溪被杏兒逗笑,原本陰郁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許多,揚了揚手中的茶杯作勢要扔到杏兒身上,杏兒怪叫一聲,笑著跑了出去。
“這丫頭。”
霍芸溪笑著搖了搖頭,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正欲起身,突的听到窗戶處有一陣響動,猛然回頭去看,正巧看到顧言從窗戶那兒跳下來,正眼帶笑意的看著她。
“你做了什麼,讓你的小丫鬟誤會你要嫁給我?”
“噗……”
听了顧言的話,霍芸溪險些一口老血噴到顧言臉上,瞪他一眼,嗔道︰“你都听到了什麼?”
“也沒听到什麼,”顧言帶笑憋了一眼霍芸溪,笑道︰“就是從你丫鬟說你要嫁給我開始……哎,你干嘛打人呀你……”
“誰說我要嫁給你!誰說我要嫁給你了!”
不等顧言說完,霍芸溪的拳頭就落在了顧言身上。
顧言是習武之人,霍芸溪打在身上,就像撓癢癢一樣,不過是為了逗霍芸溪笑罷了。
兩人鬧了一陣子,霍芸溪才算是繃不住,笑了出來,拿起水壺給顧言倒水,遞給她,笑道︰“你怎麼又過來了?”
“你都要嫁給我了,我還不能過來看看……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成嗎,別打了……”
“不許說了!”
霍芸溪瞪他一眼,臉已經通紅。
顧言見霍芸溪小臉通紅的模樣,怕小姑娘臉皮薄,真的惱羞成怒了,便也就不再調侃她,喝一口茶,笑道︰“你若是想知道我們家的事,直接來問我就是了,費事去打探多麻煩……”
“我……”
霍芸溪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讓杏兒打探顧家消息時,顧言就在外面听著呢。
臉上更是紅的滴血︰“我不是有意的……”
“爺有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用自責解釋。”
說罷,頓了頓,突然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早些了解了解也是好事兒……”
說罷,在霍芸溪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便從窗戶上飛了出去。
離開寧王府,顧言便吩咐了隨身的適從︰“去外面放出些風聲去,讓霍家那個小姑娘打听的容易些。”
邵方點頭應是,挪揄的看著自家主子,笑道︰“爺,家丑不可外揚。”
“顧家的那點破事,京城還有幾家不知道的?”
顧言瞪了邵方一眼,笑道︰“你小子腦子在想什麼呢?”
“爺,您真想娶了那霍家六姑娘?”
顧言斜兜邵方一眼,問他︰“怎麼?不可以?”
“不是不是……小的怎麼敢替爺您做主。”
邵方沒出息的笑笑,又挪揄他道︰“不過爺,那霍六姑娘可是皇後娘娘嫡親的妹妹……”
“爺知道……”
顧言淡淡看著前方,眼里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顧家的事情,顧言自己心里清楚,霍芸溪算是自小被嬌寵著長大的,顧家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情,霍家與皇後娘娘怎麼舍得輕易讓她嫁給自己?
“現在顧家的形式頗為嚴峻……”
顧言突出一口濁氣,嘆道︰“四叔五叔都被那個女人用侯府的利益收買……我需要霍家的幫忙。”
……
顧言走後,霍芸溪愣了半晌。
雖霍芸溪腦子平日里確實不太靈光,奈何人卻是比誰都明白些,顧言自以為自己說的意味深長,以為自己說的話霍芸溪未必能听得明白,卻沒想過,不過是一愣之間,霍芸溪便已經反應過來,顧言話中藏著的意思。
深吸一口氣,霍芸溪假裝無所事事一般,起身收拾了他用過的杯子,喚來了桃兒。
“桃兒……”
“姑娘。”
桃兒應聲進來,給霍芸溪行了禮,笑道︰“姑娘有何吩咐?”
“沒什麼,杏兒回來叫她立馬來見我。”
桃兒應是,霍芸溪又說道︰“你去宮中遞牌子……我想去見見四姐。”
桃兒笑著應是,拿了霍芸溪的牌子去了宮中。
桃兒遞牌子進宮時,霍芸萱正愁的愁眉苦臉,吃不下飯。
“娘娘……您就多少吃一點吧……小殿下不懂事兒,過幾天就好了……”
“這都過了幾天了,宇哥兒他還是這個樣子!本宮怎能不急!”
霍芸萱嘆氣,紫甦忙勸道︰“還好小殿下肯與秋嬤嬤說說話,秋嬤嬤那邊也在替娘娘問著,小殿下到底年紀小,撐不了幾天就會跟秋嬤嬤說的……”
“不能這麼逃避了……”
霍芸萱嘆氣,搖頭道︰“宇哥兒本來就與本宮疏遠了,本宮若是再逃避下去不自己去揭開宇哥兒的心結……日後即便秋氏問出緣由,他與本宮的隔閡也是早就存在了心底。”
說著,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冷笑道︰“挑撥的人倒是陰險狡詐的很,本宮險些就著了她的道!”
說罷,頓了頓,接著吩咐道︰“紫甦,你去把小殿下抱來……”
“知書,你去小廚房做幾個小殿下愛吃的點心來。”
知書紫甦二人應是,正好白甦推門進來,笑著給霍芸萱福了禮,笑著與知書紫甦二人點頭見禮,呈稟道︰“娘娘,王府六姑娘遞了牌子進宮,說想見您。”
“溪兒?”
霍芸萱微微皺眉,問道︰“是六姑娘要來,還是太夫人?”
白甦回道︰“是六姑娘。”
“溪兒自己?”霍芸萱皺眉,趕緊招手吩咐道︰“快吩咐了馬車去接。”
白甦應是,立馬去了廄房,吩咐了馬車去霍家接了霍芸溪過來。
“母後。”
“四姐。”
霍芸溪與顧明宇是一塊兒過來的,霍芸萱一愣,也沒想到兩人會一起來,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有了一計。
笑著對霍芸溪招手,笑道︰“溪兒吃飯了沒?快坐下一起用膳。”
一面說著對顧明宇招手︰“母後吩咐了廚房做了些你愛吃的點心,還不過來吃些。”
霍芸溪笑著應是,挨著霍芸萱坐下,顧明宇卻是站在霍芸萱對面一動不動
“回稟母後,兒臣用過膳了,先生說入腹七分飽,兒臣不宜再多吃。”
前些日子顧紹遠給顧明宇請了啟蒙先生,顧明宇是個好學的,這些日子也算是比較黏著先生了。
霍芸萱一听顧明宇的提起先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臉上卻突然變了臉色,一臉盛怒的模樣看著顧明宇,問他道
“那先生還說過什麼?說沒說過父母命,應勿緩?!”
這幾日顧明宇與霍芸萱鬧得僵持,雖心里不承認,心底卻也是清楚,霍芸萱疼寵著自己,也不會與自己真的置氣,說白了,也不過是小孩子與母親鬧脾氣罷了,這會子見霍芸萱突然變了臉色,心中卻是一緊,倒是真的害了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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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霍芸萱變了臉色,不再是往日慈祥模樣,臉上一副震怒模樣。
“母後......”
“四姐......”
霍芸溪不知道母女兩個發生了什麼,見霍芸萱動怒,便想著替孩子說話,卻不想,話還沒出口,就被霍芸萱打斷。
“你安靜吃飯。”
霍芸萱淡淡看了霍芸溪一眼,眼神便看著顧明宇,淡淡說道︰“你自己就是個孩子,還想著教本宮怎麼教育孩子?”
霍芸溪低頭,淡淡說道︰“臣妹不敢。”
說罷,便不動聲色的吃著飯,听著霍芸萱教育顧明宇。
霍芸萱淡淡看了顧明宇一眼,顧明宇見霍芸萱變了臉色,也不再猶豫,委委屈屈的跪了下去。
“子不教,父之過。你父皇忙于朝政,若是沒將你教好,便是本宮的過錯!”
“這些日子本宮慣著你,沒想到越慣著你越讓你沒了好歹!還真當本宮舍不得罰你了不成!”
“兒臣不敢。”
“你不敢?”
霍芸萱又是一拍桌子,瞪了顧明宇一眼,問他︰“這些日子你有什麼事,或者與本宮有什麼誤會,便全與本宮說了,這樣誤會隔閡才能摘出來!像你這般什麼都悶在心里,只與本宮鬧別扭,什麼事情能解開?”
“母後......”
顧明宇抽抽搭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模樣,可雙手握成的拳頭,卻說明顧明宇並非是真的知錯。
“顧明宇!”
霍芸萱又是一拍桌子,這一次卻是真的動了怒。
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顧明宇,霍芸萱眼中也帶了些淚︰“本宮哪點對不起你?自你養在本宮膝下以來,本宮自問並未有哪一點對不起你,待你就像對待親子一般,事無巨細的照顧你,怕你受委屈,怕你身邊有小人,特意派人本宮身邊慣用的人去照顧你。”
說著,霍芸萱伸手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本宮去冷宮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特意囑咐了你沐娘娘時常照顧你,怕你與你姐姐生疏,本宮也沒想別的養母那般怕你只念著生母心中沒有我這個養母,時常給你講講你生母生前的事,讓你與你姐姐時常接觸,顧明宇,你說本宮做的這些,哪里對不起你!”
“母後......您別哭。”
顧明宇到底是個小孩子,看到母親哭了,早就慌亂了陣腳,手忙腳亂的跪著走到霍芸萱跟前,跪在地上伸手要去替霍芸萱擦拭臉還是那個的眼淚。
只不過到底是個孩子,小胳膊兒小腿兒的,哪里踫得到霍芸萱的臉。
“母後......”
“既然你不願意認本宮這個母後,本宮也不勉強,”霍芸萱起身,離顧明宇遠些,背著他坐下,一面抹眼淚一面說道︰“本宮這就去回稟了你父皇,讓你父皇給你找個你趁心意的母妃.......”
“母後......您別不要兒臣......”
顧明宇被霍芸萱的話說的嚇到,哭著上前抱著霍芸萱的腿哭喊。霍芸溪看不下去,開口勸道︰“四姐......小殿下還小......犯了什麼錯,您教育兩句就是了,沒得這般嚇唬孩子的。”
“本宮哪里是在嚇唬他?”
霍芸萱抹了臉上的眼淚,轉過身來,彎腰將跪在地上的顧明宇撈起來,一個用將他抱進懷中,眼中還帶著淚,嘆氣與霍芸溪說著
“等你做了娘,便知道本宮這會子的心情了。哪一個當娘的真的狠了心會不要自己的孩子?本宮才剛不過也是說了氣話罷了。宇哥兒雖不是本宮肚子里出來的,可本宮自來都是將她當成親生的來看,哪里就舍得將他送出去?”
將顧明宇抱在膝頭,霍芸萱紅著眼眶看他,問他︰“你這幾天到底在鬧什麼?你與娘說,咱們娘倆兒好好說說,把心結解開了,咱娘倆就跟從前一樣相處著,你若是覺得與本宮沒什麼好說的了........”
“娘,不要!”
霍芸萱話還沒說完,顧明宇便抱上了霍芸萱的脖子,大聲哭道︰“我不走,我不走。”
“你這孩子。”
霍芸萱嘆氣,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心下不忍,嘆道︰“你與娘說,怎麼回事?”
“是那日在御花園,兒臣听到周娘娘與卓娘娘說的話......”
周慧雲跟卓青櫻?
霍芸萱皺眉,想起自己剛入宮那段時間,卓青櫻試圖調撥自己與旁人關系時的計謀,眯了眯眼,問道︰“他們都說了什麼?”
“她們說......他們說我娘是母後害死的......還說兒臣臉上的疤就是母後害怕兒臣以後奪嫡,才故意弄傷了兒臣的臉.......”
“是麼?”
霍芸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淡淡問道︰“還有呢?還說了什麼?”
“還說......還說母後現在懷著小弟弟,還願意見兒臣一面,若是往後母後生了小弟弟,就不要兒臣了.......”
“胡說八道!”
霍芸萱深吸一口氣,問他︰“那日是誰帶你去的御花園?”
顧明宇還小,容易受言論迷惑。去御花園听到這些的消息,明顯是有人故意下套帶著顧明宇去的。
“是盈余姐姐帶著兒臣去的。”
“盈余?”
霍芸萱皺眉,抬頭疑惑的看向知語,知語忙說道︰“是太後那邊心來的灑掃丫鬟,那日奴婢與秋嬤嬤帶著小殿下去給太後娘娘請安,出來時,盈余說天氣不錯,最適合蕩秋千,還問小殿下願不願意去,小殿下貪玩,便應了。”
“太後娘娘想知道小殿下的生活起居,奴婢與秋嬤嬤便留了下來......”
霍芸萱震怒,拍了桌子質問秋氏知語二人︰“那你們兩個就讓小殿下一個人跟一個陌生人走了?”
“母後......”
顧明宇小聲出聲,小聲說道︰“是兒臣自己非要去的.......”
霍芸萱瞪他一眼,不理他,看向知語二人,問道︰“你們兩個說說,怎麼回事?”
知語與秋氏二人立馬跪了下去,當場認錯道︰“盈余是太後宮中剛來的灑掃丫鬟,也來過咱們宮中幾次替太後娘娘送些東西,奴婢識得她,對她也放心些,便也就同意了.......奴婢沒想到......”
說罷,頓了頓,嘆氣,不再解釋,認錯道︰“奴婢們知錯了,請娘娘責罰。”
霍芸萱嘆氣,嘆道︰“這也不怪你們,下次你們注意著些,再不肯犯這樣的錯就是了。”
二人忙應是謝恩,霍芸萱又說道︰“先別忙著謝恩,本宮說不怪你們,卻沒說不罰你們......”
說罷,頓了頓,繼續說道︰“念你們兩個是初犯,便免了你們的皮肉吃苦,罰你們半年的俸祿罷。”
二人忙謝恩領了賞,霍芸萱才看著懷中還在啜泣的顧明宇,嘆氣道︰“你親娘生你那日遭人毒手,沒能活過來,你親娘沒得那日,本宮一直陪在她身邊,你也算是本宮看著出生的,......”
說著,頓了頓,霍芸萱又嘆氣道︰“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了什麼?本宮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中沒數麼?”
“母後自從有了小弟弟都不怎麼抱兒臣.......”
“那是因為母後身子重了,不能抱你,不是不願意抱你。傻孩子!”
說罷,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你怎麼知道是小弟弟?興許是妹妹呢?”
“大家都說娘懷的是小弟弟......”
霍芸萱笑著搖頭,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問他︰“餓不餓?”
剛剛還說自己吃過飯的小孩子紅著臉輕輕點頭,不好意思起來。
“好了!”
霍芸萱把他放到地上,笑道︰“去你姨母身邊,挨著你姨母坐。”
“你娘也不是你外祖母親生的,也是繼母,你看,你娘與你姨母這不是相處的很好麼?你外祖母也頗為疼你。親生不親生又有什麼的,你在娘身邊,便是娘的孩子,可知道了?日後可不肯這般胡思亂想了!”
一面說著,一面牽著顧明宇做到了餐桌上,笑著看向霍芸溪,笑道︰“倒是讓你見笑了。”
霍芸溪笑著搖頭,看向霍芸萱,笑道︰“四姐與臣妹還見什麼外。”
霍芸萱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次進宮來是什麼事?”
“也沒什麼大事,”霍芸溪一面替顧明宇挑著魚刺,一面笑著看似漫不經心的模樣問道︰“就是想來問問四姐,可知道顧侯爺家的事情?”
“顧小侯爺?”
霍芸萱皺眉,看向霍芸溪,疑惑道︰“你好好的問他作甚?”
“也沒什麼......”
霍芸溪低下頭,掙扎了半晌,看向霍芸萱,眼神堅定了些︰“就是對他有些好感,想要問問四姐,願不願意我嫁到顧家?”
“你......”
霍芸萱沒想到霍芸溪說起這件事會這般直白,震驚的看著霍芸溪,瞪大了眼楮看她︰“你說什麼?你要嫁給誰?”
“顧言。”
這一次,霍芸溪放下手中筷子,一字一頓說的極為認真。
“......”
霍芸萱嘆氣,道︰“你可知道顧家的情況?”
“不知道,”霍芸溪低頭,想了半晌,抬頭看著霍芸萱,眼神認真︰“可是不管他是誰,我都願意。”
“為什麼?”
霍芸萱皺眉,眼中帶了好奇︰“本宮記得,你好像與顧家並沒什麼交集。”
“怎麼沒有交集,”霍芸溪夾給顧明宇挑好魚刺的魚,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許。”
“救命之恩?”
霍芸萱挑眉,並沒有做出對這件事有多大反對的模樣,一面剝著蝦,一面問道︰“什麼救命之恩?”
“是那日臣妹隨母親去寺廟上香.......”
一面替顧明宇夾菜,一面將那日在寺廟的事情與霍芸萱說了說,說罷,又想起昨兒個晚上顧言帶傷出現,又說道︰“昨兒個晚上顧言身上帶了傷,今兒個顧侯府上便掛上了白幡......顧小侯爺又說他最近回不了家.......我在想......”
“顧侯母親是繼母,有自己的嫡子,顧老侯爺過世後,這爵位還是大哥幫著奪回來落到了顧侯頭上.......”
不待霍芸溪說完,霍芸萱便嘆氣打斷了霍芸溪的話,慢慢說起顧言家的事情。
“顧家情況復雜,顧小侯爺被皇上派去江甦那邊監工,估計是在路上時被顧家主母派了人追殺,這才受了傷......”
“估計呀,是他自己放出的風聲,說自己被殺害了,只等著顧侯府上發喪那日出現,直接絕了顧家主母奪爵位的念頭......”
顧小侯爺沒死,作為母親的顧家主母還沒派人去尋找顧小侯爺的下落便硬要說其死了,早就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若是那日顧言當街出現,顧家主母若是還想著日後再奪下爵位,意圖豈不是太明顯?她底下還有個嫡女沒出嫁,若是她的名聲壞了,她女兒還怎麼嫁一處好人家?
沒想到顧言年紀輕輕的,卻有如此計謀,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霍芸萱笑著點了點頭,嘆道︰“顧小侯爺只比祥哥兒年長了幾歲,看著計略,卻比祥哥兒老成了許多......祥哥兒確實被我們保護的太好了些。”
“祥哥兒已經很不錯了。”
霍芸溪笑著否了霍芸萱的話,笑道︰“上次不是還幫著皇上與大哥捉拿了薛家等人麼。”
“那還不是有皇上跟大哥在一旁指點著?”
將剝好的蝦往顧明宇和霍芸溪盤中分了分,伸手要了濕手帕擦了手,笑道︰“祥哥兒還要去站營磨練些日子啊。”
說罷,看向霍芸溪,笑道︰“至于你才剛說的......本宮並不知顧言這人到底如何,暫且不能回答你......”
“他.......”
“你也莫要替他說話,情人眼里出西施,本宮不听你的。”
說著,給她做了個鬼臉,霍芸萱笑道︰“別著急,本宮听皇上提起過這個顧言,皇上對這個顧言也是贊不絕口......”
說罷,頓了頓,才又笑道︰“只不過顧家情況復雜,本宮不敢確定他到底是真心對你還是只是想尋求霍家的幫助才會對你下手......”
霍家如今越來越大,尋求霍家幫助的人家遍地都是,顧言家世復雜,自己的爵位被那麼多人虎視眈眈的看著,顧言心智再老成,到底也只是十六歲的少年,終歸是受不住,誰知道他娶了霍芸溪到底是不是因為霍家的勢力?若是那樣,待到日後目的達到,雖看在霍家的面子不會欺負霍芸溪,可若是一房一房的納妾.......
霍芸萱嘆氣︰“小六,你該知道,你背後的身世,既是你日後生活的保障,也很有可能會變成你日後不幸的起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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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去看霍芸萱,見霍芸萱點頭,這才俱都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待到眾人退下之後,霍芸萱才笑道︰“什麼事?看你回來臉黑的都快趕上包青天了。誰惹著你了?”
知書嗔瞪霍芸萱一眼,嗔道︰“娘娘現在倒還有心思與奴婢開玩笑,怕是一會子奴婢把事情說出來,娘娘連笑的心都沒有了。”
說罷,頓了頓,才又說道︰“奴婢才剛出去采買,結果卻沒想到大街上到處都在傳大小姐的丑聞,說大小姐不知廉恥與人私通,這會子肚子里鬧出了動靜,說霍家是瞞不住了.......”
“這麼快?”
霍芸萱挑眉,打斷了知書的話,嘴角勾著冷笑,淡淡說道︰“本宮還以為怎麼也要到明天才會放出風聲去。”
說罷,頓了頓,霍芸萱突然看向紫甦,問道︰“平郡王離京了麼?”
紫甦略微想了想,點頭道︰“離京了,皇上旨意下的急,本來是昨兒個就讓走的,平郡王應是拖到了今天。”
拖到了今天?如果昨天走的話,平郡王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替霍芸亦散播這些事情,可偏偏顧紹遠明明知道平郡王將行程拖到今天是為了要幫霍芸亦的忙,竟然還同意了他的要求......顧紹遠到底在搞什麼?
霍芸萱皺眉,想了一會子,才點頭,扶著紫甦的手從座位上起身,淡淡說道︰“去養心殿吧。”
紫甦與知書忙屈膝應是,扶著霍芸萱去了養心殿。
“臣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不巧,霍芸萱來時顧紹遠正在與朝臣商議著正事,就連刁進忠都在外面候著,霍芸萱微微顰眉,問道︰“是誰在里面?”
“回皇後娘娘的話,是顧小侯爺在里面。”
顧言?
霍芸萱挑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來,正好,也算是有機會讓自己去瞧瞧顧言是個什麼樣的男子,讓她們家小六竟然如此心心念念的找到了自己這兒來。
如此一想,霍芸萱嘴角笑意更甚,對刁進忠笑道︰“本宮有重要的事要找皇上說,刁大人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進去通傳一聲,看看皇上怎麼說。”
刁進忠連連應是,笑道︰“奴才這就進去通傳,請娘娘在偏殿稍等片刻。”
以前霍芸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她說的話刁進忠都要好好琢磨著盡量給她滿足,如今霍芸萱成了皇後,如今又懷著龍嗣,說話的分量自然是比以前更重,況且顧紹遠又沒說不允許別人進入,這樣的人情賣給霍芸萱,何樂而不為?
打簾進了正殿,刁進忠給顧紹遠行禮後,通傳道︰“啟稟皇上,皇後娘娘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見皇上.......”
“去請進來罷。”
霍芸萱她一向知道分寸,既然知道有外臣在,一般是不會求見的,這會子求見,想來是有極重要的事情了。
刁進忠得令,立馬應是,打簾出去進了偏殿,笑著給霍芸萱行禮後,回話道︰“回稟皇後娘娘,皇上叫您進去。”
霍芸萱點頭,扶著紫甦的手從座位上起來,笑著與刁進忠道了謝︰“勞煩刁大人了。”
一面說著,一面給知書使了個眼色,知書會意,立馬從袖口處掏了荷包遞給刁進忠,笑道︰“皇後娘娘請大人吃酒的。”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刁進忠虛虛推了一把,笑道︰“老奴進去通傳是應該的,可使不得收皇後娘娘的銀子。”
“大人您就收下吧,”知書跟著霍芸萱這麼多年,說話做事自然是跟著霍芸萱學的一套一套的,又將荷包往刁進忠身旁推了推,笑道︰“不過是個吃酒的錢。”
“那老奴可就不客氣了。”
一面說著,一面接過荷包,不動聲色的掂了掂分量,這個分量,可不是幾個吃酒的錢。
刁進忠立馬眉開眼笑起來,笑著給霍芸萱福禮,笑道︰“老奴謝皇後娘娘賞賜。”
一面說著,一面親自替霍芸萱打簾,笑著送她進了養心殿。
“臣妾參見皇上。”
“臣見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顧侯快快免禮。”
霍芸萱忙抬了抬手,笑道︰“沒想到顧侯也在,是本宮來的不巧。”
“事情大多都說完了。”顧紹遠笑著對霍芸萱點了點頭,指了一處座位,笑道︰“坐下罷。”
霍芸萱應是,才剛坐下,與顧言閑話幾句,從顧言談吐上來看,卻是個有策略,不錯的小伙子,心中暗暗點頭,又與其閑話幾句,顧言才笑著起身告辭。
“既然皇後娘娘有要事要說,臣便不打攪娘娘與皇上了。”
昨兒個晚上霍芸溪連夜進宮,顧言留在霍芸溪身邊的人都來與顧言匯報了,今兒個自己在養心殿與顧紹遠談話,霍芸萱掐著時間過來,顧言心中便誤會了霍芸萱是刻意過來看自己的,心中便也就隱約猜出,昨兒個霍芸溪進宮時與霍芸萱說了什麼。
想起霍芸溪那張總是容易通紅的小臉,不知怎地,顧言心中竟是一暖,有些迫切的想要去見她。
對于顧言,想要了解更多的話,還是從顧紹遠那兒得來的消息比較靠譜,況且顧紹遠比自己看人還要準些,霍芸萱自然是相信顧紹遠的。
故而顧言起身告辭,霍芸萱便也就不再虛留他,點了點頭,便由著他離去了。
顧言離開後,顧紹遠才笑道︰“你來是什麼事?有什麼重要的事?”
顧紹遠這一問,霍芸萱這才想起來意,皺眉問道︰“你怎麼同意了平郡王今兒個離開?”
“左右他今兒個離開不就是為了替你大姐散播消息麼,你大姐既然那麼想讓自己的名聲毀掉,我便如了她的願不就是了。”
“可是那樣我們霍家姑娘的名聲豈不是........”
“你且放心,霍芸亦那一顆老鼠屎壞不了一鍋粥。”
“可霍芸秋才剛出了事.......”
“再怎麼說霍芸秋也是嫡妻,”不待霍芸萱說完,顧紹遠便笑著打斷了霍芸萱的話,見霍芸萱一副不解的模樣,耐著性子給霍芸萱解釋道︰“若是不把消息傳出去,霍芸亦突然無緣無故嫁給一個三品都督做妾,再想芹姨娘的事情,霍芸亦會不會將計就計的趁著這件事直接散播謠言,說你們虐待他,為了報復她,才將她送去做妾?”
頓了頓,顧紹遠才又說道︰“你且想想,到那時,六姨與八姨的名聲才算是徹底的被毀了的。”
原來是這樣。
霍芸萱一愣,旋即就明白過來,笑著看向顧紹遠,笑道︰“到底是皇上,果然是比咱們這些凡人考慮的多些。”
“一邊兒去,少在這貧嘴,促狹鬼!”
瞪了霍芸萱一眼,顧紹遠才笑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大事?”
霍芸萱笑著搖頭,把昨兒個霍芸溪來宮中的目的跟顧紹遠說了說,說罷,才笑道︰“我這才是過來瞧瞧看看顧小侯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兒。”
顧紹遠了然點頭,笑道︰“顧小侯爺的為人倒是一等一的好,出了身世復雜了些,其他確實是給六姨挑選夫君的好人選。”
說罷,頓了頓,才笑道︰“只不過就是你與岳母不舍得罷了。”
霍芸萱嘆氣︰“若是小六執意,我倒是沒什麼不同意的,只不過我就是怕顧小侯爺看上的是霍家的勢力,是再利用小六,害怕日後小六受傷。”
顧紹遠點頭,嘆氣道︰“顧家如今情況復雜,倒是也不能不排除這樣的可能........”
說著,頓了頓,顧紹遠嘆氣道︰“這樣罷,這幾日我再細細觀察觀察,待考察清楚了,便來與你說,若是你覺得合適,我便下旨賜婚。”
霍芸萱覺得可行,便點了頭,又笑著與顧紹遠閑話幾句,看了一眼顧紹遠面前堆滿小山的奏折,這才笑著起身告辭︰“你還這麼忙,我就不在這里添亂了.......”
頓了頓,又笑道︰“一會兒我讓人送些補湯過來給你。”
顧紹遠點頭,確實還有許多活兒沒做完,也就不再虛留霍芸萱,點了點頭,親自送了霍芸萱離開。
如此又過了幾日,待到霍芸亦的事情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顧紹遠這才下旨,讓霍芸亦去了侯家做了個貴妾。
霍芸亦既是貴妾,又是皇上親自賜婚,身份上自然是沒人敢惹的。上京城中的人看了,便是再沒有說霍芸萱一個“不”字的。
這霍芸亦丟盡了霍家的臉,身為皇後的霍芸萱卻是想盡了辦法將這件事解決到最好,對于霍芸亦,也算的上是仁至義盡了。京城中的人誰不知道霍芸萱與霍芸亦的恩怨?如今見霍芸萱並未落井下石,反而想盡辦法提高了霍芸亦的地位,京城中人各個都在夸贊霍芸萱宅心仁厚,真可謂是母儀天下。
有霍芸萱這樣的典範在,連帶著,就連霍家的女兒也並未受什麼影響,並沒有人因為霍芸亦與霍芸秋兩個人就覺得霍家的女兒不知廉恥沒有規矩,這倒是如了霍芸萱的願。
平郡王是個不長腦子的,一直以為替霍芸亦放出風聲去就好,根本沒想到霍芸亦最主要的目的是放出風聲後自己被他接回平郡王府,如今他前往山東監工,根本沒辦法按照原計劃行事,霍芸亦一直被封鎖著消息,並不知道平郡王已經被顧紹遠遣出京城,出嫁當天,霍芸溪才笑嘻嘻的在霍芸亦耳邊將這件事情與霍芸亦說了說。、
自此,所有事情沒有按照霍芸亦的計劃行走,霍芸亦這才徹底的崩潰
如此又過了幾個月,眼看著霍芸萱的肚子越來越來大,這幾日霍芸萱覺得肚子有些不得勁兒,算了算天數,也差不多快到預產期了。
這些日子顧紹遠特別緊張,天天守在霍芸萱身旁,寸步不離,每日都把奏折搬到翊坤宮來看,宮中早就請好了穩婆在翊坤宮候著。
霍芸萱見這陣仗,自己先害怕了大半。
到底前世今生,這是霍芸萱第一次生孩子,難免是有些害怕的,又想起現代時看的那些電視,生個孩子那種撕心裂肺的疼,一想到,霍芸萱就覺得小腹一陣隱隱作痛,睡覺都誰不安穩。
“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霍芸萱滿頭是汗的猛然睜開眼楮,大口喘著粗氣,顧紹遠這幾日也是神經緊張的一有點動靜就會醒,听到霍芸萱大口喘著粗氣,不由趕緊睜眼,見霍芸萱滿頭是汗,皺眉擔憂道︰“怎麼回事?這幾日怎麼總是做惡夢?”
“沒事......”霍芸萱搖了搖頭,虛聲說道︰“給我倒口水喝。”
“嗯。”
顧紹遠點頭,從床上跳下來,給霍芸萱端了水過來,扶她起來︰“做了什麼夢?”
霍芸萱低頭喝水,喝罷,才輕輕搖頭,說道︰“沒什麼,睡吧。”
這幾日霍芸萱神經緊張,總是做夢夢見自己快要生了,卻頻頻難產,每次都是身下一灘血跡.......
想起那些因為產後大出血而亡的人,霍芸萱心下更是害怕,惶惶了好幾天,太皇太後與太後看在眼中著實著急,太皇太後不放心霍芸萱,每日都要從慈寧宮跑過來看一眼霍芸萱,陪著她說說話,寬慰寬慰她的心。
奈何霍芸萱自己心中惶恐,任憑誰勸也是听不進去,如此過了幾日,顧紹遠看在眼里,覺得不是個辦法,又擔心太皇太後總是從慈寧宮到翊坤宮兩地跑身體吃不消,顧紹遠便干脆派了馬車去了霍家,把海氏跟霍家的幾位姑娘全部接進了宮中來照顧霍芸萱。
由海氏與霍家的幾位姑娘陪著,霍芸萱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些,寬了心,也極少做惡夢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是日,海氏一面替霍芸萱肚中的孩子納著小衣服,霍芸溪與霍芸絮兩人一起逗弄著顧明宇,娘幾個相處的其樂融融。
“倒沒想到你這麼鎮定的一個人,不過是生個孩子,竟然也會嚇得你夜夜做惡夢。”
“女兒又沒生過,又總是听人說這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門關里轉一圈,我到底還是怕死的。”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
海氏嗔瞪了霍芸萱一眼,突然皺眉問她︰“你剛剛說什麼?有人經常在你耳邊說生孩子很痛苦?”
霍芸萱點點頭︰“平常出去散步遇見幾個小丫鬟,總是听她們背後嘰嘰喳喳的說著生孩子的痛苦......”
說著,霍芸萱猛然停住,抬頭看向海氏,皺眉︰“娘,您的意思是......”
霍芸萱話沒說完,話里的意思海氏卻是已經清楚,點了點頭,海氏皺眉說道︰“興許是這樣......你讓紫甦去查一查。”
霍芸萱點頭,立馬喚來了紫甦。
“娘娘。”
“紫甦,你去查查御花園經常出現的那幾個小丫鬟是什麼來路......”
紫甦立馬應是,屈膝按著吩咐退了下去。
以前霍芸萱不覺什麼,今兒個經海氏這麼一提起,才幡然醒悟,興許那些小丫鬟早就被人收買了,專門將那些話說給自己听的,目的就是不想讓自己好好安胎。
霍芸萱眯了眯眼楮,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來。海氏亦是皺眉,眼中全是嘲諷,問霍芸萱︰“誰要害你,你心中可有底?”
霍芸萱冷笑,點了點頭,冷笑道︰“這後宮不過就那幾個人,是誰這麼不老實我心里海氏清楚的......”
說罷,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自嘲道︰“不過是過了幾天的安穩日子,我倒是自己先放松了警惕,也不怪別人都欺負到了我頭上來。”
“你呀,”海氏嘆氣,嘆道︰“居安思危,原本以為我是不用跟你說這些的,你們三個里面,你本是最省心的,卻不想如今你倒成了最不省心的。”
霍芸萱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放下手上的書,鑽到海氏懷里,笑著撒嬌道︰“娘,娘。”
“都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也不怕你兒子笑話你。”
霍芸萱吐舌頭,對顧明宇招招手,笑道︰“宇哥兒,到母後這兒來。”
一面說著,一面看向海氏,嬌笑道︰“我同宇哥兒有什麼不一樣麼?都是娘的孩子,為什麼宇哥兒可以跟他母親撒嬌,我就不能跟我母親撒嬌?”
說著,將顧明宇摟進懷中,笑道︰“宇哥兒,母後說的對不對?”
顧明宇到底是個孩子,哪里就听明白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不過是母後至上,母後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個勁兒的點著頭笑著同意了霍芸萱話中的意思︰“對的,母後說的都對。”
“你就知道欺負宇哥兒。”
霍芸萱娘幾個正在笑鬧,顧紹遠突地從外面打簾進來,一面將顧明宇抱起來,一面笑著嗔瞪霍芸萱一眼,笑道︰“宇哥兒沒個輕重,你這麼抱著他,仔細他傷了你。”
“皇上萬福金安。”
海氏等人則是忙起身給顧紹遠請安,顧紹遠忙笑著抬手,笑道︰“岳母不必多禮。”
說罷,又看向霍芸溪姐妹二人,笑道︰“起罷。”
三人這才謝了恩,起身,海氏便給兩個女兒使了眼色,母女三人便又是屈膝福禮,退了下去,臨走前,海氏還將顧明宇一同帶了下去。
四人走後,顧紹遠才扶上霍芸萱的手,將她扶到床上坐下,笑著詢問了霍芸萱這一天來的狀況,夫妻兩個又閑話了幾句,霍芸萱才想起什麼事情來,皺眉問道︰“那顧侯爺我听說你派他去了西邊?”
顧紹遠點頭,說道︰“印安那邊隱約有些不安分,顧言年紀也不小了,是該丟到戰場上歷練一番的.......怎麼?你听誰說的?”
“還能有誰?自然是小六那個丫頭......才剛還到我這兒來抱怨,說你不通人情,顧小侯爺才多大的年紀,就被你扔到了戰場上。”
“這孩子,”顧紹遠失笑,笑著搖了搖頭,將霍芸萱擁在懷中,笑道︰“我到底是她姐夫,這兩人還沒什麼眉目呢,她倒是先急著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過顧家那樣的場景,顧小侯爺確實是該做出些成績來,不然單靠著祖上的爵位,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繼母的弟弟搶去......”
霍芸萱抬眼看顧紹遠,笑道︰“這話是溪姐兒的原話,你看,她明白你的用心良苦的,那孩子自小就懂事。”
顧紹遠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笑道︰“我不過就說她一句胳膊肘往外拐,你就急著替她說話,可是看出來你疼她了,這日後若是誰娶了她估計都要小心翼翼的捧著了。”
霍芸萱笑道︰“誰若是欺負小六跟小八,我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說罷,斂去笑意,抬頭與顧紹遠笑道︰“你說,顧小侯爺他......如果把小六許配給顧小侯爺,這個決定會不會是個錯誤的?”
“左右我還沒賜婚,你若是反悔了,不賜婚就是了,咱們在給小六找一個家里面輕松......”
話還沒說完,便被霍芸萱打斷︰“我後悔不後悔的有什麼用?目的不過就是要小六開心罷了......我是害怕小六去了顧家會受委屈。”
“你且放心,顧太夫人顧忌著你的面子,也是不會過多的為難小六的,不過就是耍些心眼離間小六跟顧侯罷了......只要他們小夫妻兩個信肯綁在一起,就莫怕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果然不出霍芸萱所料,御花園里那些刻意說生孩子如何如何痛苦的,都是被有心人刻意安排了的。紫甦不過是稍稍一查問,便輕而易舉的便查出了幕後主使。
“娘娘,您打算怎麼.......”
“晾著她就是了。”
霍芸萱一面擺弄著給顧明宇縫制的小衣服,一面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她也翻不出什麼花來,就由她鬧好了......”
“可是......”
紫甦不甘心,自霍芸萱懷孕以來,楊世華鬧騰的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若是這個時候霍芸萱還要忍氣吞聲,怕是楊世華只覺得自己的計謀天衣無縫會越發的膽子大了起來,日後也不把霍芸萱放在眼里的。
霍芸萱卻是不等紫甦說完,便抬手打斷了紫甦的話。
“我如今快要生產了,是該給小殿下積點德了......”
“至于楊世華......她那愚蠢又自以為是的模樣,自是會有人來對付她的.....”
紫甦低頭,笑道︰“還是娘娘思慮周到。”
霍芸萱點頭,本還想笑著與紫甦說會子話,卻覺小腹一陣隱隱作痛,霍芸萱臉色一白,心里盤算著預產期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心中便也就清楚這八成是要生了,強自忍著疼痛,當機立斷的吩咐道
“知書,快去將太夫人請來,紫甦,你去將穩婆請來,襲香,請太醫,甦葉,去養心殿通知皇上。”
眾人慌忙應是,雖有些手足無措,辛而霍芸萱沒慌了神,幾個大丫鬟又強自鎮定,紫甦知書等人按著吩咐做事,其他幾個小丫鬟則是負責將霍芸萱扶著去了產房。翊坤宮上下,雖慌卻也並不亂,處理起來也算是井井有條。
海氏听聞霍芸萱要生了,心里也是一陣緊張,慌忙丟下手中的活兒,跟著知書往產房跑,霍芸溪姐妹兩個擔心霍芸萱,本是想跟著進產房的,卻被守在外面的兩個嬤嬤攔住。
“四姐.......你們!你們讓開!”
那兩個嬤嬤也知道這倆是霍芸萱嫡親的妹妹,知道霍芸萱甚是疼愛這兩個妹妹,自是不好為難什麼,只能陪著笑臉解釋道︰“兩位姑娘,皇後娘娘事先曾有吩咐,說二位姑娘還未出閣,產房著實不宜進,二位姑娘還是在外面精心等候罷。”
“可是......”
霍芸溪還好些,性子溫和,听說是霍芸萱事先吩咐好了的,也不好讓兩位嬤嬤為難,便也就作罷,只霍芸絮性子烈,心中牽掛霍芸萱,並未想要善罷甘休。
海氏原本一腳已經邁進了產房,見霍芸絮要進來,皺眉呵斥︰“絮姐兒,不許胡鬧,在外面等著就是了。”
經海氏這麼一說,霍芸絮這才止步不前,停在了外面。
海氏剛進去,顧紹遠隨後便也跟了來。
顧紹遠來時,霍芸萱已經疼的有些忍不住,抑制不住的喊了一聲,被霍芸萱這麼一喊,顧紹遠的整顆心都緊了起來,也不顧門房上兩個嬤嬤的極力反對,推開門便進了產房。
“皇上!”
海氏原本就是怕宮中的女人對霍芸萱在產婆上動手腳,進來也是因為注意著這些,好寬慰霍芸萱的心。其實按照生產過程來說,霍芸萱剛進產房便已經開了二指,眼看著就有要全開的跡象,跟其他產婦比起來,霍芸萱便也算是順產了,正在打濕毛巾時,海氏猛然抬頭便看到了顧紹遠,微微發愣,問道︰“皇上,您怎麼進來了?”
顧紹遠微微點頭,焦急的往里看︰“萱兒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便听道產婆的喜聲︰“出來了出來了,娘娘,用力,小殿下的頭出來了。”
顧紹遠心下一喜,忙要往里去看,卻听聞紫甦一陣驚叫︰“太夫人,快那些參片來,娘娘好像沒了力氣。”
海氏一听,也顧不上攔下顧紹遠,忙從早就準備好的托盤禮拿了參片往里面走,顧紹遠隨後便跟了進去。
“萱兒......”
“出......去......啊.......”
顧紹遠的話還沒說完,卻被霍芸萱虛弱著聲音打斷。
“出......去......”
“皇上,”紫甦嘆氣,上前解釋道︰“這生孩子本來就是極辛苦的一件事,女人在生產過程中用盡全部力氣,青筋暴突,最是難看......娘娘她這是不想讓您看見她難看的一面......”
“可是.......”
顧紹遠還想堅持,卻听聞那邊產婆喊著霍芸萱再用些力,說霍芸絮突然沒了力氣,知道自己留在產房便是幫了倒忙,忙安撫霍芸萱道︰“好好好,我這便出去......”
卻不想,顧紹遠剛剛一腳邁出產房,身後便響起了一陣清脆的嬰孩啼哭聲,緊接著,便听到了產婆們報喜的聲音
“恭喜皇上、娘娘,皇後娘娘平安誕下公主。”
一听是公主,顧紹遠大笑著喊道︰“賞!”
又從產婆懷中將小公主抱在懷中,親自抱了出去,一時間屋內屋外跪了一片。
“臣妾(奴婢、奴才)恭喜皇上喜得公主,皇後娘娘辛虧了。”
“好,好。”
顧紹遠向來喜怒不形于色,這一次卻是依然大笑著表達著自己對與這個女兒到來的喜悅,封賞了闔宮上下。
待到小公主滿月那日,顧紹遠便作為滿月禮,大赦天下;百歲那日,親自賜名曰歆,有“以言德于民,民歆而得知”的寓意,也能充分看出,顧紹遠對小公主的寵愛來。
自皇後娘娘誕下小公主後,整個上京城都洋溢著一種輕松歡快的氛圍。只不過一年之後,上京城卻是發生了一件怪事。
皇家突然發出了告示,說皇後娘娘身染重病,命不久矣,不出幾天,整個上京城便俱都掛起了白幡。
緊接著,便又有消息說,皇上與皇後伉儷情深,皇上承受不住失去皇後娘娘的痛,終日郁郁寡歡,最終也病倒,緊接著,便有聖旨傳來,長子德行兼備,實為儲君人選,由于年紀尚小,便由國舅爺寧郡王與新晉將軍顧小侯爺二人一同監政。
又以清心靜氣為由,將皇後膝下的三皇子與小公主送去了皇寺撫養。
坐在馬車上,霍芸萱與顧紹遠十指緊扣,任由馬車顛簸,兩人臉上全是幸福。顧明宇顧明歆兄妹兩個早就靠在一起睡著,霍芸萱看著掛了一路的白幡,無奈嘆氣
“讓你為了我們娘仨放棄皇位......阿遠,你恨不恨我?”
“如果讓你一個人走,我想,我會恨我自己。”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