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不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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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埃里温一年仅有一次的三个月亮同时挂在天上的日子，整个西西利亚森林犹如白昼般清晰，惨白的月光下数不清的藤蔓密密麻麻的铺散开来，直至与远方融为一体。风与叶、光与影彼此摇曳着，空气中一片泥土的香甜，如果这时候果再加上一团篝火，十几人的冒险小队，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便能够开始了。
但这终究不是故事，森林的夜晚一向不属于人类，昼伏夜出的猎食者们无处不在，特别是皓月当空简直是捕猎者的狂欢，想要独自穿越森林的是傻子，选在夜晚赶路的是大傻子，而头顶着超级灯泡还敢在夜晚赶路的，除了的超级大能就是超级大傻。
托特是大能吗？不太像，二十二岁的他虽然在年轻法师中拔尖，但与整个森林为敌，让他再天才十倍也是妄想，要知道，埃里温的每一片森林里都栖息着数不清的魔兽，个人的力量在这里毫无作用。但能成为同辈中的佼佼者托特不可能是傻子，那么很显然这片森林里出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咔嚓！”随着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托特前方的光线一阵扭曲后又恢复了原状，“哎哟我去！说好的魔法天才呢？一个同调传送门失败了四十多次，本书都要羞愧的散架了好吗？”不待托特说什么，他背上那本硕大的魔法书又嚷嚷起来，从第三遍失败到现在第四十四次，这货变着花样嘲讽还没重复过，不过说归说，还是默默的把自身储存的魔法能量补充给了托特，虽然整个埃里温魔法元素无处不在，但在这个魔法元素越来越异常的森林里，埃里温的任何一个法师都没办法从外界补充，这几天要不是这本喋喋不休的魔法书，托特怎么也不可能连续奔波这三天两夜。
揉了揉脑袋，稍微缓解了下频繁施法带来的眩晕，托特又向前狂奔而去。自从魔法元素第一次被人类感知到以来，它的流动便如同潮汐般有规律，而出现异常仅有的两个原因要么是有人施放禁忌法术，要么是有一个恐怖的超高能量体在附近，从持续的时间来看，托特更倾向于后者，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波及到自己自己绝对玩完，所以在发现魔力异常而传送法术失灵的第一时间，托特便激活了自己所掌握的包括【急速】，【敏捷】，【专注】在内的十六个魔法回路马不停蹄的飞奔。
“三点钟方向二百米赤斑豹一只，可忽略，正前方五十米树上第四个树杈紫晶蜂巢穴，别惊动守夜蜂，本书建议使用【潜行】，八百米后建议尝试第四十五次【魔法门】，算了，本书不相信你这半调子法师了，还是继续往前跑吧。”在托特一发冰箭洞穿试图扑上来的食腐狗的脖子后，魔法书适时提醒了前方情况，呃，除了最后一句，正是靠着这种配合，他们才能在这片森林里狂奔这么久。
托特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双眼开始闪烁点点荧光，身形也模糊起来，就当他要一鼓作气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声音凭空炸响，仿佛天地被撕裂一般，接着浓郁到实质的魔法元素猛地向外爆发，无处躲闪的托特一个回身，将魔法书架在胸前，全身缩成一团，被狠狠的推了出去。
“托特！你大爷！”正面挨了整个元素爆发的魔法书感觉自己真的要散架了，它第一次感到一向平和的魔法元素能变得如此暴戾，那一瞬间仿佛每一页每一个字符都不属于自己，“本书再特么信你就跳月亮井里！托特？托特！”
再三呼唤下，托特才慢慢恢复了意识，这种冲击对法师来说是致命的，如果不是魔法书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就这一下自己的大脑就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但就算余波，也把他吹了个七荤八素。
“快跑，跑！本书不想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见托特仍然迷迷糊糊，魔法书不由大叫，刺耳的声音让托特有些受不了，托特第一次知道这本书的声调可以起这么高，虽然刺耳，但好在让他完全清醒过来了，跑肯定是来不及，托特飞速运转起大脑。
魔法之都贝尔玛尔，魔法师的圣地，也是整个埃里温最繁荣的城市。城市最中间高耸着一栋白色建筑，传说曾是玛尔大师的魔法塔，此时正是魔法协会的总部所在。塔的最高处漂浮着一座圆形小屋，小屋很小，直径大概只有三米，但熟悉贝尔玛尔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守卫着整个大陆，传闻中的守护之眼！
守护之眼中，一个看不清岁数的老者盘漂浮在最中央，四周漂浮着的几十个魔法球不停闪烁着。突然一颗魔法球剧烈闪烁，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冲击波将老者重重的砸到墙壁上，让老人不由得呻吟了一声，“那个水晶球……是西利亚吗……北边……有大麻烦了。”看着一地的碎片，老者不由得骤起眉头。
西西利亚森林，托特把身子缩在用硬挤出来的魔法打出来的小洞里，恨不得能变成一只虫子，同在地下不远处的几只步行鸟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兽潮疯狂的向前涌去，不禁有些咋舌，在毁灭性的威胁下，风影狼和魔羚羊这对生死大敌竟能一起和睦的逃命，让托特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做法到底能不能保自己一命。
“赤红色的吞天者，巨蛇西利亚，传说中浑身流淌血液的大蛇，在北方大陆盛极一时的罗斯斯莫帝国便因首都被它连人带城整个吞掉而灭亡，听说当时整个大陆的法师集结了一切能集结的力量才将他杀死，尸体便被埋在了罗斯斯莫的首都，后来在它尸体上长出了一片森林，便是西西利亚。”
“这是死了吗？这是死了吗？如果本书这次特么能活下来，绝对弄死图书馆里那帮老不死的！”趁着兽潮减弱的功夫，托特给这本不分场合的好奇宝宝普及起他们即将面对的东西，引起了它的强烈愤慨。没办法，在这种魔法匮乏的时候，自己只能撕了它一张书页用来发动魔眼，为此自己只能答应日后赔它一百张镶着金边的书页外加给它讲讲刚刚看到的那个东西。
三分钟前，在肆虐的魔法狂潮下，托特和魔法书合力堪堪将精神力辐射出一百米，还瞬间湮灭在洪流中，好在他们抓住了机会把魔眼送了上去，看到了那个遮天蔽日的影子，托特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好运气，自己竟然能赶上这种东西的复苏，而且移动的方向正是自己这边！
《西西利亚森林旅行中遇到了巨蛇西利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正在挤出自身所有残余魔力准备假死的托特准备封印魔法书的时候发现它竟然在用自己的信鸽搜索魔网发帖子！“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个，你这逗比能搜到信号吗！”大怒不已的托特快被自家魔法书蠢哭了，一手摁在魔法书的封印魔法阵上。
“本书这还不是担心万一熬不过去了，这还算有点痕迹，说不定还能连到魔网之眼……”封印完魔法书的托特没听完魔法书最后说的什么，身体一颤，进入了假死状态。
魔力对于法师来说相当于空气，没有魔力时身体所承受的痛苦将是难以想象的，但是为了躲过西利亚，托特只能把自己伪装成没有一丝魔力的死尸，但又要保持绝对的清醒。从巨蛇一路过来主动搜寻吞噬的对象来看，它只对高魔力的生命体有兴趣，这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轰隆隆的响声逐渐逼近，哪怕是位于几十米的地下，那种压迫感仍然铺面而来，更让托特惊恐的是随着巨蛇的逼近，自己的身体竟然要脱离控制随着巨蛇的魔力流动共鸣起来，紊乱的魔法元素像急促的鼓点敲击在托特的心脏上，全身的细胞好像都在呼应这个节奏，坚持住，不能动，这些元素不能吸！再这样下去不被发现也得被震死，当时的主力军真的是法师吗？这东西简直就是法师杀手！
就在托特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巨蛇对自己的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魔法元素的流动也变得正常起来，好像巨蛇凭空消失了一样，托特很想抽一点法力连起魔眼看看外面的情况，却又担心有什么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僵持许久，同样的共鸣再次出现，让托特脸色一变，在托特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共鸣再次消失，反复多次终于没了动静。
结、结束了？害怕有什么意外又额外龟缩了几个小时后，托特终于小心翼翼的勾动了魔眼勘察起外面的情况。只是一眼，托特便亡魂大冒，地面上，一对修长细瞳正死死地盯着魔眼，托特与魔眼相连，这双眸子便穿过了几十米的地面直盯在托特身上，虽然不再遮天蔽日，但对于人类来说仍旧是巨大无比，不，更确切的说是蛇类最适合吞食人类的体积！
似乎是感受到了魔眼正在被使用，巨蛇的脸上出现了嘲弄的表情，那个折磨了托特一晚上的共鸣再次出现，又迅速消失，重复了几次之后见下面那个小虫子还不上来，吐了吐信子，瞳孔猛地放大，周围千米的地面瞬间矮下去了几十米！蜷缩在地下的托特暴露无遗。
托特不由得苦笑一声，至于吗，这么玩我，都说蛇记仇，特么几千年前的前辈们对它干的事到现在还要报复在他们的后辈上，发现了像旁边那几只步行鸟那样直接弄死就好了，还得戏耍半天！看着巨蛇一副吃定自己的表情，身为法师的尊严让他不由得站起身，鼓起全身的精神，你想耍，行，我托特陪定你了！
“伙计，起来了，来见见太阳。”轻轻唤醒沉睡的魔法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不想屈辱的死，这个自傲的家伙也不想死的窝窝囊囊的吧。“本书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哈蛤，本书要把这个编成故事发给所有的吟游诗人……卧槽托特我去你大爷！”重见天日的魔法书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便看到了那个盘在前面魔力涌动的巨蟒，不由得破口大骂，感受到托特的战意，也只能闭上了嘴巴，凭空飞起哗哗的翻着书页向巨蟒示威。
显然巨蟒并不急着吞掉托特，或者是想要感受一下几千年后的法师有什么长进，所以给了托特充足的准备时间，对于它这个级别来说，托特这种法师怎么蹦达都是虫子，还不如看看虫子们现在能蹦多高！
“托特，昨晚本书在那个帖子里递交了魔网之眼使用申请，批下来了，找机会干*他一炮！”正准备把自己当成人体炸弹完成一次堂吉柯德式冲锋的托特听到魔法书的心灵沟通不由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嘿，这还真得谢谢西利亚阁下停止对我们的干扰呐！尝尝现代法师的力量吧！”
魔网之眼，诞生在笼罩世界的魔网之上，拥有全世界最精准的也是最强大的打击力量，每一次使用都被全世界法师监督，全力一发的魔网之眼理论上可以轰掉整个魔法之都！当然这只是介绍，一直宅在法师塔里的托特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魔王之眼那令人发指的操作难度和充能速度！
“该死，怎么那么麻烦。”不知是充能中的魔网之眼引起了巨蛇的忌惮，还是巨蛇感觉也不过如此了，吐了吐信子，一个反重力术将托特抛向空中仰头就吞，被抛到空中并被封锁了魔力的托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更别提测算出上百个数据的坐标信息再报上去发动魔网之眼了，电光火石之间托特的大脑飞速转动，我去哪弄这么多数据，打我倒是不用输入数据，但是打我一炮有什么用，总不能用来自杀吧，等等，打我？“伙计，向我开炮！等我被吞发送命令！让魔网向我开炮！”托特在心中狂喊，眼神中全是疯狂的味道。
“嘿伙计，这不可能！本书自打成书以来，还从没打过同伴呐，再说要打也轮不到你吖，这东西喜欢吃高魔物品对吧，这附近还有比本书魔力更高的吗？啧啧，就看这玩意能不能抵制住本大爷的诱惑！记着，要是你伙计能活下来，记得多宣传咱这义薄云天的一代神书！”瞬间理解托特的意图后，这个一直自称本书的家伙不但没听指令，反倒是拼命的燃烧起自己来，庞大的魔力顷刻间占据了周围几千米的空间，竟然抵消掉了巨蟒的魔法扰动，熠熠生辉的魔法书转了一圈，确认引起巨蛇的注意后，向着空中斜向窜去，巨蟒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再管给自己加了羽毛术的托特，放大身形去咬飞速逃窜的魔法书，巨大的身躯并没有影响灵活度，瞬息之间便一口将魔法书咬在嘴里。
“魔法书-阿尔伯特，钢印编号12450，申请魔网之眼，打击坐标：魔法书-阿尔伯特所在位置，重复……魔眼啊魔眼，本书可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西西利亚森林的夏天，七点钟的太阳已经很亮了，但此时所有能看到西西利亚的生物的视野里都出现了一个比太阳还要亮的光团，压缩中的魔能不断炸开又瞬间聚拢，却诡异的没有一点声音，光团越缩越小，迎着巨蟒的头颅，砸了过去。
巨蟒与光团瞬间消失，又同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无论这头名为西利亚的庞然大物如何躲避，仍无法甩掉光团，缓缓逼近的光团好像在戏耍目标一般，猫鼠的角色赫然互换！见无法躲掉，巨蛇瞳孔猛然放大，上千个魔法盾瞬间层叠开来，猛地一仰头撞了上去……
充能完全的魔网之眼轰掉了方圆万米所有高于一米的物体，光团炸裂，空气中的硝烟都被分解，西西利亚的森林上空空无一物，除了，被光团直接命中的巨蟒！西利亚没有倒下，墨绿色的血液从头顶流出顺着蛇鳞的纹路滴下，一只眼镜已经失去了光泽，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但没有意义，它仍然活着，仍然站着！承受了人类发展几千年的最顶尖的魔法科技结晶的最强一击，仍然立在这里！
看着恢复了真身，慢慢靠过来要将自己连同周围土地完全吞掉的巨蟒，托特抽出了一直藏在裤腿里的魔杖，指向了西利亚——来吧，大蛇，魔法科技之后，展示给你的是我们五千年之后的法师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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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岸的神放了一枚特大号的火球术，烘烤着埃里温的北半球，此时正是正午时分。
埃里温东部卡拉马，安第斯山脉。
恼人的苍蝇嗡嗡个不停，为发现新食物而庆贺，虽然现在还无处下嘴，但丰富的经验告诉它们，像地上这个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厨师来为它们分割食物，想到这，不由得又哼哼起来。
“我勒个大槽，真惹急了老子把你们全弄死！”全身酸痛动弹不得的少年，眼睁睁看着呼啦啦一群苍蝇围着自己研究该如何下嘴，怒了。
然而事实证明，一个动弹不得的人，不管眼神多凶悍，也吓不走饥饿的食客，所以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没有一丝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淹没在苍蝇海中。
无助的托特看着硕大无比的太阳，欲哭无泪，与其这样成为苍蝇的粪便，还不如被西利亚吃掉。西西利亚森林这下彻底毁了吧，又想起自己最后做的事，托特不由得说一句造孽哟。
刚捅了自然一刀，现在又要把自己奉献给自然，因果循环，就这样吧，眼皮越来越沉重的托特，连思考自己为什么没被时空间隙撕碎，反而又回到十几岁样子的心思都没有，怀着对这世界的眷恋，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能一刻钟，也可能有几个小时，已经迷迷糊糊的托特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咚咚声，每一个节奏都引起大地的震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沉重的步伐，这规律的节奏，只有可能是被人驯养，驮着巨量货物的塔姆象！商队，有商队！狂喜之下，托特射出能动用的所有的精神力，昏死了过去。
嗡嗡的苍蝇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呼呼啦啦全摔到地上。
森林中，一个百十来人的队伍中，二十多米高的十一头塔姆象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行着，小山一样的货物淹没了他们的身躯，远远望去好像是货物山自己在行走，但巨量的货物似乎没有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有几只象还不时用鼻子去戏弄前面的同伴。
“又是一路平安，这么远一趟运送都没个人劫道，刀都要生锈了啊啊啊！老大你就不能弄点值钱的东西吗？”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头红发的家伙一边无聊的擦着刀，一边向旁边的人抱怨着，突然一股精神力从两点钟方向爆发开来，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哈哈有肉了，弱是弱了点，不管啦，大不了本大爷让你条胳膊。”没等那个被称为团长的汉子说什么，红发青年从马上一跃而起，像一支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这些法师做什么不好，非得劫道，每次还弄得这么招摇，一帮子神经病。”一个跨着长剑的银发青年从队伍中间打马赶上，“已经通知全员做好准备了，随时准备迎战！唉？团长，山鸡呢？”
“找他们单挑去了，有情况会向我们发信号的，还有你怎么总是喜欢惹那家伙呢，让他听到又得找你干架。”
“切，他又弄不过我。”银发青年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团长你也不管管，他这样早晚得栽这上面。”
“栽在哪上面？你这瘦猴子是不是又想打架！”谈话间，那红发男子已经赶了回来，
“什么情况？”团长问到。
“没什么埋伏，就是一昏过去的魔法学徒，伤得很重，还有口气，不过也差不多了，刚刚那精神冲击应该是他向我们求援。”
“还有没有救？”团长听完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难说，得让奥里斯去看看，我害怕一动他就过去了，就没动。”被称作山鸡的红发青年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走，叫上奥里斯去看看。”
托特昏过去的地方理他们说远也不远，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已经走了过来。
“慢性毒，过度使用魔法，精神力透支，肋骨折断，嚯！这伤口开的，真有艺术。”名为奥里斯的那人仅仅是打量了一下，便有了大致的结论，“还好你没动，雷，要不然这小兄弟可就像上次那家伙一样了。”
“嘿嘿”，被称为雷的红发男子憨憨的笑了笑，赶忙转移话题：“吉尔那家伙怎么探的路，这么一大活人都不管！”
“你呀你，先把这小兄弟带回去，到了克洛迪亚再说。”团长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下了决定。
“我说提亚斯团长呐，虽然快到克洛迪亚了，也不能这么胡来啊，本来你们人就少，一下子没了一半，这是要吓死我啊。”一行人回到队伍，一个看起来很少走动的老头气喘吁吁的迎了过来，“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上面那位还不得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您先歇会儿，咱们一起走那么多趟，你还不了解我们嘛，再说信不过我们，还信不过吉尔嘛，他去探路，前面有几只虫子是公是母都能给你探出来。”奥里斯笑着对这老者开着玩笑。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奥里斯话音刚落，前面不远处的光影一顿扭曲，踩在飞行炼金产物上的吉尔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报告团长，这里到克洛迪亚一路畅通，而且已经通知商会准备接收货物。”
“嗯，知道了，约翰大叔你也准备一下吧，对了吉尔，我们刚刚发现了一受伤的魔法学徒，你发现了吗？”
“魔法……学徒？不应该吖，从这到克洛迪亚应该连个人影都没，我去问问那家伙。”吉尔眉头一皱，没理会银发男子的嘲讽。
“那小家伙伤的不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回去再说。”团长拦下了吉尔，一行人向着克洛迪亚进发……
“对了，伙计们，我这里有刚出炉的重大消息，想不想听？”回到了队伍有些无聊的吉尔忍不住唠起嗑来。
“你们法师什么时候好意思谈刚出炉这三个字了，帝国被推翻的消息你们都能延误三天，肯定又是个老掉牙。”那个叫雷的红发青年嘲笑到，法师们的迟钝在整个埃里温大陆都赫赫有名，明明有最发达的情报系统，却老是在最后才知道发生什么事，早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不不不不，这次不一样，我在克洛迪亚的时候信鸽接到了法师协会发布的西利亚复活的消息，就在西西利亚森林，不过刚刚他们又撤销了。”
“西利亚是什么？”
“就是一口吃掉罗斯斯莫帝国首都的那条蛇。”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这还没完，虽然法师协会不知道什么原因撤销了通告，但昨晚有人在西西利亚用了魔王之眼，整个埃里温的法师都知道。而且有法师在接到消息后赶到了西西利亚森林，发现那里一棵树都没了，只剩下了一个巨坑。这还不是最刺激的，”越说越兴奋的吉尔掏出了信鸽，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体，输入魔力点亮了屏幕，“当时还有个法师发帖直播了，本来还以为是他瞎编的，结果消息一放出来这帖子瞬间火了，当时我要是在那里就好了，看！”
《西西利亚森林旅行中遇到了巨蛇西利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长长的标题通过信鸽的屏幕展现在其余人的面前，看着图文并茂的内容，哪怕一向淡定的提亚斯团长也被呛了一下。
看着发帖的法师简直是十死无生，吉尔还一副为什么不是我的表情，这一刻，佣兵团的这几人一致的看法就是：
“法师们除了迟钝，还爱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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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从噩梦中惊醒，但托特内心的狂喜仍然抑制不住，他第一次发现透支精神力的头痛欲裂是那么令人怀念。
不止是头疼，托特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肤都在向自己抗议，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好在那种虚弱的连眼皮都睁不开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疼，说明自己还活着，还能去看没看过的景，见没见过的人，尝没尝过的魔法粒子，运气不错遇到好人了，又痛又喜的托特龇牙咧嘴的笑着，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发了一张好人卡。
精神力还在恢复中，用不了【探查】，托特挣扎着坐起来，打量着现在所处的环境。
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简朴的木制小房间里，只有一点简单的装潢，一盏老旧的油灯摆在同样是木头制成的桌子上，并不是常见的魔法灯，除了挂在墙上的几幅壁画，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看样子这房间得有些年头了。
“这种建筑风格，难道是在卡拉马？要真是卡拉马，魔法粒子这么大的鱼腥味倒是可以解释了，但不应该啊，西西利亚到卡拉马这么远距离我怎么过来的？空间传送？谁放的？整个西西利亚森林的空间都被我引爆了，玛尔再世也做不到啊。”任托特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个为什么。
想不出来就先放着，反正现在在哪都一个样，恢复精神力最重要，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的托特，摆了几个怪异的动作后，进入了冥想状态。
当托特结束冥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距离自己仅有十公分不到，正闪着幽光的眼睛，受惊之下一发精神冲击激荡而出，还算整洁的房间瞬间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去看被掀飞出去摔晕的是什么人，刚有所好转的头疼又回荡在托特的脑袋里，让他不由得敲敲额头。
“吉尔，出什么事了吗？”听到动静的红发青年推门而入，看到躺在地上吉尔的和屋里的一片狼藉吃了一惊，转眼又看到坐在床上的托特，眉毛一挑倒也没什么过激行为：“嘿小子，醒了，等我我去叫团长。”
不一会儿，红发青年便带着三个岁数看起来差不多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不大的小屋显得有些拥挤。
“多谢救命之恩。”托特合起双手施了一个法师礼，向他们表示谢意。
“嗯，醒来就好。”看起来是领导的男子点了点头。
“嘿小子，你一小学徒怎么敢一个人跑去安第斯。”红发青年挤了过来探头问道，倒也没什么恶意。至于没问怎么受的伤，看样子是把托特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一个人去安第斯碰运气，被安第斯的原住民教育了一顿的魔法学徒。
安第斯，果然是卡拉马，还真是神奇，正在感慨的托特回味着红发青年的话，突然注意起了一个名词。
“魔法……学徒？”如果有人敢说托特就是一学徒，绝对一发爆炎弹教做人，不过眼前是救命恩人，托特倒也没表现的那么不识趣。魔法学徒和法师的唯一区别就是法师可以不依靠魔网而是自然界中的魔法粒子来构建法术模型释放魔法，不过因为法师无时无刻与魔网之外的魔法元素进行交互，身体被这些粒子改造，所以可以很明显的与学徒区分开来。虽然每个法师都是从学徒走过来的，但在埃里温，说一个法师是学徒，是对那个法师的侮辱。
但法师向来都傲娇的一匹，于是托特伸出左手，想要调动精神力放一个最喜欢的火球术给他们看看，却发现一旦过量使用精神力，自己的脑子就像被针扎般疼痛，愣了五秒，想要默语释放法术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很强的法师的念头彻底破产。
转了转眼珠，看到屋里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里，不禁脸色一红，咳嗽一声，老老实实的念起了火球术的咒语。晦涩的音节从托特的嘴里吐出，慢慢扩散开来，一股莫名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托特的左手上方十厘米左右的高度，砰的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爆裂开来的声音，一大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猛地缩小成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火球。
看着这个小号的火球，托特感觉脸被自己狠狠地抽了一下，但这几个人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脸色凝重。眼前这个少年与吉尔不一样，是一个陌生法师，如果这个少年仅仅是一个魔法学徒，那么怎么称呼，开开玩笑都没问题，但他是个法师，哪怕是最普通的法师，都要足够的尊敬，毕竟埃里温的人类法师的比例实在是太少了，不管放在哪个势力，都是最珍贵的存在。为首的青年拧起了眉头，之前自己这方不知道身份有点冒犯也不算过分，现在知道了再将他安排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团长，那小子和我一样是个法师啊！好吧，你们已经知道了。”在众人互相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那个被摔晕的青年，也就是吉尔醒了过来看到大家都在，便出声提醒，一转眼又看到了漂浮在托特手上的火球，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尽力了。
“守望者佣兵团团长，本·提亚斯，照顾不周多多包涵。”为首男子拍了拍吉尔的肩膀，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能把同为法师的吉尔弄晕，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少年级别不可能太低，且不论这种天才背后的势力，就他本身的实力也应该引起自己的尊重。守望者能一步步发展到今天，除了提亚斯本身就是埃里温的传奇战士之外，也与他的性格密不可分。
“舒格·雷·罗宾逊，多有冒犯还请不要放在心上。”看着团长指向他，红发青年略一欠身，风度翩翩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是奥里斯，这是洛伦特。”似乎是怕自己伙伴说错话，剩余两名银发男子其中的一人做完自我介绍后，抢在那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男子之前把他的名字说了出来。
“吉尔·桑达，学院法师，”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听到自己名字露出的古怪表情，名为吉尔的法师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敢嘲笑我名字直接送你一发冰枪！”
“托特，托特·玛尔，自由法师，还是多谢你们照顾了。”看着除了吉尔，其他人都一副严肃的样子，托特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法师的身份这么重要，之前怎么没见法师这么值钱？想起自己离开法师塔之前的遭遇，托特只能疑惑的挠挠头。
“对了，我听说过你们！你们佣兵团很有名的！”看着有些拘谨的救命恩人，托特只能先挑起话匣子：“你们就是那个最强的佣兵团！”
“看来我找话题的能力又提升了”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除了吉尔剩余几个人明显放松下来，甚至还有些自豪，托特在心里夸着自己。
“法师魔网论坛里的精品帖，《最强的与最穷！守望者佣兵团》”看着罗宾逊一脸得瑟，就差把“快再多夸夸我们”写在脸上的样子，吉尔无情的打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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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佣兵团，佣兵工会正式承认的最年轻的传奇佣兵团，而在埃里温，仍然活跃着的传奇佣兵团只剩四个。
传奇的含义是最顶级，想让佣兵团称为传奇级，除了至少有五名传奇级正式团员外，还要独自完成史诗级别的任务！守望者，便是因解决巨龙居住的巴卡尔岛上黑龙事件而成立的。与其他几个佣兵团不同的是，他们正式的注册团员只有五位，五人队伍，五名传奇！
由于佣兵团每个人都是传奇级别的强者，所以才有最强佣兵团的说法。佣兵团倒是有几十人的外围成员，比如这次就跟着几个，不过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外来法师，学徒都没有!
对于一向开销巨大的法师们来说，这个位于卡拉马最落后地区，贫穷与强大一样有名的佣兵团，还是没多少吸引力的。所以，当托特询问自己能不能加入他们的时候，那几人很是惊喜的表示完全没有问题，守望者佣兵团非常欢迎他的加入。
倒不是托特看上了这个佣兵团的名号，他的法师身份决定了他加入任何一个人类国家的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被拒绝，只不过现在的托特需要一个安定的地方研究自己的情况，这种不正常的头疼，甚至连身体都缩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异变，让托特很是担心。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托特身上的伤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恢复着，但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自己的脑袋虽然有所好转，但仍隐隐作痛，精神力直接衰竭到以前的一半不到。本来精神量就只有同级法师的六七成，又被砍了一半，想到这，托特感觉自己的头又疼了一些。
安第斯山脉最高峰，阿空加山山下，一个不大的小镇子藏在这里，低矮的木屋随意的分布着，最好的建筑也不过是石头垒起来的小房子，参差不齐的在围一圈石头就算是篱笆栏了。小镇，其实说是小村庄也有人信，与大山，白云，蓝天，远处的皑皑白雪融于一体，身处盛夏也能感到丝丝凉意，看着这个仿佛被时间遗忘了的地方，如果不是为法师们提醒时间的基本粒子十万年也不会出现差错，托特绝对会怀疑自己回到了几百年前。
因奥里斯认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强行被抬提亚斯他们一路抬过来的托特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由得苦笑自己还是失算了。
毕竟是靠着交通要道克洛迪亚，再穷能穷到什么地方，托特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实总是在无情的打脸。“抬着我是怕我中途逃了吧，”坐在床板上翻山越岭的托特一边给那本终于散架的魔法书收拾着散落的书页，一边阴恻恻的想着。住的旅馆是整个克洛迪亚最低档次的，从和老板的熟络程度来看是那里的常客了；几公里的路程虽然不长，但全是翻山越岭，一路过来居然全靠步行，身为法师的吉尔都只舍得给自己加一个羽毛术让自己走得轻松一点儿。
“团长，回来啦。”
“辛苦辣，团长！”
“团长，我家那小子这次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爽朗的一笑，从队伍里拖出了自己的儿子一派肩膀：“办完事就抓紧回家，为了你回来，你妈今天做了顿好的。”
从小镇大门一路往里走，不时的有人给他们打招呼，看着佣兵团和小镇居民好像一家子的样子，托特挺好奇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传奇佣兵团，在这里就好像他们邻居一样。
“就是邻居。”听到托特这么问，提亚斯团长咧嘴一笑：“我和老师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奥里斯他们在这也住了挺长时间，这里也算他们半个故乡了，那几个跟着我们的小伙子，全是这里出生的，有时候接到的任务不是那么重要的时候，就带他们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奥里斯叔叔，奥里斯叔叔，糖果糖果！”
“还有玩具！”
快接近佣兵团驻地的时候，一群半大孩子围住了他们，“那团长，我先留下了，有什么事再通知我。”奥里斯打了个招呼，带着那些孩子呼啦啦的走了。
“下次要叫哥哥。”听到最起码二十五岁的奥里斯说着这么厚脸皮的话，托特也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从快到小镇就开始从随身的空间袋子里不断外掏糖果，小玩具。
“欢迎回家。”进了佣兵大院，几个人迎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暗金色头发中年男子，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辛苦了。”
“这些日子，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
“一个北方的军人”，这是托特对那个中年男子的第一印象，“奥里斯名字和口音都像南面来的，罗宾逊是西方，又来了个北边的，还真是还真有意思。”
“这是安德烈，最然没有注册，也是一个传奇的战士哟，”提亚斯难得轻佻了一下：“这是托特，自由法师，我们回来的时候顺路捡的。”相处的这几天，提亚斯也是摸清了托特的脾气，这种小玩笑正是托特喜欢的。
听到是要加入佣兵团法师，名为安德烈的大叔眉头难以察觉的一皱，随即像掩饰什么似的哈哈大笑：“哈，欢迎欢迎，一会儿让本带你去见见镇长，让他组织个欢迎晚会，也顺路给这帮小子们接风了。”
最后交接了物资的提亚斯带着托特找了镇长，看着不断有东西从空间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托特不自主的摸了摸脖子，“这种体积的空间袋，看样子还是有个很厉害的法师嘛。”
虽然已经知道小镇里有水平不低的魔法师，但这里竟然还有一座魔法塔，是托特万万没有想到的。虽然只是用最普通的青石垒起来，上面还爬满了斑驳的苔藓，法师塔对于法师来说除了帮助自己使用魔法，搞学术研究意外，其本身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或者是有巨大成就的法师，才会给自己建造，这代表一个法师已经在某一领域位于前列，并随时欢迎同行的挑战。
“怎么样，很惊讶吧，这可是提亚斯团长的和我未来的老师，埃林·巴库斯老师的魔法塔。”吉尔把手按在托特头上，很神气的说道，发现自己精神力纯度不如托特后，向托特显摆身高成了他唯一个爱好，提亚斯只是笑着摇头，吉尔能这样和新来的法师打好关系，也还不错。
“在克洛迪亚的时候吉尔已经通知我了，埃林·巴库斯，高阶法师，也是这个小镇的镇长，欢迎你的到来，年轻的法师阁下。”法师塔的主人并没有摆什么架子，早早的走出法师塔迎了过来，是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很有几分甘道夫的味道，看到这个托特这年轻的样子有些吃惊，呵呵笑道：“这种年纪便跨过了初阶法师的门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法师的等级定义并不那么明确，流传较广的也不过是入门，初，中，高阶法师，在往上就和其他职业一样都是传奇，这个级别和实力没多大关系，比如现在被认为是中阶法师的托特充其量也就能打过入门法师，还不能是主防御的那种，不过，在埃里温历史上，能十六岁越过初级法师门槛的人类少之又少。
“我当时什么时候到这个级别来着？十八还是二十？不管了，就当是在夸我吧。”胡思乱想的托特也没说什么，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看着和蔼巴库斯。
“卡拉马附近的高阶法师，还是从这里长大的，会是那个吗？嘿，这小镇，有意思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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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靠海，但是绵延八千多米的山脉高冷的将水汽拒之门外，所以这个名为拉文的小镇很少能迎来这么一场雨。
盘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情还算不错的托特放下吉尔帮他找回来的魔法书，陷入了沉思。
十一天前，那个白胡子镇长召开了宴会并宣布托特加入守望者佣兵团，前前后后十几天的时间，托特和小镇上的人们混了个脸熟，现在小镇上的人们应该都知道自己的小镇又来了一名法师。
不过，现在还没有真正被接纳，虽然帮着库巴斯干了些活，但托特感觉自己和佣兵团仍然有些距离，安德烈也一直在怀疑自己。安德烈和提亚斯，镇长，这三个人是小镇话语权最重的三个人，他们的决定基本上可以代表小镇，现在这三个人虽然都对自己的加入表示欢迎，但多少都有些提防，还多次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真以为我就是个中阶法师呐！观看了几次现场直播的托特表示对这三个人的鄙视，虽然很不道德，但是为了自己不被卖掉，也只能小心为上。历史上无数次血的教训告诉我们，即使有人救了你，也有可能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你。
“好在他们还没往房间里放监视设备，也有可能是他们弄不起。”托特在心里诽谤着，“不过也无所谓了，等伤养好了就和他们谈谈，是去是留随他们意，大不了找个机会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刚刚安顿好就开始考虑未来的托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养伤，伤在哪都不知道，养个毛！”
张开双手，小声念动了一串咒语，一个小小的火球凭空出现静静的燃烧着，看着这个火球，因下雨而有些兴奋的心情瞬间垮了下来，整整十五天，自己的情况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无法用默语放出任何法术，哪怕是最简单的照明术。
默语是基于法师对于法术模型的理解不依靠咒语，纯粹由精神力激发魔法元素从而组合成法术模型释放法术的能力，是初阶法师的标志。托特真正的实力最起码也是高阶，要不然也不可能凭现在中阶法师的精神强度探听一个高阶法师的谈话，那么身为高阶法师的他对于模型的理解没有问题，失去这个能力的原因只有可能是自己精神力出了问题。稍为一提的是，托特现在不会默语也是吉尔一直不承认他是中阶法师的原因。
“哟哟哟，堂堂大魔法师玛尔先生也会放这么失败的火球，本书真是开眼，开眼了。”恍惚间托特好想听到了魔法书的声音，甩甩手散去火球，失神的盯着失去色泽的魔法书，苦涩的一撇嘴，竟然会出现这种幻觉了，这伙计受的伤比自己还严重，魔法书都是有魔力保护的，这些魔力就像是人类的血液一样，失血过多人会死，没了魔力书也就完了。
“喂喂，这么伤感干什么，还不快点帮本书补魔，本书可不想刚醒过来就进废品站！”一声极度刺耳的声音撞在托特的耳膜上，就像十五天前让他跑路那般，楞过来的托特一阵狂喜，不由得跳起来把书往上一抛，散落了满屋的书页。
“托特，你大爷，本书为你要死要活，你就这么对本书吗！”骂骂咧咧的魔法书飘在托特前面，和他的视线平齐，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这都没死，真特么过瘾！”
有力气这么喊，就说明它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但托特注意到，散落的书页一点点分解成了魔法粒子，补充进了书中，这时候魔法书也大叫起来，“你的学术笔记第三篇没了，啊，格里芬的交响乐乐谱没了，不不不！这是露娜小姐的亲笔签名，用紫藤蓝写的啊，伟大的智慧之神呐，让本书去死吧！”
托特知道人在缺少食物的时候会消化自己，但急于补充魔力的魔法书会有这种本能，倒是第一次听说，也不敢耽搁，当即调动起所有的魔力向着魔法书输送过去。好在只是单纯的调动，并不涉及到魔法粒子的压缩和魔法粒子中杂质的过滤，所以托特现在的精神力完全做得到。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涌过来的魔法元素越来越多，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托特不由的咬牙坚持，小屋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漩涡，越来越大，急于填补缺口魔法粒子疯狂的涌了过来，整个拉文小镇，不，整个安第斯都感受到了魔法粒子的异常流动，汹涌的粒子就像是遇到西利亚大蛇那般狂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本来稀薄的云层被狠狠地挤在了拉文小镇的上空，一时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至。
处在漩涡最下方的托特两耳轰的一声，昏了过去。
当托特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的是由数不清的魔法粒子组成的浩瀚宇宙，一个布满无数神秘纹路的光球挂在宇宙的最中央，层层纹路清晰可见，宛若水晶一般。
“这里是……我的精神海……终于进来了。”亲手创建了这片宇宙中每一颗星星的托特，望着不停闪烁着的光球，长舒了一口气，自从头痛一直没见好，他就怀疑是精神海出了问题，无数次想通过冥想进入这片区域，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想以与灵魂关联起来的魔法书为媒介，结果魔法书还一直无法沟通，所以这十几天关于自己的精神力问题，托特没有丝毫进展。
“轻松了？放心了？以为这问题自己能解决了？”魔法书的声音适时想起，语调有些不对。
“只要能进来，早晚能修复，大不了全部毁掉重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迟钝的托特没听出什么，看着横亘整个宇宙的四条巨大裂缝无所谓的交流着。
“哟？毁掉，哼！你凭什么认为，这里还经得起一次折腾。”
”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把灵魂分解成粒子之后，你还能活下来！”
“想想你最后做了什么。”
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都足够引起托特的怀疑：“你是谁？”
“异世界的法师怎么这么木，真能完成我那心愿吗？啧啧。”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虽然是是魔法书的音色，但话里话外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异世界？”托特灵魂一颤，自从恶魔把传送门开到了埃里温，这个词便足以引起每个法师的慎重。
“一个异世界的旅客，迷失在了间隙里，善良无私的本书出于好意救了他。”这回是魔法书了。
“嗯？”
“我们不是分解灵魂做初始能量引爆了时空炸弹嘛，炸碎的空间乱流把我们卷到了间隙，然后就遇到即将消散的这个灵魂了。”
“所以？”
“准确来说是消散了大部分的残念，和只剩一半的你很配嘛。”
“……”托特沉默了，先不管新出现的这个思维是谁，照魔法书的说法，灵魂消散，自己已经算是死了，那么现在出在这里的托特是原来的托特和这个迷失的灵魂共同拼起来的一个新生的灵魂。身体缩小的原因找到了，间隙里的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肉体由灵魂的强度而决定，没缩成半岁的婴儿就谢天谢地了。
灵魂拼接，那帮子巫师喜欢干的事情，但是灵魂拼接的副作用就是分裂人格，特别是这种一半一半的融合比例，两人的记忆杂糅在一起，两种性格互相抵触，哪怕是法师天生精神强韧，也是致命的。
“怎么不说话啦？害怕了，你们世界的法师都是胆小鬼吗？我们来玩玩石头剪刀布，赢得人留下？”魔法书嘿嘿的笑着，“不要公平竞争？来看看是你们世界的法师厉害还是我们世界的平民厉害。”
那灵魂终究只是开了个玩笑吓唬托特，从他为了防止因人格排斥扼杀掉新生的灵魂，将人格附着在魔法书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最终消失的结局。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的托特，看着代表记忆的灵魂碎片一点点从魔法书上涌出，填充进四道巨大裂缝，不断的颤栗。在那种情境下，这个自称来自异界的灵魂竟然能如此坦然的面对毁灭，没有丝毫犹豫，带给了托特极大的震撼。
发现两人只能活一个，便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而最后的心愿竟然是要托特把承载着文明的记忆传扬出去。
什么样的文明培育出的人才会在这种平等的机会下自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就为了把希望留给一个外族；生活在什么样的文明中的人才有这种哪怕仅有一人，也要将我的文化传遍世界的气魄！
“呵，地球。呵，华夏！”
托着不自觉凝结出来的蔚蓝色的星球，托特第一次经受一个外来文明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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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魔法书的自作主张，托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叹了一口气的托特压住内心的千言万语，随手招出个水球做了面临时镜子，镜中少年完全一副少不经事的样子，除了最喜欢的天蓝色眸子变成了深棕色，五官和过去的自己至少有九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加疲倦。左右观察着镜中的这张脸，大致捋清前因后果的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必须与以前的托特分离开来，且不论其他，单单那个威力超过魔网之眼的时空炸弹便足以让整个法师协会为之疯狂。
“大概现在还有协会成员在西西里亚做调查吧。”托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暗暗鼓气：“现在开始，我就是中阶法师托特·玛尔了。”，镜子里的那个托特一挑眉毛，嘿嘿一笑。
做好决定的托特这才发现他并没有在一直居住的小木屋里，而像是一个摆着杂乱魔法材料的仓库，仓库地上有个魔法阵将他围了起来。伸手往魔法阵外面一探，一股怪力将他的手臂拍了回来，痛的托特龇牙咧嘴。
什么情况？魔法囚笼？我不应该在小木屋里吗？难道真实身份被发现了？法师协会什么时候办事这么利落了？才刚刚做好决定的托特脑子一阵茫然，虽然另一个意识主动放弃，但不同灵魂素材的修补还是或多或少的影响了他的判断。
作为一个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和魔法打交道的法师，虽然对魔法阵不擅长，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这种魔法阵托特多少也见过几次，于是按照应对这种魔法阵的独家方法，闪现术，破魔术，化身蝙蝠，轮流使用，没了精神力牵制，他的魔法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乱甩。
托特站在魔法阵外面，看着被他用非正常方法走出来的魔法阵疯狂的闪烁着给自己的创建者发信号，几乎是瞬息之间，以巴库斯法师为首，整个佣兵团的人都赶了过来，距离托特仅一步之遥。
靠着魔法囚笼的托特和库巴斯等人对峙着，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库巴斯身上汹涌的魔力流动。佣兵团几个人脸上身上全是泥点和疲惫，似乎经历了高强度的劳动，几个人都把目光盯在托特身上，让他很不自在，法师很脆弱，特别是在被高级别战士近身的情况下，更别说还有一个和自己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同行正虎视眈眈。
库巴斯挥了挥手，整个房间便亮了起来，托特这才发现这个像是仓库的地方竟然是库巴斯的法师塔，怪不得刚刚能那么快就赶过来。
“那么，年轻的法师阁下，能告诉我们是谁派你来破坏我们的魔法阵的吗？”如果不是感受到了环绕在库巴斯身边时不时爆裂开来的元素激荡，只听这句话，托特完全想不到这个一向一团和气的老头竟然也会这么愤怒。
一个法师在另一个法师的魔法塔里，和砧板上的咸鱼唯一的区别就是还能搏一搏，因为法师塔的主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借助他的法师塔隔离掉另一个法师与魔法粒子的联系，除了用精神冲击以伤换伤，没了魔法粒子的法师毫无他法。所以，被魔法塔封印了魔力感知又不想搏命的托特，面对撕咬着自己的魔法元素，不得不向后退去，撞在囚笼上又被狠狠的弹开。
“魔法阵？”托特犹豫半天还是支起精神屏障，累死总比被魔法元素挤死强吧，“我没听说过，库巴斯镇长，提亚斯团长。”
“能破坏掉半永久性魔法阵的，除了一个法师还能有什么！提亚斯他们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么做，有些不妥吧，法师阁下。”库巴斯继续说着，平静的语调有些阴森。半永久性魔法阵，即在有足够能量的情况下，可以永远运转下去，但由于能量耗费巨大，除非很重要的场合很少有人会布置。这么一个小镇不会真有这么一个国家首都才会建立的魔法阵吧？看样子佣兵团的收益全砸在这上面了，活该这佣兵团这么穷！
“不解释一下吗？法师阁下”见托特没有回应的意思，法师库巴斯仍然问到，隐隐有些着急。
法师阁下是敬称，一般只用于非常正式的场合，哪怕不是现在这种敌对的情况，同为高阶法师，胡子雪白的库巴斯也不需要这么称呼托特。
“为什么？肯定有什么？是什么？库巴斯镇长一直在用这个称呼，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难道！”终于察觉到异样的托特大脑飞速旋转着，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法师阁下”除了在重大场合表示称呼外，还有一个重大含义！这个含义来源于一个被夺心魔俘虏的魔法学徒：
伪装成奴隶贩子的夺心魔对学徒使用了灵魂干扰使得她无法说出自身处境，聪明的魔法学徒就一直用法师阁下来称呼那些身上带有魔法波动的人，终于学徒不正常的情况引起了一个高阶法师的怀疑，最终夺心魔被发现，这个学徒也成为了那个法师的学生。
虽然还不清楚魔法阵到底指的什么，但很显然和自己有点关联，自己还欠着他们人情，如果真是自己猜的这样，那么就试探下好了，想清楚的托特收回了精神屏障，才两句话的功夫就消耗了他两成的精神总量，“没有魔力的法师真是弱”，托特又走神了。
“我真的不懂你们所说的魔法阵，请尊重一个法师，法师阁下！”燃烧起精神力的托特身上衣服无风自动，说他们不尊重，是询问“法师阁下”是否为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最后加上“法师阁下”，是传达自己的意图，燃烧精神力也与库巴斯激荡魔力的效果相同——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玛尔，我们无意伤害你，只想知道真相。”这次没有法师阁下！库巴斯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推测，托特不由得激动起来。
“无意伤害？无意伤害将我置身于囚笼？无意伤害拿走我的魔法书？”看着库洛斯辛辛苦苦给自己递话，托特表示自己一定好好配合。
“先别激动，别激动！唉~玛尔，这边这么多人看着，你也走不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好谈谈。”库巴斯叹了一口气说到。声情并茂的语言，就差明说你快点动手吧，人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那可不一定！”通过和库巴斯的法师“黑话”，托特确定人质肯定是提亚斯没得跑，但只有自己表现的够强大，抓住传奇级别的人质才能够让人信服，才能骗过在场的那个黑手。
早就从小白兔一路摸爬滚打进化成流氓兔的托特表示，这要不是抓内奸的局，老子分分钟切腹自尽，就是欺负你们这些战士智商低，就是欺负你们没文化。不过这个临时的局是成是败，就看自己这一下的了。
既然库巴斯前辈这么给自己脸，托特怎么着也得兜着，强行燃烧自己的精神力，中阶法术反魔法力场！一阵波动瞬间激荡开来，霸道的驱逐了震荡范围内所有的魔法粒子。
反魔法力场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法术，因为能暂时驱散所有魔法粒子的它不需要魔法元素发动，只需将精神力激荡至特殊波形便可，霸道至极，唯一缺点是敌我不分，而实战效用和它的学习难度不成正比，所以很少有人会学。
库巴斯好像没想到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托特会这么冷门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愣神，而法师们的战斗的时间单位是飞秒，一秒之内，天差地别！
纯精神法术，时间静止！
法术模型的名字是时间静止！通过改变精神力的扩散频率使得施法者进入另一时间帧，让原本短暂的一瞬间变成十秒甚至三十秒，从相对的角度看，在多出来的这十几秒里的施法者看来，周围除自己以外的的时空都陷入了暂停状态，如同时间静止！这也是它名称的由来。
一秒，可怜的数字简直是玷污了这个法术，但是续了一秒，便足够了。周围一切瞬间静止，稍一停顿，又恢复原状，强忍着频繁切换时间帧引起的眩晕，已经趁着多出来的一秒时间赶到提亚斯身边的托特一手按在他肩膀上，让他跪坐了下去，其余人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只来得及听到托特大喊的一声：“限定法术，凋零！”
“库巴斯前辈，您最好撤销对我的魔力封锁，要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这弟子安全呐。”电光火石间取得“绝对优势”的托特人畜无害的笑着谈着条件，怒火已经明显写在脸上的库巴斯法师几次抬起胳膊，最终还是取消了封锁。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股魔法波动突然爆发，整个小镇如同白昼般清晰。显影术，能暴露一定范围内所有藏在影子里的潜行者，法术级别虽说不高，但覆盖面积如此之大却也非常少见，至于难度，反正对魔法阵造诣近乎为零的托特表示好厉害。
魔法波动出现的一瞬间，两个法师便如同排练了好多遍一样，构建起自己搭建最快的法术模型，向着一名佣兵团成员砸去，被堪堪躲过，而本应失去力量的提亚斯气势猛的一爆，把他从法师身边弹飞后，一个侧身托特护在身后。
“嘿嘿，骗你的，没有魔力怎么用凋零。”趁着提亚斯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功夫，托特凝出一身冰甲，朝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卧底比了个通用嘲讽手势，“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把老鼠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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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第斯山脉，阿空加山脚下，拉文小镇。
剩余精神量两成半，魔力补充到警戒线以上所需时间十二秒，在这期间有人能抽出手逼走对方的概率为——零！
不得已用隐身术藏起自己的托特喘着粗气，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那个两米多高，拿着魔杖，佩戴心灵护符的壮汉。为了试出这两样东西，他付出了一半精神力和至少还要持续五秒的眩晕。
灵魂震爆，耗费巨量精神力却效果斐然，会使五米内所有敌人头昏脑胀，任人宰割，自从从一夺心魔手里学过来之后从未失手，所以硬吃了一套真言术大礼包逼出对方闪现术之后他想也没想的直接瞪了出去。
但中了弱智术的的托特万万没想到自己眼中的这个蠢蛋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准备一个价格昂贵却只能用一次的免疫一切精神攻击的心灵护符，暗骂一声大意，不敢停歇的鼓起受挫的精神力，连续释放了清醒，短途任意门，强化版隐身。
强制传送带来的眩晕让托特浑身不爽，但苦于没人搭救的他只能抓紧时间想接下来的战术。
战术？去他*妈*的战术！从那个传奇级的战士自爆开始，一切都特么乱了。
谁知道为什么一个放在大陆哪个地方都能威震一方的强者说自曝就自曝？谁知道为什么比法师还稀有至少触及七层魔网的高级术士会盯着我不放？谁知道为什么这帮疯子被发现之后非但没有逃窜反而敢扔出写着禁咒的卷轴？禁咒！能炸掉一个中等城市的好不好？
骂娘归骂娘，不想英年早逝的托特还是老老实实的观察者术士的装备，试图寻找突破口，至于硬刚？
谁能知道，一个能用出真言术·灭的高级术士，干掉一个精神力接近衰竭，没人保护的法师有多少种方式？剥离术？死亡之触？或者是再来一个真言术大礼包？比起只要是个消耗法力的法术都需要时间构建模型的法师，释放的法术接近瞬发，又拿着魔杖加持施法速度的术士才是真正的移动炮台。
而自己能瞬发的法术只有永久固化在自己身上的【双重闪烁】【凋零】【清醒】三个法术，固化是一种将不需要精神力仅有魔力便能驱动的法术刻在人身上的附魔技巧，但因为法术间的干涉效应，哪怕是高阶法师的他也只有三个，而且这三个一般用作保命的法术，除非能接触到术士身体，否则没任何用。
所以硬刚的结果无非就是，托特出来了，托特读条了，托特读条读到一半了，托特读条快完成了，术士伸手了，术士放技能了，无敌的托特倒下啦！
不能让他伸手，魔杖是关键！魔杖，长度一般在二十到一百厘米左右，木头材质，少数为金属，有绝佳的导魔内芯，能加速释放法术，对法师帮助不算太大，但对巫师来说如虎添翼。
一手握着魔杖，把玩着胸前不断闪光的护符，这是有精神攻击的征兆，强壮术士的脸上全是嘲弄。“谁给你的勇气面对一个八级术士，蠢货！”不断进行地毯式轰炸想要找出托特的位置，他知道闪现的距离不会太远，而且只要一动就能发现他，不过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只需几分钟，或者几秒，就能找到他，只要杀了这个法师，他法师杀手的大名肯定传得更远！
夜晚适合冥想，因为晚上的魔法粒子更加平静，但这对于战斗来说万分致命，无法使用魔网的托特发现魔力的恢复速度远远低于自己的期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轰炸，魔力只恢复到期望的四成，托特的心脏骤然一紧。
没有什么比思维更快，即便是光！
一向唯心论的托特将这句话奉为圭臬。从最基础的粒子，放大到整个宇宙，所有的一切都是物质的，当然包括时空。但是——当你的精神力能穿透它们的表象，看到其内核的时候，你也就拥有了改变的能力，当然，也包括时空！
改变时间，改变空间，改变现实！
禁咒，时间复制！
托特用最古老的魔法语念出了法术的名字，比刚刚爆发的禁咒卷轴更加强大的波动冲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时空系禁咒，时间复制。将未来某一时间节点的自己拽到现在战斗，时间节点离自己越远，判定传送的物体魔力越强，耗费的精神力越大！但其一大闪光点在于法术的能量来源于时空间隙，所以精神力仅剩个底子的托特也敢用这个法术，把未来的自己扯过来。
施法技巧，术后吟唱！
术后吟唱，先耗费一定精神力使法术部分生效，然后再耗费双倍于施放法术的精神力完成后续引导，在冰系法术暴风雪的施放技巧中被首次提及，但是这种后续吟唱只能由同一个精神力完成。一个人只有一种精神力，所以一般情况术后吟唱的的法术无法由他人来完成。无法由“他人”完成，那么位于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算不算！托特从来就没打算现在施放法术，他仅仅是用剩余的所有精神力创建出一个仅有一瞬的，能够勾连未来的传送门！
晦涩的魔法语言从虚空中缓缓扩散，仿佛诸神亲临，仅有的五十个音节构造出无数组合，震颤人心！
在未来托特出现的一瞬间，已经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托特无力阻挡时间修正，被暂时抛到了时空间隙中，趁这个过程，他看到来自未来的自己抛出了一团已经初具雏形的法术模型，和已经抬起魔杖射出死亡一指的术士！
砰！巨大的冲击给拉文小镇开出一条新的主干道，激起漫天烟尘，但预料中生物被杀掉时独有的爆鸣声却没有响起，术士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年轻到有些过分的法师能施放禁咒，更没想到，这个法师拼尽自己最后一点精神力释放出来的禁咒，只是为了挨自己半下死亡一指！
“我看到过你的死亡！”术士冲着托特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这个戏耍自己的混蛋竟然还敢这么对他说话，他很清楚禁咒并没有完成，那个法师在死亡一指命中他的一瞬间停止了继续引导，那么那只该死的虫子很快就出来了，会随机到哪呢，曾见识过完整禁咒的术士为自己的剥离术充能，只等着猎物出现的一瞬间，便在痛苦中死亡！！
“以前有个傻子猎人老想用黑箭暗算我”虚空中的托特吃掉了这个被称为奥秘“移形术”的法术模型，想起了教他这个法术的妖精说过的笑话，“结果呢，他好不容易瞄准我，就发现我们换了位置，不过那家伙打得挺准的，命中了自己心脏。”
移形术，一旦遭到攻击，就自动和攻击者位置互换的法术；奥秘，满足某些条件才会触发的法术。每一个奥秘都有它独特的价值，让对手猜猜自己到底用了什么奥秘是法师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爱好之一。
这个游戏非常有趣，而且致命！
可怜的术士一个恍惚就发现自己着了道，本应为敌人带来痛苦的剥离术碰到了自己的鼻子，轰！
“双重闪烁。”托特激发着为数不多的魔力，靠近了受到剥离术的痛苦而暂时无法施法的术士，一手按在他被炸开的伤口上，把最后一点魔力送了进去：“限定法术！凋零！”
“不好意思，这个是真的，不过我应该对你说过，我看到过你的死亡！”
从禁咒施放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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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踢开术士的魔杖，看着术士的尸体不断的蠕动，原本高大的身躯更是放大了一倍有余，深褐色鳞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整个头部完全扭曲变形，长出四只巨大的角，仅剩一只的细长竖瞳死死地盯着托特，这种龙族独有的眼睛，一下暴露了术士的身份——法师协会数次发出通缉，臭名昭著的半龙人术士，塔萨！
这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托特很清楚他是怎样干掉了这个弱智的半龙人，还有二十秒，一面冥想，一面构建着【奥秘移形术】法术模型的托特计算着时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招了招手，一个金黄色的影子破空而来，“伙计，你还敢来得再晚一些吗！”
“不好意思，本书在未来的道路上迷路了。”飞舞着的魔法书风格依旧，但托特仍感受到了它的虚弱，为了掩人耳目库巴斯肯定对魔法书使了些手段，饶是如此，托特还是从魔法书那里得到了足够的魔力和近乎全部的精神力。
三！
二！
一！
数到一的瞬间，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意志突然出现在托特的精神海，让他一阵颤抖，时间复制！过去的他设置的时间节点，正是三十秒之后的现在！穿越的瞬间，一半的精神力刚到手还没捂热又挥霍了出去：
——精神法术【时间静止】！
——时空法术【操控时间】！
操控时间，创建一个时空节点记录身体的物质状态，十秒后只要不死便可以回到这个状态，虽然精神力无法回复，但这是真正戏耍时间的法术！
托特消失了不到一秒便再次出现，身上多出了一个几近致命的口子，虽然放弃了时间复制，仍被抽干了精神力，这时候的他才庆幸自己使用操纵时间是多么理智的行为。
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托特一阵苦笑，机智归机智，接下来至少半年时间里别想再用任何时空法术了。
就在托特继续从魔法书中汲取精神力的时候，一阵什么东西开裂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中，殷虹的鲜血从口鼻之中喷出，这种情况，哪怕不进行任何检查，他也清楚的知道，精神海中的裂缝又出现了。
“难道缝隙不是因为融合才出现的？反而灵魂融合填补了这个缝隙？”头痛不止的托特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也是本书想说的，只是，这种填补很脆弱，一旦过量使用精神力，就像这样。”魔法书继续输送着精神力，但裂缝就像一个无底深渊，所有精神力都如同泥牛入海，“而且就算小心翼翼的保护，将来的某个时候它也会裂开，那时候更加致命！”
“怎么办？”
“长痛不如短痛。”
“难道要再放三个禁咒？”
“那就再放三个禁咒！”
魔法师，最理智也是最丧病的生物，激情而内敛，从容而癫狂，所以当他们有了疯狂的想法，而且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他们的随心所欲会给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精彩，和最大的麻烦。
库巴斯疯狂的抽取着法师塔中的魔力，身边的防御魔法阵疯狂的闪烁，一个瘦小的影子躺在不远处，已经没了气息。佣兵团的其他战士围在他身边，防备着偷袭，刚刚就是一个大意，让这个黑影拿着添加了禁魔石的匕首几乎要了库巴斯的命。
这里是魔法阵最后的核心，只有守住这里，才有翻盘希望，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们会为了魔法阵下面的东西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现在只能拖，用传奇强者的命来拖！拖到附近的势力发现异常，拖到奇迹能够发生！
卷轴上的禁咒即将成型，躁动的火元素将夜晚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热浪烘烤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禁咒完成的时刻，便是最后的决战！
库巴斯他们警惕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提亚斯昏迷不醒，安德烈的狂化虚弱期即将到来，这时候每一点细节都要做好，维持着魔法阵的库巴斯不断的颤抖，他的精神力即将到达极限！
神秘组织的首领此时也很不好受，小镇的另一头爆发了禁咒的气息，虽然没有完成，但是塔萨的气息消失了，消息中新加入的应该只是一个中阶法师，中阶法师用禁咒？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他非常抓狂，但这边场面刚刚维持了一种平衡，这时候派人去探查，后果将会难以想象。
平衡早晚会被打破，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而且他们都认为是禁咒完成的时刻，但现在突然发生的情况让每个人陷入了震惊——
奇妙的声音震颤在他们心中，如同上古神灵的低语，又如同深渊恶魔的咆哮。
古魔法语，现代魔法语，高级精灵语，三种不同的语言交织在一起，抑扬顿挫的语调勾勒出了文明的结晶，本应随着夜色沉寂下来的魔法粒子也雀跃了起来，向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汇聚过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但眼前的情景让他们不敢相信！
三个一样的身影暴露在他们视野中，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任何防备，自顾自的吟唱着世界上最漂亮的音符，仿佛没有人能伤到他们。
高阶法师的标志之一——法术【镜像】！而他们在吟唱的，无一例外，全是禁咒！
禁咒·斯托斯之泪
禁咒·亡者护佑
禁咒·精灵王的忏悔
禁咒之所以是禁咒，除了它本身威力巨大易造成误伤之外，还有便是对施法者本人伤害极大。而镜像术，可以创造出帮助施法的实体，但是施法的一切后遗症会原封不动的还给施法者，在整个埃里温历史上敢开着镜像放禁咒的，只有三个，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精神炸裂，一人当场死亡，剩余两个终生无法使用法术。
托特知道这些吗？知道，他要的就是精神炸裂，只有这种炸裂，他才能揭开精神海中的伤疤，不断发展的魔法文明早就不是落后的古代，精神炸裂，小问题啦。
不断的吟唱加速了禁咒的完成，同样是斯托斯之泪，由法师亲手释放比依托卷轴放出的速度更快，所以，投鼠忌器的神秘组织那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火球将自己的禁咒撞飞出去！
斯托斯，传说中的火神，据说他的泪水由世间最炙热的火焰构成，这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法术，曾经烤干了埃里温最大的湖泊，而现在，托特直接用它把那个卷轴禁咒撞到了阿空加山上。不是托特不想直接朝着那帮人砸过去，一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在那里，二是近距离的禁咒爆炸势必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万一毁掉核心，那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火光冲天，阿空加山，这座原安第斯山脉最高峰直接被削掉了一半，巨大的爆炸激起了笼罩在拉文小镇上空的阵阵涟漪，“哼！水幕吗？怪不得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引起外面注意。”消失了一个镜像的托特忍受着双重的痛苦，眼中全是癫狂，“先是心灵护符，又是禁咒卷轴，还有史诗道具，下了很大血本嘛，对佣兵团出手也就罢了，连我也想弄死，不让你血本无归，老子不叫托特！”
禁咒·精灵王的忏悔！
据记载，两万年前有一任精灵王被黑暗精灵欺骗，差点给自己的族群带来灭顶之灾，悔恨不已的精灵王将其剩余的生命和灵魂注入到了一个咒语中，用这个咒语代替他守护族人。
水幕，史诗道具，最杰出的妖精才能制造，可以完美屏蔽作用范围内所有的气息，数量稀少，有价无市。
妖精的产品虽然效果拔群，但同样以脆弱而闻名，所以，被一个攻击力在所有禁咒中都能排前列的禁咒正面击中，水幕连一点抵抗的表现都没有，瞬间破裂。
“水幕已经破了，五个禁咒的气息已经传给了守护之眼，三十秒之内法师协会的传奇法师就会赶到，首领先生，你猜猜，最后一个禁咒能不能挡住你们三十秒？”三重的禁咒后遗症仿佛要把他的灵魂撕裂，一字一喘的托特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从胸膛里挤出这些话，十六颗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夸张的笑容在一众神秘组织成员看来无疑是大大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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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法师当然不可能在三十秒内赶到，否则前些日子遇到大蛇的托特也不会那么狼狈；但同样的，这个神神秘秘的组织也没把握在他们赶来的时间内破掉这个号称最强防御的禁咒。
这伙丧心病狂的疯子在几年前就开始谋划，并且为了隐藏身份甚至在身上固化变形术，而从实力来看，显然都是整个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其说他们不想暴露身份，倒不如说不敢暴露，所以再三衡量还是选择了撤退。
当承受三个禁咒后遗症，一直陷入昏迷的托特从被巨蛇吞掉的噩梦中醒来的时候，距离夜袭发生已经过了一个月。
观察下四周，蓝色的帐篷里面放着六张小床，安德烈正倚着墙靠在他旁边的床位上休息，浑身上下缠着厚厚的绷带，以传奇强者的恢复能力，半个月时间致命伤也能恢复的七七八八，看来他在那张战斗中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传奇法师是在三个魔法时之后赶过来的，他们说禁咒引起的粒子紊乱让传送门无法使用，只能启动到克洛迪亚的传送阵，再赶路过来。”见托特向他询问后来的事，安德烈拍拍胸口说到：“罗宾逊死了，换掉了两个传奇，提亚斯和库巴斯被重创，好在让吉尔他们提前撤出了居民，没出现太大伤亡。”
“那些是什么人？”揉着脑门的托特脑海里想起那个红头发很爱笑的家伙，不由得一阵伤感。
“不知道。”安德烈狠狠地捶了自己一下，语气中全是不甘：“除了自爆的那条虫子，我们一共干掉了四个，三个半龙人，一个侏儒矮人，都是通缉犯，真正的黑手没有一点消息。”
“没有一点消息，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托特明确的知道他现在绝对已经上了那个组织的黑名单，又想起他变成这样的原因，皱着眉头问到：“那，现在能告诉我，这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吗？”
托特极其严肃的盯着安德烈，早已见惯大风大浪的安德烈还不至于被吓到，只不过他知道，接下来这个回答将会决定托特的对他们的态度，一个高级法师的恩情或者怨恨对于遭受重创的佣兵团可以说是生死攸关，但是这个秘密不属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法说！”
“魔法阵封印着太古黑龙的遗物，足以让半龙人成为真正的巨龙原身。”托特一阵失望的时候，库巴斯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岁数比他更大的老头，回答了这个问题：“醒了就好。”
“不够，还不够。”欺骗比拒绝更伤人，虽然弄死了几个半龙人，但对方舍得花费禁咒卷轴和史诗道具这么大价钱，魔法阵下面不可能是遗物，至少不全是。托特眼神完全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库巴斯。
“还有控制《亡灵书》的方法。”见库巴斯装作没看到不打算说，而托特已经有些生气的样子，那个不起眼的老头替库巴斯说出了答案：“我是安东尼奥尼，年轻的法师阁下。”
传说魔法的创建者玛尔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留下了七本承载着他所有魔法造诣的魔法书，每一本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亡灵书》便是其中的一本，更有传言《亡灵书》甚至捕获了神灵做它的傀儡，能操控它，便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才怪！不止一次见到那七本书的托特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就放弃了拥有它们的想法，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理由足够让他们不计代价，攻击这里。
安东尼奥尼，法师协会，也是人类仅有的十二位传奇法师之一，作为凭一己之力便促成与人马一族和平条例的强者，他的事迹足够写上三天三夜，但自从成为守护之眼的管理者，他便很少活跃在法师协会之外，所以来到这里的不应该是他，而且也不可能像这样一呆一个月，真当传奇法师整天闲着没事干吗？
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因为这里爆发出来的时空法术的让他怀起与西西利亚的关系了吗？还是自己的名字让他有了些奇怪的想法，托特有些后悔自己仍然在用“托特·玛尔”这个名字，而且最主要的一点在于，安东尼奥尼的魔法天赋是时空，魔法天赋是即将步入传奇的高阶法师才会出现的特征，会让法师对于某种类型的力量更加敏感。一个有时空天赋的法师出现在这里，不由得他不多想。
好在法术操纵时间让他半年内无法动用任何时空力量，同时也不会对关于时空的探测有任何反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托特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能和这小家伙单独聊聊吗？”安东尼和蔼的一笑，言语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味道，连虚弱不已的安德烈都拄着拐杖离开了帐篷。
“西利亚还活着，诅咒会驱使他吞掉那个法师。”见旁人都走后，安东尼没头没脑的蹦出了这么一句，让托特不由得心里一紧，却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
“那个法师要倒霉咯。”托特故作轻松。
“不担心？这么幸灾乐祸？”安东尼继续引诱。
“你们没发通知，说明西利亚不成威胁，再说了，被人顶着同样的名字抢风头，是谁心里都不好受吧。”托特翻了一个大大白眼。
“吼吼哈，很久没人这么对我这么个糟老头子说这话了。”安东尼看着这个一脸稚气的小子，知道这说的不光是他自己，还说了自己和大炼金术师安东尼奥尼的旧事，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不过西西利亚的事情差不多能猜出来了，准备问点别的。
“那我们来说说这次，你就这么确定那些人会被你吓走？”
“不是吓走，是他们必须走。”这个问题没什么营养，因为托特和安东尼，不，应该说了解当时情况的人类法师都确定那帮人必定会走，这就是来自法师的自信，或者自负！
“自信的小家伙，虽然有些乱来，但法师的未来能有你们挺好的，有时间连上魔网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安东尼感叹了一声，就要离开，他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只是听说那个连放了三个半禁咒的小家伙醒了，才专门开了传送门赶过来看看他的情况，顺便解开心里的一点疑惑，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有了出乎意料的发现，饶是一把年纪，对于现在托特的情况也有些兴奋。
所以他也不再纠结托特的身份了，只要确定这个小家伙是人类法师，还在人类阵营，不管他有多少疑点，也还是自己这些老家伙们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未来！不过，这个东西可不能这么容易就给你，怎么着也还得磨练磨练，所以好好干，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装小气鬼好玩嘛？”见安东尼大师离开，库巴斯一脸的不好意思的走进来，托特翻了个白眼问到，经历了这种事情，他们之间的隔阂差不多已经消失，法师之间要互相了解太容易了，这么多天的接触，还有那天晚上的配合，关于魔法阵的事情库巴斯要么说，要么不说，绝对不可能对自己说一半。
“那是安东尼大师，多少给点面子嘛。”库巴斯无奈的摊了摊手，表明一切是安东尼奥尼的安排，随即朝他施了一个法师礼:“欢迎加入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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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重建工作很顺利，在两个高级法师的全力施为下，一个小小的镇子直接拔地而起，完全看不出这里之前发生了一场恶战，一开始提亚斯他们想的拿出剩余物资去克洛迪亚找工匠建房子和这一比完全就是笑话，手法也很简单，直接用魔法例子改造各种物质的核心结构，就地取材，溶石成土，化土为石，建造一座小房子简直不要太容易，饶有兴致的托特连房间里的石桌子都雕了花纹。
小屋空出来了许多，不是托特和库巴斯特意多造，许多有些财产的居民选择在克洛迪亚定居，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以前自己小镇有传奇佣兵团，什么兽潮，天灾什么的都不担心，现在谁都知道拉文小镇就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还是自己身家性命要紧。关于这个情况，佣兵团的人看得很开，倒是库巴斯和提亚斯这对从拉文小镇长起来的师徒显得有些寂寞。
这段时间库巴斯一直想找个时间和托特好好谈谈关于他们小镇这个魔法阵的始末，一来自己忙着小镇的重建，房子建起来了，但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二来托特看起来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整天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搞研究，三天两头炸房子。所以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个心思，等都能歇下来再说说这事。
托特躺在他的小屋子里，把玩着手里的新信鸽，安东尼奥尼的到来除了查探情况，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崭新的高级法师的身份，省下了他自己去注册的麻烦，这要是随便去找个大城市魔法协会的法师塔楼，十六岁的高级法师绝对会引起轰动。至于小镇这群人，要么见惯大风大浪，早已见惯各种妖孽；要么啥都不懂，只感觉又来了一个和库巴斯差不多的家伙。
以一个崭新法师的身份重新连入魔网后，他已经明白安东尼说的一份大礼指的是什么，魔网商店的兑换列表第一页里，赫然出现了一枚高级灵容！
就像卷轴和法杖对于法师的重要性一样，南部火山的地底生活着一群狂热追求水晶和宝石的章鱼头，他们自称灵吸怪，埃里温的人类给他们的学名是夺心魔，他们通过消耗灵魂力来释放心灵异能，又通过静思来恢复，与冥想不同的是，他们可以无限制的保持静思，所以每天总会有灵魂力白白的浪费掉，为此他们发明了一种工艺，可以将灵魂力保存在特殊的晶石中，以防突发情况，这种晶石便是灵容。
对于夺心魔本身来说，一枚高级灵容中储存的灵魂力可以填满传奇灵吸怪的灵魂池，对于其他智慧物种来说，高级灵容中储存的灵魂力是修补灵魂损伤的绝佳之物，喜欢啃食其他生物大脑的夺心魔，制造出来的物品却能帮助其他生物修复灵魂，只能说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这个东西倒不是多么稀有，每个成年夺心魔都能做出来，但对于一个把其他所有种族当成奴隶和食物，毫不顾忌地去计划征服他们的种族来说，让他们用这种象征着它们身份的东西和奴隶们去交换物资，可能性不大。至于抢？抢总得打起来吧，他们战斗要用灵魂力吧，用了灵魂力得补充吧，还不是从灵容里来，一个空的灵容对于夺心魔之外的种族来说点用没有。
所以明知道有更好的东西，以前修复灵魂的时候托特是去找药剂师炼制神圣祝福药水，再配合他们给出的治疗方案一点点治疗，但现在自己一没有钱，二没有等级那么高的药剂师，三就是这次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听说从灵容中吸收灵魂力的感觉爽过吸大*麻，托特也想尝尝鲜。
是的，想，一穷二白的托特现在唯一的一笔收入是去克洛迪亚卖掉那杆术士魔杖得到的五千枚金塔洛，这种流通在东部地区的钱币，金银铜塔洛的货币比例一换十，一枚铜塔洛能买一个黑面包，有时能买两个，属于一种面值较高的货币。“五千枚金塔洛在那个世界能买一个高级信鸽了吧，他们那里叫手机来着。”看着兑换列表那枚高级灵容价格一栏写着的那一大串的零，为这三十万荣誉点发愁的托特胡思乱想起来。
荣誉点可以换成钱，但反过来可不行。如果是钱，虽然灵魂受损，花上一两个月他还是能印几张禁咒卷轴出来的，到时候往黑市上一扔，那金塔洛哗哗的来，但荣誉点就不行了，这种法师们流通在魔网上的财富单位价值极高，只有完成对魔法协会的委托，或者从其他法师手里获取，上次他用全部荣誉点换了一次完全充能的魔网之眼的价格就是八十多万信誉点，差不多一百万金塔洛。
“安东尼那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要给就给嘛，还定这么高的价格，逗着本书玩吗，想当初本书可是没日没夜那么多年才攒了八十万，现在哪去再弄两三年的。”魔法书的声音在托特脑海里响起，此时他正平铺在床上，对着一部凌空漂浮的信鸽。
“如果你不炸掉信鸽，还是有可能的。”，在魔网论坛回答了一个法师关于冰枪术法术模型的问题，收获十点荣誉点的托特揉着头打趣道，自己这里三天两头爆炸基本上全是这本精力旺盛的魔法书搞出来的，搞的库巴斯看自己的眼光总是怪怪的，天知道为什么只是演示水球术的四种释放方法这货也能让以高质量著称的信鸽爆炸。
“本书怎么能想到这个玩意这么脆弱，连这么简单的法术模型都没办法承受，话说伙计你真要花上几年来换灵容，本书担心东西没换好，你先撑不住了，别忘了你还欠本书一桶墨水和三千六百零三张魔法书页，本书可不想没处去讨要。”与托特精神相连的魔法书能感受到他日益虚弱，“实在不行我们去接法师协会那些论文吧，虽然有些勉强，但拼一拼还是有搞头的，而且荣誉点赚的也快。”
“看那些论题，全都是关于时空方面，正好属于我们跳一跳能够到的那种，而且主要是日期。”托特摇了摇头，继续说到：“灵容是安东尼奥尼与我们交谈之后回到法师协会才出现的，论题也是，这还是他的试探，而且是明着来的，想让我们得到这东西，还想让我们暴露点底子。”
“你们人类真是难懂，整天试探过来试探过去的。”魔法书飞起来转了一圈，好像人类伸了个懒腰般，又继续扑到了信鸽上：“那就先用点蚊子腿，换点材料找个药剂师把你的灵魂稳住，再慢慢来。”
“其实，我想到了个办法，只是，后果可能有些超乎我们想象。”托特放下信鸽，敲敲脑袋，凝出了一张比信鸽大不了多少的卡牌，左上角是用全大陆的通用数字写着的一个大大的十，左、右下角是各有写着一个十二，正中间的相框里画着一个狰狞的龙头，一个飞龙浮雕紧紧的抓着相框，中间是象征的财富和珍宝的的黄金色宝石，熟悉龙族历史的人，就算不看宝石上方的名字，都能叫出它的名字——太古黑龙萨里奥！
“你这是……哈！让这个世界的土鳖们尝尝异界文化的威力吧！”同样接受了异界文化又与托特心灵相通的魔法书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顿时疯狂起来：“虽然本书也是个土鳖。”
看着疯起来连自己都骂的魔法书，托特嘿嘿的笑着，关于这个东西，还有很多问题，规则可以直接借鉴，但种族和职业却需要他自己重新设计，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不明白为什么兽人们辣么流弊，猎人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强，还有一个问题是怎么把这游戏推广出去，要知道在此之前，魔网只是法师们用来交流心得，吹牛打屁的地方。
“这种小问题交给本书了，本书纵横魔网论坛这么多年，水神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几天后，魔网论坛，法师们仍旧聊得飞起，无数的帖子出现在最顶端，又被后来的帖子盖住，惊人的精神力带给了他们高速的浏览能力。
“不好意思，这几天玩一个新玩意有些入迷，让大家担心了。”曾经的托特，或者说魔法书用他身份发的那个在大蛇西利亚出现的消息被公布后一度被置顶了半个月的帖子，再次出现在了首页，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仍有不少的法师注意到了它，除了发帖者，其他人想要翻出十几天前的帖子，需要极大的毅力。
又有谁这么无聊，去翻这种坟贴？魔法之都，一个结束了冥想刷着论坛的法师看到了这个帖子，便点进去谴责一下那个挖坟人，顺道再水一把，只是一看那人的名字，眼珠子瞬间瞪了个溜圆：“卧槽原来你没死啊！”
那个遇到西利亚的法师回帖了，成为了魔网论坛里的大新闻，诸如“现在水贴的成本那么高了吗？”“上一个像阁下这么作死的，分头长草已经两米高了。”的回复层出不穷。
帖子的主人，详细的发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然后还夹杂着一些私货，当然都是魔法书发挥丰富的想象力编造的故事，不过能引起关注就好，果然，之后的回复里不止一次出现了——
“炉石传说是什么？”
“我知道炉石，知道传说，合起来怎么就不懂了？”
然后，被吊足了胃口的他们看到了魔法书贴出的规则，卡片，和一个小小的能依附在信鸽上的炉石桌法术模型。
于是，在这个名为埃里温的星球上，一场属于炉石的风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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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无聊的躺在床上，把玩着那枚因被抽干灵魂力而变浑浊的高级灵容，短短七天，埃里温版的《炉石传说》便彻底碾压了此前所有的娱乐方式，在所有能接触到魔网的人群中蔓延开来，在埃里温的人类国度持续了千年的人文复兴使得人们对于世俗人生乐趣的追求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而单调又老旧的娱乐方式又让那些见多识广的法师们积累的欲望无处发泄，白白便宜了托特。
说起来炉石传说并不是一个完全适合这个世界的游戏，毕竟没有那个被称为魔兽的世界衬托，它的魅力会大打折扣，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它在这个世界大受欢迎，为托特带来了海量的荣誉点。而它的受众也不仅仅是人类，各种各样的类人种为了炉石强逼着自己去啃绕嘴的人类通用语，最过分的还是那帮整天宅着的法师，他们对于拓展包的痴迷让人咋舌，一包六张卡一点荣誉点的价格看起来不贵，但是架不住他们一次几百上千的开始开，要知道荣誉点的价值可不是一般的高，更何况这七天以来，它与货币的兑换比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比例。
托特淡定的看着这一幕，异世界的知识体系中把这种荣誉点一路走高的现象叫做市场调节，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因为荣誉点过多而发愁，是的，发愁，荣誉点的价值因为他的行为变得不稳定，这对所有魔网使用者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相信此时派发荣誉点的魔法协会绝对已经是焦头烂额，而且炉石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这样下去早晚查到自己头上来。
“事情办妥，这再要是能查到我们身上，本书就真服气了”接收到某条消息的魔法书销毁了一个信鸽，处理着一切可能暴露的信息，毕竟当初托特脑门一热，自己也跟着发疯，结果弄的现在不好收场，不过也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娱乐项目，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我们都把炉石送给他们了，就算惹了这么个乱子，也该满意了吧。”敲着脑袋的托特感受着灵魂力正不断滋润自己精神海中的巨大裂缝，自言自语的说着。作为一个才注册没几天的新法师，他现在不可能拥有巨量的荣誉点，兑换高级灵容的荣誉点也不过是他利用以前身份办了个炉石回馈活动抽奖，“光明正大”赢来的，这种手段可一不可二，接下来势必会有巨量的荣誉点积压在自己手里，把炉石交给魔法师协会，不仅能把调节荣誉点流通数量的麻烦甩出去，还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要知道因为魔网的自动定位，托特以前的身份也不能再次使用，为了掩人耳目，承载过以前他的信息的信鸽都被定位在了拉文小镇的万里之外，魔法书说的事情办妥正是如此。
魔法之都法师协会，几个有些岁数的法师正围坐在一起，观察着一个不断震动的法术模型，如果托特在这里，他就能认出来，这个法术模型就是他所发过去的炉石核心，也是记录着所有魔网上客户端法术模型的终端。
“怎么样？”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模型构建得很巧妙，如果不是有附赠的核心粒子表，确实很难解开，这个东西的发明者至少有高阶法师的水平，另外游戏挺好玩的。”另一个声音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说，这个东西价值如何？”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与此同时守护之眼，一个年长者浮在空中，无数的魔法纹路从他的衣袍里钻出，充斥着不大的空间，赫然就是安东尼奥尼！
“怎么样？”
“一直很难追踪，信号很弱，只能知晓目标最后出现在了西边。”
“西边……这小家伙真能折腾……”
“老师，我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我对那个孩子那么上心吗？”安东尼替那人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顿了一顿，继续说到：“那个人具备法师的一切特质，聪明又不消停，这种人总能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现在把见过生死却还没来得及接触险恶的幼苗保护起来，用不了多久，他将成为庇护人类的参天大树。”
“不出预料的话过几天那小家伙就要来了，等你见到了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名为安东尼的法师一仰头，想起和那小子字里行间的相互试探，露出了孩子般的狡黠：“要不我们打个赌，这个小玩意，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学生受教。”那声音的主人从一片虚空中走了出来，仿佛刚刚跨过了一段不近的旅途：“不过打赌就算了，学生与老师对赌，还没有赢过。”
“嗯，老师，这些人还管吗？”自称学生的法师看着一个水晶球闪了两下，出现了一个画面，赫然就是那几个对新生的炉石有些想法的家伙们。
“不急，随他们去吧。”安东尼大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随手拍散了光屏，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到：“闹吧，闹吧，别总想着吃蛋糕，万一噎死就不好了。”
……
“啊啊啊啊啊，搞什么。”托特抓狂的揪着自己头发，很是烦躁，灵魂修复完成之后自己的空间门彻底不见了，不是操控时间后遗症那种只能看，不能用的情况，而是完完全全和他失去联系了，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一些零散的空间碎片。在埃里温，法师们都会给自己开一片魔法空间来放置物品，毕竟你不能要求法师那瘦弱的身体去携带那么多的魔法器具，但他自从蛇口逃生以来，一直没办法使用，原来是以为灵魂受损，结果修复好之后直接消失了，那里面珍藏着一些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很有意义的东西，让托特大呼可惜。
魔法书就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没脸去看身体缩小之后灵魂也跟着变幼稚的托特在床上撒泼打滚自娱自乐，突然发泄着少年充沛精力的托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飞快从床上跳下来，魔力激荡，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身上衣服便变得整洁如新。
“托特哥哥，奥里斯叔叔他们找你。”呼呼啦啦进来的一群八九岁的小家伙们，看着坐在桌子旁认真翻看魔法书的托特，欢喜的叫着，在他们眼里，这个新来的小哥哥对他们非常友好，还送给了他们可以往外射水球术的玩具，现在他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分成两帮人互相打水仗。
放下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帮孩子们便又呼啦啦跑出去玩了，“要本书说，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一辈子，有时间逛逛魔网，逗逗小孩，挺好的。”
“不准备找墨水了？”
“找墨水，差点把命搭上，还找墨水!”
恢复健康一身轻松的托特一边和魔法书在脑海里打着嘴仗，一边向着佣兵团大院走去，估计他们找他的原因便是商量今后的发展和小镇的重建计划，毕竟他们赚取的几乎所有钱财都喂给了魔法阵，没有个规划很容易把自己搞破产。
这时候的托特不会想到，接下来的这次讨论，会直接影响到世界的格局，一个被称作奇迹的小镇，便是从这一天之后出现在人们视野，以超乎他们想象的速度，成为了埃里温最繁荣的人类城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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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空加山被禁咒削去了一半，后来托特又把另一半也按到了海里，所以现在的拉文小镇面向大海，与四周的崇山峻岭形成了鲜明对比，蒸腾的水汽也终于能跨过高耸的山峰，直接扑入小镇。喜欢雨天的托特从海面上拉来了一片雨云，消去了酷夏的炎热，在一片清凉中，佣兵大院不大的会议室里，几个人正相对而坐，讨论的热火朝天。
“现在我们有两个法师，完全可以去接那种复杂一点的任务，这样报酬也多。”提亚斯建议到。
“那些事情耗时太长了团长，干脆我们分成两拨，一起去接任务。”吉尔建议到，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让他很是兴奋。
“那可不行，小吉尔，本来只留巴库斯大叔和我们中的一两个人看家就冒险，现在都出去，再有人突袭后果就很严重了。”洛伦特挠了一把头发，打击了一下吉尔的积极性。
“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干活，都在这里小镇才好发展吧，而且为什么要守这个魔法阵，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不是更好吗？有麻烦？麻烦的话甩给魔法协会就好了，反正我看他们挺喜欢接收麻烦的。”说这话的是不想干活的托特。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看看托特，再看看巴库斯，好像很疑惑那天他们在法师塔里窝了一整天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促膝长谈？再不济库巴斯也应该把魔法阵的始末都告诉他吧。
看到他们一副奇怪的样子，再看看巴库斯欲言又止的表情，托特也意识到是怎样的情况了，前几天自己的确找过他，但那是去讨论炉石的法术模型构建，毕竟那玩意虽然与另一个时空知识里的代码挺像的，但要把它完全翻译过来，还能有相似功能就有些麻烦了，反正托特是没精力去每一个字符的进行校核，只好请求巴库斯的帮助了。
“这么说吧，除了注册的那五个，我们这里还有三个传奇级，当然，现在没有了。”想了想该怎么组织语言的库巴斯很平淡的说着，好像朝夕相处多年的叛徒和死去的雷都与他不相干一样。
“传奇，那么多，等等，五个？那现在这里，应该有六个人呐？”环视了一周，托特发现了巴库斯的重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魔法阵下面，就是佣兵团正式注册的第五个成员，佩内洛。”巴库斯法师一摊手，说出了关键。
“果然，”托特赤裸裸的目光就盯在洛伦特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如果佩内洛是黑龙事件主角的话，那这个洛伦特就不是重名咯。”
巴卡尔岛黑龙事件，守望者佣兵团成为传奇级别的决定性因素，离现在已经有几年了，当时正在研究禁咒的托特只是从魔网上了解了个大概，差不多就是有个黑龙强者，大约是传奇顶尖甚至是超越传奇的存在，即将寿终正寝，临了要将包含着自己一生宝贵经验的龙晶交给后辈传承，于是召集了几乎所有的年轻黑龙，然后被洛伦特获得了这份好运。如果特伦特自己接受，那也就没有后续事情了，最问题就出在这里，他请求年迈的黑龙强者将这份眷顾给他的恋人——半龙人佩内洛！
半龙人，龙族和其他物种的杂交生物，受尽歧视，所以洛伦特这个请求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强者同意了，而且表示龙晶里的力量完全可以重塑佩内洛的身体，仪式很顺利，但却不被承认，甚至在其余巨龙长辈的默下，年轻一辈的黑龙开始抢夺这份力量，所以作为朋友被邀请的提亚斯他们并肩作战，后来惊动了各方强者，为了防止他们继续战斗彻底改变世界大环境，开始调停双方，最终洛伦特交出所有财富脱离龙岛，默默守护自己的恋人能完全吸收那个力量，其余人也决定帮助他们，守望者这个名字也是因此得名。
“这才是魔法阵的真正秘密。”什么太古黑龙，什么《亡灵书》的控制方法，托特感叹一声，他甚至怀疑那个能控制《亡灵书》的东西是巴库斯拿自己的荣誉点从法师协会租来的，毕竟上次还在他们的展馆里看见过那东西。
既然知道了魔法阵的秘密，那就说明自己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是佣兵团的一份子了，所做所想不能再只考虑自己。为了魔法阵的安全，大部分人外出赚钱的确不是一个好选择，但是大部分人待在小镇，很难赚取物资来维持魔法阵，毕竟安第斯山脉没有矿脉，绵延的森林里面里也没有高价值的魔兽，除了山就是树，而在埃里温，森林是最不值钱的。
而且就算他们决定了都去外面做真正佣兵的活，作为传奇，身价不可能会低，哪怕隔壁的克洛迪亚作为交通要道，也只有哪个商队运送贵重货物会请他们，所以像他们这样，不会有多少出任务的机会，很有可能会有大部分时间都要呆在小镇，实际收入不会增加多少。
这种情况，哪怕有另一个时空里的知识，托特也很难解决，人类的历史太长了，三万年几乎没有中断过的魔法文明，除了使国家的概念渐渐被种族所取代之外，也使得所有地区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富的地方就是这么富裕，穷的地方仍然那么贫穷，想要打破它实在太难。要说办法，只能像前几的《炉石传说》那样，发现没有被发现的盲点，一举成名。
盲点？这个东西对于拥有着另一个文明的托特来说，就简单很多了，但是弄一个什么样的新东西是一个大学问，毕竟现在的人们缺少的仅仅是新的方向，如果今天他能搞出火药，被人看到了，明天就有人能给他造出火药炸弹，一星期内那帮乐于尝试新鲜事物的炼金术士就能搞出燧发枪，一个发展了三万年的文明的行动力从来都不容小觑。
陷入沉思的托特已经没心思去听他们的讨论了，随着他对那个异界文明的不断的深入融合，一个疯狂的计划逐渐在他脑中成形，一份拉文小镇，不，拉文之都的发展书，在魔法书的空白书页上一点点浮现，几乎已经是趴在桌子上的托特，也不知道之后几年这个计划书的暴露给了人们多大的震撼，不管你们怎么模仿，不担心你们如何剽窃，抓着你们的贪念和欲望去设计一个个布局，看看又会有多少人能保持清醒。在计划完成，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拉文小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城市文化，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座充满传奇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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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托特直接将魔法书摔到桌子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在他们吃惊的目光中，把原本只有人脸大小被金属外皮包裹的魔法书从中间打开，再打开，然后再抓着封面往上一提，最终变成了原来的四倍大小，还加厚了十几公分。这也是魔法书最近才发现的这个能力，让托特怨念不已，早知道能这么玩，当初自己也不用背着它半个门板那么大的块头满世界跑了。
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斑斑字迹，除了巴库斯，其余每个人都有一种灵魂被吸走的感觉，托特一把拍在魔法书上，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开启了自己的保护魔法阵，毫无防备的战士们一时间全部中招，晃晃脑袋把魔法书不停地在脑海里叫嚣着的“一群弱鸡”的嘲讽声驱逐出去，把书往前一推：“大家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我们再商量商量，没问题我们就这么干吧。”
看着犹如拥有生命一般的墨水在魔法书的书页上不停地勾勒描绘，包括同为高阶法师的巴库斯，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古怪，这个构想放到任何种族的任何一个城市，都是极为合适的，但哪怕是以收敛财富而出名的尤迪尔人的黄金城的建设速度，要想达到描绘的这个程度，也得花费至少十几年。
“不行不行！”还没等众人发表什么意见，又审视了一遍的托特大手一挥直接抹掉了所有的想法，刚刚也是兴奋过头，觉得这份攻略极为可行，现在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看一遍，发现这上面简直破绽百出。
“托特·玛尔阁下。”巴库斯少有的用如此正中郑重的语气叫着。
“怎么了？”托特有些不解的看着巴库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严肃了。
“真的决定要留在这里了吗？”巴库斯一直知道，托特加入他们的目的是养伤和报恩，而且托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守下魔法阵，救命的恩情基本也就还完了，而现在又养好了伤，作为一个高阶法师，去哪受不到追捧？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托特辞行的准备，说出魔法阵的秘密也是报答他的拼命，但现在，这么一份计划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份极为精彩的攻略，几乎称得上城池要塞发展的范例，哪怕众人仅仅是看到了计划的表面，都为之震惊，而有着多年小镇管理经验的他看到了藏在这份攻略表面之下的“阴谋”，或者说，那才是这份攻略的真正目的！但是，这份攻略一旦实行，势必会将托特和小镇联系在一起，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在这一刻，巴库斯才真正把他当成一个高阶法师，而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还用说嘛！”托特摊开了手，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魔法书说的没错，其实在这里也挺好，经历了生死逃亡和灵魂融合之后，他对自己以前的理想已经看得很淡，一群值得深交的伙伴，比那个虚无缥缈的愿望有意思得多。
至于攻略，用另一个世界的话说，是要充分利用各种条件，在拉文小镇发展第三产业，在这种各类资源都被占据的情况下，流动的人口成了城市发展的决定性的因素，便所以他搞了一个疯狂的设想，利用人类不劳而获的惰性来迅速积累人气，比如说某位龙王藏宝之地的地图，某件即将出世的神器，甚至是成为传奇的秘密。当然，一个巨大的谎言仅仅是第一步，在这之后用各种从另一个世界拷贝过来的新奇事物，用好奇心将人们拴住，不求多长，半年就好。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拉文小镇会让人怀疑，会让人惊叹，然后，会被人模仿！这就是攻略里隐藏的阴谋！所有选出来的新鲜东西，都是乍一看没问题，一旦模仿，必定问题频频。就像那个世界里某个国家向另一个国家兜售的飞行器动力装置，仿制，没问题，但要想自己发展，对不起，没有原始的经验技术积累，还是早点洗洗睡吧。什么？想买？没问题，但买了之后我还有更先进的，要不要？这就像一个无底坑，只要踏进去，不蹭一身灰别想爬出来，吸引来的人气有可能无法持久，这才是托特所设想的，拉文小镇真正的财富来源！
当然，真这么做了，托特也就只能呆在拉文小镇被这些传奇战士们保护着了，虽然人类总体上团结在一起，但还是不能高估某些势力的节操，稍一查查拉文小镇发生变化的时间，就能把目标锁定在托特身上，他可不想走在小路上被几个人敲了闷棍，从此踏上大门出不去，二门别想迈的可怕境地。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黑龙洛伦特，两位法师的对话和种族血脉中对财富的敏感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然后是安德烈，再之后是提亚斯，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还是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巴库斯要这么问。
“种族天赋吗，真是羡慕，不过第二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安德烈，看来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呐，北边的传奇强者，是谁呢？”看着众人的反应，托特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巴库斯抽出了魔杖，借以对魔法粒子的加速，很快桌子上出现了小镇的模型，每一颗石头甚至每一株草都一模一样，挥动了几下，小镇的格局也在慢慢的改变。
“异端，用魔杖的法师都是异端！法杖才是王道！”魔法书又在脑海里聒噪个不停，也表露了自己的担心：“伙计，你有把握拿出层出不穷的升级版物品吗，那个世界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吃透。”
“引人注意，然后将东西推广出去，但是，”巴库斯同样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托特，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我们能拿出什么东西？”
东西很多，介绍用的魔法粒子投影完全跟不上东西出现的速度，一向施法快速的托特甚至借过来了巴库斯的魔法杖，为了更直观说明，他甚至拆了椅子做了几件现成的小物件，都是等待炉石为他赚取信誉点时的脑洞产物，魔法文明与科技文明的融合。
这个世界稍微懂点法术原理的人都能看懂一点，仿制，没难度，破开自毁保护的法术便可，但要想在此基础升级，不好意思，还是买一个初级版本从零开始研究异界的科学吧，不过等你吃透了，我这边最起码都到第十三代了，而且每代都有详细的制造指导手册，童叟无欺，那些买了的势力早就大赚特赚了，你还在默默研究？别说肉，汤都不给你剩一口。
这些东西看得巴库斯一愣一愣的，而吉尔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惊奇，洛伦特虽然被封印了真身和魔法能力，但还是一眼看穿了这些东西的本质，至于战士们，只能说你们法师真会玩。详细的解释了一遍，这一屋子传奇才大致明白了要干的事，看向托特的表情愈发诡异。
计划的第一步，起个什么名字呢？想找回存在感的传奇们讨论的极为激烈，托特完全插不进话，特别是讨论的话题关于他极度讨厌的起名字这种东西，在一片讨论声中，安德烈和巴库斯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说了一声：“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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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的起名水平和他的魔法阵造诣一样低的可怕，从魔法书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什么阿尔伯特都是魔法书自己乱搞的，在占星塔的图书馆记录中，它的正式名字是魔法书12450，就是简单的在后面加上钢印编号。
但这不妨碍他看懂一个名字的好坏，特别是这个名字还有特殊含义的情况下。钓鱼的含义是用巨大的谎言当诱饵来吸引人气，但它同时还拥有另一个意义：巨大的人流量势必会带来混乱，会让某些人看到浑水摸鱼的希望，而巴库斯他们要做的，就是要将自己做饵，钓出那个神秘的袭击组织！
和巴库斯他们讨论的关于那个组织的情况，让他不由感叹魔法阵能守下来纯属侥幸，如果不是因为魔法书吸取魔力引起魔法阵变动，让他们的计划不得已在所有传奇都在的情况下提前，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错误的估计了托特的能力，仅派出一个高级巫师去对付他，那么又是一种结果……
好在没那么多如果，但这个组织存在一天，每个人都会寝食难安，他们可怕的过分了，从叛徒的加入时间来看，巴库斯从协会借来那个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了谋划，藏在暗处的人很可怕，特别是他还有着长远的目光，精密的计划，托特能明显的感觉到，哪怕这次引不出来，他们之间早晚也会有第二次碰撞，你死我亡！
自从佣兵团成立以来，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一脸兴奋的年轻强者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未来如何如何，当然，正事谈完就剩吹牛了，什么发展起来之后一起去搞大事情，什么有钱了雇一群屠龙勇士杀回龙岛等等。
看着这些经历了黑龙事件的传奇强者们，除去黑龙洛伦特，最大的奥里斯二十八岁，最年轻的提亚斯只有二十三岁！和重生之前的自己相当，而黑龙事件发生在五年前，呵！十八岁的传奇战士！
在人生最美好的阶段成为站在大陆顶端的人，充满恶意的世界还没有来得及磨平他们的棱角，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时间托特倒是有些羡慕他们了。“不过有他们这样的传奇吗，如果不说的话，他们和那群刚刚离开学院踏入世界的菜鸟们简直一模一样吧。”比较着他们与自己印象中的传奇人物的形象，托特摸着下巴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很快法师丰富的知识体系和冒险经历便引起了他们的兴趣，甚至连一直和巴库斯小声交流的安德烈也听得很认真，对于他来说，这是为数不多的了解托特过去的机会。
在众人的附和下，托特很快便讲到了和精灵们的恩怨，越讲越兴奋的他突然感觉这些认真倾听的脸庞有些变形，紧接着视野便被五颜六色漫天的魔法元素所占据，这些存在了不知多久无处不在的魔法粒子好象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思想，雀跃着向他涌过来诉说获得生命的喜悦，而他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声咳嗽下巨大的火球从他嘴里喷出。
炙热的火焰中闪动着无数奇怪的符号，这个突然出现的火球让一向好脾气的提亚斯也不禁骂了一声，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丝毫迟疑的从随身的空间包裹里抽出武器鼓起全身力量，用剑身将火球拍向空中。
被击飞的火球轰开屋顶，不断变大，最终在空中爆裂，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冲散了厚厚的云层，好似在小镇上空放了一个比小镇还要庞大的烟花，才来得及取出法杖的吉尔急忙施放了法术屏障，双眼发出的耀眼蓝光表明这个法术对他的压力极为巨大，在巴库斯的帮助下，才堪堪将小镇笼罩其中。只见炸裂开来的火球化成了漫天的火浆，敲打在薄薄的屏障上面，让屏障不断颤动闪烁，好似随时都可能破裂。
按照人类法师的法术评级，只有七级以上的法术才会出现在法术的本体上出现被称为神谕的铭文，七级法术是什么概念？除去少数没有攻击力的法术，剩下的几乎每一个都能毁掉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
这些还未被破译的符号则一直是法师们的研究课题，但在场的没有人关心它的具体含义，他们只想知道，为什么托特能这么简单就从嘴里吐出这么一个高级法术！就算他也是龙，谁家的龙能在人类形态下张口就是相当于至少七级法术的龙息！
在众人一阵惊讶的时候，托特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摇摇欲坠的屋子——从墙壁上，纯粹的魔法粒子爆炸直接轰飞了整个墙壁，在托特走出屋子回头看自己杰作的时候，他们才看到托特全身都流动着淡淡的荧光，同样的符号浮现在他的周围，眼中的蓝光也更加纯粹，巴库斯更是惊恐的发现他的每一个脚步，每一次动作都会引起魔法粒子的剧烈响应，好像他便是魔法的主人一般！
此时的托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对元素的亲和力达到了自己以前无法想像的地步，更确切的说，这个状态之下，他既是托特，又是元素，每一个念头都会引起魔法粒子的共鸣，延伸出去的魔法粒子如同自己的身体一般，在他精神力的作用范围之内，他将无所不能！
但很快他便发现，情况跟他的想象完全不同，他好像变成了元素的载体，就像一根人形魔法杖，想说话，会构建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术模型，想要和佣兵团的人挥手，一道至少五十米的高速风刃冲着他们就切了过去，幸亏佣兵团各位都有些实力，要不然这一下守望者佣兵团直接被除名。
试图摆脱这个状态的托特发现，精神力排斥元素的力量完全抵不过魔法粒子的汇聚，而且这些异常活跃的魔法粒子还在试图吞噬他脆弱的精神力，让他不禁发出痛苦的哀号。
看着托特前方又是一阵魔法波动，安德烈爆呵一声，顾不得刚刚才休养过来的身体，直接又进入了狂暴状态，刚刚如果不是巴库斯及时展开了守护魔法阵，那个风刃直接就能将小镇切成两半。
向佣兵团各位打了个信号，让他们牵制托特的注意，自己和拉托雷准备接近，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个状态下的托特，精神力的展开半径达到了两千米，这个范围内的风吹草动他都能一清二楚，那些把自己当成的载体和宿主的魔法粒子自然也能。
“砰！”
洛伦特和提亚斯吃下了托特甩出去的高级法术，并放出了两道声势浩大的斩击，精通治疗的奥里斯一直在使用精神刺激来减小吉尔和巴库斯挡住到处乱射的小魔法的压力，安德烈的巨剑则直接撞到了架起来的小小的魔法盾上，而佣兵团最后一位成员，那个擅长隐匿的传奇战士，也被早早等着他的魔法盾挡住，然后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又层层叠叠了几百层，赫然就是大蛇挡下魔网之眼的招数！
遇到法师怎么打？这是战士们永恒的话题。是的，对于好像世界主人似的法师，除非偷袭，否则一个同级战士很难与之抗衡，直到一种矿石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种情况。
破魔石，一种完全排斥魔力的石头，它的出现使得一切依靠魔力吃饭的职业都出现了致命的弱点，所以一般有战斗可能的法师都会寻找一个仆从，但现在，是只身一人的托特，扫了一眼挂在大腿的小匕首，安德烈知道，这是现在看来最好的解决办法。
机会只有一次！
著名的传奇大法师斯坦·金曾说过，我们所在的空间，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如果能将一点的能量汇聚到足够高，那么谁都能肆意玩弄它。
只见安德烈猛地一震，狂暴的黑色气息汇聚到前方一点，光线开始扭曲，连带着手中的巨剑也开始变形，魔法盾咔嚓破裂的一瞬间，安德烈与托特的距离急剧缩短，仿佛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般，这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战技，暂时抹掉一段距离，让自己的攻击瞬间到达十几米之外！
在安德烈聚集力量的瞬间，托特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用仅剩的精神力抗拒了魔法粒子使用闪烁的意图，解开了即将完成的限定法术【沸腾】，看着安德烈的的巨剑向自己拍来。
——咯吱咯吱！
——扑哧！
安德烈虚晃一枪用巨剑骗开托特的法术，将那把加入破魔石粉末做成的匕首插上了他的胸口，然后猛地将闪到了五米开外，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一秒。
一个狰狞的伤口从他肚子上破开，一柄小小的匕首插在托特的胸膛，托特的皮肤硬度出乎他的预料，让他不得不再次发力，也就是这一耽搁，被反应过来的托特对着自己来了一发魔法星弹，差点交代在这里。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汹涌的魔法波动猛地一顿，终于恢复正常起来。
“这下可麻烦了。”虚弱不已的托特直挺挺的躺倒在地，几个月来一直伴随他的头痛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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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小床，蓝色的棚顶还有些许的破旧痕迹，睁开眼的托特知道他又到了奥里斯的治疗间，虽然已经在小镇规划了诊所的位置，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奥里斯还是喜欢这个蓝色的小帐篷。
一动不能动的托特无奈的发现自从自己到小镇以来，躺在这里的时间可比在其他地方的时间长多了，还好高阶法师对于食物的依赖非常低，要不然自己这个情况不被饿死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头疼，对身体的一切感觉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迟缓，这种无法感觉到魔力的情况这让托特十分难受，好在这次精神力还能使用，略一发散，不算太强，将将够让奥里斯他们把它从嘈杂的魔法震动中辨认出来。
“醒了吗？”奥里斯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自己检查过身体了吗？”
托特皱着眉头略一点头，僵硬的身体让他做不出大动作，所以他不知道隔着一层帐篷奥里斯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等奥里斯帮受伤的小镇居民处理完伤口，进来把他扶起来之后，托特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上都套着一个镶嵌着银丝的灰黑色金属环。
“托特……”奥里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到托特的视线聚焦在手腕上的束缚环上，开口解释道：“当时你突然暴走，我们只能这么做。”
束缚环，一套添加了破魔石的镣铐，一般用作关押使用魔法的生物。破魔匕首不可能一直插在托特身上，而一旦拿开匕首，平息的魔法粒子会再次暴动，虽然会对托特的身体产生巨大的负担，他们还是决定给他戴上束缚环。
“还好你们没把项圈也加上。”托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这种只有犯人和奴隶才会被强制穿戴的东西，奥里斯试着给他摘下了左手的金属环，对魔法的感知一点点恢复，达到正常水平之后继续增强直至失控，整个左臂的皮肤和肌肉都迅速变得透明，密密麻麻的血管和花白的骨头清晰可见，看到暗淡光芒出现之后，托特拜托奥里斯再给他带上束缚环。
“你的骨头竟然不是纯白色的，太神奇了。”思索良久仍没有个结果，这时候奥里斯突然回想起刚刚看到的托特那根黑白相间的骨头，医者的本能让他十分好奇。
托特嗯了一声，没有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看着胳膊好像想起了什么——是的，自己还在法师塔的时候，那个精灵使用禁咒时的样子，与这个形态十分相近！托特脸色一黑，如果情况真如自己所想的这样，可就真是大麻烦了。顾不得无比虚弱的身体，请奥里斯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治疗，可以活动之后便匆匆赶去巴库斯的法师塔。
法师们在运用魔法和元素的时候，在某一个瞬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仿佛超越了自我，仿佛能够洞察一切，这是法师之中极少数具有天赋的人才能经历的神秘现象，一般发生在高阶法师之后，少数天才在中阶法师的时候便会经历，称之为灵体态，灵体态下可以获得极强的元素亲和力和法术使用能力。但步入这个状态，法师的精神力会面临巨大考验，稍有差池，神志便会被魔法粒子夺走，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而能自由控制这种状态的魔法师，才能被称为——传奇法师。
回想着魔法百科全书里介绍传奇法师的那个章节，托特暗骂一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传奇法师是不是能控制这个状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的情况非常危险。这种状态以前也到达过，但只有在很短的一瞬，以至于前几天遭遇这种情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托特赶到法师塔门口时，收到消息的巴库斯已经等候多时了，见托特过来也没多说，把托特迎进塔给他除去束缚环之后直接发动法师塔的魔法阵隔绝掉了他和魔法粒子的联系，“我现在逐渐解开约束，达到正常情况下的魔法掌控度之后告诉我。”
上次被这座法师塔隔离元素还是不久之前，那时候两人虽谈不上敌对，但也不可能有深入交流的可能，现在两个人能坐一起研究问题，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托特一脸感慨。
感觉连接上的魔法粒子差不多到达了极限，托特示意可以停下了，然后招了招手，把桌子上的魔法书唤了过来自仔细感受了下，自己修复灵魂之后精神力暴涨而现在竟然只能操控一半不到的魔力。释放了一个简单的照明术，开始分析自身身体情况。
“魔法粒子改造的程度有些高了，有些难办呐，伙计。”魔法书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里，没有引起巴库斯的警觉。
“小子你也太乱来了。”看着得到的数据，巴库斯第一次在托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责备，“看你的身体改造曲线，两个月前变动幅度最大，应该是你受重伤被提亚斯他们捡回来的那次，这一次就几乎达到了身体的一半。之后是一个多月之前的这段波动，看这三个波峰，大概就是那三个禁咒了吧。”
魔法改造程度，是指魔法师在使用魔法的过程中，自身被魔法粒子的改造程度，当长时间不使用过量的魔力时，改造程度会慢慢恢复。对于法师来说，改造程度越高，使用的法术威力就越大，同时所需要的精神力也越多。所以，法师对于魔法的练习和使用都是经过计算的，防止出现改造程度过高精神力跟不上的情况。
三个波峰之后，代表着改造度的曲线并没有走低，反而继续拔高，禁咒后遗症吗？托特大概了解了原因，眉头紧皱。
他现在很担心，并不完全是因为过高的改造度，虽然这种程度的改造已经不可能自动降下去；更多的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遗漏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心智成熟的法师来说，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托特才意识到十六岁的年龄对他的影响，严格说来，他现在只是拥有托特·玛尔记忆的十六岁法师！那帮神神叨叨的巫妖认为，一具强壮的身体能影响灵魂，这一刻，托特有些相信了。
“还不是没有办法”巴库斯扔给托特一只魔方，是那天托特展示的那些小玩意中不起眼的一个，笑的像一只老狐狸，“去法师协会吧，安东尼大师在等着你。这里就放心交给我们。”
“安东尼？”托特一愣，想起那天与这位传奇法师的会面，这种身体改造程度，绝对不会被忽略，但是安东尼不但没出言提醒反而用灵容分散他的注意力，又想起他一直拿西利亚来吓唬自己，“果然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吗？那只老狐狸。”
“能不能不去？”
“可以，在这里戴一辈子束缚环也行。”
“除此之外呢？”
“哦？除此之外？“安德烈嘿嘿一笑，挤出了四个大字:
”成为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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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法师要成为传奇，不像其他职业那么简单，除了有足够的精神力控制灵体态之外，还要有自创八级以上法术的能力。通俗来说，这个级别想要得到整个群体的认可，要在灵体态施放属于自己的禁咒，这要求发起认证的法师还得有庞大的知识体系和高超的法术造诣。
除去各势力隐藏的力量，整个埃里温人类法师中只有十二位传奇，由此可见法师成为传奇的难度，哪怕不用管精神力的问题，托特的水平也不足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禁忌法术，巴库斯这句话差不多可以当没听到。
“看来我是非走不可了。”托特拍拍脑袋，似笑非笑的盯着巴库斯。
“当然，这几天你干的事，又有几户居民搬了出去，”巴库斯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还是早早滚蛋，别再来祸害我们。”
“那可不行，计划是我提的，我还就赖这里了。”托特脸上笑意更甚。
“计划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巴库斯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到，“再说，你小子连个真名都不说，我埃林·彼林怎么可能让你再留在这。”
“就是托特·玛尔。”见巴库斯终于说出了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的这个名字，托特一边笑的前仰后合，一边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巴库斯把佣兵团对自己的最后一点秘密也点了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彻底接受了自己，不过兴奋过头的托特好像忘了某人。
“那个托特？”巴库斯一脸吃惊，与两人初次见面得知他是十六岁的中阶法师时有一拼，饶是他有这个托特就是那个托特的猜测，也没在这上面多想，毕竟哪怕身为高阶法师，这个事实也有些难以接受。
“那个托特！”能在这种等级的法师脸上看到如此震惊的表情，托特很是自豪，以前的那个自己实力先不论，名气倒是在魔网中高的很，且不论攻略之王，魔法导师这种称号，单就发在精品帖里的二十四篇法术攻略，是每一个新手法师必看的东西，虽然很多人都是一边骂一边看。
……
庞大的商队从克洛迪亚出发，沿着安第斯山脉慢慢前进，开始了至少六个月的行程，无论看几次，身负重物的巨大塔姆象还是会给托特带来极大震撼，是的，托特。
吉尔所在学院每年一度的夏季休假即将结束，他要赶回去继续学院法师的课程，同时展现出魔法天赋成为一名学徒的九岁小萝莉艾薇儿，也第一次告别了自己的父母，跟着吉尔和托特踏上了前往贝尔玛尔的旅程，魔法学院每年一度的招生要开始了。
他们本来的打算是直接从克罗地亚乘坐飞艇直接前往魔法之都，正巧遇到约翰大叔的商队，便决定临时护送商队一星期，然后在中转城市罗威尼再搭乘飞艇。倒不是为了赚取那点儿佣金，主要是为了照顾艾薇儿的情绪，这个第一次离开父母的小女孩，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吉尔担心飞艇中密封的空间会让她的情况更加恶化。
“为了王子的幸福，小人鱼投入海中，化为泡沫……”艾薇儿在托特面前展现了她的脆弱，无论埃里温的儿童多么早熟，这时候也只是个第一次离开自己熟悉的小镇生活的小可怜，为了缓解她对父母的思念，托特给她讲起了名为《海的女儿》的童话故事，当然，是改编之后的，这么小的孩子还接受不了原版那种撕心裂肺的爱情悲剧。
摇曳的篝火照耀着跪趴在地面的象群，赶了四天的路，商队也终于迎来自己第一次休整。将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萝莉放进帐篷，托特又回到篝火旁与吉尔和约翰大叔一起守夜。喝完了小铁壶里的酒，约翰大叔打个招呼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去了，明天他需要足够的精力来负责整个商会的调度。
“啊啊啊啊啊！”崩溃的吉尔终于发出了哀号，好像所有法师纠结不已的时候都会这么喊叫，软磨硬泡了整个假期，巴库斯终于答应收自己做弟子，紧接着就把自己甩给了托特，然后自己就开始了生不如死的经历。
虽然知道了托特真实的身份就是那个有名的攻略大神，十六岁的年龄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轻视，很快他就尝到了轻视小心眼法师的后果。翻着自己信鸽里被要求一定要读完，否则就让巴库斯老师不认自己这个学生的几本书，什么《精灵语与魔法设计》，《现代魔法语法术模型设计》，这都从哪里找出来的，《高等数学魔法》，数学是什么东西，高等到没边了吧，至于所谓的《40天，魔法语从入门到精通》，精通你大爷，确定这本书写出来不是让学习魔法语的人从入门到自杀的吗！
在篝火旁编写着《三年施法，五年模拟》的托特看着抓狂的吉尔，嘿嘿的笑着，这些都是以前发过的攻略，这几天闲下来的时候一边梳理，一边结合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为不久之后创建属于自己的禁咒做着准备，这些梳理完成的东西就编成了新的攻略，给吉尔的那些就是最初的版本，至于名字，全都是他的恶趣味。
托特完全明白这些东西对于吉尔，确切说是对于这个世界所有法师的难度，如果吉尔能看完这些东西，最起码能成为中阶法师，不过看他抓狂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看不懂了吧。设置了一份一荣誉点的价格，用新的魔网身份把这些魔法攻略发了上去，多多少少也算是完成那家伙的心愿。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懂呢，喜欢看热闹而且从不嫌事大的托特阴恻恻的想，既然真实身份已经被发现，那就让这个托特成为超越那个托特的新托特，说出来有些绕口，这个想法还是让他很兴奋。
……
魔网的每时每刻都非常热闹。哪怕是夜晚，也有相当数量的法师们用充沛的精神量撑起贴子的更新速度，在帖子组成的论坛中，一个不起眼的帖子飞速掠过《托特·玛尔那家伙又出攻略了》，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什么《深渊巨坑地底归来》，《坑王之王重临埃里温》，在一片嬉笑怒骂中，声讨炉石的声音也有不少。
其实托特的攻略关于法术的讲解非常详细，也绝无纰漏，一荣誉点的价格也很容易让人接受，但令他们深恶痛绝的是，他总是喜欢出一些对立的攻略，前一个攻略刚刚告诉你精神攻击如何使用能有奇效，紧接着一个攻略必然是如何更好的抵挡精神攻击，你还不能不看，万一将来你遇到个对手恰巧看到这攻略，你怎么办，托特这货坑虽坑，能力还是摆在那的。
只是这次，有些不太对。看了第一篇攻略的法师们已经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多年使用魔法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没有错，但他们就是看不懂，尽管不断有人站出来说这是个高仿，不是发二十四章的那个托特，高质量的攻略还是让论坛中关于这些东西的讨论愈演愈烈。
而某些有后台的魔法天才表示，虽然看不懂，但我可以问老师吖。于是这天晚上，许多位于巅峰的法师被自己的弟子急急忙忙的打扰，还没来得及发脾气便被弟子呈上来的东西打断，思索良久，发现一人之力难以完全解答的法师，对弟子说一声天色太晚明天再来，然后抓紧时间联系老友一起研究，免得第二天真的在弟子面前丢了脸。
后来，埃里温的法师们把这一天定为新魔法时代的开端，这天之后，魔法文明出现了崭新的魔法道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年轻法师被论坛中的争辩吵醒，有点资历的法师正凑一起研究攻略的含义，在整个法师圈都受到动荡的时候，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没好气的指导在他眼中笨到不行的吉尔。
“搓个改良的火球术都得唧唧歪歪这么半天，你还敢再蠢一点吗！”浑然不顾这个改良火球术已经从三级到达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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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法师圈子一片动荡的这几天里，托特一行人已经告别商队坐上了飞艇，薪酬和新护卫的交接都没什么问题，倒是约翰大叔对那些讲给小萝莉的故事念念不舍，鬼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生路走了大半的人会那么执着于这些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好难！”皱着眉头正一丝不苟转动着魔方的小萝莉精神很好，对于至少要飞行一天的行程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这也得益于童话和魔法对她的吸引力。
一个夹带着不少关于魔法私货的公主大礼包的轮番轰炸之下，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对于魔法有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那个把南瓜变成马车的魔法，让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无法自拔，从吉尔哥哥那里得到这种魔法很简单的答复后，对魔法的痴迷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而实际上，这种变形术对于吉尔来说也是够呛，只是在托特的淫威之下，学习魔法的难度和枯燥程度他一点也没敢透露，看着托特把老师送的自己视若珍宝的精神力锻炼魔方送给小萝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精神力连上托特，在他的意识里大喊大叫。
托特敲了敲脑袋，比起自己，即将十八岁的吉尔在某些方面更像一个孩子，从小萝莉手里接过魔方，调动精神力摆动了几下。
“不觉得扭动魔方的精神力消耗对你来说没有锻炼效果了吗？”托特一边在脑海里回应他，手指灵巧的翻转，导魔金属制成的暗金色魔方不断发出“哒哒”的碰撞声。随着最后一个方块归位，对着吉尔的那一面上，一个三级法术模型的二维投影赫然出现。
二维投影，将立体空间的魔法模型以平面的形式刻画在魔导物体上，使用时辅以少量精神力便可以释放这个法术，通常用这种技术来制造魔法卷轴，最初由一个名为柴可夫的高阶法师创建，后来贡献给全体法师，并成立柴可夫家族，现在已经成为埃里温最大的卷轴制作商。
“这是，魔法卷轴？”虽然能承载法术二维投影力量漩涡的导魔物体都能当卷轴用，但还是刻画在兽皮上的居多，要不然也不能叫“卷轴”这种名字，只见过羊皮卷轴的吉尔对这个疑似卷轴的魔方有些不确定。
“更确切的说，这是永久性魔法卷轴，三十六合一。”又摆弄了几下组成一个新的二维投影，打乱后又还给了小萝莉。
上面的法术都是一些常用的低级法术，对于已经是初阶法师的吉尔来说毫无用处，再加上转动魔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消耗，怎么看都是巴库斯送给小萝莉，让吉尔帮忙携带的，毕竟托特的随身空间和空间袋都无法使用。
结合托特之前的话，吉尔也明白过来这魔方是给谁准备的了，其实小萝莉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哪怕魔方真是老师送给自己的礼物，小萝莉喜欢转送给她也没什么，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发泄对托特的怨恨，被逼着看了至少一星期的天书，脑袋都要炸了。
“怎么做到的？”抓耳挠腮想不通原理的吉尔急的心里直痒痒，法师这种看到新东西走不动道的毛病在他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我给你的书里，《现代魔法语法术模型设计》，我记得你跟我说看完了。”托特一眯眼，盯得吉尔心里有些发毛。
“小艾薇儿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餐厅点。”不等托特说什么，吉尔已经飞速逃窜出去。眯起眼来的托特绝对在心里憋着坏点子，饱受催然的吉尔已经有了经验，毕竟换做一个月前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短短一周时间自己最弱的模型校核已经能碾压同级的大多数人，这其中吃的苦头简直不想再去回忆。
“旁边那法师一直往我们这里看，就是带着小女孩的那个。”餐厅归来的吉尔还是没逃离托特的魔爪，一边抵挡着托特的精神触须，一边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只要反应稍微慢一点，托特用精神力凝成的触须就会在自己身上戳一个窟窿，苦不堪言的吉尔在心里怒吼，拿高阶法师的精神强度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我们比魔力啊！
“还有精力看周围？”托特给吉尔做了个鬼脸，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吉尔脸色一苦，坚持片刻彻底败下阵来放弃了抵抗，哪怕被戳的生疼，也不肯动再动用一丝精神力。
见情况差不多，托特也收回了精神力，瞥了那个法师一眼，小声说到：“应该是柴可夫家族的人，大概是我们摆弄魔方被注意到了，保持精神联系，注意配合。”
奥凡得有些郁闷，刚才隔壁那个年轻学徒摆弄小方块的时候，自己只是有些好奇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在意，还是靠妹妹提醒才注意到不寻常，那些小方块上刻着的一定是二维投影的一部分，从小接触这些东西的他绝对不可能认错，心里如同被猫挠似的，又苦于没有好借口过去。正纠结不已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个大点儿的学徒向自己招了招手，连忙带着妹妹走了过去对年轻法师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
“柴可夫·奥凡得，久闻大名。”说话的是吉尔，只有一丝魔力波动的托特明白他又被当成了学徒，有些郁闷，不过反正要坑他们自己就大度的原谅了，忙悄悄调用精神力告诉吉尔该如何让应对。
“嗯？”奥凡得有些意外，自己一直在南方，虽然在卷轴方面有些名气但很少出现在人们面前，而且这次出来连代表身份的服饰和家族徽章都没有佩戴，竟然能这么轻易就被认出来。
“这个时间带着小孩前往贝尔玛尔，大抵都是参加魔法学院的入学考核，价值不菲的装饰，明显受过训练的姿态动作说明来自大家族；没有心脏跳动带来的身体不自觉颤动，右手魔法波动极为稳定，这是长时间从事某种工作控制锻炼的结果；而且这艘飞艇从南方过来，综合下来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柴可夫家族的奥凡得阁下和他的妹妹了，你好，我是吉尔，不过柴可夫家的天才竟然会坐这种飞艇，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在托特的指示下，吉尔忍住自身的震惊，一字一句的重复了托特从精神连接中传过来的话，从奥凡得眼神中的佩服看来，这段话的确有些用。
越是聪明人，越容易被这种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吸引，从而忽视最起码的可能，所以被托特成功唬住了的奥凡得接下来一路都被牵着鼻子走，什么这东西是我们老师研究出来的，不方便被你们看，不过我们老师应该会很乐于和你们交流，不如把我们老师的魔网号告诉你，你们来讨论吧。
看着和巴库斯取得联系兴高采烈回到座位上的奥凡得，托特肯定，一直苦于怎么推广这东西的巴库斯如果遇到这么好的冤大头送上门来，绝对会高兴的合不拢嘴，至于能不能达到目的，嘿，那老狐狸精明起来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一会儿，托特感觉自己的信鸽嗡嗡的震了一下，略一探查，是巴库斯发过来的一个翘起的大拇指。
“你真的是这么猜出他的身份来的吗？”吉尔在心里问托特，那段话不止是奥凡得，连他也有些佩服。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的。”
“真话就没意思了，魔网上有他的照片，一搜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吉尔想起刚上飞艇无聊的托特拿着信鸽到处乱晃。
“对呀，拿魔方的目的就是为了钓他呀。”托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托特！”吉尔在他脑子里嘶吼着，“把信鸽给我解开！”
当时为了防止吉尔分心，托特锁掉了他的信鸽，接收不到魔网消息，现在给他解开封锁，一连串的消息让信鸽疯狂闪烁起来，看着同学舍友发过来的消息，全是托特的情况，又翻翻论坛，也全是关于新攻略的讨论，愣愣的盯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托特。
“锁了我信鸽的这段日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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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多的飞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到达贝尔玛尔的时候，吉尔已经与奥凡得相谈甚欢，吉尔发现自己竟能靠托特留在他信鸽里的知识，唬的身为中阶法师的奥凡得一愣一愣，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托特给自己的东西究竟多么重要。
托特看看吉尔，再瞅瞅两个小萝莉，艾薇儿正在给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新朋友讲把南瓜变成马车的魔法，哪怕是柴可夫家族的大小姐，出身显赫，也从没听过这种故事，在新故事的帮助下两个小人儿迅速熟络起来。
吉尔要和艾薇儿去魔法学院，奥凡得与他妹妹也是同路，所以下飞艇没多久，托特就跟吉尔他们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先行离开。
随便在附近找了个交易行，把手里不多的金塔洛换成魔晶，这种流通在贝尔玛尔的钱币，被称为哪怕城市消失，都不会贬值分毫的硬通货。倒不是说它能违背市场规律，只是魔晶本身的价值在这里，哪怕不被用做货币，它的价格也和汇率差不了多少。
“这种到处都是白色的圆顶建筑真是难看。”拒绝了至少三个向导的托特一边吐槽建筑风格，自信的往法师协会走去——目标是位于城市中间最高的建筑，傻子才会迷路。
“嘿，傻子，怎么不走了，叫你不提前问好，要不听本书的，往左走。”缩成拇指大小挂在托特脖子上的魔法书在他脑海里肆无忌惮的嘲笑着，托特的脸也已经臭的不能再臭，天知道这个城市的建造者怎么想的，竟然丧心病狂的把城市当成魔法阵的一部分，魔法阵不是用鱼油，兽血画几个图形就可以了吗，续进去一个城市算什么。于是，天生和各种魔法阵犯冲的托特，成功的迷路了。
其实哪怕没有魔法阵，托特也够呛能找到法师协会，你能想象，路的尽头是一座五层的小楼，你从这边爬了三层，那边开门就是另一条大路，找人问路，除了东西南北，还时不时蹦出一句再往上走六米，你没听错就是往上走，反正托特已经后悔自己拒绝向导的行为了，虽然他们三十个魔晶的要价确实有些黑。
“又是一个小地方的学徒，”搂着女伴的胖法师看着向他问路的托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小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吧，我们贝尔玛尔可是所有魔法师的圣地！”
“冷静冷静，问完就好，谁让我们不认路呢。”魔法书赶忙劝住已经要发狂的托特，他知道托特现在能用的魔力确实少，但是精神力还在，万一没忍住给了这个欠揍的法师一发精神震荡，百分百会触发警报，城市上空巨大的魔法阵可不是个摆设。
“贝尔玛尔永远不会让真正的法师迷路！”还没等托特说要去哪，胖法师便骄傲的挺起肚子继续说到：”看到那个小牌子了吗，用精神力连上它，你在贝尔玛尔所有想去的地方就都知道了，需要我教教你这小学徒怎么用精神力吗？”
虽然胖法师说的话有让人打他一顿的冲动，但好歹指出了方法，比起那几个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却什么都不说的法师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看着一胖一瘦的两个背影，托特鄙视了下贝尔玛尔的原住民后铺开精神力一头扎进胖法师所指的牌子上，然后惊讶的发现在他视野中出现了密密麻麻各色各样的线条！
每一条光带上都标着所指示的目的地，这个东西的发明者用天马行空的创意勾勒了地图中的贝尔玛尔，其中最显眼的光带所代表的，就是法师协会，玛尔大师的法师塔。
“将来拉文小镇也要弄这东西。”顺着指引前往目的地的托特一边走一边对魔法书说到：“那几个法师的精神波动要记好，指示牌做好之后把他们全拖入黑名单！”
“好好好。”看着在他面前越来越幼稚的伙计，魔法师毫不在意的敷衍着。
越来越接近法师协会，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许多买卖各种魔法物品的沿街小店不断有人出入，房子之间的巷道里也有些看起来比较穷酸的人在摆小摊，每个人都散发着不弱的魔法波动。听说这些小摊上至神器，下至废铁，什么都能可能买到，反正时间还早，托特也想去看看被称为来贝尔玛尔一定要做的十件事之一的逛地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因为没有了魔法波动，收敛起精神力的托特看起来跟普通的魔法学徒没什么两样，这种人也是摊主们最喜欢坑的肥羊，有点小钱，阅历还浅，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找不着北，给块废铁都能当神器。果然，托特踏入巷道的瞬间，就感觉到至少三成的摊主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巡视着摆成一块块的小摊，蹲在摊子前面挑选的人也不少，不过都没什么好东西，这也是肯定的，毕竟这种小摊子，惊喜总是少的，逛了一圈没发现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有些不尽兴的摇摇头准备离开，突然，在一个两米左右的摊子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熟悉的气息让他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某件神器的碎片。
摊主好像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把它和一些垃圾摆在一起，又紧紧的盯着其他一些看起来很贵重的东西，好像担心有人趁他不注意偷走这些宝贝。
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附近两个摊子，拿了几件东西问了下价格，自然而然的来到了这个让他感兴趣的摊子，并没有直接拿起那东西，只是指了指一个很平常的法杖套问到：“这个多少钱？”
“这是精灵制作的高级法杖套，能对法杖起更好的保护，只要二十魔晶，或者十荣誉点。”前面几个摊子虽然黑，但也没贵太多，这里提了至少五倍的价格，让托特在心中大骂奸商。
“那这个呢？”指了指神器碎片旁边一件看起来有些值钱的东西，继续问道。
问完价格的托特感觉那个摊主看向自己的眼睛有些发亮，仔细看过去时那个法师已经低下头，脸上也没了表情。
“米开朗大师的杰作，完美的工艺品，九百八荣誉点。”那法师头也没抬的做着介绍，好像这东西和他没关系一样。
“这么贵，”托特眉头紧皱，装出一副想买又感觉价格有些高的样子，“这东西我是真喜欢，能便宜点吗？”
“小兄弟，我这里卖的东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也赚不了多少。”那个法师终于抬起头来，指了指包括神器碎片在内的几件东西，一副诚恳的样子说到：“我看小兄弟你也是真喜欢，这样吧，这些东西不算太值钱，你随便拿一件，给我凑个整吧。”
“好，凑个整给你一千。”
“不，凑个整给我十万！”
听到这句话，已经拿起神器碎片的托特不由得与摆摊的法师对视了几秒，然后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奸商！”
“彼此彼此！”
十万荣誉点，比起市场平均价格确实有些高，但这东西一向有价无市，而且每一块效果都不一样，谁都不知道这块神器碎片有什么用，万一是能够熔炼进武器装备里的那种，那就赚了。而自己不说这是什么，那法师也不提，显然两人都积着坏心思。
自己在试探这法师，这法师同样也在试探自己，托特敢肯定这法师发现了他探查物品时的精神逸散之后，才把这块碎片摆出来，而且从法师的笑容里托特能看出，如果自己不在最后关头再试探这一句，很大可能会被这个看起来很诚恳的法师空手套白狼。
“对了，之前有几个想捡便宜的家伙从我这里买了几块石头，你最好也别在这里乱逛了。”卖完碎片立刻准备打包离开的法师抽空对他说了一句，让托特更确定了他的猜测。
“我是尼古拉，总感觉我们还能见面。”托特放出了所有的精神波动，高阶法师的气势瞬间席卷整个巷道。
“尼古拉？还真像那帮蜘蛛的名字。”收拾东西的法师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说到：“我是尼古拉斯，下次遇到请你喝酒。”
“我是真名！”听出敷衍的托特无奈的撇撇嘴，示意自己态度诚恳。
“彼此彼此！”那法师嘿嘿一笑，给自己开了一个高阶法师才能灵活使用的任意门，跳进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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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巷道里的法师脸上全是震惊，且不说那个伪装成落魄摊主的家伙，许多高级别的法师都喜欢这么做，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少年爆发出的精神波动等级竟然也这么高，十六岁的高阶！整个人类历史也没有几个好不好，在场各位都一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的表情，也就是说除了年龄所带来的阅历，他们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那几个给了黑心价的摊主恨不能抽死自己，坑一个学徒闹起来引来卫兵最多赔点钱，坑一个法师，还是高阶法师，天知道小心眼的法师会怎么作弄他们，这几个人紧张的盯着托特，情况一旦不对便准备求饶。看着周围显得有些拘束的众人，托特用精神力裹住碎片的波动，突然感觉很没意思，也没说什么便快步离开了。
虽然这些年来法师协会致力于消除法师，甚至是人类之间的等级观念，但帝国时代根深蒂固了近万年的尊卑，一个人人平等还不能解放出，读过岁月之书的托特知道，当人们适应了等级下的生活之后，哪怕把他们的上级推翻，也迟早会有新的阶层出现，继续补齐这一等级，直至有人打碎整个制度，人文运动目的就在于此，看样子任务仍然艰巨。
“被这么多法师围观施礼感觉怎样。”魔法书在脑海里响起，虽然这样说，但与托特志向相同的他看到这些事，也有些意兴阑珊。
“我向往的，不是这些。”托特装着格调很高的叹息一句，引来魔法书一片嘘声，摇摇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那个尼古拉斯，感觉怎样？”离魔法协会还有些距离，失去了魔力感应的托特顺路问到。
“很强，魔法亲和力与你相当，知识储备无法评估，战斗能力绝对不低。”法师之间的战斗看的就是谁知识丰富，思维活泛，在以秒来算的战斗长度内，一个疏漏，便是天差地别。
“与我相当？暴走前？”
“暴走后。”
被呛了一下的托特没说什么，牢牢记下了这个精神波动，精神量能扛住这种程度的元素汇聚，说明操控力在自己之上，甚至离传奇仅差临门一脚，万一真的对上，必须打起十二分小心。而且托特感觉到他们很快就能再碰上面，毕竟对于他们这种过于相似的人来说，世界非常小。
讨论着关于那个法师的问题，顺着代表协会的光带七折八绕之后，托特终于站到了法师协会的门口。
这是一座通体乳白色的高大建筑，同样是白色的楼梯在建筑表面螺旋而上，几个眺望台从最顶层探出来，不时有人影从上面跳下，穹顶之上更是漂浮着一个圆形小屋，如果没有不时闪耀的魔法火花，与周围的建筑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这里就是托特大师的法师塔了啊，本书也算见到了。”脖子上的魔法书翻动几下变成人脸大小，哗啦啦掀开，空白的书页上渐渐浮现出法师塔的画面，每一块砖瓦，每一个雕文都没有丝毫差错。看着每到一个都要把最出名的东西记录下来的魔法书，托特搓搓手，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踏入魔法塔阴影的瞬间，托特感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样，四下看去，游人和景色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莹莹的光点从黑暗中不断涌出，每走一步，景色便变换一次，从最开始的黑幕，到荒漠，森林，最后剩下一片浓雾，好像前方什么都不曾有，又好像什么都蛰伏在前面，一路走过来只留下一条蜿蜒的小路，好像在让他知难而退。
渐渐雾气中出现了生物的影子，先是在一片黑暗中对着某个燃烧的庞然大物膜拜，然后是亮光中不断的争执，有时是身着古代法师服的法师大声吟唱，不时有数不清的士兵互相厮杀，最终，一个疲倦的旅者拄着更像是拐杖的法杖行走在沙漠中，仿佛被这片荒漠耗尽了一切的力气，只见他艰难的将法杖插入沙堆，逐渐变成了一座雕像。
一个恍惚，托特发现自己站在法师塔前方的喷泉面前，不断有人进出法师塔，喷泉簇拥着一个高大的雕像，疲惫的法师，破旧的衣服，像拐杖多过法杖的武器，与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完全相同。
“那是玛尔大师创建贝尔玛尔的情景。”托特歪着头看雕像的时候，一个友善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这里是贝尔玛尔法师协会，欢迎到来，年轻的法师。”
精神力扫荡一圈没有发现声音来源，托特不由得认真起来，他的精神总量虽然只有同级法师的六七成，但精神力强度远超他们，扫荡一圈没有发现，要么是出声者已经离开，要么是声音的主人实力在自己之上，这里是安东尼奥尼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好。
“我是法师协会的引导者，新来的法师阁下，很乐意为您提供帮助，请说明您的身份和来意。”声音再次出现，哪怕托特确定了声音来源，也无法在那里发现任何痕迹，好像是托特的搜索冒犯到了他，语气已经有些冰冷：“请说明身来意和身份。”
“高阶法师托特玛尔，拜访安东尼奥尼大师。”托特对着雕像施了一个法师礼，
“安东尼大师是想见就能见的吗？他不辞辛劳，日夜守护埃里温的和平，为了协会发展没日没夜的辛劳，饿了不敢吃，困了不敢睡，就担心出了差错愧对法师们的信任……”
那个声音故作正经的说了一大通，托特已经完全能确定声音主人的身份，没有废话燃起精神力对着法师塔就是一发精神震荡，实质化的精神力波动打在保护魔法阵上，激起阵阵涟漪，一时间整个法师塔警铃大作，许多法师从协会大门蜂拥而出，要抓住这个敢冲击法师协会的家伙。
“哟，不怕暴露身份啦？”又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略带沙哑的音色让托特一下就辨认出来，正是传奇法师安东尼奥尼。
“我还想站着走出法师塔。”托特撇撇嘴，他深知进入法师塔之后会经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毁掉西西利亚森林的那东西价值几何，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时候越是高调，接下来自己越是安全，取下四个束缚环，精神力全力激发，压抑许久的魔法粒子蜂拥而至，托特的气息也一点点加强，中阶，高阶，高阶顶尖，半步传奇！
那些已经开始吟唱的法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任凭已经凝聚一半的法术模型散掉，玛尔大师在上，我们刚才竟然在试图攻击一个传奇法师！这些初阶，中阶法师们纷纷表示，法师的世界好难玩。
缓缓步入大厅，躁动的魔法粒子在法师塔的压制下渐渐平息下来，几近传奇的力量肆意张扬，比外面看起来至少大十倍的空间里全是愣神的法师，托特冲这些愣愣盯着自己的法师点了点头，站到传送台，向着最顶层飞了上去。
在身后炸锅般的讨论声中，一个胖法师疯狂的摇晃着他的女伴，说一个传奇法师是个小学徒之后竟然还活着，玛尔大师保佑，大师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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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之眼并不对外开放，本身却没有任何多余防御措施，所以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易进入这个被认为是整个埃里温最机密的地方。
趁着还没完全平息的魔力波动，托特做出了【弹跳】的法术模型，到达法师塔顶层时借势一跳，推开小门。“嘿！”一声呼喊之后，却没有发现安东尼的踪迹，托特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请问……”
一个身着银色法袍的女人站在中央，四周撒落着几个魔法球，暗淡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失，很显然是因为某人的冒失闯入刚刚损毁，二十多岁的脸庞上有些怒容，没等托特说完，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射出，坚硬无比的精神冲击，将托特重重的拍了出去，从法师塔顶层掉下去的瞬间，托特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机密的地方没有额外手段——无时无刻都有传奇法师坐镇，本身就是最严密的防护。
“安东尼奥在地下一层中央立柱正对走廊的第三个房间，红色木门。”被搅得头昏脑胀的托特，掉下去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被外围的魔法阵接住之后，看着不大的守护之眼敲敲脑袋，“暴躁的女人，不过声音还挺好听嘛！”
再一次顶着众人的注视走向升降台，托特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看着那个胖法师异常紧张的盯着自己，一副求报复的表情，随手甩了一发精神激荡了了他的愿，在地下一层找到了女法师所说的房间，一脚踹开。
“进门之前先敲门是法师的礼貌。”书桌后面的安东尼懒散的坐着，看到托特吃瘪似乎特别开心。
“给前来拜访的法师假消息也是礼节咯？”托特没想到安东尼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刚刚从精神交流中感受到的方向就是在守护之眼之内，没想到被这么耍了一次。
“自己学艺不精怪谁？坐吧。”安东尼戴上了眼镜从书桌后面站了起来，招招手关上了门，也不见再有什么动作，本应在书桌后的椅子出现在了托特身后。
“谈正事之前我想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托特可不认为关了门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架起椅子放到书桌后面，头也没回的问到，自己坐着，让一个年龄和贡献都无法与之比肩的人站着，这个座位将会无比难受。
“眼睛？”安东尼好像很喜欢去听别人的推断，第一次谈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自从接手监视者以来，安东尼奥大师几乎全部时间都在守护之眼，其余时间要么是处理守护之眼有关的职责，要么是在赶来守护之眼的路上。”
“继续。”
“一个十秒之前还在守护之眼的人，现在却在不属于他的房间，”托特举起桌上的一只女士手套，继续说到：“守护之眼的临时看护者甚至不需要听我的询问就可以知道我的目的，我不认为她有一个夺心魔老师。”
“你呀。”安东尼笑着摇摇头，夺心魔的恶名整个埃里温公认，说一个人有夺心魔老师可不只是句玩笑话：“对女士这么小心眼可没有一点法师风度。”
托特歪着头看了安东尼一眼，没再搭话，安东尼也没有再说什么，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些谈话没意义，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引出接下来的话题，又或许仅仅只是安东尼个人兴趣，对于他这个级别来说，能这么跟他说话的人真的不多。同样，他们也都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至关重要，很有可能带来整个世界的变革。
对视良久，还是安东尼亮出一枚震动不已的戒指说到：“看来他们等不及了，感到荣幸吧小子，十二位传奇法师的谈话，还从没有人有过这种殊荣。”
“小子还真是幸运，那先从哪说起呢？”明知道小子这个称呼没多少地位，但一个传奇法师这么说，托特只能认了。
“先谈谈你那些让掌管图书馆的狄尔大师都沉迷不已的著作，或者是那个让红石兽人和黑沼鱼人打起来的炉石传说，再或者你那些禁咒的来源。”安东尼平和的说着托特的情况，这些信息随便放出一条到外面，都将引起轰动。
“打起来了？”不想回答这些的托特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试图偏移话题。
“你把沼泽鳄划分到鱼人阵营，让同在一片地区的兽人感觉不公平，所以他们突袭了鱼人营地，还向我们发过来了更改沼泽鳄归属的要求。”安东尼反倒是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一脸的古井无波：“转移话题没有意义，反正这些你早晚都要说。”
“嗯……这些都揭过去，咱聊点别的。”纠结了许久，托特还是决定不说出这些东西，禁咒的问题暂且不谈，追究起来的话会顺出一个巨大的关系网，托特还不想今后的生活在被人追杀中结束。至于异世界的问题需要更加慎重，两个文明体系的碰撞，谁也不能保证会出现些什么情况。
“别的？比如？”安东尼出人预料的很好说话，可能他也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到心上，能引起守护之眼震荡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比如西利亚的情况，以及我如何从西利亚的嘴里逃出来。”托特懒得再去找话题聊些没名堂的话，干脆直奔主题，他非常确定，这就是包括安东尼在内的十二位传奇法师真正的目的。
“哟？不是说重名吗？”安东尼终于得逞的神态，让托特忍不住给他添把堵。
“有一个叫埃林的混蛋，因为理念不同，离开了传奇级别的老师，放弃更进一步的机会，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不顾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安东尼，托特缓缓地说到：“学生出了事，做老师的去探查情况，发现了一个非常无辜的法师，然后……”
“条件？”安东尼终于不再一连和善，精神力直接锁定托特，传奇法师的气势缓缓拔升，压得托特喘不过气来。
“压制魔力暴动而不影响正常使用魔力的方法和图书馆的最高查阅权限。”托特扛着压力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安东尼盯着托特没有立刻回答，好像在与谁商量，沉默良久，收起精神力说到：“可以，如果分量足够的话。”
“时空炸弹，要在这里演示吗？”
安东尼没说话，只是一个恍惚，托特就发现自己变了位置，高大的石墙围城露天的圆形场地，不时闪烁魔法阵的光晕，有几人正在那等着，还没消散的法术波动表明了传送法术的来源。
说明情况后，托特给这几位传奇法师施了一个法师礼，直接燃烧灵魂，将灵魂燃烧的巨大能量凝聚到一点，视线中隐隐出现一个黑球。
说是黑球，倒不如说是一个不断吞噬光线的不规则物体，感觉到达了维持灵魂的极限，托特切断精神联系将其猛地甩了出去，前方几十米的范围内忽明忽暗，景象也变得断断续续，好像光的流动被打乱一般，几个呼吸间仅剩一个连光线都吸收殆尽的空洞，过了许久，借着被扭曲到极致的光线，可以看到被直接命中的地方所有物质的存在痕迹已经消失一空，与西西利亚森林的巨大坑洞情况完全相同。
无论是位于测试场，还是仅靠精神联系的法师，都沉默不语。在他们的感知中，这个被称为时空炸弹的法术没有声音，没有让人心悸的波动，甚至没有影像，没有法术模型，看不到法术轨迹，攻击目标毫无征兆完全消失，特地布下的能硬抗魔网之眼的魔法阵也无声无息的被吞噬干净。
比魔网之眼更恐怖的攻击手段，十二位传奇法师眼中全是深深的忌惮，甚至有让托特永远消失的冲动，这意味着人类各国持续多年的和平极有可能一夜之间完全崩溃，他们几代人淡化国家概念的努力全都白费。
“要不是随身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废掉，这时候随便甩出一块，威力还能再大上几分”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托特不由得显摆起来。
“随身空间不能用？”名为狄尔的传奇法师闻言分出几份精神触手来探查托特的情况，神神秘秘的说到：“我想，我们能换个条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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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以渊博的知识闻名于世的狄尔大法师，托特心中涌起一些不好的猜想，掩着额头缓解着因分解灵魂带来的强烈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知觉，长呼了一口气，“大师，就别卖关子了，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我都认了。”
“详细情况得跟我去法师塔做个检查，不过还是得先提醒你一下，尽管我差不多看出了你的状况，不过我不保证能解决它们。”开着传送门的狄尔法师瞥了一眼托特，见他没有任何沮丧的样子，略微提升了一点对他的评价。
“首先是燃烧灵魂留下的隐患，在这一点上你有丰富的经验，不需要我来提醒。”发现画错同调传送门魔法阵的狄尔大师神色平淡的改着线条，同时用语言转移托特的转移注意力。
“其次，身体经过某种改造，主要集中在上半身骨骼，会引起间歇性头疼，已经有些年头，也不用我来操心。”仔细检查完魔法阵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狄尔大师一边注入魔力一边慢慢说到。
“最后，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力，就像获得新身体的巫妖，身体习惯却表明与你的灵魂本是一体，安东尼认为这是强行穿越时空间隙的后果，我持怀疑态度。”狄尔不自觉的把精力又放在了托特身上，魔法阵却因魔力失衡而报废。
“还有你最担心的问题。”彻底放弃魔法阵的狄尔转头看向了安东尼，后者做了一个古怪表情后展开了传送门。“身体改造程度突然加重，魔法亲和力飙升，你们都把它当作禁咒的后遗症，但那几个禁咒只能算是诱因，随身空间里的这个东西才是大麻烦。”
“我的随身空间里还有东西？”等待着传送门成形，托特默默的思索着狄尔的话，他发现，现在这些传奇法师都没把他当孩子看，更多的像是一种同辈间的交流，话里话外也都留有一定的尊重，托特清楚，这是对于知识的尊重，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检查结束后，这个被自己称作时空炸弹的一切信息都该放在他们的桌子上了。
“去我的法师塔吧，到时候别吃惊，那个东西……”狄尔大师还没说完，便被一种玻璃碎掉的声音打断，刚刚成型的传送门变得模糊起来，检查完传送门模型的法师们看向托特的目光有些热切，好像发现了绝佳的实验对象，“看来，检查的项目又要在增添一项。”
走出训练场的托特才发现他现在位于一片荒漠之中，流转在苍穹之上的巨大魔法阵表明这里还是在贝尔玛尔的势力范围，但已经离主城区几千米开外。三座高耸的白色高塔出现在更远处，那里也是他们的目的地。
当托特跟随狄尔法师走近高塔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出奇的热闹，渐渐消散的奥术残灵，浑身散发幽光仅剩躯壳的蝎子和蜥蜴，好像具有意识的旋风，一群由沙堆和泥块组成的人型生物正沿着固定路线巡视着，看到他们到来，弓起身子鞠了一躬回归成泥土和沙子。
“欢迎来到我的法师塔。”狄尔大师撤去防护，按照法师间的礼节对托特发出了邀请。哪怕没有刻意激发，在法师塔的加持下他还是从一个须发皆白的瘦弱老人，逐渐拔升成环绕无尽元素声势浩大的威严法师。
尽管每个法师的法师塔都不尽相同，比如自己居住的那个长在树上的小木屋，再比如巴库斯那个布满青苔的钟塔，但这三个塔尖并排而立，紧靠下半部分连接在一起的夸张造型，在整个法师群体中，也是极为另类的存在。除了怪异的造型，托特还在墙体表面发现了大量的精金秘银，这些浇筑起来担任魔力流通线路的贵金属直接裸露在空气之中，数量之多足够让任何一个法师发狂。
“如果不是这些守卫，这里早被搬空了吧。”胡思乱想的托特跟着狄尔穿过一道长长的回廊，走过了至少四个书房，两个会客厅，才最终停在实验室的门前，同样是固化了空间扩展，比起巴库斯那个更像是仓库的法师塔，托特还是比较欣赏这样的内部风格。
砌成一片的黑色禁魔石围成一个所有法师都无比厌恶的房间，密密麻麻的魔导线路缠绕在他身上，时不时有绿色或者蓝色的光芒闪烁，这是仅剩的魔力发出的最后悲鸣，无数铭文从他身上钻出，又融入他的身体，无暇顾及遍布全身的麻酥感，托特紧紧盯着象征着他随身空间的裂纹。
明暗交织的裂纹，夹杂着各式各样存放物品的碎片，交织成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不断冲击着一颗淡黄色的獠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牙齿表面氤氲着一层流光，繁星般的光点按照一种特定的频率闪耀，为牙齿带来宝石的光泽的同时，不断发散到无尽虚空，托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些不断逸散的光点，就是他魔力暴走的元凶。
在托特的认知中，只要是存在于这世界的一切物体，都无法阻挡空间切割的锋芒，那种无视状态，毫无道理的存在，如同世界运转的铁律一般不可打破。
但现在，一颗小小的牙齿刷新了他对世界的认知，哪怕是这么一颗小小的牙齿，甚至只是牙齿的投影，沉重的气息也让托特倍感压抑，甚至有着法师塔加成的狄尔大师，也处于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这是什么？”牙齿上熟悉的气息让托特言语中都带着颤抖。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狄尔摊开手。
“为什么会在这！”托特有些气急败坏。
“《伊利亚特》中记载着一个关于大蛇西利亚的故事，这个库库尔坎的后代，喜欢一种名为追捕的游戏，将獠牙放入猎物体内作为指引，一段时间后将它的猎物整个吞下，宣告狩猎完成。”狄尔大师搜寻着大脑中关于巨蛇的消息：“因为禁魔特性和恐怖实力，很少有人去招惹它，直到它发现了一个可怜虫……”
“那个可怜虫藏到了罗斯斯莫帝国的首都？”托特猜测到。《伊利亚特》作为七本魔法书之一，主要记录了埃里温发生的重大事件，既然记载了这个故事，那么绝对和那场灾难有关。
“这个行为使得人类损失了二十分之一的人口。”狄尔露出缅怀的神色，“所以那时候的所有智慧生物都别无选择。”
“那么现在，轮到我扮演这个可怜虫了。”托特自嘲一声，牙齿上的波动表明那个恐怖的生物仍然存在，完全充能的魔王之眼，舍命一击的时空炸弹都无法给它造成致命伤害，以为终于死里逃生的托特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从死刑变成了死缓。
“现在？”狄尔露出古怪而自豪的神态，“五千年了，这五千年的时间里，我们创作出了二百多条禁咒，无数的炼金产物，还多出了一个蓬勃发展的魔法文明，五千年前各种族合力才将无法独自面对的怪物封印起来，因此而诞生的守护之眼中还有这些封印的信息，托特，已经五千年了，现在你不想以一个现代法师的身份去会会他们吗！”
的确，在自己遭遇大蛇之后，最虚弱的这段时间内，明显有空间移动能力的大蛇不但没有继续追捕，反而第一时间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仅仅是自己一个现代法师便足以引起它的忌惮，托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出生在这个时代而自豪。
“至于牙齿，这是大蛇的诅咒，托特，也是法师的恩赐。”狄尔正色道：“这会给你带来极大的困扰，同时也是最好的机遇，你是天才，也是未来，试着去掌控它，法师协会的每一位传奇法师都将用他的真言起誓，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来帮助你！”
“如果你不趁机对我进行骨骼穿刺，这段话很诱人。”强压住内心激动的托特一转身看到激昂发言之后的狄尔趁自己身体麻痹的这段时间偷偷做着研究，有些怀疑起这种名为“传奇法师”的生物有没有节操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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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空排斥？有点意思，怎么做到的？”哪怕是被当面揭穿，狄尔脸上也毫无愧色，仍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于他们来说，为了法术与研究，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抛弃。
“我的【操控时间】。”托特腾出一只手摘下魔法书，向他展示来自斯坦·金留下的笔记里的法术。
斯坦·金，被公认为是玛尔大师之后最杰出的传奇法师。这个活跃在两百年前的天才法师，将自己的笔记公诸于众，笔记中记载了他的所有研究，最令人感兴趣的是他成为传奇法师时所创建的禁咒【操控时间】，关于这个法术，只有一句写在最后一页的话：这个法术很有趣，但我没地方写下它了，不过给出了原理应该很容易推导出来吧。
给出了原理，却没有对应的法术模型，【操控时间】一度成为最神秘也最广为人知的法术，这二百年来，几乎所有法师都研究过这个法术，根据笔记的最后一页推演出来的法术模型不计其数，但都没有达到禁咒这一层次。显然，托特说这是他的【操控时间】，自然也就是其中的一种。
“我有些好奇你的老师是谁了，有这样的学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狄尔盯着托特试探道，法术模型难以伪装的特性，让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法术的完成者只有可能是托特本人，而托特真实年龄也不过二十岁左右，且不论前几日的那些书籍，单就这个法术，也绝不是一个自学能解释得了的。
“我也想找到他，然后问问他剖开一个婴儿，在啼哭声中敲碎他的骨骼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托特半真半假的说到，在姑且能够称之为童年的那段日子里，他对这个老师的印象非常淡薄，甚至连他具体那一天离开都记不清，而且还涉及到位于精灵领地的法师塔，托特还不想将这些告诉狄尔。
狄尔大师是个睿智的老头，自然能听出托特话里的意思，只能对这个假想中的同僚抱以遗憾，检查完最后一处地方，回身从一个不大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法袍递给托特：“虽然法师塔和图书馆都能对元素暴动起抑制作用，但在其他地方你还是要依靠抑制环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狄尔点点头说到：“我猜就是这样，西利亚仅有的两颗獠牙，一颗代表抑制，一颗代表狂暴。代表狂暴的这颗牙齿被镶进你的随身空间大概是它也没料到的事吧，来穿上这件法袍，虽然和抑制环的效果差不多，但它能够让你多释放一定量的法术。”
看到托特披上了法袍，狄尔撤掉了法师塔对他的压制，法袍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尽数亮起，持续许久终于熄灭，魔力的流动被维持在了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平。
“法袍回路应该没问题，注意能量供应。”狄尔提醒道，然后就挥挥手示意自己要开始处理刚刚得到的数据了：“去找安东尼吧，他应该在守护之眼等着你。”
披着法袍的托特走出法师塔之后，才明白狄尔最后的提醒究竟是什么意思：仅仅几个呼吸间，法袍中储存的能量便挥霍一空。换算下来，一个小时需要的能量足够释放两个禁咒，这种魔力需求可不是说埃里温随处可见的魔法粒子，而是经过精神力过滤，完完全全的纯净元素，一个普通高阶法师的精神量来说，过滤两个禁咒的魔力，需要的时间是——五天。
上次连续三个禁咒，几乎耗光了魔法书的魔力储备，这时候再从魔法书那里抽调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久违的魔力滋味，又让托特不想戴上束缚环，思索片刻，看着已经开始异常的魔力暴动叹了口气，对魔法书说到：“连入魔网吧。”
魔网，一群天才所建造的奇迹，除了担任法师们交流的平台之外，其原本功能便是为所有能连入魔网的生物提供最纯净的魔法元素用以各种用途，哪怕是无法自由操控魔力的学徒，也能通过并不算强韧的精神力从这里获得法力放出魔法。
魔网提供的魔力与埃里温随处可见的魔力区别就像自来水与河水一般，一个经过处理，一个满含杂质；一个供应紧张，一个随处可见；更重要的是一个收费，另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成本。是的，收费，那群疯子般的天才建立这个被称为神之奇迹的魔网，最初目的就是为了从整个埃里温的法术使用者手里赚钱！用托特脑中另一个世界的话说，流通在魔网之上的荣誉点，最初的名称是“水费”。
这些魔力的价格随着使用者的消耗增加而增长，没有上限，每天重新计算。哪怕手里攥着大把的荣誉点，托特也负担不了多长时间，这时候他有些怀疑狄尔给他这件法袍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他手里把通过炉石赚走的荣誉值一点点扣出来。
“这群小心眼法师。”托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敢停歇的向着法师协会奔去，如流水一般的消耗已经让他心疼，什么法师的恩赐，简直是催命的账单。
第三次踏上法师协会里的升降台，托特已经无视其余人或好奇，或憧憬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缝，看到守护之眼里的安东尼之后，才放心的踹开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说起来，托特一直很好奇这个法师协会的现任会长的真实名字，有人叫他安东尼，有人叫他安东尼奥，而他的法师注册名又是安东尼奥尼，很是奇怪。
放下书的安东尼有些好笑的看着托特的行为，眼尖的托特赫然看到那本的名称就是自己发在魔网之中的攻略之一，虽然认为这群法师应该付给自己一大笔钱，但自己把那些东西以一点荣誉点的价格发到了魔网上，人家想怎么处理自己还管不着。
“哪怕是传奇法师，要达到你现在这种程度的元素亲和力也极为困难，”听到托特关于狄尔说西利亚的牙齿是法师恩赐的疑问，安东尼略一思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就算成为传奇，我也难以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托特回答的有些丧气，隐隐有些猜测。
“敢以玛尔为名的大师，怎么能回答的这么没底气呢？”安东尼随手点亮几颗魔法球将其送入轨道，回过头来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你的精神力无时无刻都在受到磨砺，你的身体释放出的法术将更加强大，在痛苦中成长，这就是法师的恩赐。”
“和我的头疼一样？”托特敲敲脑袋，从婴儿时期开始伴随自己二十多年的头疼，让他的精神强度远超常人。而现在这种程度的亲和力，虽然有一生都无法掌控的可能，但就像安东尼说的那样，在痛苦中成长，身为法师，必须对自己充满自信。
“可不仅仅是这样，听说过固化吗？”没等托特回答，安东尼就在他身上找到了固化的魔法回路，戴上眼镜说到：“这种附魔手段的灵感来源于禁咒。”
“魔法粒子，我更喜欢称呼它们为魔法元素，当它们第一次凝结出禁咒级别的法术模型时，会在施术者身上留下这个法术的烙印，”安东尼给托特普及着少数高级法师才会知晓的知识：“而高阶以上的法师很容易进入灵体态，也就是你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身为传奇的我们可以依靠精神力掌控这个状态，但总有处于低谷的时候，这时候禁咒的烙印就承担起这个职责。”
“也就是说，一个新的禁咒并不是成为传奇的必要条件咯。”托特从安东尼的话中分析着自己所需的情报。
“从传奇法师的定义上来看，确实如此。”安东尼扶了扶眼镜盯着托特看了许久，说到：“比如你现在的状态就可以被认为是传奇级别，但要想获得承认，就必须创造出自己的禁咒，每一个法师都不会允许杜马的悲剧再次出现。”
“杜马？”托特隐隐记得自己听说过这个故事，好像是推翻帝国不久，身为玛尔大师弟子之一的杜马便成功到达了传奇级，成为除玛尔之外第一个达到传奇的法师，但在帝国余孽的密谋下，情绪失控精神力紊乱导致魔力暴走，造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屠杀。
三万年的时间里，作为玛尔大师的污点，杜马已经被遗忘在历史之中，但传奇法师必须创造属于自己的禁咒这一规则却由此流传了下来。
“想要图书馆最高查阅权限，看样子已经有了创建禁咒的心思，如果成功，这个年纪也能载入史册了，”安东尼不怀好意的诱惑到，他也想知道作为一个凭借新奇知识震动整个法师圈的法师，托特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可不是一个七级八级的禁咒就能压住的，还要不要试一试？”
“那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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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托特成了安东尼的挂名弟子，作为获得图书馆最高借阅权限的身份掩护。所谓图书馆，也不过是由法师协会整理，包括但不限于魔网之上的庞大数据存储，拥有最高权限之后，托特几乎可以在上面找到他所需要的一切资料，嗯，理论上。
他也见到了巴库斯之外，另一个便宜师兄。这个名为马西·费尤斯的中年男子给托特的感觉就像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子，好似与周围环境融在了一起，这让托特有几分惊奇，要知道随着魔力的增长，法师会逐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种抹除自己存在感的情况，将会在很多方面获得巨大优势。
“本书找到安东尼为什么这么多名字了！”法师协会地下二层的某间小屋里，魔法书在空中飞舞着呼喊，被托特一巴掌拍到墙上。
烦躁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挥挥手将其还原成基本粒子，这种将魔法粒子物质化，投射出书籍的能力是图书馆的基本功能。图书馆也并不是指某一个地方，而是一处储存了无数数据的魔网空间，法师们通过魔网翻阅资料，必要时短时间内将其投影到现实，一个月以来，托特几乎已经翻阅了关于禁咒的所有资料。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三个重大事件，分别是威力超过魔网之眼的武器被法师协会研发出来，不久之后便会公布；再一个是传奇佣兵团守望者的领地出现了奇怪的力量波动，听说就是他们拥有传奇实力的原因，引起广泛关注；比较之下安东尼大师新收了一个学生这种能引起轰动的消息，反倒没多少人感兴趣。
“本书陪你在这小黑屋查阅了那么多资料，不说声谢谢，反而这么对本书，伙计你也太绝情了。”魔法书晃晃悠悠的飞到桌子上，在托特脑海里抗议。
看着这个利用权限疯狂查阅各种八卦的魔法书，托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他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做那种研究，精神量少就少，制造出这个家伙简直是对自己精神力的双重折磨。
“禁咒的本质还是魔法，不过是因为巨大破坏力被严格限制罢了。”与托特一心同体的魔法书感受到托特的嫌弃，认真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味道：“法术的使用和创造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哪怕我们做好了万全准备，谁也不能确定现场会发生什么事。”
“最主要的是，一个未知的模型不能遗漏一丝一毫的细节，对于禁咒这种量级来说，需要的精神量早就超出你的极限，”魔法书继续分析：“更何况，如果伙伴你能拥有这种精神量，本身就足够掌控灵体态。”
“我们需要创造禁咒弥补精神量不足的情况，但禁咒的创立需要消耗巨量的精神力，这本来就是一件互相矛盾的事。”
托特沉默不语，魔法书说的这些他都想过，他还知道就算可以从魔法书身上抽取精神力，抽取量达到本身的三倍之后还是会产生疲劳效应，使掌控力大幅下降，这种状态下没有完成禁咒模型的可能。
成为传奇法师一直是托特的目标，按照他的打算，是通过长年累月对魔力的掌控度锻炼，来提高精神量的上限，积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大半生，那时的阅历和精神量足够他完成属于自己的法术，而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去试图掌控魔力，只要他不依靠外物隔断与魔力的联系，就会被的汹涌的魔力淹没。
看着再一次将画好模型的纸张揉成一团的托特，魔法书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知识层面的不足可以靠这一个多月的不眠不休弥补，但精神总量的问题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画了不下十几个模型，都因精神力需求过于巨大而被废弃，而把这些模型拿给埃里温的任何一个准传奇法师，都有几乎百分之百的可能完成最终施放。
托特把笔一摔，将纸团扔了出去，而废弃的纸团已经堆满了房间一角。就像魔法书说的，他自身的精神量也就刚够创建模型的核心，根本不可能完成堪称冗杂的外围结构，图书馆的资料大多也都是有关模型的创建思路，关于如何节省精神力的少之又少，毕竟到达这个层次的法师，精神总量负担一个崭新的禁咒模型不成问题。
“这样的精神量，除非我们能用一种法术结构填满整个模型，否则……”小屋里沉默了好久，还是魔法书开口了，没说一半便继续沉默下去，埃里温漫长的历史，繁衍了众多种族，代表最高法术水平的禁咒模型哪个不是复杂而深奥，还从没听说过仅仅依靠一种结构就能完成的。
魔法书说的无心，托特却是眼前一亮，对啊，我的精神量完成不了一个完整禁咒，还搞不定一个禁咒核心吗？只要能创造一个足够完美的核心，再将它不断复制，就是一个新的禁咒！
“你知道圆的周长与直径的比值和三分之一的区别在哪里吗？”画着新模型的托特略显神秘的笑了笑。
两者都是循环小数，前者的计算极为复杂，在被称为计算机的物件出现之前，人们只能算出可怜的几百位；而后者，随便一个初中生都能知道无数位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竟然能诞生那么发达的文明，托特越发的对那颗名为地球的星星感兴趣。
“根据记载，上一个有这种打算的，直到老死都是准传奇法师。”心意相通的魔法书无情的打击着托特：“单一的模型结构会导致魔法破坏力下降，而魔法粒子没有达到一定的破坏量将不会产生铭文，法术等级连七级都达不到，只会白白消耗法力。”
“哦，是吗？”托特完全没有沮丧的意思，快要笑出来的表情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如果用数学量化禁咒模型，它的威力与小数点后面的位数有关，正常的模型外围结构是尽可能提供足够复杂的算法，得到一个精度更高的小数；那群傻子想到了复制核心到外围，这是他们唯一聪明的地方，但他们连核心中的算法一起复制，模型的核心区域就那么大，能放下几位的小数！”
“空间不够？”魔法书的意识体中出现这么一个概念，他知道这是来自托特的灵魂，但这个概念彻底让他迷糊起来：“伙计，你不也是复制核心算法吗？”
“对呀！”托特笑着承认了，没等魔法书说些什么，拿起画好的一摞图纸，攥住一边哗哗的翻着，魔法书惊恐的看到，一个动态的模型核心展现在他面前，“谁说法术模型一定要是静止不动的！”
“……”魔法书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动态的法术模型核心中储存的信息更多、威力更大，但相应的，对精神量的需求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一个三级火球术的动态模型便达到了七级魔法的精神消耗量，更别提禁咒，就算是创建魔法的玛尔大师，也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
“听说过do……while吗？”托特抢在魔法书提问之前说了出来，就像异界记忆里那种“兄弟，要碟吗？”的小贩语气。
“do……while？”
“循环语句，在禁咒的动态模型里创建一个固定算法，我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判断小数位达没达到我的要求！”
“你到底是谁！”魔法书异常严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十六岁少年，这种模糊的知识，哪怕是自己这种没有记忆衰退的意识体也很难抓住，更别提一个受过灵魂创伤的人类法师。
“我是法师托特，”年轻的少年也看着这本金属封皮上满身伤痕的魔法书，用一种充满自豪的语气说到：“同时背负着两个文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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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盛夏时节已经过去，位于无尽沙海的贝尔玛尔还是让人们感受到了太阳神的威严，本着锻炼忍耐力的原则，法师协会仍然拒绝运转城市的降温魔法阵，坚持了一个夏天的法师们终于放弃抵抗，纷纷躲进小屋，享受着价格昂贵的清凉。
闲来没事刷刷魔网，搞点研究，偶尔搓盘炉石，或者把学生叫到身边，检查下近来的学习进度，贝尔玛尔秋夏交接之时更加炎热的气候，让这里的法师们不约而同的把这段时间当一年中少有的休假。
法师安德烈就是其中的一员，这个代表“勇气”的名字昭示着他是一名来自北方的法师，久居北地，习惯了冰与雪的他很难适应这里的鬼天气，所以作为一家魔法店主，每年这个时候安德烈就会关门歇业，享受难得的清闲。
今天，与北方老友约好的他比以往更早的结束了冥想，在他拿出信鸽将要连接魔网的时候，冥想的余韵所带来的高魔力感应，让他敏锐的察觉到现在充斥在贝尔玛尔的魔法粒子，与往常有些不同。
本应散发淡淡烟熏味的魔法粒子，此时竟让他有一种身处故乡的感觉，在他还在疑惑是不是错觉的时候，滔天的元素巨浪从魔法协会爆发出来，因为没有营业而被层层保护的魔法物品逃过一劫，这耗光了他的好运气，宛若实质的洪流重重砸在他身上，在他昏死过去的瞬间，无比庆幸今天提前结束了冥想。
浩大的粒子波动席卷了整个贝尔玛尔，最终撞上了魔法阵，激起阵阵涟漪。激烈的元素碰撞下，稀有的彩虹之雨洒遍了整个沙漠，让那些因为冲击而损失不小的法师无暇追究，纷纷前去收这些色彩斑斓的液体。
魔法协会总部，地下二层。
不停打颤的托特敲碎了身上的冰甲术，点了个不大的火球化开厚厚的冰层把魔法书掏了出来，疯狂的吸收魔力，再看看房间，已经是一个冰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被寒冰包裹，桌椅，魔法球，火焰灯，甚至是魔法粒子！
千丝万缕的魔力细线穿过墙壁，与信鸽冻结在一起，看着一向悄无声息的魔网就这么暴露在自己眼前，托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
虽然弄出了很大动静，这一版的禁咒模型无疑还是失败了，这个逐渐完善的模型，因为忽略了判断的出现频率，导致施法到最后他一秒里要做出上百次判断，大大超出了极限，后果就是出现初始法术效果之后，剩下的元素以纯粹魔法粒子的形式激发出去，造成全城轰动。
“别灰心嘛。”从当机中恢复过来的魔法书看托特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出言安慰：“最起码在这间小屋子里，完全达到我们期望的水平了嘛。”
“不过伙计你还热吗，要不要本书再帮着套一个冰甲术？”没得到回应的魔法书转身看到托特冻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的脑海里哈哈大笑，这几天托特一直抽调它的魔力释放冰甲术降温，让它的魔力积累量迅速降低，为此已经抗议多次。
托特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颤颤巍巍的在身前召出一片火网，推向面前的坚冰，天知道为什么这间房子里会有这么多水，看着除了自己周边一米范围之外，全都被冰块塞满的房间，托特感觉已经不需要继续思考，尽快与安东尼他们取得联系绝对没有错，这么大动静，怎么都不可能不被察觉。
冰层融化的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要慢，化掉的地方也没有水的痕迹，不正常的现象让托特有些疑惑，没走几步，身前这个被称为抗拒火环的魔法魔力消耗陡然上涨，还没等托特反应过来便突然消失。
手在接触冰层的瞬间便失去知觉，仔细一看已经有了冻伤，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托特也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冻结在这个房间的，不是水！
被自己的法术困在小屋里的托特并不知道，法师协会已经临时封锁了魔法塔地下楼层的出入，而魔网之上，与之相关的各种猜想层出不穷，在这种超越魔网之眼的武器即将被公布的日子里，一切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有心人的遐想。
如果是一般时候，魔法协会的传奇法师们已经出来辟谣，但现在，这些在人们想象中无所不能的法师们，在清理完一层的区域后，看着填满了整个地下二层的冰块发愁。
“这小子还真会给我们惊喜。”看着炎爆术耗尽所有能量才在冰层上融出一个小洞，狄尔撇撇胡子。
“温度无限逼近绝对零度，这些不是普通冰块，初步推断是被冻结的空间，我说安东尼，你这是从哪捡了这么个学生？”一个健壮的老头手持不断闪着红光的炼金物品，测试着冰层的数据，法袍仅仅勒在他那一身爆炸肌肉上，好像随时都要破裂。
“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那个发明时空炸弹的小子，听说那个炉石也是他弄出来的？”说话的是另一个壮硕老头，差不多两米的身高，配上满脸横肉，特别是一双大手之上全是老茧，比起法师更像是一名战士。
安东尼应了一声算是回答，转头问向狄尔：“能评定法术等级吗？”
“有点儿悬。”狄尔摘下眼镜，亮起的双眼中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图形：“能突破法师塔的压制，至少是一个没有记录在案的八级以上法术，但这种等级的法术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冲击……”
“而且衰减过于剧烈，刚刚核心的波动绝对到了九级，整个二层的冰层也有至少七级的法术强度，但在我的房间，”把托特从守护之眼扔出去的女法师指了指身后的木门，接话到：“仅仅五级不到。”
安东尼点点头，示意所有人退后，缓缓走上前去，一个小小的银色纹章从他的额头显现，逐渐扩大占据了整个脸庞，看上去有些佝偻的身躯散发出点点荧光，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万物都在鼓掌之中，
安东尼前方的景物不断闪烁，与托特之前展示时空炸弹的样子有些相似，只是声势更加浩大，激扬的粒子充斥在他的身体，这就是属于他的禁咒，拥有改变一切物质存在能力的法术——【扭曲】！
“嘿，安东尼奥！安东尼会长的禁咒可比你那个强哟。”狄尔向那个拿着探测器的壮老头打趣道，那个一脸不屑神神秘秘的老头，赫然就是托特与安东尼第一次见面时提到的炼金大师，炼金协会的会长，另一个安东尼奥尼。
冻结的空间阻碍了一切信息的传播，正在想办法脱身的托特不会想到，留守在贝尔玛尔的传奇法师为了他的法术聚在一起，更不会想到他们为了应对这个半成品至少使用了两个禁咒。
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因为刚刚在他尝试这个未完成法术的时候，瞬时等级达到九的魔法，让镶在随身空间里的蛇牙有了些松动，溢出的气息随着那波粒子浪潮发散了出去。
北方，前西西利亚森林。
巨蛇复苏的消息已经过了几个月，埃里温快速的消息频率使得这件事唯一能留下些许记忆的，只剩下这片区域，尽管大多数的探险家仍然不知道当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寻找财富——无数的高阶魔兽尸体散落在巨坑之中，时不时就会有幸运儿发现残存的皮毛，骨头，晶核。
冒险家们的临时宿营地中，一个娇小的身影靠在箭塔上，火红的的软甲让她看起来充满活力，同样火红的头发垂落到腰际，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张漂亮精致的鹅蛋脸上面镶着一只翡翠色的眼睛，左眼睛上的黑色眼罩，非但没有破坏这幅面容，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异样的魅力。
“西南方向，找到你啦。”失神的望着一个方向，少女很是欢愉的说到。
“希莉亚，团长找你。”一名年纪不大的佣兵在箭塔下面呼喊。
“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名为希莉亚的少女，下箭塔之前往西边看了最后一眼，修长的竖瞳下，倒映着一片广袤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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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安东尼喘着粗气收起铭文，到底是比不得年轻时候，哪怕是传奇强者，也抵挡不了岁月的流逝。
第二层的的冰块已尽数消失，如果不是因为魔法阵的支撑，整个法师塔早已损毁在两种代表截然相反空间力量的夹缝中，饶是如此，蛛网似的裂痕仍密密麻麻的推满了整个墙壁，除了那扇紧闭的小门。
安东尼微不可闻的惊讶了一声，逸散的力量都能冲破玛尔大师亲自布下的魔法阵，足以看出禁咒的威力，而作为重点照顾的目标，却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怎么能不让他感到诧异。
“那是……”另一个安东尼奥皱着眉头看着探测仪上的数据，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摸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球扔了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碰到门的金属球不但没有弹回来，反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压溃，几乎是瞬间，便被挤成了一张半个门大小的圆片。
金属上的特殊花纹表明这便是已知的最坚硬的魔法金属，不坚不催的圣剑菲拉姆就是借此成名，现在这种珍贵的金属就像一滩烂泥被拍到了墙上，狄尔和安东尼奥对视了一眼，重新展开眼中的铭文，摄人心魄的光芒下，是一副越加慎重的表情：“冻结在这里的，除了空间，还有时间。”
时间，最神秘的物质，没有之一，追求力量的人无不以掌控它为荣，代表着法师最高成就之一的时间掌控出现于此，让法师协会的各位对托特的评价再上一级，不过现在他们首先要确认的是，托特在试验法术时没有忘记在法术模型中加入无伤圈，要不然他们费尽心思救出来的只是一具遗体，而现在的情况，他们要么调用大量魔力化开这个时间囚笼，要么等它在时空修正力的作用下自然恢复。
“唉，真会惹麻烦！”安东尼叹了口气，征得众人同意后启动了魔法阵的控制核心，完全运转的魔法阵聚拢起充沛的魔力，投向了魔法协会。
缩在小圈子里的托特，看着无论投进多少魔力也不见消融的冰块欲哭无泪，没有成为忘记给法术加保护的笨蛋，却成为被自己的法术困住的白痴，魔法书已经写好了几万字的帖子，只等出去后大肆宣扬名为托特·玛尔的傻子的光荣事迹。
托特也考虑过再造一个小型的时空炸弹，一来这个东西敌我不分，这么小的空间容易把自己搭进去；二来自己已经把它交给了那帮传奇法师，很有可能被加入了魔法阵的禁止列表里。另外这种情况下再分解灵魂也有些不现实，所以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思考着其他的可能。
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一个微弱的震动出现在他的感知中，迅速增强，引起了整个房间的共振。托特长舒了一口气，这种利用震动的方法他也有所尝试，但除了自己制造的响动之外，激荡不起任何回应，据他推测这种方法需要的能量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能在法师塔里调用如此量级魔力的只有安东尼他们。
……
托特的小屋很小，安置了一套桌椅之后，再站进六个人再就显得有些拥挤了，见此情形女法师挥挥手，一个定点传送将众人拉去了地下一层她的房间。
时空的禁制消失了？是禁咒破坏了这里时空平衡还是刚刚激发魔法时洗掉了身上的时空印记？托特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对他的半成品法术信心倍增，狄尔也不自觉瞥了托特一眼，作为知识最为渊博的法师，他已经看透了托特法术的实质。
“先说一点，以后禁止在魔法协会做理论之外的实验。”会长安东尼抢在托特之前堵住了他的嘴，这种事再来一次，那些同为传奇位于其他国家的宫廷法师该坐不住了。而从托特近几日的表现来看，肯定会用他们无法拒绝的代价来获取继续研究的权利，安东尼有些后悔用法师塔的房间换那本《优化设计》的行为，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学来这么多知识，每次都扣在他们心里的痒痒处。
“对哦，是不能再在这里搞这么大动静了，狄尔，你那法师塔空着也是空着，干脆给他腾个地。”健壮的法师说到，虽然给托特这间小屋是他们共同决策同意的，真正见识到他研究的东西威力后，他还是认为这个决定有些草率了，毕竟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弟子的弟子还要年轻一些的小家伙，会研究这么厉害的东西。
“我那个小地方，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狄尔连忙摆手，在他印象中索加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趁他还只是一时想法抓紧给他灭了这个念头，要不然很有可能被他弄成事实。不过说实话，没有防备之下托特的法术还真可能让他辛辛苦苦垒起来的成果毁于一旦。
“那把他放哪儿，我们几个里建造法师塔的就你和那个搞炼金的，那家伙还三天两头就炸一次。”名为索加的壮硕法师询问到，顺带黑了一把炼金术师安东尼奥。
“要不给他一个训练场的权限？”眼见他们极有可能把这颗超级炸弹放在自己身边，安东尼也顾不得追究索加诽谤自己，抓紧提出建议。
“我们应该没有这个等级的法术试验场。”会长安东尼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没有符合条件的场地。
“我们的东北角上应该有一个实验场，本来就是为了传奇法师的晋级准备的，不过这几年很少有法师来申请，好像已经废弃很久了。”女法师回忆自己晋升传奇的情况，想起了这么一个地方。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看着他们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在场的情况，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把自己发配的越来越远，托特提醒他们自己不能离开法师协会和法师塔范围这一事实。
“这是？”法袍上的回路引起了炼金术师好奇。
“稳压器。”狄尔言简意赅，看样子这几天没少看来自托特的书籍。
“我就说嘛，这么弱的精神量怎么可能压制灵体态，”即便没有接触过那些知识，仅靠字面意思安东尼奥也理解了个大概，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这又不是以前，有这东西不是应该能自由行走吗？”
“这东西烧荣誉点啊！”托特一脸心疼，“我那荣誉点流的和尼拉斯瀑布似的！”
“荣誉点……我不是改进过一个利用自身粒子完成循环的新纹路吗？”安东尼奥看向狄尔：“你还借去研究了。”
狄尔难得老脸一红，从随身空间里翻出一件镶着金纹的法袍递给托特说到：“哎呀，人老了，这脑子就有点不好使。”
正要强烈谴责狄尔的托特看到房间里传奇法师们的指环都震了一下，咽下了嘴边的话，狄尔告诉过他，这枚戒指是传奇发师们交流的媒介，这种同时震动的情况说明，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一起做决策。
“有什么事的话，告诉我坐标我先过去了。”眼见有情况的托特打算先行离开，给他们留下一点讨论空间。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两个小家伙递交了斗兽场的使用申请。”安东尼把托特安抚了下来，告诉他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年头，还有哪个傻子选择这种方法吗？”托特一挑眉头，斗兽场本来是玛尔大师用来调停有世仇的种族，或者是仇恨无法和解的势力的地方，双方递交申请，选最优秀的人才打一架，无论结果如何，出斗兽场之后不论何种原因不允许在贝尔玛尔私斗。后来埃里温迎来了漫长的和平时期，很少出现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火拼场面，更别提这种两个人之间的，不是生死之敌不会采用的方法。
“年轻人呐，就是火气盛，反正你也有传奇实力，要不要去看看？”安东尼建议到，在过去每次争斗玛尔大师都会亲自主持，尽最大的可能救下面临死亡的一方，后来发展到每次争斗都会有传奇法师坐镇，担负同样的使命。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暴露在人前的好。”
“但是这两个傻子中有一个好象是叫吉尔·桑达……”
“交给我了！”没等安东尼说完，换上新法袍的托特匆匆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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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场，作为争端的调停所，这样一个名字无疑太过讽刺；但作为一个到处充斥着暴力美学的享乐之地，这么一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这个原名弗拉维环形场的建筑，在玛尔时代一直作为律法和裁决之地，埃里温的种族敬畏这里，严重制约了贝尔玛尔的发展速度，直到贝尔玛尔的第二任管理者希尔维斯特，这个有些狂妄的传奇法师，用他的天才和智慧，将其建造成为一个最著名的竞技场，胜者获得一切的理念让这个在当时还被称为赫顿马尔的地方迅速发展为人类世界的中心，吸引着一切向往着财富和力量的冒险家。
现在，这个渐渐沦为音乐和舞台剧表演场所的地方，已经没了那种“斗兽场站立，城市就站立；斗兽场倒下，城市也倒下”的荣耀，甚至被从贝尔玛尔十大必去之地中除名，让人唏嘘。
托特赶到的时候，已经黑压压的聚了一大群人，几乎填满了这个能够容纳十万人的斗兽场。无论是斗兽场过去的荣光，还是两个法师的生死决斗都足够吸引眼球，更何况不久之前的那次魔力暴动之后法师协会终于运转起完全状态的魔法阵，在凉爽中见证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一次的法师生死战，在贝尔玛尔，没人能拒绝这样的事情。
沿着椭圆形的回廊，托特找到了对立在中央场地两旁准备区的交战双方，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吉尔，还聚集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法师，嘈杂的声音让托特听不到他们在讨论什么。出乎预料的是奥凡得也在，一身贵族气将他和其他几个法师很好的区分了开来。
比起这些，紧紧抓着吉尔法袍的小萝莉怯怯看着四周，强忍哭泣的样子让托特心里不由得一阵愤怒，不管什么原因，吉尔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曾通知自己，还牵扯上了孩子，万一有什么意外将会给她带来一生的阴影。
越想越愤怒的托特，脱下法袍换上抑制环沿着中央大道朝着吉尔走了过去，踏上这条一旦决斗流程开始，只允许裁决人行走的神圣道路，托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引起一片嘘声，虽然斗兽场没落已久，规矩也不是一个学徒能打破的。
“这个家伙……”一个售卖零嘴和望远镜的小贩，看着成为焦点的托特，露出一副便秘般的表情，如果这时候托特注意到他的话，肯定会认出这个家伙就是那个在小摊上留了假名字的奸商，毕竟拥有最高权限查遍资料也没发现这个自称尼古拉斯的法师资料。
观众的异常反应让吉尔他们发现了托特，几个同伴一脸疑惑，奥凡得一脸惊奇，吉尔一脸愧疚，唯有艾薇儿看到托特是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牵着小萝莉的托特走到了吉尔这边的准备区，冷冷的盯着已经羞愧到无地自容的吉尔一言不发，在吉尔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一拳打在他脸上。吉尔的同伴见此情景纷纷想要来讨个公道，但托特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愣在原地不敢乱动，这些长在温室的树苗，毕竟还没有真正见过生死。
愣愣的看着这个给了自己一拳的人，吉尔这时候才发现一直在脸上挂着笑容的托特认真起来气场会这么强，在他的扫视下，因这一拳而骚乱起来观众竟然全场噤声，“装什么狠角色？真是的。”被毁了一笔交易的尼古拉斯小声嘀咕到，这种模仿龙威的精神冲击还影响不到他。
“来吧，告诉我，”托特的精神力疯狂的蹂躏着吉尔的意识。
“告诉我，为什么不通知我！”
“告诉我，你出事之后，巴库斯他们最快多久能赶到这个被限制传送的城市！”
“告诉我，这段时间艾薇儿该怎么办？你的同伴能保住他？奥凡得？你放心把她托付给一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家伙吗！”
一连串的问题将吉尔彻底弄懵，决斗的原因让他感觉不好意思见托特，邀请奥凡就是起了万一出什么意外请求他保住艾薇儿的心思，他的对手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而现在细细一想，两人交情的确不深，不一定为了自己去招惹对方那么大的势力。
没有等吉尔答复，托特就去了对面的准备区，这也是流程的一部分，用传奇法师的身份给双方一个台阶，尽可能让他们放弃死斗，这也是最初的调停含义，虽然一直以来都只是个形式。
看看对面，几人实力明显比吉尔这边高了不少，被围在最终间的，应该就是今天的另一个主角，“特瓦希斯公国宫廷法师的孙子吗？”托特脑海里浮现着这个人的资料，低下的生育能力让法师们对于自己子嗣的超乎寻常的溺爱，特别是十二传奇法师之一的凯恩斯，对这个孙子宝贵的不得了，所以这颗没有修剪过的树苗毫无疑问的长歪了。
看着托特过来，这个狂妄的家伙更是连头都没抬，反倒是身后那两个跟班不断叫嚣，“信不信，我就算把你们两个拆了，剥皮做面人皮鼓，凯恩斯都不会说什么。”托特一向瞧不起这种人，直接一句话将他们呛死。
“请问有什么事？”花花公子一副礼貌的样子很有欺骗性。
“能不能停止这场闹剧？”托特没多少诚意的询问，这个比吉尔要弱上不少的家伙身上那么显眼的魔法气息，没有家里给的魔法产物才怪。
“你在开玩笑吗？”虽然感觉托特并不是一个学徒，纨绔的性子还是让他没多想。
“可以或不可以。”托特继续平静的问到。
“本少爷送你三个字，不！可！能！”失去耐心的二世祖本性暴露无遗：“滚！”
“好！”托特摘下束缚环，披上系腰间的法袍，仍旧平和的声音随着扩音魔法阵的激发下环绕了整个斗兽场：“最终确认，调停失败，决斗十分钟后开始，请双方做好准备。”
在他有意激发下，摘下束缚环到披上法袍的这段时间里，传奇法师的实力波动已经席卷全场，观众一愣，然后热烈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有聪明人从他踏上中央大道的时候就有了几分猜测，一副孩子样的托特让他们不敢确定。现在一切揭晓，呵！十六岁的传奇！再看那几个跟在纨绔后面的法师，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这小子，不是很怕事吗？”法师协会内，一众传奇发师观察着托特的一举一动，看到托特这么高调的行为，女法师随口说到。
“为什么这么说，安娜？”狄尔回头问到。
“从那个炉石，到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个男人。”安娜撇着嘴说道打心里瞧不起这样的人。
“这浑小子把炉石给我们可不是因为怕事。”接话的是炼金术师安东尼奥，“这东西代表的财富太庞大，想分蛋糕的人已经破解了我们设置的几百种加密方式，其中三十八种一般用来给国家机密加锁，想想这个概念。”
“所以说是因为他经不住这种暴力破解，然后就送给我们当人情咯？”安娜一脸惊奇，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隐情。
“更何况给我们之前他赚了巨额的荣誉点，所以狄尔这个抠门的家伙才会给他那件疯狂消耗的衣服。”安东尼奥继续说到，不管是托特把自己无力守护的宝藏送出去卖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是狄尔回收一点是一点的守财奴性子，都成功刷新了女人的三观。
监视屏幕上，托特含着淡淡微笑看着凯恩斯的孙子，连上他的精神力：“用长辈给的东作弊就了不起了？”
“你猜我会不会作弊呢？”托特一副看智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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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温的人类王国说小不小，但说大还真大不到哪里去，不多的人口和低的分令人发指生育率让他们无力占据太大地盘，所以在这些奔波于此的冒险家之间，有什么消息传的飞快，当然前提是别碰上某些迟钝法师。
魔法协会即将多出一个传奇法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人类世界，并向着外族世界扩散出去，一时间，整个埃里温所有种族讨论的话题全都与这个神秘法师有关。小势力听完之后羡慕一阵，继续寻找族群的出路，而某些强横的势力，听到风声之后早早动用起手段，想要一窥究竟。
“咱就该弄个斗兽场影像，还能赚点外快，再不济也不会像这样白挨揍。”与一群成年黑龙的精神碰撞中吃了暗亏的狄尔喝下一瓶精神刺激药水，继续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刺探。
“按你说的做这帮绿皮矮子也能看斗兽场了？那可不行。”索加一挥拳头将精神力投向某个地方，炸翻了一窝的哥布林，这种遍布世界的弱小生物能将成千上万的个体的精神力投射到一个身上，使其达到传奇顶尖实力，奸诈残忍的性格也是索加最讨厌的生物。
虽然平时法师协会也与其他种族互相试探，但托特表露身份的瞬间，这些传奇法师们感觉身上压力瞬间增大，除了外族，还有不少来自内部的攻击，目标是法师塔内关于托特的信息和身处斗兽场的托特本身。
人类势力并不向表面上那么团结，只是十二位传奇法师恰好维持了人类势力间的平衡，崇尚平等的法师协会这四个老头加上安娜和她老师与手握特权代表国王的宫廷法师人数相持平。
这时候一个之前从没听说过的传奇法师突然冒头，而安娜的例子还摆在前面，正是被他们忽视的安娜突然晋升传奇，才使得法师协会在他们之上还隐隐压他们一头，这时候又出现一个，虽然没有被承认，但法师协会让其出席就代表认为他有随时通过认证的实力。
我们的形势很被动，另外的几个传奇发师难得聚在了一起并达成共识，本来就不如法师协会团结，现在人数再少一些，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相当大的威胁，他们本身就是为了权势和财富才选择成为宫廷法师，要知道，法师协会那些人关于国家的是废除国王还政于民！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托特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多大的动静，甚至一部分动静还来源于自己之前的布置，作为给冷静代言的法师，托特不可能听到吉尔桑达这个名字就答应安东尼的提议，如果本身没有出席裁判的心思，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托特只需要确认它，通知巴库斯，接下开就与自己无关了，非要加上一步的话，最多再把小萝莉接过来。
托特本来的打算是在进行传奇认证的时候散布消息，为小镇吸引人气，现在安东尼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绝佳机会，让托特有些怀疑最近是不是过的太顺了，这时候巴库斯他们应该已经开始用售卖魔法卷轴新型制作工艺的收入建设小镇了吧，等吉尔和小萝莉再回到那里的时候，绝对会认不出来。
“双方还有三十秒时间，请做好最终准备。”规划未来之前，还得先解决这么一个烂摊子，托特看向吉尔的目光中全是无奈，就那个纨绔的性子，能让一向聪明的吉尔同意生死战，除了女人托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事实摆在这里，自己总不能眼看着吉尔被那孙子用高级魔法物品干掉，故意漏出更强大的暴走魔法，甚至直接用精神连接威胁那家伙，都是为了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负担，让他更容易露出破绽。
虽然说要作弊，但在战斗中直接出手帮助吉尔是不可能的，除了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监督之外，更是因为自己现在代表着绝对公平，对于任何一个法师，甚至对吉尔自身来说，因为个人感情毁掉魔法师花费上万年时间建立起来的规矩，其后果比吉尔的死亡更严重。
现在最好的结果是吉尔大发神威，扛着对面作弊得来的力量获胜，不过希望渺茫。最大的可能是对面发动底牌，破坏决斗规矩之后自己获得出手权利，希望拖延时间积聚起来的法术能够挡下那件魔法物品，不然将三分钟的准备时间拖延到十分钟毫无意义。
“三！”
“二！”
“一！”
自动报时装置的声音还没完全消失，吉尔的精神意志就已经全面展开出去，至少达到了中阶法师水平，看样子来这里的路上托特给他做的一星期特训很有效果。
那名花花公子把手伸进怀里看了托特一眼，发现自己正在被注视，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略一犹豫一咬牙，还是把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个精致的魔法卷轴！
这一犹豫，就够了！要知道魔法师之间战斗时的间单位，是秒。
吉尔把握住了机会！一瞬间以他亮起蓝光的眼睛为中心，整个世界变得缓慢起来。
纯精神法术，时间静止！
在脖颈上固化的法术模型帮助下，吉尔以更快的速度发动了这个法术，就算处于作用范围的托特为了法术加速生效主动收敛起精神力，这个法术还是给他带来极大负担。
二级法术圣光弹。
同级别法术中威力最小，甚至比起一级法术都有些不如，但这个被称为最快的攻击法术最适合作为一开始的试探，比如对方穿戴物品，再比如奥秘法术反制。
加速状态下的吉尔试探性攻击，光球还没等撞上对手便消失不见，再结合托特刚才对自己的情报，无不说明对方身上有抗魔装备。
初步了解情况，吉尔改变了原有计划，强忍着眩晕给自己施放了一个加速，趁着剩下的三秒时间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吉尔明白，属于高阶法师的时间静止还不是他能掌控的，魔法的负担让他暂时失去了高阶法术的使用能力，但本能上的忌惮让他认识到，就算如此，也不能让对手甩出那件卷轴。
冲到对方面前，没有任何停顿和怜悯，吉尔直接燃起所有的精神力和魔力，注入进对方的体内——限定技，消散！
无声的爆炸将吉尔从加速状态中击打出来，被法术正中的对手却没有丝毫伤害，这人还没有意识到吉尔做了什么，只看到他近乎瞬移的般的冲过来引爆了巨大能量的法术，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守护法袍，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
“到我了！”看到魔法与精神力都近乎衰竭的吉尔，这人露出残忍笑容，没用任何手段，揭开了卷轴一角。
吉尔好像料到了这种情况，反手抽出破魔匕首，直接接触之下吉尔的魔力感应完全消失，让他近乎昏厥，殷虹的血涌出眼角和鼻子，但来自传奇战士的教导让他强忍着身体上的虚弱，在那纨绔惊骇的目光中，破开他临时施放的抗拒光环，目标心脏，一击必杀。
精致的卷轴从软软垂下来的手上滑落，没有了干扰托特轻而易举的探明了上面的信息——一张完全充能的死亡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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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一指，强大术士的标志之一，完全充能的情况下其威力甚至能比肩三个【斯托斯之泪】，可惜的是，这么一张强大的卷轴，它的主人竟然没有来得及发挥出一丝力量。
整个战斗持续的时间不过三秒，哪怕以吉尔的视角来看，也不过十秒左右。在场的大多数观众，还没有来得及为开场欢呼，就看到一柄匕首突然出现，结束了战斗。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两个法师的战斗无聊的令人发指，他们看不到勾心斗角，看不出试探与伪装，在他们看来高阶法师之间的对战甚至不如两个初级战士相互厮杀来的爽快。所以虽然在托特眼中，吉尔无论是对于局势的判断还是自身的取舍都足够优秀，仍引起嘘声一片，这些没有看到足够热闹的人，肆无忌惮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托特走上前去捡起法杖，发现法杖对这场争斗没有帮助的瞬间，吉尔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丢弃了它，在埃里温，不会灵活应对意外的法师基本上死绝了。
在众人的嘘声中，托特将法杖交给吉尔，宣布了他的胜利，然后把所有的魔力注入了角斗场的魔法阵中，一时间场地泛起浓重的血腥味，隆起的地面下钻出无数的尸骸，手持利刃的冒险家，被铁链束缚的奴隶，长着巨大獠牙的兽人，声势骇人的巨大野兽，奇异的景象隔离了那些想要抢回花花大少尸骨的法师，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成为不断厮杀的一员。
【永久魔法·斗兽之槛】
所有死在斗兽场的生物，都有一次机会被判定成为这个魔法阵的一部分，在无尽的厮杀中完成最后的毁灭，而做出这个判断的，是主持这场战斗的传奇法师！没有人知道希尔维斯特创建这个魔法有什么意义，但这个更像是亡灵魔法的法术，让他在死后的这些年里，一直饱受争议。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有可能是历史上最具天赋的传奇法师，也在这里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号，成为亡灵大军的一员。
没有人愿意在死后仍然被玩弄，所以历任主持决斗的法师们大都选择放弃发动这个有些残忍的魔法，让败者安静的躺入坟场，现在托特的行为，无疑是犯了众怒，一时间所有的观战者都用最不堪入耳的词语谩骂着托特。
“这小子，心这么狠！”安娜低声骂道。在埃里温，哪怕有志愿者，亡灵魔法的研究仍被人歧视，更别提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亡灵魔法将战败者拖入无休止的争斗中去。
“我倒觉得这小子做得对，其实他这处境，没多少选择。”狄尔看了安娜一眼，摇摇头说到。
“榜样的力量是可怕的，这个叫吉尔的法师将会从角斗场里获得巨大的名声，”见安娜仍然一副迷茫的样子，安东尼会长耐心解释到，“如果不震慑一下，你能想象在名望的刺激下，会有多少人来申请决斗吗？斗兽时代来一次就够了。”
“还有，想想我们拒绝了那么多次申请，为什么单单允许这一次；而且，你不觉得作为比吉尔还弱的法师，这个人身上的魔法波动有些强了吗？”另一个安东尼奥接过话茬，睿智的目光似乎要透过魔法镜将托特彻底看穿：看样子，这小子是想把凯恩斯的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来呐。
“你……”被亡灵包围的吉尔看着托特，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
“艾薇儿交给我，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待在学院千万别出来。”托特在精神联系中反复叮嘱吉尔。
作为一名法师，吉尔的表现太冲动了，可能是冲突的起因对吉尔来说太过重要，让他失去法师最宝贵的冷静，但无论如何，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个传奇法师的子嗣击杀，势必会引起他的报复。
呵！一个传奇法师的报复。
托特非常清楚，哪怕回到佣兵团，吉尔也没有多少生还的可能，传奇法师代表的是一个庞大势力，不到十个人的佣兵团还无法与整个特瓦希斯为敌。所以托特现在做的，只能让他回到魔法学院，托特相信同为传奇的院长一定会出手保下吉尔，甚至这场决斗都与他脱不了关系。至于自己，当然是用更过分的事吸引仇恨。
托特并不认为自己做的过分，因为早在自己宣布决斗开始之时，便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撕开了斗兽场的防御，直冲着吉尔而去，如果不是自己积攒起的防御刚好抵住，吉尔的脑子早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你不仁，我不义，花花公子身体传来奇怪波动就是因为你要占了这具身体吧，也对，你今年多少岁了？快老死了吧！舍不得吧！刺穿心脏只会让你元气大伤，那我让他变成亡灵，怎么样，好不好玩！”
托特与远方的某个意识进行着交流，刚刚挡下冲击之后，竟然冲着自己爆发了十几个亡灵系的诅咒，等级都还不低，要不是魔法书中的那个东西绝对要出事，只不过是按照规矩禁止了所有人作弊，甚至连卷轴都没没收，都这么给人情了，对方还要干掉自己，真当我好欺负！
“你们可能会说，这混球哪来的？心这么黑！”在对面的咆哮中托特切断了连接，扫视观众后缓缓说着。
“在议论我之前你们要知道，这里是斗兽场！不是过家家，不是赌博，不是给你们获得荣耀的地方！”
“别质疑我的话，我相信，你们中最少一半的人打算发起这样的决斗，成为下一个快速获得名望的人，是不是沐恩，是不是伊瑟，是不是尼古拉斯！”临时借来的戒指里出现了数不清的角斗场使用申请，在这里面发现了几个现场的观众，托特自然选择点名了。
“这是下等的异族人解决争端的方法，是最应该被我们唾弃的一种，而你们，却因为发现了快速出名的方法而得意！”
“你们在选择在内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多少外敌垂涎我们的土地，觊觎我们的财富，渴望我们的女人！”
“我们不欢迎任何一个妄图以击杀同类而获得荣耀的人，魔法协会不欢迎，贝尔玛尔不欢迎，人类世界不欢迎！”
托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为他的发言欢呼。而又一次被搅了生意的某位法师表示对托特没节操的行为相当火大，你用精神暗示我不管，每次都对我的目标下手几个意思，虽然神器碎片的事情是我坑了你，但那好歹也是一块碎片呐，早知道当时就该给你石头！
当然，这种情况下那法师也不会出来触霉头，托特也不知道这个面带笑容的法师在心里疯狂咒骂他，看着已经被精神暗示调动起来的观众说到：
“现在的人类还不到内斗的时候，但如果有人想对我的做法展开报复，尽管来！”
不管之前的欢呼有多少水分，“尽管来”三个字彻底点燃了观众。托特前面说了那么多除了表明法师协会不再轻易受理这种争端之外，其实都是废话，人是最喜欢看热闹的生物，现在一个准传奇法师要直面一个传奇法师，还有比这种热闹还要大的吗！
特瓦希斯首都，往西边七公里处，一座黄金打造的高塔在夕阳的光辉中更加绚烂，但却没人能近距离欣赏它的奢侈，一刻钟前，强大的波动从塔中激荡而出，碾碎了这片地方的所有活物。
“托特玛尔，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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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最后的三个字将斗兽场的气氛带向高潮，这场决斗他所中引起的关注甚至盖过了吉尔。
扫视了一眼会场，已经有人开始离场，至于刚刚才偶然发现的那个自称尼古拉斯的魔法师，早就没了踪影。
“不走？还想留在这回味一下胜利吗？”和向自己表示歉意的奥凡得告了别，托特拍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吉尔，驱散人群后带着他们一行人走出了斗兽场。
“等，等等。”打算亲自送他们回学院的托特，离开斗兽场没几步便被一声清脆的嗓音喊住，急促婉转的语调好像夜莺一般，转头看去一个身着绿裙的女孩正向他们跑来。披散到胸前的银发随着她的跑动而上下翻飞，同样银色的眸子里洋溢着自然的活力，如果不是一对尖尖的耳朵，简直就是梦中的邻家女孩，等等，耳朵？
看到这种只属于精灵和妖精的耳朵，托特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来自幼年的记忆提醒着他，比起一般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的妖精，这种与人类体型将近的物种绝对需要谨慎对待。
“所以，这只精灵就是引发这场无意义决斗的元凶咯？”听完吉尔几人的描述，托特盯着精灵，用怪异的停顿方式一字一句的说到，眼中的厌恶更是毫无掩饰的倾泻在她身上。
故事起因跟托特的猜测差不多，在他们的描述中，是那名传奇法师的孙子差一点将精灵侮辱，被吉尔撞上，本就对这女孩有些爱慕的吉尔看到这一幕自然就被怒火烧昏了理智，再有一个衣衫半裸的娇躯在你怀里哭泣，纨绔让你抓紧滚的喝骂，没当场打起来都是好的。托特不认为在不提醒吉尔小心魔法卷轴的情况下，他还能赢得这场战斗。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吉尔。”无视了精灵对“这只”这种称呼的抗议，看到吉尔竟然是对精灵一副深表歉意的表情，托特恨不得再给他一拳，打不醒他就打死他。
“作为生活在森林里的种族，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自然法则，你觉得连你都能解决的纨绔会有机会染指你这个，嗯，女神？”看精神对话中的吉尔没有反应，托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让他多想想：“那可是相当于中阶法师的精灵，还有着大师级的射击和剑术，为什么面对那家伙会毫无反手之力，又为什么会被你碰到？那么偏的地方，你为什么会去呢？”
“既然院长让你来接他们，人我就交给你了。”听到这句话满脸惊奇的精灵还没等询问托特为什么知道是院长，就看到他施放了隐身术带着小萝莉消失在他们面前。
“这小子不赖嘛，就是礼貌差点。”魔法学院院长室，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女人揉着尖尖的耳朵，和一个影像交谈着，漫长的生命中积攒的阅历，让她能够轻易听出托特话里话外的“那只”究竟指谁，更别提夹在怪异停顿方式里的“半精灵”三个字，而影像中的人物一脸长湖子，赫然是魔法协会会长安东尼！
“话说伙计，为了这几个人拼命可真不像你的风格。”遁入暗影之后魔法书急不可耐的在托特的精神空间里巴巴的说着，不能说话的这段时间差点将它憋疯。
“啥？你说啥？”托特步伐一顿，揉揉小萝莉的头，拎起这个充当项链的家伙看了看，叹息一声：“哎，可不止呐，这是我们的投名状啊！”
虽然都代表着魔法的最高水平，但人类的十二位传奇法师并不是一条心，这也是整个大陆心照不宣的秘密，否则人类早就统一了地面世界，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在这里跳。
这十二人主要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代表王权与传统势力的六位宫廷法师，一个是代表自由与平等法师协会的四位，至于保持中立的半精灵院长，培养出加入协会的安娜之后，也被认为是法师协会的阵营。
无论哪个阵营对待对方的态度都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和平，但肩上的职责决定着他们虽然恨不能弄死对方，见面之后还是得该说说该笑笑，然后抓紧时间回去壮大自己，争取有朝一日真能把他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而托特，就是魔法协会看上的力量。
无论是时空炸弹，还是脑子里那些奇妙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但托特略显神秘的来历，和远超同龄人的心性，让他们不敢贸然完全接受他，历史上血的教训告诉他们自己的对手是有多么的丧心病狂，派遣一个天才完成自杀式袭击这种事绝对能做出来。
所以才有了这次试探，作为六人中势力最大的一位，以他开刀再合适不过；同时他又是信仰死亡的国度的宫廷法师，研究亡灵魔法早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而被托特彻底毁掉的那具身体，有极大的可能是他准备了数十年借以灵魂重生的载体。
本来这群法师们的打算是托特稍微对此表表态度，随便卸条胳膊砍条腿证明一下自己和那群人没关系就好，结果他直接毁掉了凯恩斯重生的希望，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言嘲讽，虽然真的证明了自己与那帮人无关，可他需要面对的，将会是疯狂的报复，还很有可能影响到整个世界的格局。
如果托特知道安东尼他们的想法，肯定会破口大骂。与一个，不，与一群传奇法师为敌，你以为我傻吗？哪怕身后站着你们也不想啊！还不是吉尔一刀子把人家给捅死了？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他这岁数，自己女神被人家欺负，还考虑什么后果，就是神也敢捅给你看好不好！怎么，没想到吉尔能干掉他？没想到的事情多了，还是抓紧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看着法袍上的纹路已经有融化的迹象，托特也不敢在路上多做停留，带着小萝莉奔去了法师协会。
“艾薇儿，以后这个人就是你的私人老师咯，上学放学她会来接你，要是想住宿舍也没问题，还有，她还能经常带你回小镇见你父母哟。”顺着安东尼留下的引导敲开门，意外发现大家都在，指着安娜对因见到传说中的大人物而有些激动的小萝莉说到。
“安娜，这个就当是你这段时间的任务了。”正准备出言反驳的安娜收到了老师的消息，精神冲击狠狠撞了托特一下，带着小萝莉出门了，就算没有老师的命令，她也没办法跟一个小孩计较，特别是这个孩子还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
“考虑好怎么做了吗？”安东尼伸出右手。
“不是有你们吗？”托特一甩胳膊拍在这只满是皱褶的手上，和他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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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场的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除了结仇的程度超出传奇法师们的想象之外，基本达到了他们的预期目的。
至于这个度，也算托特给这群传奇法师的一个警告——试探我可以，别牵连我身边的人。所以他明明有机会阻止吉尔，仍让他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甚至有些推波助澜的味道。
还有一方面，结仇就是结仇还管什么度，踏上传奇，与另一伙传奇法师之间本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下也算是把法师协会拉下了水，在宫廷法师的位置上坐了那么久，他们不可能看不出这场决斗背后的东西。
商议之下托特把认证传奇的日子放在了两个月之后，新年到来之前，而且是少有的公开认证。
“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搞破坏，倒不如摆明阵仗堂堂正正干一架，赢得留下输的滚。”这是索加的原话。
这个认证引起了一串的连锁反应，甚至成了一个借口，不知道那群宫廷法师借此藏下了什么东西，反正法师协会这边用他的申请做借口推迟了时空炸弹的公布日期。
“第三百四十一次实验记录，第二时间帧优化，核心体积缩小，执行复制命令。”魔法书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试验场回响开来。
一个浓郁到几乎可以让普通人看到的魔法模型从托特身边展开又迅速缩小，当缩小到一定程度时，又会向周围复制出一个崭新的模型，不一会儿功夫便铺满了整个斗兽场。
“三号。”准备激发之前，托特照例联系了训练场的管理系统，“是我，我需要封锁试验场。”
没有回应。
托特挠挠头，减缓了法术模型的凝聚速度，每一次托特打算试验这个法术的威力或者进行微调时，都会联系三号训练场的管理系统，得到回应后才能开启试验场的魔法阵，每次都能及时得到回应，显然这次有些特殊。
托特加强了精神输出，同时向法师协会发去了联系，仍然毫无回应。
“减缓魔力投放速度，破坏复制信息，我来停止动态变化。”感觉到不对劲的托特给魔法书下达了命令，按照这种管理系统的内置程式，不应该出现这种设置外的情况；作为高级试验场的三号管理者，更不可能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托特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冲击。
“危险……防御模式……开，开启……失败……”在托特的反向支持下，断断续续的信息传达到他的大脑。
独有的波动昭示着声音的主人——三号，损毁。
托特第一时间放弃试验，撕开一个炎爆术卷轴射向天空，出乎预料的爆炸并没有出现，射出去的法术像是沉在水里的石头，除了激起一阵涟漪，没有任何反应。
“又是水幕，我早晚得死在那群妖精手里。”托特暗骂了一声，四下搜寻敌人的踪迹。
作为试验场的意志化身，三号能在瞬间使用数十个超过七级的防御法术，其本身的炼金特性，也使得它免疫近乎一切的精神攻击，而能在灵魂层次将它弄成这样的，只有那群生活在地底的章鱼，但什么样的思维回路，才会让他们走过几万米，跨国重重关卡，躲过无数追踪，就为了毁掉一个三号操作系统来向自己示警？
托特略微估算了一下时间，因为实验失败，上一次与三号取得联系是在十分钟之前——这里刚刚出事。
水幕能完美模拟这里与外界的一切信号，等法师协会意识到不对劲，可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谁能猜到，这群悄无声息干掉三号的家伙，对付一个只能发挥七成水平的高阶法师，需要多长时间。
对方有几个人并不重要，现在托特感觉自己最需要搞清楚，他们从哪里来，目的是什么？宫廷法师？不像，他们有更好的机会对付自己，没必要在这里被抓了尾巴。
就在托特苦苦思索的时候，三号的精神波动突然连了上来，暴乱无序的灵魂疯狂的扑向他。
托特低喝了一声，精神外放将三号的意识体推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精神力，骤然的剧痛侵袭了他的大脑，对方的目标果然是自己。
无论是把精神力藏在了三号的意识体中，还是躲过自己的精神探查，种种证据都表明，凶手是个灵魂方面的大师。
那一小股坚硬的精神力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的穿刺，托特把心一横解除了精神包裹，将这把阴冷的刀子连带着自己积攒的精神力一起赶出了大脑。
解除了精神力保护的法师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这显然是对方希望的，在托特散掉保护的瞬间，至少三股精神波动想要控制他的大脑。
精神控制，对方想要想活的？那就更不可能是自己猜测的那些势力，承受了三重冲击的托特忍受着灵魂分解的虚弱靠在柱子上，剧烈的头疼和眩晕让他不住地哆嗦。
虽然现在的样子非常狼狈，但托特知道，那三个家伙绝对比自己更惨，他们诱使自己解除精神保护，自己何尝又不是在拿它做饵，在他们大脑里爆炸的时空炸弹，早早地送他们见了死神。
一般情况生物有精神力保护，施术者很难在其身体内部施放法术，但那三个急切的家伙，在托特清醒状态下仍敢使用这种强精神连接，自身的精神力反而成了法术的优良导体和坐标定位器，被一击毙命。
不管怎样，现在托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趁他们重新布置战术的时候，从魔法书身上抽调精神力，强行发动了一个短途任意门。
托特捂着头，以免鲜血遮蔽视线，剧烈的撞击让他当机了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传送一开始，他就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被狠狠的弹了回来，除了身上能明显感觉出来的骨折外，还有额头上一道不浅的口子。
“这群混蛋，竟然还布下了空间隔离！”托特骂道，空间隔离会禁止任何妄图使用空间力量出入的行为，传送门的弊端在这时候暴露无遗，除了撞击造成的伤害，还有法术失败的后遗症。
虽然逃离被阻止，但托特位置的突然移动还是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几个人影从阴影中暴露出来，见托特发现了他们，爆喝一声冲向前来。
五个黑影围成一个半圆包抄过来，让托特心里除了闪过一丝忌惮，还有深深的疑惑。
在拉文小镇，传奇战士安德烈都不敢正面面对一名高级法师，闲杂是谁给了你们勇气，面对一个法力充盈，随时可以补充精神力的强大法师！对付你们我连法袍都不用脱。
虽然比不上术士这种移动炮台，但任何一个施法者都会让近身职业苦不堪言。仅仅是凝结一半的法术狂轰乱炸，第一波便使两个黑影失去行动力，剩余三人也受了不少的伤。
看着和他形成对峙状态的这几个人，托特疑惑更甚，这群人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能与自己抗衡，倒更像是拖延时间试探实力的炮灰。
他们竟然要拖延时间？，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发动法术？激活物品？就他们这水平在我的精神注视下什么物品都用不出来吧。
他们想将我带走，还不敢杀死我，而且绝对不希望我自爆，能止住我自爆倾向的地方不多，绝对不可能是在这里。
等等，转移地方？哼！
已经有所猜测的托特配合着他们拖延时间的行动，果然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了整个试验场，持续三秒的剧烈闪烁后，试验场里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一空，除了某个被时空排斥的生物。
“哈！哈哈哈哈！”
“一群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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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帮着托特检查完身体，狄尔转头问到。
“嗯。”托特对着临时用冰块做成的镜子，一边处理头上的伤口，一边猜想对方身份。
这么大手笔倒是与拉文小镇那帮袭击者有些像，但那伙人没有袭击自己的动机，而且他们大都在魔法之都有案底，不可能在传奇法师的眼皮底下冒险这么干。
虽然很好奇出手的人到底是谁，但托特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也不再放在心上。毕竟已经向他们宣布了开战时间，那么到时候该蹦的都会蹦出来，一波A过去就是了，就算他们继续藏着，那时候自己也该踏入传奇，想动的话还真得掂量掂量。
“这次是你侥幸，他们不知道你能隔绝时空力量。”听到托特想要继续独自实验的打算，狄尔赶忙阻止，“反正只剩最后微调，去找安东尼让他把法师塔最底层权限给你。”
经历了这种事，狄尔他们不可能再放托特单独出去，哪怕他的目的就是吸引仇恨和散布错误信息，另一方面自己这边也不可能再抽出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所以把零号实验室开放给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位于法师塔最底层，传说由玛尔大师亲手搭建的试验场，是人类世界所有试验场的基础模型。哪怕法师协会已经在它的基础上发展出五代以上，它的价值仍然没有被完全挖掘。
以托特表现出的破坏力来看，狄尔一伙敢把这么重要的地方借出来，一方面真是为了保护他，另一方面也是对他说，小子我们都把这么重要的地方给你了，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了吧。
托特看看正偷偷采取自己血液样本的狄尔，隐秘的撇撇嘴，什么叫只剩最后微调，还说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这完全是说给那些监视者听的吧，有精神种子就够惨了，你们连我这么一点价值都要利用，反正只是随口一提，到最后就算挖不出什么，也没多少损失是吧。
法师协会绝对有内应，甚至是位于核心圈子里的人，否则十几个试验场哪有这么容易就知道自己在哪，还知道自己的价值，打算控制甚至完全带走自己。
而对于自己实力的错误判断，和不清楚自己有排斥时空的能力，又说明不是传奇的这几个人或是他们的亲信。还好和这帮传奇无关，要不然托特就要表示你们自己慢慢玩，我先撤了，毕竟被传奇法师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小子说句实话，法师协会里我只信您，那个便宜老师我都不信，所以之后的事还是要麻烦您了。”托特临走之前，对狄尔鞠了一躬说到。既然狄尔给自己递话说有人监视，那自己就给他演出戏。
“哼，你小子。”狄尔扶扶眼镜，挥挥手带着略显得意的笑容说到：“快走吧。”
虽然有了准备，见到这个被称为最古老的试验场，托特还是不自主的一挑眉毛——这个看起来也就是储藏室大小的屋子里面，竟然装着比无尽沙漠还要大上一倍的空间。
带他过来的是安东尼的徒弟，自己的便宜师兄马西，交接完权限，招呼都不打便向老师复命去了。不就是刚才和安东尼说话语气有些冲嘛，他都不介意，你置什么气，虽然在心里疯狂吐槽，托特还是带着笑容看着他离开。
马西离开后，托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在等什么命令。
“搞定，本书已经将我们的交流载体转移到灵魂层次，这颗精神种子还发现不了。”一个声音，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念头突然出现在托特的脑海，好像是他本身的想法一样。
“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本书只能隔离它五秒，建议与他们进行精神连接的时间控制在三秒以内。”
“干得漂亮。”托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这次是他本身想法，然后调动精神力，与一直等候的安东尼连接在一起，将所有的计划，意图和具体时间一股脑的灌给了他。
“狄尔老师，这是我的计划……”确定触动了脑中被植入的精神种子后，托特又将一份虚假的计划传给了狄尔，同时被这颗种子截获，悄悄利用托特的一丝精神力，将信息向南方投射了出去。
“哎哎哎！”狄尔一面和托特在精神连接中交谈，一边配合安东尼对信号进行追踪，“现在的小子呐，越来越鬼了……”
“别偷懒，这场戏完了，咱还有下一场。”结束连接的托特见魔法书开始划水，赶忙叫醒它，“咱得给他们点甜头，要不然怎么让他们相信偷到的计划书是真的。”
托特说的甜头自然是禁咒的实验数据，那群袭击者除了打算精神控制之外，还趁托特散去精神力的机会在他脑子里植入了精神种子，这玩意能监控被植入者的所听所见，甚至精神连接也逃不过。显然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计划失败的准备。
要不是狄尔的检查，托特还真有可能把它忽略过去，毕竟这个法术虽然施放条件极为苛刻，一旦成功无论是效果还是隐蔽性都是极强的。
但没那么多如果，狄尔的探查连随身空间里的蛇牙都能扫出来，更何况这种光明正大在精神海中扎根的东西，所以发现不对劲的狄尔在托特身上敲出了摩尔斯电码，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开始给魔法塔里的监视者和种子的主人下套。
“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托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就像这样，知道我这边情况又怎样，知识面不够，当着你面传消息你都看不出来。
“继续第三百四十一次实验，时间帧优化，核心体积计算中……”随着调试的进行，安东尼他们又发现了一个追踪信号。
贝尔玛尔西南方向，一片茂密的森林。
身着红甲的少女挡下巴掌大小的青蛙吐出的数倍于它自身体积的冰棱，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全是绝望，不由的哀号着，通向沙漠里那座城市的传送门绝对没有问题，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还有这里是哪里，连个能交流的生物都没有，而且这个森林绝对有问题，她已经在这里转了至少三天，还没有找到出路。
咒骂着满满的世界恶意，少女像感觉到什么似的抽动了下鼻子，紧接着更是伸出舌头尝了一下空气。随后招了招手，一道若隐若现的魔法细线倒映在她修长的眸子里。
“这是……法师的精神讯息？终于找到人啦！”少女欢快的跳跃着，随后来自另一方向的精神攻击狠狠地撞到她身上。
受到攻击的少女娇呵一声，强大的灵魂碎片凝成一柄长矛，狠狠地刺了出去，这几天积攒的郁闷也一并发泄了出去。
地底世界的某个地方，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生物，像是遭受了不小冲击，仍然保持清醒的那个更是受伤严重，脸上四条章鱼触手蜷缩成一团，不断的往外淌着淡蓝色的血液，突如其来的攻击，几乎毁掉了这个临时营地，愤愤的看向攻击来源的方向，“托特·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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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计划着怎么去坑那帮袭击者的托特，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为某人背了锅，不过以他的性子，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这时候能帮自己的就是朋友，当然前提是别让他知道给谁背的锅。
由于种子的存在，托特不可能暴露自己真正的底牌，所以在找机会碾碎种子之前，他只能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试验，同时等待安东尼的信息。
“追踪失败，应该是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可以初步确定那帮人在南方火山附近。”安东尼的声音终于传到托特的脑海，让他不由得骤起眉头。
以贝尔玛尔的地理位置，埃里温大部分地区都属于南方，但南方火山，就只能指一个地方，原灰矮人的城市，后来被夺心魔占据，最大的几个地下都市之一——地狱火之城。
该死，怎么牵扯到了那里！
本来从袭击者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伙人不与传奇法师中的任何一人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大势力，否则不可能连自己拥有阻断时空的能力都不知道，结果精神种子的追踪信号表明他们与那帮臭名昭著的章鱼头有关，什么事一旦与这帮野心勃勃总是在计划征服大陆的极端种族主义者有了联系，都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等等，那边出了意外？”纠结不已的托特猛然意识到，安东尼话里的意思是那边出了情况，所以他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用精神连接和他交流。
“被一个强大的精神体攻击，具体情况不明。”
“不明？守护之眼也不行？”
“距离还是太远，守护之眼也不是万能的，现在我们只知晓那个意识体是传奇之上。”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传奇之上这四个字一出来，托特立马就没了追究的欲望，埃里温漫长的历史告诉他，个人实力并不是越高越好，而且传奇之后的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不是自己感兴趣的。
集中精神力捏碎种子之后，托特长舒了一口气，利用种子的这段时间，他不敢有一丝出格的动作，所有行为都是为欺骗服务，这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这段时间我们还收到了一张邀请函，给你的，送信的人说让我们认真点，别把棋下成残局。”轻而易举的划破托特利用权限设下的魔法禁制，安东尼把一张燃烧着的黑色卷轴扔给了托特。
托特眉头微不可闻的一皱，接过卷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看看手里的卷轴，燃烧的火焰如同装饰一般，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却不会被烧伤，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花纹，拉开之后，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皮革上，写着这么一段话——
两名信徒仰望奇迹之夜
恶魔降临古堡
卫兵携宝潜逃
王后泪洒圣杯
国王挥剑自裁
请求原谅
……
最后的落款是，时所遗弃，未亡之主。
像是吟游诗人开始说唱之前的开胃菜一般，不长的小令记载了一个简单的故事，与之不同的是，这段小令简直就是埃里温的语言大杂糅——最开始混杂了精灵语与人族通用语，【恶魔降临】一词则是深渊生物的语言，最后的落款用的是教会的神文，整个句子的语法却是让人厌恶的龙语，之后除了感觉智商严重不足之外，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看不出什么意思，有什么想法吗？”将邀请函上的文字展示给安东尼，托特询问他的意见。
“奇迹之夜是精灵才有的称呼，如果昭示时间的话，是在四个月之前，不应该在这时候发邀请函。”安东尼缓缓分析到，“而恶魔降临能对应的事件太多，还要符合势力分布的话，最近的就只有乌丸的城堡，切丝斯塔事件，而且这两件事的经历者现在倒是在我们这里。”
“看样子要去看看了，还有最后的落款是神文，难道还与教会有关？”托特问到。
“一到这种情况，都开始不老实了。”安东尼说话难得的带上了语气，“决定要去哪家了吗？”
“既然敢发邀请函，一家家走过去总能找到！”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趁着他们都在城里。”
“要小心。”
……
“继续使用这种联系。”断开与安东尼的联系之后，托特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很明显是要通知某本书。
“那家伙还真胡来。”魔法书显然知道了什么。
“解出来了？”托特一副轻佻的语气。
“你不也知道嘛！”
托特把笑容一收，思索着有了那群家伙的帮助之后，应对这帮传奇法师的对策。不管什么对策，绝对比之前要轻松，毕竟之前自己打算的，是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一十二个传奇法师！
至于这个邀请函，很有可能是故意发给安东尼他们再转交给自己，一方面是迷惑这帮传奇法师，另一方面，是在试探自己。托特表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试探”这种行为。
如同安东尼说的那般，小令的第一句描述的是精灵们一年一度的收获节。不过不是指时间，而是指某个事件，【恶魔降临】这件事包括自己在内，了解内情的总共也不超过五人，发出邀请函的肯定是其中的一员，并且也认定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
结合送信的人说的“别把棋下成残局”，明显是在指流行在埃里温的国王棋，把卫兵皇后国王带入棋盘，不同的语言代表不同种族的规则，按照句子中的描述一一对应，这些那帮传奇法师肯定都能看出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棋子的初始位置，“【请求原谅】？哼！”托特摸摸怀里的魔法书，能这么说的，只剩一人了，所指的棋局，也只能是那盘让他们几乎绝交的残局。
回忆着棋盘被掀翻之前的最后样子，托特将三颗棋子的位置摆了上去，横纵坐标连在一起，得到了一串数字，再减去基本粒子衰减时间，“三天之后吗？有些着急呐。”
“规划路线，明天开始拜访贝尔玛尔势力，把它排到第五天之后。”托特给魔法书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向零号管理者递交了封锁请求，开始了第三百四十二次实验。
好久不见，未亡之主！
与此同时守护之眼中，安东尼的指环微微颤动，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和他连接在了一起，如果托特在这里，就能清晰地分辨出来这个精神波动的主人，赫然就是精灵们的现任女皇，有可能已经超越传奇的梅吉利亚。
“有些过了吧。”说话的是狄尔，安东尼的行为已经有些超纲。
“这件事之后，我亲自给他道歉，现在，我们要为相信我们的人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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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他们都做好洗牌的准备咯，伙计，有压力不？”两天时间里陪着托特分别拜访了巫师会、铁玫瑰佣兵团的魔法书，与托特顺着路引前往今日的目的地。
托特低声嘟囔了一句，作为巫师们的首要聚集地，巫师会的主要负责人并没有对他的到来表示过多的欢迎，看来不打算蹚这趟浑水，而与守望者同为传奇佣兵团的铁玫瑰，也仅仅表达了对自己与提亚斯关系的好奇。这两方的态度也代表了当前绝大部分势力，即未见结果之前，绝对不会轻易站队。
“继续走，不回头。”前往精灵商会的路上，一段记忆突然加入了托特的大脑，好像是有人在一小时前告诉他要在这里这样做。
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多出一块记忆，而且这记忆还是自己认定的绝对没有做过的事，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被逼疯，要么在这种刺激下陷入沉睡，而已经数次经历过这种奇妙事情的托特，清楚的意识到他们来了。
这种肆意更改记忆的能力，只有一种名为天使的生物能够做到。天使，生活在高等智慧生命记忆中的意识体，在他们选定的宿主记忆中搭建自己的栖息地，以记忆为食，同时反哺灵魂力。
没人知道它们的样子，也没人知道它们真正的存在形式，甚至在更改记忆这种大杀器面前，只有少数意识强大的智慧生物，能抵住它们的力量，留下一点儿踪迹。
“昨天会见那帮佣兵时候，他们在我大脑留下了精神屏障，我打算到达商会后激活。”又是一段记忆，哪怕精神力比一般人要强韧不少，连续的记忆修改还是让托特一阵恶心。感受下脑中屏障的信息，附着时间是一分钟之前，绝对不是什么昨天。
“我打算进入商会第二层的二零七会客间，激活留在那里的魔法阵，短途传送到旁边小巷，脱掉法袍放到第四个窗户下面，然后换上束缚环在第三个路口左拐。”最后一段记忆浮现在托特的脑海，深吸一口气，才这股异样感压下去。
踏入商会，向大厅负责人说明来意后，不出预料的被请入了二零七会客间，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厅，托特敲敲头激活屏障之后，按照脑中记忆一步步进行着。
“以后这方法给你的信徒用就好，我这小身板可禁不起天使的蹂躏。”左转后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引路人，托特接过斗篷说到。
看到某人报复式的疯狂更改自己的记忆，托特直接加大了屏障的精神力供给，同时一个纯精神法术【封闭术】将天使从自己的灵魂中赶了出去。
“我从来不让天使捉弄信徒。”跟随引路人七拐八绕，托特终于在一座普通的房子里见到了神秘的未亡之主，这个衣着华丽的七岁男童，见到托特的第一句话，就是解释自己绝对没有惊扰神的信徒。
随便一个熟悉埃里温的人，都会认出托特此时面对的这个男孩，就是目前最强大的人类教会，艾克利西亚的圣子，梅瑟。
“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托特盯着男孩，一脸感慨。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天真的孩子，就是教会的神子；更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和一般孩童并无二样的家伙，就是已经存在了三万年之久的，七本魔法书之一《摩西的故事书》的意识化身，而作为已经存在三万年之久的灵魂，担得起这一声未亡之主。
“我也没想到，才半年没见，你竟然会变成这样，难道返老还童的力量真的存在吗？”男孩也盯着托特，目光中全是好奇，“而且力量也变强了，难道找到了什么遗迹？”
“对你这种老怪物而言，还有什么东西能称为遗迹吗？”托特耸耸肩，也没隐瞒自己的情况，“如果你的灵魂在时空间隙里被消磨大半，肯定也会更年轻，说不定那些母性泛滥的女人，看到你粉嫩嫩的样子就直接去信仰你的神咯。”
“在圣山，你这样说话，会被打死的。”男孩摆摆手，表示这种撩拨对自己没用，还是开始谈正事要紧。
“现在这种情况，有教会帮忙，那就好办了。”托特表示对教会的帮助很是感谢，“狂信徒带了几位，苦修士呢？还有沉默僧侣，有他们的帮助，就更简单了。”
“不是教会，是我。”男孩皱着眉头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很是可爱，但透露出来的消息就不那么可爱了，“他们不会允把教会的力量放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地方白白损耗。”
“也就是说？只有你？”希望破灭的托特表示自己很伤心，没有教会那些战力的情况，比自己独自面对十二位传奇的境地好不了多少。
“因为本体还在圣山，所以只有我所有力量的一半，和三只天使，其他职业传奇以下，法师高阶以下的记忆都可以进行不同程度修改。”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托特更坏的消息，和一个聊胜于无的好消息：“不过有一个伙伴愿意提供认证时的区域封锁，虽然只有四秒。”
“……”托特张张嘴没有回应，虽然没有人对自己说过，但从前两天的境遇可以看出，所有能拿得出手的势力都不看好自己，除了守望者的那几位，只有这个活了几万年仍然孩子心性的家伙愿意来帮他，托特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大代价才走出圣山，更不知道他如何瞒过传奇法师的眼睛到达这种没有多少信仰之力的地方。
“虽然力量不算太大但是……咦？感动啦？”哪怕托特封闭了自己的大脑，对情绪极为敏感的梅瑟，仍读出了他心中的感情，臭屁的样子瞬间浇灭了托特刚升起的感动。
“要不要，把他们叫来？”见托特沉默不语，梅瑟皱皱眉头说到，这是他们这帮魔法书与其持有者的最后底牌。
“不用，有你加入，就够了！”托特收起难得放纵的情感，一瞬间仿佛法师的冷静和智慧又回到了他身上。
一边是一定要破坏认证的六位宫廷法师，甚至有那么几位打算杀掉他；一边是充分利用托特的每一分价值，对他最后成功与否漠不关心，将“平衡”贯彻到极点的法师协会。在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中，托特艰难求生，在一众势力的观望中，他的援军，只有一本梅瑟和佣兵团的四位传奇！
不过，就算是这种境地，托特仍然敢自豪地说——
本大爷不是独自一人，第三方势力，参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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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真要独自面对这群庞然大物吗！”贝尔玛尔一家小旅馆内，狄尔坐在托特对面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才发话。
“狄尔大师，有时候真想叫您一声老师，法师协会中只有您对我是真正的关心，也庆幸有您的帮助，小子才能坚持这么久。”托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一个宫廷法师，才转过头对狄尔说：“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安东尼在利用我达成他的目的，小子已经别无选择，再退下去法师之路也就断了，这比死亡还让人难以接受。”
坐在旁边的那位看着狄尔和托特一老一少两个法师，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托特的处境极为不好，几乎所有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特别是前几天安东尼约见精灵女王，终于搞清邀请者的身份之后，托特的处境就更为危险。
一向排斥教会的安东尼自然要让托特把所有事情讲清楚，但这关系到托特最后的秘密，怎么可能告诉他们。双方争执之下安东尼直接停掉了对托特的所有帮助，并将他赶出法师协会，所以本应该在试验场进行最后调试的托特，才会龟缩在小旅馆里静静等待认证之日的到来。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狄尔都会尽可能保住你的性命。”见两人都陷入沉默，一旁的法师发话了，然后被托特用略显玩味的表情盯着看，有些遭不住，“别这么看着我，怎么说我也是一名人类法师，这种天才损失在内斗里，太可惜了。”
托特在脑海中回忆这名不算太年轻的法师的信息，认出来这是在传奇法师中比较特殊的一位，虽然身为宫廷法师，但很少与其他同伴交流，更多的是沉浸在魔法阵的研究中，魔法阵大师的名号甚至在他传奇法师的称呼之上。
“小子，不胜感激。”两位法师的恩情，让托特不知道该说什么，保下自己，他们将面临巨大的压力，这股压力足以压垮埃里温任何一个势力。
“唉！”见托特已经下定决心，狄尔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再劝说他一次，“你知道，为什么传奇法师只有十二名吗？”
“维持平衡？”
“不只是为了平衡，这既是对我们的保护也是我们的责任，十二位传奇法师只要不主动挑衅，埃里温所有的势力都不会撕破脸皮对其出手，这就是当年各族停战协定的第一条内容。”接话的是魔法阵大师维南。
“十二位传奇法师因为人类群体而诞生，一言一行都要为这个种族负责，安东尼便是太想维护人类利益，从上一任会长手里接过权柄到现在，他的压力太大了，希望你能理解。”狄尔说到。
“当一个种族的安危维系在一个人身上，那么这个种族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托特认真的看着狄尔，一字一顿的说到：“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但狄尔老师，请帮我问问安东尼阁下，为什么不把人类都装进他的法师塔。”
“抱歉。”托特最后向他们施了一个法师礼，作为对他们选择帮助自己的答谢，结束了这场谈话。
“问问安东尼为什么不把人类都装进他的法师塔？哈！”奢华的法师塔内，凯恩斯分析着来自法师协会的消息，听到托特借狄尔之口质问安东尼的这句话后，放声大笑，“如果小子你做事不那么绝，收你做个传承衣钵的学生也不错。”
但是从来都没有如果，作为高智商，并且握有相当分量权柄的法师，凯恩斯是合格的，他已经给托特准备下了一张硕大无比的网，只等着认证之日，托特亲自踏入这张网。
看看自己的双手，左边是一张硕大的手掌，虽然布满了老年斑，仍能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力量；右手就显得小巧多了，像是女人的手掌那般，一黄一白的肤色揭示了一种骇人的可能——这两只手以前可能拥有过其他主人。
烦躁的招招手，内心的愤怒几乎压抑不住，左手重重的砸在实验台上，留下一个不浅的坑。这具伴随了他一百五十余年的身体，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而自己辛辛苦苦制作的新身体被托特彻底毁掉，多年的心血付诸一空，丝毫没有考虑是他首先对托特和吉尔出手这一事实。
“怎么样？”见学生有些敬畏的待在远处，凯恩斯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件事之后他就是自己新的实验材料，对于能帮助研究的人，他一向是比较宽容的。
“都……都办妥了。”被老师的目光直视，这名学生把头压的更低，好像对其有着灵魂上的畏惧。
没理会畏首畏脑的学生，凯恩斯走到窗台前，望着天上挂着的一红一黄两个月亮，一点一点推敲着可能存在的漏洞。为了这次计划，自己让出了几乎所有实际掌控地盘，只剩下一个瓦特希斯，甚至在王国内部都开始有人跟自己唱反调。
代价是值得的，几乎所有与人类接壤的外族都同意在认证之日向人类王国施压，那帮没有签订和平协定的种族也会加大每年冬天在人类边境实施掠夺的力度，而各国决策者也都配合向法师协会的传奇发师们求援，让其腾不出空。
而按照规矩，进行认证需要至少六位传奇法师，这样一来自己这边至少能占一半以上席位。只要托特失败，自己出手拿下他再简单不过；万一他成功，禁咒烙印的虚弱也能让自己有机可乘。一具随时能成为传奇法师的身体，比自己利用血脉关系造出来的身体更加适合施展灵魂侵占！
凯恩斯顾及到了各方反应，所以他列出了密密麻麻的利益交换清单，他甚至考虑到了那个穷地方的佣兵团。“这些东西应该能让他们满意吧。”为了自己的重生，凯恩斯已经有些偏执。
“十二个传奇法师的交接哪次不是利益的交换，小子，你越线了。”
托特自然不知道凯恩斯的计划，站在小旅馆房间的窗台前，映入他眼帘的是月光之下橘红色的沙海，哈出一口白气，低声呢喃：“冬天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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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瓦特希斯的皇都来说，有一个强大的法师邻居就注定了不会安宁，特别是在认证之日的前夕更是如此。
一刻钟前，巨大的爆炸将帝都居民从睡梦中惊醒，在月光下他们清楚的看到，昔日那座由黄金构成一直光亮如新的法师塔此刻正翻滚着浓烟，斑驳的锈蚀痕迹爬满了塔身，再看不出一丝奢华。
历经几十风雨侵蚀都没有一丝黯淡的黄金塔，此刻竟像被废弃那般，一个骇人的念头萦绕上他们的脑海，传奇法师凯恩斯使用了被法师协会明令禁止，连时间也能一并腐蚀的力量，传奇禁咒骷髅大帝。
黄金塔内，凯恩斯站在会客厅的废墟之上，各种说不出名号的骨头散落一地，摔成两半的试验台将名贵的桌子砸成碎片，看起来是上一层实验室的地板没有禁得住腐蚀，坍塌了下来。
破旧不堪的法袍下，隐隐能看到一只仅剩白骨的左臂散发着惨白的荧光，手臂尽头脖颈之上，是仅剩右边皮肉的头颅，透过左眼的空洞甚至能看到不断蠕动的大脑，尽管没有了眼球，空荡荡的眼窝仍死死盯着前方。
哪怕绝大部分身体都干瘪到堪堪包住骨头，摔倒在地一动不能动，本应对自己心怀畏惧的学生，仍带着渗人的微笑看着自己，隐隐散发着让人忌惮的恐怖波动。
“你……是谁！”凯恩斯谨慎的问到，这个为了三十个金塔洛卖身的学生，突然爆发出令身为传奇法师的自己都惊奇的力量，甚至挡下了全力施放的禁咒，而自己为了实验早已控制了他的力量增长，那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力量只有可能来自其他人。
“不愧是传奇法师的弟子，这杯脑汁鸡尾酒的味道真令人陶醉。”没有人张口，但有一个声音以学徒的身体为媒介，回响在凯恩斯的脑海，无论是心灵对话，还是言语中的信息，无不透露出声音的主人就是那帮吸食大脑，臭名昭著的夺心魔！
“不远万里前来触怒一名传奇法师，我，佩服你们的勇气！”认出对方身份的凯恩斯大声喝骂，在禁咒加持下，带有腐蚀特性的精神冲击，沿着沟通路线侵蚀过去，在对方断开连接之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略显痛苦的哀号。
“克制，请，凯恩斯阁下，我们，目的，寻求……合作，对，合作。”没等多久，崭新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似乎是很少与人类交流，声音的主人对这种语言显得十分生疏，想了好久，才表达出“合作”这个词。
凯恩斯冷哼一声，对于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兴趣，不管与安东尼那伙人有多大嫌隙，他仍是人类的传奇法师，正是这样的种族观念，才使得他虽然进行着亡灵实验，仍受到不少人的拥护。
所以，面对啃食人类大脑的夺心魔，凯恩斯在一开始就做出了合格的人类传奇法师应有的选择。
“关于托特·玛尔！”见凯恩斯开始积攒魔力，脑海中的声音急切起来，不敢有丝毫迟疑便将自己的目的了讲出来。
“托特·玛尔？哼，你们凭什么认定，堂堂传奇法师，会选择与你们合作！”凯恩斯收敛起魔力，满脸严肃，但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为了托特的事而收起魔力的瞬间，他就彻底失去了传奇的资格。
“因为他身上有我们都想要的东西。”虽然凯恩斯的语言仍充斥着厌恶，但那帮精于心灵层面的夺心魔敏锐的意识到他话里的松动。
“说说看。”凯恩斯眉头一皱，自己打算夺取托特身体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不过看到趴在自己面前的学生，也就释然了，自己放在学生脑子里的那点手段，还挡不住这帮擅长从灵魂中挖取消息的家伙。
“凯恩斯阁下，在我还是幼年的时候，就有幸在我们的地狱火之城欣赏到您的英姿，想想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吧。”那个对人类词汇迅速熟络起来的声音，说了一句惹人遐想的话。
凯恩斯眉头皱得更紧，那个让十二位传奇法师一齐行动的营救任务，也是自己的成名之战，但转眼间那一代的传奇们只剩下了自己，而自己这具身体也即将走向尽头。
“最开始我们很好奇，阁下为什么能突破人类的寿命极限，啧啧，一具少年传奇法师的身体，对于转生来说再合适不过。”见凯恩斯陷入沉思，那个声音开始诱惑起来，“哪怕阁下有万全手段，也没办法保证占据身体一定成功吧，而我们特有的灵容和灵魂手段，可以让这次转生万无一失！”
“你们要什么？”思索良久，凯恩斯终于说话了，他知道，这帮狡诈的家伙帮助自己肯定所图甚大，甚至会影响整个世界的格局，而较大的利益割让必然会留下把柄，不管是为了什么自己也不可能贸然答应。
“不需要损害人类的利益，我们要的，仅仅是那具身体的灵魂。”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纠结，那个声音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仅仅是对阁下毫无用处的灵魂，就能换来我们的全力帮助，这笔买卖，很值。”
“灵魂？这价钱倒是合适，但是，你们怎么证明有帮助我的实力？”安东尼问到，他们开出的价码很动人，所以明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凯恩斯还是打算冒一把险。
“比如他能够阻断空间，阁下还不知道吧，我们可是付出了不小代价才试探出来的哟。”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轻松了许多，似乎已经吃定了他，“这个消息怎么样？万一阁下使用空间转移，发现对方动都没动，我想，那时阁下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听到对方说出托特能够隔绝空间力量，凯恩斯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与对方的合作，对方话里话外都已经表明，他们就是前几日袭击了三号试验场的神秘势力。
但那个说个不停的声音让他很是厌恶，将禁咒的最后一丝力量榨干，尽数轰向了声音的发源地，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凯恩斯，虽然有这次合作，但你杀了我两名同胞。”一个略显惨老的意识降临在他脑海，确定了行动计划后也打消了他最后的顾虑，“下次见面，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凯恩斯一把拽下已经失去光泽的左臂，走向了那个可怜的学徒。
南方火山地下城市，一众夺心魔正静静地吸收着灵容，显然他们刚刚合力施展了某种精神暗示类的法术。
“传奇法师？呵呵！”某个拥有六条触须的夺心魔略显嘲讽的看向东北方。
法师协会守护之眼，狄尔极为震惊的看着安东尼，根本无法将一脸无害的托特和这个有些狠毒的计划联系起来，几次张嘴，最终说到：“你们……还真是……”
“先不说那小子连我们一起坑了，现在我们只有六人，要派出四个去往边境，认证的时候会吃亏吧！”一身肌肉的索加说到。
众人均一脸无奈的看向索加，“谁说我们只有六个人啦？”
小旅馆里的托特望向东方刺破黑夜的霞光，换上崭新的法袍，准备迎接几个魔法时后的认证。在他脱下旧法袍的瞬间，巨大的铭文出现在他裸露出的皮肤上，还没等看清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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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埃里温的新年还剩五天，哪怕一个月前，就有大量新面孔涌入这座位于沙漠中的城市，本该为这场延续三万两千多年的庆典做准备的贝尔玛尔，也见不到一点庆祝的氛围。
无论是外来者，还是原住民，都商量好般的停下了手中计划，所有人的目的只剩一个——亲眼见证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准传奇法师完成他的认证！
“希望一切顺利。”看着终于升起来的太阳，一夜未眠的托特撤去隔音魔法阵，摸了摸脖子上的魔法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下去。
托特没有刻意隐瞒暂住在小旅馆的消息，所以一些心急的人早早地就赶到了这里，不大的小旅馆现在已经满满的都是人，在他推门下楼的时候，彻底热闹起来。
不久前斗兽场的事请并没有影像，再加上本身很少露面，所以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托特年轻的面孔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走出去之前，托特不自主的看了眼一个在这般拥挤的小屋里独自占据了一张桌子的人，看到托特看向自己，嗜酒的家伙端起酒杯敷衍的朝托特举了举，就算是提前祝贺了。
“这小子竟然真敢来。”听到托特正向着作为认证场地的三号试验场走来的消息，凯恩斯淡然一笑，在他眼中托特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不来，平白给了自己机会，怎么拿捏全凭心情；来，便是一条比通向地狱更糟的路，毕竟跌入地狱灵魂还能解脱，而对于托特的灵魂来说，那帮夺心魔会好好“照顾“的。
一个有点运气的小子罢了，被法师协会那帮人随便忽悠几句便失去冷静，毫无基础早就注定了灭亡的结局，哪怕成为传奇也不过是流星划过，而自己将像是月亮，不，将作为太阳那般永远被人膜拜。
听说他还边走边往魔网里发消息？凯恩斯的嘲笑完全表露到脸上，哪怕自己基本上不用魔网，也知道这东西不过是一群没有天赋，没有势力的法师咒骂命运不公的地方，有点成就的法师，哪一个整天泡在这上面！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法师协会的动作，本来这群传奇法师被支开，应该向自己这边开出大量的条件，但现实是他们没表露哪怕一丝这样的意图，甚至没有在见证席位上刁难，让自己这方轻轻松松拿到五个席位，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反常。
从最开始这小子毁掉自己的希望，两人就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现在一切都该有个了结，看看四位同样身为宫廷法师的传奇，再看看极为担心的安娜，“今天之后，托特玛尔这个名字就该去镇魂塔了。”
“如此年轻就有准传奇法师的势力，真是让人惊叹，只是不知道最多十几年的学习就能到达这个地步，什么时候能踩在我们上面。”凯恩斯看着托特步伐缓慢的走了过来，问的也慢悠悠，只是眼睛不住地盯着托特身体看，这具身体的素质要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凯恩斯阁下多虑了，学生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偶然，一切都是侥幸，侥幸而已。”托特还是老老实实给凯恩斯行了一个法师间的礼节，紧接着说到：“比起凯恩斯阁下，才是让学生真正尊敬的。”
“哦？尊敬？只是这么说说吧，毕竟时代变了，哪怕身为传奇法师也还是没落了，什么人都要欺负到我这副老骨头身上，老夫仅剩这么一个孙子，就为了一个异族，永远得不到安宁，甚至连去往地狱之境接受神灵裁决的资格都没有。老夫现在整晚无法安眠，每每闭上眼睛，就好像听到我那孙子被撕碎，无比痛苦却无处宣泄，只能用咆哮发泄不满，如果托特阁下真的还有这么一丝尊敬，还请让那个叫吉尔的法师来与老夫见一面，好好问问他，为了一个外族残杀同胞，这么做真的问心无愧吗！”凯恩斯显得极为激动，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托特一开始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随着凯恩斯的话逐渐变成冷笑，这番话表面说的是吉尔，但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单词都是在攻击自己，再看看周围，安娜略微有些愧色，四位宫廷法师中的三位面色严肃盯着自己，极为赞同凯恩斯的话，前几日与狄尔一同出现在旅馆的那位传奇则看不出任何表情。
至于身后那帮跟着过来的一众法师，哪怕不转身去看，托特也知道他们此时是什么表情。凯恩斯的这一番话，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抛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废了那么多力气才把他们引过来，又通过魔网将这里的情形实时传递出去，一切努力瞬间变成了凯恩斯的助力。
“不愧是传奇法师，不枉我们准备了这么一场大戏。”托特眼神越发凌厉。
“关于阁下的孙子，我万分抱歉，不过阁下能先回答我，一个人与他女儿生下的孩子，该称呼那个人什么呢？”托特哼了一声，死死地盯住凯恩斯。
没有理会众人略显惊奇的目光，也不在乎凯恩斯恨不能杀掉自己的压迫，托特顺了顺衣服，继续说到：“怎么，不知道？还是仅有的一点羞耻让你开不了口！”
“我为什么那么做，那帮观众不清楚，安东尼会长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瞬发的十几个禁咒级别亡灵诅咒，如果不是因为距离遥远被我透支精神力强行挡住，只要有一个打中吉尔，他的下场比那个杂种痛苦百倍！你无法安眠，你还好意思睡吗！”
“在你的攻击到来之前，我是要尽力调停，甚至要忍受反噬强行介入的，毕竟都是我们人类的未来，但在你的攻击之后，我就不在意了，不过是只早晚都要吃人的食腐狗，死一只狗崽子，有什么大不了！”
托特的话彻底激发了凯恩斯的怒火，不过不是有人围观，绝对要动用自己所有力量，用最残忍的手段让他为说过的话后悔，等会儿，再等一会儿，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痛苦！
“哟，这只手够年轻的，从谁身上卸下来的？”看着凯恩斯指向自己的左手，托特冷笑到，“将那个杂种埋葬叫做残杀？这又叫做什么？这里的法师做了见证，魔网上的各位也将知晓，您人屠凯恩斯阁下的大名将传遍整个埃里温！”
看着对面那群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的法师，哪怕不是很了解，凯恩斯也能想象魔网上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最终长叹一声，哪怕自己的计划成功，一辈子的骂名也将会永远留在埃里温的历史上，自己追求的不外乎名望与权势。这件事之后自己人屠的名号是跑不掉了，托特玛尔的名字会进镇魂塔，自己这名字会再被骂上三万年吧。
说完那番话，托特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凯恩斯不断变化脸色，这个时代，毁掉一个人的名声就是这么简单，抓住一点无限放大，不论真假都足以掩盖他所有的功绩，拥有另一个世界常识的托特知道在魔网之上这种事情的传播速度会是如何的令人发指，在异世界，人们好像把这种东西叫做网络时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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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传奇法师都死死地盯着托特，比起生活在羽翼之下的安娜，同为宫廷法师，同样饱受争议的他们更清楚凯恩斯此时遭受的痛苦。托特这一手太狠，也太毒，就是这样不知真假的一句话，凯恩斯几度直面生死，几十年的努力全化为了泡影。
托特的行为也给埃里温的法师们开了一个恶劣的头，声望这东西太脆弱，它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要毁掉它却是如此简单，以后再想要对付某个人，某个势力，就找几个有的没的，肆意去黑，无论真假总有一些不带脑子的人会去宣扬。
就像这次，托特语气再激烈，感情再激昂，也仅仅是一句毫无根据的推测，但魔网之上，关于凯恩斯用活人做实验的种种秘闻已经越来越多，甚至说整个瓦特希斯都是亡灵研究的产物。
凯恩斯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花白的头发也披散着，佝偻着身子再没有一丝传奇法师的气概。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扫视一圈，凌厉的目光让托特都有些不敢与其对视，更别提没见过这种等级人物的围观者们。
“咳咳。”凯恩斯略一调整重新镇定下来，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威严的声音却恍如实质般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认证半小时后开始，托特阁下请做好准备，为了防止意外认证时试验场将暂时封闭，认证无关人员抓紧时间撤离，因不离开而受伤或死亡的，我们概不负责。”
凯恩斯的声音中没有一丝被怒火左右的失态，但微微颤动的身躯暴露了他此时的内心，熟悉他的几位传奇法师也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凯恩斯才是真正暴怒的表现。越是愤怒越是沉稳，越是愤怒越是疯狂！哪怕与其同级别，他们也从不想面对这种状态的凯恩斯。
“请吧，托特阁下！”没给托特过多思考的时间，凯恩斯催促的声音便在他耳旁响起，站在入口向里看去，试验场内的每一寸石壁都闪烁着光芒，似乎它们本就是由光点组成，曾在这里进行过禁咒调试的托特知道，试验场的魔法阵已经被启动了。
通常对于试验场的使用者来说，魔法阵无异于是生命的保障；但对于此时的托特来说，这便是死神的邀请函。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凯恩斯，再看看表情奇怪的安娜，托特脱下了法袍，背上自己的小药箱，抖起精神力向着试验场最中间走去，而这群传奇法师，将会前往为他们准备的观察室，等待最终的结果。
或许他们等不到结果，托特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凯恩斯将会采取什么行动。传奇认证成功之后，魔法余韵会让自己进入相当长的一段精神力近乎无穷的时间，无论是逃是战，这个状态都会给凯恩斯造成极大压力，所以他不可能放任自己完成法术。
“那你会在哪儿出手呢？认证之后不可能，认证过程中试验场会进入无法操控状态，你也没有机会动手，那就只剩认证之前了，凯恩斯，这就是你比我更早到这里的原因了吧！”
还未走到约定地点的托特随手招了一发火球向上射去，随着试验场顶部光芒大作，他的精神量也被吃掉一大截，“吞噬的第二变种，还真看得起我！”托特皱了皱眉头，刚开始就是这种等级的干扰，接下来的认证之路将会异常困难。
【吞噬】，常用在防御魔法阵上的一种魔法回路，大多用来吃掉部分魔力，以达到减小法术破坏的效果，它的第二变化则以控制法术的精神力为食，更让托特为难的是两者可以迅速变化，而且不会留下一点痕迹，也就是说哪怕现在托特提出魔法阵有问题，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还有一刻钟，托特阁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便先退下了‘’旁边的侍者检查完托特随身携带的小箱子，便要离开这个地方，也不怪他想走，托特的身体表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如果不是试验场地面上稳定运转的魔法阵，几乎就要彻底失控。
“毁掉头上的魔法阵之前，不可能施放禁咒。”托特打发掉侍者，咬碎一直含在嘴里的凝神糖果，甘甜的的味道刺激下他的思维更加活泛起来，“该怎么办？”
托特清楚的意识到，现在开始他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就算凯恩斯什么都不做，仅仅是认证之前给魔法阵加一个随机变量，让魔法阵对自己的影响忽大忽小，就够自己难受的，谁知道他还藏着多少东西！
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拿出手套，仔细的套在手上，金属的触感准确的传达到他的大脑，轻薄的手套呈现出亮银色，在这样的时节能感觉出一丝凉意。托特将它戴在手上开始，便一直在慢慢升温，最终好像变成皮肤的一部分。
这副手套能大幅提升佩戴者的魔力掌控，就如同法杖一般，只是更加便捷，同时更加昂贵！连同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荣誉点，要知道，托特的荣誉点一向是以万计算的。
侍者离开后，试验场便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但不断有交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试验场回响，到托特打开小药箱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呼声已经一浪高过一浪，看样子是凯恩斯为了干扰托特开启了双向通道，将关注这场认证的人们的声音传递了过来。
“还真是没点下限。”创建了一个小型隔绝法术，精神力又被啃掉相当大的一块，托特敲敲脑袋，盘腿坐在地上，打量着箱子里的东西，十几瓶药水整齐的罗列在他的眼前。提起“感官强化”和“精神刺激”两瓶药水，拧开瓶盖之后一股脑灌了下去，犹豫良久，拧开了“神圣祝福药剂”和“天堂药水”一并灌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如何毁掉魔法阵的问题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盯着头顶的这个魔法阵，托特总有一种它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伙计，这不是错觉，凯恩斯将原始魔法阵转移到了地面，在天空构建了另一个魔法阵。”听到托特的心声，充当饰品的某书出言提醒，“伙计，要申诉吗？”
“没用的，申诉的话也不过是说再加一层保险，他是主要见证人，有这个权限。而且就算撤掉这个魔法阵，不知道他还做了什么改造。”几乎没有考虑，托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申诉除了显示自己无能之外没什么作用。
“那怎么办，真要毁掉魔法阵？它可是依靠魔网供能的，再说就算咱分心费力成功了，还有一大堆不知道藏在哪的魔法物品，你总不能毁掉魔网吧？”脑海里魔法书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毁掉魔网的时候几乎已经感应不到，略一停顿，声音猛的一提：“你不会真想这么干吧！”
“为什么不？这件事百利一害。”托特扫了一眼观察室的位置，除了石壁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仍固执的看着那里，好像能透过重重限制与凯恩斯对视：”认证开始咯，见证者？好好看着就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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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你想好具体怎么做了吗？毁掉魔网需要的能量不是一个小数目。”魔法书的声音有些低沉，自己这个伙计的目标不是魔法阵，不是隐藏的魔法物品，而是整个魔网，多么疯狂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才要商量嘛。”托特说得轻松，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十几个临时强化的魔法回路加持在身上，将他的精神力挥霍一空。
“时空炸弹？不可能”托特排空精神力的行为引起魔法书的警觉，不由得出言提醒：“伙计，本书敢担保，外面绝对还埋伏着一帮固执的章鱼头，一旦灵魂力不足，他们带走你就像带走一只老鼠那么简单，跳进来，激活传送水晶，唰！”
“神圣祝福药水不是白喝的。”托特指着脑袋，示意没问题。
“那也不够，拆掉这部分魔网就像在海底开了一个出水口，我们抵不过这种压力。”魔法书想起了在拉文小镇的遭遇，当时承受的仅仅是一部分，就让他们异常狼狈。
“拆掉？”托特指出魔法书用词不当，说出了真实目的：“那样才能坚持多久，我要让这里的魔网完全坍塌！”
“寂静区？”不算陌生的词汇浮现在魔法书的记忆核心中。
魔网的构成决定了它的破坏形式只有两种，一是破坏魔网的魔力传输协议，使某个地区的魔网丧失传递能量的功能，这个区域被称为魔法寂静区；二是用强大的能量干扰正常传输，使其魔法传输出现不可控的异常，成为魔法紊乱区。
“不，狂乱区！”托特纠正到。
“哪来这么多能量，十个你也做不到。”魔法书表示虽然狂乱区更适合当前处境，但没有制造条件。
“影魔网！”托特神秘兮兮的给出了一个新名词。
“哟！见圣子梅瑟的时候还顺路转职成神职者了？”魔法书嘲讽到。
托特自然不是神职者，所以魔法书才会这么嘲讽他，至于魔法书为什么会这么说，还得从三万年前的黑暗年代说起。
与DND以赚取水费为目的创造的“魔网”不同，黑暗年代的魔法女神建立的影魔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网。传输协议指的是黑暗年代众神与魔法女神签订的魔网神力运行网络传输协定，因为这个协议，神力才能通过影魔网传输，神灵的信徒才能借此施展神术。
魔法书的意思是，托特不属于神职者，自然无法从神灵那里借到巨额神力，甚至在连神灵是否还存在都无法确定的今天，他们的信徒也很难使用影魔网。
而几个月前那次失控的实验让托特发现了魔网的秘密，魔网与影魔网之间是完全对立的存在，法师协会掌握的魔网越来越庞大的能量储备，相当一部分来源于影魔网，形成了魔法能量的分布不均，而魔力又如同水流一般，所以仅仅需要一个瞬间的庞大力量和一定量的精神力，就足以打开两个魔网之间的通道！
了解意图的魔法书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友情提醒，时空炸弹和精神力也是互斥的，发动炸弹伙计你从哪弄精神力？”
“注意保护我的灵魂。”托特切断了与魔法书的交流，同时向某个连接中发出了“想办法散掉精神力”的信息。
托特与魔法书交流的这段时间里，观察室里的凯恩斯不由得皱起眉头。除了最开始试探魔法阵之外，托特没有任何过激举动，甚至在发现魔法阵的异常之后反而有意的放空精神力，而临时补充的精神力质量将会差一大截，这意味着他放弃了使用冥想集聚的高纯度精神量一鼓作气冲破干扰的机会。
这个举动也让凯恩斯的许多准备落空，如果托特没有疯狂的计划，这种自掘坟墓的行为反而是凯恩斯更希望看到的，但，可能吗？
“那个叫安娜的妮子已经在偷偷减少精神储量，显然是那小子通知给她的，但这小子究竟有什么打算？精神力，精神力，巨量精神力的弊端只有面对魔力冲击的时候才会凸显，这里哪来的魔法浪潮？”
“不过这小子身上倒是有一种能产生巨大力量的方法，难道他想借此破坏魔法阵？”托特的举动让凯恩斯产生了许多联想，稍作分析还是决定提前激活魔法阵，凯恩斯对这个一直用在黄金塔的魔法阵已经熟悉的无法再熟悉，在激活状态下托特能够破坏掉它的概率是，零！
“上钩了！”看着头顶魔法阵完全运转，托特不由得翘起嘴角，精神力？这不就是了吗！
凝起一个不大的时空炸弹，向着魔法阵的核心弹去，吞噬掉厚重的一层保护网之后才消失不见。久违的头疼又充斥在自己的脑海，托特不由得要紧牙齿，控制这种程度的保护网所需要的至少是普通传奇法师一半的精神力，“一半呐，差不多够了吧。”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时刻，托特深吸一口气，将一个更小的炸弹准确轰击在核心之上，引起光线一阵扭曲，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将所有分解灵魂得到的能量缓缓导入地下的某个位置——那里是两个网络相聚最近的位置。
虽然代价不小，但好在没让那种奇怪的东西触及核心，凯恩斯给自己注射了一管强效精神药剂，冷哼一声说到：“托特阁下，认证还未开始，请保证魔法阵的完好，否则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
话音未落，白色的夺目光线照亮了有些阴暗的观察室。
观察室的伪装魔法已经消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众人能够直接看到试验场发生了恐怖的扭曲。
不知道一秒还是两秒后，整个试验场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密密麻麻的爆炸出现在以托特为中心几百米的范围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被魔法加固的玻璃扎了个粉碎，龟裂的地面还没等完全展露裂纹，便在爆炸之下化成了数以万计的碎石。
“都镇定，停止认证，找到原因！”一片动荡中凯恩斯从容的给侍者和奴仆下达命令。
但没人理会他。
而位于最中心的托特却没有受到过多波及，甚至都不需要撑起屏障与，与暴露在视野里的凯恩斯遥遥对视着，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嘿，认证开始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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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散去，坚固的试验场只剩下一小半断壁残垣，除了四方墙壁消失不见之外，高耸的监视塔也已经不复存在。
“托特·玛尔！”凯恩斯飞出观察室，大声咆哮，托特的举动给了他发难的借口。
没等他再有什么举动，一股强大到近乎实质的波动从地底涌出，直扑向凯恩斯，身后的宫廷法师大吼：“小心！”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汹涌而来的波动穿透了凯恩斯的身体，将他的精神力吞噬干净的同时，向着天空直冲而起。
凯恩斯飞出来的时候，托特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但转嫁的精神力反噬总会留下马脚，吃掉凯恩斯的精神力之后意犹未尽的波动便顺着这个痕迹又袭击了他，使得他昏迷了三秒到十几秒时间，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瘫倒在地，而种种现象表明一个事实：地面发生严重倾斜，巨大的石块和碎片将他挤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这次的颤动更为剧烈，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挤压，透过不大的空隙，托特看到五颜六色的魔法洪流从天空涌向试验场中间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而苍穹之上，是一个恐怖的漩涡，向着地面越来越近。
托特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这是灵魂力枯竭的前兆，影魔网中残存的意志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个疏忽造成了三成以上的灵魂力丢失，现在这个情形他很难施放任何法术。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在【力量强化】的魔法回路帮助下，托特勉强将胸前的碎石向上抬起一点，但紧接着便被以更大的力量撞击回来，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托特·玛尔，你要用生命为这场破坏负责。”狼狈不堪的凯恩斯向着托特缓缓走来，托特的小计俩让他失去了全部的精神力，但好在最终还是自己占据优势。
“哟，这是威胁咯？”托特喘着粗气冷笑。
“这是审判。”凯恩斯同样抱以冷笑，“破坏试验场，并意图破坏贝尔玛尔根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这些足够将你处死！”
“作为这座城市目前的最高管理者，我将亲自执行这场判决。”凯恩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散发着残忍渗人的光芒，左手延展成一柄闪着寒芒的骨枪——巨大的魔法浪潮下，几乎所有的法术全部失效，这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这么多帽子扣过来，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住，所以呀，这些还请你替我分担一些了。”托特一边拖延着，一面计算着时间，天堂药水正在尽最大可能修复他受损的身体，而两个魔网贯通的最后阶段，也已经快到了。
“等送你去了镇魂殿，我会好好考虑这个建议的。”没给托特太多时间，凯恩斯快步走到废墟之上，将骨枪高高举起，狠狠刺下——“咚！”
骨刺重重的敲在一面空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凯恩斯面色严肃的盯着出现在眼前的人，能在这种魔力紊乱之地使用传送魔法阵，并支起【疾风守护】的，只有魔法阵大师，传奇法师维南！
“维南？混蛋！”凯恩斯大怒，魔法浪潮之下，传奇发师们首当其冲，还能保持清醒的应该只有从一开始就消耗精神力的托特，安娜，和被吃掉精神力反而逃过一劫的自己，而维南这个情况，分明是提前散去了精神力，什么时候！
“走！”趁着凯恩斯愣神的机会，维南掀飞石块，将一枚刻着【脱身咒】的硬币抛给托特，还没等发动，从观察室爆发出的波动便把硬币的光芒压制了回去，传奇法术【空间固化】！
那几个宫廷法师恢复了！托特咬紧牙关，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瞥了一眼观察室，安娜已经被压制，剩余的两个法师也抵抗着魔法浪潮赶了过来。
“我能对付凯恩斯，还请大师暂时帮我挡住那两个法师。”托特借着魔法书的力量勉强将消息传递给维南，示意这边还在掌控之中，心领神会的维南大师发动了自己的传奇法术【规则践踏】，将被固化的空间撕开了好大一条口子，还没等两位传奇法师反应过来，就与维南一起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垂死挣扎！”看着维南的举动，凯恩斯冷哼一声，现在局势已经很明了，多一个少一个同伴完全不重要，甚至连隐藏的暗手都不需要动用，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底牌，能从自己手里逃脱不成？
“那可不一……”看脸读表情满分的托特自然猜出了凯恩斯不加掩饰的想法，然而还没等他嘲讽完，便被一直等待的最后爆发所打断，比预料中提前了三秒左右的剧烈震颤从地底袭来，被固化的空间也仿若出现了某种无形的坍塌，好像整片天空都在坠落。
试验场被这场爆发高高抛起，托特也借此拉开了与凯恩斯的距离，然而它所带来的影响还不仅如此，五颜六色的魔法能量完全消失，托特身上因为魔法紊乱而显得五光十色的魔法回路也瞬间湮灭。
“啪！”这次震颤带来的短暂宁静中，好像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传入托特的耳朵，挣扎着爬起来，凯恩斯的骨枪碎裂成粉末，而新凝结的魔法还没等成型便灰飞烟灭。
紧接而来的虚弱感让他跪倒在地，不止是外界的魔法粒子，他喝下的魔法药剂也已经完全失效。
魔法书已经失去了响应，尽管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正如托特看到的这样，魔法粒子完全消失，加持在身上的法术和崭新的法术也失去效果，更为恐怖的是，所有的魔法物品也全都失效了！
两人都对眼前的事情感到震惊，无处不在的魔法粒子完全消失，整个埃里温历史也没有记载过，唯一不同的是托特大概猜到了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
“暗流交汇。”这个名词出现在他脑海的瞬间，托特就意识到魔法粒子并不是消失，而是在一股强大力量的影响下完全静止下来。
就像浩瀚的巴巴尔湖看起来好似完全平静，其入口和出口处却水流湍急；巨额的魔力从魔网传导给影魔网，作为通道的试验场，魔法粒子的流动速度，已经超出了法师的感应范围。
要知道，法术的原理是使用精神力控制魔法粒子搭建模型，而这种情况下，精神力感应到的魔法粒子还没来得及反馈，便被浩瀚的粒子流冲走，于是便给人一种魔法消失的假象。
至于已经使用的魔法也会消失，相当大可能是因为极高的流速使得所有魔法粒子在其流动方向上失去控制，法术模型遭到破坏，通过模型达到的法术效果，自然也就消失了。
消失了也好，看着在看不见的魔力洪流中一点点腐烂，露出白骨的凯恩斯，托特有些发毛，没想到凯恩斯的身体竟然是魔法拼接下的产物，这个老家伙对自己也这么狠，这样下去，他只能发动自己的传奇法术，但【亡灵大帝】的代价相当大，化作骷髅的过程是不可逆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不一定能成功。
“只剩一条路可走，你舍不舍得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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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传奇法师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托特倒是非常感兴趣，但他此时需要面对一个更大的问题：强大的魔流撕碎了一切伪装，让凯恩斯的所有准备暴露无遗，除了埋藏在试验场各处的魔法物品外，还出现了成群的怪异生物。
双眼散发的怪异红光昭示了它们的身份——丧心奴改造实验的产物。这种需要精准的去除大部分脑子，仅保留中枢神经和无意识系统的手术，将会制造出强大的不死生物，制造者能够如同控制自己的身体那般操控它，并且它们将比生前更为强大。
至于它们的制造者，除了那群生活在地底的章鱼头，还能有谁？还有什么能比以脑为食的夺心魔更适合这种改造。
三十多个丧心奴发出无意识的低吼，几秒钟之前，他们还是侍者，保卫，组织人员；现在，它们化身清一色的超级战士，没有感情，不眠不休，同时改造所带来的疼痛将他们变得异常残暴。
“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你如此感兴趣，真了不起，托特阁下。”忍受着魔法流的冲刷，凯恩斯的声音显得有些痛苦，“抓住他！”
很显然，最后一句话不是说给托特听的。
三十个丧心奴疯狂的涌了过去，面对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们，托特怒骂了一声，掰断了左手食指。
错位的骨头微微颤动，奇异的力量开始在托特身体里游走，酥麻的力量流动让他有些昏昏沉沉，大脑的剧痛又让他无比清醒，如果这时候有人能看到托特的骨头，就会发现他骨头上灰暗的部分在逐渐缩小，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在身体各处的强大律动。
这就是托特骨头的秘密，至少是秘密之一，花白的骨头是托特除了魔法书之外，另一个精神力储存地点，只是调用这股精神力太过痛苦，就算是在生死关头托特也很少使用。
但这次，自己失败的后果比丢掉生命更为严重，且不论研究亡灵魔法的凯恩斯，就那群夺心魔，便有无数拷问灵魂的手段。
骨头里充盈的精神力带给了托特巨大的痛苦，忍受着这份煎熬，托特将所有的怪物放进了十米之内，这种距离下托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们嘴角的口水，随即一个精神法术以他为中心发散而出，这是他从夺心魔手里学会的唯一法术，灵魂震爆！
精神法术是托特给这种法术的称呼，而在夺心魔群体中，它的学名是心灵异能。比如操控这群丧心奴的，便是心灵控制与心灵同步，这使得操控者控制丧心奴的同时，还能随时与它们的感官同步，当然，包括震爆带来的眩晕！
趁着这个机会，托特发动了纯精神法术，时间静止！十二秒！
如果一开始使用这个法术，托特或许就不用耗费大量精神力忍受剧痛施放灵魂震荡，但他不敢冒险，夺心魔有一种叫做时间加速的心灵异能，与时间静止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不能利用这多出来的时间达到目的，情况会很难办。
万物静止之中，托特诵念起咒语，双手比出复杂的法术手势，无数倍的慢放之下，高速魔法粒子流终于能被感受到，而在法术核心即将完成之际，魔法书发出急促的预警，控制着托特的身体就地一滚，躲过一个脸上长着六根触须的夺心魔的解离术。
托特无比震惊的回头看到，夺心魔的触手灵活的蠕动着，丝毫没有受到时间帧的约束。
似乎很满足于托特的惊讶，那个夺心魔有些得意的勾了勾手，六条触须却没停止勾勒法术模型，等等，六条触须！
托特的脸色无比难看，这种拥有两条额外触手的超级夺心魔，被称作噬魂怪，哪怕是在灵吸怪群体之中，也是最顶层的存在。一般情况下，它们都是枢机院的一把手，探险队首领，长老会的一员，或者干脆同时兼职三者，而无论哪一种，都代表着两个字——强大！
这只噬魂怪的出现，解决了托特的许多疑问，怪不得凯恩斯显得胸有成竹，怪不得哪怕维南大师带走了他两个助力，也不见他有丝毫慌张；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这个噬魂怪，是谁？
显然这家伙没有消磨时间的打算，见托特没有进攻的意思，一个九环甚至传奇级别的奥术汹涌而出，比托特见到的任何一个奥术大师都要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巨大的冲击激起漫天烟尘，这些尘土被快速扬起又被迅速固定，而造成这一切的能量团却没有丝毫停顿，夹杂着扭曲的光线呼啸而至。
这枚奥术触手可及的时候，托特终于看清了它的本质——传奇奥术【湮灭】，比解离术更恐怖，更残忍的东西，就在这时，托特浑身缠绕起淡蓝色的光芒，就像一堵透明却坚固的墙，挡住了这枚奥术前进的道路。两个高级的法术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哪怕被高速魔法粒子摧毁，在环境稳定下来之后仍然能够自动复原，这便是狄尔留下的传奇防护法术【风语之佑】！
“传奇法师？”噬魂怪终于发话，而且不是他们擅长的心灵对话，更加印证了托特的猜想，“怪不得凯恩斯那么简单就答应了我们的合作要求。”
它支起两条长触须向托特一指，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支离破碎。很明显，这只噬魂怪发动了一个固化在身上的传奇法术。
“迎接死亡吧，下等生物！”
“那可不一定，肮脏的蝌蚪！”托特怒喝道，激活了刻在身上的传送门，瞬间传送到噬魂怪身边，随即触发了【生物排斥术】被弹飞出去，但就这个瞬间，托特成功的扔出了魔法书，并使用魔法书发动了完成了从斯坦·金的【操控时间】里分离出来的法术——时空排斥！
还没等那只噬魂怪反应过来，范围性的时空排斥便将它抛回了原来的时间帧，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
还剩四秒，对修复完成的左手来说够了，没有了打扰托特手指纷飞，很快被打断的法术模型又重新有了一个雏形。
感受着缓缓凝聚的法术，托特知道自己赌对了，使用奥术的噬魂怪的确无比强大，但是，奥术与它们一族特有的心灵异能是互斥的，甚至在它们使用奥术力量的时候，连最臭名昭著的擒抱啃脑能力都无法使用，这也使得他们周身三尺由最危险的地方，变得极为安全。
感受着自己所处时间帧的动荡，这是即将回归正常时间流的征兆，托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是一种比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还要兴奋地感觉。
“欢迎认证我的传奇法术【冰河世纪】！”托特在心理默念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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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眼中的景象开始加速，两个时间帧在高速粒子的冲刷下艰难靠近着，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能看到噬魂怪缓缓扬起的触手和渐变成骷髅的凯恩斯。
而一时大意被抛回原时间帧的噬魂怪，尽管在托特发动排斥的瞬间便切换回了心灵异能，也来不及施展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触手可及的托特周身涌起密密麻麻的纹路。
繁琐的纹路层层叠叠，伴随着冗杂的咒语，向着四周扩散而去，直至遮蔽天空。
咒语，纹路，手势，默语，四重手段联合作用之下，原本几十秒才有可能构建完成的禁咒核心迅速显现，然后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自我复制，对应着托特身上开始浮现的铭文。
“传奇铭文？”禁咒出现的一瞬间，凯恩斯就明白了托特的计划，身体失控的征兆也好，对自己种种挑衅也罢，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诱导自己在他认证的时候出手，然后在自己预料之外释放禁咒，让自己来不及应对——这家伙早就完成了他的禁咒，身上的铭文就是最好的证据！
然而诸多巧合之下，托特的目的最终失败，甚至暴露了底牌，一个传奇法师的专属法术，需要不断的修改，才能超越等级，成为真正的传奇法术，而只有九级之上的传奇法术，才能不受粒子流的影响，安然释放出来，很明显，这个只有八级法术强度的禁咒，能够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重创自己，但会在托特回归正常时间流的瞬间瓦解。
“这个法术就该是你最后的绝唱了！”全力激发的亡灵大帝展现了传奇法师应有的力量，哪怕被慢放了无数倍，仍牢牢地锁定了托特，凯恩斯敢保证，只要托特回归正常时间帧，就绝逃不出这个法术。然而某个未知因素的影响，让他忽视了为什么明知道法术会瓦解，托特仍选择施放法术的原因。
然而将来的事情永远让人预想不到，这也是未来的有趣之处，所以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凯恩斯惊讶的发现，本该袭击托特的【亡灵大帝】的力量莫名停止下来，并且反馈回来一种触及世界尽头的感觉，这感觉很荒谬，但很真实。
几乎是在相同时间，接近瞬发的空间传送将因适应时间帧而眩晕的托特和愣神的凯恩斯拉离了噬魂怪的身边，与此同时，超过三十个七级法术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噬魂怪。
三十多个七级法术，几乎每个都是禁咒，托特艰难的转过头过头看向安娜，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托特很难想象，有人能在一瞬间使用如此多的禁咒，哪怕这些禁咒的威力降低了至少一半，毫无疑问，这便是安娜的传奇法术，怪不得安东尼会长安排到这里的是这个女人！
在这种间不容发的时刻，托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既然安娜能释放法术，那么肯定是那个法师取消了对她的压制，甚至刚才的传送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是他的传奇法术。
很明显，噬魂怪出现的瞬间，这名传奇法师本能的转移了位于它身边的凯恩斯和托特，这说明了两件事——凯恩斯没有将所有的计划告诉他，至少没有告诉他与夺心魔合作的事情；凯恩斯不确定在知道自己与夺心魔合作的情况下，这群宫廷法师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现在的情况看来，绝对不会。
既然不帮凯恩斯，凭自己对凯恩斯的了解，托特突然想到了一个骇人的可能，不由得脸色一变，朝不远处的两人大喊：“离开凯恩斯！”
终究晚了一步，凯恩斯化作骷髅的左手已经洞穿了将他转移至身边的同伴，这个一脸震惊的家伙挣扎着想要回头看一眼凯恩斯，但力量急剧流失的身体让他这一想法化为泡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缓缓走来的夺心魔将触手探进自己的鼻子，通过鼻腔钻进头颅，滑腻的触感让他无比恶心，最终在痛苦地抽搐中失去了世界的光明。
可怜的法师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同僚竟然与夺心魔合作，更想不到几十年的交情会如此脆弱，这种背叛比大脑被吞噬还要痛苦得多。
安娜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数不尽的魔法向着凯恩斯扔去，与夺心魔合作已经超出了作为人类这一种族的底线，更别提毫不犹豫的杀死几十年交情的老友，此时的凯恩斯，如同一只披着人皮的夺心魔。
噬魂怪瞬发了中阶法术反魔法力场，级别不算太高，却足以应对安娜的法术海。一般情况很少会有法师在身上固化这种法术，因为这会让双方都无法使用魔法，但这条规则不适用于夺心魔，独有的心灵异能体系，能够让他们在对手无法使用魔法的时候显现心灵异能直接贴脸乱甩，所以对他们来说固化反魔法力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凯恩斯，传奇法术的独特魔法模型使得【亡灵大帝】几乎不受影响，而这个状态下，凯恩斯本身就用不了多少法术。
这时又有两只夺心魔显现身影，托特猜测应该就是埋伏在外面操纵丧心奴的家伙，口器里还不时溢出淡蓝色鲜血，很显然之前的灵魂震爆，让他们吃了不小的苦头。
托特他们的法术失效，自己这边有丧心奴，有夺心魔，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感觉胜券在握凯恩斯心情大好，完全没有一丝愧疚：“啧啧，托特阁下，真是失败的法术，放弃抵抗吧，至少还能少经历些痛苦。”
“失败？”托特嘿嘿一笑，言语中的嘲讽让凯恩斯怒火中烧：“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那只章鱼头要靠反魔法力场干扰我们施法吗？难道你布置的这些拙劣的，残次的，毫无人性可言的魔法装置没有向你反馈这里的魔力重新出现了吗？对哦，我们的灵魂干扰让你丧失了这方面的判断。”
听到托特的讥讽，凯恩斯感觉一阵发冷，很快便认定这是错觉，化身骷髅大帝的自己早已失去寒冷的感觉，但这种莫名其妙的冷，哪怕尽力驱散，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冷气缠绕了自己周身，仿佛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托特几乎笼罩全身的铭文。
几乎是一个瞬间，似乎仅仅是看到托特身上铭文愣神的功夫，凯恩斯便发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寒冰，整个世界被强行冻结，甚至两个魔网间宣泄的魔法粒子也完全停止流动，如同一个化成冰帘的巨大瀑布，哪怕与自己咫尺之遥的噬魂怪，也好像是两个世界。
“禁咒【冰河世纪】。”冰冷的声音从凯恩斯的灵魂深处炸响，苍老到好像在世界之初便一直回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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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埃里温最古老的传说，在太阳熄灭，黑暗降临的日子里，大雪落下，冰川蔓延，数千米厚的大冰盖封锁了整个埃里温，骤变的气候灭亡了无数种族，只有少数物种在极端的寒冷中艰难求生，直至三万年前太阳被重新点燃。而这场囊括了黑年时代，余威仍在持续的浩劫，被称为——冰河世纪。
无论是能冻结天地之间一切存在的霸道，还是转瞬之间把世界强行转换成白色的威能，都昭示了托特的传奇法术对得起这个名字，而这个第一次暴露在人前的传奇法术，足以引起所有种族的忌惮。
当然，引起忌惮的前提是，托特能顺利解决目前的事情，要不然命都丢了，就无所谓什么忌惮不忌惮了。
但是不知是不是巧合，冰河世纪的无伤圈范围有点奇怪，虽然夺心魔和它们的丧心奴被隔离在外，但将凯恩斯包裹其中，这意味着，托特耗费大量精力发动的法术，对凯恩斯完全无效！
这种程度的法术，其消耗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发现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凯恩斯心情大好，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到：“看来，托特玛尔不相信命运之神呐，回去之后我应该改信的。”
托特对凯恩斯这套说辞起了点兴趣，看来对方不止是杀掉自己这么简单，不过托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你的底线在哪。”
“底线？”好像被托特刺到了痛处，凯恩斯有些激动，空洞的眼眶后面魂火一顿跳动：“你知道为了这场计划，我付出了多少代价吗？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就能藐视一切律法，道德，感情？”托特怒斥道。
“都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骷髅形态下凯恩斯说出的这句话，让安娜头皮发麻，也让托特心里发堵。
托特摇摇头，眼中有亮光闪烁，虽然知道凯恩斯的回答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夺心魔的影响，仍非常很怒，无论什么情况，这种话都不应该从一个传奇法师口中说出来，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到：“先不谈这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夺心魔比一个与你有几十年交情的传奇法师更可靠？或者说，你，为什么如此信任臭名昭著的夺心魔！”
“呃。”恍惚之间，凯恩斯好像抓住了什么，随即有一阵莫名的迟钝感，下意识的就要忽略掉，这时一个突兀的记忆出现在他的大脑，让他一阵恶心的同时突然意识到，身为传奇法师，走神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当他发现到这一点后，精神负担随之一轻，几乎在瞬间他明白到发生了什么。
“混蛋！”从高级心灵引导术中恢复过来的凯恩斯大怒，暴起的法术消融了大片冰块。
托特看着凯恩斯用禁咒的剩余力量撞开冰块，将两具夺心魔化为飞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之后，记忆中多了三个萎靡的天使，虽然能够影响处于心灵引导术下的凯恩斯，并通过记忆混乱解开这个法术，但凯恩斯恢复的瞬间传奇法师的庞大记忆量还是波及到了它们，这场战斗中已经不可能再提供帮助。
“好在也差不多结束了。”托特看着强行激荡魔力的凯恩斯，暗暗叹气，在凯恩斯的破坏下，试验场的冰层已经消融了大半，除了长了六只触手的噬魂怪，其余的丧心奴和夺心魔全都被屠杀殆尽，而凯恩斯在这次发泄之后，也将失去对自己的威胁，甚至直接失去生命，【骷髅大帝】强横无比，其副作用也就不是吐一两口血那么简单的了。
至于【冰河世纪】，托特能肯定的是，全力施为之下这个法术产生的数值判断可以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挤爆，更别提什么后遗症了，即使是这个因为时间仓促只覆盖半个沙漠的法术，也让托特出了一身冷汗。
看到凯恩斯粗暴的将骷髅手臂刺进噬魂怪身子，要将它从静止的时间冰层中拖出来的时候，托特这才稍有些放松，只要噬魂怪一死，这场由两个传奇法师派别精心策划的闹剧就能收场了。
从一开始，法师协会的传奇们的目的就仅仅是给凯恩斯他们一个警告，这帮宫廷法师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些出格，哪怕到最后，他们的目的也不过是从凯恩斯的手里保下托特的性命。至于杀死凯恩斯，别说那群传奇法师，在见到他毫不眨眼杀掉友人之前，托特都不曾有过这种念头。
就在噬魂怪被拖出来的瞬间，托特发现自己的【奥秘·时间同步】被触发了，不由得眉头一紧，这个法术能够在目标主动进入另一时间帧时保持和目标的时间帧同步，而自己设置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能跟上自己时间帧的噬魂怪！
“但是这只噬魂怪硬吃了一发冰河世纪，而安东尼的实验表明，哪怕是黑龙近乎魔免的超级魔抗，在这个法术的面前也如同纸糊一般，退一步说，就算它扛下了这个法术，刚刚从时间冻层脱离出来，它哪来的精神力发动时间加速？总不能是凯恩斯……”
“凯恩斯，该死！”明白过来的托特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杀人想法，明明知道自己被诱导，明明知道那群夺心魔欺骗了自己，甚至在它们的迷惑之下做出了无法弥补的举动，凯恩斯仍然选择站在夺心魔那边，而他之前的种种行为，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意识到进入高速时间帧的第一时间，托特就对安娜发动了任意门，这种状态的安娜，处境远比自己要危险得多，但很可惜，反馈回来的是一种迟滞感，有什么东西封锁了空间，就像是死在凯恩斯手里地那位法师的传奇法术【空间固化】。
难道吃了传奇法师的脑子就能学会他的传奇法术？要是有时间，托特肯定会追究到底，但现在他没时间思考原因，高级别法师之间战斗的时间单位远比秒要小得多，被抗拒光环弹飞的瞬间，托特就知道了噬魂怪的目标就是安娜，对于急需补充灵魂力和精神力的夺心魔来说，还有什么比传奇法师的大脑更适合吗？
但被凯恩斯缠上的托特没有余力阻止这只噬魂怪的行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的它将触手搭上安娜的脸庞。
“为什么。”眼见找不到任何机会，托特停了下来，平静的问到，只是这种平静下，是让人胆寒的力量，缓缓分解的灵魂，积聚起一个空前强大的【时空炸弹】，凯恩斯的举动让托特心寒，他要将凯恩斯和这头噬魂怪留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
“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我无法承受，大到我死不足抵，既然这样，我何不干脆舍弃凯恩斯的名号，用另一个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用你的身份怎么样，反正这一切都会被算在凯恩斯身上，与我何干！”回光返照的凯恩斯接近疯狂的话，让托特脊背发凉，一个传奇法师能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人类的耻辱。
就在托特想要发动炸弹的时候，安娜身上亮起了点点白光，突破了被封锁的空间，也阻挡了噬魂怪吸食大脑的举动，一个优先级极其靠前的强制性传送法术被触发了，噬魂怪先是震惊，随后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不知是对谁说到：“没想到叛族者吉米斯也掺和进来了，你竟然能有这种待遇。”
“凯恩斯阁下，有没有兴趣猜猜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盯着安娜传送走的地方，托特心情大好，没有了安娜，自己就能安心对付他们了，让他们死在时空炸弹之下有些太仁慈了，见没有人搭理自己，自顾自的说到：“一个传奇法师的名额哦。”
话音未落，四道传奇等级的法师波动从四个方向爆发，向着托特的位置急速靠近。
“封锁场地，两秒足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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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玛尔的法师们很是郁闷，难得遇见一次传奇认证，先是比这种认证更为罕见的魔网崩塌，让整个贝尔玛尔一片大乱；紧接着就是从试验场正中央席卷而来的热浪，还没等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雪花和冰棱便填满了视野，饶是身体素质过硬，剧烈的冷热交替下还是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至于这个认证，坍塌的魔网阻隔了一切侦查手段，之后疑似传奇崭新禁咒的冰天雪地又封锁了亲自去查看的可能，甚至中心区域都变成了一个连光线都无法透过的黑域，好不容易等里面传出了动静，终于有机会一窥究竟的时候，从未见过的新型法术又将这个地方框了起来。
此情此景，就算是埃里温公认高素质的法师，也都难掩骂娘的冲动。
而这种情况，多多少少是托特有意为之的结果，最初因为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暴露人前处境会相当被动；之后夺心魔的出现和凯恩斯的行为，把“传奇法师”这一群体的名声毁了个精光，这里的情况就更不敢让外面的人知道。
“不过，这家伙强的有些过分呐。”看着密不透风的黑色薄壁，托特不由得感叹了一下，那个经梅瑟介绍，不知隐匿在何处的盟友，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出托特的期望，正方形的黑色区域，卡着四位传奇法师迈入试验场的时机，轰然落下，不差分毫。
两秒，是托特要求的最短隔离时间，也是凯恩斯的禁咒还能坚持的最长时间，其实从凯恩斯引以为傲的法术无法对托特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开始，就注定了最终的结局，此时多位同级别法师的监视下，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他基本上没有了任何翻盘希望。
而本应作为最后底牌的噬魂怪，先是因为隐身术失效而不得已提前现身，硬吃了安娜的禁咒大礼包，受伤严重，然后被禁咒【冰河世纪】直接糊脸，虽然在托特大意之下，凯恩斯将其解救了出来，但是身体的大部分机能身体被凝结成冰的血液摧残殆尽，释放时间加速大概已经是它最后的底牌了。
如果它能吃掉安娜，或许可以略微修补一下千疮百洞的身体，给托特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最起码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勉强保持站立，六只触手无力的垂下，等待最终审判的局面。
比平常稀薄不少的魔法粒子，让诸多高等级法术使用变得无比困难，短暂的交流之后，【禁锢术】成了最好的选择，这个把目标置于假死状态，并将其控制的法术，法术等级够高，也不需要额外的施法材料，最主要的是，比起拥有相同作用的其他法术，消耗的法力可以忽略不计。
施放法术的刹那，噬魂怪双眼突然亮起耀眼的银色光芒，暴起的反魔法力场笼罩了所有人，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一众传奇法师的预料，但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慌乱，电光火石间，离它最近的法师从容地拔出短剑，侧身躲过噬魂怪甩过来的触手，狠狠刺向它的心脏。
冒着寒光的剑刃毫无阻碍的刺入了夺心魔的额头，然而在反魔法力场爆发的同一时间，托特便感觉到那只噬魂怪对自己使用了某种心灵异能，随即失去了意识。
然后，刺痛的感觉从胸口传来，蓝色的血液占据了绝大部分视野，六条触手因为剧烈疼痛而翻卷着，各方面传递过来的感觉，无不表明这是一具正渐渐失去活力的身体，更让他惊愕的是，那个包围在一种传奇法师之间的年轻法师深棕色眼眸中透露出的残忍和得意。
【灵魂交换】，夺心魔比较出名的心灵异能之一，能够使法术的使用者和作用目标之间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互换身体，并使作用目标承担法术造成的一切后遗症，就像现在，托特与这只噬魂怪互换了身体，却虚弱到什么动作都无法实行，要知道，夺心魔出色的灵魂力量足以让它们在仅剩大脑的情况下使用心灵交流。
一般来说，这种法术会与高阶治疗，甚至复活卷轴一起使用，首先让对方无损重创自己，然后发动这个技能，干掉重伤之后的“自己”，再将新身体弄得半死不活，最后发动复活术，战斗结束。
托特不认为它能逃过在场传奇法师的探查，但如果它不担心身体的永久创伤，完全可以拼着魔法反噬，在传奇发师们发现异常之前发动没有无伤圈的冰河世纪，身为夺心魔群体中最顶级的那一群人，它完全有能力一眼看透自己这个禁咒的本质——这个新颖的法术，一旦失去判定的制约，将会以最大力量发动，代价是施术者本身！
很显然这也是它的目的，用自己注定要失去的生命，去换没有记录在案的四名传奇法师，前后总计七名传奇，这将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严重的高阶战力损失。
这具身体越来越虚弱，隐藏在魔力乱流下的冰河禁咒也开始暗暗发动，托特只能无力的看着噬魂怪占据之下的身体越显疯狂的表情……
“怎么样？”一名传奇法师把手搭在托特的肩膀上，将他从幻象中拉回来，回过神来的托特剧烈的喘息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事实一般，不，这就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托特看着眼前这位名为克里斯·约翰森的传奇法师，传奇法术【预见未来】，亲身经历之后才知道这个法术多么强大。
眼见托特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愣神，克里斯不由得出言提醒：“记住小子，不管你看到什么都没关系，它都不会发生了，因为你看到它了。”
托特点点头，向着噬魂怪走去，有了防备的托特从捡回来的魔法书里吸走了大量魔力，为自己准备了【奥秘·法术复制】，伴随着噬魂怪亮起的银色眼眸，短时间内两次灵魂交换，双双陷入虚弱，由身边的法师们完成了后续的收尾。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封印噬魂怪的时候，更高时间维度上，一只巨大触手砸开虚空，向着托特袭去，而处于时间加速中的他们竟如同被静止一般，深紫色的触手即将得逞之迹，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拦腰截断。
火红的身影轻易的挡下了伸向托特的触手，翡翠色的眸子盯着苍穹之上的巨大裂缝，一击不成，触手的主人已经退去，看着一片狼藉的试验场，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嘀嗒嘀嗒时钟响，如同这句歌谣所唱的那般，时间从不会因为某一件事而停留，所以即将到来的新年盖过所有话题的时候，距离托特的传奇认证也仅仅过去了三天。
当时，凯恩斯身死，噬魂怪被囚禁，它所在的夺心魔群体免不了投身脑池的命运，而拉文小镇的战士们也早早赶到瓦特希斯，联合王都势力将凯恩斯仅存的最后一丝势力拔掉。
本就是靠高压聚集起来的势力，在发现压迫的源头消失之后，除了同样研究活人禁忌，自知不可宽恕的暴徒，大都选择了放弃抵抗甚至直接倒戈。
这场由一个试探引申出来的闹剧，也暂时画上了句号。
不过，或许真如同凯恩斯说的那般，巨大代价之下，几乎所有与人类接壤的势力都在边境施加压力，这几天以来，人类势力以此为借口，不断制造着一场场摩擦，在交界处进行着新的利益分配，这时候托特才认识到，魔法之都并不是人类国家的共同领导者，它与魔法协会更像是一个平级的国家和政权，还不是唯一的掌权势力。
而在这次事件中，魔法之都唯一的损失就是被夷为平地的三号试验场，与魔网被摧毁时的魔力冲击造成的魔法物品损坏，好在协会从中收获的好处也不少，这才让托特免除了巨额赔偿。
单单几个夺心魔与丧心奴的样本，就足以让弥补他们的损失，特别是噬魂怪的尸体，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是的，噬魂怪。禁锢术发动之前，它的灵魂波动就诡异的消失了，而法师通用的基本粒子时间计时显示，认证区域的整体时间比外界慢了不少，时间暂停与正常的时间流也对应不起来，所以传奇发师们一番商量之后，将原因归咎在了托特的禁咒身上。
夺心魔的尸体出现后，作为唯一有机会将它们带入贝尔玛尔的人，凯恩斯与夺心魔互相勾结，妄图篡权的谣言甚嚣尘上，但是凯恩斯与其好友双双身死的事实，再加上一众传奇法师的证词，最终将这种说法压了下来。
当然，对于大多数关注者来说，试验场被封锁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一辈子都无从得知，至于法师协会给出的夺心魔意图阻挠认证，并趁乱杀死传奇法师的说法，他们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甚至有阴谋论者认为法师协会忌惮凯恩斯势力，才设此一局，除了引起大多数法师嗤之一笑之外也没有翻起多大波澜。
总体来说，在法师协会，巫师会和联合议会三家主要势力的共同干预下，短短两天的时间里贝尔玛尔便重归平静，除了多出一些关于传奇法师的谈资之外，这次的新年前夕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而对于托特来说，也不过是拜访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究其原因，与他拿到传奇法师名额，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传奇法师脱不了关系，而这与他原本的设想大相径庭，实际上，当时他为了让四位具备传奇实力的法师出手，开出的价码就是传奇法师的名额。
对于一个要时时保持警惕，稍有疏忽就会万劫不复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安全的生活更合适；对于拥有传奇实力，却不能有对应名气的法师们来说，还有什么比传奇法师的名额更为合适？
否则，托特凭什么让这群目睹凯恩斯残暴行径之后都不出手的老滑头帮助自己！
“所以？这一切完全是侥幸咯？”听完托特的介绍，对面青年原本带着几分期待的脸色直接垮了下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玛尔大师推翻帝国的第一个法术都是走火的火球术卷轴，而且我面对的那是传奇法师，传奇法师懂吗？”托特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青年，梅瑟找来的神秘帮手竟然就是刚到贝尔玛尔时遇到的奸商，也是在斗兽场扮演成商贩的家伙，这种巧合托特也只能感叹下世界真小。
而且这个青年当时不仅用了假名字，甚至连法师的身份都是伪装的，托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真名伍兹的家伙，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心灵术士，虽然很难解释为什么看起来与人类一模一样的家伙会是心灵术士，不过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当初万般小心，那块神器碎片还是变成了石头，对于心灵术士来说，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看着托特越发不善的目光，名为伍兹的青年暗暗叫苦，自从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小心眼的家伙没少折腾自己，法师庞大的法术储备对于缺少法术的术士来说简直是要命，连忙转移话题：“那为什么你还是成了传奇法师？”
“那肯定是因为实力，我那么强。”
托特摊开手，半开玩笑的说到，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伍兹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多年老友一般，总会在不经意间让自己放下防备。
“实话呢？”
“凯恩斯随时有可能回来报复，我的禁咒恰好能克制他的禁咒。”
伍兹皱着眉头看了托特一眼，法师群体一贯跳脱的思维方式，让其余人很难跟上他们的节奏，“凯恩斯还没死？不对，这和你成为传奇法师有什么关系？”
“成为传奇法师相当重要的一部分，需要公布禁咒的法术模型核心，所以咯……”
“他们就因为这个让出了名额？”
“这还得感谢凯恩斯阁下，一下子多出了两个名额，法师协会不可能把两个名额都给他们，所以就卖个人情给我咯。”
“凯恩斯的威慑力这么大吗？不对，那种情况他也该死透了啊。”
“他们在凯恩斯的法师塔里发现了克隆术的研究记录。”
“克隆术？这个法术不是会让施术者等级下降吗？他们连高级法师都害怕？”
“我们有一句谚语，闪电总是落在同一个地方。法师是一个积累知识的职业，哪怕一个传奇法师被削减为高级，低级，甚至学徒，其积累下的知识也足以让他再次踏入传奇。”
托特挥挥手打住了这个话题，伍兹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绝对有所企图，既然他废了那么大劲帮自己，自己也要有点表示：“需要我帮什么？”
“请为我选择一件藏品，什么代价都可以。”
托特眯起眼盯着伍兹，按照规矩，通过认证的法师，除了继承传奇法师的资格之外，还可以从协会的藏品里选择一件作为购买禁咒的钱财，显然，伍兹急需某件东西，才会不惜暴露身份出现在这里。
“什么代价都行？”
“什么代价都行！”
“那好，十万荣誉点，加一块神器碎片。”托特笑得极为开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1、埃里温历史：
超远古时代（假想时代，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否真实存在）——远古时代（有历史遗留痕迹，但没有详细文字记录）——神话时代（诸神时代，种族确立，文字诞生，众多传说故事扎堆出现的时代）——诸神之战（不知起因，不知结果，不知时间，经此一役，神灵消失）——冰河世纪（太阳熄灭，冰封世界，种族大灭亡）——篝火年代（埃里温母星意志觉醒，消耗星球热能勉强维持种族生存）——黑暗年代【帝国兴起】——燃魂之日（点亮太阳，同一天推翻帝国，新魔法历起始）——魔法时代（魔法区别于其他力量体系，大行其道）——逆魔法时代（种族混战，国家林立，期间多次发生禁魔运动，术士与巫师牵连严重）——第二次魔法时代（第一次见世界大战之后的世界，签订和平条约，魔力复苏的时代）——人文复兴至今。
2、关于法师，巫师，术士
巫师负责探索，法师负责建设，术士负责捣乱——俚语
法师，魔法师的简称，通常意义上指的是那些有资质学习法术的施法者，法师的大多数法术都是通过艰苦研读获得，对于他们来说，知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法师是拥有法术最多的职业，但魔法惰性的存在让他们不可能像术士那般毫无顾忌的使用法术，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更力求用最少的法术达到预期效果。同时，优秀的法师会通过建造法师塔的方式进行研究或者是施放法术，经常划地而居，极少长期旅行。
巫师，巫师与法师类似，即需要一定资质并通过学习知识来获取法术的施法者，比起法师，他们对知识的定义更加广泛，甚至拥有更广泛的知识层次，但正是这些不属于魔法层面的繁杂的知识，使得他们对于魔法数量的掌控略弱于法师。同时由于认同残忍实验得到的行为，所以相当长的时间里巫师被认为是邪恶的代名词。同时，对于新鲜事物的渴望会让他们更善于探索未知，所以一般来说巫师们会进行漫长的旅途，旅行会贯穿他们的一生。
（漫长的历史中，某些教派将女巫看成邪恶力量的化身，致使无数女巫葬身火海，而文艺复兴的时候人们又发现男巫丰富的知识面，转而追捧起来，想想真是戏剧性）
术士是指的天生血脉中就拥有施法能力的施法者，与前两者不同的是，他们不依靠魔法书，没有导师，也不需要法术的运行原理，完全依靠血脉中的天赋力量。术士通晓的法术比法师少，但是能在短时间内使用更多魔法，堪称移动炮台。术士的血脉是隐性的，可能祖上某一代发生了跨越种族的关系，在他这里才突然显现出来。一般术士会在青春期开始觉醒自己的能力，由于无法完全掌握这种力量，经常带来麻烦，直到成年后才随着经验的不断丰富渐渐掌控这种力量。（因为血脉大多来自恶魔，巨龙等强大种族，所以术士更容易与恶魔沟通并被其蛊惑，这也是术士曾经被追杀的原因之一。）
3、法师等级
对于法师来说，等级都是假的，有能放出禁咒的魔法学徒，也有只会一个法术的传奇法师，法师真实实力有多少，还是依赖对知识的理解和掌握，大师的头衔比传奇好用得多。
能借助咒语使用魔法，算是入门，因为一般这种级别的法师都是在导师的帮助下完成第一次施法，这个级别也被称作魔法学徒。
不依靠手势和咒语，仅仅依靠意念使用魔法，证明了法术模型理解水平合格，可以认一个初阶法师。
熟练运用默语，并通过了解的知识手段，在原始基础上建立由自己定制的精神海，差不多就是中阶法师。
高阶法师的定义有些模糊，毕竟只要方法得当，魔法学徒也能放出高级别的法术，不过公认的判定标准是有建立法师塔的知识储备，就能被称为高阶法师。
传奇法师是唯一有官方定义的法师等级，广义上的传奇法师是指能够随时踏入灵体态，并通过掌握的知识运用精神力掌控这种状态；而官方的定义是创建高阶魔法，并使之产生压制灵体态的铭文，这种法师才能成为会的承认的传奇法师。
4、关于法师的战斗方式
在外人看来，高级别法师的战斗应该是最无聊的，除非特意展示，否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两个法师相视一笑，然后瞬间决出胜负。
首先使用时间暂停，然后在这段时间里进行法术对拼，这就是法师战斗的一般套路，但无论这场对决再怎么精彩，对于围观群众来说都是看不到的，也正是因为时间暂停的出现，才有了时间同步，时间恢复等法术。
对于其他职业，如果不能在法师警觉之前一击必杀，等他遁入加速的时间帧之后将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做好万全准备的法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的确，用选择藏品的权利换一个心灵术士的人情有些不值，但是如果那个术士能联合传奇法师拿下另外两个传奇，意义就不同了。”看着坐在对面，一脸为你着想的安东尼，托特没好气的说道，“而且死神克恩的笔记目前属于协会藏品的消息，貌似是最近才流传出来的吧。”
“看样子我们白担心了。”安东尼完全没有算盘被说穿的羞愧，或者说到了他们这种程度，早就被坑的将节操抛的一干二净，随意捏起茶杯轻抿一口，对着托特微微一笑，这种休闲的下午茶是法师们为数不多的饮食时间。
“担心？看样子我们那朵小红花的情况很不乐观。”托特咬着点心含糊不清的说，他一向对没味道的红茶不感兴趣，反倒是这种产自贝尔玛尔的点心很对胃口。
“嗯，我们对她的教导一直存在问题，凯恩斯的所作所为又将这个问题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不过他怎么说也是与老师同时代的大法师，早已是整个人类族群所仰望的对象，不止于此啊，就算被你指着鼻子咒骂，那中程度的煽动水平，也就当时有点效果，等稍一冷静下来之后，也能想明白。”等托特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安东尼才继续说道，“什么事都不管不顾，故事传颂了这么多年，那个为了人类敢于只身面对必死之局的凯恩斯却变成了这种模样，让听着这种故事长大的安娜的如何自处。”
“嗯。”托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安东尼拿安娜出来大打苦情牌，肯定有什么目的，否则一名资深传奇法师，还是法师协会会长，哪里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托特淡定的举止让安东尼难得感到了一点儿尴尬，毕竟从托特来到这里开始，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就一直在谋划，最开始只是想用托特搅浑传奇法师这摊水，后来将错就错引出了深水里的凯恩斯，托特的每一步都超出了预期，反而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个家伙的实际年龄不过二十左右。
“玛尔，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藏品的事情将会是最后一次。”安东尼起身微微行了一个法师礼，很少有的使用这种称呼，郑重的对托特说到。
“这怎么能是安东尼老师的错，非要说错的话，也是那只半精灵的错。”托特连忙站起，顺带黑了一把未曾谋面的院长。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把这些事情看成了交换，而且安东尼也没有隐藏目的，能被人利用，也从侧面证明了存在价值。
法师协会的人，虽然在利用自己，但也顾及到了他的利益，就像这次的藏品问题，虽然是被安排，这种交换仍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如果托特想还阻挡传奇法师的人情，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你呀。”先不论听到这个消息的院长有何反应，安东尼敏锐的意识到托特对于半精灵，甚至是精灵的莫大敌意，只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既然你说不怪我们，那提交一下传奇法师的研究课题吧。”
“研究课题？不想弄。”托特懒洋洋的摇头，并不是力量强大就可以成为传奇法师，除了各方利益牵扯之外，研究课题也是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环，这个计划大约五年一个周期，涵盖内容非常之广，可以是对高深魔法的研究，可以是星空运转规律，甚至可以是普通的社会观察，前提是这个课题能够能通过考核，并得到足够分量的资料。
没有完成课题的传奇法师，有被剥夺这一身份的可能！
“那你小子还真得去找个犄角旮旯窝一辈子。”安东尼半开玩笑的说到。按照常理，新晋传奇法师对于课题应该相当积极才对，这意味着他们多年的研究终于能得到足够的支持，之后在一个个五年计划中被掏空，最后苦苦煎熬，直到遇到继任者延续这份痛苦的荣耀。
“那样也不错。”托特似乎没有听出安东尼话外的意思，反倒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其实他知道安东尼的意思，自己根基不足，拿不出课题，五年之后被剥夺传奇法师资格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五年时间营造势力的难度比建立一个坚固的法师塔小不了多少，五年搭建强大的法师塔？别说安东尼，托特自己都不信。
安东尼担心托特拿不出有分量的课题，多少有些帮助的意思在里面，一方面是弥补心里的一丢丢愧疚，另一方面也有提携新人的意思，毕竟现在托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学生。
“传奇法师是我一辈子的追求，本来是想等我向您这么大岁数，随便研究点什么，混一个虚职，挂上几年退下去，现在这一切，有些出乎预料。”托特略为无奈的耸耸肩，表示目前为止这一切都太惊喜。
法师，特别是一个高级法师说的话，往往都不能只听表面，跟上他的脑回路才能愉快的交流，这时候，如果与他交谈的是另一个高级法师便再合适不过了。
比如现在的安东尼，如果这时候托特拿不出课题，那么他这一生便毁了，没人会拿漫长的人生开玩笑，既然他还有心情调侃，那么肯定是有所打算，至少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抿了口茶说：“方便透露下，托特阁下的随便研究是怎样一个随便研究吗？”
“那几百具人类尸体从凯恩斯的法师塔里挖出来开始，我就在想他与特瓦希斯公国的关系，看不出亲密，反而处处透露着不了解，甚至有些……陌生，对，是陌生，也不单指他，而是整个人类群体都有这种情况。”凯恩斯的行为对安娜来说是打碎了一直以来的价值观的话，那对托特来说，便是产生了一个值得花大量时间思考的问题。
“各个职业之间，各个阶层之间，都存在着这种陌生感，是不是这种陌生，使得我们倡导了这么多年的平等收效甚微。”
“消除这种陌生感？”安东尼看着孩童样的托特，很难想象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如此严肃的问题，“这个课题，有些大，困难重重，不过如果能研究出什么，肯定对我们大有帮助，祝你好运。”
“我就那么一说，反正还有五年，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做嘛。”看着越来越严肃的安东尼，难得认真的托特又恢复了惫赖性子。
“哼！年轻人这么没拼劲，既然你有打算，我也不瞎操心了，这里有一个任务，过几天等你完成晋级仪式过去看看吧。”课题的事告一段落，安东尼马上换了一个话题，今天能有空见托特一面，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最好这次就把所有事情都一次性解决。
“什么任务？”感受到信鸽震动，探查信息的托特顺嘴一问。
“魔法协会北方分会报告，圣诞小镇有些异常，我们决定派遣两位传奇法师去探查情况。”安东尼倒是回答的一本正经。
“任务？啊？我就随口问问，这个任务不是传奇法师每年都要完成的强制任务吧，反正最近又不缺花销，还是抓紧时间回拉文小镇吧。”托特嘿嘿笑道。
“哦？不缺花销？那我们来谈谈关于试验场的修补工作与破坏魔网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安东尼扶了扶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眼镜，和蔼的说道，传奇法师的节操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负值，前一秒还说再也不坑自己，后一秒直接当没说过这句话。
“行行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托特无奈的摇摇头，不用想都知道同行的法师是谁，这种等级的探查行动，完全用不到两个传奇法师，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多，安东尼这老头还没忘了让自己开解安娜的事情。
“对了，还有一件事，庆祝仪式的日子不多了，好好准备。”精准的魔法控制下，心情大好的安东尼倒出了壶里的最后一滴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传奇法师的晋级庆贺仪式上，身为主角总要说点什么，用心点哟，可是会被记录进史册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唉，奴隶般的埃里温，你这哀痛之逆旅，你这在黑暗与帝国夹缝中禹禹独行的旅人。
燃烧殆尽，也无法再庇佑你的子民；
……
你的活着的人民住在你的里面，
没有一天不发生战争，为了水和面包，
以及拥有一块闪烁暗淡火苗的土地。
同一条城墙后面的人们自相残杀，
他们曾是兄弟，父子，亲密的伴侣；
……
在真理与群星的指引下，
愿享受着和平幸福的国家真正降临。”
托特谦卑地站在魔法阵核心面前，银色的法袍在六十二种基本粒子的激荡下上下起伏，不时亮起零星的铭文。核心之下，狄尔大法师正肃穆的诵读着埃里温黑暗年代，从最初的仪式开始，这段文字便伴随魔法的传承而被传颂着，无论法师们境地如何，哪怕是逆魔法时代贝尔玛尔近乎陷落，四位大法师不得已仓促晋升的情况下，这道工序也不曾有过哪怕一丝缺省。
一曲念完，狄尔没有打扰陷入自我的托特，听着托特无意识的重复简短文字，再看他止不住的颤栗，仰视着闪耀蓝色绿色法术之光与铭文的核心激动不已，不由得舒心一笑，慢慢踱向刚刚搭建起来的高台。
对于高等级法师群体来说，研习魔法所带来的过分理智已经对感情产生了实质性的压制，像托特现在感受到的这种激动，可能究其一生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大脑之中，更别提轰轰烈烈的爱情，埃里温故事里斗恶龙救公主的桥段主角从来不是法师，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初狄尔法师在自己的仪式上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他才对托特在仪式上走神的行为抱以宽容，但如果他能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是自己出现了失误。说实话，托特也无法解释现在的感觉，激动的确，更多的是一种突然涌上来的难以名状的孤独感。
壮丽的核心铭文，漫天的粒子激荡，占满视野的法术光芒构成了这个包含一切的世界，美丽，绝伦，但过分完美，使一切都变得不真实，直视核心运转的法师都能得到一些了不起的感悟，但面对运转了几万年的核心，托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火光吸引的飞蛾一般，无法逃离，越陷越深。
“托特有些不对劲，狄尔老师，麻烦去看一下。”第一个发现托特异常的是守护之眼内的安娜，并肩战斗往往是了解一个人最快的方式，特别是在两人几番直面生死之后，彼此之间有了些许朦胧的联系，这也是安东尼找托特开解安娜的原因之一。
狄尔闻言将精神力探出，却发现一直说自己精神量稀缺的托特精神海有几分深不见底的感觉，过半精神量涌入都没有搅起哪怕一丝涟漪，好在他仍能从精神反馈中得到信息：“哎，这小家伙陷入魔法障碍了。”
魔法障碍，长时间接触高能魔法铭文所造成的短暂认识障碍，一般只会出现在低级法师与基础不牢固的高级法师身上，前者因为灵魂不够坚韧，后者则是因为过高的级别透过铭文核心看到了更多魔法真理，但所拥有的知识层面却无法解释，陷入一个矛盾的境地。
能创造出禁咒的托特，必定拥有相对完整的知识体系，而踏入传奇法师的行列，他的灵魂韧性也不可能很低，所以最开始法师协会的众人便选择性忽视了这个问题，而现在托特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这往往伴随着危险，如果托特不能顺利共鸣，完成接下来的环节，或许他们需要重新审视，认真追究托特的来历。
贝尔玛尔作为魔法之都，几乎所有的传奇法师都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足迹，所谓共鸣，即是在这些在埃里温历史上留下笔墨的传奇见证下，回归古老的历史，将自己的足迹留在这座城市，如果城市不曾陷落，这个足迹将永世长存。不能共鸣的可能只有一种，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充斥着对人类的恶意。
贝尔玛尔不会对一个传奇法师保有秘密，所以哪怕他接触核心信息的时间只有一瞬，也极为危险，眼见挤在守护之眼的传奇法师们将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安东尼推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做决策的时候来了，如果是三十年前，他可能强硬的直接叫停这场认证，岁月除了带给他强大的精神力，还有积淀下来的沉稳，他有信心，在共鸣失败的同一时间，托特就会受到应有的待遇。
终于，戒指的震动打消了越发紧张的气氛，安东尼摘下眼镜一边擦拭着一边说道：“哦？不需要我们帮助自主共鸣，这家伙，还真是……”
在场的法师们都知道安东尼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自主共鸣并不是靠天赋，或者心性，这种现象只代表者共鸣者的信念与人类种族高度契合，简单来说就是，极端种族主义。或许这种信念不正确，但绝对不会危害种族利益，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可以放心了。
当然，在一旁观察的传奇发师们舒了一口长气的时候，沉浸在自我意识的托特并不知道，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全体传奇法师精神锁定，随时都有陷入生不如死境地的可能。
不过，他现在的境地，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近距离观察魔法阵核心，的确给他带来许多启示；但随之而来的，是多出来的另一个文明体系对它的分析，用科学解释无法解释的魔法，让他极为痛苦，这也是造成那种难以名状疏离感的原因。
在陷入纠结的的下一刻，或许是过了很久，托特感觉自己的意志似乎在瞬间便覆盖了整个贝尔玛尔，自己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小屋，他甚至“看到“核心面前，与自己对视的自己。
形形色色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有的端着茶杯懒散的坐着，会友好的跟他打个招呼，有的匆匆出现又迅速消失，甚至来不及看清脸庞，身着长袍的看着喷泉愣神，披着重甲的靠着墙角休息。
明明未曾谋面，但托特能清楚地叫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名字，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意识使得他清楚地知道，他所看到的，就是为人类传承至今而努力的每一位传奇法师。
同时，托特灵魂深处也涌出一股呐喊自己名字的冲动——
“人类法师，艾伯纳·奥格斯格·康纳里维士·托特·玛尔，荣幸之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埃里温的法师，不，应该说稍有些特权的人，名字都不会太短，特别是对于足够久远的大贵族，动辄几十个音节的姓名再正常不过。
冗长的名字除了便于区分外，更多的是炫耀贵族身份，先祖事迹，以及传奇经历，甚至对于一个知识渊博的智慧生命来说，知晓一个人类的全部姓名，便足以将他的出身、身份、经历说的丝毫不差。
所以，托特的名字是他的重要秘密之一，之前那种强烈的诉说冲动，绝对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更让他惊讶的是，构成名字的长串音节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不停回响，并逐渐凝实。
显然，“凝实”不应该用来形容声音，但在托特的大脑里，没有任何一个词比它更适合形容眼前的景象——从声音的回响尽头逐渐显现出一个新的“人”，哪怕不是在这个世界，托特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名字，而见到这个与他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影瞬间，托特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多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回音之墙？原来安东尼不榨干别人最后一点价值不撒手的特质还是有历史原因的。”
从刚刚烙印到脑海中的知识来看，他现在处于神器碎片回音之墙的异度空间中，想想也是，力量强大的人，其真名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奇特的力量，能承载三万年来所有传奇法师的名号，也只有真正的神之器物了。
作为传说中最强之神的所有物，哪怕只是碎片，也引发了无数人觊觎，甚至许多次异界生物入侵的目的就是它。
托特之前只是听说玛尔大师偶然得到它后，发现其中的无序力量是招致诸神毁灭的真凶，便打算将它彻底摧毁，只是没想到是这种方式将它永久封印起来，毕竟只要人类文明没有消散，法师的真名压制就不会消失，所以托特才会有之前那种感慨。
同时托特也明白了，这个地方，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责任，所谓仪式，只是为了激发法师的某一种情绪，使其更容易产生共鸣。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某一任会长为保障认证法师安全而设置的机制，会使得法师意识混乱时会强制触发共鸣，所以陷入魔法障碍的托特反而提前到达了这里，而安东尼他们还没有采取行动，想到某种可能的托特苦笑一声：“不会是拿我当极端种族主义者了吧。”
有了大致的猜测，托特便显得不慌不忙起来，一路监视着几乎逛遍了整个贝尔玛尔的虚影，守护之眼里的列位有些沉不住气，法师这个职业，就是喜欢把一切掌控在手中，一旦事情出乎预料，便会或多或少的急躁起来。
“安东尼，这小子真的没问题？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见托特迟迟没有动静，急脾气的索加忍不住催促。
“耐心等，守护之眼的预测结果你也知道，总会结束的。”安东尼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脸色。
索加烦躁的叹了口气，完全没有一丝长者的沉稳，守护之眼是一个监察机器，同时也是一个强大的分析机器，根据资料推算结果，无一失误。
身为圈子里的一员，安东尼动用守护之眼分析托特未来动向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当然，安娜并不知道这事，凯恩斯事件后，这是她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走出来的第一天，而且把注意力都放在托特身上的她，也没意识到两位老师的对话透露出的信息。看到托特终于有留下影子的举动，先是放下心来，紧接着眉头一皱，不由得出声问道：“他……在看路牌？”
“果然如此呐。”安东尼推推眼镜，与匆匆赶回来的狄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没等安娜继续询问，便向她解释起来，“他问我们为什么不将人类都装进我们的法师塔，可不仅仅是一句玩笑话。”
“他与我们见到的任何一个法师都不同，认同我们的理念，却反对我们的做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不可能与宫廷法师走到一起，也不可能加入我们，无论他选择的路是什么，都异常艰难，传奇法师虽然有一定地位，但，他太年轻了。”
“我们不止一次发出邀请，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这次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们，贝尔玛尔对于他，永远只是一座陌生的城市。”见安娜仍想说什么，狄尔看了一眼安东尼，摇摇头接过话茬：“而且从那里回来后，该知道的他都会知道。我们会帮助他，会保证他身为传奇法师的所有权利，但我们无法将底牌全压上去，就如同当初的埃林一般，这是法师的规则。”
看着回归正常的托特，安娜有些出神：“这就是……规则……吗？”
安东尼摘下眼镜，拍拍手将安娜的心思召回来，关闭了监视说到：“好了，别愣神了，看看过几天的宣讲，他能说什么吧。”
如果让托特知道守护之眼中的这段对话，指不定会生出什么怪心思，在异界知识的增幅下，托特甚至感觉已经将他们的目的扒的一干二净，鬼知道那个世界的文明经历了什么，诸如《三十六计》，《三国志》的书，将人类的决策谋划剖析的深入骨髓，更别提那本名为《厚黑学》的书，哪怕仅剩下不到一半的内容，每每想起，托特都会感到自己头皮发麻。
但这次头皮发麻，仿佛从灵魂最深处透出来的颤栗，绝不仅仅是因为想起那本书，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直面那条巨蛇的时候，哪怕是夺心魔加凯恩斯的组合，也没有带给他哪怕一丝惊慌。
本该回法师协会的托特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其他人，最后十几米的距离，却怎么也迈不出步子，“难道真是它？可这里是魔法之都啊，而且，我现在从外形到灵魂波动都与之前不同，它怎么可能找到我。”
默默解开魔法书的封印，如果真是那家伙，哪怕现在拥有传奇法术，托特也没有把握一定能突破禁魔能力，当然，这还不是他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它在哪？”
贝尔玛尔的魔法阵下，托特的精神网延展不出多少距离，当然，就算他能覆盖整座城市，也没有多少意义，以它那样庞大的能量储备还能躲过玛尔大师的魔法阵，除非它愿意，否则，任何一个传奇法师都别想侦测出来。
而且，按照那家伙的恶劣性格，如果这种感觉真是它带来的，那么它绝对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或许这时候正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去发现它，就像半年前盘在魔眼旁边时那样。但是法师协会前面除了一个喷泉水池，并没有什么适合藏身的地方，更别提躲藏的还是一条吞天巨蟒。
托特无比小心的举动，引发了相当的回头率，但这些人中竟没有一个认出，这个举止奇怪的少年，就是近来名声大噪的传奇法师托特·玛尔，这个发现更让他暗道糟糕。
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喷泉台阶上，用胳膊支撑着同样小巧的脸庞，饶有兴致的看着紧张兮兮的托特，好似燃烧着的头发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是等的无聊了，半眯着的墨绿色的眼睛猛地一张，随即成功的吸引住了托特的目光。
早在第一遍环视的时候，托特就发现了这个小女孩的存在，毕竟瘦小的身躯，黑色眼罩再加上一头红发，想不引人注意都困难，不过托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可没听说过除了某个巨龙分支之外，还有哪种魔兽能变成人类，哪怕是变形术也不可能。
但是，刚才那个冲击无疑是她释放的，而在托特的感知里，除了外形奇异一些之外，女孩与普通的魔法学徒没什么区别。既然她能激发那种程度的冲击，那么无疑是对她的感知出现了偏差，这就足以引起托特的重视了，要知道，法师之间想要隐藏等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她是传说中的那种法师，自然可以做到，但法师的成长体系决定了等级越高，与周围魔法环境的协调度就越高，哪怕是全力激发，也不会是这种仿佛天生就存在的霸道。
对魔法粒子绝对的控制，难以反抗的压迫感，还有熟悉的共振，都足以让托特确定女孩的身份，不由得问向魔法书：“难道那家伙真能变成这个鬼样子？”
魔法书回答之前，一个女声突兀的出现——
“虽然＇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词，但你没说＇那畜生＇倒是挺意外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毫无道理的一句话，如同多年未见的损友，打了个照面之后开始互飚损话。当然，如果不是紧接着呼啸而至【死亡一指】，这场景就更像了。
【时间静止】激发失败的托特不由得暗道糟糕，死亡一指，体魄不够，触之即死，上次遇到这个法术还是那个半龙人术士侵入拉文小镇时，但当时自己有时间修正力和法术【操控时间】的双重保护，将体魄要求弱化了几百倍，才顺利扛过致死效应。
而自己事后复盘的时候，无比认定当时使用【强壮术】增强体格，便足以抵消致死，但当再一次面对这个法术，【强壮术】加诸于身的时候，才发现这是绝对的错觉。
这感觉，很难形容，仿佛是一团冰冷到极点的火焰不停地腐蚀心脏，大脑发出强烈的预警，身体却全身麻木，动弹不得，恍惚间，托特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死亡。
突然，尖锐的呼啸在大脑中炸响，将恐惧的感觉驱散的一干二净，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托特死死地盯着施术者，想也没想地采取了备用方案。
但似乎是错觉，托特看到有那么一瞬，巨蛇化成的少女仅剩的眼眸中出现了浓浓的嘲讽，以及不知从何谈起的可惜。
“嘲讽？哼！”眼前少女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托特很是不满，而一开始发现异常的瞬间，他便给自己挂上了五个奥秘法术，也是他目前能同时拥有的最大奥秘数量，而现在，这五个法术将会是他翻盘的希望。
昭示着奥秘发动的紫色光芒亮起，托特身边出现诡异的扭曲，让人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没等扭曲完全消失，庞大能量击穿肉体的嘶嘶声骤然响起。
最终，伴随着少女略显痛苦的呵声，托特重重地向后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擦出不短的一段距离。背后火辣辣的，哪怕隔着袍子，与大地摩擦数十米之后，他也能断定自己的脊背上已经是鲜血淋漓，但总算是避开了最致命的一击。
还没等他爬起来，被【死亡一指】直接命中的少女便迅速回身，仅仅是冷冷吐出的两个音节，便轻松摧毁剩下的全都奥秘，法术反噬又让托特又是一阵虚弱，眼睁睁看着少女扬起手指，一团黑色的能量喷射而出，高级死灵系法术【黑火焰】。
将目标卷入寒冷的黑色火焰，最终奉上自己的生命来为其助燃，甚至能够扩散出去，将目标周围的所有活物卷入其中，或许加满状态的托特能扛住这个法术，对于现在的托特来说，哪怕沾染上一点，也是必死无疑。
空了？看着突然出现在火焰中心的巨大冰块，被【死亡一指】洞穿的少女皱皱眉头，扭头看向出现在火场之外的托特，鲜血不断从他背上涌出，顺着左手滴落，不对，是他的左手本身就在流血，看着托特几近报废的左臂，少女也明白了他做了什么。
托特喘着粗气，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如果说之前自己通过压迫感和为微弱的共振能大致判断少女身份，那么现在则百分百确定了，还有一点能确定的是现在得她足以轻松碾死自己，但她没有动用那些手段，反而好似有其他打算，不过就算真有什么目的，一出手也都是杀招，稍有差错，也是一个死。
就是刚才，她在没有使用任何削弱抗性手段的前提下直接贴脸【死亡一指】，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并将【恐惧术】引起的法术波动藏到了【死亡一指】中，致使自己在【强壮术】失效，心灵失守的一瞬间中招，如果不是提前挂上的【清醒术】奥秘，早就被直接带走。
而为了扳回局势，自己不得不向魔法书供给大额精神力，使之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动【预言术】，通过预言结果确定眼前少女能够被时空系法术影响后，松开对奥秘【移形术】的压制，使得这个本该随着【死亡一指】发动而激活的奥秘延时发动。
等没有防备的少女出现在自己面前，应该说是奥秘发动时自己的位置，吃下一记【死亡一指】，又因为所有时空法术对自己失效，并没有传送至少女之前的位置，所以才被时空修正力拽着组成身体的每一个粒子，狠狠向后抛去，出现了倒飞十几米的景象。
而自己趁着修正力生效的时间段，用左手激发了通过改变粒子衰变周期而进行宏观破坏的【凋零】，利用这个法术对高能量个体影响几乎可以忽略的特性，通过反馈得知少女身体里蕴含的恐怖能量，才最终确定少女身份。
打在高能个体身上的【调零】，其反作用力之下自己左臂受损严重，不过也不影响方案，毕竟就算不使用【凋零】，自己也要利用铭文直接显现【冰河世纪】，还是要在左臂右臂之间选择一个放弃。
至于选择【冰河世纪】的原因，之前能使用【移形术】，说明被限制的仅仅是时空力量对自己的影响，在【冰河世纪】仅仅只有一个构思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了它可以消除这种形式的限制，至于为什么不将眼前少女一并冻结，作为发明者，他很清楚这个法术对类似大蛇这样的生物能有多少效果。
看着少女缓慢愈合的伤口，托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只有低损挡住下一波攻击后，自己才有反击的可能，而连续的禁咒级法术释放，大大加剧了魔法疲劳效应，一旦超过临界值，自己将会在至少两天的时间里失去施放法术的能力。
这时候如何选择法术变得至关重要，除了级别不低却必不可少的【时间静止】——
0级法术【提升抗力】。
1级法术【忍受环境】。
1级法术【护盾术】。
连续释放了所掌握的全部低级防护系法术，并将【时间静止】捏在手上准备随时激活的托特，小心着即将到来的攻击。
“冷静下来，安娜。”安东尼喝住了准备攻击的安娜，看着与托特一同被隔离在平行空间的红衣少女，作为最有机会接触绝密情报，法师协会目前的最高负责人，猜到少女身份的同时他也猜到了的少女的意图，如果托特有足够能力，那么他将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他们一旦插手，除了托特必死无疑之外，很有可能造成贝尔玛尔有史以来最大的损失。
“照他们这样打下去，早晚得炸毁临时空间，把他们转移到试验场。”狄尔提议道，大蛇绝对不是近几天才赶到贝尔玛尔，所以才能抓到托特比起全盛时一半不到的状态，也只有这样，她才有把握将二人交战的破坏力维持在法师协会各位的接受范围内，不过就算如此，狄尔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哪有一上来就用这种等级的法术招呼的。”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魔法波动荡漾开来，是传送法术的气息，虽然托特此前从未见过排列方式，还是能判断出法术来源是贝尔玛尔魔法阵。
似乎是知道那群法师观众的想法，传送术出现的瞬间，少女撤掉了为防备托特的时空法术而建立的防线，表示自己接受这次传送，而在少女撤掉防线的同一时刻，一个有些疯狂的构思不可抑制的涌向托特的大脑，如果能成功，他将不会这么狼狈，甚至，有那么一丝机会打赢！
本来打算用以伤换伤的办法来换取传送机会的托特也来不及细想，直接激活【时间静止】，抢在贝尔玛尔的传送魔法阵生效之前，激活了在西西利亚森林连续失败四十四次之后，已经熟练到每一种排列形式，每一个构成粒子的法术——同调传送【魔法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同调传送，需要准确声明传送目的地的每一个粒子信息，并保证传送目标处于较低的魔力扰动状态，由于其运作过程是一类将一个可换样本或者模型的传送序列和特定粒子对象联系起来的过程，所以有“同调”这一由来。
正是这个特性，掌握这个法术的法师，只能将传送目的地设置为某一固定地点，毕竟人类大脑的构造决定了，他们很难同时记忆包括衰变时刻，潮汐引力，地转偏向等数据在内的两个地点的庞大信息而不混淆，甚至保存在大脑中唯一的地点，也都是特殊的地点。
是啊，特殊的地点，还有什么地方的粒子信息波动比自己亲手一砖一瓦累积起来的法师塔更稳定，方方面面的数据让自己更熟悉？
大蛇苏醒的那个夜晚，强大的魔力乱流阻止了托特发动法术的意图；试验场安娜生死一瞬的时候，她那半精灵老师的同调传送先于自己发动，所以有两次机会来亲身接触托特这个法术的大蛇，都因为巧合错过，也正是因为大蛇缺少了解，才会放松警惕，给了托特可乘之机。
崭新的波动代替了贝尔玛尔的传送法术，哪怕大蛇在察觉不对劲的瞬间便采取了反制手段，苛刻的发动条件所带来的极高优先级，还是让【魔法门】顺利地将她卷入其中，伴随着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两个同样年轻的身影消失在了传奇法师们的监视中。
撕开袖子里的魔法卷轴，没等从传送的眩晕中完全恢复，托特便想也不想的疯狂向前奔去，没想到在自己时间加速，大蛇处于相对时间暂停的情况下，临时做出的反抗还能影响传送的效果，该说大蛇不愧是传说中的生物吗。
传送出现了至少三百米的偏差，三百米，一个受伤的法师，无论如何不可能在树林中跑赢巨蛇，而且自己的这次传送，已经明显激怒了巨蛇，这使得完美的作战计划瞬间变成自杀计划。
【提升抗力】和【忍受环境】为自己争取到了三秒左右的适应时间，但也仅仅如此了，哪怕施加了【急速】，恢复过来的巨蛇还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而不顾疲劳效应强甩出去的【迟滞术】也丝毫不起作用，认真起来的巨蛇如同红龙一样免疫这些法术，不过巨蛇没有使用这类法术，让挂好【法术反制】的托特处境更加艰难，毕竟反制的法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免疫。
十米，五米，三米，终于，大蛇化成的少女怒喝一声，一个漂亮的回身，将高速奔跑带来的动能化作一记回旋踢，狠狠打在托特背上，让他翻滚出去，追击一名逃亡的法师，体术的效果高于任何法术。
而这个时候，托特也只堪堪跑出去了二百米。
艰难的转过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在嗡嗡作响，搅得大脑好像炸掉一般，托特清楚地意识到，这是疲劳效应到来的先兆，毕竟，【魔法门】的等级还是太高了。
血迹混杂着汗水遮蔽了视线，勉强能看到带着嘲讽慢慢走过来的少女，这种绝境下，托特却反常的大笑起来。
好像因托特的笑声感到紧张，也好像是磨灭他最后一点希望，面无表情的少女略一眯眼，反魔法力场缓缓铺开，见此情景，托特的笑声好像更大了。
没名堂的大笑让少女露出愠怒的表情，不过很快，或许连一秒都不到，她就明白了缘由，因为她看到，托特的身体正在慢慢消失，而锁定托特的魔法粒子告诉她，托特被传送到了两百米开外，更准确的说，是回到了原点！
不受禁魔影响，法术【操控时间】。从一开始，托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种地形跑赢，所以在发现传送偏移的时候，才会撕开【操控时间】的卷轴，并向反方向冲刺，只有尽可能拉开与大蛇的距离，自己才有跑进法师塔的希望。
没时间心疼奥凡得送出的源自魔法卷轴制造世家的高级法术基面，更没时间心疼在基面上刻画这个法术的机会多难得，自己拿出了操控时间的全部资料，才换得狄尔为他刻录，而狄尔也付出了之后至少半个月无法使用魔法的代价。
如此大的代价，本来打算是关键时刻保命，没想到刚到手还没等焐热，就挥霍掉了，但也没办法，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可能有时间，有法术疲劳区间让自己施放这个法术，要想完成计划，只能做此选择。
用最后的法术使用能力激活了【清醒】和【急速】，魔法疲劳彻底袭来，让跨步飞奔的托特一个趔趄，几欲摔倒，强忍着虚弱感，向着反方向拼命跑去——那才是他法师塔真正的所在之处！
受到戏耍的少女彻底暴怒，早在追击之前，她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空间传送能力已经失去效果。就在她要释放本身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身所处的位置，与记忆中高等精灵的领地极为接近，作为当初讨伐“赤红色的吞天者”的主力之一，高等精灵与她的恩怨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双方的灵魂深处，而且她隐隐意识到，那个名为托特的小子肯定是发现了自己的情况，才敢这样做——不能恢复真身的巨蛇，实力十不存一！
随即，少女暴怒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看着飞奔的托特，虽然仍旧带有戏谑，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同。
没时间思考站在原地的大蛇有什么考虑，放弃追击最好，就算是为了发动什么奇怪的能力，失去魔法使用能力的托特也无力阻挡，只有踏入自己法师塔的辐射范围，才是真正安全。
近了，近了，终于，踏入某个边界的瞬间，原本茂密的森林向两边分开，好像一个存在于两棵树之间的二维平面正以托特的胸膛为第三维度基准缓缓展开，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熟悉的月亮，熟悉的雪，等等，月亮？
正午的贝尔玛尔，对应着这里应该是太阳初升，为什么会出现月亮？强大的认知落差，让托特一瞬间天旋地转，然后他发现，好不容易骗过大蛇的他，跑回了背离法师塔的方向，现在在旁边笑盈盈站着的，是大蛇少女希莉亚！
看着一脸诧异的托特，少女的贴心的解释道：“伪造感知，蒙蔽感觉，但如果出现巨大常识认知偏差，这法术就无法维持了。”
“什么时候？”托特不由得问道，略一思索，自嘲的笑道：“时间加速对你无效对不对，因为首先使用了这个法术，所以才来不及抵挡传送，也是了，只有魔法门发动的瞬间，真知术才不会起作用。”
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真知术一直在起作用，只是伪造感觉与你是否正常感觉无关，举个例子，你们靠几种感官观察世界，你面前有一个物体，视觉告诉你是个杯子，味觉告诉你装的是酒还是醋，触觉告诉你这个杯子是木头的还是玻璃的，但是你们称之为邪神的生物，能够让你通过某种无法想象的无法理解的感官观察世界，靠触觉是不知道杯子里装的是不是酒，你也永远不知道空荡荡的桌子对面和你对饮的是不是一个不可名状之物，不好意思你观测不到他而已。”
似乎发现自己越聊越远，少女竟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继续说道：“这只是蒙蔽了你对信息的分析处理能力，看起来神秘，说出来也就没什么了。”
听完讲解的托特很没风度的靠着一棵树坐下，看着少女缓缓问道：“那就只剩一个疑问了，费这么大的力气，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从局面彻底倒向自己这边，少女脸上便一直保持着笑容，不过，面对托特的疑问，少女似乎不想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看着装傻的少女，托特不由得一皱眉头，虽然少女暂时还没有下杀手，但从之前的种种攻击手段看来，她对自己的生死漠不关心，能不能从那种程度的攻击中存活，全凭自己，这种感觉几乎让人发狂。
再怎么讨厌这种感觉，形势不饶人，只得没好气的说到：“法师协会那群人告诉我，你对我的追杀仅仅是一个恶趣味的游戏，但我现在知道了，他们只是为检查我的身体找个借口，毕竟如果一开始便使用伪造感知，也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有这个能力却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说没有什么目的，换做谁都不相信吧。”
“喂喂，我现在可决定着你能不能活下去呢，最起码得注意一下语气吧。”少女接下来的话让托特松了一口气，这家伙不是那种杀人之前把一切解释清楚的变态，至少自己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的话，更让托特断定，自己对于这个少女，有某些尚不清楚的意义——
“本来呢，只是一场考验，只要你能将我逼回巨蛇形态，就算你赢了，但现在……说点什么吧，让我能饶过你。”
“其实啊，哪怕现在，我也还有一张底牌，和你同归于尽的底牌。”确定脱离生命危险之后，托特身上法师的恶俗似乎又回来了，语调变得轻佻起来：
“这里是精灵之森与横断山脉的交界，猜猜，如果被称为＇卑劣的精灵偷窃者＇的托特玛尔突然回到这里，那帮精灵会不会倾巢出动。
如果这里恰好还出现了五千年前重创高等精灵文明，致使它们只能龟缩在这片森林里的＇赤色吞天者＇，它们会不会发疯。
发疯的高等精灵有多么丧心病狂，我还真没见过，能描述一下吗？”
少女脸上表情随着托特的话几番变化，最终一种名为疏离冷峻的表情占据了脸庞，双眼中也是毫不掩饰的鄙视，“自大的法师！”
伴随着少女介乎愤怒和鄙夷之间的呵斥，托特惊讶的发现，扭曲的光影占据了他的视野，夹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怪异声音，几乎让人窒息的味道，很显然，这种名为伪造感知的能力并不是少女所说的那般，至少不完全是。
但如果少女不展现新能力，那么无论怎么变化，最终都不会超出托特的计算结果，这便是一名传奇法师的自傲，扭曲的面庞上透露着比五千年的精灵还要可怖的疯狂：“还记得那个在你嘴里炸开的炸弹吗？你知道它会产生多少数据吗？你能完美更改所有的时空信息吗？只要有一个未修改数据被我的大脑顺利处理，代表着托特玛尔身份的【时空炸弹】就会在这里炸响，信息的错觉，无法阻绝求死的意志！”
或许是托特的威胁起了作用，少女停止了能力显现，一时间，场面僵持了下来，喘着粗气的托特再一次刷新了对巨蛇西利亚危险性的认知，仅仅是伪造感觉，就足以逼疯这个大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生物。
“那，我说的这些话，能不能让我活下来呢，大蛇小姐？”十几秒后，托特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笑吟吟的说道，再不见一丝疯狂。
“所以说，不管多少年，人类法师还是那么让人讨厌。”少女脸上的冷漠也不知何时消融，仿佛前一刻近乎实质的怒气不曾存在一般，“所有事情的主动权一定要在自己手里，展现出来的情绪全都取决于自身目的，数来数去，也是没谁了。”
“承蒙夸奖。”托特笑眯眯的点点头，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
又是良久的沉默，托特知道，之前的种种，实质上都还是试探的一部分，不仅仅是巨蛇对托特，也包括后者对前者，两人无论是愤怒，疯狂，鄙视，甚至是对话信息，法术选择，都是在为这场试探服务。所以，当两人单方决定结束这场试探时，才能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哪怕几度危及生命，也当作从未发生。
托特也清楚，等少女再次开口，将会是两人真实内心的交流，所以双方都需要时间疏离组织语言，毕竟由于对方的存在，一个失去了眼睛，一个理论上来说已经死去，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大敌。
“你知道，我们的存在吗？”思索许久，少女终于发声，艰难的喘息和紧皱的眉头表明，她要说出这句话，极为不易。
“你们是长生种生物，最早出现于神话时代之前？我们缺少最初的资料，一直无法确定。你们被承认是在篝火时代，埃里温意志复苏，将你们当作蜡烛的蜡芯，燃烧释放能量延续各个种族。”
托特回答的时候一直盯着少女的表情，当听到埃里温意志的时候，少女不自觉的一颤，又是沉默了许久，才给出了第二句话：“我们的特性之一是永生不死，真正的不死。”
比起第一句话，这句话的信息量就比较多了。长生种生物，一般情况下能够与较为和善的个体正常交流，但当谈论内容涉及到埃里温的最初，以及它们本身的时候，就会出现语塞的现象，好像突然遗忘了这些内容一般，然后便是毫无征兆的发狂，埃里温流传甚广的“长生种不可交流”便源自于此。
更重要的，永生不死的，只有一种东西，神！
“我的目的，逃……”少女不停着重复着，托特连听几遍之后才确定，少女在“逃”的后面并没有加任何名词。
她想逃到哪？还是想逃离什么东西？她到底有什么意图?纵使万般疑问，托特也不敢出声发问，因为眼前少女明显已经处于一种极大的痛苦当中，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看到托特苦苦思索的样子，少女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之前透露的信息已经引来了那个东西，已经被找到的她只能痛苦的蜷缩在地，而托特也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惊惧，并迅速转化成无尽的低语。
破碎空间里的獠牙在疯狂震颤，如果不是自己陷入法术疲劳，绝对会被彻底泯灭，蛇牙透露出来的压迫，已经不是一个【冰河世纪】的烙印能压制的。
“到底是什么不能说！到底是什么不能说！”陷入混乱的托特只能通过这种大喊保证自己的清醒，不同于之前的感觉错乱，这种惊悚就像是整片海洋被高举到天空，然后向着头顶尽数倾泻，慌乱与无助感足以把人逼疯。
“不能说，我能说，我能说你不能说！哈！”
托特这句话终于起了作用，几乎是在话语说出的同一时间，惊惧与低语尽数消失，似乎只要少女停止“表达”的意图，这种不正常的影响便不会出现。
看着挣扎着站起来的少女，托特不由得惊叹，这真是一场豪赌，赌自己能在她发狂之前理解她的意图，不死的神，死亡复生，没有疏漏的意图监视，这名疑似神明的少女，要逃离的，是埃里温，埃里温的意志！
而蛇牙刺穿自己的时候，就注定了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需要我做什么？”
“成为我的代行者吧。”少女努力做出一副圣洁的样子，但因痛苦而打滚造成的浑身污渍，和传说中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神怎么也沾不上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神，一种强大而神秘的存在，伴随着规则诞生，直至时间消亡，无论在哪个故事中，都扮演着最强大的角色，而代行者，亦或者说神子，则是神邸在人间的代言人，接受庇佑，传播神谕。
但，最重要一点，神明也好，圣子也好，都仅仅存在于吟游诗人的故事里，哪怕整个埃里温最大的教会，圣子梅瑟所在的艾克利西亚，所追求的也单单只是心中的正义而已。
“你是说？现在的人们都不相信神的真实性？”挺完托特的解释，少女脸上写满惊奇，“就算不再活跃，我们还留下了那么多存在痕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点儿不剩！”
看得出来，少女一直在试探不能说的底线，但现在，出现了新的问题。
看着有些落寞的少女，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出现在托特心头，但随即被他忽略，耸耸肩说到：
“建造神迹的是人，使用神器的是人，为神宣扬教义的还是人，我们不知道黑暗年代之前的埃里温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但，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了神的位置。
我们的寿命有限，最高不过百岁，哪怕最后成为巫妖生物，灵魂力量也不过残存千年，所以我们只能从一代代的传承中了解历史，但这种历史，是死的，不真切的，能被肆意修改的，所以现在才会有那么多人游荡在我们已知的所有世界，只为探求最初的真相。
至于为什么我们会认为历史被修改，记载历史的东西自相矛盾的地方吃太多了，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让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宁可放弃自己的存在证明，也要抹掉那段历史。”
托特的话似乎勾起了少女某些回忆，不自觉流露出缅怀的神情，喃喃说道：“我们的历史被抹掉了吗……也好。”
少女的举动让托特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按照刚才的标准，这句话必定会触发监视，难道监视的目标不是行为，而是意图？如同艾克利西亚的箴言“骑士不恶于善行”那样，哪怕善良的行为招致了邪恶，也会获得原谅？
在托特推测缘由的时候，回过神来的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浑身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散发着冷清的味道，仿佛一瞬间成熟不少，沉默许久，在托特惊讶的目光中摘下眼罩，淡淡的说道：“我是希莉亚，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吧。”
少女的话让托特没名堂的心酸，这一次的感觉被他注意到了，作为一名法师，不可能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中出现这种情绪，似乎是知道少女真实身份开始，自己情绪就一直在被影响，但现在的托特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少女的脸上。
眼罩下什么都没有，没有预想中的伤口，也没有眼球存在，眼眶的位置仿佛被遮挡一般，哪怕是真知术也无法透过，只能看到散发着橙黄色光芒的颗粒不断逸散。
托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眼中世界猛然炸裂。
巨大的火球从无边的黑暗中燃起，紧接着是无尽的爆炸与轰鸣，然后一种有序的燃烧现象从火球内部延伸出来，爆炸抛出的火浆在黑暗中散落成恐怖的红色风暴，狠狠地撞向了一颗蓝白相间的玻璃庄球体，然后，最恐怖的灾难发生了。
大片大片的白色消失，黄绿的色彩逐渐出现，瞬间被染成橘红，玻璃球迎向火球的一面被整个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白色的冰层终于化作倾盆大雨，将大火重重的压了下去，托特感觉庞大的信息量止不住的涌向自己大脑，“自我”这一观念正迅速消失，似乎正被这段知识同化，成为“燃魂之日”的一部分，是了，这段景象这当然是埃里温，也只能是埃里温。
就在托特几乎要融入其中时，周围景象瞬间定格，并慢慢变暗，当他的视野再一次恢复光明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在这片森立中，来自于法力与体力同时枯竭的双重虚弱，严重影响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一种未知的力量，让自己不自觉被影响，一开始只是情绪，紧接着是行为，认知，思维，就像在回音墙上自己会有强烈欲望喊出自己名字那样，不，比那种情形更为恐怖，这种影响，足以颠覆整个埃里温的格局，这就是，“神”？
“这大概就是我们被遗忘的原因，对于智慧生命来说，没什么能比失去智慧更恐怖。”似乎看穿了托特心中的疑问，名为希莉亚的少女重新戴上眼罩，”无用的知识占据容量有限的大脑，最终泯灭掉自我，这种恐惧之下你们干出什么都有可能。”
“仅仅只是看一眼，就有这种力量，已经超出我们的容忍极限了。”托特无奈的笑笑，果然五千年前对大蛇西利亚的讨伐是必然的吗。
“不，在你知道我的真实存在时，就已经被影响了。”少女摇摇头，说出的信息更让托特头皮发麻，“影响的力量依托于万物，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样貌，甚至仅仅是一行文字。”
托特呼吸急促起来：“只是文字……”
“嗯。”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长生种不可交流，这句话本身就有错误，如果按照所有种族各自最古老的语言翻译的话……”
“神不可试探。”托特痛苦地合上眼睛，替少女说出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如果长生种就是神邸的话，那么把流传的故事稍微翻译一下，历史记载的对长生种的封印，故事里对神灵的讨伐，哼！”
“你所想的，也无外乎想要建立神教，以我们的思维为养料，从我们这里获得足够的存在感，存在感越高的神，越能在埃里温意志降临夺取你们身体的时候，保持独立的自我，哈哈，那群乱改历史的混蛋干的太漂亮了。”
说着，托特不受控制得咧开嘴，挤出一个说不清什么含义的表情，“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因为，那个被我杀死的神，与你有相同的打算呐！”
“对啊，根本没有什么老师，该死，我为什么会忘掉这些，我到底活了多久？”被“影响”引诱出庞大记忆量的托特，已经是泪流满面，“为什么你与我谈论这么多还没有被监视，是因为，我会再次忘掉这一切吧。”
“……”
少女平静的看着庞大记忆冲击之下，痛苦不堪的托特，一言不发，虽然自己的意图没有托特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没想到人类抹除了自己的存在证明，在监视约束下，成立教会的打算已经注定流产，所以自己才会尽可能将更多的东西展示出来，也算最后的抗争，但，似乎，被他杀死更为划算呢，不敢想象被意志同化的少女有了新的打算。
“话说如果我一开始使用攻击法术还击，会怎么样？”等待记忆完全消失的托特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大概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吧。”少女瞅瞅已经开始记忆衰退现象的托特，平淡的说着一个貌似十分恐怖的事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哪怕教会计划已经注定流产，希莉亚还是有很多东西想问托特的，比如苏醒之夜那个奇怪的法术，比如庞大的知识来源，特别托特最后意识模糊之时的那句话又表明，似乎真的存在杀死神的方法。
只是，“影响”的侵蚀来得比想象中来的要快，快到在展示了自己的真实存在之后，仅仅只是一句题外话的时间，这种源自本能、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力量，就在瞬息之间占据了托特的大脑，甚至，等托特在半清醒状态下说出杀死神的秘密时，只剩下了“表达”的能力。
如果不是触发了被封存的记忆，少女为了使托特成为代言人而暴露身份的举动，将会把托特的意识直接完全侵蚀，可以说，除了之前少女那要命的考验之外，对影响的疏忽让托特又一次命悬一线。
意识到犯下错误的少女不自觉抿了一下左侧的犬齿，重复着一串奇怪的音节，音符回荡，仿佛整个森林都在低语，如果这时候有一个免疫侵蚀的语言大师在附近，便能轻易辨析出这是一个蕴含强大力量的名字：“库库尔坎。”
库库尔坎，不是第一个抵抗意志降临的神，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作为与那个意志共同创生大蛇西利亚的存在，对希莉亚来说无疑有着特殊的意义。在一切阻挡行为失败后，将代表狂暴力量与最后灵魂的蛇牙植入了希莉亚体内，图谋重生，但在这一过程中，监视现象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第一次降临在埃里温，这个可怜的因恐惧而扭曲的灵魂抹杀殆尽之后，蛇牙之中剩下的只有力量，与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源自血脉的力量使得少女无法拔下这颗代表灾祸的蛇牙，以致于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处于混乱与理智的交替中，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混乱的姿态，才使得大蛇逃离了意志降临的厄运。
复苏之日的大蛇其实是处在混乱当中的，所以才会像野兽那般被诱魔法书的饵吸引，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正面的时空炸裂将这颗牙齿崩开，并牢牢镶在托特随身空间的情形。
值得一提的是，蛇牙的转移，不仅让少女恢复了神志，更是因为蛇牙的保护，托特的灵魂才能保持大致上的完整，直到遇到那个来自异界的灵魂。
蛇牙与少女同源同血，血脉上的亲近，让森林里的两人几乎不可能互相隐瞒，并且极其容易被对方的情绪影响，否则一个是善于隐藏内心的法师，一个是活过诸神黄昏的长生种，怎么都不可能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本来只有一个疑问，现在又多了一个，”被少女仪式般的音符惊醒，扶着墙站起来的托特锤着头说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我是如何陷入法术疲劳的。”
托特尽可能的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以掩饰内心的极度惶恐，他记得贝尔玛尔的一切，记得同调传送的计划，也记得少女那奇特的伪造感觉，但之后，一片混乱，魔法力量几乎为零，还是能模糊感觉到基本粒子的衰变，距离传送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托特现在急切的想知道，在丢失的这一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注意到，从自己苏醒开始，少女便一直带着饶有兴致的表情，“身为普通人类，嗯，失去了魔法力量，却仍然有一双时刻带有真知术的双眼，我的选择果然没错。”
托特不自觉眯起眼睛，他不知道这种力量到底来自哪里，只知道与那个神秘灵魂融合之后，自己的眼睛就出现了这些异变，起初只是强化对魔法粒子的注视，并逐渐对它们敏感起来，至于这种近乎自然形成的真知术，倒是不久前才出现，不过托特也没在意，毕竟无论哪种检测手段，得出的结论都是这种力量会在达到峰值之后衰减消失。
“不想说明一下？”女孩平静的说着，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关心，不过接下来的话暴露了她的小心眼，“那我就只能告诉你我的目的咯。”
“其实也没什么，我睡了那么久，需要有人帮我了解这个世界，正好当时只有你一个高智慧生物，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少女越说越没底气，似乎自己也不相信这个临时想出的借口，“不管，反正蛇牙都给你了，多少有点责任心，要是没有这颗蛇牙你的灵魂早就消散了吧。”
“等一下，”敲着脑壳，头疼不已的托特感觉自己更难受了：“这颗蛇牙真是你给我的？”
诚然，就像少女说的那样，没有蛇牙自己的灵魂注定消散，但同样的，这东西可没少给自己苦头，甚至自己到达现在这地步，多少有几分被这颗牙齿逼迫的意味，得到少女肯定后，托特咧咧嘴说道：“对于毁掉一个国家，被全大陆讨伐的存在，狩猎游戏的大名被记录在各族历史之上，您的了解世界不会就是把我吃掉吧，那可得变回大蛇形态才行。”
“然后被那群丧心病狂的精灵发现，好让你趁乱逃走吗？”少女带着笑意点破了托特的心思，如果不是托特被抹消的记忆，说不定自己为了震慑还真会显出真身，所以说法师总是这么让人讨厌，明明已经释放善意了，他们还是要把局势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才罢休。
“那颗牙可不是这颗牙，想要吗？”少女耸耸肩，不过不是很熟练，似乎是刚从托特身上学过来的，“再说，你就这么相信历史吗？历史是死的，不真切的，能被肆意修改的，对于只有百余年寿命的你们来说，历史的谬误应该会让你们很困扰吧。”
“不，历史是神圣的，每一个被记录的历史都应该抱以最大的尊重，既然有这种传闻，那就绝对发生过，历史从来不是捕风捉影。”托特反倒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丝毫不知道少女的那段话差不多来自半小时前的自己。
希莉亚几乎微不可闻的撇了撇嘴，没有清除记忆之前的那次有关历史的讨论的话，还真信了托特这幅对历史无比尊崇的样子，少女想收回之前那句话，比起以前的法师，现在的法师似乎更让人讨厌了。
“所以呢？”少女敲敲脑袋，但显然她并不理解这是什么含义，“同意我的建议吗？带我了解世界，我送你这颗牙齿。”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只能收回牙齿咯，话说你应该清楚，自己传奇法师的魔法亲和力来自于哪里，拿走牙齿，再加上禁咒烙印，你的亲和力会被永远锁在普通人的水平吧，毕竟你那个禁咒的真实姿态，啧啧，一辈子的魔法学徒。”
仔细分析所有可行性之后，托特悲哀的发现，眼前少女说的差不多就是事实，而任何一个尝试过魔法力量的人都不可能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更何况少女身上还有一层模糊的亲近感，和她不断释放善意的举动，最终选择相信，“我还有的选吗，托特·玛尔，我的名字。”
“我是希莉亚，这个时候应该说，多多指教。”说实话，一小时里向同一个人再次介绍自己的感觉挺奇怪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托特现在有很多疑问，他相信这个名为希莉亚的少女也是如此，但很显然，他们无法从对方那里试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至少现在不能，尚未到达蜜月期的合作关系，哪怕一丁点儿试探都可能毁掉刚刚建立起的信任。
严格说来，以少女的学习能力，并不需要托特帮助她重新认识世界，而托特也不是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少女的身份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都异常敏感，无论真实情形到底如何，与她的接触本身就值得怀疑，比起拒绝之后仍要饱受猜疑的麻烦，暂且答应看看她有什么目的也好。
信息的不对等让托特很难推测被希莉亚隐藏起来的真实目的，不过她能安然出现在贝尔玛尔，甚接受了安东尼他们的传送要求，说明那帮专业坑人的老家伙们已经做到了心里有数，但愿他们的结论别太过火。
在达成临时协议的两人准备离开这片森林的同一时间，号称可以监控整个大陆的守护之眼里，一场三个人的小型讨论也正接近尾声，蓝绿色的魔法光芒从凌空而坐的狄尔身上渐渐熄灭，苦笑着摇摇头说到：
“没办法，还是只能感应到在西偏北三十二度，大约五千公里远的地方，正好是精灵遗迹的覆盖区域。这小子还真能跑，差不多是有记载的最远传送距离了吧。”
“到此为止吧，”安东尼会长叹了口气，一个人不管天赋再怎么高，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也不会有半点宽容，“既然出现降临预警，做好应对措施，等他们联系我们吧。”
安东尼的话让狄尔皱起眉头，一个“他们”一个“我们”几乎就是将托特从人类阵营里划了出去，这对于托特来说无疑是残忍的，但这其中涉及到了不被容许的存在，事关种族存亡，也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狄尔毕竟还算不上一个政治家，学者的身份让他对这个一直抱有好感的小子心生愧疚，看着陷入纠结的狄尔，守护之眼里的第三人咳嗽几下，表示自己对他身为人类传奇法师却不能协调好个人感情的不满。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子，就像无尽沙漠里最普通的沙子一般，而法师协会里符合这类描述的，只有一个——曾引起托特好奇的，安东尼的弟子马西。
而这种与魔法融为一体的协调，与之前那个谦卑内向的家伙截然不同，更让人不由得联想起传奇之上的那个阶级。
“法术仪式准备就绪，确定只抹除相关神邸记忆，默认修正认知冲突。”此时的马西说话不夹带丝毫感情，更像是，通知。
……
距离托特的认证仪式已经过去五天，这五天里，不断有从四面八方涌入贝尔玛尔的法师，而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是为了托特的传奇宣讲，毕竟除了吹嘘自己的传奇历程之外，总得有些干货才行。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托特那个“坑王”的称号有多少玩笑意味，作为攻略大师，他的修习心得无疑是极为优秀的，更重要的，他还是不久才出现那些自成体系知识的唯一来源，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知识，所以这种机会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的。
令他们失望的是，虽然依照传统认证仪式完成七天后便是宣讲会，但对这个一贯神秘的家伙来说，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而历史上那些事前没有消息的传奇法师们，基本都放弃了演讲。
那些挤到贝尔玛尔的法师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时候，托特正死死地贴在一匹巨大的野猪背上，向着南方狂奔，他到现在仍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笨重的家伙可以连续五天，每天保持十小时以上的高速奔跑，而野猪背上浓密而坚硬的白毛，时不时与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亲密接触，让他苦不堪言。
在精灵眼中，野猪常常被视为幸运的象征，所以这片遗迹之森里有不少野猪生存，厚重的毛皮让它们免疫大部分箭矢与攻击性法术，而那些有能力狩猎它们的独行侠，大意之下仍会被它们的拼死反击招致严重创伤，在森林里，一个受伤的捕食者往往会沦为别人的猎物。
看着快速穿梭的少女，不，应该说女人更合适，仅仅五天时间，希莉亚便从比托特矮一头长到了隐隐超过他的地步，似乎这个一米六的体型才是她的本来状态，而当托特表示这里与贝尔玛尔的直线距离在五千公里以上之后，彻底陷入了癫狂，毫不费力的裹起托特，向着距离最近的人类城市进发，那里有发往贝尔玛尔的飞艇。
遗迹的存在让她几乎不用担心这个状态被发现，火力全开的少女简直是天然的开路机，长生种生来自带的压迫感，让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霸主也都缩起尾巴，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某种没有天敌，进化的方向绝不是脑子的生物，敢大无畏的挡在路中间，向这个人形怪物发起冲锋。
这只可以在猪群里称老大的家伙冲过来的同一时刻，托特就莫名感到悲哀，不止是为这个可怜的家伙，更是为了自己，在野猪出现少女心情莫名变好的瞬间，托特就猜到她的意图，没有载具的情况下，野猪从来不是一个好坐骑。
当象征森林边缘的灌木丛稀松出现的时候，托特和野猪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一个是失去魔法防护忍受一路颠簸，无数次为这个草率决定后悔的法师；一个是被强赶着改变作息规律压榨体力，每时每刻都在后悔的野猪，亲密接触的五天，对两方来说都是终生难忘的。
好在有少女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食物，才使得托特和野猪能安然度过这五天，且不说在身下喘着粗气的这个家伙，疲劳期的法师，不吃东西是会饿死的，而托特也意外的发现少女有一种类似【造餐术】的能力，不过她能制造更多的东西。
这么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少女使用【黑火焰】时不需要那一小撮被日光所摧毁的吸血鬼留下的尘土，得出这一推测的托特也彻底熄灭了找机会报复一下的想法，不需要额外准备施法材料就能发动法术的施法者，哼哼。
当稀疏的灌木丛变成一条还算平整的土道的时候，托特感觉心脏在剧烈跳动，如同半年前从森林的另一头走出来的时候，当他踏出森林的时候，这个世界对他来说，
天翻地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站在路旁，尽可能仔细地整理一下衣着，近乎惨烈的战斗下，亚麻长袍已经残破不堪，好在质量不错，还能保住所剩不多的尊严，如果当初背下的那张地图没错的话，前面不远就应该是在法尔范防线，在与精灵的关系远不像现在这么暧昧的时候，这里曾是战争的第一线。
路上的人并不算多，也在情理之中，虽然数量庞大的佣兵群体几乎遍布整个埃里温，但对于他们来说，精灵之森并不是一个赚取财富的好地方，哪怕是远古遗迹，在历经几千年的窥探与偷盗之后，也早已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绕过一段枯萎的灌木丛后，人的痕迹便瞬间多了起来，看着从城墙关口延伸出来，直到脚下的青石路面，再回头看看来时的路，一路上看似散乱的零星树木，好像围成了一段看不见的隔离圈，青石路两旁刻意留下的战车残骸已经久远的看不清颜色，与之相对的是不远处的城墙上才挂上去没几天的火红的艾伦伯尔王旗，在这种无数英灵沉睡的地方，战争的痕迹总是没有那么容易抚平。
一路走来，奇怪的组合收获了不少注视，惹得托特直撇嘴。与这里做了十几年邻居，多少也知道如此引人注目的原因不是希莉亚，更不是自己一身褴褛，恐怕是因为跟在他们身后不敢离开的家伙，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没少为野猪肆虐而操心，这些人里认识它的绝对不少，离开森林的时候他就建议希莉亚放掉这个可怜的家伙，待会儿去集市，又少不了一顿解释。
穿过只剩下象征意义的城墙，脚步声，叫卖声，车轱辘发出的吱呀响声，喧闹的气氛扑面而来，仍旧宏伟的城墙，将生者与亡者的世界分离开来。
循声望去，成群的帐篷与有些年头的低矮小屋围成一片不小的集市，再远一些，则是一所真真正正的城镇，作为停战之后种族交流的重要枢纽，这里很快成为了最有名的集市之一，其中精灵的附魔产物与妖精的魔法道具占了大头。
走过集市的时候，几只贩卖附魔箭矢的精灵正在与游侠打扮的人类讨价还价，这个地方，几十年前的精灵付出了惨重代价仍无法踏入一步，几十年后可以却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甚至还能获得人类提供的安全保障，没有了魔法压制精神力之后，与异界知识逐渐融合的托特总是会产生一些莫名联想。
“这位……法师阁下，进城之前，您这……这宠物，是不是可以先收一下。”说完，有些拘谨的摆摆手，“不不不，不是强迫您，镇上还有其他法师，这么强大的魔宠很容易给您惹麻烦。”
看着盯着自己看的年轻法师，稚气未脱的卫兵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虽然这位法师年轻得有些过分，衣着也十分狼狈，但不经意间透出的压迫感，这个阶层的法师，脾气都大的可怕，上一任就是劝阻了一个法师模样的旅者，自己才有机会到这个岗位上来。
古怪的盯着这个家伙，对梅瑟的教会讲义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托特很自然的学会了通过表情看想法，更何况这家伙表现这么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得懂：“我说，我又不是黑巫师，那么怕我干什么。”
接着指指希莉亚：“虽然不想给你增添负担，不过，这家伙不是我的魔宠，所以……”
卫兵殷切的看着这名强大法师旁边显得异常冷漠的女人，令他失望的是，希莉亚并没有做出回应，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那白毛野猪便乖乖的跟着她走了进去。
托特挠挠头，自从阻止她干掉那两个卖箭矢的精灵后，就一直这个脸色，到现在托特才知道，虽然这个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家伙外表成熟，心智却极为幼稚，如同刚刚完成融合时的自己。
拍拍这个沮丧的家伙，托特安慰道：“放心，如果待会儿引起骚乱，我会告诉治安官你劝诫过我们的。”
“这根本没什么用嘛！”卫兵想这么说，但巨大的身份差距还是让他制止了自己的行为，纠结半天，憋出一句：“那多谢了。”
摇摇头看着这个耿直的家伙，托特莫名感觉有趣，毕竟说实话，虽然离开森林已经半年，但这半年里他还真没见过多少人，更不要说与这种身份的人交流，摸摸已经透气的口袋，还有几个魔晶挂在里面，还是刚到贝尔玛尔的时候拿金塔洛换的，掏出来抛给这家伙，“接着，回去买点酒喝了酒忘了这件事了。”
“多……多谢法师阁下。”这是发自内心的。
按理说，托特这时候应该赔个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这涉及到法师的尊严，正如之前整理衣服那样，如果在这里给他道歉，那他下辈子都会活在恐惧里，时刻担心着法师的报复，毕竟贝尔玛尔如果真的追求平等，一个人文复兴也不至于持续这么多年。
漂亮女人与巨大野猪的组合，自然很吸引目光，也让托特极不想说自己是她的同伴，就差挂一个我和她不是一伙的牌子，毕竟法师都聚集在城里，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同为法师，就得无比小心了，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可不会给丝毫面子，到时候拿起信鸽往魔网上一发，那自己可真出名了。
不过，那个名为命运的家伙总是喜欢搞事，特别喜欢在人尴尬无比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哟？不知道往哪走了？刚刚门口卫兵告诉我交易中心在右边。”看着一直走在前面的希莉亚突然停下脚步，托特以为她不知道道路，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真正的原因——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同样有着浓密红发的女人，和希莉亚如同燃烧一般的火红不同，这是利剑搅碎喉咙时的喷洒的猩红，一个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家伙，虽然失去法术加持后没有了那么灵敏的嗅觉，托特还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三人一猪僵持了一会儿之后，这个女人率先发问，却不自觉地带着命令的语气，“你们是从精灵之森出来的吗？带我去横断山脉。”
那女人并有开口，但想法却真真切切传了过来，精神沟通吗，托特还在推测女人的身份，希莉亚却仿佛早有预料：“报酬。”
“哼！”这女人咧嘴一笑，不再说什么，看着对了发愣的两人，托特感觉这她们开辟了另外一条交流通道。
“你就是玛尔？托特玛尔！还真是多谢了。”回过神来的女人很快确定了托特的身份，随后又像是与另一方意识交流似的，一个远距离的小型空间传送后，手上多出一块蓝色的宝石，抛给他的同时用精神交流传递给他一句话，“虽然他们认为仅仅表示谢意就够了，但这个给你，我们不喜欢拖欠别人东西。”
看着把猪牵走的女人，希莉亚回身说到，“她给你什么东西了吗？她说带路的报酬付给你了……”
“那不是谢礼吗?”托特疑问道，随后苦笑一声，一旦涉及财富就变得无比奸诈，强势的性格，上位生物的威压，那个女人是龙族无疑了，那，是什么时候？拉文小镇？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帮过萨里奥的。”希莉亚打量着托特，仿佛要看穿他的一切秘密，而托特这时候才从少女身上闻到预言术的味道，毫无征兆的使用这种等级的法术，他甚至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名为希莉亚的少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希莉亚的话让托特摸不着头脑，萨里奥？太古黑龙？我怎么会跟他联系上？不过现在，他没时间细想，一个更恐怖的问题让他不得不面对，当两个散发这强大气息的女人在一个男人的见证下交易了一只野猪，其中一人女人还给了那个男人一枚珍贵的龙晶，看着不知何时聚拢起来的法师早已举起信鸽，深知魔网暴力的托特只有一个念头，我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只要托特保证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被暴露，在每时每刻都有新东西出现的魔网上，这个不大不小的话题便不会造成多少困扰，这时候他不由得有些感谢法师协会对传奇法师的隐私保护政策，当初制定政策的家伙，一定是个有意思的人。
交易中心，一家规模不小的换卖行。
五十多岁的鉴定师正小心翼翼的在不破坏卷轴完整性的前提下了解它的效果，很显然，这消耗了他不小精力，最终，鉴定师放下眼镜，捏捏鼻梁思索良久，遗憾的摇摇头：“我不得不承认，尊敬的女士，这张卷轴的制造者拥有极为精妙的魔法造诣，它所展现出来的魔法技巧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但是，我们无法收购它。”
希莉亚闻言皱起眉头，这已经是第三个拒绝收购卷轴的商铺了，在托特表示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之后，意识到某种程度上已经属于穷人的希莉亚便自告奋勇的表示，获取钱财的重任就交给自己了，甚至最开始还动用了【预言术】，从漫长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少女，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与人交流的机会。
只是，龙晶这东西，流通性一直很差，而且还是那些巨大蜥蜴给托特的礼物，所以她决定把从托特身上搜刮出来的几个魔法卷轴换成钱财，但是，所有人都是先表示这枚卷轴的确稀有，然后再说他们对此不感兴趣。
因为很稀有，所以我们不感兴趣？人类复杂的商业行为成功的让涉世未深的希莉亚陷入迷惘。
看着一眼满是疑问的希莉亚，又看了一眼托特，而后者只是在把玩手里的蓝色晶石，鉴定师把视线重新放到希莉亚身上，和蔼的说到：“如果这枚卷轴没有写入引导，我们愿意花大价钱收购，但现在它是只属于某一人的专属物品，更何况，卷轴上的加密方法，我从事鉴定师这一行三十几年从未见过，使得它可以使法师学会【神圣庇佑】的功能也难以实现，所以这枚卷轴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引导的作用大体上是提前输入包括无伤圈啊，作用范围啊，豁免目标啊等等一系列信息，减少使用时的生效时间与精神力消耗，毕竟这些卷轴一般用于紧急场合，你无法保证使用时身体状态如何，最好还是撕开就能用，一切都被我简化了，就变成只有我能用的东西了。”托特接过老鉴定师的话，慢慢讲解到。
“至于引导，怎么说呢，魔法到处都在，但只有少数人才能安然使用它的威能，就是因为他们可以通过精神力引导这种力量，魔法卷轴理论上来说也是法术，低级法师无法使用高级法术，因为他们无法给出庞杂的目标数据，万一把保护目标和攻击目标搞反，一个炎爆打到自己也是经常的。”
“所以你一开始不阻止就是想看我闹笑话咯？”少女的声音从托特脑子里回响起来，这个说话不利索的家伙，每次情绪波动厉害的时候就喜欢使用精神沟通，“龙晶！给我！我要把它卖出去，贱卖！”
“不不不，还是有些用处的。”托特安抚着这个孩子气的家伙，有这样一个家伙在身边，他感觉自己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成熟起来。果然两个人一起生活，总要有一个人率先成熟起来吗？托特不自觉扬起嘴角，说到：“剩下的可以交给我了。”
“那，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希莉亚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
托特没有再回答，只是给她做了一个拇指和食指合成圈，其余三个手指伸直的手势，希莉亚知道，这是没问题的意思，好在一个笑容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便被她略过了，只是耐心的等着看托特的表演。
“你好，尊敬的莱恩先生。”托特冲这名鉴定师略一欠身，只是一身破烂的他做这个动作，多少有些滑稽。
“哦？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年迈的“鉴定师”一挑眉毛，这个一开始进入检查范围便给他奇怪感觉的家伙果然有些特殊，而且这两个看起来像是穿越了精灵之森的人，年轻的有些过分了，自己决定亲自接触他们的目的也不过是保证他们与横断山脉另一面发生的事情没有联系，能惊动黑龙女希尔瓦娜的事情，绝对异常麻烦。
只是，一下子便被揭露出来，让他有些好奇：“我哪里露出纰漏了吗？”
“我手里拿的这块石头。”托特把龙晶递过去，让名为莱恩的老人眉头紧皱，无论是从魔法波动还是斑驳的印痕，无不表明这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一番研究之后也没有结果，索性把石头递回去，等托特的解释。
“这是一块龙晶，真正的鉴定师，不可能不会被它吸引，之前在前几家典当行把玩它的时候，那些鉴定师恨不能把它吃了，而您看了好几次，却没有一点反应，这个档次的店铺鉴定师，又不可能认不出这个东西，所以……”
“果然人老了，就会出现疏忽呐，”名为莱恩的老人哈哈笑到，“不过通过这么一点细节就能推测出来，真是后生可畏，老头子我可做不到。”
托特心里一凛，他自然明白莱恩，也就是这个镇子的领主话里的意思——就这一点就能确认我的身份？骗谁呢？
“其实，主要还是希尔瓦娜，听外面那些人说她找穿越精灵之森的带路人找了好久，而我们刚从森林出来便会碰上她，除了与她私交甚好又有能力监察整个镇子的领主大人，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得到这个消息开始，我就明白自己已经引起这个镇子的领主的注意了，而且我还拿出了稀有的法术卷轴，没有什么比扮成拍卖师更适合暗中观察我们了，那个指路的治安官想必也是接到了指令，才会指引我们来这里。”
还有关于卷轴的那段描述，简直漏洞百出，真以为我给你看的和之前的是同一个卷轴，而且这拙劣的变形术，我眼睛上的真知术还没消散呐，托特还想这么说，但也只是想想，隐藏后面这段推测本身已经很是失礼，再说这些简直是自己作死。
虽然托特能拿出完成引导的魔法卷轴和之前关于引导的解释已经能代表他的魔法造诣，但听完这些推测，莱恩才真正把这个年轻的法师当成同等级的存在。
作为领主，自己的魔法水平不可能太低，而眼前的这个小子仅有魔法学徒的实力，却有这种表现，难道他隐藏了实力，不可能啊，法师之间如果等级相差不是非常巨大是无法隐藏气息的，哪怕是传奇阶级，自己也能勉强辨认，不过现在可不是长时间发愣的时候，纵使有再多疑问，这时候也只得压下。
“不过听你们的语气，本身也有见我的意思？”领主莱恩很快放弃了关于自己隐藏身份的讨论，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如您所见，我们在森林里遇到了些小麻烦，而这里又没有法师协会，所以，我们只能向您寻求帮助。”托特也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多做纠结，因为有求于人，多少也加上了些敬语。
“仅仅是森林？”莱恩法师的问题出乎托特的预料，同时也给他提了个醒，那片森林附近绝对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回答必须无比小心，真实情况绝对不能说，而编造的话，再小的谎言被发现，都会使自己所说的一切变得毫无意义，这里，与法师协会的关系可不那么好。
“我们的远距离传送法术实验失败了，失控的次元通道将我们甩到了那片该死的森林里，然后法术过载又造成了法术疲劳，好在我那无用的术士同伴没有多少损伤，但是那家伙遗失了我们几乎所有的财物。”托特几乎不带停顿，将抱怨，可惜，烦躁等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像极了一个实验失败的法师。
也许是托特的表演让莱恩领主选择了相信，也许是莱恩顾及到托特背后的势力，只见他解除了变形术，恢复成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法师模样，友好的伸出手：“我是这个镇子的城主，叫我莱恩就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八十四辆马车拉出一条三百多米的庞大商队，在宽广的平原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目光所及都是绿色，近乎为零的纬度，以及毗邻米罗大河的地理优势，让这里在贝尔玛尔还是一片寒冬的时候，已经变得生机盎然。不过，看着午后已经有些烧灼感的太阳，不难得出，用不叫多久，这片乐园将变成炼狱般的存在，远处那些对这个商队充满好奇的动物们将经历一年一度的巨大考验。
适者生存，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残酷。
希莉亚摘下帽子，整了整让她有些不舒服的眼罩，旁边托特仍在打磨刚到手的蓝色宝石，在莱恩城主的介绍下，他们搭上了这个名气不小的商队，但是仅仅一天，生性好动的希莉亚就已经完全厌倦了这种行程，特别是得知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是跟随商队前往海滨城市费尔，从那里乘飞艇飞往这片王国的王都，再由王都飞回贝尔玛尔，他们走了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最终却是要回到原处。
“喂喂，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这也太无聊了吧。”希莉亚戴上帽子，抱怨道。
“谁让你选了费尔，要是直接传送到枢纽站，三天就能赶到王都，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嘛。咱们是赶路，不是游玩，选费尔确实能见到更多东西，但它耗时间呢，而且还要横跨飓风草原，草原上能有什么好看的。
商队里的人说这里离费尔还有三百多公里，照这个行进速度，还得走上十天，耐心点。”
“谁能想到那里居然不能直接传送嘛，而且传送法术不是对你无效吗？为什么又可以使用传送阵？”
“传送阵和传送法术的原理又不一样，”托特把龙晶放到眼前很近的地方，眯起一只眼观察打磨角度，发现打磨完美之后才放下龙晶，回头说道，“你没发现吗？”
“至于法尔范防线不能传送到费尔，稍微一想也能想明白吧，一个边防城市怎么可能被赋予直接传送到后方的能力，更何况费尔还是一群有些叛逆的魔法师建造的，与这个国家关系非常紧张。”
“叛逆？”少女眼前一亮，似乎听到了喜欢的词汇。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因为理念不同，有一部分法师选择离开贝尔玛尔，在这块大陆的边缘建造了另一座魔法城市，说实话，我也想看看，与贝尔玛尔对立的理念，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说我这个选择还是挺不错的嘛。”少女揉揉鼻子，很欢快的说到，突然又想起之前的话题，“不对呀，魔法城市的人员出入不是很频繁吗，为什么不开放传送阵，不光是我们来的地方，费尔好像没有开放几个传送权限吧。”
“传送阵能在瞬息之间传送一支军队，开放传送权限几乎就是将城市的命脉交出去，特洛伊伐战役之后，各个国家，甚至是各个城市之间的传送阵就被严格限制了，特别是魔法为主的城市，毕竟被军队包围之后，再强的法师也变得极为脆弱，你看贝尔玛尔的传送阵，直接就被修改成了单向传送。”
“唉，你们人呐，为什么不管做什么都会变得那么复杂。”少女懒洋洋的躺到货物上，一声感慨。
“这个问题就难解释了，有可能是我们一开始太弱小了，也有可能是我们天性如此，来，再帮个忙。”托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希莉亚，示意她帮忙给另一面也划上打磨线，进入法术疲劳期之后，托特连最基本的粒子画线都用不了。
希莉亚接过已经打磨好一面的龙晶，左右转动，半透明的石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再透过变得光滑的那一面仔细观察，似乎有条微型的龙在里面飞速移动，感兴趣的问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龙晶啊，”托特下意识的回答，突然想起来眼前这家伙与这个时代脱节了整整五千年，挠挠头解释道：“就是龙类亚龙类制作的能储存魔法的宝石，黑曜石的一种异构形态，你看这块能装一个禁咒呢，然后在我们统一命名之前，这东西好象是叫提丰。”
“提丰，那不是天然宝石吗？龙制造的？龙还会制造东西？”希莉亚好像发现了盲点，惊讶的说道：“除了少数接受祝福的家伙，在我的记忆里，龙只是一种力量强大的低等生物，和班德尔差不多。”
“班德尔？”
“就是那只野猪。”
“然后呢？”
“然后？”希莉亚一挑眉头，似乎回答托特的疑问能带给她魔法的满足一样，“然后那群接受过祝福的家伙，会把这些野兽一般的同类变形，让它们与其他种族交配出兼具力量与智慧的半龙人。”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托特嘿嘿一笑，果然过去的故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趣。
“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龙岛登陆战之前，我们也是这么为的，一个巨大的肉山趴在成堆的亮闪闪的财宝上鼾声如雷，像鸟一样收集亮晶晶的东西，终其一生也只知道觅食，交配，睡觉，”托特描述着最开始的印象，“之后，我们在龙岛上见到了巨大的雕像，近乎完美的魔法阵，粗狂的巢穴建筑，以及有序的作战方式，近乎无解的防守反击，和经过精密计算的法术攻击，才知道我们所看到的只不过是这些智慧生物故意表现出来的罢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挖出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嚯？”希莉亚又一次刷新了对世道险恶的认知，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群蜥蜴便需要另眼相看了，至于它们伪装的原因，作为力量的代言人，这个群体可是最容易受到那个东西的影响的啊。
“不过……”希莉亚伸出舌头凌空舔了一下，“土腥味怎么越来越重了。”
托特看着伊利亚身后，车队前进的方向已经变成黑压压的一片，“要下雨了。”
“雨云要过来了，所有人准备遮盖货物，骑手注意安抚好牲畜，法师，法师们请进入车厢避雨。”没等托特通知商队，经验丰富的领队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只是说到法师的安排的时候不自觉的一停，还是特殊对待了。
“你们的优越感还真是体现在各处啊。”希莉亚不禁打趣道。
……
凭空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几乎是在刹那之间，炎热的太阳便已经被浓厚的黑云掩盖了起来，领队看着头顶不断变换的云块神情有些凝重，这么急促的变化，搞不好会出现规模不小的冰雹，货物倒是不怕砸，负责护卫的佣兵也不用担心，但是这马匹，怕是要损伤不少，拖累行程，有些后悔当时贪图便宜没有选择白耗牛，厚实的皮毛面对这种程度的天气不在话下。
就在领队暗自后悔的时候，他看到那个据说只是魔法学徒的家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只是一个小学徒，就算不是莱恩领主介绍来的，作为这个商队里唯一的法师，遇到这种情况大家还是得把车厢让出来，希望他不会把那个染了风寒的可怜鬼赶下来。
只是这个少年接下来的行为，注定让他终身难忘，只见少年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也没有什么多余动作，所有的马车便都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透明罩子覆盖，纵使夹杂着鸡蛋大小冰雹的急促雨点已经能连成水线，也无法靠近分毫，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少不了损失惨重，现在整个队伍竟没有一处被雨水浸湿。
队伍中的其他人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法师，而这个领队已经惊骇到说不出话，经常往返于费尔的他自然能认出，被少年仿佛呼吸睡觉那么简单用出来的法术难度有多大，上次只有一半规模的商队，那个临时法师还失败了两次，费了好大劲的时间才弄出来。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托特很是高冷的走回了马车，看着一副恶作剧得逞模样的希莉亚，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自己进车厢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总不能真把那个病痨鬼赶出来吧，如果不赶出去，鬼知道失去魔法庇佑的他会不会被传染，所以决定出手直接挡下这场风暴，其实这也是随团法师的职责之一。
至于方法，虽然自己没有施法能力，但身旁有个移动魔法炮台，还是能直接对国宣战的那种，分分钟掏出几百种解决方法，只是打个响指施放【群体护盾术】，能做到这一点的法师就那么几个，但凡这里有个见识多点的，自己的身份就有大概率暴露，那么自己只能更改行程，贝尔玛尔的传奇法师去它的死对头城市——
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托特抱着箱子坐在马车上，看着草原渐渐变成一片荒芜的盐碱地。
32 不同于话本里的波澜壮阔，这支商队已经在草原里平安走了一个星期，期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才是商队生活的常态，辛苦，枯燥，刚开始佣兵们还在互相吹嘘过往，队伍气氛热闹非凡，但十天行程后，最健壮的战士也闭上了嘴巴，整支队伍便再也听不见一声交谈，只有马匹踏步的蹄肢交错，甲胄碰撞的伶仃作响与车轮滚过的吱呀声。
走到费尔拿到报酬找个酒馆肆意挥霍，是他们能坚持到现在的唯一原因。
或许是为了挑衅，费尔，一所靠近大海的城市，却是建立在沙漠之中——它的建立者将它放置在了混乱之海与死亡之海交界线上，混乱的海风从来没有给这里带来一丝水汽，巨大的蒸发量与相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降雨，让靠海的沙滩迅速扩散成一片巨大的盐碱地。
而且，费尔没有城墙，这在埃里温是极为罕见的，地处开阔平原，一堵经过永久附魔的城墙将会是极为可靠的防线。
作为最声名狼藉的炼金产物与最恶劣的魔法研究出现的地方，这里对环境的破坏是毁灭性的，所以，当希莉亚捂着鼻子询问这股难闻的味道是什么的时候，托特就知道，他们现在算是真正进入费尔的辐射区域了。
这气味很难闻，像是烧焦橡胶与强烈酸气混合的味道，哪怕提前准备的精细口罩，也无法将它完全隔离，直到托特把【适应环境】教给这个嗅觉异常敏感的家伙后，才让她稍微安分下来，忍不住咳嗽两声，遥望前方灰绿色的天空，这座城市比描述中的更，更，托特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近乎侮辱的词汇——肮脏。
事实上，费尔出现的的初衷就是保证法师的实验不受反对力量的阻挠，使得他们得以光明正大的向世界证明自己的理论与发现，而建立这座城市的灵魂人物们，当初也是为了从贝尔玛尔过于保守的规则下追求自由而来到这里。
只是，从一开始还算有底线的研究内容，到后来为了不同而不同，对贝尔玛尔的看法扭曲与魔法研究松散放纵的管理和控制，让这里最终成为了一个生存环境极为恶劣的地方，强大，富饶，却不适合生活。
托特拒绝了希莉亚的法术援助，激活新法袍上的气体过滤功能，也是对得起它那昂贵的价格。适应环境只是临时提高对环境的耐受性，仍有可能受到环境损伤，开着这个法术去趟火海，还是会被烧死，像这样明显有问题的气体，还有些许神经毒素掺杂其中的感觉，对于希莉亚来说只是难闻，对于自己，可能就是永久的损伤了。
随着商队的不断接近，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了他们，不同于托特在森林里常见到的白色，浅灰色的夹杂着些许黄绿色的构成让人作呕，这么干燥的地方竟然会起雾，托特骤起眉头，恐怕只是单纯地浮尘吧，在这个缺少水汽的地方。
所有人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似乎不想在雾中过多停留，整个商队的速度也跟着一提，就在托特感觉要在越来越浓的毒雾中失去视野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透明罩出现在他的视野，在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雾中，就像是扣下的玻璃，外面浓烟滚滚，里面纯净无比，如果不去看那几根粗壮的仍在喷吐烟雾的巨大排气管的话。
目的地就要到了。
商队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进入半圆罩的作用区域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经验丰富的杂役已经在着手为牲畜摘下特殊的口罩，气味仍旧难闻，但还没有到需要口罩才能呼吸的程度。
恢复的视野还算豁然开朗，粗略估算，防护罩的顶部大约是几千米的高空，造型千奇百怪的建筑星罗棋布的分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一张紧凑的表格。与贝尔玛尔白色圆顶的建筑风格不同，无处不在的直线与三角，惯用的尖刺直指苍穹，五颜六色的建筑外墙整体营造了一种叛逆乖张的氛围，流动着的蓝绿色和橙黄色的魔法光晕，几个菱形的巨大金属状建筑在离地几百米的高空缓缓浮动着。
领队掏出半个手掌大小的圆盘状坐标仪，确认了进城方向后招呼商队不要停。
真正要踏入城市的时候，托特才知道了它的虚伪，没有城墙，是因为城墙会被攻破，所有他们采用【死线】将城市团团围住，这种会无差别泯灭所有企图穿越物体的东西，不破坏能源装置的前提下几乎无解，托特想起贝尔玛尔南面那堵只有胸口高的城墙，不想绕路出城随手一翻便是了。
商队停下了它的步伐，因为一面高大的拱门横亘在他们面前，这个被费尔的法师称为真理之门的建筑，坐落在城市的全部八条出入口上，甚至港口之上，也是如此——跨越真理之门，才能进入自由之都，他们一直这么自大的认为着。
守在拱门下的两名巨魔摇摇晃晃的向着商队走来，将近四米的身高轻松的将本就不算宽广的拱门堵得严丝合缝，哪怕是在普遍巨魔群体中，这个体型也算是畸形的大个子了。
虽然坐在那里，这两个庞然大物仍旧是居高临下看着商队，可能是感觉这样不够威严，又站直了身子，几乎是用吼出来的说到：“进城费，三千塔姆。”
托特眼前一亮，对它们的奴役者产生了一些好奇，作为吃人的巨魔，自然不可能在这座城市独立生存，况且以凶狠愚钝智商低著称的巨魔居然会收进城费，简直是一个奇迹。
更让托特惊奇的是，其中一个巨魔发现了他，眼中竟然划过名为狡诈的亮光，也不管商队，径直向他走来，指着他喊道：“你，法师，钱，三万，不，三十万。”
三十万，差不多是四千到五千金塔洛，不可能是法师的进城费，这个欢迎一切理念相同的法师的城市，也不会在拱门前放两个巨魔，谁都知道，这玩意儿没多少智商。
会敲诈的巨魔？虽然托特现在很想切开它们的脑子，看一下背后的那个人做了什么样的改造，但现在，他得解决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如果施法能力还在，简单的【驱使魔物】就能把这两个没多少脑子的家伙玩弄的死去活来，或许可以让它们往眼窝里来几滴魔酸改善一下不开眼的毛病，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做。
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被盯上了呢？巨魔的出现不是偶然，在埃里温，还没有人敢和一位法师开这样的玩笑。
简单的试探，如果自己现在表现出忍让，那么将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过分，直到摸出底线。
让希莉亚动手也不是一个好选择，这个像术士多过法师的家伙，在到处都是法师的地方比自己更容易暴露，不过，想到办法的托特掏出一个卷轴，撕开一角，露出一个繁琐的金丝图案。
看到这图案的瞬间，巨魔的眼睛就离不开了，在埃里温，这个图案一般代表着黄金的兑换券，最低的价值都在十万塔姆以上。
“祝你好运，巨魔阁下。”托特轻声说道，阁下，从来都不是给巨魔的称谓。
随意的将卷轴抛出去，托特便迅速拉着希莉亚绕过笨拙地撕扯卷轴的巨魔，没走几步，巨大的爆炸在很小的范围爆发，瞬间闪过的强光诡异的没有一点声音，等在场各位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只看到两具没有了半个身子的巨魔残骸。
强行撕开不属于自己的被写了引导的卷轴，后果都不会太好。
在卷轴里藏个兑换券的图案，很久之前某只赫赫有名的灵吸怪用过的套路，不过，管用就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没人在意那两个巨魔的下场，特别是还涉及到一个强大而坏脾气的法师?32??情况下，或许那些生活在下水道的污染生物会感到高兴，巨魔的庞大体型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它们能享用不错的伙食。
不过，既然已经平安到达费尔，还发生了这种事情，无论是托特，还是商队领队，都有了彼此分开的打算，特别对于领队来说，与一个明显被盯上的法师靠的太近是极其危险的，不与危险靠太近，才是他的商队能存在至今并略有名气的原因。
至于遇到法师出手便毫无反抗余地，听上去活得悲惨，实际上，整个埃里温人类法师，包括各类巫师术士等魔法从业者也不过二十多万，比起三十八亿的人口总数，实在说不上是一个很大的数字，更何况这二十万法师里能做到上面所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道理是这样，但是，那张卷轴价值，应该是那两个傻子要价的两倍还多吧？”
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走在前面的托特脸色一垮，已经混熟的他知道这句听起来像挖苦的话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疑问句，从最开始贝尔玛尔的会面开始，不过两周不到的时间，这家伙就完成了从冷峻女神到现在好奇宝宝的完美退变，退。
而且，一旦被她发现你试图将这个问题忽略过去，那就要做好迎接狂风暴雨般的发问的准备。
“简单的期望计算，花费大的代价和用小代价但是有大概率造成更大损失，而且前者期望值小于后者的话，选哪个就很容易判断了吧。”托特停下来说到，已经彻底完成融合的他下意识忽略了关于数学期望这个知识点的来源。
果然，希莉亚脸上又出现的了一种名为困惑的神情，看她又要开口，托特脸色一苦，随即眼前一亮，又撇头看看停下来等他们的向导，拱门的小骚乱之后，出现了几个的所谓带路人，而这个略显佝偻的枯瘦老妇，谦卑的样子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作为又一个试探者来说，这很难得，至少比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家伙强一些。
略一思索，从怀里掏出魔法书，抛给希莉亚：“你想知道的差不多都在这里面。”
只有硬币大小的魔法书，几乎是在被掏出来的同一时刻变大，至少，从旁人的视角看来，魔法书拿出来就是那么大，这个大小，不可能藏进衣服，空间魔法？伪装的虚弱状态？托特不求这样的行为能起多大作用，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误导，也就可以了。
“唉，你还是带我们去见你主人吧。”第三次路过同一个路口之后，看着被希莉亚扔在地上的果皮，托特拍拍一直走在前面的家伙，在后者略显惊恐的目光中，叹着气摇头说到，看不到太阳，但是完全可以根据四周建筑的窗户位置大致判断方位，再算算步幅，再精巧的绕路行为，在擅长记忆的法师眼里还是太明显了，不过话说敢在费尔这座城市露天吃东西的，好像就希莉亚一个。
最终，七折八绕之后，出现在托特面前的是一个种满向日葵的巨大花园，以及花园中间的，城堡？果然之前都是在带我们绕圈子吗，托特仰起头，一座浓重暗黑风格的建筑，虽然城堡主人尽可能的去掉了诸如獠牙之类的装饰，还是有一股浓郁的阴冷氛围。
在费尔，像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多，毫无节制的空间折叠到处都是，甚至从地图上看，西大陆边界从这座城市凹进去一个月牙，而且还在逐年扩大，这座城市对埃里温的环境破坏，体现在方方面面。
通往城堡的道路笔直，托特却感觉崎岖无比，希莉亚也合上书，露出久违的严肃神色，值得一提，“久违”是用在托特身上，在外人看来，名为希莉亚的强大术士一直是这种神情，而且很多时候希莉亚发问，在外人看来都是托特在那里自问自答。
暗中观察的老妇见托特脸上露出犹豫，不由的看轻了几分，无论他之前表现如何，说到底，也不过十几年的阅历，如此强大却没有什么名气，没有名气就说明没去过多少地方，没见识过实例，所有一切止步于理论——再怎么展示自己的强大，也不过是在掩饰背后的脆弱而已。
“万分抱歉，尊贵的客人，因为总有些家伙试图打扰我们仁慈的主人，不得已才做这些布置，稍后主人将亲自向您表达歉意，现在烦请跟好我的步伐。”隐秘的风刃再一次蜂鸣着擦过托特面庞，还没等他表达不满，进入花园后便自称管家的老妇一番连消带打让托特不好发作。
只是，当更阴险的“防备”手段再次出现的时候，却意外的撞在了托特身上，这显然不是攻击者的初衷，同时不该出现的魔法反击在托特受到攻击的瞬间显现，没有刻意的控制之下，略显失控的魔法球至少毁掉了四分之一的向日葵，顺带着狠狠地冲向东南方向的高空，引燃了大片的毒雾——缺口不大，但至少让太阳再次照耀到了这个略显阴冷的城堡。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卸下身上的防御法术，在外游历总得有些防备，”心情大好的托特看着一点点艰难抬头的向日葵，看得出来它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经受阳光的照耀了，可惜的是，托特没有在管家脸上看到自己希望的表情，略带嘲讽的说到：“不过，造成了这么大破坏，你不生气吗？”
“尊贵的客人，这原本便是我们的疏忽，而且我的主人吩咐过，如果是您主动前来，那么对我们而言您将同样是这座城堡的主人，身为仆人不应该为此愤怒，只应该赞美您的强大。”说完又是一个深躬，态度非常谦卑，只是，眼中露出的寒光早就出卖了她，那反击瞬间，托特似乎还看到了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超出预料的管家想用谦卑的语言动作让托特假装忘记规格外的“小安排”，只是，她要失望了。
“告诉我你主人的名宇，管家，从一开始的巨魔，到阻止我们进入城市核心区，再到无休止的试探，这就是你家主人的待客之道？”心中有底，气势自然足——从某个爬行类那里得来的獠牙，暂时充当了与外界魔法粒子的连接器，传奇法师，不会惧怕任何事物。
突然的发难，让自称奴仆的老妇难以招架。
“邀请贵客，却诸多试探，确实是我的不是，只是，有诸多疑惑需要请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这个跟了我大半辈子的老管家，已经是过一天少一天了，阁下若真要追究，还请入大厅，我亲自替他赔罪，就莫要和一个老家伙一般见识了。”沙哑的声音挡下了托特的突然发难，时机恰到好处。
托特不是巫师，还做不出要主人杀死管家的举动，毕竟管家，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对他们最忠贞的一个人了。
城堡主人亲自邀请，小路上的怪异感消失无踪，托特也没再推脱，虽说再怎么布置这种城堡都不具备克制传奇法师的条件，在别人经营多年的地方，还是收敛点比较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说实话，托特真没想到有人会在空间折叠的基础上再进行一次叠加，毕竟这样做的代价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就像一般人不会燃烧钻石来取暖一样。但城堡的主人显然不是一个喜欢拘泥于常理的人，特别是在拥有无比财富的情况下。
画着巨大壁画的厅堂穹顶仿佛不需要任何支撑，下面鎏金的纹路爬满了四面墙壁，伴随着呼吸的律动忽明忽暗，薄薄一层窗帘看不出什么材质，能隐隐看到镶满宝石的窗框，却透不过一丝阳光，当步入其中的客人为房间里的亮光来源而感到疑惑时，才会注意到最中央镶着宝石的金色大吊灯，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开始会忽略这盏奢华至极的物件，又会被透明宝石中的灯芯吸引——那里面封存者光明之神的信物，黑暗不止，光明不熄。
正当托特向希莉亚嘲讽这句话忽视了光与暗的固有矛盾时，那个嘶哑的声音从吊灯正下方传来：“屋里物件这么多。阁下为什么单独对这盏吊灯感兴趣，你我都知道，不过是用来哄骗平民的玩物而已。”
“有人花费这么多心思让我主动前来，我总得先搞清他的身份吧，”托特在大厅里随意走动着，目光从没在正中央的黑色影子上停留一刻，“连交谈对象都搞不清，发生了和狼人谈论今晚月色，和肉食巨魔说我身体健康的情况，就有些尴尬了，而且，贸然问主人的身份可不是客人应该做的，好在观察环境是法师的基本功。”
“哦？可有发现？”
“进来这座大厅，忽略什么都可以，但想忽略你身后的这口黑棺是不可能的，只是，米卡卢时代与菲拉琪时代的吸血鬼天差地别，静谧之谷与瘟恙之地的吸血鬼也大不相同。”托特说到一半便不再往下说，只是走到窗前，似乎要透过窗帘欣赏到外面的景象。
“那阁下认为我属于哪一支呢？”
托特不再言语，突然毫无征兆一把撤掉窗帘，挤进来的阳光打在墙壁与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先前还的金碧辉煌的大厅瞬间满目疮痍。
意识到托特要做什么的时候，希莉亚就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无论哪支，吸血鬼畏惧阳光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甚至仿照太阳发光原理的魔力磁链燃烧，都会对它们造成重创，虽然无法判断具体身份，但这里充斥着老熟人的味道，可以说，托特的行为与作死没什么两样。
只是，城堡的主人并没有对托特的行为表示丝毫不满，甚至，还大笑起来，只是枯哑的声音如同破风箱一般。
“基拉米德伯爵，还是多晒晒太阳比较好。”阳光下的基拉米德，或者说基拉米德伯爵，就是眼前黑影的称号和身份了，托特转过身来面向黑棺，光线从他背后的窗台射入大厅，让人看不清脸上神情。
“既然托特先生已经猜到我的身份，那是否可以为我解答心中困惑？”名为基拉米德的城堡主人越说越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得一般，暗哑的声音下是止不住的怒气。
“财富，实力，地位，你享受到了在埃里温能拥有的一切，阳光对你来说也不再是致命毒物，哪里还有疑惑？”明白哪里除了问题的托特，带上了几分调侃的味道，“况且，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从未有交集，解惑？你那法师朋友不是比我更合适吗？”
“是啊，我们没有交集，但是，还是有疑问啊！这个疑问，只有你能为我解答！”基拉米德嘴上说的是疑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阁下放置于魔网之上的知识体系从何而来，为何与害我变成这幅样子的那群人同根同源，什么是数学，什么又是科学，同样的知识体系，一个巧合说不过去吧？”
“数学只是帮助研究处理信息的东西，科学也不过是对自然现象的总结，迟早都要出现的东西，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是迟早出现，但它总得有个过程吧，托特阁下，如果你展露的是它们最开始的萌芽，我一定向您行礼，为您欢呼，但，它们出现的太诡异了，这其中的心血，不可能是一两个人的偶然发现，这庞大的知识体系，难道说已经踏入天界的神民要重新点燃神火，再立为神？”
“哈？哈！”基拉米德的话解开了托特的诸多疑问，为什么等待认证仪式的那段日子总有奇怪的人说一些奇怪的话，为什么有人会莫名赠送自己异常名贵的贺礼，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情，法师协会都不去追究，甚至帮忙掩盖，与大蛇暧昧不明的情况下，他们还在等待自己解释，大蛇西利亚可是有灭国记录的危险生物。
战争的火焰还没有完全冷却，残余的灰烬随时有可能死灰复燃，神民，早期生活在埃里温的强大物种，在黑暗年代，作为帝国找爪牙，与主要反抗力量人类之间的仇恨，超过了任何一个其他种族，甚至超过了帝国本身。
哪怕帝国灭亡，那群混蛋与人类的矛盾也一直在持续，直到第一次埃里温世界大战之后，才随着神民的全线溃逃神谕而终结。
“天界？你是说，那群混蛋建立的永远出不来的监狱？”结合基拉米德的种种传闻，托特彻底明白了，作为背叛了人类的吸血鬼族群首领，基拉米德与神民签订了共荣协议，但是，极端自傲与排外的神民欺骗了他和他的族群，以不再惧怕阳光为由将他们送上了实验台，但是，违反生物规律，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当他再次活跃的时候，虽然不再惧怕阳光，但忘记了之前的一切，失去了他的族人。
现在看来，这种遗忘，是他刻意伪装的吧，这么多年不漏破绽，可是不容易。托特幸灾乐祸的样子，让基拉米德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想要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却苦于托特的秘密，只得和声细语，和气问到。
“我们与他们的战争从不曾停歇，既然你同时与我们与他们合作，”为了区分，托特刻意说了一个错误的句子，“那你应该明白，我们无法理解他们的力量，他们也不曾知晓我们的能力，兼容两种不兼容的力量，哼！”
托特的一番话，让基拉米德略微失望，不过，有些失神的他没有发现，在他想方设法再多打听一点实质性内容的时候，托特像是在急剧思考。
这家伙话里的意思，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科技体系与神民的力量形式极为相似？呵，这可是近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希莉亚兴奋不已，不止是因为发现基拉米德的真实身份，更是因为两人的谈话内容，暴露了托特更多秘密，而且，与大多数法师不同的是，她可以直接观测这种理论上无法与魔法力量共存的力量体系。当然，也仅仅是观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已经拥有法师力量的她都无法学会神民的一招一式。
同时令希莉亚担心的是，托特完全没有和基拉米德认真谈谈的意思，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基拉米德已经快要抑制不住杀死他的想法，或许他意识到了，但是毫不在意。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言语，都只是为了不断激怒活基拉米德，一个背叛了承诺，背叛了盟友，最终背叛了自己种族的家伙。特别是因为背叛而死去的数以万计的同胞，在某些方面，人类的小心眼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要可怕。
托特脸色平静，仿佛基拉米德所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但只有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这家伙与他背后的势力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压根就不是贝尔玛尔的秘密信息，他们想要的，是异世界的知识来源，更确切的说，仅仅是知识本身，其来源反倒是次要的。
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某个古老家族放在外面的标杆，这也是贝尔玛尔内部对自己身份的猜测之一，毕竟，就算不知那些知识与神民的相似程度，一个几乎涵盖了整个文明的知识体系，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两个，甚至不是一代人两代人就能完成的。
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势力，包括了贝尔玛尔的内应，囊括了镇守边界的大法师，甚至，还有人类之外的种族，那它到底有多大。
托特看基拉米德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托特，从踏入城堡的那一刻起，托特对于话题主导权的争夺，便丝毫不肯让步，直到自己将话题引到神民上，才有松口迹象，托特年轻的面庞一直给人一种弱势的错觉，直到他露出獠牙，血淋淋的咬上一口，才会让人意识到这个家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传奇法师。
年轻，却极度危险，毫不在意别人揣测到自己想法，甚至很多时候是故意将真实意图暴露出来，比起神民，无疑显得更加自大，他不相信托特没有探查到这件房间的布置，处于足以杀死任何一个人类的安排中，仍是高高在上的嘲讽，这让人异常愤怒。
为了拿到托特身上的秘密，他不得已将基拉米德的伤疤撕开，如果这样都无法成功，他不敢想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说吧，你，或者是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的时间不多，相信你的时间应该更少，这座不属于你的棺木虽然可以让你不畏阳光，但很明显，它已经快要将你吸干了。”
开口的是托特，对于他们的目的，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这时候这有傻子才会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自称基拉米德的家伙沉默不语，以他的经验自然能看出托特此时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意图，而且，不会轻易的把那些东西交出来。
这就意味着，自己从一开始的种种布置，全做了无用功，绝望的基拉米德近乎疯狂的看着托特，尖锐的牙齿吱吱作响，浑身上下黑雾涌动，这时，穹顶上的壁画开始缓缓流动，色彩转换间便使基拉米德平息下来，同时重新勾勒新的故事，从出生到到长大，直至赤身裸体的站于阳光之下，画中主角赫然就是基拉米德，只是这人的样貌，与棺木旁的基拉米德毫无联系。
发生异动的是头顶的壁画，托特却把头转向了窗外，那片烧焦的向日葵中，散发着与希莉亚类似的味道。
血色的丝线成蛛网状，密密麻麻的充斥了整个城堡，特别是在黑棺位置分布格外密集，仿佛是从这个诡秘的黑色棺材中长出来的那般，将基拉米德层层裹住——当然，这是托特所看不到的。在他的视角里，这个自称基拉米德的家伙仿佛一个妄图强行穿越空间封锁的魔法师，在互相矛盾的时空规则中剧烈震颤，最终，迅速扭曲成一团肉浆渗入血色地板，除此之外，毫无异象。
托特跺了跺脚，地上这种黏糊糊的感觉，大概就是来自于此了。
一个不亚于自己的生物，被人像揉纸片一样搓成一团，而自己甚至感觉不到作用过程，不是扭曲光线，也不是隔离粒子的信息传递，只是简简单单的无法感觉，就像失明者看不到眼前的事物，失聪者听不见耳边声音，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图特瞥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觉的希莉亚，一狠心，也不怕暴露的联系上魔法书，没有异变就是最大的异变，在他的认知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来自异次元的高维生物，或者换一种说法，邪神。
十一个维度共同构成了宇宙间的一切，或者说，大宇宙包含了十一个维度宇宙，但维度是封闭的，无法直接干预，维度生物甚至无法观测到其它维度，更别提影响到那个维度的生物，这是宇宙的基本秩序。
有一种东西例外，这种来自另一个大宇宙的外来物种，可以借助信息载体，产生信息扰动而影响到三维空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些失去家园的生物在漫无目的的旅行中发现了适合生存的埃里温，但当时处于帝国统治下的埃里温，无疑是最强大的时期，虽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可能是迅速衰落的重要原因，但他们成功学会了这些东西，甚至捕获了这玩意儿的一部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至今保存在贝尔玛尔藏品库的一个空玻璃罐里。
希莉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吗？作为横跨了十一个宇宙的埃里温意志与有可能是第三维度最强的神明库库尔坎共同创生的生物，希莉亚无疑是特殊的——她同时拥有三维生物与四维生物的特性。
空荡的未知区域，一团由血液构成，城堡模样生物正默默观察着，其实，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它可以是任意形状，模仿另一个世界的城堡模样在这个世界的样子，让它显得极为滑稽，而它所注视的位置，正是托特脚下的红色脚印，这个奇怪的家伙嘟囔了一句，便伸出触手抓向脚印处，出乎它预料的是，触手还未达成目便被打散成血珠，这引起了它的兴趣，漫长的生命中，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很快，它的注意就被身体里的东西所吸引，这么说也不确切，这个世界中没有三维空间中“里和外”的概念，所以希莉亚轻松的走出了它的包围，此刻的希莉亚全身散发，不，这个世界里，她本身就是由无数的橙黄色光点组成的。
“哎，神灵消失的时间里，这里变得这么荒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时反省，圣山就在身边。在埃里温的很多地方，你都能在教会的祷告中听到类似的这样一句，人们大都认为这些东西只是神职者的诱导和自我催眠，但托特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先前城堡的壁画上的内容是吸血鬼之神降临——疯狂的殉道者化作猩红的肉酱，洒满祭坛，平日里自诩礼貌的血族绅士们，带着癫狂的神情互相厮杀，最终将祭祀化作一场血腥狂欢，殉道者的死状，与基拉米德如出一辙！
如果神是高维生物的话，作为最有可能与它们接触的群体，无害的神职者将变得极为危险，哪怕只是在不知名影响下扭曲出的癔想，也足以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打击。一个托特不愿意接受的设想出现在他的脑海，所谓神国，可能就在我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在另一个维度世界默默注视着我们。
只是，我们无法察觉罢了。
其实，这种可能席卷席卷埃里温的大危纯属他自己想多了，对于人类来说，信仰邪神的宗派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并大都消失在了禁魔运动中，且不论故意吸引眼球的欺诈者，剩下的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最起码，不会出现整个族群都异变成长着蝙蝠翅膀的触手生物的情况，上次邪神侵袭，吃了大亏的夺心魔为了彻底消灭它们将半个大陆烧成了死地。
当然，那些章鱼头也从中得到了巨大好处，比如对抗眼魔的方法，这种与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下的生物曾困扰它们数千年之久。
未知的维度世界，面对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切割开来的橘黄色光点，红色的液体生物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拿这些不讲道理的光点没有丝毫办法，并不是说高纬度的生物一定比低纬度生物更强大，只不过通常来说，能影响到其他维度的生物往往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强大的那一批，但是，面对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两个维度的神灵的希莉亚，这种强大没有丝毫意义——在一个维度中，没有什么比神灵更强。
将失去活性的血液样本分解成基本粒子，希莉亚对眼前这玩意儿的身份有了一个大体判断，踏入城堡时的熟悉味道不是错觉，龟缩在这里的果然是自己的老朋友。
“你到底在哪呢？”名为希莉亚的光团渐渐变成赤红色并急剧膨胀，当她碰触到血液生物，后者竟像吸血鬼遇见阳光一样迅速萎缩，最终化成灰色粉末，轻而易举跨过维度封锁，杀死传奇法师的东西死得毫无反抗余地。
杀死血液生物的希莉亚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光点渐渐充满了这个世界，如果拿掉第四维度的数据，现在的希莉亚在三维中的体积甚至比埃里温还要大，赤红色的吞天者，这个名字无比恰当。
不过，就算这样，希莉亚仍然没有找到这具魔儡主人的位置，魔傀作为吸血鬼用血族魔法制造出来的傀儡生物，几乎再普通不过，刚刚被她消灭的那只，也只不过恰巧是一只四维生物罢了，生活在三维的生物能制造四维生物，那它主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对邪神感兴趣的，不仅仅是帝国，如果分析埃里温的原始历史，会发现帝国对邪神的研究中，处处都有神灵的影子。
魔傀的主人是吸血鬼之神，基拉米德。
虽然无法直接干预另一维度世界，从异界来客身上得到的方法，还是让影响另一维度变为了可能，以至于相当一段时间里，神灵之间都以拥有四维世界的分身互相炫耀，四维世界又被称为神的世界，所以再次踏入这一世界的时候，希莉亚才会发出没有神灵的日子里这个世界变得如此荒凉的感慨。
而诸神之所以对这片世界如此感兴趣，除了对世界的掌控本能之外，还因为这个世界能有效规避意志的监视，只是，如果通过这个世界将神的秘密告诉普通的三维生物，无论怎样轻柔的方式，都会引起他们的疯狂，如同当年的邪神那般，所以这里作为意志的监视盲区，渐渐成为诸神讨论“降临”的地方。
希莉亚笃定基拉米德一定是有涉及神灵秘密的事情要谈，否则在现在的形势下，介入三维世界的行为除了引起类似守护之眼这种监控大陆的东西注意之外，毫无意义。
为了防止监视到达这个世界，自己已经毁掉了在三维世界出现过的魔傀，这是当初诸神定下的规矩，也是同意交流的信号，但，哪怕已经笼罩了整个四维世界的埃里温，希莉亚仍旧没发现基拉米德的存在，难道说，他没有四维化身？那他召唤魔傀有什么用？
一阵搜索仍没什么发现的希莉亚不得已退回三维世界，否则完全适应之后就如同邪神一般了，那时候托特绝对会在自己的影响下发疯，他那里还有无数秘密等待挖掘，脑子里永久固化的思维屏蔽，毫无疑问出自一个强大的神明。
回到三维世界的希莉亚看着托特瞪圆了眼睛，瞬间想明白了原因，托特身上盘着一圈虚影，整个人也变得模糊起来，没有血肉，甚至骨骼也不完整，在这个空间里剧烈闪烁，无论动作还是神情全都是戒备的气息，希莉亚甚至隐隐有一种眩晕感觉。毫无疑问，此时的托特拥有部分更高维度的生物特征，三维的希莉亚没有观察四维空间的器官，四维的希莉亚会得到与三维希莉亚的重复，眩晕感便是来自于三维与四维的信息重叠。
尤其是那只蛇牙，托特自身进入法术疲劳状态，反而可以毫无阻碍的使用它的狂暴力量，这个样子的托特，比自己更像大蛇的人类形态，基拉米德绝对是误会了什么吧。
看着翻动的魔法书，希莉亚变得严肃起来，刚苏醒时的模糊记忆中，这本书能进行简单的魔法粒子的质能转换，得知托特与某位神明有联系之后，有这能力也并不奇怪，只是现在，明显察觉到它属于托特灵魂的一部分，甚至有可能，拥有自我意识。
当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监视现象随时可能出现，嘴需要做的是尽快和城堡主人把一切都说清楚，毕竟无论之前有多大的矛盾，现在剩余的神灵都应该站在同一阵营，盯着还在小心防备的托特，漏在外面的眼睛难以察觉的一亮，托特动作一顿，软绵绵的瘫倒过去。
能苟延到现在的神，几乎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现在一个同类又对自己抱有恶意，这个名为拉基米德的胆小鬼自然不敢现身。
敲敲黑色棺木，没有反应，希莉亚略一思索，激活另一只蛇牙的律动，通过掌心传入黑棺，不一会儿，紧闭的棺材开了一条缝，一只纤细的蝙蝠飞了出来，四下探索之后，又飞回了棺材，希莉亚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只营养不良的蝙蝠，果然是这个家伙。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才费力的推开棺材板从里面爬出来，左右看看确认没危险之后才打算和希莉亚打招呼，突然看到了躺尸的托特，惊呼一声又想往棺材跑，被希莉亚拦住后才从把自己层层包裹的黑袍中伸出手指指托特。
见希莉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藏不住的托特只得爬起来。
“当你的脑汁像是滚烫的热水在脑子里不断沸腾，那种程度的催眠真起不了多大作用。”已经培养出默契的托特完全能推测出希莉亚想问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疼痛，局部组织出于对整体利益的考虑而发出的示警信号，从出生到死亡，几乎伴随了生物个体的一生，它的存在，贯穿了整个埃里温所有智慧生物的文明史，就像在耳边低语的挚友，永远在你的身体偏离正常状态的时候对你说——嘿，伙计，这样危险，快停下来。
如果有这种朋友的话，那么，我宁可杀了他！如同浸泡在酸液中的大脑，经常让托特游走在发狂的边缘，比起痛苦，它所带来的正面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固化在身上的【清醒术】，都是因为施法时加剧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分清眼前一切是幻想还是现实。
无论是最高明的牧师，神父，药剂师，炼金术师，还是精于大脑研究的章鱼头，都无法对自己几乎不曾停止的头疼作出解释，甚至在最开始头疼最严重的时候，找到那个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家伙，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目的。
不过，像这样免疫催眠等精神攻击，还是能在某些时候起到出人意料的作用，当然，你中一个【痛苦徽记】，起到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就像现在，托头疼的福托特抓到了一个探听长生种秘密的机会，当然，是在希莉亚接下来不会直接出手将托特打晕的前提下。
“我们的存在你也应该猜到了，对你们来说神的传说只不过是从过去流传下来的故事，对我们来说却是切切实实的经历，神的出现，神的战争，神的殒落。”四维世界中，光点凝成的希莉亚对着一块不规则的木头说到，木块上面满是斧凿刀砍的痕迹，以希莉亚的视觉解析力，也才勉强分辨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年轮，这木块的主人，少说也得活了几十万年了。
很多时候，信息的传递需要一个媒介，也仅仅需要一个媒介，所以，通过魔法书在四维世界里显现的木头投影，三维世界里与之灵魂共通的托特毫无干扰的接受到了这些信息，同时不久之前脑中禁制抢在监控抹除之前将其封存的记忆也在一点点复苏，属于神的世界真正意义上向托特展示了自己的神秘面纱。
恢复的记忆让他明白了神所畏惧的存在，但更多的记忆仍旧被封存，比如降临的意义，降临的出现规律，现在的托特，也不过是一个窃取神灵秘密的普通人罢了，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类个体来说，能观测四维世界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所以只能是希莉亚他们在更高维度里讲述密辛，与托特进行跨纬度的交流。
而且，虽然比起身份敏感的长生种，托特可以说更多的东西，那也是在他把之前的一切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了解到“真相”的他，在接下来的交流中必须斟酌自己的用词，否则被三维世界里的监控现象察觉，托特能保证自己的后果比那只血浆傀儡好不到哪里去，比如他这时候敢问如何规避降临现象，百分百会在活着的痛苦中被扭曲成发疯的肉块，涉及到神的故事里，可是很少有死亡的位置的。
“说起来我有深海恐惧症，简直是与生俱来的，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它。”
“与生俱来的啊，”希莉亚苦涩的一笑，她自然能理解托特这句话的意思，仅仅经历过一次监控现象，便能推测出它的底线和监控漏洞，比起他们，人类才更像是埃里温的宠儿，“就像你对深海的敬畏，意志降临是我们一生的恐惧。”
“对对对，当我们的存在感不足以抵抗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信息抹除时，降临就会突然出现，我们的意志，我们的灵魂都会在瞬间被粉碎，只剩下肉体被那该死的意志占据，然后因为承载不住庞大的信息量而最终破碎，然后，就是下一次降临。”听了希莉亚的解释才反应过来的基拉米德紧接着说到，这个顶着吸血鬼之神名头的家伙，看起来却比任何一只吸血鬼都要弱小得多，而且，虽然是人类的形态却仍然长着一张蝙蝠脸。
“存在之力，也就是你们说的信仰之力，知晓我们的生命越多，独立的自我便越难被抹除，那些被我们忽略的信徒，在降临发生的时候却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希莉亚看着托特，有关存在之力的记忆似乎没有被激活，便主动为他解释，这时候托特越少说话，被发现的几率便会越小。
“所以？”
“所以基拉米德才会有一个真真正正存在的名号啊，阳光下的吸血鬼，哪怕提起这个名字时更多地是被你们嘲笑，最起码，能活下来了吗不是？”基拉米德的气势一步步拔升，与之前胆小猥琐的形象完全不沾边，“一个能覆灭这座城市的存在，为了把这个可笑的名字传播开来，所付出的代价是被监禁，被研究，这就是降临！”
听了基拉米德突然爆发的话，托特和希莉亚都有些无奈，一个是因为降临的危险远远超过自己预期，另一个是因为听到了名声流传的代价，而这，更加深了后者的决定。
“刚开始我以为这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后来出现了西北的异动，见到了浴血的龙女，在这又见到了你，”希莉亚回到三维世界，剩下的东西牵扯太大说出来就会被发现，无论躲在哪儿意义都不大，索性直接说了：“既然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既然我们都只能苟延于世，那么我们不如抱团取暖。”
希莉亚向拉基米德伸出手，同时看向托特，“让我们签订盟约吧，就像上一次那样。”
基拉米德脸色一变，两片肉膜构成的翅膀下意识的将自己裹住，随后反应过来的第一动作就是与希莉亚拉开距离，无比的后悔，在它眼中希莉亚已经疯了，上一次，上一次，上一次盟约的发起者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托特也是苦笑连连，果然作死就会死吗，恢复了森林里那段记忆的他自然能察觉，这些天来希莉亚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在考察自己。一旦加入就要面对超出自己极限的存在，走错一步尸骨无存；但是拒绝的话只会被抹除掉这段记忆，除此之外毫无损失。看着希莉亚略显悲壮的神情，托特明白这次自己是真的没有选择了，好在，自己一开始就没打算做选择。
与大多数魔法从业者的法师之路不同，近乎惨烈的疼痛从他还是一个学徒开始就在锻炼他的精神，在无数个头疼欲裂的夜晚，他又是通过最繁琐的法术研究麻痹自己的神经，诸多巧合之下，托特的魔法之路几乎没有遇到哪怕一丝阻碍，所以他不知道知识超出自己能力极限的绝望，更不理解法师们汲汲以求的权势与力量。
没有欲望也就没有目标，所以哪怕已经成为了庇佑人类的传奇法师，哪怕是在安东尼会长毫不留情的压迫下，也才逼他说出一个“使整个埃里温的人们能够互相理解”的敷衍目标，甚至，托特对传奇法师的身份也毫不在意，如果凯恩斯一开始不那么急躁，两人说不定还不至于你死我活的地步，是一定到不了那种地步。
可以说，托特的人生目标，可能仅仅就是找到自己老师，找到之后呢？他也不知道。
现在，有一个无比艰难，甚至是绝境的未来出现在他的面前，怎么能让他不兴奋，法师，从来就是一个疯狂的物种。
“前传奇法师，托特玛尔，这种东西，算我一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作为人类的守护者，传奇法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参与到神的盟约中来，所以，选择希莉亚阵营的托特，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传奇法师的资格，托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用“前传奇法师“来称呼自己。
传奇，本就是对一名人类法师的最高肯定，托特之所以这样做，也不外乎告诉将来盟约的其他签订者，哪怕不算上与希莉亚的关系，他也有资格参与到神的世界中来，也算是提前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至于现在基拉米德与他背后的那个势力，哼哼，无外乎利益交换罢了，托特丝毫不心疼源自异界的知识体系，更何况传播这些知识还是那个灵魂所希望的，最重要的是，比起科技力量，其中的思维方式与人文精神才是最重要的财富，而这，除了与异界灵魂融合的托特，任何一个埃里温生命都不会理解。
看着一脸认真的希莉亚，托特脸上闪过一抹含义不明的笑容，我，终究还是成了你的代行者。
基拉米德现在的位置很尴尬，特别是托特的同意，给了他极大地压力，盟约的事情几乎将这个可怜的家伙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终于，哭丧的声音尖锐而凌厉：
“协约？协约！魔法女神的陨落还不够吗？对啊，能死而复生的大蛇西利亚自然不担心失败的后果，那我们呢？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一样！
还有你，别假惺惺的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神灵，人类的传奇法师还能有信仰吗？希莉亚你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成为传奇法师吗？是为了人类狂热献身的疯子，是杀我一个同胞我屠你一族的恶魔，这件事是成是败你们人类都占着好处，两面堵的套路玩了几千年还没玩够吗！”
推特耸耸肩，没做解释，希莉亚也投来一个原来如此的目光，当然更多的是揶揄的味道，毕竟这一路上希莉亚可没少嘲笑托特传奇法师的身份，作为与生活在五千年前魔法文明最强势时期的法师生死相博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传奇”对于人类的含义。
同时，希莉亚更清楚的知道，虽然气息很像，但眼前这个家伙也绝对不是基拉米德，至少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不愧是最善于保命的神，故友来访还搞出了双重隐藏，现在听到自己的打算就更不可能出来了吧。
传说中在诸神混战的年代，夺神计划，降临仪式与职权更迭交织在一起，战火几乎蔓延到了整个埃里温。天空之中，是诸神交锋逸散的魔法威能，大地之上，神的信徒带着无比狂热无休止的厮杀。
没有人注意到这场惨烈战争的起因，也或许他们注意到了，但他们没有停止战争的能力，最终，强大的神力与纷乱的秩序法则淹没了整个埃里温。
战争延续了几十万年，甚至太阳的突然熄灭也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没有什么能阻止这些强大而神秘的存在，除了他们自己——魔法女神希洛克，这位凭一己之力搭建了“魔网”的神灵，为了保护魔网而自我陨落，再次复生之后为了对抗间接杀死第一代女神的宿敌而停止了魔网的神力供给能力，几乎遭到所有众神联合抵制之后，她隐约明白了自己身为埃里温平衡维护者和必须保持绝对中立的魔法网络仲裁者的角色。
于是，在她的号召下，以“神力传输协议”为核心的第一次诸神盟约就此确立，神的战争最终停歇，但可惜的是，起草协约的几位都在盟约签订之后极短的时间里陨落，消失，生死不明。
神的盟约可以解救神的困境，但对于它的发起人来说，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好在，这世界从不缺少傻子，而这个傻子周围总会出现和她同样犯傻的傻子，至少，做好独自面对世界之力的希莉亚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是独自一人，而对于托特来说，作为法师，总是喜欢不计代价帮助看得顺眼的人，很显然，希莉亚就是这么一个家伙。
魔法历三万零一十六年冬，诸神消失的时光里，第二个盟约出现在埃里温，这次协议的核心是——传播。至于签订者，第二任羽蛇神希莉亚和同时背负光明之神与智慧之神气息的人类法师，托特玛尔。
“你说未来会怎么说我们，”也不去管藏在暗处的基拉米德，托特从魔法书上随意撕下几张作为书面协议的载体，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过不断颤抖的身体说明他此时的境地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们怎么着也猜不到拯救了世界的仪式，最开始竟然这么寒酸。”希莉亚难得开了个玩笑，让协议覆盖整个埃里温的负担竟连她都有些动摇，更别说还有随着范围增大而变强的世界之力。
她知道基拉米德身后那个包含诸多神灵的势力，宁可苟延残喘，也不肯奋力一搏吗，我竟然要拯救这些家伙，有些好笑的希莉亚不由得感叹道：“唯一与我走上这条路的，竟然是我一开始要杀掉的家伙。”
“我不也朝你递刀子了嘛。”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托特也不禁笑道，一个近乎死亡，一个被人类最强的武器轰脸，两人能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随着负担逐渐加重，托特不由得大喊失策，像这种东西就应该有个周密计划，但这东西一旦提出来就会被密切监视，谁会留你做个十年八年的计划，而且谁能想到这种情况下，那群所谓的神还要选则明哲保身，这群该死的神。
极北之地的无尽深渊之中，传说中诸神的最后一场战争所在地，无数的尸骸在此沉睡，不可一世的太古黑龙萨里奥便是在此处带着无尽的怒火迸发了最后一声嘶吼，而在这片亡者的国度中，竟有一个的壮硕男子哼着小曲认真擦拭着沉睡中的黑龙鳞甲，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在虚空中扭扭曲曲的划着自己的真名，哑然失笑：“托特玛尔，你这小家伙这要给所有的神施加恩惠啊。”
“又有一个，又有一个，嘿，算我一个，算我一个！”火山附近，一个瘦小的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东西兴奋的上蹿下跳，一柄夸张的大锤竖在他的身旁，抬头看看近乎实质的规则纹路，想也没想一锤上去，规则碰撞，让魔法粒子的流动都出现了一丝滞涩，早看你这破封印造不爽了。
“你们为什么不再早一千年，就一千年啊。”被厚重青苔覆盖的不知名生物颤抖着伸出自己已经风化的左手，右手紧紧抱着一颗满是裂缝的蛋，一千年前意志降临，夺走了挚友的一切，而他自己，也永远失去了行动能力，“我亲爱的挚友，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愿意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了。”
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做，而是，一件事情能够成功需要无数的巧合，或许基拉米德的神族势力不曾响应，但那些被分割在各地，孤零零抵抗降临的神，才是希莉亚要拯救的存在，神的世界如同燃尽的灰垛，虽然近乎腐朽，但它从未曾死去，只要一点火苗，将再次势成滔天。
身上的负担一轻再轻，残页上的名字也逐渐加长，“狄尔？”看到这个名字，托特眼前一亮，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多数情况下都笑着的老头，然后，“安东尼奥尼？”看着慢慢悠悠出现，仿佛是名字的主人极不情愿写下自己名号那般，托特嘿嘿一笑，这一局，算我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说实话，希莉亚的行为非常冒险，从基拉米德拒绝响应开始，她就完全暴露在了意志的感知中，如果不是托特身上同时具有两个神明的气息，达成了至少有三个神明意志共同发起协约的最低条件，她最好的下场是被当场抹杀。不过，谁能想到一个五千年前还在无条件互助的群体，在形势更险峻的现在竟然选择了分裂，或者说形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体，再也没有同类的概念。
几乎在盟约确定下来的同一时间，托特便意识到，传奇法师的身份在盟约上确实具有一定的分量，但在更上面的存在看来，这身份只能算个挠头，如果没有身上背负的两个神之意志，那家伙可能理都不理自己，就算有这两道意志，他所承载的压力算下来也仅仅一成不到。
不过，托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泛起一阵无力感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疑问——光明之神的意志是梅林赠予自己的，那么智慧之神的气息从何而来，或者说，如果神都是希莉亚这般的存在，真的有生物能担得起智慧之神这个称呼吗？
在托特为这个问题暗自纠结的时候，法师协会里做好了万般准备，只等着托特联系的一干法师，围着一张圆桌，互相看着尴尬不已，额，除了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狄尔和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老头。
“这样，就可以了？”黑袍老头甩甩右手，刚刚感受到盟约并同意的瞬间，他便察觉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压力出现在身上。
与之正对的安东尼推了推眼镜，摸了一把花白胡子，似乎有些感叹，“这样就可以，没想到我们花了大力气寻找的追踪监视意志的方法，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完成了，托特玛尔，真是个神奇的小子，就冲这份协约，他就对得起传奇法师这个身份。”安东尼有些佝偻的身躯逐渐挺直，整个人的气势猛地一提，就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有所指。
四周黑暗中一阵微不可闻的骚乱之后，焦点渐渐聚集在黑袍老头身上，似乎他才是这场临时会议的主角，“你说你眼睛又没坏掉，戴什么眼镜，”这老头笑得和善，说的话却不那么客气，敲了敲桌子说到，“这事一码归一码，强行夺取传奇名号，私自取消传奇仪式，与极度危险的生物关系不明，托特玛尔不止是你们法师协会的法师，够不够资格，你们说了还不算。”
说完瞥了一眼四周，似乎能透过黑色帷幕看到所谓议会议员的嘴脸，在一片叫好声中冷冷笑到：“但是，我也认为，他对得起传奇法师这个身份。”
为他上句话而叫好的嗡嗡声戛然而止，整个会议现场气氛猛地一僵，就算一向不喜形于色的传奇法师们，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纠结表情，显然，黑袍老头的脱线行为，已经超出所有人的设想，这名埃里温的人类巫师领袖，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索加，这个以暴脾气著称的传奇法师，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随手探出一只魔法手掌，“啪”的一声隔空抽在黑袍老头的后脑勺上，顺带着拍扁了他的变化术模型。
只见这老头模样的家伙此时就像一个边充气边漏气的气球，好一会儿才恢复下来，只是恢复下来的面貌又引起一阵骚乱。
“斯塔纳？怎么是你，你老师呢？你们巫师会把三权公议当什么了，随便是谁都能来吗？”甚至有议员顾不得议员不得随意发言的条例，出声呵斥。
“哟，你们连我们这边想派谁过来都管得着了，”顺利歪题的斯塔纳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无赖态度，身为巫师领袖的唯一亲传弟子，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还真差不多，“再在这里乱说话信不信我下次我弄两只猪摆上，你们全跟猪开会去吧！一群****”
四周的议员一个个怒火中烧，却对这家伙无可奈何，他和托特不同，对于托特，他们还能借用议会以及诸如马西这类人的力量为自己谋取利益，斯塔纳的根基太厚了，他成为下一任巫师领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人敢和他撕破脸皮，哪怕他们代表的是人类的四大国家。
在那些魔法白痴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的魔法折射下，安东尼看到这个最多不过二十五岁的家伙浮现出一抹微笑，也是了，天才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更何况，这些议会议员这次的吃相有些太难看了，想来斯塔纳那个曾经征服数个位面的老师派他来，也是这种考虑吧——代表我的态度，但真追究起来，只是我那弟子一时失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老东西！”
托特并不知道，盯上自己这块肥肉的四大帝国连第一个五年都不肯给，不知道自己发起盟约正好赶上了他们趁自己不在为了夺走传奇名号临时发起的三权议会，更不知道，象征着人类权利顶点的三权议会被斯塔纳变成一场骂街。
现在的他，正浑浑噩噩的消化着突然多出来的海量知识，走出城堡时连伫立门口尴尬不已的基拉米德理都不曾在意，只是希莉亚离开时看了一眼这个最开始伪装成带路老妇的家伙，从盟约最初它拒绝响应开始，就彻底绝了这条路，或许以后它可能加入，但那也是盟约完善之后的事情了，那得是多少年，五十，一百，还是如同第一次盟约完善所花费的整整一千零二十四年。
希莉亚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张开，除了傀儡那段宣泄不满的发言，这对五千年前的故友，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当托特穿过已成齑粉的向日葵花园时，耳边不断传来隆隆的脚步声，待他发现前面没路，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一群士兵已经排好队列，围在了城堡外面，与他仅仅咫尺之遥，厚重的黑色头盔上满是划痕，放下来的面甲上也都是密密麻麻弩箭留下的白点，不用细看他们身上的装饰，仅从移动的声响，站立时被压实的土壤，就能很轻易的判断他们的身份。
“板甲哨卫？这群恶心的兵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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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费尔，就驻扎着一支二百人的队伍。
一般来说，法师并不惧怕军队，特别是人海战术，被严格限制学习的高级塑能系法术，简直就是了为了大规模破坏才出现的，但是，漫长的斗争中，各大帝国都学会了如何在战争中限制魔法的力量，使得战争走向不会因为一个强力法师而改变，显然，眼前这支三十二人的小队，就有这种能力。
“果然常规法术无效吗？”看着因自己试探而愈加不善的卫兵，托特放弃了法术层次的手段，他丝毫不认为这里没有对特殊的大型破坏法术的防护机制，法术限制可是十万人口以上城市的标配。
“多么不正常的人才会组建一支上千哨兵的骑兵队伍，还给他们穿上嵌了破魔石的盔甲。”托特也不认为这支军队全都是哨兵，所谓板甲哨卫也仅仅只是一个名称而已，只是，语言上的撩拨几乎成了他的习惯，运气好的话，还能从对方恼羞成怒的脸上看到些许端倪。
不过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厚重的面甲隔绝了大多数的侦查手段，同样他很难从动作上判断他们的意图，只是，托特好奇的是，无论怎么看都是不透明的面罩，里面的人如何看到外面。
托特还注意到，这些卫兵最终停下来的位置围城了一个阵列，封死了前方各条通路。为首的士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只是厚重的盔甲严重限制了他的四肢活动角度，让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姿势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
能够驱使一座城市的最高武力，至少是城市的大脑或者是这股武装力量的首领，在发现基拉米德的时候，托特就不对自己身份保密抱有多大希望，“不过现在可不是见面的时候。”
无论是谁，一个仇视法师的势力要求与一名法师会面，场面总不会有多么愉快，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见，所以，托特动手了。
“该死。”动手的瞬间托特脸色猛地一变——自己仅仅闪过了一丝动手的念头，多出来的力量就擅自行动了，这些源自诸神响应盟约的力量载体，在完成使命后就应该消散殆尽——在自己的身体里，以一种正常的能量代谢。
失控的力量给托特造成了一丝困扰，同时也给了他掌控局势的可能，托特发现，这些力量能产生类似规则的波动，没想到什么好对策的前提下，也只能用它来战斗了。
也不见托特念什么咒语，只是卫兵盔甲上破魔石的高频振动昭示着这片地区的魔力正在疯狂涌动，还没等他们从第一波的冲击中清醒过来，又陷入了另一个法术中。
只见托特摆摆手，本应该免疫一切法术的笨重盔甲，被轻松的隔空举起，然后狠狠的甩了出去，到地上之后再也爬不起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好像被地面牢牢吸附住一般，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已经变成一块巨大磁铁，强大的吸附力对于几十公斤的铁疙瘩来说，简直就是无法逃脱的存在。
“物质转换？怎么做到的？这是，大地之神？”穿过被突然出现的磁铁完美命中的哨兵们，托特有些感叹，只是他不曾注意到，这种感叹的笑容，在三十二位板甲哨兵的眼里多么嘲讽。
“啊！！！”
沉默的哨兵们终于发出愤怒的咆哮，只是一体式的板甲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防御力，此刻却成为阻碍他们站起来的最大障碍，比往日更加沉重的身躯，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但事实最终证明，耻辱心下爆发出的强大力量面前，足以扭曲外力的束缚，是真正意义上的扭曲，铁手套、护臂、护腿和大型的护心镜，身为这支首领的哨兵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并逐渐变形。
看到这一幕，托特眼睛猛地一亮，果然军队里的家伙都拥有透支潜能的力量，那么说，拉文小镇里的安德烈，也曾是军人吗？自认为把控住局势的托特走神了，而这个勉强支撑着才能半跪着的家伙，竟再一次爆发，以极快的速度扑了过来，无法使用【时间暂停】的托特甚至来不及反应。
透过视觉网络共享，扑上来的士兵从多方位看到了托特惊愕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不屑，哼，又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傻蛋，强行透支的代价有些大，但他相信，一拳，就一拳，他就能让这个混账安静下来。
“砰！”
有些沉闷的撞击声后，一个影子倒飞了出去，摔倒在一片泥泞中。只是托特还好好的站着，甚至有心情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那么飞出去的只能是哨兵卫队的首领。
希莉亚面无表情的扔掉手里已经完全变形的护臂，泥泞中是一具失去一条胳膊，胸部也深深凹进去的残破身躯，本来没兴趣动手，只不过看托特好像要吃亏才接住了冲过来的卫兵拳头并顺手还了一拳而已，只是，盔甲里面是空的？那，为什么还有血？不寻常的板甲哨卫终于提起了少女的兴趣。
“啊！！”
“哈！！”
“咯咯吱吱！！”
首领的惨状激起了其余三十一具盔甲的愤怒，同样的狂暴，同样的扭曲，同样被击飞出去，托特不由得瞥了一眼身旁少女，谁能想到，哪怕被公牛正面撞击也不会有多少变形的护胸镜，会被看似娇弱的少女一拳报废。
托特又一次愣神的时候，希莉亚已经向最近的一具盔甲“残骸”摸过去，似乎想要掀开盔甲看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想起什么的托特脸色一变，忙出声阻止，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只是，盔甲里面的东西，让他终生难忘——
盔甲内部布满了繁琐而复杂的回路，精致的杠杆传动机构，微型的气压泵与液压阀，之前血迹就来源于被破坏的液压阀，这些东西将能量核心产生的动力传往全身各处，很显然已经是领先贝尔玛尔一个时代的产物。
但，
这还不是让他难忘的理由，控制中心的位置，没有任何魔法文明产物，更没有异世界里广泛使用的集成芯片，那里有的，仅仅是每个人类都拥有的东西，半个大脑，被切掉了代表感情的杏仁核的大脑。
所谓板甲哨卫的真面目，就是这些以人脑为核心的战争机器吗。
托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愤怒，就发觉已经被费尔的城市武器锁定，没有丝毫迟疑激活了传奇禁咒，这也是他刚才试图阻止希莉亚的原因——代表国家门面的精锐被揭开所有秘密，他们面对的，将是以费尔为首的整个艾伦伯尔帝国的追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每一个城市都有其独特的防御手段，比如贝尔玛尔的大魔法阵、黄金城的幽魂之影、妖精之城的水幕年华以及托特现在所面对的异度空间。
“注意天上的传送光线！”看着遭到偏折的射线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托特出言提醒。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光束，竟能造成十几米深的光滑切痕，要是被这玩意儿命中会被瞬间切成两半吧，托特看着露出骨骼的手背，撇了撇嘴，仅仅是进行偏折时被蹭到了一点，整个手背都削下去一层，看起来它的传送优先级还在自己的空间拒绝之上，贝尔玛尔的资料里关于这玩意儿的描述是通过特殊光线引导进入异次元空间，可没说是这样一块块送进去的。
“果然那个激活【异度空间】的家伙不打算留活口吗？”
希莉亚皱起眉头，这种程度的传送对她还没有多少影响，只是封锁了常规传送与转换维度的空间动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一般，还有什么后手吗？脚下哨兵被传送光线波及，胸膛处只剩一半的脑袋还没有完全死去，看着这个承受巨大痛苦但受限于铠甲只能低声呜咽的家伙，希莉亚顺手给了他一个痛快。
“现在你要怎么办？”伸手向上一划，凝实的能量球将恼人的光线被直接粉碎，顺带着射向上空投射光束的菱形金属建筑，剧烈爆炸吹散了上空毒气，露出掩盖在烟雾之下的超大魔法纹路，几百米粗的光柱，才是费尔真正的防御手段。
他们是怎么把【死线】弄成这样子的？在托特印象中，死线应该是担当城墙的那种细条状光线才对嘛。
“是我们怎么办！”无论是不是记忆中的样子，看到头上光柱的瞬间托特就能保证这是货真价实的死线，如果这东西投射下来，几百米内一切物体都会消失，或许希莉亚可以扛下来，毕竟那是连魔网之眼都能硬顶的存在，只是再次出现的希莉亚不知什么原因变弱了很多，似乎因为这不是本体的缘故，而且，从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可是没有真正把托特当成可以交托生死的战友，至少潜意识里没有。
“好吧，我们怎么办？”
希莉亚很好说话的样子，至于原因？这么粗的光束很明显躲不掉，而动荡的空间又阻绝了一切传送法术，如果以前碰到这种情况她会毫不犹豫恢复本体，而现在选择恢复的话，需要两只獠牙都在自己手上，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失去獠牙的托特肯定是死了。
关于希莉亚的选择托特大概也能猜到一点，如果自己不能拿出让她满意的方法她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蛇从来都是冷血动物。
说起来他与希莉亚的关系也有些奇怪，两个人的原则都是我很乐意帮你但是因为帮你我可能会死，那么对不起了，说起来无情但事实就是如此，像之前那个豪赌般的盟约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人类存亡托特绝对沾都不沾，这一点托特知道，希莉亚也知道。
“用我的传奇法术，把每一个核心都刻录成闪电风暴。”感受着头顶愈发浓重的压迫感，特别是操控者还嘲讽般的将发射口前后左右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表示随你们怎么跑反正再怎么跑也没用，托特泛起一阵鄙视，发射充能还要这么久，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做好准备吗！
托特的传奇法术对外宣称的是【冰河世纪】，但只有真正钻研透它的运行机理才会明白究竟是什么——因为托特的精神量匮乏，隐藏在庞大魔力调动量之下的是不断重复的循环框架。这么说一切就很明了了。
他的禁咒依靠不断重复的动态核心，而变化过程又依托于循环结构，所以托特被世界承认并刻录在他身上的仅仅是一个框架，也就是说他所构建的每一个动态模型都会变成新的禁咒，托特回想起和狄尔做的那些测试实验，证明了已存在的法术核心照样可以充当核心，也就是说往那个循环结构里放上【火球术】就是【无尽炼狱】，放上【召唤亡灵】就是【亡灵天灾】，那么放上【闪电风暴】呢？
电，被认为是来源于两种基本粒子的碰撞，公认最危险的塑能系力量，甚至超越魔法的范畴达到了世界规则的程度，如果说操控时空是强大法师的标志，那么掌控雷电则是一位法师达到登峰造极的证明，因为它的力量没有上限。
作为传奇法师，托特可以玩几条电弧，配合法术模型能放个闪电风暴，但当要是让他用精神力连上一朵雨云，稍有点动静就是变成焦炭的结局。
所以，此时浑身缠绕蓝紫色电弧的希莉亚呼唤漫天闪电的行为，就完全是艺高人胆大了，隆隆的声音在头顶炸响，每一条电龙划过都会引起成吨的毒雾爆炸，这还是禁咒没有完全展开，一旦整个费尔有可能彻底消失，这座魔法城市的主人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顾不得没有充能完全，粗大的光柱重重轰下。
忙于施放禁咒的希莉亚无暇分心却也没有在意，并不是信任托特，只是保护机制会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强制恢复本体，所以她们面对的死境实际上仅仅是托特的自救，我按你计划的做了，你失败了那就没办法了，腹黑的少女大概是存着这种心思。
在光柱落下瞬间，高频率的空间切割充斥了这个地方，就像极高分贝的尖锐声音占据了你的耳朵，差点让希莉亚直接死在自己的禁咒之下，这时候的雷电之力一旦失控，别说恢复本体，不导电的岩石生物来了都不好使，直接粉碎灵魂核心力量你怕不怕。
希莉亚瞪了一眼托特，却发现粗大的死光射线仿佛阳光一样无害，这玩意都是吓唬人的，实际上并没有感受到的那么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她的能量感应不会出错，看看在轰击下不断下陷的土地，就知道这玩意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是名副其实的死光射线，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到底是为什么？比起希莉亚，某个躲在远处暗暗观察的瘦小老头更想知道原因，作为费尔的掌权者与死光的首席改造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东西的威力，脱胎于【解离术】的死光射线可以说是一切物质的终极噩梦，否则也不会被选作费尔的防御机制这么多年了。
但现在，费法法师引以为傲的防御被两个年轻人轻松破解，作为费尔之主的佩雷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虽然因为一些原因自己放水了，虽然这两个人一个是传奇法师，一个是血脉强大的术士，出现这种情况也未免有些不合常理，被死线直接命中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如果拿这个问题问托特，这家伙肯定是一扬眉，故作深沉的思索一番，然后给你从魔法起源讲起，一通知识绕的你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撇撇嘴——谁说你这破光打到我了。
没有打到，这是托特给出的答案，基本上得到答案的人都不太会相信。光，不是石块冰锥，也不是一道道风刃，照射之处就是无差别打击，周围百米全是覆盖区域，你往哪儿躲？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是如此，但如果狄尔得到这个答案，他能在下一秒推断出托特如何办到的——这小子躲进了另外的空间。
虽然震荡的空间杜绝了空间传送的可能，这也是确保死线能完美命中的保险之一，但托特做的目的也不是时空传送，哪怕他向激活的禁咒里填充的法术核心是【任意门】。
在空间被封锁的地方连续发动无数次任意门是什么情况，此前从未有人能给出答案，因为【任意门】每一次连续发动，耗费的精神力和法力几乎都要翻番，更别提每一次突破封锁的额外负担。
被锁死在当前位置无法移动，但又与当前所处空间没有关联，任何物理法则全都失效，这就是托特的答案，这种情况下，射向他的光芒就如同穿过去了那般，没有偏折，没有反射，没有吸收，甚至，佩雷尔能看到托特都是因为他本身在发光。
一击无效，佩雷尔提前终止了激发的魔法阵，巨大的菱形金属冒着白气的“嘶嘶”声，看起来刚刚的攻击负荷不小，至少短时间内无法进行第二次攻击。
“你的目的，法师。”佩雷尔盯着几百米的巨坑，平淡的问道，仿佛这种程度的破坏和一上来的死手与他无关。
“无意打扰，只是路过。”托特同样平静地回答到。
双方都没有询问对方身份，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甚至都能猜到接下来对方要问什么问题，会如何回答，除了，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语言只是迷惑敌人的手段，埃里温的法师都信奉着这句话，他们也是这样执行的，比如佩雷尔说话的时候正在调动禁魔圈向托特收拢，再比如，托特说着无意打扰的话，却悄悄从希莉亚手上接过了充盈着【闪电风暴】的禁咒激发权限。
“无意打扰？”就算他随口问问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佩雷尔也一阵无语，无意打扰你弄了一个举世震惊的盟约，无意打扰还击杀卫队，你出手也无所谓，你拆了它干什么，让我怎么假装没看见，怎么假装猜不出你的身份，十五岁的强大法师很多么？
是的，哪怕费尔是唯一不承认传奇法师特殊地位的城市，哪怕明面上费尔法师与传统法师是生死之敌，佩雷尔也没有打算对托特出手，甚至还一直为他抹除痕迹，很多人都认为法师协会阵营的六位传奇法师中包含着半精灵，但她不是彻彻底底的人类，差不多全员种族主义的人类高层怎么可能允许异族传奇，那么实力强大还身份不显的，除了佩雷尔，还能有谁。
甚至，两类法师之间互相仇视的局面也是他们一手引导出来的，比起掌控在手里，失控的仇恨往往更加恐怖。
在哨卫的秘密被发现的瞬间出手也只是向其他管理说明自己的态度，这件事我来处理。至于一上来就下死手？那么多人关注，帝国最大秘密随时可能泄露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管理者来处理都是这种方式，而且佩雷尔也悄悄放了水——他只激活了一块菱形金属，而激活四块菱形金属的情况下，死线是可以瞬发的。
托特能无伤吃下【死线】是佩雷尔没有想到的，也让他找到了停手的理由，破解费尔最强防御手段的方法，拥有谈判的必要，只是面子上的工程还是得做一做的，毫无掩饰的禁魔圈就是他的手段，能以胜利者的身份谈判，这脸打的也不算太疼，估计佩雷尔的意思是，我的身份你也知道，都这么明显了，你也该配合一下了吧。
但佩雷尔忽略了一点，离开贝尔玛尔时托特只是一个刚刚完成认证的法师，而且是仓促之间因为意外离开，所以十有八九没来得及了解其余十一位传奇法师的身份事迹，更别提身份敏感的佩雷尔，安东尼他们怎么可能吧这些东西告诉一个还没有通过认证共鸣的传奇法师。
所以，佩雷尔毫无遮掩的行为在托特看来是对自己的挑衅，一个年轻气盛，被头疼折磨的没多少理智，刚刚从大杀招里逃出来，又被人挑衅的法师，手上还握着一大杀器的情况下，会做何选择？
电闪雷鸣的天空蓦地一静，虽有漫天的银蛇，却听不到一点儿声响，甚至弥漫费尔的飞轮轰鸣与金属碰撞也消失不见，托特知道这是摩擦震动频率超过了人耳上限，感应之中禁咒仍在运转，漫天的蓝白色光芒甚至遮盖了太阳，几乎所有的费尔法师都看到了这一幕，管理者没有拉响警报是他们忍住没有逃走的唯一理由，只是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招来了可以炸飞整个费尔的闪电。
除了少数几个人，费尔法师都把托特施放的闪电当成了某个人的实验研究，毕竟历史上足以覆灭费尔的实验研究不在少数。
“托特·玛尔！”看托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佩雷尔也想通了自己的疏漏，只是“特殊照顾”下，他这里已经失去了一切魔法能力，这疯子不会真的炸掉费尔吧，在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出一头冷汗的佩雷尔惊恐的目光中，漫天的雷光呼啸而至，就像一扇雷暴的瀑布，从万米高空，向着费尔重重砸下。
托特当然不会炸掉整个费尔，闪电类的法术可没有无伤圈这一说，真那么做的话第一个死掉的就是自己，但是如果自己想从这里脱身，必须使所有关注这里的人失去追踪能力，所以托特用狂暴的雷电能量将费尔从上到下整个冲刷了一遍，就像研究【冰河世纪】时在贝尔玛尔引起的魔法浪潮一般，几乎所有魔法道具在这次冲刷中被销毁，整个费尔陷入瘫痪。
“按照传奇法师的破坏性，这损失还能接受。”在所有人都应该全部陷入昏迷的费尔，佩雷尔竟然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一个人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谁对话。
“用盟约做借口就能让他们闭嘴了，拿【死线】试探什么，这不吃亏了吧，”一个托特异常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房间，但房间里的记录装置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在他只是想着脱身，没什么其他打算。”
“那可难说，这人潜入南区盗走了正在展出的精灵至宝，哪怕我们发动全部力量也得有个一年半载才能追回来。”
“嗯？就这么推到他身上了？”
“这小子搞这么大动静，总得收点利息回来，精灵的技术，半年足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距离艾伦伯尔王都五十公里，两匹不算名贵的马匹正沿着马路晃晃悠悠的小跑着，此时离费尔大爆炸也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一个月来人们关于爆炸真相的猜测一直不曾停歇，托特甚至还听说正在巡回展出的精灵宝物也被趁机盗走，精灵与费尔官方开了天价追查真凶。
因为留影水晶里记录的面貌年龄相似，矛头一度指向托特，好在入侵者一手强横的传奇雷电法术把猜测方向引向了别处，某个掌权者也成功把诸神盟约签订者和入侵者的身份分开，所以才有现在惫赖的趴在马上的托特。
虽然托特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巧出现在费尔。
“呼呼，这头疼真要命……”马背上的托特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完全打不起精神，法术疲劳精神力失去压制头痛比平时来得更加剧烈，后来依赖蛇牙释放魔法，没想到蛇牙的魔力影响消退之后，过度的使用会让自己的头痛更加严重。
“头疼还没好啊，你。”翻看着魔法书的希莉亚抬起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托特，毕竟他这些日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醒来之后便抱着头哼哼唧唧，明明手上的伤才更严重吧。
“法术疲劳，外力过载，精神力透支，啊痛痛痛，你还是再打晕我吧，啊啊啊……”听到提问托特噌的一下做起来，还不等解释一番又趴下去惨叫起来。
“好了，好了，也不知道你这么折腾做什么。”希莉亚看着托特调动蛇牙往身上套了几个法术，然后就要让自己给他来一发【昏睡咒】，这都第几次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苏醒然后施放一大堆法术，然后可怜巴巴的求自己再把他打晕，也不知道这么折腾图什么，直接睡过去不就好了。
“总怕有人下黑手啊，你看这是【常驻式投射物偏折】，防止弓箭手远处偷袭，这是【非主动式空间锁】，免得不明不白被传送走，这是……”还没等说完，就在黑着脸的希莉亚的法术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实际上托特也不想这么折腾，毕竟身边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神，什么偷袭能伤到自己，只是因为【骑乘术】他才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保持骑马状态，所以只能隔一段时间补一下这个法术，谁让他一开始吹嘘自己骑术高超来着，法师嘛，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希莉亚摇摇头看着陷入沉睡的托特，掀开魔法书继续研究，自从托特的魔法书暴露之后，在希莉亚眼里，这家伙身上熟悉的气息怎么看都跟智慧之神脱不了关系，可它就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托特制造出来的，一时间希莉亚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现在正是两人较劲的阶段。
不过，希莉亚也拿到了魔法书上的翻阅权限，看到了托特本身的知识，抄录的魔法文献，以及托特掌握的法术列表，足足有一千三百一十三个，现在的法师都能掌握这么多法术了吗？希莉亚有些怀疑，不过托特倒是总能在不同场合拿出合适的法术。
还有来自异世界的奇怪知识，魔法书也没有为托特遮掩的意思，用它的原话说，伙计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这些只是附带品。
瞥了一眼已经陷入昏睡的托特，希莉亚计算着托特安排的行程，按托特的计划，先找个安定的地方进行深度冥想，最好是贝尔玛尔，怎么着得把法术疲劳状态抹掉才行，毕竟没有施法能力的法师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然后去试探法师协会的态度，不出意外他们还会让自己与安娜去探查那个异常小镇，只不过不是为了开导，而是为了观察自己，至于最后，应该会回到拉文小镇吧，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佣兵团的一员。
希莉亚怎么也忘不掉托特说到会拉文小镇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找个地方窝起来了，我又不是巫师。”
话说拉文小镇好像很有名气的样子，一路走来希莉亚也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像是半年之前传奇佣兵团公布了自己成为传奇的秘密，以及莫名出现的“海妖之歌”，让那里变得相当繁华，更重要的是，那里与自己曾经居住的神殿距离有些近呐，巧合吗？
托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了，借着夕阳的余晖，依稀看到了厚重的城墙，五小时走了五十公里不到，可见他们此时的速度，要知道刚从费尔离开的时候，这只是他们十分钟的路程，要不是【同调传送】被不明原因干扰，托特绝对会直接传送回去，那时候离开的越快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看费尔没有死追的意思托特也就放松了下来，一边观察法师群体的动静，一边思考接下来要走的路，顺路还能满足希莉亚到处看看的要求，只是法师协会的态度有些暧昧，法力消失的缘故自己暂时没办法使用信鸽，但不代表着他们联系不上自己，这也是托特面临的最大变数。
城墙高大，开的城门也就宽阔，进进出出的人群十分随意，托特甚至没有看到守城士兵，“本来就不需要士兵看守呐，因为人类联盟的关系，各国都实行着严进松管宽出的政策，这是因为……因为……嘿，你别把我和魔法书的联系掐掉啊。”
本来听希莉亚询问还以为她又起好奇心了，结果是发现了自己的知识存储位置，看到自己手段起了效果，希莉亚展颜一笑：“之前怎么没发现，还以为你把所有知识都记到脑子里去了。”
“怎么可能，”托特揉着头，“那么多东西，脑容量就不够，使用辅助脑又要承担更大风险，记个索引到时候从魔法书里一查就好了。”
“要是别人像我这样断掉你们的联系怎么办？”希莉亚眼前一亮，好像发现了对付法师的新方法。
“你以为法师的魔法书翻阅权限这么容易给别人啊！”托特翻了个白眼，这种方法真要这么大弊端，他们早用复脑去了，还能让你找到这么大破绽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比起其他三个兄弟，艾伦伯尔反倒像是一个没有什么特色的国家，既不像卡拉马帝国以严苛法律而闻名，也不像卡拉马死对头那样的举国皆兵，更没有新罗斯莫帝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艾伦伯尔能从一百多个国家中脱颖而出，与它们并称四大帝国的原因可能仅仅是因为国土比较大吧。
作为艾伦伯尔的首都，平凡的感觉更加强烈，随处可见的普通建筑让人很难判断自己所处何方，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也多见不到华贵的衣服，说是首都，繁华程度甚至不如卡拉马的港口城市克洛迪亚，更重要的是这里弥漫的魔法气息近乎为零，大城市所应具备的埋藏在地下的魔法网络，靠魔力点亮的路灯，魔力构建的地下通道与排污管，这里通通见不到，艾伦伯尔王族蛮横的拒绝了一切魔法文明。
“直接将整个城市都划成禁魔区了吗？真是好手段！”一路走来，托特并没有发现这座城市的防御设施的存在痕迹，反倒是恢复没多少的魔法感应能力又消失了，看样子那帮王族为了自身安全，直接掀桌了。
不管这种手段对无数次遭遇魔法匮乏境地的魔法从业者来说能起到多少效果，至少托特的计划是破产了，没有魔力辅助的情况下，他很难在魔网里伪造灵魂波动，用制造的假身份登上飞艇，那玩意儿一向对法师采取实名认证。
至于为什么要用假身份，一个月前的三权议会上，虽然有某个家伙从中破坏，但各方妥协之下还是确定了一个临时规定——在“托特玛尔是否担得起传奇名号”这个议题的最终结果出现之前，托特暂时不允许回到贝尔玛尔。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差不多是这一轮利益分割结束之后吧，因为新的传奇法师诞生而出现的利益流动，却将传奇法师本身排除在外，能做出这种行径的，也只有那帮政客了。
“为什么你能拿到不让人怀疑的身份？”托特站在飞艇售票处，却只能坐在等候的座位上，拿不出身份证明的两人连一个像样点儿的旅馆都找不到，至于希莉亚表示如果托特敢让她住不入流的小地方，还不如直接用【变形术】把托特随便变成什么动物然后去住宿。
就像他们一路骑着的两匹马那样，进城之前，希莉亚解除了马匹身上的【变形术】，把那两个拙劣的赏金猎人往墙角里一扔，也不管他们是死是活，被别人强制变形的滋味可不好受。
“因为我之前没接触过魔网，这就是我的身份咯。”希莉亚挥挥信鸽，却发现托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算里，为什么能拿到身份什么的也就是随口一问。
“不行，绕不过去，魔网里有什么东西直接锁定着我，没有魔力我冲不掉它。”
“伙计，本书的魔力特性也被监控了，好像是之前在魔网用假身份推送炉石的时候暴露的。”
托特捶着脑袋，感觉四周都是不怀好意的赏金猎人，就像之前那两个不知到从哪里发现他们身份的家伙，隐忍一路然后试图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偷偷下手。
“其实我们不需要这么着急，”看着一脸急切的托特，希莉亚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旅馆里歇一晚吧。”
托特翻了翻眼皮，没有理会希莉亚恶意满满的意图，看来要登上飞艇得用点儿其他手段了，托特一面寻找着合适的目标，一面制定着计划，身份确认是在入口处人工验证，如果能绕过去就可以不用暴露自己身份，谁能帮忙，谁能呢？等等，那是——
罗兰？
傻骑士罗兰，艾伦伯尔国王的第三个儿子，据传是国王二十年前的某次酒后产物，算算年纪也大概不过二十出头。当然，托特能认识他不是因为他身份多高贵，实力多强横，而是因为有一段时间魔网之上全是他的消息，什么被骑士学院开除的贵族第一人，什么被邻国公主退婚，总之，他的人生与托特截然相反，布满了荆棘。
艾伦伯尔的宫廷法师看他可怜，也曾想好好教导他，最起码让他有些自保能力，可他竟然对大法师的单独教育视而不见，顶着三个清醒术呼呼大睡，传奇法师的手段也不能让他有一丝顿悟，好在有一个传奇法师弟子的身份，倒也少了许多麻烦，只是，其他兄弟都外派一方，只有他还留在王都，明眼人能看出来，他已经失去了争夺王位的机会。
看他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的样子，托特不禁摇了摇头，就在刚刚他还看到一个高挑女子在入口处恢复成少女姿态，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你要让他帮我们？真照你说的那样，他的地位不够让负责人违反约定吧。”希莉亚见托特把目光锁定在了罗兰身上，不免有些怀疑，他们要干的可是偷渡到贝尔玛尔，一个落魄的王子没这么大面子吧，万一他们两个是反魔法联盟的危险分子呢。
“谁说要让他给我们作保了？等会儿用魅惑术控制，然后……”
只见寻人状的罗兰看到正欲通过入口的托特和希莉亚之后猛地一喜，朝他们径直走来，一副要将希莉亚吃掉的神情，然后指着托特，“滚！”
这个滚字一出，有些嘈杂的售票厅直接安静下来，托特和希莉亚的组合一进大厅就吸引了众多目光，哪怕托特此时仅仅学徒不到，但希莉亚怎么看怎么一副强大女术士的模样，竟然有人敢出言挑衅，再看看挑衅者，罗兰？
“我父亲是艾伦伯尔国王劳伦三世，美丽的小姐，不知能否有幸邀你共进晚餐。”
“皇子？哼！”本就有些不爽的希莉亚将威压猛地一放，凌厉的风刃快速凝聚成型，压在罗兰脖子上，生死只在一瞬之间，术士的力量来源于自身血脉，可不受禁魔区的限制。
负责人简直要哭出来了，那个小子的确不强，但你看不到他背后有个强大术士吗，你自己找死，死在这里我们也承担不起啊。
“别别别，消消气，消消气，爱丽丝，把客人领去飞艇”眼见事情还有缓和余地，负责人赶忙安抚，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现在哪一方他都得罪不起，也顾不得为不违反规定了，“两位大人，这边请，别跟他一般见识……”
“刚才那随机应变做的漂亮，可不像一个脱节五千年家伙。”从入口进来，托特给希莉亚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是你告诉我要那么说的吗？”希莉亚摇摇头，然后两人走向飞艇停放场的步伐猛地一顿。
“傻子罗兰又要闹笑话了，其实我挺不想这么做的。”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托特的脑海，“不过啊，拿我这样当枪使没什么，下次就要小心了，艾伦伯尔贵族都对法师挺反感的，我知道这些都该放心里，但是吧，不说的话，就拿不到传奇法师的人情了，还得被你当傻子看。”
托特瞳孔不自觉放大，果然小道消息不可信，嘿嘿一笑：“你想当国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没有谁能猜透法师的思维方式，所以当托特的小计俩被戳穿，不仅没有尴尬反倒是一句“你想当国王”的时候，哪怕一直隐忍早已练就一副死人脸的罗兰，也不由得哭笑不得，如果托特是讥讽的态度还好，这种略带惊奇，好像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让人发不起脾气。
当常规手段不可能爬上权利顶峰的时候，野心家们通常只剩下反叛一条路可走，而造反往往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为最后一刻做准备，有时候是对人民的作秀，有时候是贵族的聚会，而有时候，则是对大人物的小小帮助，就像罗兰给托特的这个人情。
托特对王国的权利交替没有兴趣，罗兰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只是将一切挑明，没有携恩求报的意思。一来帮助没那么大，二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托特需要尽快赶回贝尔玛尔，罗兰更是要处理这场不大不小的骚动，用他一贯的方式，毕竟当你企图使用一个谎言时，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补，好在当所有人都相信这个谎言时，也就无所谓真假了。
托特接过包裹，拿出一个装着点点荧光的瓶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连带着包裹一起塞回了希莉亚的随身空间。
希莉亚倒是对玻璃瓶里不停发光的半透明光团很感兴趣，又掏出来贴上去细细观看，好久才能确认：“你竟然有记忆吞噬者？怎么捉到它的？”
托特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嘴里滋滋了两声，说到：“当时传奇认证朋友给的，不过现在就剩这个还有点活性了，好像我的传奇烙印对他们有致命伤害。”
“把这个给朋友？”希莉亚眯起眼睛，以记忆为食的危险家伙可不是一个玻璃瓶能束缚的，确定是朋友不是仇人吗，不过这种神奇生物竟然长这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希莉亚知道当时梅林是直接放到托特脑子里的，恐怕要更加怀疑两人的关系了吧。
“对了，你拿这东西做什么？”研究几番也没得出这种异次元生物的显形原因，希莉亚很干脆的放弃了，倒不是顾及托特的秘密，瓶子都是她从法尔范防线的交易行淘到的，只是托特这时候把这玩意儿拿出来，不是要把飞艇上所有人的记忆都清掉吧。
“罗兰，”托特叹了一口气说：“那家伙给我的印象很不好，而且他刚才应该是在找什么人，那人的目标是贝尔玛尔，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我敢保证，那女人就在这艘飞艇上，但我刚才看了半天却没找到，所以想试着把天使放出去碰碰运气。”
“天使？”
“就是记忆吞噬者。”
虽然托特一直在试图把某只母老鼠找出来，但直到飞艇平安到达了贝尔玛尔仍没有结果，看着贝尔玛尔交通枢纽里形形色色的各国建筑，操着各地口音的法师们呼朋唤友，托特竟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刚从拉文小镇出来，有吉尔和小萝莉一路同行，不知道这些日子没见，他们有没有什么长进，想起那个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地方，托特心里莫名一暖。
然后瞬息之间心里的暖意就变成了一阵心悸，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托特倒是不慌不忙，选择回到贝尔玛尔，行踪暴露是早晚的问题，只是前脚刚下飞艇立马行踪暴露，贝尔玛尔不愧是法师协会的主场。
看着小旅馆里笑呵呵喝着茶的狄尔，托特费了好大劲才明白狄尔大法师和传奇法师狄尔的区别，传奇法师狄尔是最尊贵的人类法师之一，享有超然地位，但要遵守的三权议会的约定，比如不得私自会见托特，发现托特潜入贝尔玛尔要及时通报；狄尔大法师则是以知识渊博著称的年长法师，一个稍有点名气的图书馆管理员，人们见到也不需要向他行面对传奇法师的特殊法师礼节，自然三权议会也不能干涉他私下里见朋友的隐私。
脱下传奇法师袍，摘掉传奇指环，自我封锁传奇烙印的狄尔，更像一个长辈，但托特却没有一个晚辈的自觉，毫无风度的躺在床上，和狄尔互相叙述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但更多的还是托特说，狄尔听。
听托特说传送之后本想算计希莉亚却反被算计，狄尔淡然一笑，说到法尔范防线精灵与人类的现状，狄尔认真思索，等说道他们偷偷前去费尔之城，狄尔眼睛明显一亮，奇怪的是，说到最为精彩的盟约签订，同时显现真正传奇法术能力，将费尔整个瘫痪掉的时候，狄尔先是一脸欣慰，然后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你知道费尔，算了，还是先说说盟约的事情吧。”狄尔苦笑着摇摇头，印象中那个从来都是他占便宜的家伙这次吃了一个不小的亏啊，不光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还得巴巴的给人擦屁股。
“盟约？盟约可以说？”托特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一双眼睛瞪大了看着狄尔，“难道？”
“嘘！”见托特想到了那一层，狄尔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就好，感慨到：“你很勇敢，至少，比我们都强。”
托特沉默，狄尔也没有再说话。这句话代表了法师协会的态度，不管你的来历，你的出身，从今往后你便是真正的自己人了，这是此前哪怕并肩作战，贡献异界知识体系，甚至认证仪式自主共鸣之后，都不曾享受的待遇。
“所以，托特，准备你的传奇宣讲吧，”狄尔想了想，说了他的第二个目的，“告诉贝尔玛尔，四大帝国，告诉整个埃里温，人类有了新的传奇法师。”
我的传奇宣讲？托特面色平静，如果一开始没有希莉亚的事情，他讲一讲的法术施放技巧也就罢了，不算出彩却也不会失格，但这一个多月的回归之路，失去法术的这段日子，他对异世界的生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人生观被一点点磨碎，又一点点重建，就像最初的托特不可能同意将人变成牲畜，等何况亲自骑乘。
我想我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托特的成长历程很有意思，在鲜有人类踏足的森林里生活了二十年，却在魔网论坛上声名鹊起，明白很多道理但从没有实践的机会，好在与异界灵魂的融合扩宽了他的人生经验，才让他与别人的来往交锋中不落下风，当然这也是安东尼他们对托特起疑的原因，没有人能在托特这个年纪做到这种心机，人生阅历就在那限制着呢。
丰富的人生经验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冲散了托特不算牢固的人生观，使他变得更加自私，对利益纠葛更加敏感，同时法师对事物的漠然和冷静，让他看到了对法师来说比法术的释放更加重要的东西，也就是他要讲的主题——思维。
巨大的金属钟在魔法流的冲击下发出五声沉重的响声，托特结束了最后一天的深度冥想，伸手招出一团橘黄色的火焰，长舒了一口气。
距离和狄尔见面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这些天，他至少保持着每天二十个小时以上的深度冥想状态，这种区别于冥想，让身体与精神处于可控的分离状态，模仿生死之际灵魂突破肉体束缚的高速运作，来获得极高运算处理能力，属于高级法师的基本技巧，毕竟这个群体是被神经细胞的反应速度限制着精神上限的代表人群。
深度冥想极其危险，脱离肉体的灵魂稍微大一点的魔法潮汐就有可能重创，所以托特才会选在将一切波动固定下来的贝尔玛尔，毕竟当时试验法术时席卷整个城市的魔法波动几百年也出不了一次。
每一次施放法术都是一个完整的精神力操纵魔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灵魂会被粒子侵蚀，虽然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恢复过程极为缓慢，这也是解除法术疲劳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的原因，容易是说哪怕你什么都不干过上一年半载疲劳状态也能消失，而想快的话就像托特这样将灵魂上沾染的魔法粒子一点点驱逐，工程浩大而且危险无比。
望着地上零散的空药瓶，托特一阵庆幸，还好狄尔离开时留下了几瓶精神刺激药水，没想到成为传奇法师之后要驱逐的粒子数量涨了整整数十倍，怪不得当时说一星期之后演讲的时候狄尔那眼神那么不对劲呢，错不提防之下差点栽在这里，其实这也是因为他作死，谁家法师疲劳之后还会施放禁咒级别的法术，虽然有蛇牙当作魔法亲和的载体，但还是要使用精神力控制不是？
托特感慨人生之时，贝尔玛尔的一众法师望向之前从不起眼的小旅馆，心急如焚，明明知道托特玛尔就在里面，却不好声张，更不敢打扰，议会的禁令还好说，在贝尔玛尔混长了就知道这一纸禁令就是厕纸，但是法师协会亲自发声，里面有一位年轻的大师在休息，这位大师要在一周后魔法学院的礼堂里开一场演讲，请大家不要打扰。
一开始众人还没有回过味来，仔细一想，什么人才能让议会接连抗议却不敢有实质行动，法师协会又什么时候多了一名年轻的大师了，还能有谁，不就是当初跑路的那孙子嘛，一传十十传百，好在还知道给议会留个面子，没有明说托特的身份，但该知道的都知道，托特玛尔要开始他成为传奇法师的宣讲会了。
于是，贝尔玛尔刚刚降下去的人口流量又悄悄多了起来。
巨大的金属钟又响了三次，学院礼堂里已经堆满了人，这个能承载两千人，非常时期展开空间折叠后最多容纳万人的超大会堂，已经没有了一丝活动空间，而赶不上的法师又在外面围了密密麻麻的一层，上次斗兽场人也不少，但那是为了看热闹，哪比得上这次传奇法师的经验传授，这可是切切实实的提升。
位置最好的自然是一众传奇发师们，安东尼等人坐在宽大的座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台子上定神的托特，不管是表明态度，还是万一出了意外也有所帮衬，他们都有来的必要，更何况每一个传奇法师都有其过人之处，托特的理念对于他们来说也小有帮助。
至于当时在三权议会上拉仇恨的“巫二代”斯塔纳，占了个好地方，点着头不断诡笑着，一副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的样子。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台子上的那个有些矮小的身影，每个人都显得极为认真——传奇法师的宣讲会，一辈子也没有几次。
只见舞台上的托特轻轻挥了挥手，有些骚乱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是众人给托特面子，而是他们发现自己被禁言了，【群体沉默术】，能拿到座位的都是有些地位的，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法术，左右对视一眼，皆是震惊。对“人”施放的法术难度最大，更何况是如此多的法师，看托特那轻描淡写的样子，这就是传奇法师的真正实力吗。
宣讲会，宣讲会，先是宣传，才是演讲，宣讲会就是主角吹逼的东西，别的不说，至少托特这一手已经震住了大多数人。而角落里某些灰老鼠面色沉闷，本来他们受人之命破坏演讲，最起码要像老鼠屎一样搅了托特的这一锅粥，没想到托特竟然会直接清场，让他们的精心准备废了一半。
“这小子愣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准备这一手了吧？”安东尼震了震戒指，和老伙伴精神交流着，虽然这种程度的禁言对他们没有多大作用，为了营造效果还是假装法术生效，看周围诧异的目光，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满意的。
“看来是咯……”狄尔接了一句，看看周围效果，感觉还不错。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只剩下托特一个人还能发出声音，在有关扩音的特殊技巧下，这些声音将会毫无损失的传遍整个大厅，看着密密麻麻的听众，从未见过这么多人的托特隐隐有些激动，好在传奇法师的职业素养让他将这些不必要的情绪抛诸脑后，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向这个世界正式传达自己的声音——
“在正式宣讲之前，我们先讲个故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果放到记忆里的那个世界，托特讲的故事就算不是家喻户晓，了解它的人也不在少数，创建微积分的莱布尼茨在担任某个国家的宫廷顾问时曾对国王说，万物莫不相同，一番认证获得众人信服时又说万物莫不相异，因为认证的过程使用树叶进行说明，所以这就是“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的来源。
这个故事浓缩了莱布尼茨的哲学观念，但如果托特在这个场合大谈特谈世界统一性和多样性的原理，就算赢得满堂喝彩，也违背了宣讲会的初衷，所以他用这个故事，也仅仅是为了引申出他想要讲的东西。
全礼堂的人都将十分的精力聚集在托特身上，哪怕就在刚刚还在为托特的禁言感到不满，这个故事也轻轻松松抹平了他们的怨念，而法师协会的一众传奇法师更能清楚地感受到托特隐藏在故事后面的道理，只是托特没有深究的意思，只能悄悄记下，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私下里讨论。
“我之所以会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们对法术的理解出现了偏差，但凡是有一点常识的人，总是认为我们的法术是最优秀的，否则怎么会成了传奇法师对不对，我们的任意门经过了最深度的优化，我们的时间暂停能持续更长的时间，我们的火球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你们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托特的话语里全是嘲讽的味道，如果没有禁言术的存在，会场里绝对已经炸作一团，安东尼也紧紧皱起眉头，没有哪个传奇法师会在他的宣讲会上对观众，甚至整个埃里温的法师开地图炮，正想提醒他一下，却被托特一个眼神制止，只见托特用手指向观众席。
被指中的是一个的极为年轻学徒，陪老师出席传奇法师的宣讲胡本是一份极为荣耀的事情，此时却被上万人直接注视，这个没有多少人生经验的家伙鼻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滴，可见此时他的压力极大，见他目光无助的看向自己的老师，连一向刻薄的安东尼都露出同情之色。
“能请您帮忙释放一个火球术吗？”托特解除了这名学徒的禁言，倒是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是随便一指就选中了一名学徒，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命运使然，在场一万多名法师，魔法学徒，也就几百个吧。
托特的话好像成为了解救这名可怜学徒的稻草，慌慌张张的吟唱之后一枚橘黄色的火球凭空出现，看着忽明忽暗，点燃木柴够呛的火球，接下来的演讲暂且不说，看他老师的脸色，这名学徒回去之后少不了一顿教训。
托特嘿嘿一笑，制止了现场的骚动，这群混蛋法师禁言之后都不老实，不让说话竟然把椅子敲得梆梆响，完全忘记他们还是魔法学徒的时候，能比这个紧张的家伙好到哪里去。
如果说托特一系列举动仅仅是为了引题，甚至有些哗众取宠的味道，接下来他的举动就让这群法师们眼前一亮了，只见托特伸手凌空一抓，明显不合格的火球术便向着讲台位置颤颤悠悠的飘了过去，法术交接，或者说法术夺取，这是由极少数人掌握着的稀有技巧，众人看托特的眼神也愈发热切起来。
“还有哪位能送我几个火球术吗？”研究一番之后，托特竟然将这个火球的法术核心直接展开，没有彻底将法术研究透彻绝不可能将别人的法术展成原始核心，这一手又惊掉了一地的眼球。
法师，魔法力量的研究者与探索者，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群掌握了部分能量运用形式谁也不服谁的存在，见托特这么说，话音未落便有几十个火球保持着最基本的形态射向了托特。
“这个模型是三百年前库洛里斯大师的改良版本，虽然更为稳定但是威力不足。”
“这个是初始版本的变种，看来法术主人在火球术上的造诣不低嘛。”
“谁把巫师的【烈火熊熊】当火球术扔过来了，给我回去！”
托特点评着众人的法术，哪怕比周围绝大多数法师更加年轻，但身为传奇法师，他早已具备了这个资格，至少从场上看来，所有的法术都是从最初的火球术模型简便优化甚至魔改而来，只是，这发【烈火熊熊】是什么情况？
下意识的法术反制将【烈火熊熊】还给那个捣乱的家伙，又将所有射过来的火球术还原成基本的法术模型，五颜六色的魔法粒子堆积成诡秘的图案，一时间竟有几分庄严的氛围。
托特一点点的指着每一个魔法模型中或相同或不同的部分，【激发】、【凝聚】、【爆炸】，完整的模型被拆解的支离破碎，聪明一点的法师已经猜出了托特想要说什么，但大多数的人还是一脸茫然。
最后，托特环视着众人，又请狄尔他们扔出了各自的火球，不过这次并没有展成原始模型，但哪怕只是悬浮在空中静静燃烧，众人都能清楚到这几个法术的不同，五个传奇法师的火球术，五种不同的模型改造，流光溢彩，神秘莫测。
“法术是要有特点的，看那个学徒，我不知道他是谁，再看看这些法术，虽然不同但全都是记录在册的东西，再看看传奇法师的火球，是不是都有那么一丝的不同，我们站在先辈身上高喊站巨人的肩膀上，但那些否是适合我们？单火球术的变种就有四种方法，难道要看万法宝典上那个轰出去连柴火都点不着的火球术吗……”
“他还是有些激进了……”狄尔绕绕头，没想到托特竟然要打破这些年来的传统。
“那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他在上面说能取代你我都没有什么，反正宣讲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嘛。”安东尼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是嘛，你们的宣讲会，不就是讲个故事糊弄一下什么都不懂的，再随便说点什么糊弄住这些半懂不懂的，只要能彰显自己多么多么厉害，管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斯塔纳插嘴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什么是特点？安东尼会长的火球术等级最起码涨了三级，发动它需要更多的精神力，这与火球术最初的性价比要求背道而驰；狄尔大法师的火球注重稳定性，对他的实验有着不小帮助，却不适合我们中的大多数；至于安娜，同样的精神力要求下可以汇聚更多的魔力，但是，需要的魔法亲和力找遍埃里温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说着，托特打了个响指，密密麻麻的纹路从他的左手扩散，缓缓聚合成一个黄的发白的圆球，有眼力好的竟看到圆球边缘处那层像液体一样流动的光。
“我的火球术，将基础法术模型核心压缩了至少七次，学习和使用的难度超过了一个普通禁咒，但是威力……”
托特将泛白的火球向上抛去，传奇发师们那五个形态各异的火球竟隐隐有跟随着上浮的迹象，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后，整个大厅屋顶直接消失，炸飞屋顶的火球去势不减，接连突破了学院的防护网，城区的隔离圈，直至撞上苍穹之上的大魔法阵才消失不见。
要不是托特施法时展示的模型核心的确是火球术没错，在场的每一个法师都不会相信有堪比禁咒的火球术。此时众人都下意识忽略了托特对于魔法学院的“诽谤”，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火球造成的破坏中，哪怕托特的禁言术早已失效，硕大的礼堂也没有一点儿杂音，就算是最迟钝的法师，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既然展示了法术，托特就必须将这个法术的原理完完整整的讲出来，宣讲会的存在意义也在于此。
但托特显然不会让他们如愿，他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将话题引到法师学院和传奇法师的冲突上来，见众人一脸期待，清清嗓子继续说到：“我们的法术只适合一小部分人，甚至只是为自己定制的，嘿嘿，与老师告诉你们的不同吧，至于我的火球术用到的法术压缩技巧，就在魔网图书馆的第二层，不需要什么代价，还有，发现这个技巧的人，是一名自由法师。”
一开始，法师们以为托特要讲法术的特异性，后来他们又发现托特拿火球术举例，悄悄把主题变成了“法术要有各自的特点”，借传奇法师之手驳斥魔法学院的教育理念，最后，托特暴露出自己的真正目的，竟然是为了将自由法师摆上台面。
法师有学院派和自由派之分，像吉尔那种出身魔法学院便是学院派了，也是埃里温以正统自居的法师，严格恪守万法宝典上的法术释放标准，最起码过半数的法师都出身于此，因为简单而统一的标准，他们的衣钵更容易传承下去。
而自由法师，有的是因为理念不同与魔法学院格格不入，有的是魔法研究上不了台面，他们的法术更加灵活，甚至比学院派更加优秀，但过大的个体差异导致他们的传承很难像学院派那样顺利传承下去。
双方互相歧视！
因为前者的稳定性以及可控性，学院派一直获得主流势力的支持，几万年的时间里一直压着自由法师，而后者虽然也常用流浪法师自嘲，但要说服气是不可能的，虽然同为法师不会做出公然敌对的行为，但暗地里的斗争却少不了。
成为传奇法师之前，托特一直以自由法师自居，而他也确实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法术教育，甚至在传奇法师中，只有安娜与安东尼属于正宗学院派，哪怕是狄尔，年轻时期都是满世界流浪的存在，但无论是学院派还是自由派，成为传奇法师之后，他们都有意识的淡化了自身的属性，更别说像托特这样在宣讲会上对自由法师大谈其谈，哪怕在埃里温的历史上，他也是第一个。
拿修改法术来否定学院派法师的自诩正统，放在往常，听到的人稍微一笑也就算过去了，哪怕是传奇法师私下里的论调也是如此，因为这个说法根本经不起推敲，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不止是因为他们的确在模仿自由法师的做法，更是因为托特说话的场合。
传奇法师的宣讲会！
传奇法师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进历史，而且宣讲会上发生的一切会在同一时间对所有人公布，这种情况下，托特的所有言论都会被放大，学院法师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优越在短短半小时的时间里消失大半，几乎所有观众都略带恨意的看着托特，看样子托特这辈子都别想在学院法师那里得到一点儿真心实意的帮助。
“果然如此……”狄尔有些痛苦的捂着脸，自由法师说得洒脱，实际上就是一群在法师群体的边缘游走的可怜人，没有完整的魔法教育，缺少必须的知识传承，他们的每一次前进都都是血与泪的奋斗史。
但，哪怕现在已经身为传奇法师，狄尔也不敢像托特那样为这个群体正名，法师，也是分团体的，在学院派把控世界数万年时光里，没有他们的帮助，法师协会将会寸步难行。
所以，自由法师里的佼佼者，只能暗中为这个群体加油，创建魔网，搭建论坛，说是为了法师交流，最需要交流学习的，还不是对那些天南海北的流浪法师！
“你小子想要做什么？”安东尼的意识体出现在托特的精神连接中，详细了解过托特过去的安东尼自然知道这小子虽然挂着自由法师的名字，但是没有体会自由法师的艰辛，更不可能与他们有太多交流，以他的聪明，不会傻到看不出学院法师的重要性，为一个不熟悉的群体做到这种程度。
“您仔细研究过自由法师近来在魔网上的信息汇总吧，他们的能量已经足够颠覆任何一个势力，但他们被压抑太久了，甚至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如果不能导通这股高压，对谁都不好，所以就需要一个人挑起这面大旗，而这个人，必须有足够分量。”
狄尔有些关心则乱，训斥到：“所以这就是你私自作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太冒险了！”
安东尼看了看托特，良久之后才淡淡的问到：“盟约已经使我们生息与共了，你还要对我们隐瞒吗？”
“好吧，学院法师已经被洗脑了，我需要自由法师这股力量。”托特一耸肩，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安东尼所说的盟约自然是不久前引起轰动的诸神会盟，与狄尔不同，在托特擅自改变演讲主题的时候，安东尼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他清楚托特的身份，或者说他们的身份，既是人类的传奇法师，又是神灵的使者。
人类无法对抗埃里温意志的毁灭，所以才会有传奇级别的强者选择成为神使，不只是人类，为了种族延续，各个种族大抵都是如此，默默维护着神与人的平衡，既不让神明彻底消失，又不让他们过于强势，所以安东尼会放任希莉亚找上托特，又在托特引来监视的时候几乎放弃他——监视预警的出现，说明托特已经出局了。
后来托特发起了盟约，算是狠狠打了安东尼他们一耳光，同时，在神明处于最弱势的时期，托特也便成了的所谓“振兴”扛旗人，所以，他需要一股足以搅动世界的力量，只是这方式过于粗暴了“我们认同你的做法，但是，你太心急了，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超过半数的魔法学院将你列为了最不受欢迎的人。”狄尔看看信鸽，给出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无所谓吧，是宫廷法师把控的国家魔法学院会为我提供帮助，”托特倒是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说到：“还是贝尔玛尔这个半精灵当院长的魔法学院会借给我力量，当日安东尼老师与精灵女王联系的时候，她应该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吧？”
听到托特这样说，饶是安东尼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托特给我，生死不论，你们将会拥有想从我们这里得到的一切。”
这是精灵女王的原话，这意味着人类有一个绝佳的机会获得他们眼馋了上千年的精灵族的核心技术，当然他们不会真那么没节操的这么将托特交出去，只是后来减少对托特的帮助，甚至以此来逼迫托特拿出被精灵追杀的东西，差不多也是因为这句话的影响。
甚至那段时间，托特几乎没有从外界得到任何明面上的帮助，除了凯恩斯的势力压迫外，精灵女王的这句话也起到了不小作用。
本来是已经过去的事，甚至后来安东尼也亲自为这件事道了歉，现在经托特这么一说，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不过既然托特主动提起，也就意味着他真正放下了这段嫌隙，虽然带来了一丝不和谐的氛围，但总比积压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好，法师们强大的记忆力足以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三岁时抢了他们糖果的小伙伴。
这时候，一直默默听着秘闻的斯塔纳突然问出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传言中的那件事是真的？你真的搅了精灵的拜月节，还挖了他们族人的骨骸？”
“我会精灵王的忏悔，你说呢？”托特扫了一眼斯塔纳，对于这位和他在魔网论坛上互相拆台十几年的“老朋友”，他可是神交已久。
“行，你真行！”斯塔纳一阵无语，两人并没有见过面，但因为同样优秀年纪也相仿，所以在魔网上也算是棋逢对手，当时这家伙突然变得不活跃起来，有人说是因为他惹到了精灵族，不过到现在都没多少人相信，毕竟被精灵全族追杀还能蹦跶的还真没有几个，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怪不得一开始他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那个家伙，不过如果传言是真的，斯塔纳动起了小心思：“你还有没有骸骨了，送我几块呗，咱都那么熟了。”
“熟？当时传奇认证的时候找你们帮忙，你们是怎么做的？”托特鄙视了一句，斯塔纳的下限他可是清楚得很。
斯塔纳倒是振振有词：“谁让你隐藏身份，还一副模棱两可的态度，万一是安东尼老头的烟雾弹，让我们平白得罪上凯恩斯，那我们不就亏大了。”
“我也不想藏啊，藏起来的话虽然会被猜到身份，但只要不亲自承认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托特翻翻白眼，只要看到斯塔纳，托特就会不由自主的针对他，“要是我挂着托特玛尔的真名，就精灵那好面子的程度，他们还不得满世界追杀我，精灵的暗杀，啧啧。”
“咳咳。”见他们两个将话题越拉越偏，狄尔不由得咳嗽两声，好在精神交流比说话快上几十倍，要不然光他俩这么斗嘴，台下的法师们都得等急了，毕竟托特的宣讲会还没有结束。
“我无意挑起争端，只是，自由法师也有他存在的意义，他们也为魔法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但继承了玛尔大师遗愿的贝尔玛尔没有实现他的诺言，以正统自居的学院法师们没有履行平等这一责任
……
我梦想有一天，只能隐藏于阴影中的群体可以站在阳光之下，向人类群体传达自己的声音：‘魔法的真理是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
我梦想有一天，在贝尔玛尔魔法学院的礼堂内，昔日里风光学院法师将能够和昔日里悲惨的自由法师坐在一起，共叙兄弟情谊。
我梦想有一天，甚至连极东之地的卡拉马这个正义匿迹，压迫成风，如同沙漠般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弟子将在一个不是以他的出身，而是以他的成就与博学来评价他们的世界上生活。
……”
托特将最后的宣讲说完，也不顾在场一万多名学院法师的反应，大步走出了礼堂，来自异世界的这种落实于文字的知识并不多，但这篇演讲却是原主人用心记忆过的，用在这里也无可厚非，为了自由与平等。
“嚯，看这煽动力，这小子是有备而来。”看着炸成一团的会场，身为学院法师代表的安东尼倒是没有多少意见，他真正见过自由法师，也知道这座火山的危险性，只是被托特提前引爆，接下来法师协会有的忙咯。
在玛尔大师逝世三万年后，自由法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人类最重大的仪式上，名为《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迅速在整个大陆风靡，哪怕遭到了近乎所有魔法学院的抵制，也真正有一批学院派法师去想要认真了解那个被他们歧视的阶层。
经由无数自由法师浇灌的种子终于发芽，“自由”这一加诸于他们身上的名号也真正名副其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从托特在他的宣讲会上代表自由法师喊出自己的声音后，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门，甚至那日走出学院后他连魔法协会都没有回去便钻进了这所不起眼的小房子，虽然早已离开了贝尔玛尔，但梅瑟亲自改造的房子，仍然可以轻松躲过大多数人的探查。
这三天里，声讨他的浪潮一波盖过一波，学院法师与自由法师的冲突事件飙升到了平常的数十倍，法师协会，王国掌权者，各职业巨头甚至联合发表声明，希望大家都能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数以百计的势力难逃大洗牌的命运，不过身处风暴最中心的托特，反倒是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崭新戒指，托特出神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关系网，这是他从法师协会与【图书馆】记录的埃里温大事件中一点点提取，整合，分析的各个势力的利益纠葛，涉及到联姻，封地，会盟，世仇，战争等诸多要素，抛开那些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从这些自相矛盾的事件记录中剥离出的蛛丝马迹，才是他真正的收获。
“这么混乱吗。”将最后一根代表暗中合作的黑线两端接到贝尔玛尔与费尔，托特叹了口气，这项工作从他决定离开老师的魔法塔踏入人类社会开始就一直在进行，直到现在才接近完成，足足一百四十八张一米见方的纸上写得满满当当，这还不算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组织，八叶，猩红会，冥卫队，自从了解神的真相之后，托特不认为这些组织仅仅是流传于故事中的势力。
指尖一阵轻微震动，将托特的目光吸引到左手，手背上裹着粉红色的新肉，仿佛费尔的经历就在昨日，托特收起这些价值斐然的情报，他要面对的远比自己当初设想的还要多得多。
“托特，准备一下我们这几天就该出发了。”接受完戒指里传来的讯息，托特习惯性的敲了敲头，有资格使用传奇法师通讯戒指的人里，唯一会用名字称呼他的只有安娜了，既然是与安娜一起的任务，那么就应该是与安东尼的那次下午茶里提到的圣诞小镇，没想到拖了一个多月还是没跑，不过凯恩斯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安娜还需要开解吗？
“圣诞小镇，圣者诞生之地吗？看来是个有意思的任务。”托特一边给左手缠上绷带，一边随意的回应，听起来心情不错，好像近来的事情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你，不担心吗？”安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言问道，这几日的风波连她都有些心悸，甚至在一向崇尚自由平等的法师协会内部，都有不和谐的声音开始流传，她不明白为什么托特有底气，数量庞大的学院法师，把控着九成以上的基层权利，注定要外派一方的托特，将来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让他们闹吧，无外乎一个地位，传奇法师，还有什么立场之分。”托特无所谓的咧咧嘴，突然意识到安娜并不能看到，自嘲般的笑笑：“一会儿见。”
盯着失去动静的戒指，安娜苦涩的一歪嘴，托特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就算她不懂，还有半精灵老师，安东尼他们。传奇法师是人类的传奇法师，这是他的立场，但是在这之下总归还是要有个偏向的，毕竟就算是魔法协会，也是由数量庞大的学院法师维持着，否则单凭十二个传奇法师，如何处理的完整个埃里温的事务。
但是这个基本上处于最高地位的群体，在短短的三日形势急转直下，这全是托特一个人造成的，她不认为这是托特一时意气，毕竟真如凯恩斯说的那般，传奇法师的交替哪次不是利益交换，只是托特的实力与才华，以及在大方向上的正确立场，让那些法师就算对破坏规则的托特心怀芥蒂也只能暗地里搞小动作，比如如果没有他们的默许，那些一向胆小的议员怎么敢在三权议会上有那种作为。
现在托特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借口，让他们积蓄着的嫉妒与不满终于爆发出来，毕竟托特身后没有势力，根基不稳，最重要的，他不像安东尼他们，托特太年轻了，一个不会带给他们丝毫利益的，有可能把控人类走向上百年的领导者，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接受的。
聪慧如托特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只是他不想将自己与他们绑在一起，毕竟如果他想的话，甚至不需要怎么做，只要在魔法学院挂一个老师的虚职，一切反对的声音会顷刻间消失。
她只是想不通，托特为什么不那么做。
“你在这干什么？”托特推开门，看到蹲在墙角与他打招呼的斯塔纳，一挑眉毛，看他脚下新写的那几个有些难度的算式，看样子等了不少时候了，“怎么不进去？”
“我也得能进去啊。”斯塔纳指了指房顶上的少女，将脚下的公式抹平，伸了个懒腰说到：“怎么样，这种待遇不好受吧，你说你费这个劲干什么。”
“……”托特盯着斯塔纳，无论是巫师会管理层钦定下一届领导者，还是魔网上有名的攻略大师之一的身份，他不相信这个家伙不清楚自己的目的。
果然，下一刻这家伙就无比鄙视的说到：“权利过大就将它分散，阶级不稳定再创造一个新的阶层出来，宫廷法师是这样，费尔是这样，现在你又这样，法师高层还真喜欢做这种事。”
托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其实斯塔纳说的没错，随着法师的地位日益高涨，他们与其他职业者的矛盾也一天天加深，或许托特在宣讲会上支持自由法师是一时兴起，但随后安东尼他们便意识到之后这是一次机会，托特可以很容易的得到自由法师的支持，他们也能够完成对宫廷法师权利的削减。
可以说，这场声讨，从一开始就是上层的谋划，至于宫廷法师，自由法师，甚至投机者，不好意思，为了人类，只能让你们受点委屈了。
“我们只是表面上不在乎生命，你们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这就是政治。”托特耸耸肩，为了多数牺牲少数，这是人类用三万年的血汗换来的教训，甚至于他也是被牺牲的一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种政治有什么好炫耀的？”斯塔纳嘲讽到，原本是打算和托特谈谈之后的计划，看托特连一刻都不想停的样子，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摇摇头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反正两人都还有大把的时间。
拐出小巷后，街上的人便多了起来，斯塔纳没有托特那样淡化存在感的手段，于是翻手戴上了兜帽，想了想，又伸手递过一个戒指，随意的说到：“听说你的【范锡尼密藏箱】被毁掉了，就送你个空间戒指吧，里面装了点儿东西，合在一起算是补给你的贺礼了。”
看着毫不起眼的戒指，托特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神色，“我以为凭我们两个的关系，你会送个有水平的礼物。”
“你什么时候有我们关系很好的错觉了，”斯塔纳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面带笑意的说到：“就我们这关系，有礼物就不错了。”
“这礼物，还真廉价……”看着斯塔纳脸上的笑意，深知这家伙脾气性格的他，自然明白事情不那么简单，只是，送一个空间戒指给法师，比托特当面嫌弃礼物还恐怖。
毕竟六级法术【范锡尼密藏箱】就是法师们通常所说的随身空间，而且，它与空间储藏的魔法物品的制作方法一样，都属于高等级法师的基本功，斯塔纳如此平淡的递过来简直就是莫大的嘲讽，这要是换一个人来，托特都得直接打人了。
黝黑的戒指入手一沉，托特就知道不对劲，怪不得自己这么说斯塔纳都没出言反驳，感情在这里憋着坏呢，这枚空间戒指的制原理是利用了空间的压缩折叠，内部存放的所有物品的质量会原封不动的加在戒指上，至少得有个几十公斤，要是自己反应慢点没用魔法托住它，少不得出个丑。
“你呀……”看着斯塔纳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托特给了一个大大的鄙视，也没去探查里面的东西，对戒指的嘲讽属于朋友间的打闹，再当面清点可就真不符合法师的礼节了。不过他倒是能理解斯塔纳这样做的原因，叹了口气说到：“虽然这样能体现你的玩世不恭，但是……”
“很无聊是吧。”斯塔纳没有说话，只是将精神连接到了托特的意识空间里，“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没那么多麻烦啊。”
“哦？”托特眨眨眼，这家伙的日子也不好过嘛。
“我的老师还在巅峰，所以我就应该无法独当一面，就应该继续幼稚下去，他们都这么希望着，我也只能顺应着他们的希望，”见托特有点兴趣，斯塔纳索性大倒苦水，“哪怕这块大陆的西北角出现了崭新位面的痕迹，我也得陪着你们去看那个什么什么幸福小镇。”
“以你今后的地位，这时候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等等……”托特突然意识到什么，附着上【恐惧术】的眼睛，盯的斯塔纳有些发毛，“你是说，你也要去？”
“法术从业者的友好合作计划，我们被抓了典型。”斯塔纳向右边转过头去，洋洋眉毛。
“我在你左边，”托特面无表情的出现在斯塔纳的感知中，“还有，这是范例，是好事。”
斯塔纳闻言抓起托特左手一把撸下传奇戒指，讥讽地问到：“现在呢？”
“定计划的那群人没事喜欢放弱智术玩吗，让我跟你出任务，呵呵。”
在托特这边一边赶向魔法协会，一边斗嘴的时候，北方之国边界的一个小镇地下，一群带着白面具的黑袍人正聚集在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地窖里，说是地窖，其实更像是一个地下祭坛，说不上名字的晶石发出莹莹的红色和橙色光芒，以此为光源的地下广场，平添了几分血腥气。
黑袍人围在一起跳着诡异的舞蹈，似乎不曾停歇的舞蹈过程中不断有人倒下，而剩下的人对此熟视无睹，甚至仍旧踩在他们的尸体上继续舞蹈，舞蹈区域里这些支离破碎的肉块和血色脚印也大都应该来自于此。
“数得上来的势力基本都知道了西边出现新位面的消息，应该能把他们的注意力拉过来了。”一个瘦小的影子艰难的挤过人群，对中央的红袍人说到，得到对方点头回应之后，竟直接挥剑自裁，为染红祭坛出了自己最后一份力。
红袍人点头之后又陷入一动不动的境地，不知过了多久才突然站立起来，围着他跳舞的人群也在他站起来的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但手脚仍保持着舞蹈的怪异姿势，仿佛突然断电的机械一般。
就像仪式一般，红袍人伸出手呼唤天空，而其余的黑袍人跟着他做着同样的动作，白色面具崩开，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明明是在哭，却给人一种笑的感觉，紧接着，他们的表情全都变成了清一色的痛苦，一向安静的地下祭坛被惨叫充盈。
祭坛在吸收他们的力量，生命，甚至灵魂，终于在四分之三的黑衣人变成只剩皮和骨头的活尸的时候，整个仪式终于停止，强大的生命能量不断流进祭坛下面的紫红色裂缝，不知名的空间里响起一阵连贯的摩擦声，好像，门开了。
在祭坛发动的瞬间，与这里几十万米之遥的托特和斯塔纳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了天空，似乎整个世界都要被吞没一般，两人对视一眼，扶着脑门开始计算数据，虽然只是一个投影，但他们从中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气息，位面交流从来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所以无论这个气息强大与否，都需要他们尽最大的能力对待。
“影响面积超过了人类国度面积，暂时定性为埃里温公共事件，很麻烦。”说话的是托特，已经成为传奇法师的他需要站在人类整体的角度考虑，事件的影响与损失是他首先要弄清楚的问题。
而作为巫师的斯塔纳要考虑的就很明确了：“中心地点是在西北角，果然是我们发现的那个位面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初步得出结论后，两人都是面色一凛，这么大的事件必定会引起整个埃里温的注意，更别提几个月之前便有征兆，说不定埃里温稍大点儿的势力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新位面从来都意味着新的机遇和财富，这世界的格局，要变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两人默契的分好各自任务，随便找了个地方就要开始更详细的计算。
两人推演的速度极快，哪怕仅仅是从粒子波动与光线偏折，他们便将事情推了个大概，见微知著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随着后续的计算推导，托特和斯塔纳都面露尴尬，虽然这条裂缝的波及范围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但其对埃里温的干扰却没有想象的那样严重，甚至还没超过贝尔玛尔的常规突发事件调节范围，怪不得没有收到紧急召集通知。
斯塔纳咳嗽了两声，一副我们这么尴尬都怪你那么着急的样子：“你说我们巫师是负责探索管理新位面的，你这么心急干什么。”
“这不是刚当上传奇法师嘛，总得找个机会表现表现。”托特难得没有针锋相对，主要是他的确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毕竟这种情况下的法师应该比巫师更冷静，至少不该出现两人趴在小桌子上毫无风度的写写画画，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条裂缝吸引，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情况。
“那我们联手吧，传奇级别的法师和巫师足以面对绝大多数的敌人，再找几个圣骑士，实在找不到的话药剂师也行，就是需要我们分出一部分精力保护他们……”斯塔纳眼前一亮，探索新位面的时候拖上一个法师绝对会方便不少。
“先停一下……”托特制止了斯塔纳的臆想，正了正法袍淡定的说到：“说合作之前先想一想，是你能去还是我能去。”
托特一句话将斯塔纳噎在那里，良久才缓过来，转眼一想还真是如此，如果那个位面气息极为危险，巫师会和法师协会都不可能拿自家的年青一代往里面填，简单的话就更没有他们的事情了，毕竟那地方没被飞艇航线覆盖，等他们赶到几个月都过去了，而使用大传送阵的话，回报甚至都比不上发动传送阵的代价，就算是为了给小辈涨经验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万一传送阵冷却期间又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呢。
总不至于他俩要不顾法令使用禁咒手段强行赶过去吧，且不论这行为会不会引起种族间的摩擦，万一上面不同意，难不成还得在整个埃里温大大小小数百个势力的眼皮底下偷偷溜进去，那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了。
想到此处，斯塔纳的激动直接消了一大半，看着明明已经考虑到那一层却不早提醒的托特，翻了个白眼有些鄙视的说到：“那你还说找机会表现？”
“赶在法师协会发布声明之前解析出来，在魔网上发布最快的信息，刷波声望就好啊。”托特理所当然的说。
“讲个笑话，”斯塔纳面无表情的说到：“你们法师的信息敏感度。”
魔法协会，安东尼看着手下法师已经拟好的数个版本的说辞，思考了良久还是放回到了桌上，转眼把目光放到巨大的幕布上，各方势力已经在裂缝出现的激振源地划分好了各自的占领区。
“老师，不用发布到魔网上去吗？”马西站在老师旁边，谦卑的问道。
“不知道哪位野心家的一个幌子而已，我们反应着急的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等明天与民众的正常声明一同公布就好。”安东尼答到，同时震了震戒指，好像在联系什么人。
“没有在裂缝另一侧感受到强大气息，跨位面规则异常薄弱，暂时认定可在完全探索之后并入我们的位面，嗯，可以让小辈们来练练手。”没有过多等待，精神世界里传来几个不同的波动，介绍裂缝中心点情况的，就是聚集在这里的九个意识之一，法师索加的精神波动。
“适合安娜他们去吗？”问话的是狄尔，哪怕他没有明说，其余人也清楚狄尔话里的他们是谁，而且，从他话里的意思，这场会议竟然将安娜排除在外。
“理论上适合，但是，有个数据不太对劲，具体测量的话需要收回假身。”索加略一思考给了个判断。
“嗯？”涉及到安娜，她那半精灵老师有些沉不住气。
“神性。”索加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在那么弱小的位面会出现这种结果的确有些出乎意料。
在场都是有资格知道秘密的人，这项数据出现异常的话就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神性吗？”安东尼自言自语道，“那样安娜就不能去了，托特的话……”
安娜因为其特殊存在，需要严格注意神性异常的地区，而托特因为诸神盟约的关系，也有点儿不适合，而且，这类明显属于历练的探索只是派出托特的话，人们的猜疑很容易出现在安娜头上。
“那这项提议暂且不作考虑，接下来还就麻烦索加了，令索加召回幻身以传奇法师名义调查位面，诸位同意？”
托特与斯塔纳到达协会的时候，安东尼和安娜已经等在守护之眼了，此时距离裂缝出现已经有些时间了，因为计算结果有些差强人意，托特最终也没有发布到魔网，而且有些实力地位的法师都没有发布消息的意思，与其他职业讨论个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来了？”见二人进来，安东尼抄起桌子上几张纸，一扬手，便自动飞到了托特他们的手中。
“感谢斯塔纳阁下……算了。”安东尼狡黠的一笑，雪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你们连表面上的客气都省了吗，”斯塔纳一撇嘴，“这次要我们去哪？”
“圣诞小镇，据传是死神诞生之地。”安东尼回到，见他们开始浏览，也不再多说什么。
如果平时，他们接了任务与安东尼道个别就该准备出发了，只是这次有点特殊，斯塔纳隐秘的看了托特一眼，感受到斯塔纳的目光，托特出言问到：“那这次位面入侵？”
“好好做任务，这种层次的弱小位面，还用不到你们。”
托特回头朝斯塔纳一扬眉毛：“我就说了，无论什么情况，肯定与我们无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安排完任务，安东尼也没与他们过多交谈的意思，甚至要求他们下午就出发，托特意识到这次出现的位面可能不像他认为的那么简单，调查圣诞小镇这个任务被推迟了半年之久，现在却被紧急召集过来火急火燎的交接任务，很像是为了某件事而将他们支开，托特一点点分析着蛛丝马迹，其实如果他再有心一点就会发现圣诞小镇的位置正好在震源地正对的半球上。
不过，就算他没发现圣诞小镇有些巧合的地理位置，也找到了另一个蹊跷之处，考虑到他们三个的共同点，回身问向安娜：“你知道梅根最近的踪迹吗？”没记错的话，安娜与梅根的关系相当密切。
“啊？梅根？”安娜一皱眉毛，不明白托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她去了神泣平原，好像是受命调查赤藻现象，这任务对于她那样的自然宠儿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斯塔纳不愧是被托特称为宿敌的存在，安娜开口瞬间，他就明白了托特的意思：“梅根去了神泣平原，骑士高文在红石沼泽，库瑞被佣兵联盟派往了征服之海……”
“守望者佣兵团接到了一个大任务，现在全员都牵制在大漩涡抽不开身。”托特接过话茬，随着他和斯塔纳透露出来众人的行踪越详细，安娜的眼睛越来越亮。
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都被种种借口外派，而且，外派的地点都非常巧合的远离了某个地方。
托特补充着：“这些地方的空间力量全都被限制着，也就是说那里的人别想着通过禁忌手段离开。”
安娜回头看着头顶的守护之眼，问到：“那个地方有什么，值得老师们这样对待？”
“如果你们说的是横断山脉北面的次元裂缝的话，”一直在翻阅魔法书的希莉亚突然插话到：“那地方有假神的味道，对拥有强大力量的年轻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希莉亚这番发言让托特惊出一身冷汗，好在四个人都与神脱不了关系，要不然希莉亚横插进来的这句话，妥妥的引来监视现象，想来那些大势力不约而同的选择对自己培养的接班人隐瞒也是考虑至此了。
等等，安娜？她与神有什么关系？托特双眼难以察觉的闪过一丝蓝光，将目光牢牢锁在安娜身上。
“安东尼，那群小伙子可猜到你的意图了。”远行装扮的安东尼奥拿着一个小型探测器，“吧嗒吧嗒”的按着。
“猜到又如何，他们还能偷偷溜过去不成？倒是你，炼金协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安东尼望着逐渐走远的一行人答到。
“随时可以出发。”
安东尼伸手往虚空中一抓，将一袭金属质感的亮银法袍披在身上，见狄尔已经开好传送门，回头对马西说到：“那就走吧，马西，法师协会暂且交给你了，记住遇事求稳。”
随着传送门缓缓闭合，马西的气势竟缓缓拔高，然而还没等拔高到极限便突然消失，调出法师协会的内部投影锁定住一个身影，自嘲的苦笑到：“竟然这样试探我，记忆修补之后我的表现在你眼里就这么像探子吗？不过这样也好，传奇法师全体出动，协会内部如此空虚的机会可不多见，我又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你们不趁这时候下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圣诞镇，听名字也知道这不是什么黄沙镇，红叶镇，巨石镇等等用当地特产命名的寻常地方，几千年前，这座位于库洛洛海岛上的小镇算得上是整个大陆最富庶的地方之一，所以在才有幸福小镇的别名。
但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气候变化与海盗猖獗，还有逐渐向大陆转移的经济文化中心，让这个承载着幸福之名的地方逐渐被废弃，最终成为见证人类发展的一片废墟，好在这里位置不错，便有远航者请求法师协会在这里修建信标，并设为常规检测点，所以才会有半年之前，魔法协会北方分会的监测站发现本来应该成为废墟的镇子，有生物群落活动的踪迹，虽然只是偶然一瞥，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还是向贝尔玛尔发去了异常报告。
“这些东西任务介绍上讲的很明白，不用你再重复一遍，”斯塔纳制止了托特试图转移话题的行为，连入了他的精神连接，说到：“你明白我想问什么。”
自安东尼随口说的那句话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询问死神的事情，托特瞥了一眼斯塔纳，没好气的说到：“盟约上没有他的名字，但是，我们流传的故事里死神被囚禁到了橡果树上，圣诞小镇那地方恨不能一年到头都在下雪，怎么可能长出橡果树。”
“更重要的是，死神克恩虽然有死神之名，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对死灵系法术做出重大贡献的普通法师而已。”看着有些惊愕的斯塔纳，安娜叹了口气说到：“很奇怪吗？你们的精神力掌控对我们来说一直都是这么粗糙，而且那家伙又没有替你隐藏的打算。”
“我没有签名，是因为我不能签订，不代表我不知情。”安娜指指天空，继续说到：“相反，安东尼老师和狄尔老师才是真的不知情，每次都要刻入剥离记忆，还要担心那东西降临。”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安娜有些郁闷的问到，要不是魔法回路【伪装】被触发，自己还真没意识到托特竟然使用了【真知术】，那肯定是对自己有所怀疑了。
“就是那玩意儿该出现又没出现的时候。”托特一挑眉毛，乐呵呵的说到。
坐在飞艇后面座位上的希莉亚一脸纠结，好像是自己告诉他安娜身上有奇怪味道的吧。
安娜干咳了两声，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连忙转移话题：“这次任务的装备都准备好了吗？我带了探测仪和样本采集器，还有什么需要在克洛迪亚购买的吗？”
“你还没明白吗？”斯塔纳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淡定的说到：“就算我们跟游客一样随便逛一遭都没什么，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花两个月过去再花两个月回来。”
“所以这就是你什么都没带的理由咯？”托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嘲讽斯塔纳的机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几人说话的功夫，飞艇已经从莫格立宛联合城邦上空飞速掠过，向着卡拉马轰鸣而去，库洛洛岛明明是一个位于宝藏之海边缘的北方海岛，却只有从东方港口克洛迪亚出发的航线，还要经由帕劳德列岛中转重新准备补给的情况下才能最终到达，真如斯塔纳说到那般，一来一回得有四个月。
这还是在一切都恰好合适的情况下，就像现在托特他们从港口负责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发往库洛洛的船只上个月就已经出发，如果要去的话少说也得再等几个月，毕竟那地方除了信标的维护人员每隔半年会去一次，顺带上几个考古者，平时鲜有人踏足。
“不过有一艘途径库洛洛岛的货船一星期后就能出发，如果列位实在是赶时间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见托特他们面露难色，那位负责人倒是显得很热心——能介绍四位大法师给那支船队，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报酬。
当然，虽然常年与人打交道，但除了某些显现非人特征的术士，只是普通人的负责人还是很难将各类施法者分辨出来，要是让他知道眼前这四个人里有一名强大巫师，说什么也不会搭这个茬，在埃里温，强大巫师一般都是冷漠残忍的代名词。
“那我们先去克洛迪亚的法师协会更新任务日志，然后安娜你和托特看一下那人说的货船。”告别了有些热情过头的负责人，斯塔纳说了下接下来的打算，以他的阅历自然看出了那人对他们如此上心的原因，但是的确能到的话，稍微出点力也无所谓。
“你不与我们一起？”安娜皱着眉头问到，有些担心斯塔纳支开她是为了偷偷前往次元裂缝，毕竟这家伙有不少类似前科。
斯塔纳哼了一声，缓缓说到：“我不得听托特大法师的建议，去交易行准备些材料嘛，挑选这些东西可得费些时候。”
这样一说，安娜倒也不好反驳，巫师的材料储备会暴露很多问题，一旦被公布甚至可能生命危险，毕竟对于仇人遍地的巫师来说，保不得就有人打算暗中下黑手，对于依靠各类材料的巫师来说，还有什么比知道他们的材料储备更致命的呢？
“那这样的话，我们先暂时分开吧，安娜，与船队联系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看到安娜询问的目光，托特补充了一句。
安娜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脸色一板，说到：“你又有什么理由？”
“我回一趟拉文，有那位老师帮忙看着，不担心我跑了吧。”
还没等安娜说什么，斯塔纳便抢着回答：“那位先生的话，完全没问题。”
“就这样决定了，我们更新完日志就分头行动，安娜辛苦你了。”托特咧嘴一笑，替安娜做出了决定。
希莉亚看着被一唱一和的二人搞得无比郁闷的安娜，不由得摇摇头，原来人类之间还有这种关系吗。
虽然有人竭力反对，但托特还是踏上了前往拉文小镇的路，只是，走在路上的好像是三个人。
安娜自然不会同意他们暂时离队的举动，只是在克洛迪亚无所事事的呆上一星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她建议全员前往拉文，顺路拜访一下那位老师，毕竟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影响那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而斯塔纳执意留在克洛迪亚，好像交易行里有些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作为监督，他需要每天前往协会更新日志，虽然他对身为巫师却要前往法师协会一事表达了强烈不满，但在那件东西的诱惑下，还是选择同意，顺便清空了托特和安娜的荣誉点，并扬言等回来时给他们一个惊喜。
至于那位老船长显然是被流窜在宝藏之海的海盗们搞得不胜其烦，对于他们的加入不胜荣幸，并表示会为他们准备好登岛用的小船，请他们放一万个心。
走在不知何时开出的盘山硬石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马，托特挠挠头问到：“他们什么时候弄了这条路？”
“你前段时间没看魔网论坛吗？”安娜说到：“唱歌的岩壁，新兴的奇异魔法物品的产地，还有不知道藏在何处的传奇宝藏，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有名的探险地了啊。”
托特一挑眉毛，他是知道拉文小镇发展计划的，甚至整个计划都由他一手操办，安娜说的那几条差不多都是当时的规划之一，不过，唱歌的岩壁是什么东西？还有这里为什么会成为探险地？
一切疑问都在见到巴库斯的时候解开了，都不能说是见到，虽然感知到托特灵魂波动的时候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便主动联系了过来，只是，这半年来小镇发展飞速，多了无数事情要处理，恰巧又赶上其余人都不在，所有事情都落在了他头上，忙里抽闲招呼一声就算欢迎托特回家了。
只是苦了吉尔，平日里跑腿活全是自己干，现在又要负责带着托特了解拉文小镇的现状，前往贝尔玛尔的时候就饱受他的折磨，现在见了难免有些犯怵，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笑道：“嘿嘿，前辈好。”
自从吉尔和艾薇儿出现在视野里开始，托特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各个魔法学院都已经开学，再怎么算他们两个也不该出现在这里，难道？
看到托特严肃的神情，吉尔有些不舒服，当日他与艾薇儿回到拉文的时候，巴库斯老师也是这幅表情，而上次见到托特这个样子，还是自己一时冲动，赶忙解释到：“学院里也没什么能教的了，所以我就提前半年毕业了，其实也没什么……”
“那艾薇儿呢？”托特平静地问向吉尔，目光却转到了艾薇儿身上。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托特如此神情，原本为再次见面而高兴的小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转眼见到安娜老师，才扑了过去，将所有的委屈宣泄了出来，哭着说到：“是……是因为他们都在说你的坏话，吉尔哥哥和他们打了一架，所以……”
看着娇弱的艾薇儿，托特莫名的一阵愤怒，宣讲会期间他刻意没有与他们联系，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出现，只是他高估了那群学院法师的下限，或者说小看了斗兽场事件的影响。
看来有必要加快计划了，那群学院法师。
不过，现在托特需要解决眼前这个出生以来最大的问题，敲敲头，用【魔法伎俩】唤出了一个五颜六色，并自带音乐的光球，递给了在安娜怀里一抽一抽的小萝莉。
“是我错了，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原谅我好不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魔法伎俩，按等级来说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通用系法术，但如果一生只能选择一个魔法进行学习的话，几乎所有法师都不会选择其他法术，因为它太方便了，施展之后的一小时之内可以获得一定的魔法能力，比如可以用它打扫房间，整理杂物，甚至能给难吃的食物增味，充当一小时无限次的避孕套，当然也可以像这样造一个五光十色的音乐盒，用来哄哄小孩。
艾薇儿从安娜怀里探出头来，事实证明哪怕已经成为魔法学徒，凌驾于埃里温的大多数人，此时的艾薇儿也还只是一个孩子，音乐与色彩仍是最能吸引她们的事物。
但事实又证明，哪怕只是一个孩子，魔法学徒仍然有着这个阶层应有的智力，收下这个“玩具”，艾薇儿一面抹着眼泪，一边巴巴的看着托特，这意思是我才没有被收买，教给我怎么制作它我才原谅你。
托特一惊，哈哈笑到：“你想学魔法伎俩啊，这个法术可不那么容易，等会儿安定下来我再一点一点教你。”
接着一歪头看向吉尔，有些气恼又有些可惜，最终深吸一口气，悄悄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谢谢。”
其实托特还想再问一下具体经过，但考虑到安娜和希莉亚在场便放弃了，见托特瞥了下身旁女伴，吉尔才想起向两位女士问好。
希莉亚倒是没有对吉尔一开始的失礼感到不满，或者说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什么人有机会给她讲讲人类的礼节，她现在只对托特来回变换的脸色产生了兴趣，不知道魔法书这些日子都给她看了什么知识，若无其事的说着令托特目瞪口呆的话：“你们法师是不是都有变脸天赋，还是你这家伙完全就是一萝莉控。”
“我的天赋特性是快速学习，”托特下意识反驳道，随即才意识到希莉亚问了什么，“不是，什么叫萝莉控，只是她与过去的我们太像了，难免有些不由自主，安娜当初会保护她，也是因为有这种感觉吧。”
为了增强这一说法可信度，还向安娜求取证明，而后者弯眼一笑，缓缓说到：“这时候就不要解释了，不过你的特性竟然是快速学习，上次狄尔老师还推测是时空之力。”
好在小萝莉只是隐约觉得他们讨论的话题与自己有关，说限于年龄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吉尔倒是能理解，但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虽然不知道希莉亚的真实身份，但身为能调侃传奇法师的存在，自己还是不要瞎掺和的好。
一行人说笑着走进小镇，虽然站在小镇入口迎接的吉尔已经解释了一遍，但亲眼看到，才能对小镇发展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其实作为试验品的魔方的秘密被破解的时候，托特一度对自己的计划感到揪心，毕竟制定计划之时他才正式踏入人类社会不长时间，虽然已经是当时自己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但还是小瞧了炼金协会和其他研究组织的能力。
仍旧用火药为例，今天他搞出火药，使用的时候被别人发现，十分钟之内火药的原理成分就会被完全搞明白，一小时之内延伸出的各类火药弹，半天之内就有人往魔晶枪上考虑并完成原始定型，同样给他们一星期，他们能把火药玩出花来。
好在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巴库斯，才没有让计划成为笑话，这也得益于托特当初确实考虑到了被破解的问题，计划书上的疏漏之处也只是低估了那群人反应时间，甚至在他们极快的应对之下，拉文小镇的发展速度比当初预计的更快，还出现了附带效果。
神秘的小镇与传奇佣兵团的化学反应吸引了大量的人气，而且这些人气没有像托特计划书里说的那般快速消退，甚至依托于托特当初按下去的半座阿空加山出现了新的旅游景点，谁能想到山头被消去之后两侧岩壁竟然会构成奇妙的回音结构，每当海风吹来都会有奇妙的音乐响起。
或许只有亲手制造出一切的托特能预料到这些了吧，想到那个每走一步都会看到之后好几步的少年，巴库斯一面招呼着身为卡拉马王族一员的迪拉公爵，一面思考着那个有些神秘的少年。
迪拉公爵算是国王势力的忠实拥护者，身为卡拉马最高爵位的所有者以及国王最亲密的战友，在了解到拉文小镇的潜力后，毫不犹豫的带着兄弟的密令悄悄前来实地考察这个飞速发展起来的地方，除了大量的税收，一个魔法物品的研发地带来的往往还有力量。
卡拉马的权力阶层，一直不那么稳定。
托特在大了一圈的广场上见到了带领迪拉公爵以及他的从属了解拉文的巴库斯，见托特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巴库斯只是点点头，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经过他身边时不着痕迹的指了指迪拉公爵。
“大公迪拉？呵！”托特揉了揉眼皮，看破了迪拉公爵身上的伪装，这就先找上门了，贵族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玛尔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要敲头或者是挤眼睛呢？”见托特又在揉眼，小萝莉皱着眉头问道，玛尔哥哥很厉害，但是他无论是说话的时候，平时呆着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小动作，总会有时一下，有时好几下，搁在那么厉害的人身上，总是显得有些滑稽。
托特又是一挑眉毛，这种称呼倒是很少听到，话说这还是小萝莉第一次这么叫他吧，说到：“玛尔可不是我的姓氏，为什么这这样做的话，你的安娜老师应该知道哟。”
看着托特挑衅的目光，安娜稍稍回忆了一下托特的动作规律，很轻松的得出了结果，思考着如何对艾薇儿解释：“嗯，艾薇儿，你能只用精神力召唤火焰点燃蜡烛吗？”
“啊！那好难吖。”艾薇儿面色一苦，纯靠精神力施放法术对一个学徒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如果你把它固定到响指这个动作上呢？”安娜做了一个示范，一小坨火焰出现在她的指尖，静静燃烧着。
艾薇儿眼中一亮，有模有样的学着打了一个响指，“砰”的招出一团火焰，兴奋地问道：“所以托特哥哥每次都是在施放法术吗？”
“恩恩，不过法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托特微笑着点点头，毫无保留的说着：“比如刚刚敲头是刷新了精神集中，揉眼的话是使用了洞察。”
“很有用的技巧哟。”托特揉了下小萝莉的头，看着安娜在心里悄悄说到，“这些动作可不仅仅是为了降低施法难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技巧也无所谓发明者，几乎每个法师都会在成为正式法师后的某个阶段突然学会它，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而且这个技巧一般来说也只对初级法师有所帮助，像托特这样成为传奇法师之后还经常使用，除了习惯使然，大概还是因为有精神总量的制约。
精神力的上限是托特法师之路上的最大敌人，虽然有各种方法进行实时补充，但无论是突破上限施放法术时翻番的疲劳累积，还是从外界补充量达到本身三倍之后就会直接带来疲劳效应，都会让他比其他法师更容易进入法术疲劳。
“降低难度，减少精神消耗，提升施法成功率，这技巧的确挺好用的，”安娜顺着托特说到，每说一个优点，小萝莉的眼睛就变亮几分，但最紧接着安娜就给她泼了一盆凉水：“但学会这个技巧后，你就不由自主的想去用它，一旦形成依赖，对之后的成长没有半点好处。”
后面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艾薇儿听的，至少在安娜眼中，托特的精神量匮乏，和他依赖这些手段脱不了关系。
托特一愣，随即摇头一笑，自己这情况还真是不好解释，只是用手托起一团火焰，橘黄色火球没有一丝火焰燃烧的现象，托特把它握在手里，更像是一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子，【延时爆裂火球】，不算禁咒，但法术等级达到了恐怖的七级。
有时候仅仅一个眼神，两个法师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更别说托特这么明显的动作，安娜接过托特抛过来的火珠，这与骑士往别人脸上甩手套一个意思，只不过还顺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安娜暗暗鄙视到。
自从见识过安娜的传奇法术之后，托特便一直想以对手的身份切身感受一下，只是希莉亚和次元裂缝的事情，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在拉文小镇，有魔法塔压制破坏，有仲裁者防止误伤，前往圣诞小镇之前也能对彼此多一些了解，万一那小镇真有几分反常，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所以你就想趁机报复咯？别找这些借口，规矩呢？”听托特把原因说的头头是道，安娜忍不住通过戒指揶揄到，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了解托特的机会，因为老师的缘故她对托特仇视精灵的原因异常感兴趣，这显然与他的魔法经历有关，而论到了解魔法学习过程的话，没有什么能比面对面互相扔几个法术更直观的了。
“方格之内，无所顾忌。”托特一指孤零零的石屋，示意安娜把火球扔过去，当初与巴库斯共同修建的房子，因为小镇重新规划差不多都已经推倒重建，只剩下自己当初的住所摆在这里着实碍眼，刚刚看到的时候托特就有了拆掉它的想法。
一直被托特充当投掷武器的延时爆裂火球无愧于七级塑能法术的名头，哪怕有魔法塔与托特魔力屏障的双重削弱，爆炸引起冲天的声势，吸引了小镇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托特一边平整被爆炸轰出的巨坑，一边碎碎念：“所以说，那帮不懂魔法的家伙评定的禁咒多是这类塑能系法术……”
而安娜看着原本房子所在的地方逐渐被托特塑造成了擂台模样，再看看寻着热闹逐渐靠过来的人群，有一种好像被算计的感觉。
于是，她有些恼怒，不是因为托特算计自己，而是自己真的被托特算计进去了，几乎是在瞬间，七道代表奥秘的法术波纹环绕在身上，紧接着毫无遮掩的法术回路几乎不间断地叠加在身上，【护盾术】，【偏折力场】，【抗力提升】。
看着仅仅凝聚完第四个奥秘的托特，安娜不带丝毫感情的说到：“我的特性是魔力亲和，你可以将我看做是手持法杖的传奇法师。”
“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看安娜本着公平原则解释的自身特性，为自己准备好第五个奥秘，托特便走上了擂台，反正等会切磋的时候两人之中一定会有一方使用反魔法立场，再多的防护法术也只是在增加精神负担。
“决斗开始！”希莉亚的声音响彻擂台，然后外界的声音就此完全消失。
法师在内部切磋的时候，一直存在一个问题——在对付施法速度比你快的法师的时候，该采取什么对策。
托特为临时聚拢过来的观众上了一课，【奥秘·沉默律令】，【奥秘·魔法解离】，前者会在提前选定的目标试图使用非瞬发法术时触发，哪怕他要使用的法术仅仅只需要一个音节，都会受到三秒钟的禁言时间；而后者可以将一个法术效果无效化，并根据被解离的法术给予被施术者三秒到五秒不等的魔力紊乱时间，两者结合相当于暂时剥夺了对方的施法能力。
沉默律令解掉了安娜试探性的攻击法术，魔法解离又吃掉了由沉默律令触发的安娜身上的奥秘，这个套路被完美实施，托特开局用掉了两张底牌，换来了至少三秒的真空时间。
“这么乱来？”希莉亚撇了撇嘴，想起托特刚刚的嘱咐，为聚拢过来的人们讲解战况，“我们可以看到那名男性法师通过两个奥秘换来了五秒的额外施法时间，但如果女法师的奥秘里面没有【魔法反制】或者【解除魔法】的话，只会平白损失掉一个奥秘，就算他成功了，在时间停止被默认禁掉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打出三四个法术，而奥秘是翻盘的底牌，所以很难说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作为战斗的发起者，托特自然考虑到了各种情况，一个，他需要的法术只有一个，晦涩的语调配合着奇怪的手势，托特利用宝贵的时间发动了这场战斗的第一个高级法术！
那个手势是……法术【镜像】！看到托特做出的手势，安娜的嘴角便扬起一个弧度，等托特身边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安娜阴谋得逞的笑容已经掩盖不住，自己只是无法释放法术，不代表无法操控法术，托特费尽心机取得的优势，全都为自己做了嫁衣——【奥秘·法术复制】！
另一个安娜卡在禁魔状态的最后一秒出现，可以说从法术复制发动开始，托特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甚至更加劣势，镜像术制造的分身可是能独立于本体施放法术的，但恢复魔法使用能力之后，本有些得意的安娜却突然感觉不对劲，这个分身不但无法施放法术，反而异常脆弱，这不是镜像，糟了！
一愣神的功夫，五发魔法星弹向着安娜与她的分身飞速撞了过去，还没等安娜反应过来，身上已经亮起了两道绿光，显然仅仅一级法术的魔法飞弹成功毁掉了安娜的两个奥秘。
幻术系法术，【镜影术】，与镜像术仅仅一字之差，效果却千差万别，它制造的分身仅仅有迷惑对方的功能，甚至只需要一个魔法星弹就会消散，可以说这一回合，安娜又吃了一个大亏。
作为翻盘底牌的奥秘，托特还剩三个，安娜还有三个。
安娜就这么静静的等着托特施放法术，果然，一个极为高级的法术姿势之后，只有一团软绵绵的火球射过来，没等爆炸便被护盾轻松抹除。
散去早已聚集好的魔法反制，安娜略舒了一口气，托特的实力不会强于自己，却轻易的让自己处于下风，就在刚刚自己差一点就射出了魔法反制，反制之后的冷却期必定会迎来他的一波爆发，现在她有些相信托特是在精灵一族举全族之力追杀下存活至今的，那么，该来点真格的了。
对我们这个层次来说这些算什么，过家家的法术玩玩就够了，比就比真格的，要来就全技能没限制的来一场，反正有希莉亚在场，托特的行为激起了安娜的傲气，双眼亮起蓝色的光芒。
高阶法师的标志之一——时间停止！
看着周围观众的动作瞬间凝固，托特知道代表【时间同步】的奥秘被触发了，为了以防万一放上的法术，竟然起到了作用，那家伙，还真的是……
没时间多想，超过二十个强力魔法便狂轰乱炸的砸了过来，安娜发动了她的传奇禁咒。
只见光线一阵扭曲之后，托特这边也出现了几十个强大法术与安娜的法术轰在一起。
“很吃惊吗？”托特一脸轻松，完全没有安娜那样微微喘息的样子，瞥了一眼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另一个托特，对着震惊不已的安娜嘿嘿笑道：“我说过，我的特性是快速学习，这个法术我都见过两次了，要学会，还不是很容易吗？”
“时间停止加时间复制，在我……在五千年前，便是强大的法师比较流行的套路了。”虽然答应托特给周围人群略微讲解，但希莉亚自然是不会说明白的，能指出托特用了哪个法术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将未来的自己拖到了过去一块施放魔法，而被拖过去的家伙身上带着另一时间帧的时间停止，相当于时间静止之后的时间停止，他便是使用多出来的这些时间放出了这些魔法。”巴库斯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正对迪拉公爵解释着托特的做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间静止与时间复制，最好用的时空法术组合之一，也是法师为数不多的使用时间静止之后仍能打出华丽视觉效果的情况，甚至对于汇集在拉文小镇的法术从业者来说，也是极为震撼的，法师的施法方式决定了他永远不可能在一瞬间用出如此众多的法术，如果说安娜是因为本身的传奇法术，托特做到如此，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或许在希莉亚口中时间复制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法术，但魔法文明发展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浪费大脑空间来储存时间复制，这个传奇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达到传奇之上的魔法，研究意义已经远远高于实战意义，要知道人的大脑容量是有限的，能够记录的传奇法术不会太多，甚至连法术也是精挑细选的，就算是托特通过魔法书取巧学习的一千三百个法术，真正储存在大脑里经常使用的也不过几十个。
这个法术太鸡肋了，没有多少人能在负担传奇法术的同时，还能抽出精神量再使用其他魔法能力，毕竟法术可不是说放出来就可以了，但托特的行为无疑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或许时间复制与其他法术搭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而场上的托特无疑有着宝贵的经验，一时间场外的法师们看向托特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顺带着能一眼看出托特法术的西莉亚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托特自然不知道擂台外面的一切，他只知道这场表演马上就可以结束了，的确快速学习的特性让他轻松探明了安娜的法术原理，但有时候知道原理不代表可以使用，就如同每个法师都清楚某些特定粒子的聚合反应可以造成毁天灭地的大爆炸，但真正能将它转化成武器并成功用在战场的寥寥无几。
所以，他不可能使用安娜的传奇法术进行同样的魔发秀，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有互相绚丽而密集的魔法轰击才能吸引更多他们的眼球，只是，考虑到魔法的公共冷却时间与施法速度的影响，他的法术的构建速度还是要比安娜慢上不少，甚至安娜在对拼之余还能凝聚一个极其强悍的法术，而他无力打断。
黑球凭空出现，更确切的说是光线被剧烈的扭曲汇聚到一点，有眼力的法师已经判断出这是安东尼会长的传奇法术，哪怕不是魔法从业者，也能隐约感到这个法术的强大，再加上之前那恐怖的施法能力，擂台上女法师的身份也便可以确定了，那么与她对垒的年轻法师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巨大的动荡充斥着擂台，而擂台之外却没有一丝影响，四四方方的屏障将一切魔法波动拦在了擂台之内，屏障的主人抢了安娜的风头，甚至连场上托特的突然消失都没几个人关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擂台一旁火红色的影子身上，有资格为传奇法师之间的战斗担当判决人，最简单的魔法屏障挡下传奇法师的传奇法术，少女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
她是谁？
她是谁？迪拉大公疑问让巴库斯隐约猜到了什么，再加上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更让他确定了心中所想，托特有意让西莉亚更多地暴露在“人”的视野里，当然，知道西莉亚身份的巴库斯自然明白托特这样做原因，只是，这真的有效果吗？
巴库斯将目光放回擂台上，却发现因为托特的突然消失，让安娜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一系列射线法球光环诅咒全都打在了空处，目光中不禁闪过些许惊艳，他知道为什么明明有更优的选择，托特仍使用时空复制的原因了。
擂台上浓郁的时间粒子让安娜打了个寒战，身体更因连续的高强度法术而剧烈喘息着，眼前亮起的法术光芒让她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难以置信。
这法术不是任意门常见的蓝色，不是异界之门的绿色，更不是星界漫游的黄色，漆黑而诡异的亮光昭示着法术的性质——时间复制，托特将自己藏到了过去，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托特刚刚展现出了诡异的施法能力，至于他说的什么学会自己法术的事情安娜是不会相信的。
在自己决定使用传奇法术的同一时间，他就计算好了自己接下来的一系列行为，好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这感觉让她想起了巅峰时期的克里斯，他的传奇法术【预见未来】简直是所有短时间谋算者的噩梦。
但且不论托特有没有学会这个法术，最起码这场战斗，他是没有机会使用这个法术的，这就意味着他的临场反应能力和谋划能力在自己之上，想到此处，安娜没由的涌起一阵无力感。
更让她心悸的一点，虽然无法听到擂台外的议论，但从周围观众的反应来看，托特显然是利用自己达成了其他目的，这么说的话，他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了，这种算计能力简直是会长的翻版，怪不得当初安东尼会长那么在意他。
“就这样吧，这场算平手，或者我认输也可以。”重新出现的托特一番话更让安娜更确定了自己的推测，这家伙……
“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安娜看了看擂台外面，确定精神交流不会被窃听，“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很容易猜到啊，用我们两个担当绿叶，捧出那朵红花。”托特敲敲脑袋，解除了所有法术之后在精神链接中说到，“不过按照对你的了解，从我故意引爆火珠引来关注的时候，你就应该感到异常了。”
这时候就开始给那个家伙铺路了吗，安娜眼神一凛，托特口中的红花是谁，两人都再清楚不过，只是，不宣传真名不建立教派不传颂事迹，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托特看出了安娜的质疑，转了转眼珠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大蛇西利亚的真名是西莉亚这件事好像没几个人知道，托特也不打算把这个秘密讲的到处都是，无心为祸不罚，这世界的意志，有时候真挺好糊弄的。
“留她在拉文担当这个擂台的裁判是有原因的，不过，现在你应该关心的不是接下来的话语权吗？”托特轻咳一声，在精神链接中缓缓说到。
“这就是你的另一个目的吗？”安娜无奈的笑笑，一直以为托特和自己应该差不多，没想到他连一层都考虑进去了，这个借口将最后一丝意外也堵住了，也就是说日后别想再追究他算计自己这件事。
一个团队在行动之前总要有一个领头羊，特别是法师更是如此，谁都想掌控一切，但指挥只有一个，所以埃里温的法师一直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从成立团队到确立团队指挥之前，团队里的法师之间可以相互谋划，算计，想尽办法让他人陷入自己的计划中，只要这谋划不算过分，法师们一般只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并放弃指挥权。
托特耸耸肩，调查幸福小镇这事还真不大，但性质在这摆着，抢劫一枚金塔洛与抢劫十万荣誉点的最低刑法都是一样的，只能说安娜没考虑到这一点。
当然，这个是经不起深究的，好在安娜也没有过分纠结这个事情，毕竟托特的行为从整体上看还是对人类社会有益的，托特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做此选择。
托特以平复法术为由拒绝了众人的邀请，而巴库斯也恰到好处的宣布了这个露天擂台的成立，而托特两人是自己请来的朋友，顺路为擂台成立来了一场亲自对打，托特看到得知两人身份之后的迪拉大公瞳孔猛地一缩，看来是为凯恩斯的人脉而惊奇。
“还真是出人预料，”嘈杂的人群中，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也算是一个好开始，好好努力吧。”
一瞬间托特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回头看向西莉亚，她正在向报名者讲解擂台规则，看样子乐在其中。
然后像感应到什么似的一转身，枯瘦的老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哪怕眼窝位置已经深深凹陷，托特仍感觉灼灼的目光正投射在他身上，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荷马。
托特脸色无比严肃，脊背一阵发凉，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伴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突突的疼痛着，哪怕是凯恩斯加超级灵吸怪的组合，都没有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在他关于过去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和这家伙有关的经历可没有那么愉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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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能在这里，是我偷袭的你，对，我杀了你，”托特不自觉的颤了一下，“火球搅碎了你的怀竖琴，银刀割下了你的脑袋，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你都该死了，从来都没有人能逃过那个咒术，没人！”
癫狂的思绪在托特大脑里回响，他想尖叫，想嘶喊，想对着荷马大声质问，最终，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制止住了自己的失态，收回目光静静地与荷马对峙着。
“你真的很不一样，”荷马说到，“上次见到你，还只是一个被长生种奴役，不知未来的小法师，没想到转眼之间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在费尔之城定下盟约的时候，我们几乎都以为你想发动圣战了。”
托特一愣，转而皱着眉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见面？上次不是你……”
“上次是我被你割下头颅？”荷马的精神波动里传来一丝讥讽，“原来你还没有发现啊。”
“商队在押运货物的时候禁止一切形式的酒，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而且，一个上了年纪的商队领队也不会对你那拙劣的故事感兴趣，这么说你清楚了吗？”荷马缓缓说到，“至于杀掉我，只是我的一个小小尝试，事实证明，你们将灵魂消失算作死亡得论调对我行不通。”
“当时的约翰原来是你，等等，你说你的尝试？你引诱我杀了你？”托特回忆起当初的事情，精灵王城的大火，被毁掉的跳月节，以及时断时续的追杀，一切合理的不合理的东西都连起来了，“不，是你试图让什么人杀掉你，然后，你选择了我，所以精灵的禁制会突然消失，我会学会大祈愿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将我写进你的故事里了，但，为什么？”
“你怎么理解我们，活着，死亡，我到底是什么？”荷马提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了这个问题我前往了精灵之森，并且认为掌握了生命的秘密，然后，我决定杀死自己。”
“很显然，你失败了。”托特皱皱眉。
“我当然会失败，”荷马说到，只是接下来的话让托特倒吸一口凉气，“我把生命想得太简单了，我是一名吟游诗人，同时又是意志的代言人，关于意志，你应该很清楚了。”
“意志选择了我，在祂的帮助下，我得到了伊利亚特，然后成为了最出名的吟游诗人，然后在接下来的无尽岁月里，我……”
“作为玛尔大师的七本魔法书之一，伊利亚特有两千七百一十三任拥有者……”托特打断了荷马的话，刚刚才执行了计划，就有了意志的消息，这种巧合未免有些太奇怪了，他的意思很清楚，告诉我你的真正目的或者告诉我你是其中的哪位？
荷马给了托特一个想不到的答案，“那都是我。”
“听说过沼泽人吗，埃里温的某个冒险家，在经过一个沼泽边上的时候被闪电击中而死亡，同一时刻在他的旁边正好也有一束闪电击中了沼泽，两道落雷与沼泽之间产生了奇妙的法术效应，最终重新诞生了一个与刚才死掉的人无论形体还是质量都完全相同的生物。”荷马讲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暂且将这个新的生物命名为沼泽人，沼泽人的身体构成与原来那个冒险家一模一样，不只是外貌，更包括组成身体的每一个粒子，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看着托特愈发难看的表情，荷马竟然笑了出来，“因为粒子完全相同，那么冒险家的灵魂和大脑也被完整的复制了下来，他的知识，他的记忆，他的感情，诞生的沼泽人接替了原来冒险家的生活，与小队成员一同出任务，一起去酒馆喝酒，有一个暗恋的女孩，最终会组建自己的家庭，那么，这个沼泽人与那个冒险家算是一个人吗？”
“不算，”托特本能的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但又有种力量在影响着他继续下去，“这不是物质上的问题，需要……”
“为什么不算？”托特被粗暴地打断，看着失去一贯冷静的老头，他大概明白了荷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些可怜，但，托特没打算留情。
“既然你想从物质的层面上解决，那么就算物质一样，但你们也不具备时间和空间上的联系性，要知道，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如果那个冒险家是一个强大法师，在死亡前的三秒钟发动了时间复制将六秒后的自己复制，你猜，你能过去吗？”托特在精神链接中嘿嘿的笑着，只是这笑声有些残忍。
“再简单一点，既然你说到了沼泽人，对于沼泽人来说，是没有死亡的记忆的，那么，我杀死了荷马，你知道我是怎么杀死的吗？”
托特的话就像一柄坚实的巨锤，重重的砸在荷马身上，让他好像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但出乎预料的是荷马给了托特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知道，对，我知道，我就是荷马，我就是……”来自荷马的精神链接突然中断，两人谈了很多，但对于周围众人来说仅仅是对视的时间长了些，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新的链接搭上了他的精神力，“我是荷马，伊利亚特的第两千七百一十四任拥有者。”
“竟然是这样，它修复了这个玩具的漏洞吗？”托特突然有些好笑，自己曾付出那么大代价杀死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干脆说，没有人能接受问题的答案，祂告诉我我是＇荷马＇记忆的承载体，独立的灵魂，这就足够了。”荷马没有深究托特用到的人称，或许是因为那个意志并不能理解不同人称的含义。
“还真是一个好方法，我还以为埃里温的世界意志只是一个能清除设定之外的存在的记忆消除器呢。”
“或许你对祂有些误解，”荷马解释道：“监视现象只是为了防止邪神之类的存在被过快传播，而对于知晓所谓神灵存在的生物之间，没有任何限制，虽然这样做会对本土的神灵造成的额外困扰，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对啊，原生神灵都快死透了，下一个是不是我们了？”托特默默想到，就算是学院法师难度最大考试，他的历史成绩也绝对是满分，世界意志是什么，不用别人来说。
“既然你这么想，也不强求了，”荷马好像看穿了托特的想法，平淡的说到：“祂告诉我会从你这里得到答案，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不过为了感谢你让我摆脱那种命运，给你个忠告，不要去那座岛，如果你不想变成我之前那样的话。”
托特眉头一皱，荷马说的那座岛肯定是幸福小镇了，问到：“那里有什么？”
荷马却没给答案，“只能透露这么多，再多就该出问题了。”
“这么说的话，那就更要去了，传奇法师不就是干这种活的吗？”
“我想，他不是对你说的。”精神世界中，西莉亚的意识显现了出来，看样子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两人的谈话应该被分毫不落的听到了。
这种情况只可能是精神链接双方其中一边的原因，托特猛地看向荷马，后者诡秘地一笑，缓缓说到——
“祂什么都知道，只是祂不在乎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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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托特的这句话，荷马的警觉瞬间达到了最高值，以托特现在的位置来算，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他的精神力灌输，一个强大法师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上限，如此近的距离之内足以抹掉自己的所有思维，虽然灌输之后托特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自己却是真的死了。
他有些后悔，无论是之前的荷马为了寻找最后的答案而挑衅托特，还是重生之后得意之下暴露自己新的存在状态，都是不应该的，只是之前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一般，不过现在没时间细想，如何安抚托特才是重中之重。
或许小岛的情报可以，但是关于那里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不是他刻意对托特隐瞒，而是他只知道这么多，毕竟来的路上还在好奇为什么意志会让他向西莉亚警示不要前往小岛，那个岛上到底有什么？
而托特很明显看出来了，所以才有这种威胁，荷马这时候才意识到对面这家伙已经不是那个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勉强用出大祈愿术的法师了，他甚至从托特身上感受到与世界意志相似的气息，这种气息的名字是——强大。
荷马苦笑着对托特浅浅的鞠了一躬，然后扭身就走，如同仓皇逃离一般，托特的态度很明显，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也别来招惹我，既然托特如此，荷马也彻底放弃了多余的念想，埃里温那么大，能不见就不见吧。
“托特。”目睹一切的西莉亚轻声呼唤道，与托特联系在一起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托特内心有如此大的波动，这不禁让她怀疑托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杀了伊利亚特。”托特眼光迷离，几乎要将过去的事情和盘托出，随即大脑猛地一震，清醒过来后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西莉亚，她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强了。
“你们在看什么？”安娜看托特和西莉亚发呆好长时间了，四下观察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巴库斯好知道了什么，朝着荷马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看这些人，吸引他们的注意简直太简单了。”托特故作轻松的说到，顺便安排了之后的打算，“看样子这里的发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安娜，一会儿我们去拜访巴库斯老师，然后就可以回去与斯塔纳汇合了，至于西莉亚，接下来你留在这里照看这个擂台，照我说的那样。”
想了想，又在精神链接里补了一句：“不论是之前的计划还是那个东西的警告，留在这里是最好的做法了，万一我们要去的那地方真把你复制，那可就太麻烦了。”
西莉亚点点头，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只是因为自己，还包括这个脆弱的世界，她不知道托特他们用了什么借口才让精灵平静下来，毕竟诸神盟约可骗不了人，那些长耳朵的生物不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这种默许的容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包括第二条大蛇。
“可是，真有东西能复制我吗？”西莉亚又有些纠结，一方面世界意志的指示从来没有出错，另一方面复制一个神不仅仅是身体和意识那么简单，还包括神权和神职，一般情况下这东西是唯一的。
“谁知道呢，”托特打了个马虎眼，“说不定你们的不死还是和刚才那家伙一样，五千年前的大蛇死亡，然后才诞生了你。”
“喂，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别当真。”看着西莉亚的情绪因为自己的话而低落，托特挠挠头，“就算是荷马，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吗，而且将来有机会遇到时空守护者，我们回到过去亲自看看不就明白了。”
“回到过去？听起来很有意思。”西莉亚远没有托特想象的那样脆弱，不过是亲眼见到了一个古老灵魂的消亡，有些心有戚戚，见托特满脸热切的样子，一抽鼻子不去看他，却不由自主的问到：“如果你发现你是你的沼泽人，你会怎样？”
“如果伙计你发现你是你的沼泽人，你会怎么办。”一直沉默的魔法书也问了托特同样的问题，托特步子不由得一停，思考良久，微笑着说到：
“我是否是我，仅仅对于那个死去的我比较重要，对于这个世界、人类整体、甚至是现在的我来说，一切没什么不同，更何况，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一定是承载了更重要的命运，那简直太棒了。”
安娜皱起眉头，她自然不理解托特说的这些，西莉亚眼前一亮，似乎有了新的启迪，而魔法书则在他的意识空间大笑不已：“太棒了吗？本书早该想到的，伙计你就是一个疯子啊。”
“疯子，嘿！不过，你知道世界意志到底是什么吗？”托特摸摸鼻子问到，魔法书的记录从来都不会被影响，或许在自己被清除的记忆里有关于意志的完整表述，毕竟这个东西与之后的一切计划全都息息相关。
“伙计你以为是什么呢？”魔法书没有说答案。
“一个只具有一定逻辑判断能力的意识体，在我们偏离预定轨迹之后会被强制修正记忆，但它竟然能让荷马来阻止西莉亚，说明至少有着正常高级生物的思维能力。”托特皱着眉头说到。
“关于这一点，本书只能说，你的理解没有问题，但是……”
“但是不完全是吗，而且剩下的那些你告诉我了之后仍然会被我忘掉，是吗？”托特自嘲的笑笑，“也无所谓了，至少知道了以前接触到过这个层次，而且，计划仍能完成不是吗？”
“在目的达成之前，我的所作所为，要骗过每一个人，还真有意思，我记得在异世界的故事话本里，这东西被称之为面壁人计划吧。”
“世界意志可不会特地给伙计你派一个破壁人过来。”魔法书哗啦啦翻了几下，没了动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看托特那样子，西莉亚就知道他又在与魔法书进行更隐秘的交谈，说起来她一直都挺好奇托特和魔法书之间的关系，明明在神灵的视角中他们同属于一个灵魂，却有着互相独立的意识，更让人费解的是，同根同源的魔法书反而占据了托特的灵魂契约位，所以哪怕是最为弱小的魔宠，托特也无法拥有。
没有魔法仆从的法师，无论是战斗、研究，还是日常生活都异常不便，而没有自主施法能力的魔法书，一般情况下也很难填补魔宠的空白，托特每次都说这是他扩充精神量的方法，西莉亚是怎么也不信的。
她太清楚灵魂契约对于法师的意义了，甚至按照人类对魔宠的定义来说，她也可以算作魔宠的一个分支，单看与西莉亚签订契约能获得多大力量，就知道托特舍弃契约位意味着什么了，这个代价可不小。
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与魔法书断开精神交流的托特有些不自在的四下看了看，正好对上西莉亚探究的目光，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话题纠结，一挑眉毛说到，“也不是说我的死活就真那么不重要了，你看，万一我诞生于那个倒霉鬼的死，那谢天谢地，我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如果是我死之后那家伙才出现，这样的话又与已经死掉的我何干。”
再看看已经跟上话题节奏的安娜，托特一撇嘴，“说破天也只不过是一条命，与那些所谓一般人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正是好年纪，怎么一点年轻人的味道都没有。”巴库斯拍拍手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清咳了两声说到，到底还是年轻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聊，得亏在拉文小镇一切都属于他的掌控，才及时将托特他们和周围人群分离开来，精神上的交流也就罢了，还时不时的来上这么一大段，真当拉文是贝尔玛尔，经得起那玩意儿的折腾。
“这位是迪拉公爵，拉文的朋友。”眼见托特和安娜一齐看了过来，巴库斯也没多矫情，反手将身旁的迪拉推了过来，声音不大，恰好只让托特他们和迪拉大公听到。
这介绍虽是为托特他们点明大公身份，其实主要还是说给迪拉公爵听的，毕竟他身上那不算高明的变形术，很难骗过托特和安娜，而对于迪拉大公来说，巴库斯竟然有意为自己与传奇法师牵线，这是真将自己当朋友看待啊。
“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成就，真是，真是……”
明显兴奋过度的迪拉大公有些失态，想说年少有为，然后才意识到那两个人的成就已经不是自己有资格评判的了，尴尬的笑了笑。
托特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没办法，作为人类代表的传奇法师，就算见到了卡拉马的国王他也得是这反应，要不然一位权势滔天的帝国公爵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有如此失态的举动，而且他这时候要是给迪拉大公还个大礼，巴不得他那国王兄弟会起什么心思。
而安娜就更直接了，甚至都没用正眼去瞧，毕竟就算卡拉马的贵族阶层对魔法师的态度一直都很崇敬，贝尔玛尔和四大帝国的关系在那里摆着，现在还不是释放友好信号的时候。
安娜没有和迪拉谈话的意思，托特也不好撇下她，眼看巴库斯打了声招呼就要和他们告别，托特悄悄给吉尔发了个信号，让他先领着迪拉大公四下逛逛，作为掌管一方多年的公爵，迪拉也是看出了托特有什么事情要单独与巴库斯商量，也便跟着吉尔先行离开了。
“时间不多，安娜也算自己人，我就在这里说了，”托特支起隔离法术，一脸严肃，“因为横断山脉的裂缝，各方的掌权一辈都给他们的年轻人做了周密安排，但佣兵团的各位严格说来并不算我们这一代的人，但此时突然全体前往大漩涡，将整个拉文带入虚弱期，这是您的谋划吧。”
“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巴库斯环视一周，叹了口气说到，面色复杂的看了托特一眼，经他这样一搞，当初袭击拉文的那些家伙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那就将他们全都唤回来吧，我现在越来越有一个感觉，那道裂缝很有可能只是一个饵，有一伙不安分的家伙在妄图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托特脸上全是一种名为认真的表情，“而且就在刚刚，荷马警示我们圣诞镇可能有足以复制中位神的力量存在，宁可信其有。”
“荷马？复制?神的力量？”巴库斯眉头紧锁，这些词无论哪个都是大麻烦，确实如托特所说，在整个世界都陷入动荡的时候，将所有力量聚在一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沉吟良久，问到，“他们这几天就能回来，你呢？”
“其实也没我说的这么严重了，到底只是猜测，而且，我给拉文找了一个绝对靠谱的帮手，将提亚斯他们唤回来也不过是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这张底牌。”
“我没问拉文如何，你给我留在这里！”巴库斯喝到，他不相信托特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只是看托特的样子，心里也大概有了个猜测。
托特叹了口气，咧嘴一笑：“虽然我对传奇法师这称号没什么好感，但这时候我必须去，横断山脉的传送禁止是双向的，他们就算有心调查也来不及，而且，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
“无论真假，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两人争执间，安娜突然插了一句，整个人的气势也骤然一变，“与那种东西接触不是我们的初衷，把这些事交给安东尼处理。”
托特双眼一眯，将眼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真知效果激发出来，这时候的安娜给他的压迫感，无比接近初次相见时的感觉，而且无论是魔力波动还是语气措辞，都与刚刚截然不同。
不远处的西莉亚面带微笑的解说完那两个学徒的战斗并给他们提出相当有用的建议后，突然感应到托特那边出现了第三个神的气息，“这感觉不是代言人，本体吗，也不像，有意思了。”
“我说了，那样会失去最佳时机，而且我不管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但对人类传奇法师来说，我们三个前去调查无疑是最优选择，这一点你无法反驳吧，”托特在这个状态下的安娜身上闻到了并不喜欢的味道，说话也变得不讲情面起来，“除非，你认为自己不具备人类传奇法师的资格，毕竟你身上散发着这么浓郁的森林精灵的味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拉文通向克罗地亚的盘山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魔导车正趁着月色缓缓而行，说实在的，有胆量在这时候走山路的，也只有托特和安娜这两个艺高人胆大的法师了。
其实早在一开始，拉文小镇的贫穷就与崎岖的山路脱不了干系，就算到现在拿到了安第斯山脉的中部环境破坏许可，重修了道路，直线距离不过八千米不到的两地，也有数十公里的路程，没办法，谁让安第斯山脉主峰，甚至有可能是东大陆最高的山就横在他们中间呢。
极差的地理环境，还存在着阻碍通行的天然魔法立场，让这段路程变得相当困难，而对于那些有能力无视地形的存在来说，这里又没有吸引他们的东西，所以说，要不是现在拉文小镇实在是不可代替，要想迅速发展简直是在做梦，就算是身为策划者的托特，都为拉文的崛起速度吃了一惊。
“所以说，未来这东西，真是难以捉摸。”托特倚靠在车厢里，一边研究着手里的亮银色金属杖，一边认真的问到，“话说你这法杖多长？”
“三点九英寸，由熔炼的碧蓝星陨一次浇灌而成，杖芯区域封灌了我自身的血液。”小心驾驶车辆的安娜没有回头，哪怕是自己认证传奇法术的时候，受到的压力都没有现在大，刚刚分神回答托特的时候，本就动荡不已的车子又是一阵飘忽，幸亏这条路晚上没有其他人，要不然照这样子是怎么着也到不了克洛迪亚的。
托特倒是不担心，毕竟恢复魔力之后，哪怕车子撞毁了也伤不到他分毫，反倒能够将精力都放到这柄金属法杖上，“英寸？那就是一米二了，果然不是法杖的一般尺寸，不过你们为什么总喜欢自找麻烦呢，英寸什么的，就算是他们的创建者，也早就放弃使用了吧？”
回答托特的是车子剧烈的晃动，让他瞬间没有了继续刺激安娜的想法，天知道这个状态下的安娜恼羞成怒之后会不会像在拉文小镇时那样再给自己一发【恶意魔力燃烧】。
这个被安娜改造后的法术，能极大的加持法师体内魔力流转速度，所以除了拥有元素亲和特性的她自己，对其余法师来说加持之后基本上都会造成魔力暴走，想想当初踏入圣灵态的托特，就知道这有多危险，而且这法术从根本上来讲还属于增益性质，防范法术挡都挡不住，自己不过是说她没资格做传奇法师，就被她加持了这么一下，直接躺倒了在现在，就在刚刚才恢复过来。
就看安娜扬起右手，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了托特，充满了整个车厢，还好只是一个探查法术，见托特已经回复的差不多，安娜平静的问到：“恢复了？会驾驶魔导车吗？这些魔力线路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挺难的。”
托特一挑眉毛，脸上带了一抹不自觉的微笑，赶在安娜发怒之前释放魔力接过了车子的操控权限，只感觉水滴型的车子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终于变得平稳起来，这东西最开始由平民制造，只是动力源从气体膨胀，油液爆燃，一直发展到魔力供给，魔导车的名字也由此而来，不过从被发明出来一直衍变到现在，不适合女人掌控的特性倒是被很好的承载了下来。
显现了个【移形咒】，将自己与安娜的位置交换过来，倒也没使用正常的操纵方法，毕竟他之前也没驾驶过这东西，真按照常规方法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还是取巧直接将魔力供给到动力核心来得简单，不过，同样是用这种办法，在安娜那里也没见有这么简单。
“不过，方便告诉我为什么选这个长度吗，图书馆和巴库斯给的资料里好像都说法杖做的尽可能长一点比较好，我之前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对托特来说驾驶魔导车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最起码他还有精力继续研究法杖的问题。
安娜微不可闻的一皱眉头，反而问道：“你成为法师最起码也有十年了吧，就没想过给自己打造一柄法杖？”
“一开始我所学习的就是无杖施法，而且，我学会的第一个高级法术是【大裂解术】，所以……”托特毫不在意的说到，丝毫不顾及身后安娜看怪物似的眼神。
“所以你想说，被你毁掉的法杖多到数不清，然后你又是能无杖施法的，就认为法杖对法师来说没那么大作用咯？”安娜第一次觉得这个从最开始就显得非常强势的家伙，从内到外就是一个十六岁的熊孩子，怪不得巴库斯老师在离别时会说现在对托特提升最大的就是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法杖，以及，按时吃饭。
看着托特的背影，安娜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巴库斯会给出一个按时吃饭的奇葩答案，毕竟在她的印象中，拥有敏锐洞察特性的巴库斯给出的建议一般都是最适用的，果然看托特对法杖的这态度，就知道对正常人来说的按时吃饭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了。
“既然我不需要吃饭，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个时间？”托特回答的理所当然，没有出乎安娜的猜想。
“我们是可以不吃饭，不是不需要吃饭，你以为供给身体消耗的能量来自于哪里，你就不好奇你的精神力为什么比一般法师要少吗，告诉你，就这个按时吃饭，你的精神力能增加至少三成。”安娜抬起法杖，有些气恼的说到，她还真没想到除了教会的苦修士之外，还有人会放弃食物，而且就算是教会的苦修士，也是通过这种方式牺牲精神量来强化神性。
只是安娜没有强制托特摄取食物，与巴库斯一样，她只能给出建议而不是要求。
听到安娜有些嗔怒，托特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车内空间被扩充到几十米的大小，而安娜立在那里，比她还要稍长一点的法杖闪动着橘黄色的光芒。
原本只是细长一根的法杖，多出了一个闪动着铭文的杖头，橘黄色的光芒就是从中心的巨大晶体中投射而出，环绕水晶的是四支闪着寒芒的金属刀刃，托特突然意识到，或许对于法师来说，手里握着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件法杖这么简单。
“懂了吗？这才是法杖的意义所在啊。”见托特一副明悟的样子，安娜有些感慨，又带着几分骄傲的说到：“那么，接下来，对我使用大解离术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裂解咒，你确定？”托特一脚踩停魔导车，面色古怪的看着安娜，棕色眼睛里的浅浅蓝光一闪一闪明灭不定。
大裂解，一般情况下完全可以摧毁十米以内所有的法术效应和魔法物品，甚至有传言说某个强大法师用它毁掉了神器，在对抗高魔抗生物，或者强大魔法器物的时候有奇效，不过因为射程限制以及过高的法术等级，实际情况中使用它的倒是不多，毕竟能用到九级法术的场合，有吟唱裂解咒的时间，还不如来几发流星雨来的痛快。
现在有个绝佳的靶子给了一个面对面读完九级法术的机会，而且还不打算采取任何额外的防护措施，反倒让托特有些纠结，抛开安娜手上明显价值不菲的法杖不说，身为传奇法师，她身上的法袍也绝不可能是什么低级物品，这些装备在平时能起到完美的辅助效果，但对于裂解咒来说，蕴含的魔力越高反而越危险，毕竟裂解术算得上是一切魔法物品的克星，这法术被全体法师“尊称”为脱衣咒可不是真在说笑。
但看安娜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托特也不好推脱，当然更多的是对安娜的信心，传奇法师总不至于对这种关系到自己安全的东西判断失误吧，这时候拒绝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伴随着托特不加掩饰的吟唱，仿若实质的蓝光渐渐充满了十几米的临时空间，终于在停靠路边的魔导车猛地震了两下后，蓝光消失，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面对面的程度，失去光泽的法杖横在两人中间，没等托特开口，安娜便感觉身上一凉，被固化魔法缝合在一起的法袍一下子炸裂开来。
安娜惊呼一声，连忙捞起法杖，略一探查之后放下心来，法杖的自我保护没有被完全破坏，只是毁掉了杖芯，在重新灌注血液之前只能当普通铁棒用了。
顾不得堪堪蔽体的衣物，安娜一把抓住托特，对视几秒后带着质问说到：“你的裂解咒为什么有多次破坏效果？”
“我在时间暂停的时候还能用火球砸人呢！”托特眨眨眼说道，语气平淡似乎眼前景色对他没有一点儿诱惑力。
在埃里温，有点儿能力的法师都会对使用频率较高的法术做些改造，比如更改时间暂停的法术规则，让自己能够在它的持续期内使用对敌人造成直接伤害，比如更改某些奥秘的触发条件，一次性发动多个奥秘一举翻盘，再比如托特这样修改裂解咒的伤害生效规则，在一次法术周期内产生多重破坏判定。
安娜皱起眉头，托特的回答不是她那个问题的本意，毕竟改造法术对法师们来说并不稀奇，只是涉及到一份维持埃里温稳定的基础协议，她无法在不违背这份协议的前提下从托特那里得到答案。
安娜的表情让托特暗暗叫苦，上次见到有人做出这种神情还是在精灵之森，那时西莉亚企图泄露神的秘密，结果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少了一段记忆，还陷入了诸神争端的大坑，如果不是魔法书和脑中天使，自己连那件事的记忆都保不住，万一将来某一天被某个教派追杀都不知道原因。
更让托特摸不准的是安娜此时的状态，现在的安娜极为接近自己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冷漠，对外界变化极为迟钝，同时魔力变得不稳定，再配合上恐怖的精神力强度，想起被她单靠精神力抛下守护之眼的情形，托特打了一个冷战，这时候还是不要招惹她的好。
“你是问我是如何改造这个法术的，还是想知道改造的裂解术超出九级法术范畴的原因，”托特试探道，见安娜听到后一句话时脸上表情不易察觉的一顿，舒了口气说到，“不就是涉及到了九级法术之上的事情嘛，这么……”
“不就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的安娜有些悲愤，顺势一推将托特扑倒在地跨坐在他身上，巨量的精神力死死地压迫着托特。
虽然法师的情感和欲望一向淡薄，但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还是无法平静对待的，更别提藏在这份柔软中的危险，赶在安娜做出更大的动作前，托特连忙出言安抚，“我知道九级之上的法术会对这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但这个裂解咒真的不需要担心。”
“你知道的，裂解咒的破坏是概率的，而且有防备手段，大概之前你向我展示的也是这个，所以我才想办法改造了这个法术，重复一千次判定，只要有一次通过我就能破坏它。能毁灭所有魔法物品才是它让你感觉超出九级范畴的原因，但是啊，一千个裂解咒还是裂解咒，没有涉及到规则，更别说真理了。”
“哟，伙计你什么时候改造的，本书怎么不知道？”魔法书的声音出现在托特的意识里，“原来那破协议真的存在，不到传奇不知九级，他们还真敢做。不过伙计，九级魔法的气息，如果是精灵之森那种魔法混乱地区还好，在这里的话，恐怕大半个埃里温都能检测到吧。”
托特瞅瞅压在自己身上的安娜，轻轻摇头：“只是限制使用，又不是禁止使用，你真以为安娜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他们考虑到了如何防备裂解咒吗，还特意说明了使用这个法术，如果不是机会合适，现在传遍埃里温的恐怕是另一个限制法术了吧。”
在托特和魔法书交流的时候，安娜也讷讷的松开手，表情困惑，似乎不清楚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然后才发现身上的不对劲，惊呼一声，凛冽的精神冲击以她为中心辐射而出，价值不菲的魔导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彻底宣告报废。
“所以法师一开始就不能与平民混在一起。”被正面击中的托特甩甩头，法师一般不与平民来往，其中一部分原因就在这里了，他们情绪波动时精神力和魔力的宣泄，足以杀死后者。
套用贝尔玛尔第二任管理者希尔维斯特划分专门的法师区时的说那句话——
“强壮一点的蚂蚁，终归还是蚂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因为安娜的精神爆发，从巴库斯那里借来的魔导车也没有还回去的必要了，整车线路一瞬间晶化失效，价值最高的主能源提取设备也没避免爆炸的命运，与其还回去给巴库斯添麻烦，还不如在克洛迪亚随便找个回收商卖掉来的方便。
“都说了我来赔偿，直接把这车扔这不就好了。”安娜一边展开随身空间，一边抱怨道，哪怕是传奇法师，【范锡尼密藏箱】的容量也不会太大，装一辆车的话负担着实不小，“而且为什么要装进随身空间里，斯塔纳送的那枚戒指又不是装不下。”
“如果不想被安第斯的环境监察找过来还是带走的好，再说就算他们没顾及到这里，我们也不能留下它，身为传奇法师要随时注意埃里温的原始生态环境。”托特很清楚安娜只是在发牢骚，一边调侃着一边抬起左手，小指上的黑戒指在食指上代表传奇法师身份戒指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跌价。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装进去是没什么问题，但为了给这破戒指平衡所装物品的惯性和质量加装的魔法力场，被这里天然屏障限制的情况下，抵消车子重量的负担比随身空间更大，要不你来试试？”
看托特一副怎么着都不肯帮忙的样子，安娜在心里狂喊，这时候担心起环境破坏了，你把整座山按到海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了，好，就算必须带走，把你这破戒指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扔掉，放辆车子没问题吧。一个男性传奇法师的空间戒指里那么多女人衣物，你是要开家女装店吗？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好在托特的戒指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才得以摆脱没有衣服的尴尬境地。
顺带想起刚才自己衣不蔽体时托特那反应，安娜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再看托特铁定让自己处理车子的态度，完全没有一点儿法师风度，更别提成年男性一向对女性的优待，反倒像是真正的不懂风情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不由得在托特两腿之间扫了几眼，身体真能影响到灵魂吗？漂亮女人总是在某个方面特别自信。
而托特看安娜愣神的样子，还以为她在思考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办，完全不知道对方走神是在怀疑自己某方面的能力。
“我记得你的契约生物里有坐骑一类的吧，试试能不能召唤出来。”
“啊？哦！”安娜一惊，急忙取出一簇马尾，周身闪烁几下之后，沮丧地说道：“我们正好处在安第斯山脉天然屏障的强势期，要是前几天来的时候还可以，现在……”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托特的目光，后者挠挠下巴，奇怪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安娜一咳，故作正经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做，真要在这里呆一晚上？那明天可有我们好受的，对了，你们从费尔之城来的时候，不是用了将人变成马匹的方法吗？”
“你们的监控措施这么厉害，怎么还让裂缝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埃里温，”托特不由得吐槽了几句，才慢悠悠的说到：“使自己变身的是变形术，强迫别人变身的是恶意变形术，无论哪种，要想使用都必须对变化前后生物的身体构造一清二楚，先不说我掌握构造的生物里没有一个适合现在的情况，仅仅是女人的身体结构我就还没搞明白。”
随即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警告道：“怎么，还想我变成马驮着你呀？”
在托特好心解释的时候，安娜一直在晃悠手里的马尾，那表情，就差直说我可以教你马儿的身体构造了，“你有快速学习的特性，临时学一下马匹构造比我学习变形术快多了吧，要不怎么办，在这相当于全套束缚环的地方呆一晚上？”
托特微微皱起眉头，问到：“你是认真的？”
“开个玩笑打发下时间，”见托特隐隐有翻脸迹象，安娜也知道玩笑再开就过分了，毕竟给别人当坐骑这种事大多数人都难以接受，脸色一收说到：“虽然没办法联系外面，但这里出现了疑似九级以上的法术气息，拉文小镇里的那位应该坐不住吧，就是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到。”
“完全激活法师塔的情况下，从拉文到这里也就一个小时。”托特耸耸肩，当初在拉文的时候，巴库斯的法师塔他没少借用。
“那你还提议让我召唤马匹？”
“没事做打发下时间嘛。”
“不许翻脸，一人一次扯平了。”托特没给安娜反应的时间，继而说到：“趁还有些时间，我们换个话题，就算没有我这个意外，九级法术的波动也不小，这么大范围的暴露行踪，要做给什么人看吗？”
眼见是正经事，安娜也熄了揶揄的心思，说到:“马西说法师协会里有老鼠让我们帮忙抓一下，不告诉他们猫已经派出去了，老鼠怎么敢出来？”
正说着，托特食指上的戒指轻轻震了两下，由于没有刻意掩饰，安娜也看到了戒指的震动，“这是，强制通讯指令？”
传奇法师的身份戒指都带着一次强制性的通讯机会，只要在埃里温的辐射范围，就一定能将消息发送到指定的其他身份戒指上，“不会有哪个老头子为了这事单独开一次通讯吧。”
“狄尔老师的讯息，把我臭骂一顿，”托特黑着脸说到，紧接着的后半句话让安娜汗毛耸立，“凯恩斯的研究笔记原版被人从图书馆拿走了，根据留影水晶的记录，取走笔记的正是凯恩斯本人，追踪印记消失之前最后的位置记录是在西西利亚平原，他们这是一直在等我们给他们机会呐。”
“等等，如果真是凯恩斯的话，为什么当时还要将研究笔记交给你？”
“想想看，我们通常把研究资料放在哪儿？”因为蛇牙的缘故随身空间破裂而损失了大部分原稿，托特每次想起来都心痛不已，而对于当时的凯恩斯来说，肉体死了随身空间也就消散了，还不如交给托特，毕竟只要没有消失就有机会再拿回来。
想想看，哪怕是生死之敌，也不会有人去刻意阻止传奇法师临终遗愿。
“就算你没有兴趣，也请尘封于图书馆中等待后人，也算没断了传承。哼！”想起凯恩斯将笔记交给自己时的话，托特不由得冷哼一声，略一思索激活了身份戒指上的强制通讯指令，向西南方向某个人发送了讯息。
不一会儿戒指轻颤，收到回执的托特脸色一松，再度沉思起来。
“又有什么事吗？一枚身份戒指的造价可不便宜。”一枚身份戒指只有一次强制通讯的机会，短时间内就报废了三枚，要知道法师协会可是要承担一半费用的，安娜有些肉痛的撇撇嘴，什么事情不能等到离开了之后再说嘛。
“还不是某人让我在这里用的裂解咒，”托特揶揄到，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是维南大师的回复，我在经过法尔范防线的时候，给了守门卫兵一枚维南大师亲自篆刻的【脱身咒】的硬币，你要知道，当他接受硬币的时候，也就接受了脱身咒，直到咒术发动之前，维南大师都能定位他。”
见安娜更加困惑，托特叹了口气，解释道：“既然当初你们能追踪到我在精灵遗迹，那他们也可以做到，而他们肯定是想与我接触的，那么一定会接触到的位置就是精灵与人类国度的唯一入口咯，至于我为什么给那守卫硬币的话，他的表现太反常了。”
“维南大师说那家伙在我们离开之后便去往了北方，不过大师定位的时候被发现了，现在也没办法再次追踪，现在能证实的是这家伙与协会里的老鼠还有那个疑似凯恩斯的家伙是一伙人，毕竟能及时得知我离开贝尔玛尔，法师协会内部绝对有问题，”说完还不忘挥挥左手展示一下小指上的黑戒指，“所以说，不要随便收别人给的东西。”
听完托特的推测，安娜喃喃道：“人们越来越不信任法师，与你们这样的人跑不了关系。”
“嘘。”托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有人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并不需要托特提醒，只要安娜仔细探查，也能发现天然屏障下不自然的魔力波动，只是一般情况下没有托特来的敏感，毕竟托特怎么说也是经过了某个森林种族长期的“锻炼”。
没等多长时间，两人视线范围内便出现了一辆飞速赶来的魔导车，不算明朗的夜色下，连托特都不禁为驾驶者捏了一把冷汗，如果是巴库斯察觉异常才出发的话，那他比自己预估的时间还要少上将近一半。
飞驰的魔导车接近两人后才开始减速，在不算宽阔的硬石路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等驾驶者从车上下来之后，托特用让人发毛的眼神看了良久，才幽幽的说到：“我有一个朋友以前也喜欢像你这样驾驶魔导车，现在正准备参加轮椅竞速大赛。”
车上下来的吉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托特一句话噎死，好一会儿才讷讷说到：“虽然老师说那个法术波动不像是战斗产生的，但还是害怕出现什么意外嘛，再说这条路我跑了好多遍了，熟的不能再熟。”
听吉尔这么说，托特已经忍不住给他来一发精神冲击清醒清醒了，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耳旁传来安娜威严满满的声音：“吉尔桑达，我们的学院可没教你如何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死在疏忽下的魔法菜鸟比什么都多，没有谁愿意在复活仪式将你七零八落的尸身拼回来，而且就算托特和我遇到了什么情况，两个传奇法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也插不上手。”
事实证明，再怎么水的传奇法师在气势方面也是有点本事的，而在如何打击人的问题上，女人一般都无师自通，安娜这一番话给吉尔的打击比托特的调侃效果要强上百倍，看吉尔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托特也熄了让他再长长教训的念头：“当然，有些事还是可以解决的，比如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代步工具去克洛迪亚，可别再那么快了。”
接下来的路程对吉尔来说痛苦无比，非但要比平时更小心的驾车，还必须忍受两个人的闲聊不敢插话，对与一向健谈的法师来说简直是最恐怖的煎熬，比如安娜现在问的“这路好像跟我们来的时候不一样？”
“最开始修路的时候就计划有两条，一条路程远但免去了翻越最高峰的困难，我们来的那条路短一些，是给那些自认为有点实力又不想浪费时间的人准备的，其实当初的设想是直接把山掏个窟窿，但是卡拉马的国王死活不同意。”
“那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不走这条路？”安娜扫了一眼吉尔，小声问道，想起来时路上由于准备不足吃的苦头，就算加持了【忍受环境】，高空缺氧也是会死人的，而托特的回答更是让她不知道去哪儿说理——
“你能改变西莉亚的想法吗？”
在托特一行人前往拉文小镇的日子里，斯塔纳也没有闲着，就算是一眼便认出了前天夜里的魔法波动源于自己的老对头托特玛尔，并推断出他们已经提前归来的事实，也没有停止自己的步伐。
虽然留下的借口是自己要购置施法材料，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一切还都是因为前几天在悬空港里随意的一瞥，海空两用的港口除了飞艇外，少不得形形色色的船只，而那艘由腐烂木板搭建起来的古老船只，让他有种异常怪异的感觉。
当然这与那船腐朽的外表没什么关系，作为在埃里温已经淘汰了上千年的木质船只，显得破旧一些也没什么，活跃在宝藏海的那一支支海盗，哪个没有几艘假装幽灵船的家伙，比它更陈旧的也比比皆是，但从没有一个像它这样，从内到外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逐渐挑起巫师会大梁的这几年，没少与这玩意儿打交道，熬过黑暗年代的苟且者是这味道，生命走到尽头的长生种是这个味道，那些无视死亡，令人作呕的外来者更是这个味道。
而这几年的经验告诉他，什么东西一旦粘上这玩意儿就会变得很不好，就像什么事儿只要牵连上冒险家就一定变得更复杂一样，特别是这艘船还属于那个可以顺路稍他们一程的船队，这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集齐了与这个船队有关的几乎所有信息，船队没有问题，特别是老船长的儿子还是一个相当“有名”的法师；船也没有问题，没经过法师协会和王国港口联合检测的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那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这次船队出航所携带的货物了。
关于船队的雇主，巫师会的情报网没什么收获，毕竟能从不怎么关心埃里温普通民众的巫师情报网中找到船队的情报就算是运气了，好在斯塔纳也不奢求什么，对于一名巫师来说，万事靠自己一直是他们的信条。
其实斯塔纳挺怀疑港口负责人的办事能力的，毕竟整艘船的建造风格非常古怪，至少自诩知识渊博的斯塔纳没有从记忆里找到在埃里温的历史上有哪个地方出现过，而无论是船骨，撞针，还是船舷上的装饰，都昭示了这艘船是某个建筑风格的大成之作。
自成一派的风格充斥在整艘船的内部，绸布内饰在船体内部的魔力漩涡的波动下微微飘动，从内饰下的腐朽痕迹来看，估计在最开始，船里的魔力漩涡便存在了，昆虫状的斯塔纳摆了摆触角，他可不记得有哪艘木质战舰被允许施加永久法术恒定术，私自加持可是碰触了容许底线，毫不客气的说，他现在就可以解除【变形万物】的效果从甲壳虫恢复本身，将整艘船扣留起来。
但巫师的好奇心制止了他的行为，久违的兴奋情绪充斥在他的心里，自从他翻开老师的笔记，成为一名巫师学徒开始，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之后的一天半，昆虫形态的斯塔纳爬遍了船上的每一寸木板，却始终没有找到原本应该藏在船上某个地方的神秘物品，在连小小的空间位点都不会漏掉的探查密度之下没有四号发现，让斯塔纳很是郁闷。
再次站在码头上的时候，看着黑暗中愈发高大的木船，斯塔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直到他匆匆离开悬空港才感觉舒服许多，透过栅栏的缝隙，斯塔纳隐约察觉到在某个瞬间，魔法潮汐最高涨的时候，整艘船好像活过来一般，紧接着一个翻身，消失在他的感应中，等他再次探查的时候，却又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斯塔纳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也不管有用没用，以精神冲击的方式向着木船吼了一句，将空无一人的船体震得左右乱晃。
“本应异常的地方却正常了，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通发泄后，斯塔纳有些懊悔的拍拍头，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变形后遗症，唤出驱散魔法抹除周身的魔法气味后，才带上兜帽，背着刚刚刺破海岸的阳光，摇摇晃晃的走向法师协会，他算是对克洛迪亚的协会人员记忆深刻，第一天报到的时候不过稍晚了些，就差点引得克洛迪亚大规模封城。
“好运未至，麻烦上门哟。”
斯塔纳就这样散步似的一路思索一路向西，这件事到底还是自己欠考虑了，感知到的气息微弱不代表它的主人很好打发，希望最后特意展示出来的“冲动的年轻巫师”形象能略微挽回些局面，他决定以后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埃里温内部的事情就交给那帮法师们解决，探索新世界才是适合自己的行当。
穿过逐渐喧闹起来的街区，斯塔纳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归属感，成为巫师的那一刻起，他骨子里的安定就完全被冒险取代了，即使现在被拴在了人类国度，他的心仍在苍穹之外，渺小的埃里温实在没有什么能引起自己兴趣的东西。
然而，做好不再插手埃里温内部事件这一决定的下一秒，斯塔纳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胖子带着几人急匆匆的赶向自己来的方向。
不是因为胖子的身份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就算这胖子是老船长的儿子，埃里温比较出名的法师，也不值得自己耽误时间给他让路。
胖子的衣着与前几日没什么不同，标准法袍，三个戒指，右手手腕上恒定了法杖缩小咒，那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让他身上散发着与木船同样腐朽的味道，两人擦肩而过时迎面扑来的异味，让斯塔纳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激活【敏锐感知】。
这让他回想起在西蒂姆世界时为了躲避一队幽影猎犬而将全身泡在粪池里的经历，绝对是终生难忘的回忆，眼前的情况看来，这个船队远比情报上要复杂的多。
如果不是偷渡违禁物品，那就一定是想搞什么古怪仪式，除此之外，斯塔纳还真不知道还有哪种情况会用到这种带有如此腐朽味道的东西，鬼使神差之下，前一秒才决定不再管事的斯塔纳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变形成甲壳虫悄悄跟了上去。
至于报到这种事，算算时间托特他们也快回来了，他可不认为一个懒惰到认证仪式上宁可破坏魔网也不申请“三方同位场地检测”的家伙，会不辞辛劳的干出封城这种事。
既然不会通过封城指令来暴露自己的行动痕迹，那就没什么危险了，“胖子肖恩”可不是因为实力出名，与巫师相隔这么近都没有触发警示，如果自己有心，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因此，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飞进船里，看着这伙人上上下下四处搜寻，一副着急样子，这也怪不得他们，不论是谁听说自己的船只平白无故的剧烈摇晃都不会有多悠闲。
肖恩坐在甲板上剧烈喘息着，大量运动对一个有二百多斤累赘的人来说，无疑是不小的负担，如果不是老头子一再坚持，自己是死活都不肯接这趟货的。
随身空间里不停蠕动的深紫色触手，让肖恩一个劲的犯干呕，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将它装进船长室那个不算大的深红色木箱中，才瘫倒在甲板上吹起海风。
经常出海的人们经常缅怀以前船只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老一辈口口相传木船上良好的通风环境，那时候乘木船出海简直是一种享受，而这座船上，布满芳香烃，沼气以及强生物结合剂的船体内部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呆人的地方，肖恩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父亲怎么也不肯忤逆雇主。
甚至从雇主手里接收这条船之后，肖恩不止一次的起了将这艘船炸沉的念头，之前的几批船员在这船上受尽苦头，哪怕是最好的水手从船上下来后都会大病一场，以至于过完元旦就要出海的船队一直耽搁到现在。
结合从学院吸收到的知识，肖恩已经能大体判断雇主要他们运送什么东西了。
邪神触手，天外来客的不死再生体。
好在一开就察觉到不对劲肖恩便将它放入了自己随身空间，才使得这艘充斥着古怪的木船通过安检，如果船只被检测出异常，哪怕是自己父亲以生命作保，肖恩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关于触手的一切情报上报上去。
“没有异常吗？码头巡视员怎么说？”
一个年轻到过分的身影咳嗽两声，缓缓回答到：“那家伙没说有什么可疑身影，我估计应该是海水环流，毕竟现在初春时节的确会有从征服之海到宝藏之海的不规则洋流流动。”
肖恩沉思片刻，突然发现回答的那人有些陌生，惊骇到：“你，你是？”
“巡视员介绍的临时船员，我需要你的船队送我去圣诞镇。”托特笑呵呵的回答道。
没想到肖恩就是那个在贝尔玛尔为自己指路的胖法师，埃里温世界还真小，不过也是了，对于甚至不需要进食的法师群体来说，肥胖体型的真是不多见，唯有拥有“微量代谢”这一身体特性的胖法师肖恩广为人知，而他出名的原因也是如此了吧。
“你，你……”肖恩仍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努力瞪大眼睛，特别是托特还解除了对于传奇法师的存在保护，使得每个人都可能发现他的存在，四个月前的恐怖经历简直是肖恩永恒的噩梦。
见肖恩惊骇不已的样子，托特无奈状的摊开手说到：“对，就是我，肖恩先生，埃里温真是一个小世界。”
肖恩瘫坐在甲板上，仿佛陷入其中，过了好久才长叹一口气，带着莫名其妙的希冀小心问道：“您，您来这里，是有什么要求吗？”
托特和安娜看着冷汗直流的肖恩，意识到船队背后可能有些许难以名状的真相，特别是托特还发现了某只长着长触角的甲壳虫，比身体还要长的触角，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是一个变形咒术下的魔法产物吗？
凭托特对老对手的了解，这甲壳虫就是斯塔纳无疑了，就像斯塔纳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变形术就是只有半只左耳的老鼠那般，但现在可不是两人玩躲猫猫的时间，在肖恩法术波动抵达波谷的瞬间，托特悄悄延展出准备好的法术模型，瞄向了某只趴在不远处的甲壳虫。
在场人员中好奇托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除了肖恩，就是斯塔纳了，当他鼓起十二分注意，听托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时，突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迅速失去活性，变成一个小石块，“咚”的一声跌落在甲板上。
跌落下来的正是变形状态下的斯塔纳，看到正在拍打手上石灰，不怀好意的托特，斯塔纳莫名的一阵恶寒，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充斥着芳香烃的船还有虫子敢靠近。”捡起甲壳虫状的石块，托特笑呵呵的胡扯到，这一行为在肖恩眼中自然是恶意满满，显现六级法术无疑是在验证自身身份的真实性，而接下来的话，更让他进退两难：“听说你们代替船队停靠在这里是为了招募临时的法师船员，既然我加入了，那能不能请你们提前一天出发呢？”
肖恩抖抖巨大的肚皮，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急忙安排下去，在克洛迪亚悬空港呆了将近半个月的木头船终于鼓起风帆，向着帕劳德列岛缓缓进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托特玛尔，你这混蛋！”斯塔纳挣扎着从混杂了汗水和组织液的血浆中站起来，大幅度的动作引起了剧烈咳嗽，又带出来两块碎掉的肺叶。
瘫坐回去动弹不得的斯塔纳眼中蕴满了愤怒，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如果托特不给个解释的话，他不介意将两人十几年的感情化成仇恨之火。
石化术是一个危险的法术，被变成石头的生物脆弱到哪怕只有一个微小的撞击，全身脏器也有可能被震碎，一想到自己可能为此失去一切，斯塔纳就感到阵阵后怕，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在托特那副略显稚嫩的外表下，潜伏着埃里温最危险的那一类大脑。
就在斯塔纳的怒气即将爆发的时候，一枚粗大的导管针头重重扎进他身上，墨绿色的强效修复液一点点注入其中，顺着手的主人看过去，托特那张极具迷惑力的脸庞上挂满了冷笑。
“挑衅那些大鱿鱼有意思吗？”托特打开舷窗看了一眼右前方海面上的木头船，确认这里可以正常谈话之后，轻声问道。
声音虽然不大，却击碎了斯塔纳的最后一丝侥幸，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因愤怒而绷紧的身体也放松开来，在修复液的作用下不停抽动。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作为邪神的葬身地的话，那个地方绝对不在埃里温，说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在埃里温见到这东西，一时间竟忘了它们在这颗星球的特殊存在形式——部分即本体，而且永不消亡。
如果说真有什么方法让智慧生命在窥伺邪神的同时还能躲避它的注视，也不是一个没有超越自身生命形式的人类所掌握的。
斯塔纳有些昏昏沉沉，或许是修复液里的神经麻痹成分起作用了，但他更倾向于出现这种情况是邪神侵蚀的后遗症，不过能从几乎必死的局面中逃脱出来也是幸运了，硬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我被影响了多少？”
托特也少见的露出后怕的神情回答道：“不清楚，安娜发现异常时你已经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那般了，石化术虽然危险，当时那种情况……哼哼……好在有效。”
当然有效，对那些能在不知不觉间侵蚀掉你的肉体和灵魂的家伙来说，还有什么方法比变成石头更加保险，不过如果触手本体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话，在斯塔纳第一次登上木船的瞬间就已经失去自我了。
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斯塔纳凑过去冲着支撑屏障的安娜鞠了一躬，干涩说到：“谢谢。”
安娜没有丝毫领情的意思，盯着两人的目光仍旧冰冷，特别看向托特时更是如此，就在斯塔纳感叹自己这次是真的冲动的时候，才听安娜不带丝毫感情的说到：“谢？我可当不起，是我应该庆幸，如果石化术无效或者你已经被完全侵蚀的话，我们的玛尔大人就要献祭整个克洛迪亚招来监视现象了，你也是签订了诸神盟约的人，应该清楚这东西被邪神知晓的后果。”
斯塔纳打了一个寒战，他真没想到托特会选择“以暴制暴，以小杀止大杀”这些仅仅存在于法师知识体系的理论层面上的问题解决方法，或者说，不愧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家伙吗，美丽景色下隐藏的是残酷的自然法则。
“在你学会施加在传奇法师身上的存在保护之前，最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否则的话我可不知道在这海上去哪儿给玛尔大师找一个城的居民献祭。”
而斯塔纳讷讷的样子，更是让安娜的耐心达到了极限，“别说巫师和法师的力量不相通，我们的任意门你不也用的很开心吗？”
“不，”斯塔纳闭上眼睛想了好久，才认真说到：“我是在想，什么时候还能有用一个城市的人口做代价消灭邪神的机会。”
巫师，一向是普通人类的天敌。
当不大的舱室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托特摸摸鼻子，带着古怪表情说到：“为什么要气走她？这屏障的负担可不小。”
斯塔纳深吸一口气，苦笑两声，搭建起与托特的精神链接：“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直说我们封印那个邪神吧。”
托特左右眼交替眨了几下，说到：“而对于一个能在短短十分钟里拿出计划，从对我使用恶意魔力燃烧到诱使我释放裂解咒一气呵成，还用法杖知识作交换让我觉得自己没吃亏的人，拉她进来对你的计划只有好处。”
“早知道……”
“早知道你制造独自一人的时间是为了这个，我们怎么也不会同意你离队，现在说有什么用？你们巫师什么时候喜欢臆想已经发生的事情了？说真的，我们都以为你要搞什么古怪研究，没想到……”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了？”斯塔纳提起他那拙劣借口。
“当然，哪有巫师敢在交易行里筹备材料的，而且，克洛迪亚的交易场里可还从没允许过荣誉点的流通，说给我们一个惊喜，还真是惊喜！”
两人都不言语的空档中，安娜突然显现出【魔法解除】，“啪”的一声敲碎屏障，蛮横的插进他们的精神链接中：“祂来了，保持缄默！”
几乎是紧贴着安娜的精神力，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逐渐弥漫，魔法书的指示仍旧是无异常，这异常的邪神味道果然是精神层面上的。
或许只有一秒，或许十几分钟，指示时间的基本粒子早被淹没在这股洪流中，等一切平静下来，托特揉揉胸口，郁闷的说到：“这些家伙怎么总是和我的心脏过不去，不过不要好奇安娜为什么能连入我们的链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和法师比起来，巫师的精神防御网就是一个筛子。”
三枚月亮完美的维持着埃里温的力场平衡，永远平静的海面，总给人一种船舶静止的感觉，特别是在夜晚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仿佛是搁浅在一只远古巨兽的胃里，而天空两个月亮，更像是巨兽的两只双眼，凝视着这支渺小的船队。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激活了时间暂停，一蓝一绿两道光芒向着安娜射了过去。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用的人称词，是‘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因为历史足够悠久，埃里温诞生了众多奇特甚至奇葩的文明，它们用以指示人称的词汇也是五花八门，其中唯有一词不太讨喜，祂——神职人员对自己信仰的敬称。
而在诺大的埃里温，从没听说有哪个法师会自发信仰邪神，也只有这群偏执又保守的疯子能压住对知识和力量的好奇，不去触犯上古留下来的禁忌。
同时，法师们在一次次的对抗中，找到外来种的逻辑漏洞，将这些无论在何处都肆虐无比的强大生物赶入埃里温的某个犄角旮旯，一边做着将这个世界拉上餐桌的美梦，一边渐渐腐朽。
甚至在法师的概念里，邪神的危险程度还在假神，以及恶巫妖之下。
当然，知识与牺牲从来都是双生子，这场以纪元为单位的战斗中，白骨遍地的战场，只剩遗迹的文明，无不在悲号埃里温赢的是何等的艰难。
托特绝不会忘记邪神鲁鲁带来的精灵遗迹多么触目惊心，他也不想忘记，在自己生活的星球上还潜伏着一群丧心病狂的大恐怖。
但现在，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他面前，为邪神而创建的屏障已经不安全了，这个狡猾的家伙已经学会了如何绕过它，安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腐朽气息愈发浓郁，以至两个九级法术的波动都无法透过厚实的云气，除了邪神本身，对魔力阻断强的发指的海水也让两人的处境更加艰难。
托特把承载了安娜灵魂的深蓝色龙晶装回戒指，拇指大小的宝石上已经遍布裂痕，这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女人哪怕是被气走也还在为两人放风，发现被侵蚀的瞬间第一反应也不是封闭大脑而是为两人示警。
好在她的灵魂还算完整，哪怕已经被侵蚀的面目全非，回去之后也总归有个复原方法，托特和斯塔纳已经决定解决邪神之后就立即返回，至于那个被荷马警告过的任务，爱谁谁。
在战斗前最后检视的时候，托特发现斯塔纳有些不对劲，一直在时不时地张开空间，拿出一些施法材料后又装回去，看到他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禁忌克隆体，托特终于忍不住问到：“怎么了？”
斯塔纳烦躁的抽出魔杖说到：“托特，我没有准备第二个曼德拉死亡体验咒，经验告诉我这时候应该想办法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可现在我的决定却与这想法背道而驰，总之，这种感觉挺难受的。”
“好像我准备了两个缚魂术似的。”托特支撑着法杖摇摇头，在斯塔纳收起安娜暂时死亡的身体前，托特将她的法杖拿了过来，好在回到克洛迪亚后安娜没忘记换杖芯。
“我所遇到的大多数战斗都是由意外组成的，这时候只需做到自己最好就可以了，如果某一天你发现自己的准备能够完美处理遇到的问题，那才要真正小心，这可能是敌人的陷阱……”
没等说完，托特就一把推开斯塔纳，双手举起法杖往上一刺，陨铁构成的法杖无愧为法术的完美放大器，将托特的恐怖尖叫一丝不漏的导向前方。
女妖之嚎，闻着皆亡。
托特清清嗓子，略带沙哑的说到：“好了，这下提前准备的最后一个九级法术也没了。”
两人所在的船舱完全塌陷，而肖恩躺在甲板的碎片上，肥胖的身体不时出现包状鼓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这具皮囊之下，没等托特细细辨认，斯塔纳抽出一柄短剑插入船底，等白色小剑展成三十英尺左右的剑阵后，托特才注意到头顶的甲板上围着十几个口中流涎，浑身上下布满触手的船员，特别在魔法感知下，每个人的精神力都盖着一层灰败。
托特一阵恍惚，全身上下的魔力之光迅速暗淡下去，模糊的幼年记忆重新浮现，扭曲的感情汹涌着扑了过来，看不清面貌的老师在自己面前轻声教导：
“你终于来了，孩子，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万物皆生，万物皆陨，不要逃避我的孩子，接受这世界的真相吧，是时候知晓一切了……”
熟悉的声音在托特的大脑里回响，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但他的灵魂却因此清醒了过来，只是身体无法移动分毫。再见老师时的一丝恍惚，就给了那家伙可乘之机，怪不得安娜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如果不是声音主人不清楚自己对老师的仇恨，恐怕现在就很被动了吧，要是保命手段这时候被曝出来，那自己在埃里温可真没立足之地了。
而且还吃干净了魔力，这样就算目标中途恢复意识也没办法挣脱，还真是一个烦人的家伙，就在托特暗中调度魔法书中的魔力时，沉寂许久的蛇牙莫名一颤，托特刻录在自己身上的清醒咒被最大效果发动。
“我的信徒都有人敢碰？”将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壮汉踢下擂台，某个红发裁判缓缓打开了通向征服海的空间门，就在传送门即将成型的那一刻，头顶雷声炸响，想到某只正在监视万物的眼睛，一缩脖子喃喃说到：“算了，碎片而已不和它一般见识。”
而那个被西莉亚称为碎片的家伙正恼羞成怒的大叫着，声音沉闷无比：“你自以为顽强抵抗，殊不知渺小的生命在最终的审判面前毫无意义，谁都无法逃脱，死神也会死亡，每个人都将陷入无尽噩梦，唯有黑暗才是永恒，那时候，你就只能像……”
气急败坏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它从愈发异常的时空波动中嗅到了危险。
“来，继续，我只能像什么？”被虚假老师激起怒火的托特凝起时空炸弹，瞄向趴着的肖恩大声道：“黑暗年代我们已经经历过了，杀死死神的也是我们，拿我们的历史作威胁，简直蠢透了！”
“我没事。”被托特的唤醒咒来回洗礼的斯塔纳羞愧的无地自容，没想到一个触及顶层魔网的大巫师加两个传奇法师竟然判断错了对手级别，这一切还都因为自己。
差点将大巫师侵蚀成功的邪神，可是吓坏了安娜和托特，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那巫师自己作死裸装上阵，要不是亲自经受了一轮侵蚀，托特还一直惴惴不安着。
想来安娜也是因此才被坑了吧，托特甚至能还原出当时的情景，被人绕过万无一失的邪神屏障，惊愕的瞬间被剥夺身体控制，然后被侵蚀的时候瞬间清醒过来，但那时候，已经无力使用哪怕只有一级的唤醒术，对二人的警示也是侵蚀后安娜大脑发出的最后一个指令，因为这邪神实力不够才没有拦下。
“既然你无法在物理层次突破传奇剑圣的幻剑阵，又不能在精神层面无视掉我的时空炸弹，那么请你一个人呆个几万年好不好。”
然后在托特和斯塔纳两人惊讶的目光中，看起来更加臃肿的肖恩异常困难的站起来，滑稽的说到：“你在威胁一个掌管永生的神明？就像这只虫子一样？哈！你们只是脆弱的虫子，只有我才能赐予你们解脱，你们总自诩多么强大，所以才在这废墟中苟延残喘，只为了更加黑暗的未来……”
关于邪神都是话唠这一点，埃里温大陆已经公认了，相比于邪神的长篇大论，两人更好奇为什么中了评级为极度危险禁咒的肖恩还能活着，斯塔纳看看肖恩，再看看托特，问到：“你的女妖之嚎是假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托特懒得搭理斯塔纳，看来是被寄宿的肖恩在灵魂等级上与邪神同步了，毕竟这种生物的强弱是相对来说的，再弱小的邪神也有灭绝世界的能力，抵挡一个九级法术的致死判定再容易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还在不在肖恩身上。
想发现邪神的存在痕迹很简单，只要有心，一个拥有不错的精神感知力的生物都能发觉它们遗留的恶臭，但要想找到它们的栖身之处，就没那么简单了。
可以说，眼前邪神一旦投身大海，托特和斯塔纳休想再找到它，埃里温七十六亿年的水循环，将来自各个地区的魔力碎块积淀在大海，混乱的能量体系，使得法师对海面以下的世界无能为力。
斯塔纳是知道这个道理的，特别是精神强度普遍低于同级法师的前提下，不敢松开对邪神的锁定，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全身魔力在皮肤下面飞速流动，似乎那句玩笑话，就是他的宣战信号。
由不得他不小心，感知欺诈是这伙外来章鱼与生俱来的本事，再加上知晓即被侵蚀的特性，天生就是混乱的绝佳扩散体，哪怕此时声音主人不知道被削弱了多少，看起来如此不堪，不拿出百分百的精力，也是极为危险的，几天前的教训他还不至于忘记。
而托特除了必要的谨慎之外，还有几分困惑，像这样与一只邪神面对面绝妙机会可不多见，甚至像什么人故意将没有用处的实验材料扔过来一般，这手法他太熟悉了，在精灵之森时，受斯塔纳影响，他没少用折腾到半死的老鼠去喂蛇，就为了观察蛇类吞咽时下颚的变形。
这一想法出来的瞬间托特就要否定，没有谁会拒绝自己实验素材中多一只邪神，这好处太大了，像红石沼泽里传出来的法师对自身特性的挖掘方法，就是从对邪神的研究中推导出来的，南部王国因此而盛极一时，要不是那群作死的家伙玩脱了，这方法还不知道要被隐瞒多久。
更何况，现在的埃里温不可能存在研究它的势力，那一切又太反常了，为什么浓郁到覆盖了半个克洛迪亚的腐烂味道都没人发觉，为什么见不得光的邪神敢让自己接近，传奇法师的存在保护对它没有任何作用，拿传奇法师的身体做容器的话，这状态的邪神一般也不可能侵蚀成功。
“到底为什么呢？因为这就是愚蠢的卑微的自以为是的虫子，哪怕事实就在眼前，却不肯抬头一看……”在托特内心疑惑越来越大的时候，冰冷的声音从他耳旁响起，却无从辨别声音的来源，但魔力的流动不会骗人，仔细感受之后，托特猛地回头看去，正对上斯塔纳扭曲到变形的脸，没了眼珠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斯塔纳眼眶深深地塌陷下去，整个人挺直无比，嘴唇蠕动，好像在说着什么，托特想读出他口中所念的东西，却突然感觉脑中一阵晕眩，刚好转没两天的头疼又回荡其中，强忍着不适，托特看到了一串连续的名字，先是安娜，再是肖恩，然后是自己听过的没听过的每个船员的名字，最后，是一生都不想再面对的音节：
“艾伯特——奥格斯格康纳里维士——托特玛尔！”
几人的名字通过斯塔纳的嘴无声的循环着，重复两遍后托特发现这正是一份有顺序的死亡名单，而自己，就是名单的最后一人。
这一发现让他感觉很不好，他甚至感觉那位剑圣的剑阵正缓缓将自己包裹其中，不断有锋利的刃口擦着皮肤飞速掠过，而斯塔纳脸上扭曲的表情此时看来更像是嘲讽，巨大压力下，某些藏在脑海深处的黑暗想法正一点点浮现，比如，将时空炸弹砸向斯塔纳。
这一想法让托特稍微清醒了些，转瞬之间又被铺天盖地的声音淹没，嘲讽，威胁，恩赐，称赞，各种有意义无意义的词汇不断汇入托特大脑，虽然突破不了最后防线，却让他变得癫狂起开。
他愈发感觉这个自从接触魔法开始，就与自己争论不休的家伙面目可憎，这次的事件更是疑点重重，就算不是他也脱不了关系，只要自己引爆时空炸弹，这家伙就会消失。
杀了他，就能震慑愈发不安分的巫师，维持世界稳定是传奇法师的职责；杀了他，就少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自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对，杀了他！
就在托特决定强行分解灵魂之时，突然从魔法书上传来一阵波动，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凝聚起法术，蓝光过后，彻底清醒过来。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经历一次超越九级的精神暗示。”托特叹了口气，自从在妖精那里见识过这东西之后，就将强制唤醒刻到了魔法书的金属封面上，这也是魔法书为数不多能借用自己身体使用的法术之一。
他也真正见识到了邪神的恐怖，哪怕自己已是万般小心，仍然让它找到了漏洞，九级之上的精神暗示仍然是暗示，如果对方没有松懈便没有丝毫破坏力，但自己下意识接受出现在脑海里的疑惑时，就踏入了它所布下的杀招里了。
毕竟，托特作为一个长期脱离群体的法师，不可能突然想到那些疑问，只能是有人将这些想法放入了他的大脑。
悄无声息的暗示，引诱自己背叛阵营，甚至打算连自己一同抹杀，需要分解灵魂提供灵魂力的时空炸弹，无论如何是必死的局面，哪怕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现实破坏能力，也足以证明这一群体的恐怖。
同时一个新的疑问出现在托特脑中，令他马上捂着脑袋盯着陷入静止的斯塔纳，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继续思索，对法师的习性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像是邪神所能做到的，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紧接着一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的疯狂记忆出现在他的脑中，“人造邪神。”
记忆？托特一皱眉头，随即发现记忆里多出了一只金黄色的眼睛，六支翅膀环绕在眼球后面。
三只天使终于进化完毕了吗，作为出手的回报，梅瑟把这三个家伙寄养在自己这里，认证仪式结束不久就先后陷入了沉睡，按照梅瑟所说最起码需要三年才能完全进化，看样子是有什么变故提前苏醒了。
没等托特细想，另一段记忆环绕脑海，几乎要将这几天的经历全部挤掉——“我要杀了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何杀死邪神，是这帮家伙出现以来，埃里温就不曾消退的话题，而有幸研究过它们的人，在付出了难以计量的代价后，最终得出了一个无比沮丧的结论——邪神不死。
它们就像能量一般，追溯不到起源，更无法将其毁去，大多数时候人们只能看它从一种存在形式转换成另外一种，所以，当提前苏醒的圣庭天使以记忆的形式告诉托特要杀死邪神的时候，的确出乎了托特的预料。
就在托特略感意外的下一时刻，来自万里之遥的意识悄悄出现，托特有了几分释然，在脑海中说到：“邪神无法杀死，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
“邪神不死，但它不是。”稚嫩的童声在托特脑海回响，能操控天使的只有教廷里那个不死的孩子，也只有通过所有天使之间【思维共振】的能力，梅瑟的声音才能跨过洋流与邪神的封锁，无视距离与托特实时沟通。
托特对邪神没多少研究，问到：“它不是？”
按两人目前的等级，思想的速度与光速无异，所以精神链接下梅瑟有充足的时间从头讲起：
“红石沼泽的人们认为将蚯蚓一分为二后会长成两条新的蚯蚓，虽然事实证明这规则对蚯蚓不适用，但对邪神来说却是货真价实的，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部分即整体，人造邪神的原理也就如此了。”
“像这样分裂出来的家伙被称为碎片，或许经过漫长时光它们能够积蓄起成为一只真正邪神的力量，但哪怕自然的部分受到规则保护，人类的痕迹却是它们永远无法修复的致命伤，甚至在以前，这东西还在某些长生种的食谱上。”
“这家伙是不是碎片，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就算你说了它的弱点，我的力量也不足以杀死它。”托特飞速处理着信息，最终没有同意梅瑟的计划，法师们在成为法师的那一刻，就要对自己的力量有最准确的认知。
“你的力量？你真的看到你全部的力量吗？”梅瑟轻声说道，似乎与托特埋在最深处的记忆重叠。
森林小木屋里，五岁的托特对一只被魔法封住的糖罐用尽手段也毫无办法时，那个看不清面孔的老师也是这样问到，然后才在托特头上敲了一下说到，“至少你没有请求我的帮助。”
“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用完了法术储备的法师，一个半吊子巫师，其余人可没有对付这玩意儿的本事。”托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能影响记忆的家伙如此烦人，而梅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止不住的吐槽。
“只需要撕裂很少一部分灵魂，时空炸弹就足以炸开邪神碎片的屏障，想想看，一个由人的痕迹与神的味道混杂起来的生物，会引来什么。”
“然后我就是下一个目标咯。”托特接着说到，而真按监视现象的规则来说，他认识的人里包括自己在内没几个干净的，不过这也解释了邪神碎片不敢在克洛迪亚对斯塔纳直接动手的理由了，智慧生命汇聚的地方也是监视现象最为活跃的地方，伪装之下或许不会被发现，动作稍大点妥妥引起注意，区区碎片还没有忤逆埃里温意志的力量。
梅瑟显然不是在说笑，“天使可以帮你，就像我们在精灵之森那般，只要动一下记忆就好。”
“那代价呢？无论是大规模修改记忆还是过量消耗灵魂，你算过我要承受的后遗症吗？”托特有些恼怒，梅瑟总是不自觉地将所有人都当成教廷的工具。
“灵魂从来都不是问题，比起得到的，这代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我保证，托特，你知道我从不会欺骗你。”梅瑟解释道。
“我需要付出什么？”托特明显陷入一种魔怔，要想得到这帮埃里温最固执的家伙的肯定，必须把所有道理给他说明白。
“你已经问过了，而且你同意了，就在天使动手之前。”得到明确答复之后，梅瑟断开链接，留下了这么一句。
“那最起码再说一遍啊。”托特反复呼唤几遍，确认那家伙彻底离开，没想到这次天使是从现在的记忆开始往前屏蔽，不知道代价还真让人心里没底。
“喂！剑阵要撑不住了，你在发什么呆，决定了吗，谁来主持封印仪式！”托特的沉思被斯塔纳粗暴的打断，定睛一看，胖了一圈的肖恩身上不断传出令人不舒服的波动，斯塔纳的剑阵也愈发透明。
发……呆？托特敲敲头，为了适应现实，人类思考的速度一般是神经冲动在脑中传递的速度，而对于那些拥有极高精神力的人来说，他们的思维完全能够突破身体的限制，转瞬之间可以完成数百条信息分析，甚至相互之间的精神交流也可以瞬间完成，思考速度取决于精神力，而精神来源于灵魂，那么，更改记忆被剥夺的能力，是快速思考吗？
想到这一点的托特，莫名发现刚刚被天使屏蔽掉的记忆又重新浮现，不由感叹记忆在脑中的存在形式真是难以捉摸，只要有一点泄露，整块整块的封锁就变得完全失效，而这段记忆里梅瑟所说的话也为他解答了刚刚的困惑。
“面对邪神碎片的问题时，监视现象会以它们对周遭生物的侵蚀程度为基准，重塑一切不合理的灵魂排布，在灵魂的重塑过程中，你的祈愿术，虽然只是微弱的松动，也就有了恢复的可能。”
大祈愿术，有可能是所有智慧生物有史以来创造的最强大的法术，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满足一切愿望，托特记得自己发动祈愿术的代价之一就是“以后使用它的权利”，而且被永远刻在了灵魂核心上，真按梅瑟所言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恢复。
“到底是被影响了吗，真是该死！”见托特还是没有反应，斯塔纳暗骂一句，时空炸弹乍一看的确强大无比，但时间拖得久了还不知道会被找到什么漏洞，而托特这明显不合时宜的发呆在斯塔纳眼里就是被影响的证据了，一番考虑之下斯塔纳也顾不得详细探查，准备趁着时空炸弹还未消散强行开始仪式。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这剑阵还能坚持个把小时，让他完成意仪式，断了魔网连接的巫师可没有能力一边主持仪式一边使用法术，然而还没等他念几句咒语，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的敲晕过去。
晕过去的人自然无法抵抗侵蚀，那对监视现象来说灵魂记忆怎么不正常都讲得通了，敲晕斯塔纳的托特没等那邪神碎片再碎碎念叨，双眼突然绽放出亮银色的光芒，这是毫无保留的动用灵魂力量的征兆，而托特唯一掌握的与灵魂沾边的能力，只有时空炸弹。
巨大能量将邪神的隔离一冲而散，察觉异常的监视现象在第一时间转化为降临现象，笼罩了征服之海的几艘小船，分解的灵魂总量已伤到根本的托特，也无力感应记忆修改到何种程度，重重倒了下去。
蛮横的气息不加掩饰的在埃里温铺开，不知道打断了多少生灵的休息和冥想，但没有一人敢对此表现出任何不满，整个埃里温都在这波动之下瑟瑟发抖，遥望波动出现的地方，安东尼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彼此对视一眼，再看看周围来自各方势力越发庞大的队伍，最终还是摇摇头。
降临的波动扫过了整个埃里温，此时星球另一面的死亡之海大夹缝中，阳光正照射在镜子似的海面上，如果有人仔细观看就会惊讶的发现，不算强烈的阳光竟然无视了几千米的深度直达海底，整片大海看起来就像一弯浅浅的水塘。
然而对埃里温的地理稍微有些了解的人就会知道，死亡之海却是平均深度最深的大海，只是过于清澈的海水使人产生了距离的错觉，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整片海域内没有任何生物，平静的大海，像是一头蛰伏着的布满死亡气息的远古巨兽。
此时这巨兽内部，正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同样黝黑的海底慢慢蠕动，比起浩瀚的大海，这团黑影显得渺小无比，但对于人来说，这影子就大得多了，最起码是一座中型城市的体积。
拥有极高魔法阻隔性的大海，成为这团黑影的天然屏障，以至于无数只通过各种方式监控世界的眼睛，都没有发现这黑影可疑的样子。
黑影那巨大无比的圆形躯干上，密密麻麻分出无数条凹凸不平的触手，都不需要其他描述，托特就能判断出这东西就是自己刚刚遇到的那玩意儿的同类，只是，原本紫红色的身躯早已腐败成惨淡的黑色，只有边缘部分能模糊看清原本样貌，看起来已经死亡了许久。
被整个世界证明不死的邪神，竟然会陨落在充斥着死亡的海底，这消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而现在有一个更骇人的问题摆在眼前，已经死亡的邪神，为什么还可以在海底缓缓蠕动。
“方舟到达指定位置，动力能源切断，固定锚已抛出，即将解除移动状态指令。”有声音从邪神内部传出，只是这从未出现在埃里温历史舞台上的声音，还未来得及被监听到便被大海隐去，只剩下洋流环绕的声音在投入到这片大海的声音检测器中回响。
这样看来，这具邪神尸体被某个势力改造成了见不得光的基地，能硬抗几十个禁咒而毫发无损的躯体，却被轻易改造，这群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说这伙生物是人的话有些不确切，因为在被他们称为“方舟”的邪神内部，是数量庞大的种族组成的联合势力，甚至已经绝迹的某些族群，也能在这具尸体里的某个地方找到踪影，埃里温至今都无法彻底解决的种族问题，竟然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听说了吗，这次征服之海的运送任务出了大问题。”一个尤迪尔人正对旁边一只独眼怪悄悄说到，正是刚刚那古怪语言，无论在哪里，这群视财如命的家伙好像都能弄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刚才的降临波动就与这脱不了关系。”
见自己木讷的同伴没反应，这尤迪尔人仍自顾自的说到：“我听说是被弄死上任队长的那家伙发现了，你说那家伙是不是邪门，这可是队长新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啧啧……”
见这停不下来的的家伙突然没声，闭目养神的独眼怪睁眼看了一下，眼前景象让他不禁打了个颤。
尤迪尔人口中的队长，正拿着丝绸手绢擦拭着四条沾满脑浆和口水的触手，那个刚刚被吃掉脑子的可怜虫还在抽搐着四肢，眼见这看起来还算忠心的部下止不住的发抖，想了想，一反常态的解释了起来：“不要担心，只是我们配备的避雷针被雷击了，不过的确是与三号观察体有关。”
“三号吗？这是第几次了。”回到房间的灵吸怪队长挥挥手驱散眼前图像，托特狡黠的样子却深深印在了脑子里，看着高大的肉色穹顶，抖动着四条触手的家伙低声说道：“那就重启捕获计划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托特自然不知道被降临现象彻底粉碎的邪神碎片，竟然会与那个一直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组织有关，也就不知道正是如此这帮刚消停没几天的家伙又要准备行动了，还正好抓住了自己最虚弱的时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名普通人类的灵魂总重在三十克左右，哪怕仅仅丢掉一克，也会变得虚弱不堪，就算托特在妖精国度时测得的灵魂重量是一百零三克，在花费十分之一制成时空炸弹后，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甚至，现在的托特要显得更加虚弱，毕竟弱化的程度是按照失去的灵魂总量而不是失去部分所占比例来算的，除非能再得到一颗灵容，否则这虚弱没个十几年是恢复不了了。
不过托特却看不出丝毫的沮丧，这几天来除了多出一部分睡眠时间之外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甚至在天气稍好的时候，他还有闲心与斯塔纳站在甲板上吹海风。
初春的海风还带着凉意，多少让他那昏昏沉沉脑子感觉稍好了些，托特叹了口气，收回一直在肖恩身上的目光，可以说梅瑟不愧是以玩弄人心而出名，要不是为了消除祈愿术的后遗症，单凭邪神碎片，自己是绝不会听从他这建议的，这代价着实有些大了。
肖恩此时正立在船头眺望着逐渐清晰地海岛，时不时往托特那边偷瞄一眼，眼里全是战战兢兢，不算这次的邪神事件，就以两人的认识过程来说，这才是他应该的态度，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得罪传奇法师之后还能与之谈笑风生的。
摘下刻有鹰眼术的镜片，体重暴跌的肖恩表情轻松了不少，那晚的风波带走了大部分船员的生命，出航时的三只大船只也只剩这艘破烂不堪的木头船，甚至他们这一星期以来是在没有海图仅凭经验的前提下，才终于接近了帕劳德列岛的主岛屿。
斯塔纳看肖恩艰难的回到船舱，紧接着里面仅剩的七名船员一阵欢呼，扭头对托特说：“你真要把他关进第三狱？不如让我先和他谈谈？”
托特看了一眼斯塔纳，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按照斯塔纳的性格，这就算是求情了，但问题是自己也无法决定这件事的结果，指了指黑戒指摇头说道：“我也知道一个特殊的法师特性对整个群体的重要性，但是啊，现在不只是你没有资格处置他，三个人只要有一个不同意，我们就只能按照规矩办事。”
见托特这样说，斯塔纳也便没再坚持，没有安娜同意，两人不管做了什么决定都没用，若安娜复活之后执意要依章办事，两人也只能说一声可惜。
众所周知，法师身体里流淌的魔力是由精神网过滤的纯净魔力，也是一切施法行为的基础，更重要的哪怕没有施法，这些魔力也是在不断被消耗着的，因为法师的身体会不断吞噬它们来改造自我，这也是托特之前暴走的根本原因，蛇牙带来的巨量魔力使得他的身体改造程度超过了精神力的掌控上限，从而变成了一根人形法杖。
所以，法师们明知道增加本身的纯净魔力储备会获得更强大的施法能力，但没有一个人作死到用自己的身体去尝试这件怎么看怎么危险的事情，而“微量代谢”意味着拥有这个特性的法师可以在身体里储存更多的纯净魔力，真要量化的话，那便是一名初级法师能够拥有高级法师的魔力储量。
无论是托特还是斯塔纳都相信，在埃里温对此感兴趣的研究者绝对不再少数，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在关注着拥有这一特性的肖恩，只是肖恩的法师身份让他们无法出手，而托特三人将他投进牢狱，无异于是亲手将他变成研究素材，甚至斯塔纳都在怀疑是不是这些人里有谁故意将邪神碎片交给肖恩，只为了将他送入监狱。
按照法师公约，非法持有、转运、研究这些东西的，会被处以重罪并剥夺一切权益，但是这又是在传奇法师的任务过程中被发现的，他们便有一个灵活处理的机会，所以肖恩最后的命运是在他们三个人手里的，肖恩显然也知道后果，暴瘦下来放弃魔力储备某个层面上也是表示自己屈服，毕竟真要殊死一搏的话早就凿船了，大海之上可没有传奇不传奇之说。
不过现在托特首先要考虑的是复活安娜，一想起复活仪式的繁琐程度，托特就感觉自己更虚弱了，没办法，自己最不擅长的事情第一是魔法阵，第二就是魔法仪式，好像自己所有的天赋都在法术学习的过程中消耗殆尽了，而如果用巫师的仪式的话，呵呵，安娜真会杀人的。
“其实安娜的复活仪式已经很简单了，你看啊，我的死亡体现术保存了身体，缚魂术保全了灵魂，法师的仪式我也会些，一会儿上了岸我去搜集材料，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复活术就可以了。”斯塔纳给了托特一个“别告诉我你不会”的眼神，就像托特从某个巫师那学了一手巫术一样，他也多少被某个法师教了些法术，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是知根知底。
“……”托特有些心累，正是因为复活术无法使用，才要准备仪式，位列十大禁咒之首的复活术，自己会不会是一方面，真要用出来，先不说一山之隔的死人国的态度，单就梅瑟所在的圣庭就不会放过自己，这和最开始向安东尼他们透露自己的法术来源一个下场。
斯塔纳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复活仪式还有失败的可能，复活术才是最稳妥的方法，而材料就在给托特的戒指里放着，只是托特的做法让人很是伤心，我好心给你准备的材料你竟然这么不珍惜，一边黯然神伤着一边说到：“要不是你把戒指里的东西清的那么干净，我们就能趁着海上的魔力封锁这么干了。”
“那你先解释一下黑戒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衣服。”托特见着装出一副伤心样子的斯塔纳没好气的说道，本来他以为黑戒的重量就是斯塔纳准备坑自己的地方，也就没仔细查看里面存放的东西，没想到重量只是一个幌子，里面的东西才是正菜，他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自己从戒指里拿出女人衣服时安娜那种古怪的眼神。
被坑之后检查完所有物品的托特直接开了一扇连接异域的不稳定传送门，将其中半数以上的东西扔了进去让其湮灭成基本粒子，他实在想不到，除了【蜘蛛爬行】这种暂时赋予人以蜘蛛的攀爬能力的脑残法术，还有什么地方会用得到活蜘蛛，没错，斯塔纳的黑戒指是可以存放活物的，甚至与之有关的魔法回路消耗的魔力占据了整个戒指的九成以上。
现在托特的黑戒指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存放功能，斯塔纳塞进去的东西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至于那只该死的蜘蛛，哼，连【蜘蛛爬行】这种需要施术者同时吞下一只活蜘蛛和一滴石油原液的脑残法术都被锁死在了魔法书里，这玩意儿还有活着的必要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帕劳德列岛，埃里温海航线上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人类与其他种族彼此交易特产物资的窗口之一，他们甚至还联合起来对主岛进行了数次空间扩建，以至于这个在标准比例尺的地图上看起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海岛，在托特的感知里足足有两个精灵之森的面积，这大小已经比四大帝国的哪一个都要大了。
主岛便是托特一行人原本的中转目标，如果按肖恩的说明，他的父亲也就是老船长先带着一部分人手提前出发准备，至于自己则招募齐临时水手之后再出海，每次远航都是精心准备的结果，毕竟一年也走不了几次的路线，不可能只给一家运货，作为船长，诸如协调货物，人员筹备的事情有很多。
更重要的是，虽然这里距离库洛洛岛只剩一半路程，但这段距离却占据了剩下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接下来的路程有多难走也可见一斑了，充斥着危险的大海上，只有经验最为丰富的老船员才能保证平安，当然，走过一次的法师差不多也可以，超出常人的精神量带来的是过目不忘的本事。
所以托特他们只是决定找个船队前往库洛洛岛，而没有思考如何返回，最不济激活安东尼给的空间位点传送回守护之眼也是可以的，在埃里温，接到远距离任务的法师如果有条件的话，都会在留一个定点，花上几天时间创建一个传送点，总比完成任务后还要辛苦跑回来要方便得多。
当第三次精神感知的信息反馈回来之后，几人的木船终于进入了海港的辐射范围，准备登记入港了，看着远处直接泡在海里的建筑，和目之所及的一条条河道，托特终于明白之前精神回馈看起来那么古怪的原因了，那个负责设计帕劳德海上枢纽的家伙，竟然是直接将海岛分割，建立了一座水上城市，不过按照精神回馈来看，海岛下面也不完全是空的，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见托特难得问自己，斯塔纳嘴角难以察觉的一翘，紧接着便皱起眉头，他只知道这里是一个世界性的交易中心，以及是一座水上都市，至于下面有什么他知道的甚至还不如托特多，最起码托特的精神触手还能刺破靠近陆地的海面描述水下物体的一个大体轮廓，自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毕竟埃里温也没有哪本书会详细介绍一个小岛，对斯塔纳，甚至是对大多数巫师或者法师来说，克洛迪亚就是一切海外特产的始发站了。
看斯塔纳的样子，托特就知道这家伙比在森林里窝了十几年的自己好不了多少，也就没对他抱多少希望，这类问题还是得问“专业人士”。
肖恩收起橘红色的海螺，海螺里还隐约有声音传出，挥挥手示意木船可以就近靠岸之后才指指水面说到：“这是一个枢纽也是一座城市，是我们和这些水下种族共有的，水面之上是我们的歇脚地，水面之下就是他们的家园了。”
经历邪神事件之后，托特感觉明白自身命运之后肖恩明显沉稳起来，完全不似自己最开始见到他时的自信张扬。
顺着肖恩所指的方向，托特隐约看见水面之下有些长着棱角与鳞片的绿色身影在来回穿梭，他清楚的感觉到在这些家伙娇小的身躯下，隐藏着某些奇怪的力量，就在托特好奇的时候，木船右边的那个家伙突然上下翻动起来，然后托特便感觉木船向右转了一个弯，稳稳地停在港口上，这井然有序的港口便是它们在引导。
操控水流的能力吗，托特两眼放光，在抑制魔法的大海里操控水流，这可不是魔法能解释清楚的，没等他细想，胸前因邪神碎片而一直没有响应的魔法书突然跳起，哗啦啦翻动起来，在刻画着贝尔玛尔和费尔之城的那两页后面，一幅正午时分的水上城市正逐渐浮现，四四方方的灰色建筑从海里拔然而起，碧蓝的海面之下，似乎有些绿色身影在来回游弋，再往下因阳光不足而有些昏暗海底，一个半圆形的巨大黑影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芒。
“喂！”眼见作画完成的魔法书又要回归沉寂，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托特连忙伸手去捞，魔法书却怎么都没有回应，反复试了几次讪笑着不知道在问谁：“那么，这些生物就是人鱼？”
“你们就是托德斯说的法师吗？那家伙吃了这么多好处终于办件人事了……”木船彻底停稳之后，一个健壮的与肖恩七分像的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船上走来，五颜六色的胡子很是吸人眼球，前半句还像是在与托特和斯塔纳打招呼，后面这句就是在自己嘟囔了，虽然两人都听力绝佳，涉及到灰色收入的部分也权当没听到了。
“我是这支船队的船长，听说你们要去库洛洛岛，不是我说大话，这半年只有我们一支船队会从那里走……”老船长一副神气的样子，可能是难得有机会向法师炫耀，让他有些飘飘然。
眼见着船老大无视消失掉的那几艘船，也不管他们比计划中晚了三天才到达，似乎他们就是乘这只木船从克罗地亚出发，就该这个时候到达，船员的问题还好说，那几艘船是这个船队一半的规模，就算有什么人让他暂时忽视了这个问题，也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如果这个推测准确的话，那么，那伙人打算近期动手了。
托特皱起眉，和斯塔纳对视了一眼，一同撇过头去看向肖恩，后者的眼里全是恳求之意，看来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这伙人与木船的主人逃不了干系，而雇主的信息只有老肖恩知道，托特相信就算现在对老肖恩使用搜查记忆的禁术，也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而哪怕就凭现在的信息托特也知道这次远航就是他们行动的时刻，茫茫大海可以足以掩盖一切罪恶，看来，又有一个继续任务的理由了。
如果真像自己推测的这样，复活安娜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是现在还要详细检查船队的每一个细节，这又是一个需要精力的活，灵魂力不足托特也无法使用镜像术，一时间有些分身乏术，而且他感觉加持在身上的无畏效果正一点点减弱，对海洋的恐惧渐渐放大。
老、少肖恩都有些担心的看着脸色突然苍白起来的托特，前者是担心托德斯又介绍了一个病秧子法师，后者则更担托特此时的状态，虽然被抹掉了某些记忆，但托特大发神威的样子还是被清楚的保留了下来，这次远航平安，至少一半的希望在他身上。
“他没事，只是不知道哪里才有大型的交易集市，这次远航那么长时间，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扶着托特走下木船的斯塔纳向老肖恩告了个歉，船老大可不管法师的身份有多尊贵，出了海，再厉害的法师也只是一个用起来方便些的水手罢了。
“买东西的粗活让你旁边那家伙代劳就好了，最大的交易场在水下世界，交给它们比自己一点点去买方便多了。”可能是见两人态度还算不错，老肖恩也就顺口多提了一句，能清楚认识自我，不傲气凌人的法师最近可不多见了。
“交给人鱼？”下船之后明显感觉好多了的托特看着眼前这个算上头顶的尖刺也只到他腰际的小个子，不由得多了句嘴，只见这家伙扬起带蹼的双手，尖锐的牙齿不断开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是在表达，不满？
“鱼脸人身的是鱼人，人脸鱼尾的才是人鱼，这两个种族在海底可没少打架，搞错的话它们可是会生气的。”斯塔纳咕噜呱啦的说了几句，抛给这家伙一个小袋子，这家伙急促的咕噜几声，纵身跳入海里，不见了踪迹。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语言。”抽空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通晓语言】的法术，托特发现斯塔纳说的语言竟然与那鱼人如出一辙，通晓语言只是让人能听懂或者看懂简单语言的表面意思，可不会赋予说和写的能力，而且，托特更加好奇另一个问题——
“人脸鱼尾的那不是海妖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经斯塔纳解释之后，托特才搞明白了这些只在书本中见到的奇怪生物，实际说来的话，海妖与鱼人才是大海的竞争者，这些原本丑陋的海中妖怪，只是极为普通的一类，由于过于丑陋而经常吓到过往船只使得旁人不敢接近，因此发现没有猎物可捕食的一部分海妖们才随着时间推移，无视性别逐渐进化成美丽女人，或者说女性精灵的外表，毕竟在它们漫长的进化史上，精灵统治的时间占据了大多数。
现在的人鱼族原本是海妖之中最聪明的一种，凭借本身不凡的实力与当时人鱼之王的远见，躲过了来自人类的疯狂报复，毕竟在人类帝国最初的兴起阶段充斥着血腥，没有理由都要找借口劫掠一番，更别说还有哪个种族敢将人类放进自己的食谱里。
不过正是由于当时人鱼族倒向人类，导致包括鱼人在内的海中种族几近灭种，要不是它们优秀的繁殖能力，现在的大海就只剩下人鱼一家独大了，而且因为当时人类的屠刀挥得太狠，到现在任何一只鱼人都不敢提起复仇的念头，反倒将仇恨放到了一直与它们争夺大海的人鱼族上，毕竟大海虽大，能生存的地方却不多。
可以说，在最初那拨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现在如果没有人类从中调停着，鱼人与人鱼基本上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托特当时说那只鱼人是人鱼，才会引起那么强烈的反应，对于这个已经被杀破胆的种族，敢在他们面前表露不满已经是怒火到了一定程度了，当然，这怒火肯定不是对托特的。
听斯塔纳不加掩饰的说完这段历史，托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当然不是认为前人所做事情有些过分，而是眼前这家伙似乎对这部分内容太熟悉了些，看托特目光闪烁，斯塔纳就知道他又在疑神疑鬼了，探口气说道：“我们不久前才发现了一个完全由水组成的位面，所以我对埃里温本土的海底生物做了些研究，不过只做了一半就被抓来这个任务了，要不然也不会不知道我们脚下就是人鱼的大本营了，还有，那个哄小孩的故事让你在人鱼族的人气可是大得很，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主观上接受它们的高位法师，哪怕仅仅是在故事里。”
哄小孩的故事？灵魂受创的托特连带着思想都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第一次去贝尔玛尔的路上给小萝莉讲的晚安故事，不用说，肯定是被当时伪装成约翰大叔的荷马拿去了，在偷走别人故事这种事上，淫油诗人一向干的毫无压力，看来在去拉文之前，那家伙没少在这里讲故事。
不过托特仔细想了想，发现听过的故事里海妖都是作为反面角色出现的，甚至船员出海遇到它们也被认为是不详的征兆，就算是在帕劳德，人们也更愿意把事情委托给丑陋的鱼人，来自异世界的东西，似乎又给自己惹了个不小的麻烦。
说起麻烦，托特和斯塔纳都有所感应似的一回头，身后水道里，一只绿色鱼人突然飞出，重重摔在地上，缺了一半牙齿的嘴里不断淌出黏稠的液体，看起来伤的不轻，正是在码头上被斯塔纳委托的那只，只是斯塔纳好像并不对它此时的惨状感到意外，耸耸肩对着托特一挑眉毛，似乎在说：“快问我刚刚为什么给它那么多钱。”
托特捂住鼻子，他在鱼人身上闻到了带有腥味的魔法粒子的味道，同时还有法术【强酸球】特有的恶心味道，能在海里使用法术的人吗，虽然这是斯塔纳有意的，但招惹来的家伙实力好像有些超出预计，就像两人过去在魔网翻墙偷资料的时候，斯塔纳总是会惹来一些大人物。
似乎是印证了托特的猜想，还算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四散的水花飞向两人，在力场盾的阻挡下汇聚成一个球型的水幕，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高瘦男子故作优雅的踱水而出，被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色皮质紧身衣严实包裹，在他胸前贝壳发出的阵阵柔和光芒下，鱼鳃与手上的蹼尽数褪去，这时候托特才注意到他刚才样貌怪异的原因，明明是人类的样子，却长着一对鱼鳃。
“就是你们在寻找违禁魔法材料？”恢复人类样貌的高瘦法师面色狠厉，扯着嗓子神神气气的说到，但在托特的感知中，他的精神力强度甚至还不如斯塔纳，倒是那串贝壳项链的反馈有些出乎预料，这项链大概就是他能在水下施法的原因了，如果他自身实力不强的话，那就应该是在这里有一个不错的靠山。
至于托特为什么如此笃定不是这人实力强胜，当然不是依靠精神感知了，毕竟他自己也有被误会成魔法学徒的时候，而是在精灵之森的时候，明明只有初级法师能力的托特在向那些私闯森林的亡命徒用各种名义坑钱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无论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托特隐藏了实力，还是担心小托特背后有人，那些自知心虚的家伙一般都不敢和他多做纠缠，留下一笔对那时托特来说无比可观的财富后怏怏离开，当然，某个脸皮和年龄一样厚重的正太圣子不在其中。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斯塔纳之前给这鱼人的任务并不是去采购什么魔法材料，而是找一个势力不小而且能力适量的家伙“谈笔生意”，摆明了是要借他给谁来立威。
“问你们话呢？聋了吗？是不是要去仲裁所走一遭才老实……”两人眼神交流的时候，这没眼力见的法师还在喋喋不休，摆明了吃定两人的态度，也是，这就像当初在贝尔玛尔那个黑商小巷里一样，没什么后台的菜鸟往往是最美味的肥肉，至于有背景的，有背景的还会来这地儿，中转港的法师哪个不是在大陆混不下去才来这里讨口饭吃？
而且就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和阔绰的出手，难免不让有心人动歪心思，感觉那高个子法师也该不耐烦到准备直接动手了，托特咧嘴一笑，黑色与银色相间的纹路一点点浮现在皮肤表面，说实话托特很少用这个法术，除了【冰河世纪】与那个异世界关系密切以外，难以控制法术范围也是另一个原因。
只是现在自己灵魂受损，也只有这种连准备都不用的法术能唬唬人了，按照之前的打算，如果这家伙真的很难一击拿下就直接亮出传奇法师身份，虽然效果不会太好，也能达到目的，如果是像这样的情况就直接摧枯拉朽，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传奇法术，也只有水平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法师才能在法术最开始显现时看出其中端倪。
很明显高瘦法师不是，虽然对这个声势浩大却没有多少实在压制力的法术感到不解，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儿，而且传奇法师使用他的自创法术时，会默认接触自身的存在保护，也即是说出现在这高瘦法师面前的，是风头正盛的最年轻的传奇法师！
全力控制法术的托特没工夫看他眼前的家伙，斯塔纳倒是看着这可怜的家伙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浑身打颤，面露残忍的笑道：“听说，你要和我们去仲裁所谈谈？”
得到提示之后，托特才瞥了一眼高个法师，抓紧撤销了法术，随即不由得两腿一软，随即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从身下轻轻托住了他，才不至于露馅，这时候斯塔纳的声音悄悄传来：“身体不好就别硬撑，要是玩脱了我们就很麻烦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真是自己找上来的，以至于认为是斯塔纳“请”过来的托特判断错了等级，没当场昏过去都是自己灵魂强韧了，自知玩脱了的托特撇撇嘴，说到：“不是你找的人还那么打眼色让我上，真玩脱了也是你来收场，话说真有这么蠢的家伙吗，竟然不是你特意找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被人寻衅完全就是斯塔纳有意如此，如果没有这法师自己撞上来的话，他已经要让那鱼人去“请”上几位符合条件的来耍耍威风了，毕竟这又不是托特被精灵通缉的时候，既然亮明身份对任务没什么影响的话，再遮遮掩掩那纯属自己找罪受了。
而且就如高瘦法师说的这般，两人现在可真的在收集限制级魔法材料，按斯塔纳本人的说法，不亮亮底子谁知道你是哪位，别到时候吃不下这些东西还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做这类生意的都是聪明人，逢人就说我这里有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的，除了钓鱼执法就是钓鱼执法。
埃里温能光明正大收集违禁材料的人不多，传奇法师就是其中一类，作为被众人承认的地位最高的法师，他们在魔法方面有很高的豁免权，没看到当初凯恩斯在王国国都搞活人研究，在他发生“意外”之前，众人不是也当做不知情嘛。
所以，传奇法师是搞非法交易的家伙最喜欢的合作对象，这是绝佳的洗黑货的方法啊，无论传奇法师需不需要，只要能经他们之手，这东西基本上就被合法化了，之后无论是卖是用也会少不少麻烦——传奇法师都没追究，你们这帮监督员刷什么存在感！
一般来说传奇法师在埃里温基本上是没什么禁忌的，至于他们这么做了之后会被魔法协会处以什么内部惩罚就不得而知了，也无外乎罚钱罚物罚义务劳动什么的，对这帮身家丰厚的家伙也无关痛痒了，那个认为自己是穷逼的家伙除外——
“所以说我会被罚钱？”托特本来没考虑这么多，听斯塔纳这么一解释脸色马上拉了下来。
看着托特满脸悲愤，斯塔纳做出一个鄙视的表情，一件件的数落起托特的伟绩。
“炸掉埃里温第三大的森林，削平安第斯山脉次峰，毁掉贝尔玛尔数以万计的魔法器物，对了，还有费尔之城全城长达十三个小时的魔力失效与你也脱不了关系，这些事每个都比现在严重万倍，你那时候怎么不担心？”
“安东尼当时的确说过追究贝尔玛尔损失的话，不过我接了这任务后就没下文了。”托特内心涌起不好的感觉，自己不会又被算计了吧。
“那老头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赔偿？”斯塔纳其实也一直好奇为什么没见到三权议会对托特的处理，他们对托特的弹劾中也没有涉及到这些，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拿出信鸽翻看之前托特给他转过来的贡献点，好一会儿才古怪的说到：“你不会没看过你的魔网贡献点吧？”
“我还能有什么荣誉点？”托特搜遍全身也没摸出个能用的信鸽，还是借斯塔纳的才在代表荣誉点的那栏看到一长串数字，脸色变得更阴沉，先不说这些财富是怎么来的，自己肯定是被坑了。
按斯塔纳的说法，法师协会不可能给自己例外，要不然也堵不住议会议员的嘴，而如果安东尼不拿赔偿做威胁，自己怎么会做这任务，来回四个月能干多少事。
至于这巨额财富的来源托特倒真是一头雾水，二十四篇攻略就算论坛上所有人都购置了一遍也不过四百八十万荣誉点，算上两个托特身份合并将之前的积攒的八十多万财富也转移了过来，总计也才六百万不到，与信鸽上的数字差了不是两三个位数，除此之外涉及到资产往来的不过是拉文小镇的生意分红，在自己特意要求下一直巴库斯那里放着。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当初交给协会的那个剽窃异世界的游戏，安东尼他们是按照合作分成制度结算的，这群家伙在某些方面特别的节操满满，想明白的托特带着几分笑意说到：“不会吧，那只是一个游戏啊？”
“只是一个游戏？这话你跟那些玩到破产的法师去说啊！”似乎是想起了被连续一百多个垃圾卡包支配的经历，在托特说出自己猜想之后，斯塔纳内心止不住的吐槽。
巨额财富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也不能放到一边。仔细想想，两个狂热的研究者，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拥有不低的魔法造诣的同时还手握大量钱财，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还位于魔法物品最丰富的交易港口，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就很好猜了，以至几个月后大陆法师们都在奇怪为什么市面上的魔法素材突然变少了。
这就是地理优势，任你出多少钱，我把货都阻截在源头，去挑我挑剩下的吧。
贸易越活跃的地方消息传递就越快，托特的传奇法术引起的扰动还没完全消散，整个港口就传遍了传奇法师现身的消息，同时出现的还有托特他们正大肆收购的消息，不论货源无论货物，统统来者不拒。
此消息一出，那些窝藏违禁材料不好出手的家伙都有些跃跃欲试，离开人类领海就化身海盗的船队可不在少数，就现在聚集在水上都市的一伙伙人，哪个没几样违法的东西，这些东西扔了吧还真不舍得，偷偷交易吧又容易出事，鬼知道那帮行踪不定的监察者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至于监察机构之后会不会以此为依据加大对他们的审查力度，那都是后话了，先把手里的危险品解决掉再说，等哪天砸在手里就不是被重点照顾这么简单了。
所以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发现消息非虚的人们就爆发出了极大地交易热情，原本预计也就能完成几笔交易的托特和斯塔纳就拿到了数百份复活仪式上需要到的材料，同时各种稀有的魔法材料、制作过程极为残忍的邪恶违禁品也都大量涌现，搞得后来斯塔纳都止不住的抱怨：“你们法师也够黑的，但为什么坏名声都是巫师在背。”
托特告诉他不到一个星期人类各国就会有谣言说帕劳德岛出现的传奇法师是由巫师所伪装之后，这抱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斯塔纳闪烁着奇怪光芒的眼睛。
“下次想搜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的话，用安东尼的名号就好，他的传奇法术特别好模仿，你用的话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预计到未来少不了此类传言的托特看着斯塔纳的样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托特阴测测的诽谤时，与狄尔共同深入裂缝内部的安东尼感到身体一寒，倒不是说感觉到了来自埃里温另一端的恶意，而是裂缝之中的温度的确骤降不少。
甚至连早已失去温感的死人国亡灵法师，也有一种久违的奇异感觉。在场的都不是蠢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一现象出现的原因是裂缝内能量被大幅度抽取了，换句话说，那个沉睡在这里不知多久的东西要醒了。
“这里可没有你要的小马驹，一群还剩几颗牙的老狗而已。”
如触手般的精神丝线扫过众人，裂缝深处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望着蠕动着压过来的暗红色岩壁，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圣堂狂信徒干笑两声大声喝道，裹着乳白色光晕的屏障随之缓缓扩大，让汹涌过来的墙壁为之一顿。
仿佛配合了无数次那般，本应与之是仇敌的死灵法师在屏障还未完全展开便呼唤起了亡灵，惨白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显然那个从冥府走出的虚影不是什么善茬。
深处的影子轻咦一声，仿佛见到了什么好笑事情，一个与死亡为伍的虫子，竟然会与光明的奴仆并肩。而在两人身后，火烛氏族，群星之裔，虚空遗民，甚至是光精灵，邪念体，收集者这些不知多少年前的熟人。
三名隐隐处于主导位置的人类法师站在最后，一如万年前封印仪式的翻版，裂缝深处的家伙竟感到些许危险味道，但也仅仅这样了，神邸与下位生物，从来都没有可比性。
无论死神化身还是神灵庇佑，没有另一名神邸插手的情况下，这群虫子的所有挣扎都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而对一名神来说，拖延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注定要化为自身完全苏醒的养料。
洞中的光线昏暗不定起来，这是光线被影响的征兆，也仅仅是一种任意大规模能量流动都可能造成的正常现象，但整个空间都在神明掌控的情况下，出现这情况就有些不正常了，更别提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正从这片空间主人的意识深处滋生，哪怕在它之前不知多长的生命中都不曾出现过。
只需一个念头，裂缝之中几乎所有东西便向着安东尼他们攻去，却被那个从冥府踏出的影子阻挡，看着颤动不已的死神虚影，同时脸色更加苍白的死灵法师，裂缝深处的那家伙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群虫子真正要做的，仅仅是拖延时间而已。
很快，它的猜想就变成了现实，因为它感觉到这个为它而建，最终被它掌控的牢笼正渐渐脱离掌控，而最中间那人类法师全身上下都闪耀着莹莹蓝光，蓝光之下，一枚小小银色纹章从他的额头显现，迅速扩大遍布全身。
如果托特在这里绝对会收回对斯塔纳说的话，他万万没想到，就如同舍弃名字一般，安东尼竟然连同威力一起将自己的法术名称缩减了一半，而七级法术再加一半的话，十四级传奇法术，扭曲虚空。
不仅仅是改变物质存在，感知之内，万物不存。
哪怕是长生种也不敢直接硬接，更别提一个被封印数万年，连神职和神权都没有的假神。
在某个瞬间，假神感觉自己的意识离开了埃里温，看到了将埃里温包裹的密不透风的数不清的巨大触手，那个从未见过却熟悉无比的荒芜时空，太阳上更是出现一张平和的面孔，无声的盯着自己，他莫名的想哭，就像还是人类时用尽几十年时间才第一次见到在手中雀跃的火球，他终于在假神的生命尽头碰触到了世界的真相。
吃力的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早已忘记了语言，在意识残存的最后时刻，不知姓名的假神在这些无数年前与自己同属于蝼蚁的家伙眼中看到的是，失望？是啊，如果能预见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人类的自己也会失望无比吧。
狄尔撇头看了看安东尼奥手中已经坏掉的检测器，长舒一口气，他们可能要晚一点儿才能回去了，安东尼临时改变计划，除了背负的协议，未尝没有向万年前误入歧途的法师展示如今魔法水平的意思，只是，平复一个十四级法术的影响，就算这些站在埃里温顶端的老家伙联手，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假神消散的同一时间，托特明显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连带灵魂上的虚弱感也稍稍减弱，而斯塔纳同样顿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疑问，刚刚毫无疑问是诸神盟约在颤动，是哪个名单上的家伙在履行盟约？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细想，他们没有估计错传奇法师在这里的影响力，但他们忽略，或者压根就没想到在这里积压的违禁品的数量，原本还算充实的钱包迅速瘪了下去，而且还因为几个势力死活不收贡献点，错过了许多本应消失的上古之物，要不是托特拦着，斯塔纳已经要杀人抢劫了。
好在人鱼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庞大的财产，港口最重的话语权，以及对两人恭敬的态度，补全了托特和斯塔纳的计划中最后的一丝疏漏。
摩挲着两枚娇小的贝壳印章，感受着贝壳内部大到难以想象的独立空间，托特盯着眼前自称仆从的使者说到：“我大概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向我提要求一定要想好了再说，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要打起十二分小心，如果没有把握，就与你母后商量好之后再来，像这样的机会不多。”
被道破身份，这人鱼的态度愈发恭敬，裹遍全身连面部也没漏下鳞甲尽数褪去，露出一张美艳的面孔，只是言语间却是雄性的声音。
“您真的会拯救我们吗？”
“算不上拯救，我无权改变你们的命运，也没有这个能力，继承前人的余荫就要受到他们的规范，我所做的，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们一点帮助。”
人鱼王子彻底化作了人形，深鞠一躬，与托特的故事一样，这个形态下的人鱼异常脆弱，正是如此，托特感受到了他的决绝：“人鱼一族世代受海洋诅咒，我能感觉到，祂要回来了，不，祂已经回来了，只求您的领地能接纳我们最后一脉，让他们生活在您的庇护下。”
托特没有回答，似乎陷入了沉思，见此状况人鱼王子叹息一声，在再次深鞠一躬后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这个问题如果托特现在不给出答复，那就是拒绝了，也是，涉及到那无上的存在，哪怕是传奇法师也不想牵扯进去，两枚海神贝就当对那个故事的感谢了。
希望人鱼一族不会像故事里那样化作泡沐吧。
人鱼王子的话让因魔法材料而兴奋起来的两人迅速平息，似是转移话题般，托特指着明显适合女性佩戴的贝壳勋章问到：“为什么给你的是这个款式？”
“大概是把我当成安娜了吧。”斯塔纳撇撇嘴，迎合着托特拙劣的谈话手段，“现在只有在你眼中我是斯塔纳，毕竟蒙蔽一个人的视觉比欺骗所有人要容易得多。”
看着与安娜差不多高的斯塔纳，托特大概知道他给自己的黑戒里，那些不合身的女装的用途了。
场面再度陷入沉默，如果放在平时，这个话题会引起一场激烈的口水战，但现在两人都没这个心思，人鱼的事情就像一整片海洋压在他们身上的感觉，托特最终探口气，说到：“我还是太心急了，如果以前认识我的人见到我现在这样子，会很高兴吧。”
“这时候翻脸，有些仓促了。”斯塔纳也若有所指，他们在意的从不是人鱼本身，而是他们一旦接手，就意味着遵守第一盟约的神系与遵守第二盟约的长生种之间出现了碰撞，虽是不可避免的，但他们的行为将其提前了数十年。
对双方来说，都太早了，特别是对方是最喜怒无常的海洋之神的情况下。
海神呐，幼子的看护者，生命的赋予者，繁衍的纪录者，同时，也是一切的埋葬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托特这样说，其实已经是答应了人鱼一族的请求，而斯塔纳的话，也表明自己同意这个收支完全不成比例的决定，两人都知道，甚至人鱼也清楚，哪怕奉上整个族群的财富，在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神邸的时候，也远远不够。
托特当初遇到大蛇西利亚的时候，呼唤魔网之眼，甚至是舍命攻击炸平了整个森林都没有怎么着对方，当然，之后与西莉亚谈起这个话题，托特了解到自己的举动还是让她受了些伤的，只不过受伤最严重的，却是她将蛇牙打入自己随身空间时。
虽然这与西莉亚的实力在所有长生种中都排在前列有些关系，但就像邪神那般，它们的强弱同样是相对来说的，哪怕最弱的神邸也有覆灭人类文明的能力。
一想起即将面对的东西，托特就头皮发麻。
但这却是逃不开的，而且，托特还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激动，或许真如询问西莉亚为什么选择自己时，她所回答的那般说的那般，你有一个不安分的心。
“那需要我与它们说一声吗？毕竟是给它们留了条路。”斯塔纳对人鱼族表现出极大地热情，眯起双眼说到。
托特倒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个水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上心，一边摆动贝壳勋章一边说到：“这倒不需要，先准备唤醒，不，你先找肖恩谈谈，问问我们能不能提前出发。”
斯塔纳一皱眉，他注意到托特用的是唤醒而不是复活，更让他在意的是托特说的不需要，是没有单独提醒的必要，还是，已经不需要再去提醒了？
捏着贝壳，斯塔纳思考起其中原由，越想越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熟悉，轻轻一敲，果然托特那边传来相同的击打声，能互相传递声音的贝壳不少，能传递多方声音的就不多见了，手里这个明显就是其中之一了，有关这类贝壳样子的描述，他在来的时候还从资料中见过，怪不得觉得眼熟。
就在他疑惑托特是如何察觉的时候，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过，再没了声息，无论自己弄出多大的声音，托特那边都毫无反应。
“别这么看着我，只是猜的。”托特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稍微试探下，毕竟是将族群未来托付于人的大事情，却莫名其妙的走掉了，正常人都多少应该有点疑心吧。
“我去找肖恩，那你呢，不叫醒安娜你连灵魂创伤都没法恢复吧。”斯塔纳承认这件事上是自己疏忽了，同时他发现自己有些搞不懂托特的想法了，灵魂损伤这东西，不及时修补会留下不小后遗症吧。
三人中唯一掌握着不错的药剂学知识的只有安娜，就算托特多次见过祝福药水的炼制过程，对于什么时候该放什么药材也该是一知半解，毕竟由于药材药性不同，熬制时间也不一样，对至于托特声称的自己快速学习的特性，斯塔纳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毕竟一个永远学不会魔法阵的家伙说自己有快速学习的能力，没有丝毫说服力。
托特从贝壳中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浅黄色宝石，瞬间吸引了斯塔纳的目光，透过旅店窗子依稀能看到往来船只，斯塔纳忍不住感叹到：“这真是一帮疯狂的强盗。”
常年在海里讨生活的自然不是什么善茬，但托特还是没想到他们连夺心魔都敢招惹，能让斯塔纳都忍不住感叹的只可能是灵容无疑了，只是比起当初出现在魔法协会兑换列表上的那枚灵容，这颗要小上不少，但同样，自己这次的创伤也比上次轻得多。
见到这东西之后，斯塔纳也不再说叫醒安娜的话了，毕竟着急复活她是为了修补托特的灵魂，违禁法术还是在海上使用风险小一些，更何况现在两人还是在多方关注的情况下，这也是身份曝光的副作用吧。
只是，每年这个时间征服之海的航路上满是宝藏海飘过来的冰川，所有船舶都只得在帕劳德列岛修整，待冰川消融的才能上路又是个什么样的说法，斯塔纳摸着下巴表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港口上九成九的船只都装着魔贯炮，就算是个魔法学徒，也能开出一条非常安全的路吧。
灵容中的灵魂力一点点涌进来，腥臭的味道让托特有些恶心，看来这枚灵容的原主人从没在意过灵魂中的杂质，盘膝而坐的托特难受的咧咧嘴，比起当初那枚美味的饕餮盛宴，这灵容的质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一般人很少用味道来形容诸如魔法粒子，或者灵魂力，精神力这些能感受到却触摸不到的东西，但托特却能闻到和尝到这些微小颗粒的味道，这正是他的身体所赋予他的魔法特性，在这个特性的帮助下，他能轻易辨别出几乎所有伪装。
这是一张底牌，哪怕最了解托特成长历程的斯塔纳，也只能确定托特的身体特性绝不是他所声称的快速学习，甚至很多人也有所怀疑，但在托特十六岁传奇法师的光环下，不得不熄掉自己怀疑的火苗。
盘膝而坐的托特掏出魔法书，无论折叠舒展，还是查阅笔记都与往常无二，但终究没人回应自己，仿佛那个永远在自称本书的家伙从不曾出现一般，对此情形托特也只能先行放弃呼唤的打算，准备起接下来有可能用到的法术。
法师使用的法术一般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只能使用提前准备好的法术，只是拿不久前才用过的女妖之嚎来说，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托特需要耗费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过滤出释放这个法术所需的魔力，在他得到蛇牙之前，是两天半。
如果使用魔法书或者被储存在骨头里的那部分魔力，也需要一个小时的法术模型构建时间，所以托特每次准备法术的时候都在好奇，那些故事里仅需几秒钟就能来个流星雨，放完之后还能悠哉悠哉再叠上一个的法师，怎么还没把他们的世界玩坏。
用什么法术好呢？再塞一个斯托斯之泪？对照着魔法书中的法术记载，托特发现自己脑子里还记着这法术的模型，当时那三个法术就是它最先失控，托特才借势将它砸在山上，被罚了不少钱。
对托特来说，低级法术的确可以信手捏来，但禁咒级别的法术还是要掂量一番，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选几个准备上了，毕竟哪怕有深度冥想的急速魔力过滤，不必担心魔力供给，他的身体也决定了他最多只能储存施放四个禁咒的纯净魔力，再多，就要暴走了，传奇法术可不管你自己作死的行为。
这也是托特比较蛋疼的一件事，虽然挂着传奇法师的名号，但他却无法使用灵体态，蛇牙带来的超高亲和力是一方面，归根到底还是精神总量太少了。
决定好准备哪个法术的托特静静的等着灵魂修补，看着修复完成后仍有些透明的灵容，脸色一苦，张开随身空间就扔了进去。
见到西莉亚后托特就能感受到随身空间的存在了，只是放进去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搅的粉碎，现在看来，再度打开的随身空间虽然无法储存，当个垃圾销毁处还是不错的，这种味道的灵容，一辈子不想再尝第二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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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候，斯塔纳怒气冲冲的回来了，还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老肖恩不太愿意现在出船，哪怕把道理都说明白，那老家伙也不肯松口，再稍微逼迫的话，就大喊滚出我的船队。【愛↑去△小↓說△網. .】
托特能猜到斯塔纳口中的稍微逼迫只怕不是稍微那么简单，正因如此，老肖恩的固执才是斯塔纳莫名愤怒的原因，一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不应该看不清眼前形势，特别是托特展示了传奇法师身份之后。
毕竟这老头嘴里什么货物没有筹备好，海上全是浮冰的说法，没有丝毫说服力。
船上装的是耗材，早一天抵达就能早赚一份新鲜钱，奇货可居永远比货船满载更重要，而他说的海上浮冰，没看见库洛洛岛灯塔的维修船跑得那么欢吗。
常人眼中的大多数困难对法师来说都不值一提，这是孩童都明白的道理，否则的话老肖恩之前也不会特意给船队募集一向臭脾气的法师，没人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
明知现在出航对双方都有好处，却找拙劣的借口拒绝，托特两人讨论许久，只得出一个可能，做出决定的不是老肖恩。
至于是谁，托特和斯塔纳不约而同的冷笑一声，脸上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这两人一个是大意之下邪神碎片搞得灰头土脸，另一个直接为了对付这玩意儿失去了急速沟通的能力，有时候不止是巫师容易记仇，偏执的疯子报复起来更加骇人。
来到帕劳德后，因为魔法材料和本身伤势的问题，自己抽不出手也就罢了，但既然提前发船超出了他们任务预留的缓冲时间，那就不可能好心的等到他们人员齐备之后来对付自己，甚至，托特已经打算提前收取人鱼的利息，把局面搅得更加混乱。
放下从贝壳里取出来的正闪着绿光的半圆形鳞片，托特才旁若无人的扭扭身子，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动作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里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好像这短短几个小时内，他的骨头就如同在海里漂泊了十几年的铁船那般，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锈迹。
无论是将魔力灌入骨头还是从中提出，托特都不可避免的经受极大地疼痛，但对方是拥有邪神力量的存在，单凭三个禁咒档次的魔力水平也很难阻止他们，哪怕极端厌恶这种方法，在魔法书出现问题的现在，大海之上他也没别的选择。
原本只是预防万一，没想到他们真的打算连同自己一起解决，毕竟如果只是对付这支船队的话，应该巴不得多余的人尽早离开才对，特别这些多余的人比整个船队加起来还要难对付得多。
一般来说，对传奇法师动手的人会遭受整个埃里温的通缉，特别是这些人还涉及到了邪神走私，但通缉的前提是你要知道他们是谁，通过人鱼族在贝壳里留下的鳞片，托特联系上了他们的某个掌权人，一番交代之后好像才想起斯塔纳还在自己房间，略带惊奇的说到：“你还没走嘛？”
盯着在自己眼皮底下深度冥想的托特，斯塔纳的脸色有些阴沉，如果人鱼真按他刚才的意思做了，并且那组织不在意有多少人因此而亡的话，这件事过后在中转港讨生活的人至少会减少一半。
是人鱼不听从托特的吩咐，还是那伙亡命徒会在意其余人的生死，斯塔纳想不到海港这群人能得救的理由，更主要的是他也没有搭救的意思，看看这两天拿到手的材料，违禁品，通缉货，甚至还有某搜遇难的巫师货船上的货物，传奇法师是能把他们的货都洗白，但，真当这些只能占便宜的家伙不管了？
斯塔纳是打算回过头来再找机会算账，而托特则是要让这帮已经被判上死刑的家伙最后再发挥点余热，抵挡着因深度冥想而眉头紧锁的托特身上隐隐传来的排斥力，斯塔纳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托特虽然处处带着自己熟悉的感觉，但他再也不是当初魔网上那个天真的家伙，失去联系的这五年里，托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是对潜意识里对斯塔纳停留在自己房间的抗拒，深度冥想对外界失去反应的托特突然爆发出极为强烈的精神力，在斯塔纳走神的时候将他生生的挤了出去，等斯塔纳因浑身刺痛而回过神来时，密密麻麻的丝线已经构成一个完整精神网格，将整个房间包裹的严严实实。
迎着刚刚升起的惨白月光，斯塔纳看着不远处的港口中微微晃动的战船，微弱的光线下，仿佛一条条嗜血的海蛇，盘缩在最阴暗的地方，只等着在路过的无辜者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又不由得思索起托特的安排，突然联想到大海中一种被称为魔鬼的灯笼鱼，以散发着光芒的肉球诱惑往来的贪食客，然后转瞬之间，血肉四溅。
托特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魔鬼，或许最开始决定展示身份时还没考虑这么多，但见到收上来的材料后，肯定当时就起了将这些人全部绞杀的心思，法师协会图书馆里那一个月不是白呆的，以他那本奇怪魔法书的本事，恐怕早将整个图书馆搬空了吧，而在某种程度上说，法师的脑容量和他的魔法书容量是相通的。
斯塔纳可是知道，狄尔老头放在图书馆里最醒目位置的东西，是埃里温的事件记录以及通缉卷宗，以托特的性子，看到了就不可能当没见到，斯塔纳甚至怀疑，在发现交易对象都是亡命徒后，哪怕老肖恩没有拒绝，托特也想用这个计划将他们葬入大海。
在斯塔纳愣神的时候，一则消息从人鱼内部流出，两位传奇法师因为任务紧急决定提前破冰行船，人鱼族受其恩惠决定举全族之力帮忙，同时另一则消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流传，这里发生的大规模交易引起了监察者们的注意，海港已经不安全了。
消息是那只鱼人传过来的，见对方小心翼翼询问能不能把船挂在自己这个船队的后面，斯塔纳不住的叹气，他能预见到明天的港口码头必定是最繁忙的一天，如果说第一则消息只是做给那些因为交易暴露财富和血仇而难以栖身的人看，第二则消息就真是恶意满满了，哪怕没有参与到这次交易中来，对他们来说这地方也要暂时舍弃了，都是海上强盗，谁还没有几件罪孽呢。
不过斯塔纳叹气倒是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对自己还要跑腿感到无奈，那句“你还没走”可不是赶人，从裤腿里抽出莹莹的白色短杖，既然最后还是要用强制手段发船，自己还回来找托特商量个什么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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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也是，我早该预料到的，像我这样的傻子才会去相信你们巫师的契约精神。”老肖恩瘫倒在地上干哑着嗓子气喘吁吁的说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折磨，但除了刚才自己打滚背部略有擦伤之外，浑身上下再不见一点儿伤痕。
站在一旁的肖恩颤抖着身子，老父亲发狂般的经历看得他心里发凉，半小时前，斯塔纳化身的乌鸦，裹挟着强横的法术气息以不可阻挡之势砸入船队，不带丝毫商量的对他们举起了武器。
令他费解的是，斯塔纳的第一目标既不是最应该先对付的自己，也不是屡屡反驳出发决定的父亲，而是在自己出生前已经就跟着船队出海，对船队了解甚至超过自己的费勒大叔。
这个天生无法说话，一辈子没有结婚的可怜家伙，曾是自己童年时光里最喜欢的人，因为他不像父亲那般总是训斥苛责，更不像其他船员那样捉弄自己，甚至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总是莫名的柔和。
但现在看费勒在斯塔纳长达半小时的肆意施为下不成人形，肖恩却没有出手阻止，因为他见到了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东西。
呵斥、叫喊、哀嚎、涕泪横流，斯塔纳施加在费勒身上的每一次痛苦，都会毫无保留的反映在老肖恩身上，就如同现在被剥掉整张脸皮，将眼球和牙齿裸露在外面，唯有一只耳朵还算完好的不是费勒而是老肖恩。
“违反契约？不，只是见你不需要脸面见人，那索性剥掉算了。”见这家伙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能平静的和自己对话，斯塔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好奇占据，手中魔杖也仿佛迎合主人心情那般，为自己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粉红色。
斯塔纳的解释显然不能让费勒满意，刚刚才有所消停的老肖恩又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这就是你的手段了？施加痛苦，哈！没有什么痛苦能让费勒大人屈服，啊，吾主的荣光将会……”
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肖恩抱起中了昏睡咒的父亲，慢慢走入船舱，他这才发现印象中那个挺拔的汉子体重竟轻的可怕。
见费勒因失去眼皮而瞪圆的双眼死死盯着肖恩离去，斯塔纳咧着嘴说到：
“肖恩其实可以算是你的孩子吧，用老肖恩的身体，与你喜欢的女人，哈，别用这种眼光看我，灵魂控制都扭曲成这样了，也就那帮法师看不出来操控者是你。当然，他是谁的孩子不重要，我甚至要谢谢你，竟然给我们提供如此绝佳的证据，让他现在身犯重罪，要不了多久就会与你一样，成为我们的研究素材。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还有你身后的组织，能否满足一下我的求知欲？好吧，既然你不打算开口，那就静静的听我说，就当我做研究时，无聊下的自言自语。【愛↑去△小↓說△網. .】说实话你这样，很让人好奇你最终能撑到哪一步呐，剥皮，剜肉，抽骨，还是泯灭灵魂。
看，第二个月亮也升起来了，时间紧迫，我相信你这样坚定的人足以忍受任何身体上的折磨，那我们直接从灵魂开始怎么样，听说你们的主人不但喜欢吞噬血肉，还乐于将抵抗者的灵魂一粒一粒的剥下来，啧，三百六十万次痛苦，我想这种折磨一定很有乐趣，可惜之前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放心，虽然做不到传言中的那么多次，但一两百万还是能尽兴的，我想，像你这样的信徒，一定能为你的神忍受下来吧。”
斯塔纳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带着催眠的味道，在咒语【惊恐万分】的配合下，每一个单词都让费勒的心头一颤，等说到那持续三百六十万次痛苦的刑罚时，更是几欲昏倒，半昏半醒间，突然被重重砸在地上，听到斯塔纳在耳边大喊灵魂剥离，对痛苦的恐惧终于战胜对的信仰的忠诚，几十年不曾震动的声带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说，我说！”
等的就是这句话，斯塔纳将费勒从地上提起来拍在栏杆上，看他满是烂肉的脸上涕泪横流的样子，嘶吼到：“那就说！姓名！组织！契约！”
……
安顿完父亲的肖恩赶回甲板时，正好看到费勒最后一点残骸被虚空吞噬的一干二净，难得放下法师尊严，为巫师身份的斯塔纳深鞠一躬，却见对方仍保持背对自己的姿势，淡淡撂下一句：“明天早上发船。”
“回来了？”被费勒的答复搅得心烦意乱的斯塔纳正要推门，耳旁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本不想理会，随即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声音主人轻声说到：“把准备的法术换成物质能域，我们有麻烦了。”
“物质能域？”托特摸摸鼻子，对脑袋里的【生物支配术】哭笑不得——我是法师，哪来的能域？
就像法师的分支系别那样，巫师也有对应的物质，时空，思维，能量，言咒五大能域，虽然互相无法完全对应，但，物质能域好像可以对应，塑能系法术？
这类法术很容易玩脱吧，托特很想这么说，但看斯塔纳心神不宁的样子，也就熄了找茬的心思，一打响指，将还未完全散去的力场重新激活，趁着力场还未将屋内动静完全包裹时，隐约能听到有对话从里面传出来：“看样子，对那老哑巴的审讯有大收获，你说，是吧？”
托特第二天再见到斯塔纳的时候，着实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虽然他在强打精神，但无论是止不住颤动的眼皮，还是在眼眶中剧烈跳动的眼球都在告诉托特，自己不只是一夜未眠这么简单。
“女人虽好，但也要注意节制。”托特撇撇嘴，轻轻黑了斯塔纳一下。从斯塔纳昨夜回来到现在不过四个小时，没有哪个女人能在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将精力充沛的巫师搞成这样，最起码是十倍流速的时间帧动荡，想到这点的托特脸色一变，这家伙，不会真的加速了自己的时间吧。
因为托特传奇法师的身份，港口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从肖恩递交申请到船队离岗不过半小时，甚至人鱼族也不惜成本，为同时离港的近千艘船只开通了长达五百海里的水面跃迁通道，在得知托特的计划后，这群喜欢耍小聪明的家伙是为帮托特他们多争取一天的时间，还是为了让那些杀神早日离开，好让他们趁机抢占地盘，就不好说了。
一路支撑的斯塔纳刚上船就钻进了船舱，但看不时传出的魔力波动，托特就知道这家伙绝不是在休息，斯塔纳昨晚到底知道了什么，皱眉思索的托特突然感觉那波动猛地变强，连自己备下的法术都好像被勾动那般，“砰”的腾起一团火焰，眼睛一闭赶忙断掉感知，这家伙不会在准备传奇巫术吧，换算等级的话，那可是十级法术起步。
在托特看着指甲大小的龙晶，是纠结先叫醒安娜，还是先搞明白斯塔纳昨晚的经历时，肖恩急匆匆的赶来，指着窥镜里千米开外的海面说到：“冰，白色的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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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海船的眼睛，窥镜是每个船员都万分在意，时刻保养的东西，特别是跟随肖恩从克罗地亚出发的那群人，如果没有窥镜帮助，他们很难在没有海图的情况下安然抵达海港。
而它的简单结构又决定了这样一个保养得的窥镜是绝不会出错的，所以当肖恩看到海上白冰的时候，窥镜故障的念头仅出现了一瞬便马上被否决，既然窥镜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数千米外白色的冰棱了。
“白冰？”托特眨巴着眼，肖恩这个消息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征服之海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大量冰川随着洋流从极北的宝藏海漂流而下，而溶解着各类魔法粒子的宝藏海，凝成的冰川除了最常见的蓝色，还可以是淡黄，浅绿，甚至是血红，任何一种颜色都可以，但绝对不会是窥镜里的这般，白色，模糊，仿佛从死人国度飘出，徘徊在大海上的亡魂。
本着再小心也不为过的原则，托特叹了口气将精神力一股脑投射出去，哪怕有大海阻隔，仍有相当一部分成功搭上了那些冰块，将略有些奇怪的触碰感传递了回来。
感受着绒毛般的柔软触觉，托特手指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起来，伴随着他的动作，精神网络的波动也随之慢慢减弱，突然仿佛碰到某个开关，托特整个人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猛地甩甩手，同时将接触到冰块的精神力完全舍弃，再看向窥镜，被碰触到的冰块好像变大不少。
“先生？”托特突然的动作让肖恩有些困惑，不由得出声询问，摆脱碎片之后，他就一直这么称呼托特。
托特做了一个深呼吸，没有掩饰：“哪怕对我而言，这东西也无比危险，让船员再全面检查一遍船只。”
“停船？”肖恩不确定的说到，由于动力回路的缘故，船舶航行时很多地方是无法踏入的，这时候检查船只，只剩下停船一种可能。
“这可是你说的，”托特咧嘴一笑，表示停船的命令与自己无关，随即话锋一转：“我从未听说过这么险恶的东西，仿佛能冻结与之接触的一切，贸然进入的话会很麻烦。”
“那我们停下……”肖恩想问的是，再怎么麻烦，船队终究还是要过去的，这样停下除了加大船舶消耗外毫无意义，但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到托特挂着玩味的笑容拨弄起窥镜。
转动了半圈的窥镜上，是那些紧跟着的没有丝毫减速的“商船”，似乎是发现了自己正被窥视，这群与律法绝缘的狂徒无一不做着挑衅的动作，辱骂声，嘲笑声不绝于耳，五百海里的距离，阻隔了他们最后一丝担忧的同时，也重新激起了他们的兽性。
肖恩喉结耸动了两下，还是忍住没有出声，很多东西很容易猜到，但不可以说出来，更何况没人会同情这些海盗，哪怕这伙亡命徒已经凶多吉少。
那种现象，是冻结吗？看着肖恩离去的方向，托特皱起眉头，从对方闪烁的目光中，他知道肖恩已经猜到了是自己在港口散布的消息，但就如同他说的这般，那东西太危险了，危险到谋划海盗的行为暴露都不值一提。
仅仅只是用精神力接触，就要抹掉自己的精神波动，要知道精神波动与心跳的地位一样，甚至更加重要，毕竟有时候心脏停了还能苟一段时间，精神波动消失的话，那就真完了。
在托特陷入沉思的时候，斯塔纳面色苍白的出现在托特面前，不等他开口，身上的难闻气味就先打断了托特的思考，托特一边激活【环境忍受】，一边止不住的抱怨道：“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自己折腾还不行，还让我也跟着受罪。”
斯塔纳没有在意托特的埋怨，要是平常，少不得又是一番嘴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托特，慢悠悠的说到：“那些东西，是制作寒冰战士的原料。”
“寒冰战士？”托特的大脑因斯塔纳这番话超负荷运行起来，与之前见到的艾伦伯尔板甲哨卫一样，寒冰战士也是某个人类帝国的最强武装力量，而斯塔纳嘴里的“制作”，也让托特想起板甲哨卫的真面目，同属最强的四大人类军团，寒冰战士也不会是什么有人性的东西。
斯塔纳似乎不想回答这支军队的事情，一指窥镜，摇摇头说到：“关于寒冰战士，我无法透露更多，但这种材料会同化它所接触到的一切，就像这些家伙一样。”
窥镜的画面中，一艘艘海盗船飞速驶入浮冰封锁区，巨大的船体和撞角让这些船只无视浮冰轻松前进，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船身表面开始被迅速裹上一层白霜，然后是甲板，炮台，桅杆，以及甲板上的海盗们，不知是不是错觉，托特甚至听到了隐约传来的怪异吼叫，更让他眉头紧皱的，是这些海盗的样子，除了被凹凸不平仿佛五彩琉璃一般的冰层裹住了脸庞，这群海盗身上出现了一层冰霜盔甲。
“所以说，这就是寒冰战士不畏严寒身披冰甲的原因咯？”托特轻哼一声，如何对他们下令暂且不提，至少从眼前的情况看来，他们的生命是绝对不可能保住了，甚至在调转船头的某艘海盗船上，托特看到一个被寒冰包裹的海盗，啪的一声化为一堆碎冰。
只剩下大脑的板甲哨卫，与一次性物品寒冰战士，我倒还真想见见剩下的那两个是什么货色！托特冷笑着，板甲哨卫和寒冰战士，一个出自法师之手，另一个是巫师杰作，他第一次觉得，传奇法师是不是就是一个吉祥物似的存在，这个名为埃里温的世界，完全不像魔网中看到的那样。
“轰！”魔能炮的轰鸣打破了两人的谈话，看着窥镜中已经掉头向这边冲过来的冰船，斯塔纳抽出灌满诡异魔力的灰**杖，说到：“我去处理这些东西，你来叫醒安娜。”
正要起身的斯塔纳突然身子一偏，早就激活最大感知力的两人清晰看到，动力回路被远超出上限的巨量魔力激活，整艘穿都发出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咯吱声，然后听船队里响起老肖恩的声音：“最大强度护盾，左满舵，火控演算，魔能炮充能，准备侧舷齐射！”
“该死！”斯塔纳暗骂一声，索性直接炸掉船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空中，不计损耗的精神波动最大限度的辐射出去，整片海域都响起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都给我停手，你们都是白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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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就算斯塔纳没有出声，这些在大海闯荡了几十年的家伙也已经发现了端倪——虽然船头炮的试探攻击在冰船上留了个窟窿，可随后的一轮侧舷齐射却让这些冰船壮大了不少，仿佛魔能炮的能量束被吃掉了一般。
甚至有心思活络的家伙已经猜到，或许只有实体攻击才有效果，所以没等斯塔纳喊完，看到某艘海盗船的船头炮轰出铁弹，砸断对面冰船桅杆之后，每艘船上就都只剩下乒乒乓乓钢铁碰撞的声音了。
透过窥镜，托特面色古怪的看到，这些化身海盗的家伙们都仿佛训练了几百遍那般，卸载魔能块、激活空间位点、推入魔能炮拉出装弹炮，装弹瞄准又是一轮齐射，怪不得托特没听说这些仓促出海的家伙准备了什么压舱物，两套武器系统，上千吨的重量，还担心船翻？
托特这时候也明白那天晚上斯塔纳说的把法术全换成塑能系法术，到底是什么意思了，那家伙已经提前猜到，或者得到了这些东西会出现的消息，拥有寒冰战士的国度，为帝国研究寒冰战士的巫师，如果这两个盘然大物都属于那个走私邪神的组织的话，无外乎斯塔纳最近变得这么不正常了。
身为巫师会的核心人员，却对这一整个事情都不知情，甚至还差点被杀掉，如果这事放到自己身上，托特保证自己会比斯塔纳还要不正常。其实这也是托特想错了，巫师不同于法师，哪怕属于同一势力，相互之间也有下死手的可能，更别说巫师会只是聚集了一部分巫师的，斯塔纳的反常表现，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究的时候，就像斯塔纳说的那样，复活安娜才是大问题，毕竟真论到禁咒级塑能法术的话，五个自己加起来也比不上她。用裂解术炸掉龙晶释放安娜灵魂，同时摔破水晶戒指，丝毫不为这个能盛放活物的特殊物品心疼，将龙晶碎片放到安娜额头上，托特甚至能感觉到安娜的身体温度，又不可避免的走神了：死亡体验咒不会真的只是为了体验死亡的感觉才被发明出来的吧。
发了好一会儿呆，托特才掏出一个装着乳**体的小瓶子，这些对教廷来说也珍贵无比的圣水，就是两人前几天寻找的走私材料了。其实复活术对他来说很简单，甚至他会的，是无视身体损坏程度，受术者复活之后也不会变弱，哪怕最高级的牧师，施放之后也要元气大伤的超级复活术，生命规则对他来说完全没有约束。梅瑟当初也对托特学不会【次级回春术】，却可以轻易用出【完全复生术】异常好奇，最后只能归咎于圣光的恩赐，谁让托特身上一直有光明神的味道。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托特一直能感受到，哪怕是失败的复生术，也会消耗掉那些一直储存在他身体里，却无法调用的力量，正是因为这些能量的缘故，自己的身体才有比常人更快的恢复速度，战斗时才更常用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按照那些东西的剩余量，用完这次复生术，恢复能力终于能消失了吧，这恶心的能力。
作为法师，托特很难对无法了解的力量产生好感，哪怕这力量对自己大有益处，谁能体会拥有神奇力量，却无从研究的痛苦，甚至复活术也是他决定复活别人后，这些力量不受控制的涌过去，然后自己与被施术方再同时忍受十几分钟的巨大痛苦，法术就算完成了，很让人难以接受不是吗！
尤其是作用在灵魂上的痛苦，会与头痛产生某种奇妙反应，对于托特来说，这让人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很是问题了，同时比灵魂受损更危险的虚弱期，让他不得不在使用类似力量的时候都设下层层防护，以至于很多人都知道托特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却不清楚详细过程，但看着将牙咬得咯吱响的安娜，托特知道自己这秘密可能保不住了。
反正最后一次了，看到安娜慢慢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托特竟有些解脱的感觉，解脱？产生这个念头后，托特一惊，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在最虚弱的时候产生这种感觉，只有一种可能——安娜对自己有杀意！
好在安娜这状态只持续了很短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但在这动静的刺激下，万米之深的海底已经有某个东西睁开了眼睛，无数鱼群不受控制的涌向死亡海沟；而在拉文小镇，指挥着两个没分寸的家伙对擂台进行第三百七十二次重建，西莉亚突然捂住嘴，小心舔舐着不断传来阵阵剧痛的蛇牙，难以置信的说到：“那家伙在干什么，解剖神吗？”
动弹不得的托特看着缓缓走来的安娜，咧嘴笑道：“早上好。”
虽说当时那情况安娜凶多吉少，但杀死她无疑是最坏的选择，毕竟斯塔纳不知道托特能使用完全复生术，而托特也不知道自己能收集到圣水。所以再见到安娜的时候，托特总感觉自己有些理亏，却见安娜默不作声的从他的黑戒指里取出陨铁法杖，同时取出几片嵌着金丝的水晶镜片，一个金色的法术缓缓成型，成功从模型中读出法术功能的托特苦着脸说到：“喂，过分了啊。”
编纂记忆，十大禁术之一，法术的使用者能获得并修改受术者的一切思想和记忆，托特很清楚安娜对自己使用这个法术，除了了解她假死之后发生的事情，也是将把柄给了自己，毕竟两人都清楚，只有托特使用复活术的把柄在安娜手上的话，早晚有一人要将另一个人弄死，至于斯塔纳，托特手里的把柄够他坐几万年牢的。
安娜只是读取了托特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不算太多，信息量却大的可怕，特别是前方海域出现的白色冰山，安娜不是托特这种流浪法师，哪怕没有斯塔纳的提醒，完整的知识体系也足以让她了解这东西可怕与命门。
给托特套上一层护盾，安娜捏碎了船舱里的重重防护，窥镜里重新出现的影像，哪怕只一眼，就让托特的心凉了一半，原本还算稀疏的冰块已经连成好大一片，将仅剩的几十艘船重重围住，至于其他船只，大概已经成为这些冰块的一部分了吧，冰船效果不如意就索性吃掉魔能块壮大自己吗，真是一群现实的家伙。
此时立于船头的斯塔纳头上已经满是白霜，原本厚实无比的防护罩也仿佛流动着五颜六色的光斑，仿佛随时都会破裂的玻璃泡一般，眼见此景，安娜全身闪动起亮银色的光芒，嘴里吐出两个不明语系的音节，哪怕从未接触，托特也听懂了其中含义，这两个音节的意思是——
咒法，【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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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打死也不相信，安娜的传奇法术像她说的这样只是咒法而不是禁咒，毕竟就连自己的法术都被评定为异常危险，不得随意教授他人，更别提这个在禁魔海域掀起滔天巨浪，甚至要将其煮沸的法术。【愛↑去△小↓說△網. .】
同时，安娜全身闪耀的银光也让他羡慕不已，与自己总是有暴走风险的魔力不同，安娜的可控灵体态赋予了她更加强悍的施法能力。说起来托特之前并没有多少机会见识这被誉为强大法师象征的圣灵态，毕竟他几乎没有与传奇法师的战斗经历，就算是在他的认证仪式上，托特还好死不死的在魔网与影魔网间建立起连接通道，那时候进入灵体状态与自杀没什么两样。
看到自己这身体状况，托特妄图掌控灵体状态的心思就熄了大半，传奇法术的烙印是一种保护同时也是一个限制，将魔力限制在自身的可控范围内，像圣灵态这种类似短暂超频的力量，除非自己的精神量像安娜这般足以掌控，否则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至于增加精神量，在身体素质成长到巅峰之前，还真没多少办法。
没有圣灵态的托特完全不认为自己有战胜安娜的可能，特别是对方还拥有一个极为强大的传奇法术，他甚至怀疑，贝尔玛尔这些年没有被四大帝国联合起来吞掉就是因为安娜的存在。
名为狂欢的法术虽然没有任何破坏力，但在它的增益状态下，安娜瞬发了八个禁咒，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当初镜像术辅助下，拼着灵魂炸裂，我也总共才用出四个好不好！望着破掉的甲板上方悬挂的那两枚两个太阳似的火球，托特表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
等托特爬出船舱，偌大的海面已经见不到一块超过巴掌大的浮冰，唯有几艘竖在水里的船只残骸，和不时冒起的黑烟，证明不久之前这里遭到了某个强大魔法的席卷，托特还注意到，巨浪汹涌之下，只剩自己的这支船队在由四道数百米高的水龙卷围起的平静水域中，没有一点晃动。
“听说，你在拉文的时候和她交过手，而且还赢了？”眼前景色让托特脑海里隐约飘过斯塔纳的声音，但回头看去时却只见斯塔纳愣愣的看着全力输出的安娜，全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等两枚巨大火球即将抵达极限时，斯塔纳才发现托特略加审视的眼神，干涩的开口道：“你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吗？只依靠魔力，第一下，把冰层搅碎，第二下，把它们压入水下。”
愣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没有外壳的白冰在海水中脆弱无比，但怎么可能有人仅依靠魔力，就能撕碎它们的表层。”
寒冰战士的设计初衷可是要使其变成通过吸收纯净魔能等纯粹能量，完成自我复制增生的存在。无论是否过于残忍，四大军团的存在意义就是要克制魔法，或者说是克制除自身以外的魔法，至少对于巫师来说是这样的。
但如果每个法师都会使用这种仅靠魔力摧毁白冰的方法，那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一个笑话，短短几天时间，斯塔纳感觉自己得知了人生中最不幸的两个消息。
“那她显现这些禁咒是为了什么？”托特好像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安娜，热能在不大的区域里诡异的流动，前一秒还烫手的栏杆下一秒就结了一层白霜，如此剧烈的冷热交替，只有强大的冰霜法术做得到。
或许是听到了托特的疑问，或许不过是在为禁咒指明打击方向，安娜一指后方，几艘残存的海船正全速后撤，还没等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时，就像被什么人硬挤到了从海面竖起的巨大玻璃上，展成薄薄一层，这熟悉的景象让托特忍不住感叹一声：“那群妖精还真是全世界做生意！”
水幕，又是水幕，还是嵌着时之合金，足以无视绝大多数攻击的高级货，精灵之森无数次依靠妖精才得以脱身的托特已经不想去数这是他走出森林后第几次被他们坑到，嘲笑到：“人鱼们还真是现实的双面派，洒下白冰的那帮家伙，就在后面看着我们吧。”
如果他们能从另一面部下路障，就不会拖延船队的出发时间；如果这其中没有人鱼的帮助，那么五百海里的路程太过巧合，这巧合，不仅无奈，而且致命。
妖精的产品以脆弱而出名，但关于这些东西，埃里温还流行着另一句被奉为真理的话——“一分钱，一分货”，最普通的水幕不但只有隔绝气息的功能，而且脆弱的可怜，但这种加了时之合金，价格高昂到任何一个势力都难以接受的水幕，不仅能笼罩方圆数百公里的面积，甚至因为表面的时间近乎静止，一切撞过来的东西都会被时间挤压成扁扁一层。
现在托特只有一个疑问：“神器级的水幕，怎么会在这里。”
“人鱼族一半的财富，哪怕是以富饶闻名的妖精，也无法拒绝吧。”比起托特和半吊子的斯塔纳，学院体系下成长起来的安娜拥有更庞大的知识储备，也更加清楚这张水幕的能力，“而且，我也没打算仅凭临时搓出来的法术，毁掉这张‘水幕天华’。”
没等托特再问，安娜已经用实际行动展示了她想做什么，区别于脆弱的史诗级水幕，这张水幕因为良好的防御能力，在受到不超过承载上限的外部冲击时，将冲击从屏障的这头传到另一头，也就是说安娜轰向水幕的这几个法术会被原封不动的传出去。
刚刚跨越了五百海里的托特自然知道这些法术会被导向哪里，毕竟自己才刚刚经历了一次传导，想到自己之前很有可能被挤成纸片，托特看向水幕的目光越发不善。
“一个非法聚集起来的海盗窝，早就偏离了我们当初创建这个港口的本意，杀人越货，互相勾结，费大力气整顿，不如毁掉重建吧。”
放出监察者即将抵达港口的消息的托特知道跟随船队出海的人员中没有一个著名海盗队，其中的利益勾结自然能猜到一二，只是将他们连根拔起，哪怕斯坦纳作为巫师会的未来首领都没敢去想，而现在除去保护船队的水龙卷，安娜将这七枚禁咒投过去，帕劳德交通枢纽已经没有重建的必要了。
托特和斯塔纳忍不住对视一眼，说这话的时候，安娜的样子在他们眼中显得极为陌生。
“今天的港口，即将进行一场禁咒的狂欢。”在魔法书上关于水上城市的那一张上，托特添了这么一句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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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赞归称赞，托特还是无比担心安娜的行为所带的一系列反应，毕竟毁掉港口，首当其中受影响的就是克洛迪亚，先不管卡拉马帝国的反应，少了这么一个地方，拉文小镇辛苦修建的连接两地的通道全都做了无用功不说，自己的计划也要做相当大的调整。
鬼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才用这计划说服西莉亚，安娜这完全不像平日作风的举动，让托特异常难受，就好像她抵达了自己记忆的深处，知晓了这个尚在襁褓中的计划后，故意阻止一样，等等，记忆？
安娜到底从编纂记忆中看到了什么，虽然对自己的防护手段有些信心，一想到某个不好的可能，托特不由得对安娜涌起了一股敌意，然而还没等表现出来就被他死死压住，有些心虚的偷偷看一眼，安娜还在平息自身的魔力波动，只有斯塔纳略有察觉似的转过头来，目光一指安娜，做出疑问表情。
无外乎斯塔纳这个样子，虽然不想承认，但作为法师协会的中坚力量，同时也是学院派法师核心人员的安娜拥有比托特和斯塔纳更强大的势力，这股势力强大到哪怕刚刚被毁掉的水上城市，也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托特之前与斯塔纳讨论过法师的政治，但斯塔纳表示，自己还知道另一个有关法师的社会行为，法师的人情。
人情一事，强大如玛尔大师都不能拒绝，否则也就不会将天赋不够的弟子强行拔升为传奇法师，以至于酿成大错了。总之，安娜这行为在托特眼中仅仅是值得怀疑，那对斯塔纳来说透露出的意思就值得玩味儿的多了，至少，名义上以卡拉马帝国为首的那帮人少不得借机生事，到时候，真不知道安娜还能得到多少支持。
作为巫师，这情景当然是斯塔纳喜闻乐见的，但，这也是要安娜完好无缺的回去才行，现在看这家伙周身不断显现明灭不定的彩色光芒，愈发紊乱的魔力流动已经让人轻易不得靠近，明显是身体内部的魔力出问题了，斯塔纳抽出近乎透明的魔杖，迎着托特伸出的左手，大喊一声“昏昏欲睡！”
谁能说清一个陷入沉睡的传奇法师到底有多危险，哪怕经受了另一个传奇法师的驱散魔法与巫师的昏睡咒，托特和斯塔纳谁也不想先凑上去，特别是一直在扮演路人的肖恩被安娜潜意识激发的【生物排斥术】生生拍入大海后，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对刚刚意图让对方凑上去的行为而略感尴尬，没办法，鬼知道传奇法师们会采取什么保护措施，一个驱散魔法可不保险。
本来就知根知底，托特和斯塔纳要想耍小心眼，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现在也不是互相刷下限的时候，斯塔纳深吸口气，有些发烫的魔杖又积聚起明亮的光芒，托特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无杖施法的速度还是慢上不少，等他们将安娜身上足足三十九个防护法术完全试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时候，安娜的身体已经热得烫人了。
斯塔纳皱起眉头，而托特倒没多少意外，收起在传奇认证之后就一直没机会用到的小药箱，说到：“这个体温的确是魔力超载的表现，但她身体改造程度没有超标，细致检查的话我不怎么擅长，而且，手里也没有工具。”
言下之意就是要强行激活传送位点，返回贝尔玛尔了。
回贝尔玛尔吗？斯塔纳眉头皱的更紧了，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他内心的纠结，顿了良久，才看着逐渐落下的太阳说到：“托特，这种程度的事情我插不上手，但，有没有办法不回去，多大代价都可以。”
“有，而且很容易，但我不能这么做。”托特回答得很干脆，交情归交情，方法我有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时候是不是就该拿点东西来交换了，比如说我从中转港就一直存在的疑问，“除非，给我一个必须去库洛洛的理由。”
库洛洛岛，最开始只是安东尼与托特下午茶时间“闲聊”时提了一句，后来成为安东尼支开他和安娜的借口，就算斯塔纳加入是一个巧合，但克洛迪亚遭遇邪神碎片后，就应该取消任务联系协会彻查船队了才对，不可能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更不可能打算仅靠着两名传奇法师和准传奇巫师就妄图查清真相，这点自知之明托特还是有的。
一开始是安娜，后来是斯塔纳，托特始终搞不明白他俩执着于库洛洛的意义，甚至到最后托特也莫名对那地方无比好奇了，但现在，托特意识到，这些事情不可能都是巧合，库洛洛的含义，绝不是一次正常的探查任务的那么简单。
“托特，帮我这一次，”斯塔纳略显挣扎的样子更让托特坚定了他的判断，他甚至听出一向心傲的斯塔纳已经有了哀求之意，但在库洛洛的问题上仍不肯松口：“我必须去那里。”
托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神采，一摆头说到：“我很想帮你，就像传奇认证时你也想要帮我那样。”
我很想帮你，但我不能帮你，这时候斯塔纳终于知道当初托特的心情。如果托特是一名巫师，就算对上了传奇法师自己也无论如何都会出面，就如同现在他要是一名法师的话，再怎么被处罚，托特也一定会帮他，这就是职业与阶级的规则，巫师与法师，再怎么亲密也是不同的体系。
但库洛洛岛上的事情实在是开不了口，告诉他自己一开始去库洛洛只是因为受不了那帮倚老卖老的混蛋的攻讦，还是告诉他那天晚上从费勒口中知道的巫师契约，告诉他最大的幕后黑手就是他的老师，巫师会的头，那个窝点就在克洛洛岛？
其实这是斯塔纳关心则乱了，如果费勒的话是真的，托特到岛上之后还是会知晓一切，当然如果是假的的话，大概会受到托特一辈子的嘲笑吧。
斯塔纳还想说什么，突然船只的一阵晃动，随即恢复正常，除了老肖恩传话筒里的骂声，再找不到一丝异常，但托特却闻到了隐藏在大海腥味之下，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如同雨后的泥土那般，空间力量的空灵味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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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力量？对这类能量异常敏感的托特不由得激发了精神力，得到的反馈却不像预期的那般——整片海域安静的可怕，光滑的海面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如同一面巨大而光滑的镜子，将逐渐显现的星星一颗颗映下来。
除了安静，再找不到一点儿异常，可大海之上，这种风平浪静的情况再正常不过。托特皱着眉头，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他不可能装作没看到这股足以将数百吨重的货船左右摇晃的力量，特别是安娜处于这个状态的时候。
捞起魔法书，托特将精神力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甚至超出了最高级窥镜所能达到的极限视距，但仍一无所获，而在这个距离下已经无所谓耍手段了，看都看不到，难道要进行超视距攻击？对一名传奇法师进行超视距打击，托特撇头看向斯塔纳，还没有人犯这种错误。
对于传奇法师那大得夸张的精神网络来说，越远的攻击距离，留给他的反应时间越长，时间暂停从来都不是说笑的。
一时间托特都有些怀疑是斯塔纳为了逃避话题故意弄出的动静了，迎着托特的目光，猜到他在想什么的斯塔纳摊开手，表示这事与自己无关，毕竟自己不想说的话，托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搞这种动静没有任何意义，两人僵持之下，倒是肖恩看着昏暗下来的天空，疑惑的说到：“船怎么停了？”
船停了？托特缩回精神力覆盖上船体，动力回路稳定，螺旋桨与排水孔也在照常工作，正疑惑肖恩从哪儿得出的结论时，斯塔纳一指星空，星象不对！
星象是最开始定位海图没有应用时，水手们夜晚辨认方向的凭借，甚至不久前因邪神碎片而不得已在海上漂泊的那个星期，也是靠着肖恩和水手们的经验，才勉强抵达中转港，现在的航向是东偏北十七度转正东方向，托特仰头望向星空，几颗最显眼的星星也都出现在应该的位置，哪里有什么问题？
等等，这是？托特从黑戒里掏出布满刻度的单片眼镜，发现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的船队可不是在走直线，同一姿势下眼中的星空范围竟没有一丝变动！
看看左侧船上尚未发现异常的船员，也顾不得破坏队形，托特猛地一改输出回路，给整艘船来了一个无比顺滑的三十八度右满舵，若是其他时候，托特这一手少不得众人的一顿称赞，但现在发现船只回路改变的人中没有一个有心思给他喝彩，反而一副无比惊恐的样子，海图上托特负责的船只已经拐了一个相当的角度，而在他们的左侧视野里，仍旧是保持品字队形的船队，哪怕是最大角度最大航速的转向，整艘穿也没有移动分毫！
“所以说，我们这是，在深海里搁浅了？”
几乎是在斯塔纳开口的同一时间，托特便激活了戒指上的空间位点，只见安娜的身体闪烁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半米之外，同时一道细长而整齐的伤口从托特食指出现，不断延伸直接将整条胳膊切成两半。【愛↑去△小↓說△網. .】
还好【操控时间】是一个能瞬发的时空法术，看着一阵模糊后复原如初的左臂，托特无比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及时，要不然就有的麻烦了，只是，看安娜仍在这里，托特有些不解，这种定下了传送位点的传送也会失败吗？浑然忘记了某人连续失败四十次的魔法传送门。
远距离空间移动一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除了各种突发状况外，为了传送的成功率，法师们还会尽可能减少自身的魔力储备，毕竟传送一团燃烧的火球与传递一根蜡烛的难度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哪怕做好了万全准备，还是会被有不成功的情况出现，所以在某位法师的恼羞成怒下，出现了空间位点这种东西，作为最稳定的两种物质之一，使用了空间位点与时间节点的时空类法术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更别提被空间切断身体是新手使用空间跳跃极不成功时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除非，手里沉甸甸的魔法书，让托特突然想起了在某个现在已经消失的森林里那不愉快的经历，又一个实力抵达天花板的存在？一狠心联通上魔法书，强行操纵重叠的两个精神网格来回扫了十几遍，甚至连这片区域有多少个魔法粒子都数的清清楚楚，但除了激起阵阵涟漪之外，毫无所得。
在托特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一个披着厚重棉衣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坐在安娜身旁，明明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内，但却好像没有任何一人能见到他，甚至托特和斯塔纳围过来时，还莫名绕过了他的位置。
就像绕过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那般。
“伪造感知，存在保护，你们不是一直在用吗？只是我做的更彻底了一些。”这家伙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一边在月光下细细观摩，一边说到，至于他口中的“你们”，除了身为传奇法师的托特，那就是在场的另一位传奇了。
安娜，安娜·卡列尼娜！
似乎在回答疑问，这家伙突然扭过头来摇摇玻璃瓶说到：“不不不，那不是伪造感知，看，他们的船一直在走，不过是在这个瓶中世界里罢了。”
月光下，三艘精致小船在同样小巧的瓶子里一动不动，如同海滨城市里最精巧的装饰品那般，只是这看似美好的物件所代表的含义，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不过他们这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还真是了不起，我还以为得到他们发现太阳永远不会升起才能察觉到异常呢。”那人和善的夸赞到，只是言语中浓浓的嘲讽味怎么也掩饰不住，托特玛尔，他们就是在这么一个家伙手里连折三次吗？
有些让人失望呐。
“哦？他很聪明？我别大意？”这人干笑了两声，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思维被人探听，只是安娜对托特的评价让他有些不悦：
“一点点小聪明，加上最拙劣的魔法运用方式，除了会用一点儿拙劣无比的法术和粗陋不堪的精神力，我看不到丝毫能被称为智慧的地方。
看，又在进行精神探查了，双重精神网格的确是个有意思的玩具，但有什么用？错误的行为重复一百次一万次，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那，小矮子，被玩具扫出来的感觉怎么样？”托特眼里噙满了讥讽，伪造感知只能暂时屏蔽真实的信息，如果出现巨大常识认知偏差，这个术也就无法维持了，西莉亚当初在森林里是这么说的，但她还没有说明白一点，被屏蔽的真实信息，在法术解除之后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受术者，因巨大晕眩感而呕吐不已的肖恩和几名船员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人从容起身，裹了裹身上的棉衣，有些惊喜的兴奋道：“看来，你也没有那么不堪嘛。”
斯塔纳晃晃脑袋，一瞬间获得如此数量的信息可不那么让人好受，没想到真像托特说的那样，有人藏在了我们的眼皮底下，不过斯塔纳此时脑中最多的想法是，这神神秘秘的家伙，竟真比只有十六岁外表的托特还要矮上一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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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帝国在哪里呀帝国在哪里
“不想说说吗？”那人很快从兴奋中恢复了过来，除了永远一副快被冻僵的模样，托特再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其余表情，哪怕被指着身高嘲讽，也只是自顾自的问到，“我编造的虚假感知，漏掉了哪一点。”
显然是笃定托特破掉自己法术的方法了。
“我想漏掉了哪点卡列尼娜小姐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吧，不爬起来解释一下吗？”托特无视了眼前这神神秘秘的家伙，转而把目光瞄向了凌空躺着的安娜，从未用过的称呼与尖锐词汇，无不说明他此时的心情。
重重迹象表明，安娜与某个与人类对立的势力有这说不清的关系，甚至之前的杀意也不是错觉，一想到自己曾数次将无比虚弱的模样暴露在她面前，托特就后怕不已，哪怕是对安娜的反常行为所进行的最疯狂的猜测，也没有至此。
“法术的意义仅在于帮助法师使用魔力，你所依靠的魔法，不过是将宝石切割的无比璀璨后，再把它当成普通石头丢出去砸人。”抢在安娜前面，那人突然开口说到，“法术永远只是辅助战斗，而不适合直接战斗，这是我之前说你的拙劣魔法运用方式的原因，怎么样，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从对你之前行为的研究来看，你应该会喜欢这方式。【愛↑去△小↓說△網. .】”
“这种构词和语调……”无论是这人的遣词造句，还是突兀岔开的话题，都给托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除此之外托特甚至注意到自己提及安娜时，这人脸上极难察觉仿佛不曾出现的皱眉，自顾自的轻声呢喃道，“可真有意思。”
“两个精神网格，从宏观上看只是两个由精神丝线构成的球型，但对你而言，却有六万亿亿个彼此垂直的平面需要伪造，很显然，你的水平差得有些远。”托特一招手，静止的时空中乳白色的精神网格出现了很大一片扭曲区域，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这家话的说话方式，不就是西莉亚在森林时所提的“酒馆对饮”嘛，只是句式和语气都弱了不少，让他一时没有联系起来。
带着这种熟悉感，托特有些不尽兴的补充道：“说起来，你自作主张的回答了一个我不关心的问题，算了，该我提问咯，你为什么要将我的注意从安娜身上引开呢？”
这人盯着托特愈发明亮的眼睛，脸上表情终于变得丰富起来，大笑两声后，才又紧紧衣服说到：“你这样的话，谈话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仿佛早就猜到那般，托特甚至没有听完他要说什么，就已经将橘红色的荧光洒遍了整个空间，“如果你能有点儿诚意的话，拖延些时间也没什么，既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托特重重挥下右手，然而预想之中的爆炸却没有出现，不由得有些尴尬，那人一副就该如此的表情，一摊手道：“所以我说，你运用魔力的方式拙劣不堪，比我们帝国公民差远了，怎么样，你是想知道提前准备的魔法为什么会失效，还是想搞明白我嘴里的帝国公民是什么？”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主动权顷刻易手，托特意识到这家伙或许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难缠，而这人嘴里蹦出的某个词汇，更让他主动放弃了将一切握在手中的习惯——
“帝国？哪个帝国！”
这人语气不善，托特却生不起任何脾气，之前两人言语间的交锋，除了安娜的异状，何尝不是知识量的碰撞，哪怕是地位最尊崇的法师，也会为此向小小的学徒低头，知识的魅力可见一斑，更别提托特此时听到的巨大信息量，哪怕现在安娜要灭绝整个人类，也不及这人轻描淡写的一个帝国公民！
能冠以帝国之称的，从黑暗年代，甚至埃里温诞生之初算起，有，也仅有一个！
那人恢复起原本的样子，不带丝毫感情的话更加验证了托特的猜想，“还能是哪个？”
可能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抹了两把脸换上一副狂热无比的表情，激昂的说到：“当然是那个联合了所有智慧生命，帮助无数弱小种族度过最艰难的年代的伟大国家。”
“联合？呵！奴役才对吧。”这家伙的突然行为，让托特不由得怀疑起自己刚刚这么耗神的与他交锋是不是真的有意义，明显的不正常好吧。
而与他略显滑稽的举动相悖的每一句话，却让托特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你得承认，在最艰难的时候，用强权团结一切力量才是延续下去根本，而且，当时的你们就像笨重的渡渡鸟，没有饲养者的家禽可活不过一个冬天。”
更令托特抓狂的是，成功转移话题之后，这家伙又开始试图用最少的信息拖延时间，忍不住挖苦道：“我可没见过被家禽啄瞎眼的农民。”
果不其然，这家伙又无视了托特的讥讽目光，慢悠悠的说到：“我们也搞不懂为什么已经驯化好的家伙会突然反咬一口。”
只是，出人意料的用极为感慨的语气叹息道：“你知道帝国的意义吗？”
听到这语气，托特也长叹一口气，这样的语调他遇到的太多了，最开始，那个已经记不清容貌的老师诱惑自己背枯燥的魔法粒子表时是这语气；后来，那群妖精想要自己为它们使用预言术时也是这语气；后来的后来，斯塔纳妄图从自己这里得到时空炸弹时还是这语气；而再之后的安东尼，相同的语气前前后后用了四种方式，就为了让自己登上库洛洛岛。
托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傻子，每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自己总会或多或少的失去点什么，所以这次当对知识的尊重得不到应获得的回报时，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另一个极端，毕竟要获得知识的话，除了给予尊重之外，付诸于武力往往是更加便捷的方法。
“既然你研究过我的行为，那就应该明白现在我想做什么。”托特的话让那人脸色更加死板，看着托特全身爬满的铭文，却不像风头无俩的【冰河世纪】，这人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用帝国做饵，似乎不是一个好选择。
特别是托特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感觉相当糟糕，哪怕这是他在数不清的岁月里，对已记不全姓名的家伙无数次的威胁——
“我觉得，与其告诉我帝国的存在意义，还不如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以及，你们在哪儿来的方便，完全激活的【凋零】，真不怎么受控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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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比模型法术的诞生还要再早些时候，处在未开化阶段，被长生种当做玩物和口粮的某个智慧种族偶然中发现了足以反抗命运的力量，于是本能之下这个尚在进化，甚至还没有出现语言的弱小群体，第一次向神举起了反抗的长枪。
被称为神奇魔法的强大力量，没有咒语也没有法术模型，直至今日也没人能破解它们的秘密，甚至有传言，这些法术本身就是一种拥有智慧和生命存在。
并不是原始巨人发现了它们，而是它们发现了被押往屠宰场的原始巨人！
正是因为这种论调，哪怕在埃里温，任何一个种族的语言体系都用神奇法术来为它们命名，但这些种族在接下来数不清的日子里，还是不约而同的寻找替代品，毕竟，大多数人都不太会喜欢无法掌控的力量。
所以人们提防着它，又憧憬着它——能被它们选中的，无不是最杰出的法师。
除了帝国。
与对长生种来说没有翻起一点儿浪花的所谓“自由之战”不同，为数不多的记载里，臭名昭著的帝国公民最初凭借人手一个毫无破绽可言的神奇法术，在最黑暗的时代抵抗位面入侵，抗衡长生之种，甚至奴役了整个埃里温。
那人悄无痕迹的将不自主爬满铭文的拳头缩进袖口，比起其他种族数亿人才能出现一个的幸运儿，帝国公民更明白完全显现的神奇法术意味着什么，这玩意儿失控的话，安娜绝对保不下来，埃里温少不得又是一场战争。
至于托特，失控的法术第一个目标就是他。要不要这么狠，你们这群疯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如果在这里玩脱了，哪怕是我也要被公投抹杀，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草！
这人太不清楚帝国在埃里温各种族心中的地位了，哪怕是一点儿捕风捉影的情报，他们都会动用守护之眼级别的监视演算，更别提出现在托特眼前的，是一个疑似帝国公民的存在，越强大的人越怕死，在实力上长期处于弱势的托特，对此有着很深的心得。
比如眼前这个忽视了灵魂层次的异常，不得已离开安娜身边以表退让，试图挽回事态的家伙，说的话就很让托特满意了：“代表了新魔法主义的大法师，也会依靠这种老古董吗？三号！”
“三号？原来是你们！”虽然没有留住那只超级夺心魔的灵魂，但全程参与了解剖工作的托特还是从它的记忆体中，知道了“三号”就是自己在那个入侵拉文并试图从贝尔玛尔将自己抓获的组织中的代号，那群脑子缺根筋的家伙竟然也与帝国有关，得知这一消息的托特一瞬间对帝国的敬畏破灭了大半。
摇摇晃晃的走到边上倚着栏杆坐了下去，调笑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怎么，这次是要将我装瓶子里带走吗？”
“你可是重要的很呢，宝藏海最大的海盗队，三张神器级别的法术卷轴，以及一段邪神鲁鲁的低语。”那人感觉说这话时，来自托特的压迫感已经越来越弱，向上撸了撸袖子看着空无一物的手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到：“你能抵挡哪个？”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把无处可逃的天罗地网换成了这个玻璃世界咯。”
“天罗地网，这词……你果然……”那人先是一皱眉，然后才摆出笑脸，像是多年老友那般说到：“当然，我可是来帮你的。”
托特小声“切”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说到：“就当我信了，但，我的问题是，你们的目的和巢穴所在。”
“有那么多灵吸怪聚集的地方还能有哪儿？”那人不屑说到，没有丝毫泄密的顾虑，除了遍布火山的南部大陆只是帝国诸多联系点之一外，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拿那儿没丝毫办法，谁让就算没有帝国，整个灵吸怪群落一直以来也都与埃里温的智慧种族为生死大敌。
要是有办法，捕食其他智慧种族的灵吸怪早就被灭族了。
“还有，死士手段可不能一直帮着你达成目的。”这家伙说话间只是一挥手，托特最后的依赖也完全熄灭，偌大的甲板上，容不下任何一个法术，论起神奇法术，还能有谁比他们更熟悉呢。
虽然不知道托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传奇法师那样，直接调用魔力发动攻击，但这无疑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封掉所有法术，托特脸上的惊恐表情已经让这人很是满意，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至于我们想做什么，帝国的意义从来只有一个，活下去，帮助活不下去的活下去，团结其他力量活下去，不惜一切手段活下去，就像黑暗年代那般。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你们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吗？没有太阳的日子里，哪怕有埃里温意志的帮助，作为最弱小、从不会被魔法选中的人类，繁衍下去的概率有多少？帝国统治了几十万年，被你们视为魔法之父的玛尔，至今不过才三万年罢了。
‘就算我承认你说的，既然生存问题解决了，帝国现在还有什么目的’，咦？这是你大脑中的想法吧，才这种程度就连思维加密都维持不住了，你这传奇法师的名头水分还真大。
不过，生存问题……就当它解决了吧，早在将所有人围在黑暗年代的篝火旁后，我们就在漫长的时间里试图寻找埃里温的未来，你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吗，推行平等！哈，每一个种族，每一条生命，都能不受威胁，享受平等，在埃里温自由生活下去，就像你们现在做的这样，可是结果呢？”
哪怕这局面是自己故意营造的，那人如同胜利者的语气还是让托特很不爽，不过在谈及平等问题时，托特能从这人偏执而讥讽的话里，猜到最终的结局：“埃里温，不可能出现平等。”
“埃里温无法平等，呵呵，人类，精灵，兽人，你们写在种族经验书上的话，那是用我们的血肉换来的！”
这个话题触及了那人某些不好回忆，巨大的绝望顺着灵魂连接通道流了过来，不熟练的灵魂力使用技巧，使得原本只对那人植入一个“痛苦回忆”暗示的托特，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
“凭什么！凭什么当初你们推翻我们，现在则要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你们！”
伴随着两人痛苦的吸气声，那人的咆哮戛然而止，一张嘴不停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如同一滩水似的突然爆开，腥臭而黏稠的液体溅满了甲板，在灵魂同步中断之前的某个瞬间，托特似乎透过那人双眼看到了安娜在另一空间下高大伟岸的身影。
虽然那自诩帝国公民的家伙炸成了浓汁，【法术禁令】仍然在起效，环视四周，托特啐了一口，小声说到：“所谓平等，要建立在每个个体的力量都无法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啊，为了安定而推行平等，为了平等而剥夺力量，明明有重燃太阳的方法，却为了奴役万族隐而不宣，这就是你们的平等？哈！”
托特敢肯定，在这个瓶中世界内，帝国一定还有其他方式钳制自己的行为，否则的话也不会顺着那人的话往下说，却不发动攻击。
没办法，帝国太古老了，古老到见证了人类魔法文明的数次衰荣，时空拒绝有瓶中世界，强大禁咒有魔法禁令，就算神奇法术，他们也有办法使其失效，难道真要让自己把所有底牌一张张掀开，然后看他们用丰富经验将其破解吗？
“我没这么傻，你说是吧。”托特敲敲脑袋，确认传出这意思后重新激活了思维加密，自己的思维加密哪怕是西莉亚也无法破解，而如果每一个帝国公民都有超过西莉亚的水平的话，也不会被推翻了。
明明甲板上再也找不出一人了，托特却笑的神秘，虽然只是短短一瞥，熟悉的景色却让人过目难忘，怪不得怎么看安娜都不像是处于需要拖延时间的读条过程，原来她活跃的地方是四维度世界。
看到困在夹缝里动弹不得的巨大身影，哪怕四维世界里薄纸一般的托特没有这功能，还是忍不住深吸口气，同时一个精灵词汇出现脑海——【神，关于魔法】，翻译成埃里温通用语之后，就是魔法女神！
魔法女神吗，托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它，除了它与人的关系确实有些尴尬外，另一方面，神职越高的神力量越大，就像原本代表了仲裁与司法的西莉亚，集埃里温之力才堪堪封印。
而这家伙的神职是魔法规则，托特掂量了下，发现【将安娜带回贝尔玛尔，生死不论】的难度被无限拔高，不过为什么魔法女神会与安娜联系在一起，而帝国又是怎么发现的，总不能是它自己告知帝国的吧，毕竟第一盟约神系与帝国，相处的着实有些不愉快。
“难道是帝国在与安娜交易的过程中，察觉了她不对劲。”托特在心里猜测着。
“不，安娜的身份我们一开始就清楚，只是我们认为应该让你看到这些。”一个声音出现在托特脑海，让他一阵紧张，这意味着托特引以为傲的思维加密被人完全破解。
“你又是谁？”托特不由得出言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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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极了冬天坐在火堆旁的老猫：“刚把我那虚拟人格骗的自解，现在就不认了？”
“哦？这可怨不了我，如果没有什么足以让心灵放线崩溃的痛苦经历的话，哪怕有心灵暗示，也照样什么都做不了，”托特回忆着在拉文小镇遇到荷马的经过，对那个异世界里攻心为上的论调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方便给我讲讲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远在万里之遥的声音主人毫不掩饰对托特的鄙夷:“耍小聪明，争言语间的上风，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做这种不讨人喜欢的事情，就这样，你永远也别想着建立一方势力。”
托特从四维空间中抽回意识，故作轻松的说到：“小聪明之所以被称为小聪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只能争一时利益，与大贵族的教育格格不入，但更多时候，让人讨厌比让人忌惮的好，一个耍小聪明的人永远比一位真正的智者更能让人放下戒心。”
“是吗？”
“不是吗？”
“哈，随你吧。”本就没打算在这问题上深究，那声音敷衍几句，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话题，汇聚魔力在安娜头顶画了一个光圈。
托特抬头看着盘旋在安娜头顶的莹莹蓝光，哂笑到：“说以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与魔法女神密谋夺取人类身躯？那让我猜猜你们这时候让我看到是因为什么呢，总不能是想拉我入伙吧。”
像是默认了托特的说辞，同样的声音回荡在托特脑海：“她与她的人民都是帝国的伙伴，一如将来的你，赋予弱小势力在强权夹缝中生长的力量，就像这三万年来，我们一直在做的这样。”
托特粗重的呼吸了几下，言语间好像出现了一丝松动：“这就是你们的目的，赋予我们无法掌控的力量，引诱我们把埃里温拖入战争吗？”
“恰恰相反，我们阻止了战争，如果每个势力都拥有其他势力无法抵挡的强大力量，那战争不就不会发生了么，精灵的闪耀，人类的崛起，你看埃里温这些年的安定，不就是因为你们和其他种族都彼此掌握着强大的秘密武器吗！
玛尔，思想说不了谎，看看你那计划，你也知道如果不建立一个强大势力，怎么也无法实现与裁决之神的约定呐。”
如果是温箱里走出来的学院派法师，说不定就信了这套说辞，但深谙丛林法则，并接受了另一个世界完整世界观的托特，自然清楚这就如同异世界里五大核流氓的不扩散条约。
除了保证自己的霸权地位，维持稳定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每个世界都有那么几个要拖着别人下地狱的疯子，特别在埃里温，这样的疯子还特别多。
好在思维读取只能看到最强烈的想法，自己大脑中又满是这位帝国公民最关心的对他的信任度，将其他信息全都盖了下去，要不然，真实想法和异世界的事情，哪一个泄露出来都非常麻烦。
只要说点他感兴趣的就好了，念及此处，托特指指安娜说到：“这么说，如果我选择成为，那什么，你们的伙伴？帝国就会帮助我建立属于我的势力，哪怕你们的其他伙伴反对？”
“当然，帝国会永远帮助它的伙伴，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向你展示这么多东西，费这么大劲与你沟通呢，要记住，只需要谈拢条件，没人会反对……”
静止的时空下，两人的谈话逐渐肆无忌惮起来，说话间，瓶中世界仿佛被戳破的肥皂泡那般炸裂，在黑色与银色裂缝的犬牙交错中，斯托特脸上的可惜一闪而逝。
托特为差一点儿得手而惋惜的时候，万里之遥的宝藏海最凶险的冰川之间，被人开辟的一大片空旷海域里，一个裹着厚重棉衣的年轻身影，望着瑟瑟发抖的一众海盗，暴躁的摇着头，道：“他马上就相信了，就差一点点，为什么不等等呢。”
见他又要发怒，海盗们蜷缩的更厉害了，毕竟再怎么丧心病狂的人，眼见自己的船长被人边赞叹着边将骨头一根根抽出来，皮肉完好却只能瘫成一滩肉泥，也是心生凉意。
就在所有人心生绝望时，一个年迈老头的那种沙哑声音拯救了他们：“仔细看看，他对你有哪怕丝毫的相信了吗？”
逃出“瓶子”的三只船队向着海面重重的砸了下去，溅起大大的水花，托特扶着摇晃不已的栏杆，虚弱的说到：“差一点我就突破那人的灵魂防线了。”
什么防线？斯塔纳明显楞了一下，自己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显现了传奇巫术，就这样还错过了什么吗？
别看托特郁闷，斯塔纳也万分不解，自己的时间帧虽然比托特慢，却比其他船员快了好大一截，好像有谁操纵了自己的时间一般，不过听说托特传奇认证的时候出现过这种事情，难道与托特有关？
“一个帝国余孽，我正在试图通过他的心灵防线。”
与斯塔纳谈话，往往只需一句，他就能猜个大概，所以托特说完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一顿，然后不住的叹气，太可惜了。
两人的对话被前宝藏海最大海盗队的各位听了个清清楚楚，特别是他们的新船长，裹着厚重衣服，头上却不停地冒汗，埃里温的灵魂力使用者，发现抵挡不了大脑入侵时，都会选择一种名为【心灵同步】的灵魂力使用技巧，与敌人交换秘密，总比单自己失去秘密划算得多。
一想起自己可能泄露帝国的所有秘密，这人后怕的感叹到：“又是灵魂震爆又是心灵同步的，他到底是人还是触手夺心魔！”
苍老声音没有丝毫的意外，仍旧不急不慢的说到：“托特玛尔的全名开头是艾伯纳奥格斯格，智慧之神的名字，连安娜他都要趁着被其施术【编纂记忆】的时候植上精神种子，被他摆一道算不得丢人。”
审视着棉衣人诧异的目光，老头在心里默默说道，“用魔法阵、炼金、魔药学的天赋去交换法术以及力量技巧的学习能力，也就你能做出来，托特。”
“智慧之神，多么强大的名字……”短暂失态之后，那人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给谁交代到：“告诉惰星，除了安娜，其余事情就按他安排的来吧。”
那人下达通知之后，正在研究如何处理安娜的托特突然身体一噤，斯塔纳距离近，清晰地看到他全身毛发竖起，几乎是在瞬间就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上斯塔纳询问的目光，托特一指安娜回答道：“我没事，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她。”
话语中全是生疏，因为托特不确定现在的安娜，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特别是她苏醒之后对自己暴露出的杀意，以及精神种子的反馈，更加深了托特的猜忌，魔法女神到底和她什么关系，或者她就是魔法女神本身？
还没等将这猜测告诉斯塔纳，托特就先不禁感到好笑，魔法神可以伪装成法师，但绝对无法成为传奇法师，按照故事中说的那般，魔法女神决定成为魔网的时候，就铸下了这条铁律，毕竟魔网，向来与传奇法师格格不入。
托特愣神的时候，斯塔纳终于将注意力从安娜身上挪开，现在的安娜，如同传闻里的神灵那般吸人眼球。
取下安娜头上的贴片，看着从港口购置的保险装置上的数据，斯塔纳小声说到：“同化？对，就是同化！那帮作死的精灵！”
托特一皱眉：“什么同化？”
“保险装置监视的，全是与外来物接触后的各项指标，这你明白吧？”
托特摇摇头：“这些指标以后再说，安娜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很坏。”斯塔纳舔着下嘴唇，说的很慢，“这些指标全都倾向了最危险的地方，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正遭受着侵蚀，但我没看到特性值减少，那么就只有另一种情况了。”
“她就是感染源！”凭空炸响的雷声，预示着某个最高监视者正高悬头顶，也让托特缩回了后面那半句话。
斯塔纳同样被雷声吓了一跳，无比庆幸自己不是长生种。虽然试图传达神的信息时，不说出真名就不会被降临，但还是斟酌了许久，才小心说到:
“这是精灵的手法，将一部分涉及权职的力量封存在安娜身体里，已经彻底融合到一起了，别看我，我不可能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无法推测会发生什么，这已经超出我的知识体系了，我只想知道，它们怎么敢！”
托特脸上堆满了讥讽，道：“精灵早已被往日的荣光蒙蔽了眼睛，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注意，那家伙就要醒了，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听天由……。”
斯塔纳没有听清托特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整片海域都回荡着魔法粒子碰撞的轰鸣声，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从自己视野盲区涌过来，许多奇怪想法出现在自己脑海，几乎要将自己压溃，这些念头有的来自肖恩父子，有的来自托特，更有无数的海底鱼群。
“原来安娜还是一个医闹患者！”斯塔纳昏死过去之前，大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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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从来都不是可以妄图揣度的存在，但千古传诵可以确定的是，作为神权与神职的具体化，任何一位神都只会考虑如何维护神职，成神的过程就是磨灭人性的过程，哪怕是西莉亚这样的天生强神，也无法忤逆神权的意志，毁掉罗斯斯莫帝国。
如果托特第一次见到的是尚未失去神职的西莉亚，无论如何也不会与她约定盟约，当然，如果当初森林里苏醒的是裁决女神的话，托特也没机会活到与西莉亚再会面。
神，没有人性。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有最直接的利益就足以将它们绑上自己的战车，信徒的祷告和祭祀，幸运儿的奉献与回应都无不是这样，所以当见到魔法女神与帝国达成和解时托特并不感到吃惊。
他只是意外精灵到底对安娜做了什么，诸神不死不代表不会陨落，千古之中唯有神职永恒，如果真像斯塔纳推断的那样是将神权力量打进了安娜身体里，那可真就是作死了，如果失败，它们会得到一头比邪神更加危险的凶兽，而一旦成功……
“一旦成功，埃里温的所有种族都要再度陷入神战的深渊，包括你们，”贝尔玛尔东边的古城区里，一身狼狈的马西倚着全是岁月气息的碎石墙喘着粗气:“半精灵吉米斯，叛族者吉米斯，托特的玩笑话还真没说错，吉米斯所背弃的是精灵，还是人类？”
“祂已经醒了，做什么都没有用了。”褪去满脸皱褶的吉米斯恢复了年轻时的活力，【魔法视觉】和【物品探查】从马西身上扫过数遍后，才放下心来。哪怕精灵的种族力量与悠长寿命完全恢复，对于一向让人猜不透的马西，这位法师学院的校长仍不敢放松警惕。
昏暗的夕阳下，尚未开放的古城区里，对峙着两个魔法协会的中流砥柱。
“果然，你才是协会的泄密者，对吗？”魔法协会的高层存在泄密者，几乎成了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安东尼、狄尔、甚至马西自己也一度成为怀疑对象，如果不是临时添加了监视作用的传奇戒指，恐怕魔法协会此时早已分崩离析。
吉米斯的面部一直在变，一双眼睛染成黑色向外凸出并不断扩大，直至占据了面部二分之一的地方，如同昆虫的硬质眼睛。
模样惊悚的吉米斯抛出戒指，开口说到:“因为这东西，你甚至怀疑到了狄尔和安东尼奥，每个议会议员也都这么认为，因为由他们改造的监视戒指确实完美，但却无法阻挡消息泄密。
而真实的情况是，每一次泄密都发生在你们眼前，只不过所有人都将它忽略了而已，我至今绕不过两名超级法师的智慧结晶，就像你们从不曾注意到昆虫的信息传递那样。”
不同于复眼，只有单眼的昆虫以视觉为代价，衍变出一种特殊的信息获取手段，简单而难以察觉，有时候仅仅是一个数字，就是难以估量的重要情报。
“直到我听说，安娜对托特用了魔力燃烧。”马西说到，作为跟随吉米斯一路逃亡的孩子，上一任的传奇法师们大抵都猜到了安娜的特殊之处——某位神的直系信徒，当时的会长甚至能从魔力的流动规律上确定是魔法女神。
但安娜对他人使用了魔力燃烧，托特不清楚，法师协会的几人却知道这个法术的一点一滴，这个被称为恶意魔力燃烧的改良法术，只能依托魔网使用，而传奇法师又无法直接调用魔网力量，所以马西不带犹豫的得出结论——
要么安娜找到了魔网的漏洞，要么安娜不再是传奇法师。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意味着安娜对协会做了隐瞒，连带着，与她关系密切的老师也免不了彻头彻底的检查，详细检查之下，大量的昆虫活动痕迹就显个格外碍眼了。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用昆虫信息诱导素将我引入这里的原因。”吉米斯感叹道：“是啊，对万能的魔法之神来说，重获施法能力之后怎么能忍住不使用法术呢？”
“我不明白你们的动机。”马西说到，将安娜送往人类国度，无论是吉米斯还是森林精灵的付出和回报都完全不成比例，如果这一切是所谓神谕的话，那么魔法神为什么会做出这决定。
“不，你明白。”吉米斯摇头，“否则也不会用特殊力量帮助安娜走出凯恩斯的阴影，从而引起安东尼的怀疑了。”
“……”吉米斯的话让马西注意到了另一个一直被忽略的现实——只有人类帝国的学院法师，才能安全的成长下去。
“那么你会得到什么回报，将你身体里尤迪尔人的血脉驱逐出去？”
马西知道半精灵的痛苦，更知道吉米斯另一半血脉中流淌的不是大陆人类的血，而是生活在埃里温另一面的尤迪尔人，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赋予文青病晚期的精灵对利益的诉求。
“我将摆脱这副肮脏的身躯，成为一名高贵的森林精灵，”吉米斯眼中满是狂热，“而我们精灵也必将取回失落的土地和荣光。”
马西忍不住笑了起来，脚下巨大的魔法阵闪烁两下彻底失去了光彩，“你能为你所说的话负责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怅然若失的感觉让吉米斯意识到不对劲。
回答她的是一枚压缩到极致的火球。
火团悄无声息的炸开，淌了一地橘红色的浆水，眨眼间将吉米斯化成了漫天的灰色粉尘。
看着被逼出五步之外逐渐变形的吉米斯，马西提起法杖，不带丝毫过滤的驳杂魔力汹涌而至，“脱壳术？看来你身上还有一部分恶心虫子的基因。”
魔力冲击的短短数秒，吉米斯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伸出已经变成昆虫前肢的手：“妄图窥探神灵的家伙，死！”
强大的能量伴随着“死”这个词的音节呼啸而来，【真言术：死】？看来被托特干掉的法师杀手，半龙人塔萨也与你们脱不了干系了！
与死亡一指一样，真言术：死同样威力强大而没有任何抵御手段，甚至不需要有太大动作，仅仅一个音节就足以夺走目标的生命；但同样的，它对生命力强大的生物仍旧没有效果，比如，马西的本体。
“不，不可能！”漫长的人生经历里，吉米斯从没见到过一个人类能单靠身体素质扛过触之即死的真言术：死，面对马西的咄咄逼人，仓促之下一发墨绿色的剥离术还未完全充能就被激发出去，虽然并不完整，这个法术仍旧让它的作用目标感受到了巨大痛苦——吉米斯的法术准确无误的命中了吉米斯。
“连安娜都知道唯有不停战斗，才能更快的将知识融会贯通，通过一个不同职业体系的分身获得经验？太让人失望了。”
从吉米斯下意识的举动中，马西也明白她与塔萨的关系了，法术恒定术恒定夺心魔的【心灵同步】，操控塔萨去做某些不方便做的事情，而讽刺的是，塔萨被托特的【奥秘移形术】干掉，吉米斯此时同样败在【奥秘法术反制】之下。
“另外再更正一点，我从没有怀疑过安东尼和狄尔，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我是谁。”
虽然本身两人的实力就不在一个档次，但吉米斯的实战能力还是让马西不住摇头，要是托特在这里应该能更精彩一点吧，最起码那家伙一开始就用时间暂停加驱散魔法起手，怎么着也不会被自己的法术糊脸。
贝尔玛尔的魔法阵提供了最完美的隔离，哪怕是剧烈的魔力流动，也没有影响到这条古巷之外分毫，被释放了弱智术的吉米斯显现不出任何一个法术，无力地在剥离术的痛苦中哀嚎，一如她假借塔萨对待其他法师那样。
提着洁白色法杖，马西如泥塑般遥望着天空，如果托特在这里，就会发现他又进入了当初那种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状态中去了，不过看马西身上不断汇聚的魔力，这应该是某种备战状态，如此说来的话，马西第一次见到托特的时候，是有相当大的可能对他出手的。
“小心，它来了。”一个微小声音提醒马西，但除了不断嚎叫的吉米斯，不大的古城区里再无一人，仔细观察的话，竟说话的竟是这支乳白色法杖。
“就知道你舍不得这家伙。”马西脸上全是发现猎物的表情，望着托特的方向说到：“我都提前向吉米斯发难了，托特，这回活不下来可怨不得我。”
如同不久前贯穿半个埃里温天空的巨大裂缝那般，古城上方的空间墙被人一块块敲碎，露出里面的时空间隙，庞杂而古老的意志裹挟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重重砸下，踏过几万里虚空的某个神邸还未等展现神的威严，就发现光影轮换，下一个瞬间，花花绿绿的埃里温在它的视线中，就只如同拳头大小了。
“还留下了一成吗，还真是贪婪无比的家伙。”无垠宇宙，马西将法杖横在胸口，这是最初的魔法种族最古老的礼节，说到：
“星空法师，马西，请多指教。”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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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无法想象距离埃里温遥远无比的宇宙里，会有人类狂妄到独自面对一只强神，哪怕这神刚刚苏醒，只剩下巅峰时期一半不到的实力。毕竟，就是这不到一半的实力，让托特再次感受到了绝望。
各式各样数不清的念头一瞬间涌进大脑，像斯塔纳那样思维错乱陷入昏迷都是最轻的，由此可想而知因为破坏了身体保护机制的托特，无法昏睡、完整忍受下来而没有疯掉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了。
这还不是结束，思想通达不过是复苏的魔法女神由高维世界强行跨入三维世界的副作用，接下来这诡异的魔力流动，才是托特面露苦色的原因。
不同于当初面对西莉亚时狂暴的魔法能量，托特现在所感受到的魔力，全都像是被某人编纂过的那般，沿着特定规律以不可改变的方式缓缓移动着。无法吸收，无法引导，无论释放多少精神力都石沉大海，被誉为生命之源的魔法元素，此时此刻就如同女王身边纹丝不动的骑士那般，刻板而且致命。
魔法粒子对法师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水和空气，托特又一次陷入西西利亚森林的尴尬境地，就凭身体里比一个禁咒模型多不了多少的魔力总量，虽然足以应对日常代谢，但对付神，却是远远不够的。
当然，托特知道如果自己能像在认证仪式上那样打通魔网和影魔网的通道，以巨大压力冲散这个“魔力囚笼”的话，凭借那些连自己都尚未研究透彻的法术，面对被魔法女神同化的安娜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但这念头仅出现了一瞬，就被托特抛到了脑后，就算大部分的神权打碎空间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仍在影响安娜的只剩一个战斗本能，单单是亲眼见过自己是如何建立魔法狂乱区的安娜，托特就不认为自己有丝毫机会情景再现。
更何况，如果把周围魔力的运转轨迹换算成法术模型的话，就是一个完整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禁魔律令，这下托特又陷入了纠结中——不把这些异常魔力冲散，自己别想着使用魔力；而不使用魔力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些诡异魔力冲开。
最后又是一个人呐，托特紧紧握住半个巴掌大的魔法书，跨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斯塔纳，向着船队中间的木船缓缓走去，一连串动作做下来，托特痛的忍不住龇起了牙。
其实每个人的人体极限都是差不多的，遇到同样的事情，没道理别人昏迷你依旧可以活蹦乱跳，所以纵然托特通过限制神经信号的传输，破坏掉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获得了对自己身体极大地控制权，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在身体彻底崩溃之前的每一秒都是巨大的痛苦，除非，他将疼痛反馈一同抹除。
没人会傻到这么做。
木船上，安娜，或者说假托安娜的魔法女神失去了耐心，这是她由于不同维度的映射偏差差点掉入海里，折身飞向木船后的第二个动作——船员、水产、海盗尸体，以及托特和斯塔纳，所有人都被汇聚到了木船之上，然后开始被绞成肉泥。
托特注意到，无论是惨叫整个过程中安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而她的眼神托特更是从无数精灵身上见了无数遍，为了取毒将蜥蜴放入瓶子里捣碎，为了口粮将野兽连皮带骨捏成肉丸。只是现在，轮到我们了，托特发现安娜甚至没有将自己视作敌人的意识，所有人与都与这些杂鱼一般，仅仅只是手头上最普通的材料，无论生死。
被人轻视，这本是件好事，但如果被轻视的情况下还让人轻松干掉，就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了，所以做好直面神邸准备的托特发现人家在压根没在意自己的情况下，还把自己逼得什么手段都用不出来，此时心中的不平可想而知了。
其实传奇法师遇到神邸未尝没有一战之力，法师塔，辅助装备，魔力潮汐等等都要准备完好，最重要的是不能被知晓底牌，像托特这种情况，安娜可是仔细研究过他的，哪怕此时不是人类人格在主导，潜意识里对托特各种后手的压制，对于神职与神权来说，一就是一，分毫没有没有表层意识和潜意识区别。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传奇法师外加十分之一强神全力以赴对待的托特，正试着将所有法力注入【凋零】之中，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慌忙抬头，迎头对上安娜仿佛穿透万物的目光，不觉心里一寒，紧接着一暖，饱含敌意的魔法粒子仿佛瞬间背叛了阵营，不停翻滚解离的尸块为之一顿，被裹成圆形的血球哗啦啦流了一地。
这是，精神种子？不过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从代表安娜的巨大精神体里传过来的熟悉感，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得心应手的魔法粒子，让托特不由得皱起皱眉，安娜一直以来感受到的世界，比自己友善多了。
这颗种子原本只是模仿夺心魔法术的半成品，以托特的估计，随便一个法师都能轻易发现它，不过托特记得这颗精神种子必须是有人试图窥伺承载自己心中秘密的记忆体时才会触发，果然安娜在对自己使用编纂记忆时掺杂了私心，而且，这枚种子像被什么人有意完善了一般。
许多仅存在于设想中的功能突然实现，比自己被植入的那颗还要优秀，甚至熟悉的信号让托特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这枚种子，自己可能还真没意识到安娜与那个帝国公民的隐秘交流。
“就是你们，偷走了我的元素？”思索间，安娜突然开口，同时和煦的魔法瞬间化作夺命利器，向着托特狠狠刺了过去。
在人们的观察能力到达粒子级别之前，魔法粒子普遍被称作魔法元素，身为传奇法师，站在魔法潮流顶端的安娜不可能保持鄙陋的旧习俗，那么说出这句话的是谁，托特已经心中有数了，哪怕推演过数遍，亲自见到这情形，托特还是有些不愿相信。
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将那个熟悉的安娜拉回来。
来不及出手，尖锐的锋芒突然从托特身前划出去，狠狠撞上汹涌魔力后仍不显颓势，在木船甲板上留下一道长长印记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比木船大了也结实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钢铁巨舰拦腰截断。
除了钢铁变形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片海域再无一点杂音，而远在万里之遥的拉文小镇，原本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就像被人扼住喉咙般戛然而止，特别是巴库斯被情绪失控的少女拍进地底之后，每时每刻都人声鼎沸的角斗场上彻底没了声音。
暴躁不已的蛇牙让托特突然想起，魔法女神与裁决女神，在最初的最初，魔法定义尚未出现的时候，就是无法调解的死对头。
意识到机会的托特，借助蛇牙尚未消散的奇异力量，向前一探将左手摸进四维世界，充盈的魔力不要钱似的灌了进去，从四维空间汲取力量修复神职的魔法女神，这个比费尔之城看到的那个小了不知多少倍的四维世界被【凋零】攻击之后，会从哪里吸收能量维持空间稳定呢？
托特清楚看到，一片巨大阴影从安娜身上飘出，交织旋转以难以名状的诡异角度消失不见，捏着手肘以下完全消失不见的左臂，托特面色疯狂：“给我滚回去！”
似乎失去了最大的钳制，安娜重新睁开的眼睛如婴儿般清澈，不等托特开口，如同新生的安娜揉揉眼睛，与神权完全独立开来的人格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爸爸，妈，这是哪儿……”
托特一阵惊愕，心中已翻起滔天巨浪，不由的喉头一甜，连带着不同维度间的延展通道也支离破碎，凋零法术从四维空间激射而出，在托特身上刺出一个个手指粗细的血洞，然后从洞中爬出黑色的纹路，将所有伤口紧紧裹住。
功亏一篑了呀，托特摇摇头，随着阴影的回归，安娜原本有些衰弱的精神力也在无限拔升。她渐渐停止了哭泣，露出一个有些欣慰的笑容，挣扎着说到：“已经……够……够了，去库……库洛洛。”
重新张开眼睛的安娜似乎多了些人的智慧，却没有人的感情，下意识抽出蓝色法杖插进托特胸口，木讷问到：“刚刚，那是什么？”
托特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法杖，明明已经说不出任何话，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奇怪感觉仍在影响女神安娜，若有若无的麻酥感更是让她烦躁的一甩手，将托特连带着胸口法杖被重重甩入尸块中间，同时一个高傲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这是她无论再过多久，都无法忘却的声音——
“那是人类最后的倔强，而这法杖，不是你的东西。”
时间被暂停再被静止之后，两个同样高大的影子矗立在大海之上，赤蟒滔天。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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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的神邸都是强大的，无论是移山填海，还是起死回生，对祂们而言都如同人们吃饭喝水那样简单。【愛↑去△小↓說△網. .】但是两人争食，不过拳脚相向，最多刀剑无眼血溅三步，而这些强大的精神意识体之间的魔法碰撞，对周遭一切来说，都无异于无法避开的灭顶之灾。
巨舰不见了，海水也消失了，木船搁浅在万米深的海底白色沙滩上动弹不得，瓢泼大雨遮挡了托特的视线，看不清周围究竟是多大的海上巨坑，残存的水洼里，几只近乎透明的七脚虾左右挣扎着，终于抵不过骤然消失的压力，噼里啪啦爆裂开来。
神一般是不会怜惜蝼蚁生命的，不是不在乎，而是没注意，就如同托特也从不在意有多少蚂蚁死在自己脚下，或许，能注意到其中几只大点儿的蚂蚁，就如同诸神，在这数十万年的时光里，对信徒寥寥无几的响应。
这些东西是不能窥探的，越是窥探，知晓的越多，自己的人生观就越不能接受。不止是邪神能将人逼疯，事实上，活跃在埃里温的诸神信徒，全都灭亡在了那场旷世“神战”里，被自己的神灵拿走了一切，肉体，思维，信仰。
降临现象是对神的约束，但对人来说，就是最坚硬的一层盔甲，但这些只剩神职意志的精神体，如同高速进化的超级病毒，阴魂不散并不时撕破世界防线，每一次出现，对于埃里温，都是一场纷争。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时间早已消失，到处都是莫名的银色光芒，仿佛从万物开始就是这般模样，在这个连最坚固的魔法粒子都崩析成纯粹能量的世界，毫无还手之力的托特终于放弃了抵抗，任高速旋转的能量团切过自己身体，然后被同样活跃的力量修复的完好如初，只剩难以忍受的疼痛充满了铰接在一起的神经元，经久不去。
斯塔纳不久前威胁费勒的折磨，在托特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每一次痛苦都加深了托特的念头，我的世界你的世界这整个世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谋算计划都不过是附属产物，想要自由唯有变强，强大到凌驾诸神之上，强大到不受任何力量约束，至少，不会是现在同伴被带走而自己却束手无策的局面。
“我答应做你的信徒了，回应我的祈祷啊！”安娜让人头皮发麻的幼小人格，斯塔纳至死都未曾睁开的眼睛，这一切，无论托特再怎么恳求，希莉亚的身子都纹丝不动，绝望的托特瘫倒在躺在甲板上，涕泪横流。
希莉亚，或者说裁决女神西利亚，收敛起巨大身影立在托特身边，招手汇聚海水将木船缓缓托起，重归平静的海面最终掩盖了这场没名堂的神战，不起一丝波澜如同希莉亚菱形眸子里几乎要凝成月光的平淡。
静静的看着哭成三岁孩子的托特，哪怕化身安娜的魔法女神悄悄溜掉，希莉亚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魔法女神是打不赢裁决女神的，但希莉亚却无法在陨落掉安娜的同时，保下托特。
知识仅仅是获取力量的途径，为了让托特明白这个道理，希莉亚甚至带他横穿了费尔之城，见识四维空间，最近距离接触神邸的力量，只是她没有预料到，这个受埃里温恩泽甚厚的家伙，竟能突破次元之壁，用怪异手段威胁半神，甚至牵起了第二次诸神盟约，将所有仍在活跃的神系全都拖入自己阵营，而使得在埃里温，再没有什么危险能触及他的生死。
生于忧患，这是那个睿智老头还在时最常说的话，所以，为了让托特回到轨迹上来，希莉亚绞尽了脑汁，但在不能对托特使用神力的情况下，在托特面前，希莉亚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
好在，她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疯狂程度。假神，邪神，甚至依托安娜身体现世的真神，再怎么惊悚也不为奇的现实世界，代替希莉亚给托特开了一剂特效药，只是药效似乎猛烈了些，以前是一号，二号，现在轮到他了。
除了一丝几乎难以被察觉的缅怀，希莉亚话语冰冷没有丁点儿温度：“这就是我的世界。”
“这就是我的世界。”这句话可以是炫耀，也可以是愤怒，但从希莉亚嘴里说出来，就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就是我的世界，真实的埃里温。”
这就是埃里温？充满了死亡，别离，绝望？虽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托特接触这个世界，全都是从一块小小的信鸽中了解到的，他不知道魔网另一端的同僚在发布人体结构图时，刚刚放下手里的屠刀；也不知道诸如人不吃饭能坚持几天这样的问题，会让一个村子的生命就此消失。
而这些巫师，法师，自诩正义的战士，甚至是屹立在世界顶端的传奇强者，在诸神面前又是如此不堪一击，那么诸神之上呢？托特积蓄的压力一瞬间倾泻，哭泣的酸楚夹杂着纷乱的思绪，最终凝成喉头的一团黑血，被榨干潜能的身体终于宣告崩溃，砸倒在地。
不同于在托特面前强装欢笑的形象，此时的希莉亚半扬起嘴角，轻轻抚上托特脸庞，低声说道：“这个世界病了，病的我们无能为力，所以，继承了艾伯纳名号的你一定要变强，强大到这个世界不得不按照你的意志改变。”
刚刚消耗大半，没剩多少的神力缓缓分解成一股让托特熟悉而又厌恶的力量，经受了两度空间破碎都未曾受伤的希莉亚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半梦半醒之间，托特朦胧听到：“我们都知道这感觉很不好，托特，你会排斥它，厌恶它，但最终你要依靠它，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远在另一端的裂缝中心，无论是安东尼还是狄尔都有些心神不宁，哪怕守护之眼没有示警，两人还是通过某些奇特感应知道了法师协会最强大的那个力量离开了贝尔玛尔。
扫了一眼出工不出力的众人，安东尼默默加大了精神力注入，所有人随即面色一苦，也不由得加大了精神量，虽然很想再把安东尼拖在这里一段时间，但看这个程度的精神力，再放水的话，搞不好自己先折在这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早该这么做了，这群混蛋就不能给他们一点儿好脸色，不知道托特那小子到达库洛洛岛了没有，说起来托特玛尔这名字到底有什么含义，值得如此对待？”自诩“超近战法师”的那名传奇法师挠头问到。
“艾伯纳·奥格斯格·康纳利维士·托特玛尔，”安东尼笑而不语，狄尔悄悄传话，“智慧神艾伯纳与光明神康纳利维士的名字不会没听过吧，托特全名的含义，就是继承了智慧之神与光明之神的意志，埃里温的下一个玛尔大师。”
“那他活的可真辛苦。”明白神名背后意义的索加小声嘟囔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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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痛哭流涕还是暗暗心殇，这些不受控制突如其来的感触，每一次爆发都是一个身体宣泄压力、完成自我调节的过程，将背负与痛苦全然抛下，然后装载新的苦闷，等待不知多长时间之后的下一次爆发。
大多数时候，一个人从正常到崩溃需要长时间不间断的压力累积，而从崩溃中恢复如初却仅仅是眨眼间的事情，只不过在重归安宁之后，无论是经历者还是见证者，都会彼此默契的将这段记忆封存于心，以避免再次相见时，互相之间的尴尬。
所以，明明托特已经苏醒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将自身脆弱在希莉亚面前暴露出来，自己不过是羞赧不堪，但意外看到希莉亚的秘密，就不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了，神灵不可窥探从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你们所见到的我们所有的形象，都只是你们想见到的。”希莉亚转身背对着托特，点破了他的小心思，“无论杀戮还是拯救，你们认为我们应当这样做，我们就这样做了。”
托特自然是忽视了希莉亚的牵强附会，或许没有实体仅剩神职意志的神邸会按照信仰者的认知，以他们期望的形象出现，做出符合他们预期的举动，展现被他们传颂的神迹。但舍弃神位重获血肉的希莉亚，虽然还保有从信仰中汲取力量的能力，但在重获神职之前，她的所有举动都不会被别人影响。
希莉亚的每一个动作行为，只能是源自内心的自我。
不过，既然希莉亚为自己的行为定了调，托特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再过纠缠，更何况，托特还有更重要、也更加尖锐的问题，如果不在这里解决，本就脆弱无比的约定，将会荡然无存：
“所以改变世界，这就是你们逼迫我变强的理由？”
托特用的是“你们”，他不知道希莉亚代表了多少意志，但至少是两个，如果这时候托特还感觉不到木船的异状，那就真的是愧对传奇称号了——安娜之前汇聚污血，就是要对这个在最关键时刻背叛，导致自己陨落的古老神灵下手，拥有海洋、毁灭与混乱三个神权领域，让人恐惧也是最喜怒无常的海洋之神。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托特，”少女说到：“每一次盟约都是对旧规则的践踏，只有最强大的生灵才有权利制定新规则，与诸神会盟，就必须有压服他们的本事，他……我们等不及了。”
“哈，‘我们’，都有谁？”
“你能想到的所有。”
托特沉默不语，从希莉亚出现在这里开始，托特就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特别是那些奇怪的话，更加重了他的猜疑。
他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或许最开始的希莉亚的确与自己利益统一，但当她再一次接触到同类时，两人的关系就有些微妙了，身为规则的另一种显现方试，托特无法阻止她绕过与自己定下的条约。
就像他无法责怪希莉亚不与他站在同一立场一样，毕竟就算是他处在那个位置上，也不会为了一个只能存活百年的家伙，背叛自己可能还需要再延续上百万年的阵营。
背叛阵营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托特大抵猜到了上一神系中最强大的魔法女神招致陨落，甚至连作为自己最忠实拥趸的海洋之神也插了一刀的原因，在荷马说唱的那个蹩脚故事里最后一个章节中描述到，第二代魔法女神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妄图成为魔法本身。
这是任何一个神邸都不可能允许的。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希莉亚率先开口，“我很抱歉，已经不可能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但这还不够，我们为了第二次盟约已经等待了太久了，一个传奇法师，怎么说也是没有主导盟约的资格的。”
“所以你们龟缩在数不清的岁月里等着某个对这世界尚未心冷的家伙出现，然后再窃取他的资格，哈哈，这就是神，”托特突然明白过来以希莉亚的姿态与他对话的是谁，突然对盟约上的那些名字感到恶心，盯着希莉亚说到：“你也是这样？”
希莉亚身形一顿，幽幽说到：“我以为你知道的，托特，在基米拉的府邸。”
尘封的记忆慢慢出现，托特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意识到神邸与人类大概永远不可能平等，一切都是自己想当然了，微微一笑说到：“抱歉，传奇法师的身份可以舍弃，但身为人类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至于你们这些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归还主导权也是交还给希莉亚，你们又有什么资格？”
“混账！”
“放肆！”
“认清你的身份，虫子！”
无数斥责瞬间占据了托特脑海，这些存在了不知多久的家伙，轰的炸了锅。
“像你这样的人，我们已经见了太多，作为希莉亚的代行者，我们愿意给你这选择，要么成为神邸，要么抹去名字。”嘈杂的声音归于平静后，巨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托特耳朵嗡嗡作响，好在终于不是借希莉亚之口了。
“让我成神？是希莉亚封存在我身体里的这些力量，你们出了一份力；还是之前我身体里光明神赋予的生命之力与你们有关？”托特切掉自己左臂，然后短短数息之内一条崭新的手臂从断口处探出，“希莉亚，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可是被这些力量同化，我与安娜又有什么区别。”
“抵达贝尔玛尔的路从来都不止一条。”托特仰起头，眼眶之中闪烁着一股弱小却无法抹杀的奇异力量，“一定有其他方法改变这世界，这才是我从始至终的倔强。”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希莉亚嘴角挂着嘲笑，不知是做给谁看的，寻找另一种方法改造世界这种事，玛尔这么做过，帝国这么做过，甚至再早些时候，智慧之神也这么做过。
“但我将会是第一个成功的。”托特同样哂笑着，谁都没有像他这样，亲自见识过一个几乎完全实现了人人平等的世界。
周围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托特的名字彻底暗淡下去，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赤红色的吞天者，黑色噩梦，无耻的投机商人，许多托特认识不认识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的黯淡下去，最后的名字是，奔流不息的死亡——海神特锐德。
这家伙什么时候签的协约？强忍着头晕目眩摇晃着想要站起来的托特，隐约看到了一个从视野盲区缓缓走出的熟悉身影。
一股许久都未曾感受过的欣喜充盈心头，托特泄了力气向后倒去，随即一只白皙没有任何操劳痕迹的手臂从仿佛从旁边探了过来，将他一把捞起，是斯塔纳。
“做我们这一行的，不准备几个完全克隆术还真不敢出门，可惜了。”斯塔纳惋惜的说到，尚未踏入传奇巫师行列的斯塔纳自然没有独自生产克隆体的能力，这些完美克隆体的价格，差不多抵得上他一整年的研究花销。
好在巫师对于等级的要求不那么明确。
斯塔纳有些不自在的扭动身子，虽然不是第一次做，但这具新身体还是让他感觉相当不舒服，斯坦纳隐约感受到这次灵魂转移对灵魂核心的损伤莫名其妙大了三倍，面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不过，托特的情况比自己还要危险，关于库洛洛的一切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一搂托特说到：“来帮我找一下脑子，灵魂传送太仓促了，还有些记忆没来得及，唉，瞧这满地的碎肉……”
希莉亚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古老的增殖手法让她想起某个以“不死者”作为神名的家伙，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这是她第一次正眼去看除了托特以外的其他人。
好像，是他替托特挡下了背弃盟约的惩罚？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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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他们与那些龟缩一隅的所谓神灵划清界限的时候，距离埃里温星球不知多远的地方，一颗比埃里温所在星系的太阳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大恒星正缓缓燃烧着，马西明明就在它前面不远，却连最末端的头发丝都没有因高温而出现丝毫的翻卷。
几乎已经成为粉末的法杖碎片围绕着马西告诉盘旋，不时狠狠撞到他身上，将他一下子推出老远。
马西挥挥手将其全都抛到太阳上面，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魔法女神竟然这么胆小，还没等自己展示出全部力量，就炸掉大部分神力借此逃走了。
“你们马上又有一个新同伴了，我看到了，就在埃里温，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无比闪耀。”巨大的声音用魔力代替空气成为新的传播介质，轰隆隆的传向宇宙深处。
马西半张着嘴，鼓起精神力大怒道：“说了多少遍，定下契约之后我们用精神链接就能交流了，为什么还要摧残我的耳朵！”
“你根本不懂声音的美妙！”如果有人能忍受巨大的响动，就会发现这个不停制造噪音的家伙，就是马西面前这个巨大无比的太阳，“我所发出的每一个声音，所有人都要认真倾听，我所造成的每一次震动，都会在宇宙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这才是语言的魅力。”
“你把魔力喷射出去，我保证比声音传得更远。”马西对这个一回归原型就犯文青病的幼稚鬼毫无办法，哪怕他的年龄可能比埃里温还要大。
果然那太阳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你说他进行星界沟通的时候，会选择什么样的伙伴？”没消停多长时间，巨大太阳趁着马西思考问题的时候，悄悄进入他的精神海中，有些猥琐的问到。
“我怎么知道，”马西面色古怪的说到：“你不会还想要与他定下契约吧，这怎么可能！”
星空法师是最杰出的法师，他们的目光没有局限在大地之上，而是瞄向了苍穹，而苍穹也让他们获得了回报，与大宇宙中数不清的星辰定下契约，获得强大力量。
对于茫茫宇宙中数不清的星星来说，寿命有限的星空法师数量还是太稀少了，虽然他们之间大都是自愿原则，以分享力量为条件吸引这些生命奇迹与自己定下契约，但一颗中等体积的恒星同时与两名星空法师签订契约，马西也只能呵呵了。
他能保证，眼前这伙计在这个瞬间定下契约，下个瞬间就会被射爆，虽然埃里温被划在了他的地盘里，但眼红这种东西，真说不得会出现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埃里温的黑暗年代，不就是因为原本照耀埃里温的太阳同时签下了七名星空法师，被群起而攻之了吗。
我们等了几亿年都没等到，你一小小的星星竟然签了七个，怕是不知道怎么死哟。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那声音贱兮兮的说到，“看到了吗，前面十三光年的地方，多美丽的女士，如果你能说服那家伙与她签订契约，我就再给你开放一层力量权限。”
“然后就超过最大魔力掌控量，被你占据身体了，”马西瞪了那太阳一眼，说到：“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划分性别的。”
巨大太阳又是一声冷哼，说到：“看你这不急不缓的样子，是认识那家伙吗？”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招惹魔法女神，”马西眼里映射出一丝叹服：“没想到明明有那么浓郁的神性，却选择了成为星空法师。”
“神？那种畸形的规则，我随随便便就能创造出几十个，但星空法师，看，这是我在行星上养的第四个魔法文明了。”
“你不懂。”马西摇头道，星空法师是埃里温最大的禁忌，甚至苍穹之上的世界也是不得出现的谈论话题，黑暗年代泯灭了埃里温星系的太阳意志，同时将埃里温的意志吓了个不轻。
“人们都知道传奇之上有两个选择，一条是被规则力量同化成没有自我的弱神，另一条，是杀死神权领域的意志，成为强神。”马西不知是哭是笑，太阳的火光在他眼里明灭不定，“但为什么他们忘记了，星辰法师消失后，玛尔用生命趟出来的路呢？”
“忘了什么？玛尔？他们怎么能忘记玛尔！”巨大太阳有些羞恼，强横的太阳风暴吹得马西不得已支起屏障，“他可是创造了星界沟通，这个宇宙自诞生以来最伟大法术的人，他们怎么能忘，马西，他们怎么能忘！”
“他们忘了的话，我们把星辰法师，改成他所命名的星空法师还有什么意义。”
埃里温，在整片宇宙中以盛产星辰法师而出名，甚至它的名字在所有宇宙种族中的含义都是“生命的奇迹”，但因为某颗星星的作死，埃里温陷入黑暗年代，正当所有智慧体都为埃里温的遭遇或惋惜或兴奋，传承断绝他们再也不可能出现星辰法师时，出现了这个宇宙有史以来也有可能是未来最天才的家伙。
玛尔，这个将真名磨灭在历史中的传奇法师，比起得到太阳的无限力量，在宇宙中留下鼎鼎大名的后辈们，他真正靠着人类的姿态，做到了碳基生物所能做到的极限，甚至第一次触及到埃里温意志的禁制，并想办法绕了过去。
【星界沟通】，他留下的传奇法术，跨越了空间束缚，以最平等的姿态与宇宙中的古老意志对话，让埃里温这个名字，再一次活跃在整个宇宙所搭建起的舞台。
“走吧，我已经忍不住去见见这个比当初的你还耀眼的家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一轮崭新法杖从太阳内部急速射出，稳稳停在马西面前，法杖一端镶嵌着橘红色的圆形宝石，内部有光焰不停流动，与马西面前的太阳一模一样。“试试看，我那走偏了的魔法文明的产物，比埃里温最顶尖的法杖制作工艺还要先进，你说他们怎么就没意识到，所有的外部辅助都不重要，只要你成为了星空法师，总能拿到最好的。”
将法杖缩成巴掌大小挂在手腕上，马西望着埃里温方向，叹了口气，“我们也想只依靠这些东西就能活下去，但它们不允许，埃里温的神，可是有吞噬过太阳的家伙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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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西到底还是没有去见托特，吉米斯院长诡异失踪，协会的一众传奇法师又都脱不开身，作为星空法师们留在埃里温的负责人，压制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维持魔法帝国的安定才是他的本职工作，尤其是这场骚动还与他脱不了关系。
比起星空法师胚子，一个稳定的势力体系显然要重要得多，而且托特也并不是急需保护的幼苗，真以为区区一个埃里温能杀死某条吞下过太阳的家伙，马西甩着法杖手链，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希莉亚死去的原因是，祂用五千年的寿命换了一具人类身躯吧。
对于那些没有寿命上限的家伙来说，大祈愿术自然是从最近的五千年里开始扣。
不过这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哪怕是广袤宇宙中，作为可以离开自己所诞生的星球的神灵，希莉亚也是一个异类，而与希莉亚厮混在一起的托特，更是同时游走在神灵体系与星空法师的边缘，两面都有接触，两面都不讨好，托特有可能成为势力最为单薄的星空法师，甚至，托特的法师之路会以传奇法师而告终。
“只希望一个希莉亚，能让那些垂涎巨大利益的家伙熄灭欲火吧。”马西端坐在守护之眼中，望着海面上的巨大阴影愣神，诸神为欺骗降临而布下层层，在此刻没有一丝效用。
自称巨神兵的太阳，在与自己定下契约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得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个没有星空法师保护的幼崽的话，更能卖上一个好价钱吧，马西摇头划掉了画面，希望他们商量出结果之前，托特不会出事。
作为星空法师，马西不可能是独行侠，所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托特，才是他最头疼的问题，要知道其他星空法师，对神性充裕的家伙可没有什么好态度，甚至自己也是，在了解托特上传到魔网上的攻略意义之前，连自己都有想要出手干掉他的冲动。
身为一个人类，身上的神性比某些神邸还要浓郁，真不是什么强神的人间化身吗？
更何况，托特还在不停接触新的神邸，而他接触的越多，就越不可能得到星空法师们的帮助。
马西为托特的事情纠结时，作为刚刚在宇宙中显现自己存在感的托特，也正为所处的木船而发愁。
“我是该问生命之舟什么时候成了海神的躯体？还是问生命之舟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托特扫了一眼海面之下的阴影，挠头说到：“这与故事中的形象太不一样了。”
“哼，所有神灵都不满埃里温生灵的不敬，而对他们降下大灾难，意图用洪水与暴雨重建新秩序，我可怜他们，以身体做屏障为他们保留传承，有什么不妥吗？”一个偏中性的女声冷冷说道，作为大海的主宰，只要不露出水面，降临现象休想对她怎么样。
“可怜？是挺可怜的，前脚才掀起洪水，后脚就被屠神了，被人类单独灭掉的神邸也就你一个了。”表面无害的红衣少女有进阶毒舌的潜质，掀起对方老底没有丝毫顾忌，作为魔法女神曾经最亲密的伙伴，海神特锐德与裁决女神西利亚的关系可说不上好。
“那是人吗？啊？你见埃里温有哪个法师能把整片海洋都煮干了。”像是被说到了痛处，那声音明显抓狂起来，连带着平静海面都起了不小翻动，这一刻无论是托特还是斯塔纳，亦或者是法师肖恩，都切身感受到了自己精神荡漾时身边平民的感觉。
痛苦，绝望，仿佛整片世界都在排斥你的存在。
“火神斯托斯，就是你最喜欢的斯托斯之泪的创建者，”见托特眼有探究之意，希莉亚想了想说到：“为了对付拥有水流这一神权的海神，他杀掉了代表火焰与温度的弱神，暂时成为新的火神，只是他没想到，挂着强神之名的海神，弱的可怕。”
“神……”托特和斯塔纳都是知晓神灵存在的，但只是中阶法师的肖恩，虽然拥有令人羡慕的魔法特性，与神的世界相隔还是太远了，希莉亚和特锐德的对话，直接打碎了他从出生到现在的世界观，不久前才刚被降临仪式修复的灵魂就要发出示警。
闪电总喜欢落在同一个地方，每个亲身经历过降临现象的家伙，必然会再次接触足以引来降临的东西，所以，只有最简单本能的监视降临，都会在由它所修复的灵魂中留下类似精神种子的东西，无论有多少伪装，直接显现强行降临。
原本轻松的谈话瞬间紧张起来，作为上了降临现象黑名单的危险分子，无论是托特还是斯塔纳都不会被简单略过，两人苦笑着正要抹掉自身记忆时，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那般，肖恩脚下的甲板突然形成一个凸起的小泡，将他一口吃了下去，失去目标的降临现象戛然而止，愤怒的干嚎两声后消失不见。
“看吧，就是这样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家伙，”希莉亚跺跺脚，说到：“真不知道你这时候复活这些人有什么意义，显现你多么强大吗？神的纷争是这样，精灵时代是这样，希洛克的陨落还是这样，现在你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很担心呐。”
“祂想成为魔法本身，但，有那些逃出了埃里温的家伙在，她不会成功的。”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海神的声音一下子低落起来，“至少陨落之后还能重生，失败了，就消失了。”
特锐德的话让希莉亚有些戚戚然，场面不由得沉默起来，看希莉亚不停用目光示意自己，托特一戳斯塔纳，将烫手的山芋递了过去。
“我呸。”斯塔纳臭着脸直接将托特甩了出去，不过第一次与传说中的神灵以这种方式对话，咳嗽两声说到：“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们选择毁灭而不是将埃里温当初的生灵转化为信徒，就算是为了惩罚一家独大的精灵，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你这找话题的能力比我差远了，托特怪异的盯着斯塔纳，说到：“看世界各处都是精灵留下的遗迹，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仁慈的种族，被身为魔法女神忠实信徒的他们所屠杀殆尽的地方，都是其他神邸的教派所在。”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只是我们要做的是一项必将改变埃里温的事情，”托特展开魔法书，当初巴库斯他们见到的计划书又一次展现在别人面前，只不过多了某些后续内容，“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以及一个答案。”
“什么意思？”海神问到。
“你知道的，或者说，你们知道。”托特将目光从水下的巨大影子中挪开，最后的视线里，灰黑色的影子一分为二，交织盘旋。
“魔法女神建立了魔网，不是你们这个包裹住天空，除了空耗资源什么用都没有的摆设，而是至今还担任着神力流通的职责的影魔网。”特锐德说：“我的意识被囚禁在离影魔网最近的地方，她要回来了，我能感觉到，所以我必须离开，去她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你联系了帝国，我最大的敌人。”托特补充到，自从得知这木船的真实身份后，他就怀疑邪神碎片或许只是一层防范降临现象的保险，而这只木船才是肖恩的船队所要运送的东西，运送目的地也绝不是亡灵帝国，而是这一望无际的碧波之上。
“帝国从不是你的敌人，”海神大喊，失控的情绪又让海水翻卷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声补充道：“从来都不是。”
托特还想说什么，希莉亚摇摇头，轻轻说到：“托特，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看帝国的，但他们真的算不上敌人，在曾经的漫长岁月里，他们做着与你一样的事情。”
“好吧，”托特暂时将帝国的问题放到了一边，“那就只剩一个动机了，为什么选择我们？”
“我受够毁灭与混乱的神权了，它们要将我逼疯了。”
毁灭与混乱，有可能是最强大的神权领域，但相应的，它们对于承载者的侵蚀，也是极为巨大的，那个被称为“喧嚣之主”的古老神灵，在被神权“混乱”找上门后，也不过坚持了十万年，便彻底疯掉，成为了神权的奴隶，由强神变成了强大的弱神。
如果继续待在合约神的阵营里，海神特锐德只能继续独自承担这些，他不认为有谁会突然发善心将这些无法控制的神权揽到自己身上，更何况，自己身上的毁灭与混乱是怎么来的，特锐德可是一清二楚。
众神将淹没大陆的罪责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而使得神灵尚未沉寂的年代，自己的行为被口口相传，海神特锐德作为残暴和喜怒无常的神灵而被畏惧，不信任着。
神邸诞生于生灵的信仰，神的领域来自于生灵的认知，就像希莉亚说的那样，人们所看到的神的形象，只是他们想看到的，所以特锐德只能眼睁睁看着代表纯净的水流领域一天天变得狂暴而难以安定，没有丝毫办法。
神的行为受制于神权，现在看来是水流神权领域占了上风，托特转动着眼珠，只要能压住另外两个神权，海神特锐德就是这个几乎不会有人加入的势力里一个强大助力，至于如何压制那两个神权？
托特学着希莉亚的样子跺跺脚，“欢迎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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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纳泡在海里，看着稳稳站在水面上的托特，脸上满是耐人寻味的神色，与他刚刚的论调比起来，海神突然收拢身躯，钻入水下消失不见都成了小事，毕竟如果有其他神邸听到托特刚刚的猜测，哪怕拼着正面对上希莉亚也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成碎片，无他，托特的理论被证实的话，埃里温出现了不知多久的神灵体系，就该宣告破碎了。
托特现在所理解的神，与希莉亚告诉他的不太一样，或者说与希莉亚这样的长生种并不能划等号，所谓神邸，很有可能是由那些原本就存在于埃里温的规则，吸收了从古至今不知多少生灵的精神量与认知之后，从中诞生了自我形象和意志，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最古老的五个神邸，分别代表着生命、死亡、魔法、大地与海洋。
而像希莉亚这样的，除了她本身的事迹与人们认为的某条规则的外在表现相吻合外，凶悍的外貌与实力也与人们想象中神邸的形象高度接近，于是这些抵达了天花板上限的生物，会不自主接触到某条规则，与它同化，同时被它制约，就像希莉亚在涉及判断、裁决之类的事情时，会变得无比强大，但同时，哪怕被审判的一方是她的父亲，她也无法有丝毫偏袒。
战胜规则中原来的意志，成为执掌这些神权的新神，那些凝聚神格加冕为神的家伙无不是这样，成功了即为强神，拥有独立的自我；而失败了的，则被规则占据，成为被神权奴役的弱神。
因为人们畏惧大海以及海神的暴行，所以海神的神权中多出了混乱，那么反推回去，如果海神以温和的形象而被人们传颂，那些被强按上的神权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同理，那些从旧世界苟下来的家伙，在人们改变观念之后，是诞生新的神权，还是会被续成最原始的秩序规则，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这个推断对托特来说只是一项能引起自己兴趣的研究，但对于神灵来说，就无异于灭顶之灾了，至于如何在不引起降临现象的前提下，潜移默化的影响人们对神灵的看法，就是托特的问题了，不过这难度应该会比陷入震惊的马西所想象的要小上很多。
比如更改一下炉石传说的背景故事，加入几个神灵的设定，或者干脆将将另一个世界中流传的神灵故事略加修改，通过吟游诗人的嘴巴传播出去，至于会不会让现有的神灵体系更加混乱，托特表示，关我什么事。
将异界知识上升到神灵高度，托特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甚至他得出这一结论的原因就是那个来自时空间隙里的灵魂，只是托特感到好奇的是，一个没有超纲力量存在痕迹，神邸也仅仅只是神话传说的文明体系，为什么对于神的理解，比埃里温还要深刻。
“一个奇怪的文明。”托特把斯塔纳从海里拉了起来，对脑中的那个异界文明下了定义。
在埃里温，人们的认知好像真的可以对某些强大能量体产生影响，于是在托特对那世界做下定义的时候，距离埃里温，甚至距离埃里温所在的宇宙都不知多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意识正从无边际的黑暗中缓缓醒来，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戳了自己一下？
连光都难以企及的距离，让这个意识熄了过去看看的想法，一翻身再度陷入沉睡，原本因这意识苏醒而即将炸裂开来的某个黑球，晃动两下后也没了动静。
对托特来说，遥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吸引力，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对斯塔纳炫耀他最近的新发明：“强效疏水层，前几天刚刚从鱼人油脂中提炼出来，哪怕接触面积只有鞋底这么大，我也能站在水面上。”
有什么用，斯塔纳也没出多少力，托特整个人就跌倒在水面上，随着波涛上下起伏着，“你能靠这玩意儿走到库洛洛岛？”
就算之前的巨轮满速航行，几人所在的海域距离库洛洛也有足足一个月的路程，海神所化的生命之舟是托特他们最后的载具，还被托特一番话直接吓回了海底，要不是两人这关系，托特这番话说出来两人反目成仇都是最轻的，你自己作死要得罪所有神灵，别拉着我一起送死。
不过就像托特从没怀疑过斯塔纳，斯塔纳也不担心托特突然有一天坑害自己，虽然两人在托特成为传奇法师之前从未谋面，但就如同命中注定一样，两人在魔网上初次相遇的那一刻，就像是许久未见面的挚友。
让托特有这种感觉的还有少女形态下的希莉亚，否则贝尔玛尔再次见到她，肯定毫不犹豫的动用最大杀器，没有施法施法空间只是说不想留下什么后遗症，真要搏命的话，再强大的家伙，在完全杀死一名法师之前，也别想阻止他完成法术。
既然是挚友，那就彼此存在默契，比如现在两人就都有插科打诨转移话题的打算，而那个关于神的猜想，在他们做好正式与神灵撕破脸皮之前，不会再谈论一句。
这时候，某个脑回路经常与人类不在同一条线的家伙，就很煞风景了。
“我觉得，有争论这玩意儿的心思，你们最好想一下怎么应对神灵的反扑。”裹挟着海浪的黑色巨舰从水面下一跃而起，站立其上的希莉亚无奈说到，她发现，当托特和斯塔纳两人凑在一起时，心理年龄会大幅减小。
“特锐德？”托特皱眉，希莉亚这消息倒真是有点措不及防的感觉了，“就像之前的你一样？”
希莉亚点点头，说到：“每一位踏上过神位的意识体，都会被诸神强制控制一次，我以为……”
“谁能想到淹没大陆这么作死的选择，是她自己的决定呢！”托特接过话茬，看着眼前的黑色大船，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哪怕强大如希莉亚这般，进入神的圈子也要遵守神的规则，只不过作为有可能是现存力量最强大的家伙，不论是哪个神权都不愿与之为敌，除非，所有神灵都做好了与她翻脸的准备，
这些家伙的目的很明确，作为主导盟约的存在，如果你继续与我们站在同一阵营，无论托特是否能抵挡神权侵蚀，迫他成神无疑是最佳选择，而如果你站在托特那边的话，我们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至于海神不过是个饶头，在诸神将淹没大陆的行为完全推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
“从我这样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里得到了惊人内幕，那些家伙应该很高兴吧。”肖恩，应该说成为了海神代行者的肖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平静说到：“信仰缺失的年代，还有人在乎他们的报复吗？”
托特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就当没听到特锐德借肖恩之口所说的话，而且比起诸神的反扑，托特更关心肖恩此时的状态，这边才紧赶着加入自己，转头就侵蚀起人类，特锐德这举动，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没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见托特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肖恩淡淡说到，比起之前面对托特，现在的他无疑是多了几分底气，“没想到我们的世界竟然是这个样子。”
“哼……”斯塔纳在托特眼中发现了一丝掩饰的很好的讥讽，也是，就肖恩现在这个心态，在将来的某一时刻，一定会吃大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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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知晓了大多数人都可能关心的秘密时，身为少数派的优越感会赋予他难以名状的刺激，所以，埃里温的人才会那么热衷于挖掘大人物的花边新闻，并在与朋友的交流中获得极大的虚荣。【愛↑去△小↓說△網. .】
很显然，肖恩就是因为知道了世界的秘密而变得有些得意忘形，托特很怀疑，这个样子下的肖恩能不能守住秘密，如果不能的话就要他为此付出代价了，而且这代价很可能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托特和斯塔纳都在这上卖弄吃过不小的亏，不过，他们都没有提醒肖恩的打算，一来是自己没有这个义务，再者说，说了肖恩也不一定能听进去，特别是传奇身份已经压不住肖恩身为法师的傲气的时候，至于斯塔纳，肖恩从没正眼瞧过，哪怕斯塔纳向他展示了足以媲美传奇法师的实力。
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同伴的，吃过亏才能成长，如果吃完亏后还活着的话。
当然这还不是主要原因，拥有微量代谢的法师的确值得研究帮助，而一个选择成为海神代行者的海神信徒，就让他自生自灭吧，神权的事情谁能说个明白，计划的泄露已经让托特确定，如果众神能拿出更大的利益，特锐德会顷刻间将自己一行人葬入大海，所以海神彻底解决神权问题前，托特不可能完全信任它。
带着对肖恩、或者说肖恩身后的那位神邸的猜忌，托特他们在海上飘了一个星期，让托特越来越不安的还是肖恩的表现，甚至没有表现过哪怕一丝对父亲的缅怀，也没有听他嚷嚷还在贝尔玛尔的女伴，要知道抵达中转港之前的那个星期，他可不曾一次的提起已经没指望的那段感情。
好在这一个星期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状况，除了被海神祝福的黑船无比方便外，那个奇怪的帝国公民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知是那些为自己准备的东西本身并不存在，还是说海神的举措让他们放弃了在大海之上动手的计划。
托特丝毫不怀疑帝国知晓这些事情的可能性，作为一伙与神灵接触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势力，如果连这类消息都无从得知，也就不会在被埃里温几乎所有势力追杀的情况下，还仍有余力四处搞事了。
只是依旧无法连接魔网这件事让托特有些着急，没来得及从图书馆借阅多少魔法武器方面的知识，是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而魔网论坛未响应的话，托特也就无法研究手上的这支法杖，他总不能去学习希莉亚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理论吧。【愛↑去△小↓說△網. .】
“这是……安娜的‘星陨’？”托特再一次对着蓝色法杖愣神的时候，正要告诉他希莉亚已经离开的斯塔纳恰好从船舱外拐了进来，一眼认出了他手里的东西。
“恩，安娜离开的时候留给我的。”托特着重强调了安娜的名字，宣告了这东西的主权，也是让斯塔纳来做个见证，免得回了贝尔玛尔某些自称安娜亲戚或者财产委托人的家伙来添乱，不过托特倒是不反对将这些麻烦交给斯塔纳。
港口内当着众人之面将费勒连同灵魂一起杀死，回了贝尔玛尔斯塔纳少不了与所谓人权保护协会扯皮，反正都是要上三权议会的，也不差自己这一点儿。
现在的问题是，托特没弄明白安娜留下这法杖的原因，一个已经认主的法杖总不能让自己用吧，虽然一米二的长度，与十六岁少年的身高出乎预料的合适。
想起那天的经历，斯塔纳不由得一阵刺痛，虽然他在安娜离开的时候处于肉体昏迷状态，但他的灵魂仍在感知外界，甚至连身体被一点点绞碎的感觉都没有错过，自然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抽出法杖可不像是出自魔法女神的决定，毕竟以她对魔法的理解，使用这种档次的法杖只会增加烦恼，而安娜的目的，斯塔纳也大抵猜到一二了，“虽然不知道你留着有什么用，不过我建议你将你的精神力注入进去，不要引动魔力。”
对于别人来说，只运用精神力而不引起魔力变化无疑是非常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像保持呼吸却不能引起胸膛起伏一样，不过这样明显刁难人的要求，对托特来说却不算什么。
独自在精灵的搜捕中生活了三年，在任何一点魔力变化都可能被发现的日子里，如何使用精神力就是托特一直在研究的问题了。
安娜是听说过这件事的，毕竟自己把这段经历当故事给她讲过，托特摘下分析观察用的小眼镜，缓缓地将精神力注了进去。
随之而来的东西就让托特有些出乎预料了，安娜研究法杖的所有记忆不断地涌进托特大脑，让他不由得翻开魔法书，一点点记录下来并一点点从大脑中清理出去，突然，一些难以理解的信息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挤爆，趁着大脑迟钝术被触发，抓紧要过斯塔纳的副脑将之全都甩了进去。
副脑，辅助施法以及记忆存贮的生物膜法材料，理论上仅需一片，就能存储人类所有有史以来所有的资料，但仅仅是一瞬的功夫，四片组成并联通道的副脑组就像过载似的疯狂闪烁着，同时魔法书翻开的这页也染成了漆黑一片，隐约间能看到眼睛的轮廓。
托特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时，躲在某个精灵遗迹中的安娜身体莫名一颤，有人在研究自己？安娜，应该称为魔法女神的家伙疑惑着扯开一片空间，将自己藏得更加隐蔽。
被那个闪耀着奇怪神性的家伙拖延了那么长时间，哪怕有帝国帮助，魔法女神对躲过那些神灵的搜寻，也没有多少信心。
“就那么几秒钟，她能在法杖里留些什么？”斯塔纳无比心疼的说到，副脑这东西，不比完全克隆体便宜多少。
托特也没有因斯塔纳的冒失表示不满，仿佛差点被脑死亡的家伙与自己无关，敲着头皮说到：“她留下了某些关于法杖研究的记忆，应该是没出邪神事件之前就定下的，不过……”
天空莫名响起阵阵雷声，比起当初希莉亚在森林里弄出的动静小多了，托特往上一瞅神神秘秘的说到，“你说魔法女神的故事到底有多少呢？”
虽然是关于神的言论，但却是在讨论的神的故事，苍穹之上的某个现象突然出现，不一会儿再度消失不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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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事迹如果没有一直被传唱下去的话，这些本身无法维持自我的意识体就会被世界遗忘，甚至最终连存在于世的痕迹都会消失不见。
所以，无论是多么强大的神，在诞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创建教派，将自己的事迹写入教条，由此而引发了争夺信徒的神战，也正是如此，在教派因互相攻伐而衰弱的日子里，某些一直与神灵为敌的生物才找到了机会，通过抹除神灵的事迹，或者干脆让它变成虚无缥缈的传说，最终将神袛赶回最原始的规则中去。
而伴随着弑神运动而出现的降临现象，更是让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家伙们，彻底走向了毁灭。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遗憾，这群徘徊在生与死夹缝中的家伙们，在数不清经受了多少次降临，多少次消失又多少次重新出现后，终于找到了彻底摆脱命运轨迹的方法——
转变生命形式。
不过，只有极少数的家伙与希莉亚做了相同的选择，即用高昂的代价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身体；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想承担神的风险却妄想把持神的力量，于是他们开始密谋如何才能制造出一具能承担自己精神意识的容器。
他们从巨人的武器中获得了灵感，捕获某些规则并将其固定在特制的器物上，从而诞生了最初的法杖雏形。对于神来说，只需稍加改动，将依附于特制容器上的规则改为自己的神权，而那些特制器物无外乎强大生物的骸骨，于是，属于龙、巨人、无数未知海生物的战争爆发了。
那场战争毁掉了几乎所有的历史痕迹，惨烈的战争致使龙族的元气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海洋中也出现了一片永远容不下任何生灵存在的死亡海域。
战争的每一方都付出了沉重代价，除了魔法女神，作为神力传输协议以及魔网管理者的魔法女神，披着中立者与失败者的外衣，在所有人筋疲力竭的时候，露出了藏在无害外表下的獠牙。
因为神职的缘故，长期接触魔法本源的希洛克，早已将目光转向了更宏达的地方，比如魔法元素本身，埃里温的一切都可能就此死去，但只要这宇宙存在，魔法就不会消失。
于是希洛克，或者说复活后的第二代魔法女神，开始了取代魔法的计划，于是她对暗影母神发起了一场注定失败的信仰之战，而失败的结果，是导致当时几乎所有的森林精灵被暗影侵蚀，除了转化成功的的十二暗夜精灵，剩下的所有人无论老少全都死去。
精灵帝国由此而亡。
在诸神松懈之下，被认为失去威胁的希洛克将神袛的弱点告诉了大地巨人，这个对所有生灵都充满博爱的种族，在信仰之争几乎波及到埃里温所有生灵的情况下，不得已效仿祖先，对神灵举起了反抗的牌子。
监视降临，成为了压垮诸神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更致命的是，他们从希洛克的“遗产”中，找到了避免消失的方法……
如果不是希洛克忽视了某些连诸神都不允许知晓的存在，恐怕现在的埃里温，早已成了希洛克走向不朽和永恒的祭品。
“为了彻底激活降临现象，她引来了邪神。”故事内容超过监视现象容忍极限的托特被掀飞出去，不顾满嘴的血，托特狞笑着说到：“都知道是对邪神判定的变异导致降临现象波及到了本土神袛，谁能想到，降临现象诞生之初，是为了星空法师呢！”
“星空法师？”斯塔纳对托特嘴里出现的新名词起了兴趣，当他想出口询问时，一股难以招架的压力突然加持在他身上，好像单单这个称呼，就是埃里温不容许的禁忌。
紧闭着眼睛的托特自然没看到斯塔那的疑惑，对他的降临已经开始，正在不遗余力的把星空法师的记忆从他脑中洗去，托特死死抓着魔法书，几乎恳求的默念到：“保下来，这段记忆一定要保下来啊！”
随着降临的进行，斯塔纳的疑惑也渐渐消失，同时出现的，还有托特那愈发的平静的脸色，两人都不曾注意到，降临现象逐渐充满整艘黑船时，魔法书上银灰色的光芒轻轻闪了两下。
“喂，就这么几秒钟，她能在法杖里留些什么？”斯塔纳看着四片接近报废的副脑，又一次无比心疼的说到。
托特皱着眉头说到：“法杖的研究技巧，应该是早就留下了的，不过……总觉得哪里缺了什么。”
“能将四片副脑撑爆，还会缺什么？要是要你自己搜集，怎么着也得花上几年吧，而且发现记忆量过于庞大，为什么不中断联系！那可都是钱啊，钱！”斯塔纳看着托特贪心不足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到，不过能撑破四片副脑的知识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都是关于法师武器的？斯塔纳挠挠头，好像没听说安娜在施法武器的研究上有多大造诣啊？
只希望，希莉亚能顺利找到安娜，把一切都弄个清楚。
托特难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像斯塔那说的，法杖里真要是这些记忆的话，自己中断联系就好了，没理由用到副脑，刚才那怪异感觉又引起托特的警觉，这些类似记忆被更改后的遗留症状，让托特有些怀疑有人动了自己的记忆，但对照了魔法书的日记记录之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讪笑两声后，托特按照记忆里的方法，与法杖建立了一个暂时的联系，只见镶嵌着水晶的杖头与杖尾分别有白光闪过后，锋锐的金属尖刺骤然出现，将法杖变成了一支长枪。
“这样的话导魔性就下降了，为了近身战斗舍弃魔法亲和，总感觉有些不值呀。”托特耍了一个枪花，险些将自己戳到后，一撇嘴说到。
“安娜留下的记忆你不会就看了怎么操作这支法杖吧？”斯塔纳皱眉。“这种一次性的棍状卷轴，你还指着它陪你战斗个三天三夜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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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法杖并不是埃里温原创，而是由最开始探索异位面的巫师们，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由于不如魔杖携带方便并且还会影响使用者的魔法亲和力，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新式魔法武器都无人问津。【愛↑去△小↓說△網. .】
直到后来法师兴起，比巫师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魔法亲和力，以及比巫师慢了不知多少倍的施法速度，才让法杖逐渐成为法师们的宠儿——法杖上可以铭刻接近瞬发的一次性消耗法术，弥补了法师施术速度上的不足；法师们也不用像托特那样考虑魔法亲和力的问题，更重要的一点是，法杖可以指定强化某个法术的力量。
对于钻研某一系别、某一法术为主，而不像巫师那样追求全面发展的法师来说，这类武器再合适不过，特别是经过近千年的改造，将消耗法术的刻录位置从法杖身上改到可替换的内芯里，更是让它从最开始的移动法术存储器变成了一个多功能魔力增幅装置。
如果托特总结的话，就像是从发射标枪的大弩变成了带刺刀的燧发枪，比起异世界的火药武器，除了威力大一点，替换内芯更麻烦些，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比如消耗完提前刻录的法术之后，没有更换内芯的法杖就是一根废棍，连增幅特定法术威力的效果都消失不见，与打光子弹的枪支异曲同工，而且由于刻录的法术没有无伤圈，近距离使用大范围伤害的法术还会将自己也波及进去，所以斯塔纳说法杖是棍状卷轴也不是没道理。
当然，法师们还可以像托特手上这支星陨一样在法杖两端加装刀刃，做成一杆魔法刀，不过那就不是多么常见的东西了，毕竟对于能突破法师防御网近身的家伙来说，魔法刀能起到的效果就很有限了，毕竟你不能凭着简单计算就能对抗人家十几年钻研锻炼的成果，魔法刀也就是法师对抗其它法系类职业时有点用处，当然，牺牲了导魔性的魔法刀在对上其他法系职业时还有多少优势，就不得而知了。
大多数情况，还是像托特这样还没伤人先伤到自己，而且如果想拿这玩意儿砸人的话，从巨人武器延展过来的权杖更适合，重量足、质地硬，而且还附带持续性的魔法效果，所谓近战法师的标配就是一柄加重权杖加上一身轻质盔甲。
至于盔甲会不会对他们的施法动作造成干涉，导致施法失败，说实话，托特还真没见过几个近战法师会用大型魔法的，比起法师，他们更像有一定魔法天赋的武士。
“原来法杖是这种东西，看起来挺简单的。”托特一边梳理着安娜留下的知识体系，一边说道，没想到法杖竟然是个异界舶来品，不过令托特感到疑惑的是，安娜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不像是能塞满四片副脑的啊。
“你以为呢？”斯塔纳没好气的说到，完全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法杖本身没多少难度，杖芯工艺才是核心问题，法杖的成本全在杖芯上，而且还是你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又被垄断了？”托特来回翻看着星陨，果然在法杖底端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枫叶标记，“有时候真想把这些魔法家族全给拔掉，一支高阶法师标准法杖敢要六万金塔洛，哼，还真是发财的好方法。”
“人家不是把制造方法公布出来了嘛，”斯塔纳冷笑着，“虽然制造的原材料也是由他们把持着。”
独自制作的花费是成品售价的两倍以上，还不包括失败的耗材。
“如果你想自己研究法杖制作的话，建议你从魔杖开始上手，毕竟两者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原材料也没那么多限制。”斯塔纳在武器研究上比托特强不到哪里去，但至少知道每一种武器的材料，而且埃里温有专门的的武器店，所以很少有人花大价钱研究这玩意儿，“法杖的外壳不难解决，至于杖芯，找他们定做吧。”
“杖芯材料都有什么？”托特找了一圈，也没在安娜记忆里找到杖芯的有关记录，只记得她对自己提过一句，星陨的杖芯灌注的是她的血液。
“材料不重要，”斯塔纳想了想说：“关键是状态，法杖外壳容易磨损，特别对于某些有近战功能的法杖来说更是如此，所以他们才会把铭文放到杖芯上，但又要考虑更换时的便捷性，法杖杖芯一般就会选用具备流动性的胶状固体了。”
“像安娜这样以自身血液为主的血胶就是最常见的杖芯，用一次补充一次血液。”
“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用魔杖，总不至于为了一点儿法术加持，增加这么多成本吧，”托特更加困惑，“比如把死亡一指刻到魔杖上，无限激发，还没有多少损耗。”
斯塔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斯塔纳，“如果你能拿到太古黑龙萨里奥的骨头，或许能做出承受住死亡一指法术模型的魔杖。”
太古黑龙萨里奥，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龙，甚至在被死亡之神强行夺舍时将其反杀，也就是说，神级的材料才有承受高级法术核心力量的强度，斯塔纳继续说到：“魔杖上所铭刻的东西，一般不会超过四环巫术，再多，魔杖就碎了。”
这时候，托特突然想起某根被自己以五千金塔洛卖出去的魔杖，他记得那个半龙术士的死亡一指好像就是刻在魔杖上的，而且，自己卖出魔杖的店铺的商标好像也是一片红色枫叶，托特阴沉着脸，更加深了对那个家族的厌恶。
“一根被诅咒的魔杖，半价收购已经是看在您的法师身份上了。”托特还清楚记得那名伙计的话，法师身份？托特将法杖恢复成原本模样，心里泛着冷意，看来之后与他们少打不了交道。
那时候就别怪我坑了。
斯塔纳看出了托特的想法，添油加醋的说到：“如果法杖杖芯使用他们提供的法术模板，需要额外支付一部分费用，如果自己独自研究出新的法术模板，就需要把模板交给他们，由他们定制新型杖芯，然后他们再将这个模板记录下来出售，哈，真是无本的生意。”
“哪有做生意不用本钱的，”托特平静说到，“他们很快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了，只希望他们能承受。”
“希望如此吧。”斯塔纳打了个哈欠，被托特这么一折腾，也忘记告诉他希莉亚离开的消息就回房间了。
托特合上魔法书，趁着这段时间制造法杖的念头是破灭了，好在安娜的星陨法杖还能将就一用，这支法杖增幅的是魔力燃烧，也就是说自己使用这个法术时，能得到最大的增幅幅度，而不担心超过自身极限，毕竟超过的话，就是一强效虚弱术了，不过是只能对自身释放的。
至于附带的法术，无外乎是三个传送门，两个法术驱散，以及一个空间扭曲，时空扭曲？托特想起那个总是算计自己的老家伙，那老头对安娜似乎很不错啊。
既然在海上无法制作法杖，安娜还留下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失去了部分记忆的托特对此很是不解。
“对了，等连上魔网提醒我问一下布鲁特家族……”托特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在魔法书上留了个延时指令，提醒自己到时候别忘了这件事。
“问什么？”某个家伙的回应。
“你们制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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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智障。”那声音鄙视到，任谁刚苏醒就被问上这么一句都不会有好脸色，不过在埃里温，知道刚刚那句话另一层含义的，除了托特外也只剩下他的小黄书了。
同时，能让托特被骂了还不还嘴的也只有它了，“你终于醒了，真没想到我们会遇到那玩意儿。”
“区区鱿鱼怪本书还不放在眼里，”与托特心意相通的魔法书自然知道他说的那玩意指什么，不过现在的话题可不该是这个：“本书的沉睡也与那玩意儿无关，伙计，这几天梅瑟对你说过什么？”
“梅瑟？”托特挠挠头，除了拜托自己有时间将进化完成的天使给他送过去，没说过别的什么别的东西吧。
“本书建议你隔离天使，对照本书日记梳理记忆。”从托特记忆里找到答案的魔法书哗啦啦的翻动着，突然在一张黑色的书页上停了下来，怪叫到：“这是什么东西。”
漆黑的书页一角已经开始泛白，正中一双不剩任何感情的眼睛若隐若现，望着这幅似曾见过的图画，托特大脑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而魔法书恰好将这个律动完美的翻译了出来——“魔法女神？安娜？”
降临？托特紧皱着眉头，却丝毫想不起这张内容是什么时候写上的，不过他模糊感觉到，或许这就是安娜明明只留下了关于法杖的很少一部分记忆，却撑爆了四片副脑的缘故。
“能不能解开它，”托特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改口问到：“需要多长时间？”
“这种加密，本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魔法书也有些傻眼，它看这些东西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亲自加密了每一个符号，但本身的记忆单元里却没有任何记载，“难道本书还会梦游？”
虽说知道如何解密，但加密与解密是完全不同的事情，魔法书略微计算了一下说到：“三十天，而且这段时间里本书只能提供最基本的施法辅助。”
“那就当没你这本书呗。”托特一耸肩，说到：“解密吧。”
“不不不，伙计别那么心急，”魔法书赶忙阻止托特停止自己的人格模拟，用以全力解密的打算，“梅瑟的事情还没解决。”
“你是说天使使你昏睡的事情，”托特说到，“别担心，他们有可能只是想刷下存在感，毕竟身为埃里温第一搅屎棍，邪神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放过。
而且你也知道，当初在森林里遇到他的时候，我们为了争取相互信任，彼此立下的誓言决定了双方不可能互相说谎，要是他真有什么不良企图，到时候一问便是。”
说完这些，才在更深度的链接里一边抹除记忆一边说到，“我现在无法隔离掉进化后的天使，机灵点。”
远在、其实也不算远，距离托特他们还越来越近，毕竟托特现在正向着圣山方向移动。
埃里温最后一个暴露在阳光下的教派中，梅瑟眼中此时全是愤怒，只不过幼童的外表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旁边是一个已经老到看不清模样的慈祥老人，一手摸上梅瑟的本体，感受着从托特那边传过来的记忆，开口道：“窃取神灵力量的那群家伙又要现世了，我的神子大人，为了阻止它们，我们必须有付出一切代价的觉悟。”
“付出的是我朋友的一切。”梅瑟更加愤怒，但就如同朱鹮羽能够控制《亡灵书》一样，身为《摩西故事书》的自己也无法抵抗教皇的挟制。
“一切感情都会被岁月腐蚀成虚无，而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正义。”教皇的目光中满是慈悲，“在践行正义的过程中，总要有人牺牲。”
……
“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想管，却没有足够大的拳头，所以才会被赶出大陆，与死灵法师共处一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托特一星期没露面，见面就问自己对教廷的看法，斯塔纳还是实话实说。
“唉，什么都想管啊。”托特撇撇嘴，斯塔纳总结的确实恰当，本来就是糊弄平民的那一套，恐怕是谎话说多了先给自己洗脑了，只要我认为对的，无论怎样都会践行下去。往往让所有人尴尬。
说起来，教给托特用搅屎棍称呼教会的还是梅瑟，只不过单凭他一个处处受钳制的神子，也无力改变教会的宗旨，最多也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给朋友发发牢骚。
离到达库洛洛岛还有些日子，本来是三个人的任务，却只剩下两个各怀心思的家伙，越靠近库洛洛，两人的心思就越烦躁，终于还是斯塔纳忍不住，借着这次站甲板的时间先行开口问到：“库洛洛岛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去找安娜吗？”
“不算被折叠起来的区域，埃里温总计有二十五亿平方千米的面积，按照我们的能力，三百年差不多能粗略搜索一遍吧。”托特显然也是考虑很久，“而且，谁能保证找到她之后，还能避开祂们的注视？”
斯塔纳没再回话，现在最想找到安娜的，除了担心魔法女神复仇的神灵之外，还能有谁？
“安娜一定会完好回来，我保证。”托特遥望着前方的无尽海域，好像安娜就藏在这片大海之下，斯塔纳眼神中也充满着坚定，“她当然会完好回来。”
两人都没注意的是，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女人产生了莫名的态度，托特还好，毕竟同为传奇法师，自然会有一些亲切感在里面；而斯塔纳对安娜的态度早已超过朋友的范畴，更何况，斯塔纳和安娜还算不上朋友。
再结合安东尼对安娜的态度，为她的法杖刻录自己的传奇法术，哪怕是学生都很难从老师这里得到如此待遇。
悄悄回来的希莉亚听着两人的谈话，没有去惊动他们，只不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对安娜有这种态度，可能只是巧合吗？
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浮出海面，让希莉亚陷入了过去的回忆，托特也好像有感应似的将精神力探了过去，一滩漂泊在大海上的透明油污蠕动着划了过来，熟悉的波动却让托特心里犯起了嘀咕，特别是看那油污顺着船身慢慢爬上来，变成一个熟人模样，忍不住眉头紧皱，说到：“又是你，怎么哪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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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温能让托特感到熟悉的人，不超过三位数，除了他为了保持古老家族传承者这一身份的神秘感，刻意与人疏离之外；更是因为几乎一直在独自生活的托特，实在没有多少与人打交道的经验。【愛↑去△小↓說△網. .】
甚至能让托特记住的，不是一起经历过什么事情，就是要有特殊的本事，比如曾经卖给他假货，本身实力足以媲美传奇法师的某个心灵术士。
虽然被托特死死盯着，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巫师，这家伙却好像搞不清楚形势那般缓缓说到：“听说你喜欢交换，那安娜的位置，换你们带我去库洛洛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两道闪耀着幽幽光芒的魔法射线。
“物质的世界，不过是伟大意志的副产物。”伍兹双目亮起银光，一边念叨着类似教条的东西，一边激活法术……嗯……心灵术士的话，应该将这种力量的运用方式称为，显能。
心灵异能【时间加速】！
高速射过来的魔法射线慢慢减缓，最终停在伍兹胸前，与之一同暂停的，还有这万里的碧海蓝天。
法师们的时间暂停与心灵异能时间加速的效果相同，甚至原理也一模一样，都是加速自身的时间帧，使得外部的时间看起来像是停止一般。说起来法师的纯精神法术，本身就与心灵术士的心灵异能无比接近。
正是如此，【奥秘·时间同步】也可以由【时间加速】触发，更不用提因为探索异位面而对时空研究更胜一筹的巫师们了，虽然一直以来斯塔纳关于这方面的表现很糟糕，但这并不妨碍他跟上伍兹的时间帧。
所以万籁俱寂的黑船上，只剩三人互相间大眼瞪小眼。
“我说你们至于吗？”伍兹眼中的银光并没有黯淡多少，反而更有心情调笑，“巫师残忍出手就是杀招也就算了，你们法师什么时候也这么不讲道理了，对哦，你们一直都不讲道理。”
心灵术士，一向看不起魔法从业者。
处在非常态时间帧的个体无法造成破坏，也就是说无论是时间加速还是时间暂停，托特他们谁都别想给他人造成一点儿伤害，当然，这只是他们对于对方的判断，很显然，作为经常玩弄时间的家伙，每人肯定都有规避这一规则的方式。
新的解离射线从斯塔纳的翠绿魔杖中激射而出，慢了半拍的【生物束缚术】紧跟其后，但对于无比迅捷真正达到法随心动的心灵异能来说，还是太过迟缓了。
首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操纵肢体】，轻松打断了托特的施法引导动作，紧接着显现的【操纵声音】与【思维混乱】让他彻底失去了施法能力，而在这瞬间，解离术已经准确的碰触到伍兹的皮肤表面，几乎要将他分解成一包血水。
星质碎片？看到伍兹的身体被解离术打的粉碎，化作莹莹光点四下飘飞，同时另一个伍兹向后倒飞出去，斯塔纳已经能判断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只是他的异能分支，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过这可不是纠结这东西的时候，翠绿魔杖转瞬间又变的漆黑，一个强力的音节从斯塔纳嘴里喷出：“死！”
真言术：死！
蛮横的法术瞬间贯穿了伍兹的身体，生命力瞬间枯……不对，没有命中，在法术即将撞上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好像突然变快，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过了几乎无法躲避的真言术：死。
双重加速的时间帧？斯塔纳来不及多想，一阵从灵魂深处涌起的麻酥感让他不可抑止的一颤，准备好的法术也随之消失，等他真正反应过来，一枚水晶剑已经插上他的胸膛，还好没有贯穿心脏。
“在虚假的知识面前迷失本心的家伙不足为惧，托特，你不该是这样的，这些无用的玩具让你失去了警觉，无论过去多久，你们传奇法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伍兹捂着脑袋，双重时间加速的后遗症可不仅仅是眩晕那么简单，同时在他的秘法视力里，托特身上散发着无比璀璨的光芒，让他瞬间熄灭了对托特更近一步的想法。
心灵术士的秘法视力能检视出大部分魔法物品，并按照不同等级标示出不同光芒，而托特身上的光芒显示，如果自己这时候给他造成哪怕超过一厘米的伤口，方圆万里之内绝对会消失不见。
所以他也只能在言语上撩拨，以期在随后的谈判中掌握更大的主动权。
至少从托特的表情上来看，效果拔群，毕竟任谁在完善的防备手段失效后，都会不可避免的陷入迷惑期，而这段时间，无疑是他心灵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心灵异能的确无法用奥秘反制，但奥秘绝不可能是玩具。”虽然胸膛上被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斯塔纳还是捏着一枚不值钱的浑浊水晶片，随意问到：“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百变者，灵旅者，传心者，还是通晓者？”
虽然都是心灵术士，不，应该说是灵能术师，最开始的翻译偏差导致他们一直披着术士的外衣在最难防备的地方，发动最致命的攻击，而在灵能职业者中，【变形万物】属于百变者，【时间加速】属于灵旅者，而【心智分裂】则是传心者的四级心灵异能，斯塔纳不认为，一名普通的灵能师，能兼容如此多的分支。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有点奇怪力量的普通术士。”伍兹撇头看了一眼斯塔纳，并没把他放到心上。
“你我都知道，心灵术士，可不是术士。”这种发自内心的鄙视斯塔纳没少见过，扬起手里的水晶片，说到：“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度过接下来六个月的虚弱期，或者是，在虚弱期内面对一个对你充满恶意的传奇法师。”
伍兹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托特，心灵异能对他的压制已经越来越弱，这才认真的盯着斯塔纳，开口道：“既然你连灵晶仆都知道，又何必再问我呢？”
灵晶仆，心灵术士制造出来的一种承载了部分人格片段的水晶，甚至衍生出独立的人格，为自己提供部分增益能力或者交流帮助，甚至直接使用某一种心灵异能的增益品，伍兹的双重时间加速就是源自如此。
这东西一名心灵术士只能同时拥有一个，如果被毁掉的话，这名心灵术士除了六个月内无法再次制造之外，还要忍受因为人格撕裂造成的六个月虚弱期，伍兹不敢想象，虚弱状态下的自己如何面对托特。
“我很好奇，灵晶仆是什么，方便给我讲解下吗？”托特伸了个懒腰，汇聚精神力发动时空拒绝，将所有人踢出了加速的时间帧。
自由行动，正常说话，成功施法，伍兹施加在托特身上的心灵异能，全都宣布告破。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就让老虎大人亲自来给你讲解。”伍兹没说话，倒是斯塔纳手里的浑浊水晶一闪一闪。
“我还以为心灵术士都依靠灵魂力，没想到还是玩精神力的，这样的话你与我们有什么区别。”托特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比自己与魔法书的关系要弱，但更加隐蔽，如果不是被斯塔纳捏在手里，哪怕自己的精神力扫过去，也不过是普通的一金币都不到的廉价饰物。
“如果你对他们感到陌生的话，可以参考夺心魔。”斯塔纳的话让托特看向伍兹的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每一只夺心魔都有成为心灵术士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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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上说，夺心魔与心灵术士并没有必然联系，只不过天生拥有灵能天赋的夺心魔，能够直达心灵力量的核心，甚至比起这些本应称之为灵能术师的家伙，夺心魔对此更加的得心应手。
灵能术师的强大在于他们的神秘，而让他们尴尬的一点在于，即便他们为了保持自身的神秘感，一直无比小心的行走在这个世界的边缘，但与夺心魔力量体系的高度近似，使得人们一旦了解夺心魔，他们的秘密也就荡然无存。
没有了各种出其不意手段的灵能师，就说不上多厉害了，斯塔纳哪怕拼着硬挨上一刀也要夺走灵晶仆，就很好说明了这一情况——对斯塔纳来说完全能够规避这下致命伤，但对于对方来说，灵晶仆被毁，可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自称“老虎”的灵晶仆那番避重就轻的解释肯定无法让斯塔纳满意，所以他才用夺心魔给托特举例，对于拥有着数不清千奇百怪的法师来说，一旦反应过来，那么灵能从业者的境地就更说不上好了。
伍兹眼睁睁看着托特慢吞吞的摆弄手印，灵晶仆又被斯塔纳拿捏，只能任由难以忍受的耳鸣充斥进大脑，心灵异能不需要其余动作，只需集中精神便可显现，但杂音入耳，无法维持灵能集中的情况下，散去眼底光芒惨叫一声彻底放弃了反抗念头。
托特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这个自称伍兹的家伙身上没有丝毫意外后，才转身上下打量起斯塔纳，被利刃贯穿半个胸膛，纵使没伤到心脏搁常人身上也活不下去。
“心灵异能可以免疫大多数的反制魔法，也仅仅是大多数罢了，”斯塔纳被托特看的心里发毛，捂着胸口解释起自己没有受到异能影响的原因，然后将水晶抛给托特说到：“但很让人困惑的一点在于，为什么他只对我有杀意。”
托特仍用这种好奇的眼神盯着斯塔纳，说到：“其实我想问，你都这样了，怎么还没死？”
“不是还有你吗？”斯塔纳这时候才掏出修复液，托特注意到一条淡红色的线条从他身上探出，和自己连在一起。
“生命共享？我突然有些后悔和你定下那个互不伤害的契约了。”
肌肉愈合的巨大酸痒作用下，斯塔纳只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暗处的希莉亚却皱起眉毛，生命共享的状态不可能长时间保持，是斯塔纳在刚才那场战斗中的某一时刻建立的，也就是说托特无法抵抗来自斯塔纳的法术，对希莉亚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也许是希莉亚思考时的精神波动被托特侦测到，托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装作漫不经心的一指伍兹，对斯塔纳说到：“概念法术？”
“概念性巫术。”斯塔纳顺着托特手指瞥了一眼，摇头说到：“本来是为白冰准备的，倒是在这里被激活了。”
暗处的希莉亚听到这个词不由的两眼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是托特故意停顿了许久，差不多让她失去耐心的时候，才慢慢说到：“这种以虚无缥缈的概念为基础的力量就是方便，前几天开船的时候还差点将我备下的法术勾出来，你用的概念是什么？”
“那还真得重新考虑下是不是把你当伙伴了，”斯塔纳做出一脸嫌弃，说到：“我所理解的【同归于尽】，潜在的受术者对施术者的行为可能导致其死亡时触发，你的击杀手段一定会生效，同时必须接受我的指令，哪怕是让你去死。”
“真是够恶心的法术。”托特仔细观察着灵晶仆，说到：“所以你就用我巨量的生命力换来了这玩意儿？”
同时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内心，托特默念到：“那晚上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被逼着拿出这种力量。”
概念法术从不是什么善茬，为此而失去部分魔法能力的托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危险性，从最基础的宇宙真理到临时定下的规则秩序，每一个概念都有可能成为至少十级的法术，而它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它的不确定性，要知道，人们所理解的概念，可不一定是它在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那样。
希莉亚目光复杂的看着两人，托特无疑是发现她了，他有意无意的描述，更让她想起了五千年前撕裂的天空，高山精灵全族，马琪尔人全族，赛尔维人全族，假装尽力的人类以及十二位超凡森林精灵，招来“永恒死亡”这一概念的所有人，除了一直在划水的人类以及被魔法女神舍弃的部分森林精灵们，全都成为了死亡的祭品。
虽然之前已经被安东尼隐晦的提醒过，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安东尼嘴里的掌握，会是这种情况。
“现在这种力量已经成为仅靠一名魔法从业者就足以使用的了吗？”产生这一想法的希莉亚被自己吓了一条，神灵的消失也许不是因为祂们忽视了人类的行为，而是无力阻拦的趋势，毕竟对于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杀死的家伙来说，凭什么得到自己的信仰。
至于托特，他甚至没有一丁点儿隐瞒这段对话的意思，甚至还通过自己和海神之口将这个事实传达给所有神灵，是炫耀，还是警告？希莉亚已经有些看不明白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代行者究竟想做什么了。
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当时的那个人一如既往的可靠，只是向谁祈祷呢，神邸吗？至今仍有神名加身的希莉亚，再一次为自己的身份哑口失笑。
就算神邸本身，对于概念力量也是慎之又慎，而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希莉亚就见到了两个概念法术，或许就如伍兹所说的这般——“你们简直就是疯子。”
“对这句话我持保留意见。”托特看着适应了这种程度轰鸣的伍兹，无视他请求的目光又给他加大了一个档次，随即双耳嗡的一声，倒了下去。
斯塔纳抢在伍兹前面，从陷入眩晕的托特手中夺过水晶，在它高呼“老虎大人永生不朽”的声音中，将它捏成了碎片，才对着摔倒在地的伍兹说到：“只有能够使用概念力量的智慧体，才能保留对它的记忆，说我们是疯子的话，先收起你这令人作呕的能量再说话。”
“虽然你没有一句实话，不过你说对了一点，”斯塔纳一甩魔杖将托特敲醒，对瘫倒在地的伍兹说：“如果不是深刻的血的教训，某个家伙绝不会长记性。”
无论是心灵异能还是概念灵能，两次攻击都对斯塔纳无效，陷入虚弱的伍兹已经无力反驳斯塔纳的话，这个从贝尔玛尔就一直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家伙，更加令人厌恶。
“很好奇你的力量为什么对我无效吗？那就再告诉你一点，不要说出去哟，”趁着托特还在蒙圈中，斯塔纳凑近了伍兹小声说到：“我这支魔杖，是用一名美丽的心灵术士做的。”
看着伍兹突然青筋暴露的脸，斯塔纳把魔杖竖在嘴巴上。
“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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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他说了什么？”摇晃着头清醒过来的托特看着伍兹暴走的力量把自己戳成筛子，有些好奇。
“聊了聊身份，不过好像对他的刺激有些大。”斯塔纳收好魔杖，说到：“你认识他？”
“恩，有传奇法师的实力，掌握着某种隔离空间的手段。”托特回忆着当初在贝尔玛尔的事情，脸色一变，有些尴尬的说到：“他也会概念法术？”
斯塔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引用了巫师范本里的一句话：“以概念为武器是所有智慧生命的终极力量形式。”
“看来以后提前准备法术的时候，要多考虑一点了。”托特叹口气，为刚才的失算推脱：“真是想不到复制攻击这种容易先把自己玩死的概念也有人研究。”
“比起这个，你不应该先庆幸自己用的是【耳鸣咒】，而不是传奇禁咒吧。”托特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让斯塔纳心情大好：“复制攻击的概念里可不存在成功率问题，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个超级巫术，谁能逃得掉。”
“所以为了埃里温的长远未来，这个力量还是少用为好，毕竟都是签订了不传播条约的人。”斯塔纳盯着远方海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蹲在那里，他也是债多了不怕麻烦，回到贝尔玛尔后本来就一大堆事情，再多一个违反条约也没什么。
斯塔纳的样子让希莉亚回想起五千年后再次回到贝尔玛尔，现任魔法协会会的安东尼对她说过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很自豪的说，我们终于掌握了与你们平等对话的能力，而遗憾的是，你们仍旧保持着最初的傲慢，直到被世界抛弃。”
无论是托特还是安东尼，甚至是巴库斯，他们都在试图向自己展示五千年后的人类之姿。所以神灵的没落，仅仅是因为我们不肯改变吗？希莉亚重新考虑起第二次盟约的内容，那些由托特主导的，之前看来异常怪异的地方，在转换观念之后，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顺带着，托特的计划也从孩童的游戏，上升到了希莉亚之前未曾想象的高度，如果托特当初是想要对付自己呢，希莉亚突然一阵发寒，此时就算是那只浮在深空中的巨眼，也没有这个看起来除了喜欢耍小聪明外，与其余人没什么不同的家伙让人恐惧。
“我对于它，到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无论是现在还是那个时候。”希莉亚目光复杂的看着托特，似乎要透过他瘦小的身体看到某个熟悉的影子，“我以为的护身符，对你来说是什么呢，负担还是累赘。”
希莉亚已经在考虑拿回蛇牙了，插在托特身上的蛇牙并不是无法拔出来，代价也更不可能是托特几乎全部的魔法感知力，只是这东西可以对托特形成一层保护，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时隔五千年再次相见的欣喜，终于全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等他们回来，就拿回来吧。”希莉亚撇着嘴做下了决定，小岛上的东西绝不像安东尼说的，仅仅是一个实验对象，或许托特还不明白荷马的预警意味着什么，被埃里温意志预警，说明这个智慧体接下来的选择会直接影响埃里温的存亡。
不过，现在摆在希莉亚面前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帮助托特达成计划呢，如果他的计划成功的话，那些不肯改变的神邸全都会被新生的神职取代，自己将作为弑神者的帮凶被刻死在岁月之书上，可是不帮他的话……
希莉亚纠结万分的时候，一个挺拔的身姿从她的影子中走出，同样的火红色，同样的碧绿眸子，除了高过她一头的身高：“既然你摇摆不定，那么我来替你做出选择吧。”
希莉亚的身形瞬间拔高，变成了托特曾见过一次的成熟形象，“如果我是神职主导的西利亚，那她是什么，都陨落了还那么不消停，真是你的风格。”
目光流转，希莉亚的眼神重新落回到某个仍在装傻的家伙身上。
托特可从没想到，希莉亚拥有两个意识存在形式，更不知道自己和斯塔纳托她与海神给整个神系带的口信，会让一直处于上风的少女形态心神失守，毕竟神是不能怀疑自己的，这种情况意味着那个真正代表了裁决神职的意识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控制权。
这个家伙可不会对托特有求必应。
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察觉的托特，正在对斯塔纳解释之前的话题：“你知道的，我所受的教育体系与任何一个种族都不相同，你们的条约协定，从物理层次上对我没有任何约束。”
“所以他们才不敢断定伙计你那新奇知识的来源，拿捏不住我们的深浅，对我们投鼠忌器。”魔法书悄悄提醒道，“不过伙计你不怕那些隐世的古老家族找上门来吗？”
“要来早来了。”托特全然无所谓，完全没有冒充隐世家族成员的自觉，“我可是光明正大的把你从他们的图书馆里带出来的。”
“本书再说一遍，那叫偷。”
斯塔纳没有听到发生在托特脑子里的对话，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神情，“也就是说就算你妄图炸毁埃里温，停战协定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直接惩罚了?”
托特抿起嘴，一脸古怪的说到：“你不是早就怀疑这件事吗？传统的法师可没办法使用巫术。”
不只是神的协议，埃里温的种族与种族之间，职业与职业之间，甚至是同一个组织内部，都切实存在着互相定下条款，一旦违反将会受到协议上的惩罚。流浪法师被赶出埃里温的权力核心，除了他们没有完善的传承之外，流浪法师职业体系里对诸多主流协议的排斥，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托特想得到流浪法师群体的支持，但他还意图为他们套上枷锁，所以直到现在，所有的流浪法师都对这个为他们发声的家伙持观望态度，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多出一串约束，哪怕这些约束维持着世界的稳定。
斯塔纳知道托特的计划，只是这家伙整天说着建立新规则，自己却游离在规则的灰色地带，难怪托特顶着巨大压力为流浪法师正名，却没有多少流浪法师起身支持。
整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了，托特咳嗽一声不想再深究下去，这时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伍兹，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转头说到：“你怎么还留着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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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纯粹是在吓唬伍兹，算是给他不怀好意的行为一个教训，毕竟停手之后，托特和斯塔纳就没有了除掉他的理由，战斗终究是在生死搏杀，失手丧命谁都不能说什么，但是战斗结束还要下杀手，那就别怪同为亲友的我们进行报复了。
埃里温一直以来层出不穷的仇杀事件，超过半数是因为给在争端中丧命的家伙复仇。
托特这么说，无外乎是想以此要挟伍兹做什么事情罢了，比如让他清掉关于安娜位置的某段记忆，可惜同样知道这个道理的心灵术士似乎不太配合。
“休想，我们灵能师的记忆完整性比我们的灵魂完整性还要重要。”
“那还是扔海里喂鱼吧。”斯塔纳一指躲在远处，满脸不情愿的肖恩说到：“记好了，杀死你的是肖恩，海神代行者。”
按斯塔纳对灵能师的了解，他们的命牌上只能记下击杀者的身份，后续的报复全都会针对海神而去。斯塔纳对灵能师的了解让伍兹很不自在，顺带着终于想明白了斯塔纳的身份。
“有命牌的是灵能武士，灵能术师身上已经没有命牌的容身地了。”伍兹更正到，一改之前那种狂妄：“我是不是做了件蠢事，斯塔纳先生。”
斯塔纳先生。
严肃的称呼让斯塔纳着实有些不适应，毕竟就算处在如此地位，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被同辈中的佼佼者如此态度，难免有些扭捏。
“你只要想一想我们为什么不去寻找安娜，就知道了。”托特没好气的说到，从贝尔玛尔开始，伍兹的小手段全都成功让自己中招，这让自诩还算有点实力的托特很不好受。
“我果然做了件蠢事。”伍兹连支撑着坐起来的欲望都没有，躺在甲板上抱着头直哼唧。
不是不找，而是不能，毕竟安娜现在的身份是疑似魔法女神，诸神的目光可全注视在这里，先不说伍兹是否真的知道安娜现在的所在地，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托特二人也不敢去赌。
得到伍兹的确切答复后，托特轻车熟路的翻开魔法书，从拓着绿色镰刀图形的那一页上取出一柄三十厘米长，刀刃也有十几厘米的怪异镰刀，对面露好奇之色的几人说到：“别用这种眼神，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毕竟不是我编出来的书。”
“隐世家族？”伍兹盯着魔法书，愣了神，看来关于托特的传言是真的，有某个强大的隐世家族要拉拢流浪法师派系了，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递回去，随即想到他不会顺带把这段记忆一同割掉吧，不由得又有些抗拒起来。
“让你看到就没打算再抹掉，我只会切除关于安娜的位置信息。”托特小心翼翼的将半透明的镰刀探入伍兹的脑袋，就像插入水中一样轻松，只是伍兹剧烈的思维活动让他定不下那段记忆所在，愤愤说道：“再胡思乱想小心我直接照着你的记忆中心来一刀。”
伍兹自知理亏，是自己非要维持清醒状态才肯接受记忆剥离，无疑给这个本该在半昏睡状态下才能进行的手上增添了更大的困难，更别说自己还在进行剧烈的思考。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必须去除安娜的位置信息，涂抹记忆有很多更简单的手段，非要把这段记忆剥离出来是为了什么？
要不是自己欠着托特一个人情，而且清楚他的水准，怎么都不可能同意这么危险的手术。
半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托特喘着粗气将缠在镰刀刃上的一小团蓝色光点凝成光核，强捺住将其吸入自己脑中的冲动，打开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整个过程进行的异常缓慢，除了原本十几分钟的施术过程被托特拖延到半个小时外，打开随身空间的举动更像是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伍兹一时没想明白，但看到光核被空间中的乱流一点点搅得粉碎，回头正对上托特和斯塔纳有些失望的目光，突然顿悟过来——他们在用安娜的位置信息做诱饵，试图引出蜷缩在不知道哪里的神邸。
怪不得他们坚持要将这段记忆从自己大脑中取出来，甚至不惜动用对外人保密的独特手段！托特的位置，神邸的位置，以及安娜的位置，除了托特的位置暴露会使安娜有意躲避外，另外两方的位置一旦暴露，那就是灭顶之灾。
还好自己因为斯塔纳的关系同意切掉自己这部分记忆，否则的话，他们恐怕当真要杀死自己吧，哪怕此时两人表现的无比和善。
伍兹暗暗擦了一把冷汗，而已经出现空间裂痕的世界角落里，某条深紫色的触手几乎就要突破而出，随即被各种五颜六色的力量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啧啧，鱼儿没上钩，白瞎了这么精心准备的鱼饵。”此时有心情说风凉话的，也只有某本小黄书了。
“我觉得你的记忆体也有点问题，过来我给你看看。”
托特白了魔法书一眼，转头对伍兹说到：“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去库洛洛，但既然斯塔纳说没问题，我也不阻止了，别捣乱。”
别捣乱，一般情况下，法师经常给术士们说这句话，也就是说，此时的托特是按照对待术士的标准对待自己的，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伍兹不顾互相交织的多重虚弱，闭着眼睛抗议起来。
不过伍兹很快闭上了嘴巴，因为托特扔给了他一块浑浊的水晶，正是被斯塔纳捏碎的那块，灵晶仆的毁灭属于不可逆事件，除非，托特使用了本源的力量。
“【恢复如初】，这个概念可够危险的，你怎么敢保证，这枚水晶就是你观察到的这样。”斯塔纳皱眉道：“要是有谁在这里给你一块邪神碎片，你就等着变成怪物吧。”
“这不是没事吗？”托特默默收起热得发烫的魔法书，从费尔之城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同纬度世界的切换很容易引起那些生物的窥探，好在自己已经能够感知到它们，不过以后这超维感知最好还是少用为妙。
但不包括这种情况，就算有斯塔纳作保证，托特也必须镇住伍兹，自己加斯塔纳能打过海神代行者肖恩或者心灵术士伍兹中的任何一个，但绝无法对付他们两个合力，在希莉亚躲在暗处不知有何打算的时候，还是用点什么东西震慑一下才能安心。
只是在托特以为自己成功规避了那些古老而腐朽的存在时，代表着【凋零】这一神奇法术的纹路正缓缓熄灭，朦胧之间似乎有些模糊不清让人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幻影痛苦的扭动着，最终萎缩不见。
“活纹？”西莉亚一眼看穿【凋零】的法术本质，与之前托特身上那模糊的气息不同，这次西莉亚有足够细致的观察机会来判断这背后的意义，“连光明神也出来了，玛尔啊玛尔，你身上还牵扯着多少势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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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之前的希莉亚，无论是这些藏匿在夹缝中的存在，还是关于活纹的真相，她都会毫不保留的告知托特，但对于现在的西莉亚来说，就不那么事事入微了，保你不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这种小事情根本不值得上心。
至于船上这边，被伍兹这么突然打扰，斯塔纳也彻底忘掉了告知托特希莉亚离开的消息，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托特已经发现了那个默默离开的红色身影。
希莉亚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原因托特也大致能猜到一二，在裁决女神与魔法女神漫长的战争中，还从未有谁挑对方的虚弱时候下手，甚至魔法女神的第一次重生就是在裁决女神的保护下进行的，现在这情况看来，至少在安娜彻底成为魔法女神之前，会被身为死敌的裁决女神完好保护起来。
而她避开托特两人去寻找安娜的动机也更加明了，除了他们是诸神的重点监视对象外，无论是托特还是斯塔纳，只要是知晓神明真相的正常人类，都不会放任一名神邸依托传奇法师而复苏。
说起来神灵的阵营是一个很让人无法理喻的存在，明明是休戚与共的群体，却永远在相互征伐、各自为战；但是互相对立的神邸，在涉及到某些完全可以独立应对的问题时，又出人预料的抱成一团。
至少在船上的几人看来，纯粹的神灵就是这样难以用常理去推断的意识体，除了肖恩。不久前才踏入这一圈子的肖恩，还没有意识到选择成为海神的代行者，将会是一件多么令人崩溃的事情。
当然，这不妨碍现在他以海神代言人的身份与众人对话，看着依托海神屏障而对祂的事迹一番歌颂的肖恩，了解到黑船实体的伍兹突然说到：“如果我将信仰赠予你的神，能不能让这东西全速前进？”
这东西指的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不过其他人都在有意识的忽略这话题，毕竟对于被海神祝福的黑船来说，比上一代人类战船还要慢上一截的航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随着伍兹的话一出口，场面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托特悄悄瞄了一眼斯塔纳，这个问题出自他授意的可能性小不了，恰巧斯塔纳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两个人的眼神就这么对上了，不过他们都有将脸皮当城墙来用的自觉，也不怕肖恩和伍兹发现，光明正大的打起了哑语。
好在船上的厚脸皮还远不止他们，肖恩直接无视了两人赤裸裸的羞辱，不急不慢的说到：“从没有人可以影响祂们的决定，关于这一点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哦？”给托特一个讥讽眼神的斯塔纳放弃了无意义的讨论，说到：“心灵术士的信仰的确值不了几个钱，那么《海神集》原本，加上两篇《特锐德人间游记》呢？”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伍兹的问题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借口，至少现在他们不用先行提出交易请求，从而在之后可能的交易中付出更大的代价。【愛↑去△小↓說△網. .】在注意到黑船突然变低的航速后，两人就隐约有了些猜测，海神肯定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什么，而那，正是她需要的，同时，她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开口机会。
从中转港搜刮的藏品里，大多都是些魔法素材，这类材料还不值得海洋之主上心，能让海神冒着得罪盟约发起者的风险，也要拿到手的东西，也只有还算有些研究价值的人鱼石碑刻纹，以及那本无法阅读的《海神集》了。
先不说那些石碑上的内容，《海神集》里记载了海神的一切事迹，这种一半故事一半历史的存在，是现在唯一能够无视监视降临，传播神灵事迹的东西。
当然提到神灵事迹和《海神集》，就不得不说一说混乱之神，那个为了传播混乱的疯子，用最癫狂的知识写下了《万法簿》，整本书充斥着互相矛盾却各自正确的知识理论，每一个阅读者都将彻底陷入疯狂。
只不过那家伙成为了事件簿的第一个受害者，直到勉强逃过他混乱侵蚀的信徒，搜集到他的事迹，将之编纂成《奥古斯通的故事书》，对着混乱之神奥古斯通朗诵，才让他从混乱之中恢复过来。
在这之后，几乎每一名神邸都写下了自己的事迹，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道至关重要的保险，对于其他智慧生命来说，就无异于至死都无法逃脱的囚笼——在神灵强大的侵蚀下，所有试图阅读这些东西的生物，会被在阅读过程中强制转化成那名神的信徒。
托特他们迟迟不肯归还《海神集》原本，就是在担心这东西的危险性，至于一条战线上的盟友要从自己这里拿走些东西，他们是没什么其他想法的，至少在斯塔纳的世界观里，想要让人干活就要拿出报酬，只不过巫师们所给的酬劳往往是劳动者的生命，要么老老实实干活，要么老老实实去死。
《海神集》必须被封存在法师协会图书馆里，这是他们给这本书定下的命运，现在斯塔纳突然变卦，还是去交换无比充裕的航行时间，着实让托特有些费解。
对于托特的疑问，斯塔纳只给给了他一个相信我的眼神，对着肖恩愈发难看的脸色说到：“既然你我都知道岛上有什么，那么用这东西交换比之前还要快十倍的航行速度怎么样？”
“看来现在就我们不清楚了。”托特注意到肖恩的脸色，瞬间猜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对他说到：“既然你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重新踏足大陆了，我就代你的导师送你一句毕业寄语吧，你以为的神灵代行者，与他们所说的含义是不同的。”
“……”肖恩呜咽着想说什么，身体却不受他控制的走向动力核心，随着他一步步越走越远，托特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他，这是，被强行控制了？”伍兹转头问向斯塔纳，有些戚戚然。
回答他的是托特：“控制？不，这叫‘履行神谕’，所谓代行者，不过是神灵不方面自己出面时的傀儡而已。”
“海神代行者，终生不可踏入大陆，白天为海神巡查海域，夜晚，则为海神运送亡魂。”斯塔纳紧接着警告到：“虽然心灵术士拥有转化信仰的特殊方法，但是一旦成为代行者，如果他们想，你所有的职业力量都会被洗掉，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远离他们是最好的对策。”
“哼，运气双子神的傀儡，也有这种论调吗？”中性的女声幽幽响起，不屑说道：“两倍速度，再快的话包括我在内，所有人将会连存在痕迹也一点儿不剩。”
“这样的话我们将不会保证，海神的传奇故事能够在人类的领地流传。”斯塔纳无视了海神的前半句，毫不犹豫地说到，显然是预谋已久。
这时候托特也明白了，他们要去的那座岛上肯定发生了意外，而这，绝对逃不过海神的眼睛，托特甚至怀疑伍兹的出现，只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带给他们，至于他是如何出现在自己的监控范围里的，有掌控海洋的家伙存在，还要去怀疑谁呢？
海神知道，从伍兹那里得知到底原由的斯塔纳也明白，库洛洛岛上发生那种事情后，用《海神集》交换赶路时间是必然的选择，当然，包括托特在内都再清楚不过的是，当海神拿回《海神集》后，人类国度里所有关于海神的故事，将被永远禁止。
希望海神能够接受，否则的话，他们只能效仿祖先，让海神再次“沉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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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自己事迹的神邸，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数得上是埃里温最难对付的敌人，只要他们再找到一具合适的容器，装下自己的精神意识，埃里温将没有人能应对得了他们。
归还事迹，监视行踪，预防侵蚀，这是托特对神明的容忍底线，也是当初以安东尼为首的法师协会对希莉亚的要求，而与希莉亚不同的是，海神特锐德尚未拥有独立的身体，以《海神集》为工具，在埃里温的智慧生命中寻找容器，是她唯一的选择。
正是因为没有想好如何应对这种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托特与斯塔纳才不肯将《海神集》还给海神，只不过形势不由人，他们不得不在库洛洛和海神之间做出选择，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变成了海神的态度。
到这时候，就算没人与他通过气，托特也能够猜到库洛洛上，必定出现了比未来海神复苏还要麻烦的东西，有可能是即将大规模爆发的疫病，某个势力悄悄研究将要完成的战争机器，以及灭世法术。
再结合斯塔纳和伍兹如临大敌，却又有闲心和海神谈判的情形，灭世法术的可能要明显靠谱得多，没办法，一个埃里温高级法师就拥有毁掉埃里温的力量，毕竟对于那些动辄几个月的超级法术来说，除了凝聚施法时间是硬伤外，基本毫无难度。
而对于这些法术来说，越早接触越容易阻止，甚至在灭世法术的最开始，一个普通的孩童都能将法术核心的踢散，而当它疯狂运转，最迟钝的人都能看到的时候，哪怕是将所有的传奇法师都派过去，也很难让它停下来。
事实上，托特的猜测还真没多少差错，伍兹的确是发现了一些明显超纲的法术痕迹，只不过库洛洛岛上驳杂的时空力量阻碍了他进一步探索，但让他真正下定决心，只身出海将这一消息传递出去的原因，是法师协会派去对灯塔进行例常维护的维修船，在库洛洛岛上全体遇难。
斯塔纳再结合中转港口费勒透露的消息，便一刻也不敢耽搁了。当然，如果之前托特“快速思维”的能力没有消失，还能与斯塔纳思想连接，或者是斯塔纳提前将费勒的事情全盘托出，或许他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毕竟麻烦的是运转到一定程度的超级法术，而对于只有一个雏形，才刚刚能被近距离观测的法术来说，神邸与降临现象无疑更加危险。
对于刚刚斯塔纳的话，海神一直保持着沉默，托特的心情也随着气氛的逐渐凝重而沉了下来，全身不时有蓝色的光芒飞速掠过，这是高强度法术被激活的征兆，就像此时斯塔纳抽出的魔杖杖尖那点荧荧之光一样。
托特一直对海神的加入保持着警惕，因为她表现的太柔弱了，柔弱少女的悲惨命运会被自诩绅士的法师投以无限的同情，但是一个存在时间有可能比人类历史都要长的怪物，做出这类姿态，怎么都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但是海神的弱势不足以成为托特怀疑的来源，如果每一个加入的人或神都要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原因被怀疑的话，托特在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都要整天尽心尽力的排查嫌疑了。
直到斯塔纳提到《海神集》后，托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海神的怀疑来自哪里，最初的混乱之神，自称“喧嚣之主”的家伙确实被神权“混乱”奴役，但还有那个写出《万法簿》的家伙，现在混乱之神虽然消失，但他的信徒仍然在各个国家城市中制造骚乱，那就意味着，死亡与混乱的神权，仍旧被握在奥古斯通的手上。
神权唯一可不是句笑话，既然代表“混乱”的神权不可能出现在海神的神职体系里，那么海神的说辞就很值得考究了。
托特眼中的亮光越来越盛，但他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自身几乎抵达极限的魔力激荡，直到一束不甘寂寞的魔法光束，“啪”的一声抽在托特脸上，才将他从出神状态中拖了回来。
回神后的托特先是被自己激荡起来的魔力吓了一跳，紧接着不顾后遗症强行平息了魔力躁动，虽然有相当大的可能与海神进行一场死战，但是另一种情形的可能性无论多小，都值得他们期待，没有人想在海上与海神正面冲突，特别还是自己来挥出第一拳。
后怕的同时，一个疑问不可抑止的出现在托特脑子里：“为什么我会突然知道《海神集》与《万法簿》的事情，明明看不懂那东西才对。”
就像希莉亚之前模拟的虚假感知，天使编造的记忆更加经不起推敲，否则的话也不会被发现，并被豢养成功能性爪牙了，伴随着剧烈的晕眩感，托特咬着牙挤出一个个不连贯的音节：“艾克利西亚，哈，哈哈！”
告诉托特世上无神的是教会，教导托特人性本恶的也是教会，可以说，原来那个托特建立起的世界观，一半以上是这个教会的影响。认证仪式过后，梅瑟说将天使留在自己这里的时候，托特就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名为艾克利西亚的教会，会如此决绝。
安东尼算计他，之后总会想办法补偿，而教会，则是要他的命！
在托特再一次对艾克利西亚彻底寒心的时候，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正佝偻着身子半跪在一片狼藉的大殿内，平日里威严的教皇，此时竟是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似血的夕阳投射到缺失了大半个身子的巨型雕像上，平添了一份诡异的妖艳。
胡子上沾满了鲜血的教皇，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模样，狰狞着脸呵斥到：“为什么不认同我，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拿回自我事迹的长生种，会造成什么后果！”
梅瑟的身形不断闪烁着，布满剑痕并失去光泽的本体歪靠在墙角，面对着被激活的一次性狂信徒，面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讥讽：“自作主张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后果怎样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而且你好像忘记了，区区一个教皇，有什么资格来苛责我？”
“嗯？这是？”梅瑟思索怎么处理这老头的时候，一团干瘪扭曲的半透明残骸出现在他的视野，面色古怪的说到：“这么稀有的进阶天使都说杀就杀，那小子不会又要绝交吧。”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证明，坑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梅瑟一面指挥着神殿里的东西恢复原位，一面对着身后的红色影子说到。这时候的梅瑟才是从悠长的生命中成长起来的真实人格，只不过比起来客，这些岁月的确没什么好夸耀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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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之前的监控信息来看，这种谈话风格应该很适合你呀？”没什么话说的梅瑟开了个试探性的玩笑，毫不忌讳希莉亚得知自己对托特的监视，只是希莉亚面无表情，看起来与情报中的描述有些出入，而且这感觉让梅瑟很不好受。【愛↑去△小↓說△網. .】
就像被一条没感情的毒蛇盯上那般。
“好吧，我承认玩脱了，这一任的教皇脱离了控制，不过我已经及时给了托特预警，那个小心眼的家伙不至于让你来算账吧。”在希莉亚的巨大压力下，梅瑟毫不犹豫的将所有东西全盘托出，到现在他还认为希莉亚突然找上门，是因为老头这次试图让托特与海神同归于尽。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随着希莉亚的到来，整座神殿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白光，甚至将夕阳光辉隔离在外，皱眉说到：“新朋友？看来托特还没发现呐。那么，身为战争之神的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呢？这里可没有光明神。”
“光明神？”希莉亚摇头，“战争向来与我无关，那本魔法书，告诉我关于它的一切。”
“哪一本？”梅瑟问到，回答他的是一段狭长的空间切割。
同时，希莉亚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剖开魔能意识的记忆体的方法有很多，选吧。”
梅瑟下意识做了几个深呼吸，用之前从未有过的干涩声音说到：“那本书是他老师留下的，疑似来自那个地方。【愛↑去△小↓說△網. .】”
“马格罗什？”希莉亚冷漠问到。
“马格罗什！”梅瑟苦涩点头。
马格罗什，希莉亚知道，这个名字在这里出现的话，自己再怎么追问也不会有结果了，如果说帝国是乍然闪过的流星，那么以马格罗什为名的地方，就是承载星辰的黑色夜幕，埃里温所有的历史，都少不了他们活动的身影。
梅瑟仅仅是知道他们教会了神灵如何使用神权，就不敢再想象马格罗什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而希莉亚显然比常人知道的更多，比如他们唤醒了这个埃里温的世界意志。
希莉亚为偶然发现的关于魔法书的变数无比头疼的时候，身为魔法书的现任主人，托特也很是纠结，海神沉默的时间越长，同意他们要求的可能性越低，照这么下去的话，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其实托特现在挺想让海神假装同意，将他们送到库洛洛岛后再翻脸的，只是现在的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斯塔纳的话几乎堵死了人类成为海神信徒的可能，而人类又是少数可以信仰海神的陆上生物。
这样一来《海神集》的地位就尴尬了——水下世界就算没有《海神集》也不用担心，而对于陆上世界，《海神集》的作用就是为以人类为主的信徒传教收割信仰，杜绝海神故事流传，无异于将这条路彻底阻绝。
交还《海神集》却将传教之路阻绝，再加上这本书自身的危险性，如果不是海神以到达库洛洛的时间相要挟，托特还真就打算将它永久封存在图书馆了。
海神是第一个从最初的诸神盟约中投靠过来的神灵，处理不好她，就意味着之后很难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所以无论是斯塔纳将归还《海神集》后人类的应对措施提前告诉她也好，自己耐心等待海神做出最后选择也罢，都是对她的尊重。
千金买马骨，托特脑子里突然又冷不丁的冒出一些东西，这种现象已经出现好久了，似乎是因为某些知识还存在于灵魂融合之后的残片里，随着灵魂的成长壮大而一点点被重新吸收过来。
“那你们怎么禁止呢？所有人都认为，最先开始信仰海神的是渔民，甚至是那些渔民也这样想的。”冷漠的女声飘然出现，出现在托特面前的高大女人，嘴角挂满了嘲讽：
“渔民祈祷海神将自己的子民赠与他们，而他们只需要付出像刚才那家伙一样毫不诚心的感激。呵！你们可曾想到还有这么一群人，只需要给他们一阵海风，一只指路的海鸥，一个晴朗的夜晚，就能收获他们由衷的赞美。”
“有什么能比他们更适合得到海神的祝福呢？而你们又能对他们做些什么呢？时刻不敢松懈的盯着漫长的海岸线，还是还是毁掉一个又一个海盗窝，将他们挂到你炫耀功绩的桅杆上？北方冰盖下他们被封存的尸体能铺满任何一个城市，骷髅岛上的尸骸能到达你们的大腿，但是他们的数量可曾变少过？大海的广袤远超过你们的想象，大海不干，海盗不绝，你们要怎么禁止！”
“这就是他们告诉你的吗？”托特透过这女人的眼睛，看到了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答案，海神是第一神系中某个势力的传话筒，这个势力可能看不惯其他神灵的举动，但也不认可自己对他们的态度，特锐德站在自己这里，不外乎想在最后站队前截取最大的利益。
没等特锐德开口，托特紧接着说到：“从诞生之日起，海盗就是所有陆上生命无法容忍的毒瘤，你觉得，我们会不采取遏制手段吗？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这些年里大型的船队越来越少，甚至仅存的这些船队本身就是臭名昭著的海盗，就算是埃里温繁荣上万年的海上运输大动脉，如今也只剩下不足两成的船队。”
“海盗的出现仅仅是因为运输方式的落后，现在《超物流传输协议》被大部分种族签订，已经建成的三个巨型传送门，每年的吞吐量比之前所有海港运输量的总和还要多，等协议规划的一千零二十四个传动点全部落实，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什么‘大海不干海盗不绝’——特锐德，财富的海洋已经干了。”
一番话说完，黑船陷入了彻底的静止，不止是它的航速，而是声音，魔力流动，就像这艘船突然被人按下了停止键。
托特捏着已经有些变调的嗓子，尽量不让自己因过分激动而露馅，这些东西不过是自己结合来自异界的知识所做的一个设想，虽然乍一听无比宏达，但却经不起细致推敲。
他在赌，头顶这群神邸之中，有人能透过他的描述看到他真正想说的东西。至于其他人，伍兹只能勉强明白托特的描述，而斯塔纳则是难以抑制的激动，见过托特计划书的斯塔纳，这番话之后才发现托特一直隐藏的真正野心。这一刻，法师与巫师的固有矛盾彻底在斯塔纳身上消失，巫师也好法师也罢，还有什么比改变这个世界更有意思的呢？
叛逆而且疯狂，重点是成功率极高，如果成功的话，现有的权利阶级全都会被洗牌，维持多年的职业体系，力量体系，甚至是神灵体系都会完全瓦解，随之而来的是新规则，新约定的建立，就像三万年前，帝国陨落万族新生。
三万年的时间里，这个世界也逐渐像曾经的帝国那般没落，这时托特的身影与想象中的那人重合，斯塔纳突然意识到，三万年前那名为新世界点燃生命之火的伟大先驱，也是托特玛尔。
特锐德没再说话，只有黑船的一阵颤动，没有魔力加持身体素质的托特在突然出现的加速度下，不自主的晃了晃身体，然后感觉被什么人扶了一把。
“能给我们讲讲，你所看到的未来吗？当然，不是那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传送协议。”
一个只到托特腰部的侏儒和声说道，腰间挂着同样小了一号黑色双头锤。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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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锐德先是瞅瞅一脸阴谋得逞的托特，再看看他们之中少数智力点没被落下多少的财富之神，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财富之神为什么会这样说，而托特的表情更是一副“你猜对了”的样子，这说明他的话里的确有自己疏漏的地方，但到底在哪儿呢？
托特的话没有太大的漏洞，至少在她苏醒的这一个月里，能清楚的感知到活跃在海上的生物数量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少得多，而每次跨界传送门启动的空间波纹，甚至触及了万米之深的海底，这一刻她的心里堆满了疑问，就如托特说的这般。
“这不是未来，而是现实，毕竟谁也不能否认航线与船队的减少，就像我们无法关闭那三个跨界传送门那样。”虽然得到了不错的回应，托特还是决定诈他一诈，特别是海神看起来还没有被告知，由其余诸神分析得出的话中信息的时候。
“不止是你了解传送门的真正用途，托特玛尔，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程度，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埃里温流传的所有故事都是我们的亲身经历，所有的试探和隐瞒都没有任何意义，”一番警告之后，瘦小侏儒忽略了特锐德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之后，紧接着自信说到：“至于你关心的航线减少，嘿嘿，只是因为他们船变大了而已。”
作为财富与欺诈之神，哈吉克从没敢小看托特，或者说托特背后的力量，毕竟托特从一开始选择相信海神，再到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知晓了有关《海神集》的一切，要说这背后没什么人给他这些知识，任谁都不会相信。特别是财富与欺诈之神，把替身推上台前这类事情做的着实不少。
所以众神才在解析出托特所描绘的某个未来的可能后，放下身姿和所谓神的威严，让哈吉克冒着被监视现象发现的危险，与他们所认为的那个势力打下合作基础。
毕竟往日里虫子一样的生灵，已经拥有了让他们感到威胁的力量，就像半年前在西西利亚森林炸开的魔网之眼，除了希莉亚特有的不灭之躯外，任何一个以真身现世的神邸都会在降临现象出现前被完全湮灭。
这场从未在埃里温世界里发生过，却早已打响的战争中，神邸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托特的话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只是托特是什么人，哪怕遇到大蛇之前的托特仅仅是有点儿小聪明、涉世未深的法师，别忘了与他灵魂融合的那灵魂已经走过了一半以上的生命长度，更别提他记忆中那半本《厚黑学》。
所以在哈吉克现身的瞬间，托特就对他们的处境有了一定猜测，特别是试探之下，哈吉克的威胁更显得底气不足，而他最后对海神的话更是一个败笔，所谓神灵也不过如此，这时候托特已经在思考怎么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计划中发挥最大价值。
当然托特现在不知道，哈吉克对自己这态度是因为他脑补出的自己背后的势力，毕竟一个同时拥有三位神灵气息的少年，还有绝对的时空保护的家伙，还突然获得了一段隐秘知识，不由得不让人想多。
托特下意识忽略了这一可能，倒是一旁观察的斯塔纳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所以托特现在绝对不能说那是他的计划，这就好像在说：“这些仅仅是我一个设想，还没开始着手实施呢，所以为了这个设想就老老实实让我们把你的过去抹掉吧。”
当然，看诸神这多心的样子，十有八九的可能认为托特在隐瞒背后势力，但还有那一成的风险，所以自认为与托特站到了一条线的斯塔纳，感觉自己要做点什么了。
“既然大家都赶时间，那么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它的关键不在于几艘船，几个门，而是我们计划创造的未来，是不是你们想要的未来。”斯塔纳，却发现船上张开了真言领域，一切谎言都不可能被有意说出来，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哈吉克，放下这锤子吧，一个欺诈者拿着生产之神的东西，这滋味可不好受。
斯塔纳看到在自己提到“哈吉克”的时候，这侏儒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对自己再无任何轻视，这才顿了顿，说到：“至于这个‘我们’到底是什么，嘿嘿，只要仔细想一想，一个巫师和一个法师，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坐到一起，不就明了了吗？”
这话说的就很有意思了，在神灵，甚至是所有人的认知里，法师和巫师是天生不可调和的两群人，对方要做的事，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巨大利益，那么就一定会想法设法破坏。他们的谈论目的早已与库洛洛无关，但是在欺诈神职衍生出的真言领域里，斯塔纳却在帮助托特与自己交涉谈判。
这不是曾在埃里温有过先例的，因为感情浓厚而达成的信任，毕竟在领域的反馈中，哈吉克能清晰看到他们二人，一直都有杀死对方的念头。
想要杀死彼此，却必须互相合作，这是只有在强大外力的干涉下，才可能暂时出现的情形，至于这外力是什么，除了他们背后的那庞然大物，还有什么呢？
托特与斯塔纳对待彼此的态度，成功干扰到哈吉克的分析，托特也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多年养成的默契让他一瞬间明白了斯塔纳想干什么，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刚才是自己先行回答，现在这里已经是一场混战了。
“很多年前，我们的先辈认为神邸是一切危险的源头，但当时的他们却没有弑神的能力，所以，我们打响了一场从没有出现过，却至今仍在进行的战争，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同样发现真言领域的托特说着让哈吉克浑身发麻的话，当然这些东西全是真实的，只不过来源不是神秘组织，而是托特偶然问到希莉亚神灵为什么只剩故事的时候，希莉亚的回答，只不过托特在提及这个词汇的时候，又不自觉想起希莉亚当时盯着自己看的神情。
“世外战争。”哈吉克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一如当初希莉亚的回答，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没有落下几道闪电来为这个天才而疯狂的设想应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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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战争，不计较一城一国的得失，甚至连种族的灭亡也只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将诸神变成神话。所以在某个神秘势力的推动下，在神邸相互攻伐的时候，战争开始了。
智慧之神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但还没等他查清一切的幕后黑手，就“被迫”重生，所以直到现在，这个词汇与它背后的势力仍被重重迷雾笼罩，已经成为所有神灵不可触及的噩梦。
在哈吉克忍不住指挥海神对他们动手的时候，斯塔纳抛出一枚半金半银的硬币，确认将海神隔离在外后悄悄说到：“别这样，你们得承认，如果没有第一次世外战争，你们已经成为了强神的养料，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肆意玩弄最古老神邸中的一员呢？”
至于玩弄对象是谁，听到这句话的几人都心知肚明，似乎得到了新的指示，哈吉克平复下情绪，说到：“我承认，你们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但现在，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我想大海之上突然消失了两个人，再庞大的势力，也只能追查到海神这里吧。”
“如果你们能忤逆神职的话，随便你们。”斯塔纳全然没把这份威胁放在心上，胸有成竹的说到：“你们想在第二次世外战争中继续扮演失败者的角色，但是它们可不想。”
斯塔纳的话就像触发了某个开关，哈吉克的身子起了一层层涟漪，就像是被投影的幕布在不停晃动一样，最终平息下来，只是不时泄露的气息，无不表明着，这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才是真正的继承了欺诈神职，拥有“欺诈者”之名的哈吉克。
“命运双子？也是，这种恶臭除了你们还有谁？”这个哈吉克瞥了一眼像是陷入沉睡的海神，嗤笑道：“那他们给你许下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尽心尽力，难道又是一个男人？”
哈吉克在“一个”上加重了语气，不过很快它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斯塔纳的回答。
“一切为了让诸神重现人间。”斯塔纳低着头说到，真言领域没有一点儿反应。
“哦？那就有意思了，说说看，你们要怎么做？”哈吉克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但是无论托特还是斯塔纳都知道，他的试探还没有结束，毕竟对于神来说，神职才是本体，而作为欺骗的始祖力量，一个真言领域还得不到他的信任。
“你想知道的不是我们要怎么做，而是我们为什么这样做，对吧。”说话的是托特，虽然不知道斯塔纳为什么会拥有命运双子神的力量，但毫无疑问，他招出这力量绝不是为了讲道理。
真言领域的限制太大了，但他们避重就轻的回答当然不可能获取信任，虽然托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怕哈吉克突然翻脸，但现在他还真不想开战。
“哦？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哈吉克顺着托特的意思接着问到，这时候，他已经确定是真言领域出了问题。
“为了和平。”
这个答案让哈吉克下意识一顿，如果说之前的回答让他起疑的话，这个回答则让他有些动摇了。他曾经无数次听到过这句话，在他熟知的历史中，的确出现过一个名为“七页”的组织在贯彻这一理念，难道他们就是第一次世外战争的发起者？哈吉克陷入沉思。
“和平永远是我们的追求，我们曾经以为诸神带来了混乱，所以我们肃清了神灵；但是诸神消失之后情况更加恶化，我们期许的，希望的，全都化为了泡影。”托特盯着哈吉克说到：“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次世外战争，将战争的根源完全驱逐出去。”
“然后你们呢？你们会获得什么？除了和平。”哈吉克问到，这时候他已经认同了托特的说辞，同时在另一个频道，海神特锐德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们会知道的。”托特不知是对谁的说的，“反正对你来说，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坏不是吗。”
对于现在的神邸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坏的事情了，用几百年的时间做一个尝试也未尝不可，所以哈吉克他们背负的神职做出了预料之中的选择。
但短短几年后，一切成为定格的时候，新生的神邸才发现，当初托特的提议是一个多么大的坑，当然，新的神系对他们来说是好是坏就各有各的看法了。
只不过，这些真正的神邸里面，没有哈吉克的身影。
“他就这么走了？”斯塔纳看着逐渐消失不见的哈吉克，放回魔杖说到。
“它们在这多待一会儿，被发现的概率就大一分。”托特倒是对哈吉克突然消失的行为见怪不怪，“好在现在我们也有正统的神灵支持者了。”
“等等，它们什么时候同意了？”全程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切的伍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托特看了伍兹一眼没有说话，反倒是斯塔纳好心解释到：“它们并不信任我们，只是我们的行为对它们没有坏处，所以它们才暂时与我们站在一起。还有，他说的支持者是她，而不是它。”
一连串的人称代词搞得伍兹更是迷糊，这时他听托特说到：“最重要的是，向来趋利避害的双子神都站在了我们这里，由不得他们不动心，唉？告诉你这些干什么，反正早晚你也得忘掉。”
在托特打着哈哈试图把这件事揭过去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特锐德突然问到：“为什么是我？”
哪怕没有完全恢复，海神再怎么说也是最古老的神邸，托特故意当着她的面挑明其余神灵对待她的态度，自然会被她发觉。
甚至斯塔纳故意将她隔离出去也是在哈吉克面前做做样子，就为了把这个一直利用她的神灵小团体的嘴脸完全暴露出来。
毕竟双子神同时发力，将海神的幸运提到最高，同时把欺诈之神的厄运完全发挥的话，哈吉克的隔离屏障对海神来说形同虚设。
以海神的心思，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怎么也知道自己是又一次被欺骗了，所以支持托特的不是那个和托特虚与委蛇的小团体，而是海神特锐德，即将取回自己荣光的最古老的五大神灵之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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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位置，”托特目光看向不知道什么地方，慢慢说到：“但是海洋，永远是组成世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愛↑去△小↓說△網. .】”
纯粹的利用吗，托特的话看起来有些无情，却是现在的特锐德最需要的，比起用情分和所谓共同目标维持起来的团体，将一切利益与算计都摆在台上的托特，看起来更值得合作。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重生之后的魔法女神提及那些弱神时，脸上的冷漠模样：“在食物缺少的日子里，捕食者与被捕食者从来都不可能和谐相处。”
特锐德得到托特的回答后，怅然若失的消失了，这时候才搞明白了一切事由的伍兹，撇嘴说到：“果然每一个法师都有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的能力。”
“嗯？”托特眼睛一亮，他很少有机会听到别的职业如何描述法师，“为什么这么说？”
“本来就是用一本《海神集》交换提前抵达库洛洛岛这么简单的事情，被你们弄成这样，连世外战争都出来了。”伍兹不屑说到。
托特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斯塔纳则是叹了口气，他知道心灵术士在托特的心中的地位从此就一落千丈了，开口道：“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单单一本《海神集》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是绝不会同意用被监视现象发现的危险，来交换这东西的。
除非我们说服顶端的那撮人放弃对神灵的封锁，你知道的，这可能性为零。所以最开始的交换条件，就是《海神集》和关于这本书的记忆，交换提前去往库洛洛的机会，那么，你敢将自己的灵魂，暴露在神灵面前吗？”
“所以一开始，他就知道了？海神背后的那些家伙？”伍兹指着托特，不愿承认两人间的差距。
斯塔纳看不惯托特得意的表情，摇头说到：“不，他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海神那番话有些反常，他稍稍试探了一下而已。”
托特半咧着嘴，说到：“所以发现了海神与她背后那群家伙的关系后，我就用一块还没做出来的蛋糕，把它们钓出来了，所以最后的交易，我们真正付出的，仅仅是‘第二次世外战争’的消息，当然最后能把海神拉过来，的确是意外收获。
就像意外遇到你一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海上找到我们的。”
伍兹一愣，突然想到这就是法师一贯的作风，“你要做的我帮你做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分吧。”这群自负的家伙，不厌其烦的试图查明一切，只是为了避免之后更大的麻烦。
“那块神器碎片，就是我从岛上找到的，在那之后，就一直有一个冲动在提醒着我，回到库洛洛。”
伍兹看了托特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才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跟随那艘维修船回到库洛洛，但我偷偷遛上船之后，才发现一切没那么简单。
那艘船上有非常多的高级法师，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发现，但是他们却没有深究我暴露的痕迹，有时候还做出许多奇怪的举动，比如明明已经是一个空盘子了，他们还摆动餐具吃的津津有味。
库洛洛上的灭世法术，我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但是他们好像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仍旧不急不慢的行进，这时候那股冲动突然爆发试图彻底控制我，在最后关头我强行发动了【星界传送】，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
托特没有立即做出反应，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对斯塔纳说到：“你觉得呢？”
“连我也不能留秘密吗？”斯塔纳知道自己再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一下，托特立即就会单独行动，当初在魔网上这种事他没少做，这家伙好像天生对任何事情都不信任一样。
“还记得白冰吗，那天晚上那家伙告诉我会有白冰出现，因为巫师会内部有人与帝国签订了一个隐秘协议，而整个巫师会有资格动用白冰的人，不会不超过五个人。”斯塔纳这时候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到：
“能拿到这种数量的白冰，并在重重监视下将它们运到库洛洛岛的，也只有我的老师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出现灭世法术，但托特，这次我们很有可能会面对埃里温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
托特突然想到斯塔纳前几天的样子，有可能对上自己老师的情况下，有那种反应也不足为奇了，这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也有一个名义上的老师，面色古怪的问到：“那么法师协会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安东尼最开始就想让我去库洛洛，而你还反常的出现在我的任务名单里。”
“因为那里有一个时空定点，传说只有法师才能解开，只不过实力不足的法师很容易迷失在那里，所以法师协会才制定了一个特殊规定，无论哪个法师在成为传奇之后，都要去走一遭。”
说话的是肖恩，他正要来传达海神给他的指示，恰巧听到了托特的疑问，“这些东西都写在了《法师手册·传奇篇》里，学院法师的必修课。”
托特面无表情，他隐约感到这里面的事情都是掌权者们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服务的，甚至是那个灭世法术也不例外，成为传奇之后他可是实际体验过的，就守护之眼那灵敏程度，任你重重伪装，哪怕是最微弱的灭世法术波动，都能给你扫出来。
安娜肯定是知道一切原委的，但却成了那个样子，托特敢保证安东尼绝对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甚至那道裂缝也有可能是某些人支开安东尼他们的工具。
现在只是伍兹的话让他很是在意，如果是去过那里的人就会受到影响，那么为什么只有伍兹一个人有反应，而如果是因为神器碎片的话，那么神器碎片现在在自己手里，自己却没有感觉任何异常，看来这一切必须是到达库洛洛之后，才能彻底明了。
“你来这里，是她有什么话不方便自己说吗？”决定等到库洛洛之后再做探查的托特，扭头问到。
“天就要黑了，夜晚才是监视现象爆发的高峰期，所以我的神灵无法现身，你们也不要再谈论关于祂们的话题，还有夜晚之后用我的力量操控船只也会被发现，所以还得劳烦你们亲自动手了。”肖恩越发的像是傀儡，这就是成为代行者的后遗症，不管他的神灵是什么态度，对信徒的侵蚀是不可避免的。
“亲自动手吗？”托特眯起眼，这一句话才是重点，毕竟肖恩没法操纵动力回路的话，船上的其他人哪去了，比如他那老父亲，成为代行者的肖恩可再也没提到过。
“北边最近可是有些不太平。”托特对肖恩，实际上是特锐德警示到，他追踪那个帝国公民的时候，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却可以定下那家伙最后的位置就在北边。
肖恩这时候离开，无外乎是拿到《海神集》的特锐德，打算趁着自己处理库洛洛事件的时候发展自己的信徒，一旦被她成功，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北方海域，将会成为连法师协会都毫无办法的海盗王国。
这家伙，还真想做两手打算，怪不得无论是古神还是新神，都不怎么喜欢她，托特这时候有些明白了，那些曾经与海神站在一边的家伙们，为什么对待特锐德会是那个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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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不采取点措施？就这么放任他们把海盗全都转化成信徒？”伍兹看着这几天以来，无论是斯塔纳还是托特都没有一点儿阻止海神的想法，不由得心急起来，那天傍晚之后，他可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多次联系家里人失败后，终于忍不住找上了托特他们。【愛↑去△小↓說△網. .】
“从上次我就想说，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感情暴露出来，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看穿你的内心。”托特一扫伍兹着急的样子，平静说道：“比如这次让我猜猜你们的老巢在哪？赫鲁雪域，还是赫斯顿冰原？”
从伍兹的反应，托特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特别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托特有些好笑：“看吧，就是这样。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事，只是结合你出现的时间，和这么急迫的样子，确定几个可疑地点而已。”
“唉，他只是分裂人格给灵晶仆导致人格有些幼稚，不会给我们拖后腿。”斯塔纳不知道这是托特第几次撩拨伍兹，一个是成年人的外表十几岁少年的心，另一个则是完全的相反，十几岁的法师一向是埃里温最惹人讨厌的生物之一，没有例外。
托特瞥了一眼斯塔纳，手上“砰”的一声燃起一团火球，但是没坚持多长时间就消散殆尽。
“托她的福，我们对这片海域里的魔法粒子有了一定的使用能力，但这个程度，距离操作信鸽连上魔网还差得远，至于其他联系方式，这些天你没少尝试吧，有用吗？”
当然没用，伍兹不甘心的咬着牙，同时也为还在心灵术士大本营的同胞们担心，就算斯塔纳与他们的关系，也不可能在这时候下决定偏离航线向北航行。海神的传教还不算什么，他担心的是一旦信奉海神的海盗达到一定规模，魔法协会那些人肯定会不计损耗，将整个北方冰原化成炼狱。
只希望自己的同胞不会蠢到与法师们正面开战，没有谁能比长期混迹在贝尔玛尔的自己更清楚，法师和巫师群体的真正实力，这些年海盗们盘踞极北之地，只是因为法师们懒得管，你让这些海盗沾染一下邪神试试，早就给他推平了。
伍兹惴惴不安的时候，拉文小镇再次迎来了新客人，只不过巴库斯看起来很不待见这次的访客。
“谁能想到，一个为了超级魔法阵而穷尽自身财富的家伙，能把向来贫穷的深山小镇建设的这么繁华。”马西拄着镶嵌上巨大圆形宝石的拐杖，每一次晃动，宝石内部似乎都有火焰在流动，“你还是那么出人预料，不过要是他们发现自己头顶的东西随时都可能爆炸的话，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毫不在意了。”
再三确认希莉亚没有回到拉文小镇之后，解决完魔法学院交接问题的马西才决定去拜访一个老熟人，虽然他很有可能仍旧不受欢迎，但守护之眼中看到的托特那计划勾起了他的兴趣，问不了托特的话，只能找另一个知道详情的人了。
“废话说完赶紧滚，这里没有人像你一样每天都那么清闲。”正忙着构建拉文新布局的巴库斯头都没抬，最近又涌进来一批人，之前的房间可能有些不够，至于马西的撩拨，早在十年前这样的挑衅就会被他完全忽视。
被喷了一脸的马西厚着脸皮凑上前去，敲敲不断完善的规划图说到：“费这些劲有用吗？早晚还不是为别人做嫁衣，想想看要不是黑龙女必须在这里完成转化，他们怎么会允许你将魔法塔建在这里。
我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传奇法师的确可以选一块地盘，但你不会真相信那个什么什么亲王说的，从卡拉玛割出这块地赠予你们。或者换一种方式，你什么时候见过四大帝国允许自己的国度同时拥有两名法师协会的传奇法师了？”
可能是马西说到了点上，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马西沾满污垢的手指在洁白的规划图印上的手印，巴库斯这次终于有了反应，“闭嘴。”
“不管你再怎么逃避，拉文的归属是谁也绕不过去的坎，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每一个城主都在等着分蛋糕，你……”这次是整个手掌，好不容易画好的规划图已经到处都糊成一片，身为法师，还是最强大的那批，如果不是刻意如此，想脏成这样还真不容易。
巴库斯毫不怀疑马西是故意来找茬的，所以魔法塔加持之下全力一击的【巨龙吐息】毫不留情的朝他覆盖了过去。
“哇，出手就是九级禁咒，小心仲裁所哪天找你喝茶。”马西甚至都没有动手，仅仅是法杖的自我防护屏障，就完美的吸收掉所有的喷吐能量，仿佛这个能将拉文小镇彻底炸掉的法术，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火球而已。
“如果你是来炫耀新法杖的，那已经达到目的了，滚好不送。”对于马西能做到连安东尼都很难做到的事情，巴库斯没有丝毫吃惊，看他这说辞，马西做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次的污渍有些以去除，好像是特地从星界唤来的星界油污，越来越过分了。
“我是哪种有了新东西就到处炫耀的人吗？”马西正色道：“我必须了解托特要做什么。”
对于马西的上门，巴库斯倒不意外，他早与托特商量了应对安东尼他们的措施，只不过来的人换了一个而已，当然说辞也得跟着换了：“了解托特找我这个过时的老家伙干什么，而且什么时候传奇法师的日常行动，要向协会报备了？”
马西突然变得严肃，半带着威胁说到：“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要他的计划书，别让我们都难做。”
巴库斯双眼一凛，计划书给他没什么，甚至托特从一开始就主张将计划书交给安东尼，让他在意的是马西的态度，一般说来，他这个样子是做给外人看的。
“所做的一切都只时为那个半龙人重生积蓄财富，呵，好大方啊！”
马西一眼看穿了托特计划书中的疏漏，或者说他故意给计划书的浏览者留下的选择，拉文的一切繁荣都是依托于他层出不穷的创意，驱逐守望者佣兵团，意味着拉文小镇的没落，所以哪怕现在的拉文创造了巨大利益，四周蠢蠢欲动的大贵族们，也不敢轻易动它。
也这正因如此，这里才会比预计的更加繁华，所有人都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争取在他们与托特、巴库斯和守望者因拉文而决裂之前，获取到更大的财富。
“看来是我白担心了，好好干吧。”马西摸摸鼻子，这计划很完美，但不是他想要的，看来要么是巴库斯没有给他真实的计划书，要么是托特压根就没告诉巴库斯他那个丧心病狂的计划。
只是这里也成了筛子，是马西来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也让他没了继续追问的欲望，临走时候，指着规划图带着几分挑衅说到：“星界油腻术，虽然原理比油腻术更复杂，总归是一个【魔法解除】就能解决的事情，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不会没尝试吧。”
法术解除，只是油腻的消失顺序似乎被人提前设定好了一样，看到污渍在他的感应魔法中缩小成几个魔法文字，再完全消失，巴库斯双眼不由一缩，“小心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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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这段时间的表现有些消沉，巴库斯以为是他被退学的后遗症，也就没放在心上，年轻人就是要受点挫折，当初自己被老师革除师门不也没什么。
只是马西这种人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贝尔玛尔，更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能让他放弃追问托特，转而提醒吉尔的问题，看来自己经营的拉文小镇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
其实比起这里，巴库斯更担心托特，因为计划书的关系，托特已经把自己和拉文绑在了一起，而拉文又是守望者佣兵团成立的原因，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它出事。
想着近几天不断有以传奇法师托特的名义发过来的货船，今天又被马西当面询问，巴库斯放下做了一半的规划，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道：
“托特，你到底干了什么。”
同样想知道托特做了什么的，还有远在圣山的梅瑟。少见的红色月亮将整个圣城染成妖艳的粉红，端坐在圣山山顶的梅瑟，遥望着山脚逐渐睡下的城市，一动不动。
每一次神灵现世，都意味着教会最大的敌人将有机会挣脱牢笼，特别是希莉亚找上门后，格罗玛什的阴影就一直笼罩着他——如果不是因为那本魔法书做了什么，希莉亚绝无发现异常的可能。
那地方有多恐怖他不清楚，但他绝不认为是生活在那里的人会是什么善类，即使是最固执的夺心魔，在接触过那地方之后，就龟缩在南方一隅，哪怕环境再恶劣，也不肯将自己的触手伸向其余地界。
只希望那地方不会与他们的敌人牵连上吧，梅瑟长叹口气，身处圣山山顶，他全然没有那人的心情。
圣山山顶传说是玛尔大师学习魔法的地方，至于这说法有几分可信度，只取决于它能给教会带来多少好处了，不过这里确是个看星星的好地方，显然有这想法的不止梅瑟一个，比如这个披着黑袍的瘦削男人，就轻松绕过了教会的重重监视，出现在梅瑟眼前。
这人脸色出奇的白，空荡荡的袍子下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拄着骷髅骨杖的胳膊露在外面，这只手的无名指上，环绕着一枚镶着不大不小的紫色宝石的黑戒指。
不过他身上一直冒着的黑烟，和不时响起的哔哩啪啦的细密爆炸声，无一不在表示，他完完全全就是被圣光排斥的存在。
“适合谈话的地方那么多，何苦选这么个地方。”梅瑟裹了裹身上的白袍子，有些后悔加载人类感知，晚上的圣山真不是一般人呆的地方。
“好地方的确不少，比如我们的王都，可以算得上是埃里温为数不多的安全地方，但是你会去吗，满是亡灵的地方？”来人席地一坐，温和说到。“所以啊，既然是我要求的，吃点亏也无妨。”
“要是传奇亡灵法师，弗雷德里克的本体能像你一样好说话，我们也不用将这个山脉一分为二了，只有圣山的教会，到底不是完整的。【愛↑去△小↓說△網. .】”梅瑟说到，虽然自己也是分身前来，单着丝毫不影响他调侃眼前之人。
“生命无常，时刻有残缺与痛苦相随，缺憾才是宇宙的终极，唯有死亡得以安宁。”被称为弗雷德里克的这人笑的仍旧温和，反倒是认真解释起死灵法师那残缺的美感。
梅瑟强忍着要送他一发圣光炸弹的冲动，说到：“如果你不想我将你痛扁一顿的话，就收好你的《亡灵书》，连操纵方法都差点被人夺去，还不长点教训。”
最主要的是对同为七本魔法书的自己宣讲死亡真理，确定弗雷德里克约自己出来是闹着玩的？
很快梅瑟就不这么想了，只有二人的山顶不断有光明骑士从虚空中走出，厚重的面甲下全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脸上挂满了狂热，只随着弗雷德里克的一个手势，毫不迟疑的把随身短刀捅进了自己肚子。
“生命的侵蚀最为剧烈，但只有死亡才一视同仁，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被侵蚀成这样的教会里还能完好呆这么久的。”弗雷德里克“啪”的一声合上书页，双眼之中闪烁着银光。“好在任何伪装，在亡者之眼中都无所遁形。”
“都是被赶出人类国度的，这时候就别争这些了。”梅瑟也从一开始的意外中平复了下来，问到：“我们得有十几年没联系了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中转港被毁了。”弗雷德里克说到。
“我知道。”
“被降临现象。”
“我说了，我知道。”
梅瑟撇撇嘴，“这件事埃里温有点分量的势力都知道，为了唤回那五个上古神，帝国这次搞出的动静可不小。”
“看来你还有教会之外的情报网。”弗雷德里克毫不意外梅瑟能在几乎被架空的情况下，还能保证情报的新鲜度，问到：“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等。”
“等？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那该是什么风格？我现在被架空了，就要有个被架空的样子，这时候派一个史诗级的圣骑士小队出去讨伐海神，你让那些人怎么想。”梅瑟叹气到：“更何况我们与帝国，从一开始就是目标统一的。”
“那要等多久，亡灵国度里的传奇人物，可不像你手里的提线木偶。”弗雷德里克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说到：“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合适的说法，就算我是亡灵王国现在的最高领导者，也决定不了什么。”
梅瑟皱眉道：“他们就这么想证明自己比贝尔玛尔那群法师更适合拯救世界？明明连自己的敌人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动手的话，来找我商量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命令他们。”
弗雷德里克肯定的说到：“我想知道，这次你为什么不着急。”
梅瑟咧嘴一笑，猜到了弗雷德里克的心思后故作神秘的说到：“因为如果他解决了库洛洛的事情后，海神的威胁自然就消失了。”
“谁？”弗雷德里克皱眉道，海神发展信徒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但是法师协会却没有一点儿动静，而一向对神灵复苏格外上心的梅瑟，这次也非常淡定，要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嘿嘿，作为亡者国度的老大，他还没这么傻。
所以他才厚着脸皮把梅瑟约出来，自己丢点面子，总比一整票亡灵法师们在普通法师面前丢人好。
“我想这个人你应该有些印象，”梅瑟耸耸肩，好像接受到了一些信息，很明显是对另一个人说到：“我倒是第一次发现完成进化的天使死亡后仍有【思维共振】的能力。”
“那你还一直等着我？”一个年轻的声音凭空出现，弗雷德里克感觉分外熟悉。
“托特·玛尔，这一任七本魔法书名义上的管理者，有没有印象？”梅瑟没有立马回答托特，转而问向弗雷德里克。
“托特·玛尔？当然，”弗雷德里克缅怀的说到：“就算不论他魔法使的身份，他的骨骼改造，可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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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托特能做到的比弗雷德里克所想象的最大可能还要多的多，特别是当他听到托特的抱怨后，更是惊骇的不能自已。
“唆使我和海神拼命的事情下次见面再讨回来，现在告诉我库洛洛岛上发生过什么，这次别跟我说什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七千年前的事情还不至于记不住。”托特的声音夹杂在噼里啪啦的按键声中，毫不客气的传了过来，与弗雷德里克脑海中的那个形象有些不一样。
“你清楚的，唆使你的不是我。”梅瑟咧嘴一笑，看向弗雷德里克，“库洛洛？那可是对人类来说相当重要的事件，我这里恰好有一个更有说服力的人，虽然他不太擅长讲故事。”
“要真是你，我早打上圣山了，”托特不屑道：“说起讲故事，还有比你更不擅长的人吗？那可真得见一见。”
“我是亡灵法师弗雷德里克，托特阁下，虽然很乐意为你讲这个故事，但这涉及到亡灵法师内部的一个秘密，所以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询问这些事情吗？”按照弗雷德里克理解，托特既然能问到这里来，就说明他想知道的远不是外面流传的那些，而这又与亡灵法师息息相关，先问清楚能省很多事。
但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托特还真就是仅仅想知道七千年前的法师们在这里干了什么，而他问到这里来的原因，不过是恰巧有能思维共振的天使，比起联系其他法师，与梅瑟对话显然更容易些。【愛↑去△小↓說△網. .】
至于被当成对付海神的武器，托特表示就算是你授意的我也先放到一边，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才是正事，大不了等哪天用不到你，那时候再绝交也不迟。
“亡灵法师？”噼里啪啦的敲击一停，那头传过来的轻蔑声音让弗雷德里克紧皱眉头，“算了不管了，弗雷德里克是吧，我过来问自然有我的原因，告诉我就是了。”
弗雷德里克已经记不清到底多少年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下命令了，不过他也不恼，就像是一个普通亡灵小法师那样小心说到：“‘库洛洛’在精灵语中是幸福的意思，但我们更喜欢叫它圣诞镇，因为那里诞生了第一位亡灵法师……”
“死神克恩。”托特说到，“而且他也没承认过自己亡灵法师的身份。”
弗雷德里克面色一顿，托特这乱插话的毛病他可不是第一次见，每次托特这样做了，大概就是在说“这东西我不感兴趣，你看是不是该换个话题了”，不过这熟悉的语调，还是让他忍不住问向梅瑟：“他真的舍弃了那段记忆？”
梅瑟双手一张，托特能离开精灵遗迹，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愛↑去△小↓說△網. .】
“好吧，人类法师克恩，如同你们记载的那样，他掀起了反抗精灵的序幕，用他创造出的死灵法术，当然，我提他的原因在于，他们交战的地点就在库洛洛。”弗雷德里克继续说到：“不可否认克恩是一个天才，但是就算他再天才十倍，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击败标准规格的精灵守卫队。不过就像你们现在做的这样，鼎盛时期的精灵在世界各地建立起实验室，库洛洛小镇，存放着一个他们从虚空捕获到的怪物。”
“怪物？”托特操纵信鸽的手不受控制的一震，被冠以怪物之名的虚空生物，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弗雷德里克带着几分无奈说到，“森林精灵宁可拒绝丰厚的交换条件，也拒绝透露那个东西的详细信息，他们只是说，那是一个永远无法杀死的怪物。”
“所以呢，克恩得到了那个怪物的帮助？”托特问到。
“恰恰相反，他杀死了那个怪物，用我们绝对想不到的方法。”弗雷德里克平静说到：“释放怪物，最后杀死怪物。”
“中间还省略了个利用怪物吧，”托特挠着头，“那他是怎么杀死……嗯……一个无法死亡的生物的。”
“我刚刚说了，我们绝对想不到的方法。”弗雷德里克难得幽默了一把，不过亡灵法师的黑色幽默一般很难被人理解，所以他只能收获听众的不满。
“你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嘛，梅瑟呢，让他说话。”托特没好气的说到。
“你又不说自己想做什么，人家怎么可能把自身职业的密辛告诉你，不过关于那个怪物的事情的确找不到记载，我所知道比他说的也多不了多少。”梅瑟开口道。
“克恩将那一天称为圣诞之日，我们能观测到的也仅仅是一个时空定点，以及包围在岛屿周围的被时间遗忘的海域。”
“什么海域？”托特没听清梅瑟的意思，突然黑船剧烈的晃动起来，接近百米的身躯一点点向里坍缩，托特只看到房间墙壁狠狠地撞了过来，没等展开屏障，就与什么东西撞到了一起，那东西，好像是软的。
庞大的黑船，眨眼间就变成连三个人都放不下的小木船，与斯塔纳他俩挤在一起的托特，惊奇的看见，海面上的深夜与黄昏有一条明显的交界线，似乎围成了一个环绕库洛洛岛的圆环，镜面般的海面，映衬着紫色与橘色的天空。
托特俯身探去，却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哪怕搅起波纹也很快被死寂的魔力平复，仿佛黄昏时分的海水，将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天空被永远定格在了里面。
“好吧，我看到了。”托特收起信鸽说到，不过并不能确定这句话有没有被梅瑟听到，因为他清楚感知到，充斥在这里的时间间隙，让一向无往不利的思维共振也失去了原有的能力。
“连接断了。”梅瑟挥手驱散了天使，说到：“不会这么巧，刚说到那里他们就撞进去了吧。”
“那里能隔离现有的一切通讯手段，甚至连船都会被永久搁浅在那里，希望他们做好了准备，要不然，嘿嘿，传奇法师被困海上，还得让人划着船将他救回来，那丢人可丢大咯。”弗雷德里克有些幸灾乐祸。
“身体寿命马上到极限的人了，怎么还和他斗气，要真像你说的这样，我们可真有的忙了。”梅瑟笑道，“话说打算什么时候转化巫妖，或者干脆直接来我这边转职成圣灵吧。”
“那还不如你来我们这边，反正你和教会又没什么关系。”弗雷德里克回敬到，“我就是担心，你将所有的筹码压在他身上，会不会太冒险。而且你瞧他说话的方式，我也就罢了，遇到其他势力的老大，谁能忍得了。”
“说不得，怎么说他也是站在顶点的那撮人，再说，他还真不一定知道你的身份。”梅瑟正色道，“我不认为，法师协会的图书馆里现在还保留着死人国的情报。”
“而且，无论是库洛洛还是别的，我始终相信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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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瑟很显然意有所指，弗雷德里克也没有立即接话，只是遥望着库洛洛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几万米的距离看到托特的踪迹，沉思良久，才叹息道：
“都知道时空定点是时间修正力为了解决我们肆意穿越时间而自我衍变出来的，安东尼不是每年都往那里派人吗，怎么这次就能笃定是托特了。不过如果是他创造出时空定点的话，克恩还真留了些东西给他。”
梅瑟见弗雷德里克不愿在刚才那个话题上深究，也没勉强，直起身子呵呵笑道：“你刚刚怎么不说。”
“不是还没确定是他吗？再说就算真是他，死人国也还没有大方到把亡灵大法师肖恩的遗物拱手送人。”弗雷德里克看着梅瑟鄙视的目光，嘴硬道：“刚刚不就是没话找话，随口一说嘛。”
毕竟谁也不可能草草的就说支持或反对，特别是这个选择关系到整个死灵法师的未来的时候。
“替他们刺探情报，又向我们示好，两面讨好的事情可不容易做。如果是他们继续把控这世界也就罢了，万一托特成功的话你又如何自处呢。”看着弗雷德里克的分身完全消散在圣光中，梅瑟仿佛完全融进了月色里，“还以为你是来解释为什么我那教皇的脑子里，满是死灵魔法的痕迹的呢。
还没醒悟啊，作为他们的合作者，却与我这失败者享受同样的待遇，呵呵。”
梅瑟对着月色抒发着几千年来的苦闷，被他寄予厚望的托特则是满脸尴尬，他感觉自己有可能陷入了自离开森林以来最大的麻烦——他们的船又一次搁浅在了大海里。
这次不是因为大意而被装进瓶中世界，除了海神施加在黑船上的魔法解除变回了一艘小木舟，三人还绝望的发现，一切施法元素在离开他们身体之后，很快就会拒绝响应他们的精神力，就像被这片海洋同化，而变得不欢迎他们一样。
“你们法师不是不做好万全准备不出门吗？快说说有什么办法啊！”在斯塔纳面前谦卑丝毫不影响伍兹向托特找事，特别是他此时被两人挤在中间，正是最尴尬的位置。
“我从被告知出发到被踢出贝尔玛尔，前后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托特表示我还能怎么着，安东尼铁了心让我滚蛋，魔网上没有谁把已成荒岛的库洛洛详细情况介绍介绍，突然又想起伍兹好像不是第一次过来了吧，反击道：“我和斯塔纳是第一次来，你可不是。”
“法师协会的船是特制的，有预防魔法静默等类似情况的额外动力源，谁知道堂堂海神做出来的船这么不经用；而且就算我想着，按照预计航速也是在半个月后才会到这里。”伍兹表示这锅我不背。
“加速的也不是我。”托特突然面色变得古怪，目光绕过伍兹投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斯塔纳。
这下斯塔纳变得尴尬起来，一清嗓子说到：“谁该为这情况负责不重要，我刚才试了试，能操纵的施法元素只能维持在很小的范围，完全不可能重建动力回路。”
“就算重构也没有多大用处，灵能接触到海水就消失了，这片海水能吃掉动力回路的魔法力量，现在要么我们用手划水，或者想办法造个船桨划出去。”伍兹略微感应，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限制到连健康点儿的平民也不如。
“船桨？”托特想都没想就否决了第一条建议，依靠【魔法伎俩】凭空抽出一根，没划几下就完全溶解在水里，照这消融速度，三人储备的魔力加起来都别想赶到视野尽头的库洛洛岛。
“你想把船掀翻吗？”被托特的施法动作挤得更加尴尬的伍兹终于忍不住喊到：“法师不是常说自己的神奇储物箱里什么东西都掏得出来吗？你就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吗？”
“那叫范锡尼储物箱，只要你解开周围的空间封锁，我马上给你把船桨掏出来，还是用生命之树做的那种。”托特没好气的说到，他终于知道法师不愿意与其他法系职业者一同合作的原因了，当然伍兹对他这态度，完全是两人之前结下的梁子。
毕竟托特在被人用假的神器碎片坑掉一次之后，不把场子找回来不是他的风格。虽然以他的节操还不至于用假的死神笔记糊弄，但在上面耍点小手段还是没压力的。
比如隐蔽性被改造的直逼九级法术的恐惧咒，再比如可以自我充能，每日凌晨自动释放的尖叫术，那声音还是他跑遍贝尔玛尔，才从西区的库洛购物天堂里找到的，某个从事夜间工作的女性精灵那里录下的。
当然，这时候就别想之前的恩恩怨怨了，毕竟连空间戒指都变成了普通装饰，好在上面的平衡回路还在正常工作，要不然这条小船早早的就被砸沉了。
“魔法都离不开身体，难道要我们变成鸟儿飞过去？变形术也带不走身上这些魔法物品啊。”几番尝试无果后，托特终于哀嚎到，他倒也不是说打算放弃，只是借此舒缓情绪而已。
这句话提醒了正在苦苦思考的斯塔纳，不自觉抚摸上那根洁白的魔杖，说到：
“我记得，灵能术师都有变形万物的能力吧，毕竟把自己变成辅助施法的魔法物品，是这个职业的一大特色。”
伍兹也看到了那支魔杖，打了个寒战后干巴巴的说到：“别这么看着我，我们的变形术涉及到了星界空间，现在空间力量被封锁了。”
空间力量被封锁了，所以变形“万物”的能力就被封印了。伍兹从没有这么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感到机智，既没有欺骗斯塔纳，又免除变成船桨的命运，斯塔纳的表情变化更是让他放下心来，只是，他低估了某个职业对魔法的理解。
“所以你们的变形，就像龙的【转化咒语】一样，变成人形的时候将一部分龙的身体存入名为‘龙城’的空间，转化完全龙体时则从那里获取额外的肉块和骨骼。”
托特眼中有几个光点在雀跃，接下来的话让伍兹彻底陷入绝望：“也就是说被封锁空间的话，你的能力没受到多少影响，只不过变化出来的东西必须与人形时的总物质量相同？”
“这你也能推出来？”伍兹抓狂。
“听描述推原理，法师基本功。”托特手掌弯曲好像攥在一个看不见的圆柱上，如此近的距离下，伍兹清楚的感受到他手掌中的空气在飞速转动。
眼见两人都是不解的神色，托特不怀好意的笑到：“既然你什么都能变，也别变船桨这么掉份的东西了，朋友，你听说过螺旋桨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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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再一次证明，托特脑子里的外来知识并不是只能用作消遣，只需用魔力产生旋转力偶，伍兹变形成的螺旋桨，就发挥了远超托特预计的效果。
当然，伍兹一开始绝对不同意贸然变形成不曾了解过的物件，但当托特将另一种方法的理论魔力消耗拿给他看，并说“如果你愿意提供这些能量，就用之前的方法”后，伍兹就很快同意了。
只是将理论变成现实，可能并不像托特想象的这么简单，就拿固定好伍兹之后，启动螺旋桨的瞬间来说，要不是两人身上的【迅捷反应】没有失效，就这一下整艘船就会瞬间倾覆，不过就算如此，整个过程还需要他们不停地调试配重：“我们快压不住船了，再关闭一个黑戒的重量平衡回路。”
其实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加速，导致船头高高翘起，完全不用一直计算繁琐的配重变化，但他们却不得不这么做，而让他们如此着急的原因在于，小舟行进激起的波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平复下来，甚至平复速度还在一点点加快，哪怕托特现在的魔力输出功率能让禁咒正常运作，仍然没有与它拉开多少距离。
虽然不清楚被它追上会发生什么事，但两人不约而同的预感到，一旦被追上，绝对不会发生什么走运的事。
现在两人只能奢求在这条小木舟到达自身的强度极限之前，他们能够离开这片诡异的海域，成功站在库洛洛的土地上。
不过今天的好运之神不想眷顾他的信徒，看着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大片木板，托特更加小心起来，毕竟木板上凝重的空间定点，让自己一点儿也提不起靠精神力移开它的欲望。
托特无不怀疑，这些被钉死在海面的木板对于他们现在的速度来说，无异于一柄锐利的钢刀。
他下意识就要减速，紧追不舍神秘现象更像是拥有思想一般突然加速，万分危急的时候，斯塔纳抽出变成天蓝色的魔杖，浑身涌起汹涌的咒术能量，低声喝道：“右转三度，最大功率输出。”
“烈火熊熊！”
蓝绿色的火焰冲开了木板的封锁，还没等继续耀武扬威就紧接着被束缚在木板上，最终成为静止不动的火花。好在托特趁机看到了斯塔纳这么做的原因，被四散的木板隐藏起来的空间缝隙里，那条看起来有些熟悉的船只。
一把抄起脱力的斯塔纳，另一边以最快速度拆下还在变形的伍兹，【冰河世纪】仅作用在脚下，托特凌空在海面上虚踏一步，将传奇法术的剩余力量投射出去，略微减缓神秘现象的速度后，“咚”的一声消失在海面。
失去了几人的气息，那个神秘现象将在惯性作用下的木船当成了第一目标，笔直的扑了上去，高速运动的木船毫无征兆戛然而止，然后被死死的定格在了水面上，好像原本就静止在那里一样。
重归平静的海面中，倒映着永不下落的夕阳。
托特看着木船被大海没收，捂着小腿坐在魔法协会的维修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能在这里遇到维修船无疑是幸运的，所以发现隐藏空间的托特在与这里擦肩而过的瞬间，不计代价的跳了进来，毕竟高速之下，海面与钢板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为了调整角度而踏出的那一步，付出的是一条腿的代价。
这下希莉亚之前转换过来的修复力量又一次消耗殆尽，而且还稍有点欠缺。
“指挥室里没发现什么。”面色苍白的斯塔纳慢慢走过来说到，完全依靠身体里储存的元素释放烈火咒，其性质就像有人在瞬间将他身体里的血液抽走了一半，可以说他还能坚持搜完半条维修船，完全是意念支撑。
“甲板下面也没有。”伍兹一蹦一跳的凑了过来，不负责任的猜测到：“他们弃船了？”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船头是远离库洛洛的方向，说明他们决定返航，同时从时间上可以排除他们已经完成维护的可能，接着。”托特抬手扔给斯塔纳一个青涩橘子，继续说到：“按照当时克洛迪亚港口负责人的说法，船上法师雇佣了普通船员二百三十二个，再加上七名古历史研究者，一共二百五十个人。”
“老肖恩说过，橘子是长时间出海必不可少的东西，我刚才检查了放橘子的水桶，按照船员手册里的最少健康补给计算，他们只吃掉了预计消耗量的一半，所以有两种可能。”
托特停了下来，斯塔纳也只是捏着橘子不说话，终于，伍兹好像想明白了一切，开口说到：“一向死板的法师突然决定改变这东西的配给，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有这么多人。”
维护船的法师是执行法师协会的任务，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减少物资分配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只有后面那个猜测比较靠谱。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为什么他们的人数会变少，这是不是此时船上空无一人的原因。
拔下插在腿上的修复管，托特顺手将另一枚橘子扔给伍兹，但伍兹却没有伸手去接，只见这颗橘子“滴溜溜”滚出老远，好想撞在什么东西上，停在了甲板中央。
“魔力恢复的怎么样？”托特起身跺跺脚，确定断掉的左腿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还要有段时间，黑戒只能拿出来很少的东西。”斯塔纳没好气的说：“下次在给出完整的评估报告之前，我不会再尝试你拿出来的任何新东西。”
“虽然有点危险，但是很有效不是吗？”托特撇撇嘴，一个小时走了划船一天都不一定能走完的路程，还有什么不满的。“等魔力恢复之后，帮我释放一个清晰术，我身上的【清醒】好像失效了。”
“之后再彻底检查一下这艘船，”托特皱着眉头，看着处处透着反常的船只说到：“没问题我们就靠这艘船去库洛洛，不管怎样先离开这片海域再说。”
“休想，让我，再变成那玩意儿，”斯塔纳还没说神马，伍兹突然炸了毛，“提名字也不行！”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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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没这想法，你的眼神里全是恶意。”面对托特的无辜状，伍兹恶狠狠的说到，刚才的身体发寒做不了假，被他称作“危险预知”的神奇反应曾无数次他与死亡擦肩而过，也是他闯荡世界最可靠的保险，而这次的危机源头……来自于托特？
“别紧张，这艘船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既然它有办法不受海水的影响，就有办法开到库洛洛去，托特。”斯塔纳看着孤零零躺在甲板上的橘子，顿了一会儿，指着中间舱门说到说到：“我们去动力室，小心些。”
他看向伍兹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毕竟斯塔纳不认为自己是傻子，所以在他眼中那颗橘子已经碍眼到没办法忽视——伍兹不是懒得伸手，而是侧着身子躲过了抛向他的橘子。躲开别人扔过来的东西没什么稀奇，但他自己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有质问，更没有撩拨，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更别说他还看到托特在去往动力室的路上扔下了一排排橘子，伍兹则无意识的绕了过去，甚至为了不从楼梯的橘子上方踏过去，伍兹跑到了几十米外，再从楼梯的另一端绕回来。
两人趁伍兹跑出去的时间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多年合作养成的一人挖坑一人埋的默契，让他们几乎瞬间洞悉了彼此的想法。
“我不知道，身体习惯和灵魂波动都对，甚至苍白之杖的反馈也没有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斯塔纳下意识握紧了魔杖，那东西正向他们走过来。
“刚刚在……”托特话说了一半，转眼看到飞奔而来的伍兹，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不走了？”赶过来的伍兹挠挠头说到，仿佛自己一直跟在两人后面。
“怎么办？”托特犹豫了两步后索性停下来问到，主控室关系着他们能否离开这片海水，在查明伍兹身上的不确定因素之前，托特不敢让他靠近一步，这种程度的心灵术士突然发难的话，自己还真没办法保下动力装置。
斯塔纳闻言面色有些诡异，托特这句“怎么办”可不是在询问对策，而是在问“是我还是你来挑明这件事”，成为传奇法师后别的没怎么变，这让人讨厌的说话方式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当然，斯塔纳知道这是托特在为自己贸然暴露主控室而不满。
眼下还有最大的事情没有处理，考虑到伍兹的怪现状，斯塔纳还是决定稍缓和些，旁敲侧击到：“伍兹，在你的印象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反感或者说害怕橘子的生物。”
“你在说什么？什么生物？”伍兹皱着眉头说到，他发现潜在的危险来源又多了一个。
“一种没有鳞甲的虫子，橘子里的某种物质不仅仅可以杀死败血症，还会给它们带来巨大创伤。”托特见伍兹毫无“合作”的意愿，张口说到：“它们强大，无解，善于伪装并精通诱惑，但是因为橘子不得不生活在荒芜之地，也是对它们近乎无敌能力的一种制约。”
“不想尝尝吗？我手里的东西。”
“然后呢？用什么都没有的手试探我什么？”伍兹看着托特虚张的左手，无比戒备的问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吃一顿橘子大餐，顺路再问一下伍兹和这艘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你还能说话的话。”托特眼底闪烁着银光，他没有与伍兹纠缠下去的心思。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伍兹突然变了语调，皱着眉头问到：“它们是不是很像没有面皮的‘塔伦特’，身上布满了扭曲的关节。”
“当然，橘子会分解关节与肌肉的的连接，所以才会对它们致命，不过，如果他们伪装成人类的话，就不一定了。”托特眯起双眼，似乎要看穿伍兹的伪装。
伍兹仍然皱着眉头，突然显现灵晶仆，叫到：“托特先生，我认为两米多高的东西，不管再怎么像昆虫，也不该用虫子来表示。”
墨绿色的分解光线擦着托特的脖子飞过，斯塔纳原本瞄向伍兹的魔杖此时正冲着托特，伍兹的攻击慢了一拍，被托特死死按了下去。
“你们要干什么？”托特质问道。
“我，不太清楚。”斯塔纳看起来无比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对托特出手，并且还会打空，这简直太过奇怪了。
只有伍兹好像看着什么似的，模糊说到：“我只记得你们刚刚在质问我，这是什么，小心！”
事实上用不到伍兹提醒，托特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一样避开了身后的攻击，同时一记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反击光线，狠狠地命中了后面的某个东西。
只是他对这一切并不知情，讷讷说到：“我的应急措施被触发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三个的身旁，一个全身布满皱褶的银灰色生物正缩在他们的视野盲区里哀嚎着，在它身后，满是条纹的猩红色触手正慢慢的缩回虚空，随后这生物浑身一激灵，看着互相猜忌的三人，嘟囔了两句从他们身边挤了过去，而托特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怎么这样子？”随着那生物一瘸一拐的消失，托特继续维持举着橘子的尴尬姿势，看着抽出魔杖的斯塔纳和唤出灵晶仆激活异能的伍兹，说到：“知道你们关系好，不会打算在这里干掉我然后远走高飞吧。”
“这才是我要问的，你们能不能把侦测魔法能从我身上挪开，我是同伴，不是敌人。”伍兹则对着另外两人嚷嚷道：“就算你是救世主也不行。”
随后捞起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到：“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既然我们决定共同忘掉它，那就对我们没有坏处，走吧，库洛洛才是最重要的。”
“……”托特眯起眼睛，总感觉这次的遗忘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仿佛是什么东西不经意间进入他的脑海，将所有自己需要的记忆完全搬空一般。
“最重要的是库洛洛？呵，或许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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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毫不怀疑，一切疑问都会在他们抵达库洛洛后得到解答，但是前往库洛洛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只是阻止埃里温毁灭的防御体系中，最直观也是最容易失效的一环，那些藏在暗处，从不示人的防御网格，才是真正的中坚力量。
在没有发生特殊情况之前，帮助这世界隐藏那些秘不示人的力量是他们的首要职责，但这些责任要排在种族、国家甚至自身职业利益的后面，比如现在，弄清楚这艘船上发生了什么，更符合托特身为法师的切身利益。
“我的记忆被遗忘过数百次，所以我知道怎么做才对那些记忆最安全。”托特堵在楼梯上，压低嗓音说到：“如果那些记忆是被我主动抹除的，那么为了防备遗忘之后自己因为好奇而将它找回来，我会在这段记忆空白里做上提醒。”
说着一指悬在头顶的菱形块，继续道：“我不认为这个提醒会触发防御徽章和反击光线，所以我们必须想起来，那段记忆是什么。”
托特的话让伍兹和斯塔纳心里发寒，事实上经托特提醒后，两人才意识到这次不寻常的记忆消失说不出的诡异，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在埃里温，还没人能肆意玩弄一位大巫师和灵能术师的记忆。
不过愤怒并不能转化成事实，特别是托特终于得到了魔法书的回应：“伙计，你的记忆没有问题，最起码与本书的对照完全一致。”
“告诉我你的记录。”托特皱着眉命令到，他早就知道魔法书会记录下自己每一天的经历，俨然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日记本。
不过这个要求被拒绝了：“有人给本书下达了无法反驳的命令，这个指令下，本书无法将任何记忆片段以任何形式展示给伙计你。”
“谁？”
“托特·玛尔。”
与魔法书心灵一体的托特，明白自己脖子上的这个古怪家伙有两个无法更改的铁律，第一个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第二个是，当自己给他的指令冲突时，它只会服从最初的那条指令。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忘记？”托特仿佛要把眉毛拧到一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给点提示总该没问题吧。”
“当然，本书很乐意为伙计你服务，如果伙计你想的话。”魔法书闪烁两下，“第一条，如果失去方向那么就按照最开始的想法前进；至于第二个，嘿嘿伙计，你能看到自己的鼻子吗？”
“当然，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吗？”托特依旧不解，扭头问到：“你们能看到自己的鼻子吗？”
斯塔纳看着有些不正常的托特，转手一个清晰术扔了过去，问到：“没事吧？”
“我没事，这时候用清晰术太奢侈了吧，”托特思索着魔法书刚刚的话，说到：“补好可以自动触发的法术，我们去动力室看看。”
“动力室吗？也好。”斯塔纳没有反对，毕竟这是他一开始的决定。
三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斯塔纳突然问到：“你之前是不是要我对你使用清晰术来着？所以我才耗费那么多力量给你。”
“喂，这事都要往我身上推，别告诉我从楼梯到这里十几分钟，你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想这个东西。”托特头也没回，用力一推门，随后身上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看起来像是被触发了所有防御魔法的托特靠着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感叹到：“这么多防御法阵，那几个法师是被迫害妄想症吗？”
“的确，旁人很难想像会有法师在自己身上套三十多个防御魔法。”斯塔纳捏着魔杖说到：“你们法师是不是都有那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托特闻言，回头恶狠狠说到：“有时间说垃圾话，还不如过来帮我破解掉这几个法术，连传奇法师的身份都不好用，安东尼那老头都安排了些什么人过来。”
“恕我无能为力，巫术与魔法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兼容，如果我强行破解，会连同内部回路一起炸掉，这可是为了在这片海域航行而特意设计的船只，爆炸威力可能将我们三个永久留在海里。”斯塔纳一摊手说到，“再者说，一个三相四通道的互锁式连环魔法阵而已，还需要我帮忙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些魔法阵我能搞定，但是会搞一个大爆炸，你不是说你的特性是快速学习吗？当时在魔法协会的图书馆里呆了那么久，不会连这点魔法阵都搞不定吧。
很快斯塔纳就为他的话付出了代价，因为他无比清楚的感觉到托特正在从某个地方疯狂抽调魔力，来不及阻止，震惊到：“你真要炸掉它！”
“当然，一个个算的话太麻烦了，”托特擦擦鼻子，带着激动到有些变形的声音说到：“三相四通道而已，还炸不沉这艘船，相信我的计算！”
“怎么可能相信……”斯塔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似乎是被人有意控制着，爆炸范围恰巧覆盖了甲板上的一切。
斯塔纳感觉到自己的耳膜被震得呼呼作响，突然想起刚才托特身上亮起的防御魔法，很大一部分是必须由施术者主动触发才会显现效果。
不过他没有时间问清详细，因为烟雾散去之后，他看到了那些被他们三人认定消失的法师，正面朝外，背靠背的围成一个小圈子，死死盯着前方，身下一个无比坚固的魔法阵还在缓缓运转着，哪怕刚才门外那几乎毁掉整个舱室的爆炸，对它也没有丝毫影响。
“这是……什么情况？”一直在走神的伍兹不自主靠上前去，喃喃道：“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斯塔纳在等托特的解释，而托特看着眼前这些上了年纪的面庞，不由得想起安东尼来。
“托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如果你是因为被他们暴力破解搞得失去了耐心，那么我向你保证，再不会有人这样做。”托特记得那老头从没有对自己如此郑重过，“你还要把它交给我们吗？”
好一个再不会有人这么做，托特脸上挂满了讥讽，不管在自己面前多么为老不尊，安东尼到底还是目前埃里温最强大的势力首领，当初对《炉石传说》的归属叫的最厉害的那几个，一个不漏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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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托特三人的法师，用至死都不曾闭上的眼睛盯着门口，不敢有一丝松懈，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没，其余几人的表情也大抵如是，他们就像约定好了职责，将后背托付给同伴，同时守护着同伴的身后。
托特强忍下炸掉这片海域的冲动，颤抖着凑过去将他们一一放平，同时细细观察着这个唯一没有被爆炸波及的房间，内壁上细密的纹路还没有完全熄灭，从动力核心延展而出，正是因为发现与动力源连在一起的复合法阵，托特才敢笃定自己激发的爆炸不会炸毁动力室。
斯塔纳显然比托特看的更清楚，皱着眉头说到：“这些纹路不可能是船上自备的，激活它们后整艘船根本没有足够的动力航行。”
“当然不够，”托特跪在尸体旁，拉起其中一人的左手，只见小臂内侧刻满了凌乱的刀痕，有些已经结成了血痂，有些还在不断淌出淡黄色的液体，阴沉着脸说到：“要不然，他们怎么把这艘船困在海里。”
“什么意思？布置吞噬动力的魔法阵，然后设下只能通过引爆才能进来的破解手段，这完全是要毁掉这艘船，”伍兹绕着房间转了一遭，发现引爆魔法阵竟然是他们最好的选择，疑惑道：“你说这是他们有意的，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宁可选择困死在海上，比如船上有几只绝对不能踏入人类社会的怪物。”托特站起来环视四周，各舱室的残骸下，似乎有一片连起来的模糊阴影，“或许是一大群。”
“船上有东西？可是，我们已经搜查了两遍，难道还能有什么生物，可以躲过我们三个的搜查吗？”伍兹露出不能相信的表情，驳斥到。
“的确是这样，托特，”斯塔纳点点头说到：“仅仅是到达传奇法师的你，就比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加起来的洞察力还要高。”
“如果它们从没躲过去，只是稍微扭曲了一点东西呢？”托特浑身上下亮起淡青色的光芒，提醒到：“想想看，你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力量，对我使用清晰术。”
“清晰术？不是你要求的吗？”斯塔纳突然瞪起眼，难以置信道：“我为什么会忘掉这些？难道它们能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破开我们的精神防线肆意修改记忆吗？”
“修改记忆？不，我们的脑袋还没有这么脆弱，”托特一指远方海面，问到：“看，那里有什么？”
“天空，太阳，云朵，海水，木板，维修船，喂，现在是打哑谜的时候吗？”伍兹一连说了好几个物件都被托特否定后，黑着脸问到。
“你想说，鼻子是吧。”斯塔纳想起之前托特莫名其妙问起的话，释然道：“我们一直可以看到自己的鼻子，只是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忽略了，比起修改记忆，确实容易得多。”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周围围满了怪物？”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斯塔纳感觉那些被忽视的，遗忘的，积压在记忆体最底层的经历，全都回到了大脑的处理单元。
“或许吧，如果它们能抗下刚刚那波爆炸的话。”托特勉强一笑，但看到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又敛去了笑容，对着空旷的废墟喊到：“让我们忽视掉一切异常，只保留‘我们必须打开动力室’的目的，想借我们之手打开动力室，哈！我按照你们期望的做了，还不敢出来谈谈吗！”
话音未落，一只银灰色的人形生物从他们的视野盲区走出，托特看到这家伙浑身布满了红色的肉质关节，不时还有几个关节破开，流出橙黄色的浓稠液体，再搭配上布满皱褶的银灰色外皮，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托特还发现有一股熟悉的魔法波动从这家伙身上传来，啧啧道：“看来触发反击射线和防御徽章的，就是你啦？”
这家伙发出嘟嘟囔囔模糊不清的声音，仿佛什么人被黏住嘴唇后还想说话一样，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那家伙勉强能称作头颅的部分，只有一个大大的关节囊不停鼓动着，托特扔了一个橘子过去后就整个炸开，溅了一地粘液。
那家伙仿若未闻，保持着相同的语调，托特制作出一个【通晓语言】的模型后，才听懂了它一直在说的究竟是什么：“你毁掉了方舟，甚至还要将我们全都炸死，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点儿活路。”
“我给予你活路，那么谁来给他们希望？”托特蛮横的打断了这家伙的质问，伸直左手凌空一张，仿佛揪住了那怪物被炸开的关节创口一样，然后用力一扯将整个头上的表皮尽数剥下。
接着呼吸不由自主的一顿，好在另外两人更加震惊，忽略了托特的短暂失态，暴露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没有了眼珠的人类头颅，从隐约看到的领口衣物判断，被充满皱褶的银灰色表皮所包裹的，正是失踪的船员。
“我想说什么来着？对了，”托特半张着嘴，凭借圣灵状态下的强大操控力，控制魔力裹挟着海水朝眼前那家伙扑过去，说到：“别再将你那肮脏的爪子，探进我的大脑！”
令人狂躁的哼唧声戛然而止，一层层酥脆的硬质外壳不断从那怪物身上脱落，最终只剩一个干瘪的船员尸体。
“这是？”斯塔纳目睹了一切，对于能够轻松解决这怪物有些费解，“这样就结束了？”
托特回头坐在一众法师尸体中间，说到：“比起橘子里微不可见的那点儿元素，海水里面几乎无穷无尽的离子盐，对关节来说才是毁灭性的打击。都出来吧，别光顾着把伤残的可怜虫推出来，否则的话，一场海葬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随着托特的话音，被炸的七零八落的甲板上，不断有残失了一部分身体的怪物走出来，更多的是身体被炸碎，只能以最基本的形态，像一滩黏稠胶状体那般蠕动过来，这模样竟与当初看到的在海上漂流的伍兹有些相像。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托特却数不清楚它们的具体数量，好像只要自己的视线从它们身上离开一会儿，就会忘记自己曾看到过它们一样，这时他突然想到脚下这些法师尸体的胳膊上一道道划痕，自嘲到：“你连他们都不如，这算什么传奇。”
这几个法师没有自己这样的精神强度，做不到保持注意集中就可以免疫那群怪物诡异的能力，但他们却在铭记与忽视的夹缝中，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
托特不敢想象，如果那几个法师没有察觉到异常，并且在第一时间控制动力室，让这些怪物混入人类的社会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每看到这些怪物，就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一次印记，他们就是用这么原始的方法，将察觉到的一切封存起来，告知后来的同伴。
他们手臂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他们荣耀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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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这些没名堂的东西，斯塔纳不敢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哪怕分毫，如果这怪物仅有一只的话，像托特那样将它处决没有丝毫难度，但这样密密麻麻的一群，根本无法计数的存在，无论忽视了哪个，都将是一场噩梦。
现在的问题在于不知道什么原因托特竟想要与它们谈判，斯塔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一丝疏忽，就是和被它们包围起来的伍兹一样的下场。
伍兹被它们劫持成了人质，或者说他干脆是这些怪物的一员，斯塔纳突然注意到场上的微妙情况，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半张脸上就慢慢长出了昆虫的硬质眼睛，每个怪物的行踪都被他一览无余，这时候斯塔纳才注意到这些家伙在被注视的时候，浑身关节会迅速变红，不自主的蠕动。
真是危险的能力，众多样本示例的分析下，斯塔纳终于找到一切的关键，这些家伙通过关节点发出特殊的能量线，只要自己感知到它们的器官稍微放松警惕就会被趁虚而入，抹掉那次的感知，顺带着因为察觉到它们而产生的的种种想法自然也被掩埋到记忆最深处。
斯塔纳突然想起自己打从登船之后，就不止一次的看到了它们的身影，这么说来对伍兹的怀疑也是这些家伙在捣鬼，这时候斯塔纳有些庆幸，辽阔的大海成为天然的屏障，将它们与人类社会完美的隔离起来。
当然，如果能好好研究的话，或许可以得到这一神奇能力，在对各类生物的解剖研究上，巫师们总是有一种不可避免的狂热心态。
好在托特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当然伍兹的性命还是要象征性的表示一下关心：“你们杀死了我二百五十六个同胞，现在又要用我朋友的性命与我谈条件，用你们满是浓汁的脑子想想，我会同意吗？”
“我们无意造成杀戮，我们……只想活下去。”看起来比其他怪物大了一号的家伙站了出来，哼唧两声说到：“你们赐予‘塔伦特’自由生活的权利，为什么不能赋予我们仁慈？”
托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脚下的某具尸体，转头看向刚刚那个因为激动而浑身通红的家伙说到：“‘塔伦特’是一个种族，而你们，只是怪物。
同样的元素组成的生物，身体里各类物质成分也没多少不同，但只有一个种族才有拯救和帮助的必要，哪怕他们已经虚弱到连正常的捕食与繁殖都需要我们帮助，因为他们的出现是埃里温的选择，或许当某一天埃里温走向衰弱的时候，他们身上藏着整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那什么是种族呢？有独立思维的能力，有完整的社会阶级，还是有自己的文字文化，不，这些只是我们依照自身特点总结出的共通性，甚至大多数种族都不具备全部的这些特点，所以落实到大百科上面，种族的定义只剩下了一个词——个体独立性。
还不明白？哼，这具身体的剩余时间不多了吧，我没在你们的神经系统中发现控制饮食的部分，所以你们从船员那里抢过这具身体后，已经很长时间没进食了吧。
这种如同刀割的感觉只是开始，然后你们会越来越虚弱，直至这具身体的第二次死亡，再之后呢！去杀戮我的同胞，只为延续七天寿命？用我们的生命赋予你们活下去的权力？我也懒得给你们命名了，怪物们，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对于我们来说，你们的存在即是原罪。【愛↑去△小↓說△網. .】
现在懂了吗？为什么无论是第一个见到你们的法师还是我，都要对你们赶尽杀绝！还不动手吗？”
当托特的话被翻译成这些怪物的语言后，黑压压怪物群瞬间躁动起来，那些离开宿主后虚弱到连移动都显得无比困难的黏液胶团，争先恐后的扑向了伍兹。
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这群怪物发现自己的目标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和它们一样，不，比它们更加柔软的东西，好像完全的液体一样，钻到它们的身下，将它们往甲板边缘运去。
“你看，心灵术士比你们更像怪物，但他却能成为我的朋友，嗯，算是吧，”托特没有动手，好像在与这些尸体说话，声音之中带着让人读不懂的感情，
“我敢肯定最开始他们几个，肯定为你们这些怪物制定了完美的发展计划，因为被你占据身体的这老家伙虽然对我而言挺可恶的，却对所有的智慧生物一视同仁。
你右边的这位，在瘟疫爆发的卡纳嘉呆了三十八天，救下了数以万计的卡伦人，为此永久失去了成就传奇的可能。
再右边这位是劳伦斯特，凭一人之力挡住卡拉斯坦贵族叛乱七十三小时，用三十年寿命换来了整座城市里所有平民的逃命时间。
这位是阿古拉，这位是米勒，这有可能是他们法师生涯中最后一次外派任务，却成了他们人生的最后时光，你不感到羞愧吗？”
“就因为这个？”有些沧桑的声音从托特脚下响起，“人类的数量有几十亿，为什么我们必须附身在你们培育的那些没有脑子的实验生物身上？那不是发展计划，那是一副镣铐，如果按照他们说的做，我的种族就完了。”
“所以我说你们是怪物，邪恶的生存方式与同样邪恶的思想，我那三十八亿六千两百万的同胞，可不是为了成为你们的容器而诞生的。”托特好像终于完成了什么东西，语调也变得轻松起来，“其实你现在可以动了，魔法阵上的触发条件在我进来的时候就消失了，跟你这样躺着说话，我们彼此都很难受。”
话音未落，一具本该死去的法师身体不自然战栗了几下，然后一滩深红色的黏液从他的衣服下面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的黏液明显顿了顿，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从寄宿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很快它就没心思思考了，因为托特不是什么时候拿出一个正方形的玻璃似的东西，将它关到了里面。
“很意外？”托特敲敲玻璃罩，身上满是烧焦的痕迹，“一个刚学会的概念法术，要不然也不会浪费时间与你说那么一大段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所以你将死亡条件设置成了它起身，不对，应该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概念性巫术，”斯塔纳沉默着看完了一切，接过托特抛过来的玻璃罩，说到：“最后一个忠告，我们可以容忍生存方式上的邪恶，但没有一个种族会帮助思想上的邪恶。”
随后，毫无留恋的将它扔进了茫茫大海。
从贝尔玛尔出发的那一刻开始，前往库洛洛的旅程就充斥着意外，但还在接受的范围，就拿这次来说，如果船上的不是法师而是巫师，如果来的不是拥有传奇实力的一行人，等这艘船顺利回港，迎接埃里温人类的，将会是滔天的杀戮。
好在幸运之神一直在自己这边。
“怎么，不舍得？”托特将几位法师的遗骸收敛进崭新的黑戒里，对望着大海发呆的斯塔纳说到。
斯塔纳收回目光，说到：“我在想，我们刚刚覆灭的那个种族，会不会在埃里温未来的某一危险时刻发挥作用。”
是种族，而不是怪物。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正因为此我们才会为那些已经消失的种族建立信息库不是吗？”托特眯起眼没有否认斯塔纳的说辞，毕竟一个能自主进化的生物完全能够称得上是物种，说不定哪天它们就能不依靠其他物种而生存了呢。
但人类，不可能给这种生物当做垫脚石。
所以真正引起托特杀心的，是那几位法师的死讯，正如斯塔纳说的那样，思想上的邪恶才是最大的危害。不过斯塔纳在想的不是托特到底能不能决定那个无名种族的命运，而是另一个方面，“那你将刚才那个东西记录进去了吗？种族信息库。”
“我不是把标本盒子给你了吗？”托特擦着鼻尖表示刚刚被你扔海里的那个就是，正常规格的标本盒子，斯塔纳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然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好一会儿，两人才不约而同的喊到：“伍兹，慢一点儿，别把它们都抛进海里。”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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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故意拖延这么久，那些怪物的数量再多上十倍也不够伍兹像打扫垃圾一样把它们弄进大海。【愛↑去△小↓說△網. .】说到底，还是两人不想去拯救一个对人类而言偏向邪恶的物种，特别是这个种族还没有一点儿利用价值。
“所以我刚刚是被挟持了？”经斯塔纳解释后，伍兹抓起一把橘子问到：“就因为我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鼻子？但是，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模糊记忆，如果你的注意力没有完全集中在它们身上的话，就会给它们可乘之机，当然，如果精神强度没有达标的话，哪怕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们，也没有用。”托特挠挠头说到，如果说希莉亚教会自己的是伪造感知，它们就是完全的另一个方向，抹除感知。
就像心灵术士，无论多么神秘，只要挖掘出其中原理，看似强大无比的力量就会顷刻间支离破碎。
“所幸，我们的世界意志一向小气得很，”托特继续说到：“因为这个能力，它们鲜有天敌，也就不会快速进化，所以无论是分辨不出食物，还是寄生之后外露关节，这些问题一直存在着，当赖以为生的能力失效之后，迎接它们的只有毁灭。”
然后撩起袖子，看着左手上的漆黑焦痕说到：“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们来的太晚了些。”
这是为了触发概念法术而留下的痕迹，斯塔纳皱眉问到：“真不打算修复了，这种程度的伤痕很影响魔法亲和吧。”
“做个提醒，提醒我再遇到这怪物的另一支群落时，不要犹豫。”托特挤出一个笑容，言语间说不出的冷意。
“它们，算了。”斯塔纳还想说什么，最后探口气在手背上烙上一个圆痕，像极了那群怪物裸露在外面的关节，“只希望今后还能遇到它们，要不然可就亏大了。”
两人简单几句话，已经为那些在埃里温存在了不知多久的生物们，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这种谈话间就决定其他种族存亡的疯子行径，让伍兹有些不适应，再听下去说不定连自己都要变得疯狂起来，赶紧转移话题到：“等等，你不是保存了所有人的身体完好吗，连概念力量都用了。”
“那只是为了让我心里好过点，”托特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说到：“他们死于自杀，不幸的是，自杀的人无法被复活。”
“自杀？”这个词汇引起斯塔纳的兴趣。
“发现某个同伴被那些怪物占据，在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并且无法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你说他们还能怎么办。”托特低沉着说到：“船上装的可不是甜酒和粮食，一个与他们水平差不了多少的同僚刚刚被怪物抢走身体。”
“所以他们就拖着那个完成进化的怪物一起去了动力室？毁掉那群怪物唯一的希望？”斯塔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法师果然都是疯子。
无论是这几个为了覆灭怪物引颈自戮的法师，还是拼着不必要的重创，也要将那个法师身体完好拿回来托特，都长着一副常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
被触动到某根思绪的斯塔纳，不愿让托特看到自己的异样，只得半开玩笑到：“那下一任魔法协会的会长就钦定给你吧，对那些妄图抢夺你财富的敌人都能平等对待。”
“那是因为我与他们在种族和职业立场上没有任何冲突，”托特盯着斯塔纳的眼睛，认真说到：“个人私仇与法师荣耀比起来，不值一提。”
看到斯塔纳眼睛下一闪而过的不屑，微笑说到：“所以法师被民众接受，而你们，仅仅是被恐惧着。”
“民众可代表不了国家。”斯塔纳半眯起眼，挑衅到。
托特沉默了下去，不再言语，而伍兹终于抓住了两人日常互怼的空挡，弱弱说到：“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吧，这艘船的动力核心被炸毁了，我们要怎么去库洛洛？”
“很简单。”托特一指颜色明显不同的海域，说到：“找到维修船躲开这片海的原因，装到我们的船上。”
“我们的船？”伍兹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甚至超脱了他身上的预警，“你是说我们要拆掉甲板制成那种能坐三四个人的小船？”
托特的回答印证了伍兹的不祥预感：“那样太浪费精力了，能装下两个人就刚刚好。”
这两个人相当大的可能是他们两个，至于自己的位置，伍兹已经猜到了。
“托特玛尔！”伍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怒吼到：“我说过，再也别想让我变成那玩意儿，永远别想！”
“原来你想起来了啊。”托特继续撩拨到，明明连楼梯上发生了什么都记不太清，这件事倒是一清二楚。
毕竟上船之后的疑点太多了，为什么三人记录时间的基本粒子不同步，为什么这些怪物会贸然出手，伍兹忘记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托特带着种种疑问，却没有对伍兹出手，毕竟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斯塔纳肯定会阻止自己。
在埃里温，感觉一件普通不过的事情，比想象之中还要困难得多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都是因为所用的方法不对，所以当托特他们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拆下船上的干扰装置，并制造出一条拥有独立动力核心的船只后，不过六个小时，就看到了库洛洛的轮廓。
埃里温荒无人烟的地方不多，毕竟连沙漠上都被建起了巨大城市，所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库洛洛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特殊地点。特殊则必然有原因，否则也不会在它没落后的几千年时间里，还不断有像自己这样的法师专程前来，虽然来访者的目的可能都不相同。
多人行动永远比当独行侠要麻烦得多，托特用几个月的时间总结出这一真理，特别是他们现在面对高耸的悬崖峭壁，所有魔法再次缩回身体内部的情况下，如何登上去成为一个巨大难题。
毕竟一个人的话，托特只要简单一个蛛行术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难题，但现在，嘿嘿，至少托特做不到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吞掉活着的蜘蛛。
用斯塔纳的话说，就是“你们法师那毫无意义的虚荣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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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的虚荣体现在大大小小很多方面，无论是对自己仪表的苛求，还是对自身施法水平的磨砺，甚至是面对各类生死情况的镇定，出发点大抵都是他们的虚荣心。
不管他们多么不愿承认，在这种虚荣心驱使下，每个法师都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他们帮助平民不计回报，扶持弱小不畏豪强，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他们多么高尚，只是法师的虚荣心让他们不屑于去刁难那些天生就比他们矮一截的家伙。
就算是法师群体中最自私的一员，他成为法师的目的仅仅是让自己活得随心，如果不想因为其他同僚看不惯而被清洗，就必须忤逆本心恪守上述的行为准则，最终分不清真假，忘掉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成为法师，最后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会在面对危机时挺身而出。
因为虚荣心扔掉自身性命，同时自己的死亡又让整个群体的虚荣更加牢固。
只是那时候，这些本该被人鄙视的东西就换了一种称呼，无论那些人对法师是喜好还是厌恶，他们都必须否认这个新称呼，其名为，法师荣耀。
大多数时候，托特很难受到这种缩在暗处悄悄干涉法师行为判断的东西影响，只是之前所见的那几个人，几乎达到了他认知中的法师荣耀的典范，所以当他看到尸体后差点因为愤怒炸毁整艘船只时，就已经默认了这种荣耀，并悄无声息的接受了它。【愛↑去△小↓說△網. .】
这可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事，要知道这份荣耀里可不仅仅是牺牲和奉献。法师的虚荣心在最开始可是一个贬义词，没看到安东尼、狄尔他们这样的大法师，也不敢在公众面前失了礼仪，毕竟法师群体里那种绝对的偏执狂占了大多数，他们能抓着你一点点损害荣誉的事，将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毕竟管理一个群体，不可能只靠最顶上的几个人，真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必须做出妥协，这差不多也是托特明明已经成为传奇法师，却没有几个法师愿意追随的原因。
不过斯塔纳对他这套为什么不能用蛛行术的说辞完全不感冒，鄙视说到：“没人投靠完全是因为你的领地还没有定下来，毕竟谁都不想往自己国家里再放一个炸弹，不过这次的确没办法看到你用蛛行术，我这里所有的材料早都被你塞进时空裂缝绞成了碎末。”
“为什么要用蛛行术那种东西，这里的封禁你们不觉得眼熟吗？”伍兹发现了被两人漏掉的东西，经常伪装成法师的他，注意到自己这次无法使用力量的原因，看起来像是法师的禁魔手段。
得到提醒的斯塔纳很快看出了端倪，说到：“被永久恒定的禁魔力场？托特，我不认为这属于登记在册的那三十九个可以被魔法恒定术恒定的法术之一。”
“那你去找议会弹劾安东尼啊，反正弹劾有用的话，我早就被踢出传奇队伍好多次了。”托特一边亮出自己的传奇戒指，一边毫不在意的回答到，三权议会从某种程度上只是法师协会和巫师会给贝尔玛尔的其他人许下的空头支票，毕竟在没有足够力量的情况下，三权议会只能成为安东尼他们走形式的地方。
没看到现在还有人在筹划着通过议会将托特从传奇之位上拉下来，他们说的话真管用的话，哪还能轮到安东尼这么逮着托特狠坑。
朦胧间托特感觉什么有东西扫过，紧接着脑中血管伴随着头疼又一次鼓动起来，关于小岛的种种信息一股脑的塞了过来，好像是谁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自己一样，只是这手段粗暴了些。
“我现在想养一只怪物了，最起码能让它藏起我对头疼的记忆。”托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愤愤到：“还真是到了库洛洛就什么都清楚了，安东尼，你这混蛋。”
一般来说只要记下魔法粒子的排布顺序，法师就能使用这个魔法，所以法师们才会对着厚重的魔法书，通过一遍遍的练习来记忆这些顺序，既然记下排布就能使用魔法的话，那么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法师跳过缓慢的记忆过程直接获得这些知识呢？
当然有，两千年前某个不知名法师研究出了记忆灌输，并通过这种方式将火球术的法术装进了自己大脑里，不过这不劳而获的方式并没有在埃里温流行起来，因为那个法师在试图往脑子里搬运法术【时间暂停】的时候，成功疯掉了。
人在一定时间内能获取到的知识是有上限的，现在对着脑子里多出来的相当于三个禁咒的信息量，托特不由怀疑，肖恩之前所说只有实力足够的法师才不会迷失在库洛洛，是不是因为其他人直接在这些知识的冲击下变成了傻子。
毕竟永久的封禁魔法都出现了，一个可能将人变成白痴的记忆灌输又有什么不可能。
不管怎么说，知道要干什么总比一头雾水要好，特别是他们的任务早就不是来看一遭就能完成了，托特毫不怀疑就算没有“假神”事件，安东尼也会找个借口将自己和安娜弄到这里来，毕竟真像肖恩所说的那样，这是每一个传奇法师必须经历的一环。
踏上库洛洛，传奇法师最后的考验就开始了。
托特皱着眉头消化着刚刚获取到的知识，精灵遗址、死灵法师、时空定点、灯塔、魔法阵、错乱时空，每一个词语都代表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一连串的事情，“穿越时间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时间从来都是不可能长时间逆转的，特别是懂得几个关于时间法术的托特更清楚这一道理，真像记忆里说的那样穿越七千年回到死神克恩的时代，消耗的能量可能将太阳填进去都不够。
再怎么不相信也要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更何况脑子里的东西还激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等头疼稍微缓解一些后，托特按捺住剧烈的心跳，一打响指轻轻说到：“站稳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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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这样看着我呀。【愛↑去△小↓說△網. .】”托特见自己一个响指连人带船全都传送上悬崖之后，伍兹和斯塔纳看鬼似的眼神，瞬间就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有些无奈的说到：“这里的空间结构被重新规划了一遍，虽然外面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是实际上有一条传输通道。”
话音未落，托特指着的空间通道便闪烁两下破碎消失，怎么着都不像是能长久存的样子，这时托特已经从两人不相信的神色中，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判断，耸肩说到：“好吧，这东西是我刚刚创建的。”
“也就是说，其实你一直可以强制传送我们？”斯塔纳少见的严肃起来，眼底的震惊如何也掩盖不下去，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开什么玩笑，他们两个的差距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也不怪斯塔纳这个样子，因为生物体身上自主性精神防卫的存在，哪怕是平民，对于这些力量也有一定的抗性，所以强制传送一般只可能出现在实力差距极大的两方，毕竟这意味着对面可以轻松突破你的精神抵抗，对你任意施为。
斯塔纳清楚地知道，托特的传送在自己响应之前就开始了，他不敢想象如果托特不是将他们整个传送而是传送一半，或者是将别的什么东西用空间法术塞进他们身体里，甚至是将他们的血液整个抛到虚无空间，那时候他该如何应对。
但察觉到托特暴露出来的精神强度，斯塔纳能确定这绝对不是力量上的碾压，但托特却实打实的做到了，让斯塔纳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这个奇怪的“朋友”，可以说，托特这一手，足以让埃里温任何一个人忌惮。
看伍兹在斯塔纳的提醒下如临大敌的样子，托特就知道他们完全是想多了，说起来这个强制传送的技巧还是当初那帮入侵贝尔玛尔试验场的家伙们教会自己的，自己使用的几次，无论是希莉亚还是斯塔纳，不对，从希莉亚当时的表现来看应该可以抵挡，不过也只有很短的一瞬。
毕竟这东西与意志和精神无关，因为它一种是连同被传送者周围的空间一同转移的手段，不过像只传送一半身子，把别人血液抽干这种事，还真做不到。
但是托特没打算给他们解释，留下一个强大神秘的印象，在之后产生分歧时能获得更大的话语权，毕竟托特不敢保证自己的真正计划完全暴露之时，斯塔纳的态度如何。
更何况，不能用空间切割将你分成两半，连同空间直接把你流放到异次元总该能做到吧，前者必死无疑，而后者，不过是多出了一份极其微小的活下去的可能性。
“算是吧，平时还有点难度，但是被这里的灯塔增幅了力量之后，就没多少阻碍了。”托特一指他们前面的光柱半真半假的说到，毕竟这东西就是一个小把戏，托特敢断定要是自己真解释了原理，下一次斯塔纳就能想出反制手段。
小把戏用的再好，终究上不了台面。
看着两人写满了纠结的脸上全是探究之意，托特抿起嘴继续说到：“我将我们连人带船都传送上来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谁让法师协会的维修船没有完成使命呢！”
“不明白？”托特见只有斯塔纳脸上出现了明悟之意，对伍兹说到：“这片海域的危险我们也见识到了，没有高级法师以上的水平根本无法操纵干扰装置避开海上的那东西，那么你想过没有，既然这样为什么法师协会还要在这里设立毫无用处的灯塔呢？”
“因为灯塔有其他用处？”伍兹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喊到。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灯塔，”托特缓缓走上前去，在他身旁溅起了层层涟漪，斯塔纳试着跟了几步，就感觉到明显的阻力，看来这地方只允许法师靠近灯塔。
或者，只允许带着干扰装置的法师。
看到托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从维修船上拆下的干扰装置举在手里，斯塔纳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斯塔纳愣神的时候，托特正近距离观察眼前的灯塔，或者说长柱，因为靠近了之后托特才发现，十几米外看起来硕大无比的灯塔，竟然只是根一米不到的淡黄色柱子，或者说针状物。
“如果没有这些知识，谁能想到日常记录里毫不起眼的灯塔，竟然是一根时间探针呢。”托特比划从干扰装置里提出时间点，默默说到，“所谓维护就是这个意思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校准探针的时间，这次竟然慢了三个月，明明一年前才刚校准过。”
托特等着干扰装置将自身贮藏的时间信息一点点输入进探针里，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起来，很快就注意到相对于自己，斯塔纳和伍兹那快得不像话的动作，或者说时间流速。
“你们察觉到什么异常了吗？”确定为自己记录时间的基本粒子没有问题之后，托特提着干扰装置走过去问到。
“什么异常？你慢吞吞的走出来算不算？”伍兹眼中仍然满是探究，“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慢动作走出来还能保证动作不边形的。”
与他比起来，斯塔纳就明显靠谱的多，“你的时间流速变慢了，或者说是我们变快了，因为没有一个不受影响的参照。”
“当然有参照，”托特把干扰装置抛给斯塔纳，说到：“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吗？”
斯塔纳低头看去，干扰装置中一块黑色的区域引起他的注意，“这是绝对时间域？不受时空法术影响的自然时间流逝？干扰装置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个？”
“或许这就是它能保证我们在这片海域行动的关键吧，那座灯塔根本就是一个时间探针，用来提取和测量时间信息的东西，维修船登岛的目的就是用它校核探针的时间，现在的问题是我根本搞不清楚它测量的目标在哪里，你也看到了，它的时间比我们过的要慢。”托特指出了症结所在，“比起上次校准，它慢了整整三个月。”
“所以你怀疑，有什么东西吃掉了它的时间？相对于我们来说。”斯塔纳问到。
“是赋予了它更长的寿命。”托特也没了刚才的欢乐劲，沉稳说到：“或许我们在搜寻灭世法术之前，要先搞明白这东西的异常，我们的任务日志里可是提到过，这岛上看起来像是有人活动的痕迹。”
如果潜在的这群人和时间力量有牵连，或许他们要重新评估这次任务的等级了，虽然安东尼下发任务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们，这是一个传奇任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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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分一个轻重缓急，这是托特那些年奔波在生死之间的时候悟出的道理。灭世法术真的达到毁灭世界的程度，甚至不用登岛，托特和斯塔那隔着老远就能发现，而且一个能积聚灭世法术的势力，还远当不上得传奇任务的名号，所以这些莫名消失的时间，是托特所能想到的，安东尼把这个任务设置成传奇的唯一原因。
或许人生大多数时间都窝在森林里的托特还对传奇任务还缺少一个明确认知，那换成佣兵会的评级的话，安东尼轻描淡写的这个传奇任务换算过去，级别就是史诗！
所谓史诗，就是类似黑龙事件那种影响到了龙族在埃里温立足之本的任务，先不说当初遇到拉文小镇守望者佣兵团的时候已经被科普了一遍，单看魔网论坛上铺天盖地的故事逸闻，托特就能清楚这个词的分量。
不能涉及甚至直接决定一个大种族的生死存亡，都对不起这个词，出门见了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搞定了个史诗任务。
当然，托特现在可以很确定自己这任务的规格，因为莫名其妙减缓的这三个月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连续的时间流莫名消失，影响到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种族。一旦处理不当，整个埃里温都会陷入时间长河的分岔口，最终被时间洪流整个压碎。
“传奇任务啊，多少年没见过了。”斯塔纳带着缅怀的神色，认真问到：“话说你是怎么确定时间如何被分割的，两种掌控时间的方法从结果上看并无不同。”
“只是一个猜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托特这时候也不敢起玩闹心思，最后瞥了一眼伍兹后，放下试探严肃正色道：“这时候争论探针的时间被延长还是被抽走毫无意义，判断出错就会错误估计对手的实力。”
“那就当时间延缓的状况来处理。”斯塔纳做了和托特相同的的选择，不确定该作何选择的时候，就做最坏的打算，多做无用功总比准备不足要更容易额让人接受一些。
要想在埃里温活下去，有些没有记录在书本上的东西总是有用的。
托特闻言点点头，说到：“做好准备吧，截取时间流可比穿梭时间帧更容易让人发生错乱。”
但这不是说，我们会将你们这些怪物当成幻觉！
托特背转过身子，双目之中闪烁着明亮的蓝光，在发现成型法术莫名失效的下一瞬间，蓝光转成象征自创法术的银光，那些好不容易从悬崖爬上来的畸形生物们，花费了托特想象不到的代价才在时间探针的干扰下，封掉了三个外来者的法术能力，但就在他们准备一举而上将他们捕获后，却发现自己的同伴莫名浮空了。
同样浮空的还包括自己，没等他们搞清楚为什么那个看起来最弱的家伙只要一眨眼就让他们到了这个地步，就脑袋着地齐齐昏了过去，如果他们能在被拗断脖子之后仍旧存活的话。
“自创法术，反重力术的一个变种，没有咒语和法术名称。”不等斯塔纳开口，托特就简短介绍了自己这法术的情况，和这群畸形儿刚刚做了什么，“他们干扰了我们大脑中负责机械记忆到主意识区的调取过程，所以所有后天学习的法咒都受到了影响，但是自创咒语不在此列。”
“别问我怎么知道，时间探针的覆盖区域内，我能做到很多甚至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看到斯塔纳眼中的疑问之色更浓，托特捏着鼻子，有些恶心。
说起来自己亮出传奇戒指的时候，除了正常的记忆灌输之外，还获得了一部分辐射区域的控制权，要不然托特之前也不可能那么简单更改空间构成，毕竟用那种小技巧传送两人时选定他们只是一方面，开启两个地点间的通道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最起码，不可能打个响指就能确定。
斯塔纳没再深究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已经被那些“睡着”的畸形儿紧紧地抓住，然后像托特那样，甚至比托特的恶心感更加剧烈。
怎么形容呢，这几个原本虽然有些畸形，但勉强还能看出人类外表的生物们，在被拗断脖子后化成了灰绿色的鼻涕状的东西，一滩滩浓稠的鼻涕里面，模糊间能看到其他物种身体内部或外部的器官，有的来着人类，有的来自鱼人，对解剖学有着很深造诣的斯塔纳，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自己能一眼分辨出那些东西是什么。
“像是吃完什么东西后消化不完全的史莱姆，”伍兹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见托特终于对自己展现出震惊的表情，说到：“还记得当初在海上遇到你们时，我的状态吗？”
“海里的清道夫，就像我们看到的这样，什么都吃却不能消化，消失在大海上的船一半以上进了他们的肚子。”伍兹仔细回忆到：“无尽的食欲驱使着他们飘荡在大海的任何一个地方，但他们很少上岸，因为空气中的某些成分会污染他们的粘膜细胞。”
那这次会不会与这座岛有关？斯塔纳用眼神询问到，同时衍生的更多疑问被他深深埋在心底，他早和托特联手确认过，库洛洛周围的海域里什么都没有，那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难道这片海域只有一层？或者是那个可怕的暂停只对海面上的生物生效？
相对于斯塔纳因为顾虑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愿意浪费时间探究，托特就没什么负担了，毕竟好奇心的试探和凡事必须探究查明真相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比如现在完全可以翻翻黑戒，找块密度极大的皓石，刻上一个空间位点沉入海底。
给皓石一个超级加速之后，看到它破开音障呼啸着平飞出去，然后带着半个抛物线沉入大海，托特突然发现自己的信鸽有什么动静，像是有谁发来了一条信息。
这里还能收到别人的联系？托特摸出被他判了死刑的信鸽，自从把那个自己摸索出的半成品人工智慧的计算式输入进去，这信鸽就一直处在负载状态，除了消耗大量魔力外再无一丝用处，而且按照那计算进度，不等个千儿八百年，连结果都看不到。
托特正可惜这个高端信鸽时，一段承载着记忆的影像顺着信鸽接受到的消息不由分说的灌入他的脑子。
“又来？”托特感觉为不久前才为在遇到记忆灌输这类情况弄出的防御手段完全挡不住暴躁的记忆，一个个都怎么了，你们自己弄出来的禁令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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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考虑收益，你刚刚扔掉了贝尔玛尔半个月的税收。”斯塔纳有些看不惯托特的败家行为，这种仅仅为了一个可能就将皓石抛入大海的举动，也就只有长时间窝在法师塔里，对财富极不敏感的法师能做到了。
虽然同属天然晶石，但皓石与某种由谎言包装才身价倍增，本身毫无价值的石头不同，这个取名于皓月的石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自身的结构特性，将它镶嵌在魔法物品上，无论多大的魔力流量都吃的下来。
埃里温最稳定的宝石，或许那些流传甚广的魔力物品不一定镶嵌着它，但是镶嵌着皓石的魔力物品，一定在埃里温享有盛名。
“我当然知道它的价值。”托特没有浪费口水和斯塔纳打嘴仗，发现不正常的时间流速之后，他的行事风格就像换了一个人，“相信我，一块石头买个保险绝对值得。”
这句话倒不是托特故作神秘，他把皓石抛进大海的确是出于好奇，但这份好奇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怪物，而是这些怪物为什么会让自己感觉很不好。
这种感觉无比接近他不小心踏入精灵之森禁忌区时的反应，要知道禁忌区里残留的气息，来自于给原始精灵带来灭顶之灾的邪神鲁鲁。但这些怪物除了恶心一些之外别无异样，那么这异样的感觉只能是他们背后的家伙了。
那个豢养着清道夫，用以满足自己无穷吞食欲望的家伙，无论它是不是邪神生物，放个一般不会失效的保险，总归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斯塔纳可能一时没有察觉，但经托特这样提醒，不久前才刚吃了亏的他自然明白万一猜测属实，到底会有多麻烦，盯着海面愣了愣神，悄悄把话题掰了回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看起来与库洛洛，嗯，没有关联。”
“所以呢？你要从哪里下手？”托特伸出舌头舔舔空气，不过他那能尝出魔法味道的身体特性并没有给他多少信息，海岛上的魔法粒子，总带着几分灰败的腐味，这些味道对正常的判断产生了严重干扰。
这时候托特不得不承认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虚无缥缈的时间本身无法观测，他们没有绝对的时间参照——连时间探针的时间都被轻易更改，托特不认为离开贝尔玛尔那个厚重隔离罩的保护后，干扰装置里的绝对时间域还能维持很长时间。
斯塔纳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皱褶眉头思考半天放弃了绝对参照，拿出巫师发现新位面后的测量手段说到：“我们可以以这个探针为原点建立一个坐标系，按坐标系对库洛洛做一个整体分析。”
“然后建立一个库洛洛时空坐标对照表，从相对坐标间的不同比值中找到出现问题的时间点？”哪怕已经做下决定暂时不去撩拨斯塔纳，托特还是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说到。
“听起来真棒，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样做的话我们就需要从亚原子水平上研究组成这个岛屿所有物质的谐振频率，斯塔纳，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这些数据足够我们算到死。”
斯塔纳皱眉，工具限制手段，一个没有各类辅助工具的魔法从业者，能力会下降很大一个档次，甚至因为长时间使用工具产生依赖性，他们在处理突发事件时，还不如比他们低上几级的战士。
托特看斯塔纳陷入沉思，也挠着头苦苦思索着，虽然刚刚在智商上鄙视了一波，但不得不承认目前情形下，斯塔纳的提议是唯一具备可行性的方法，而且忽略掉等待计算结果的那个时间的话，就算有各种仪器辅助，这提议也是最方便的那个。
这时候，托特突然看到了不远处伪装成灯塔的探针，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几乎在同一时刻，斯塔纳也把目光投向了探针，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神色。
对于他们来说，需要时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想到方法了。”托特左右比划了一下，让周边魔力变得活跃起来之后，说到。
“这么巧，我也想到了。”斯塔纳嘿嘿一笑，抽出魔杖构建起只属于自己的专属施法空间。
“你先说！哦？那我先说？”两人异口同声到，然后看着对方的动作，也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计算谐振频率的方法只有一种，刚刚那个提议的问题在于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托特双眼渐渐亮起银色光芒，一个看起来及其不稳定的法术渐渐有了轮廓。
“但是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等待计算所耗费的时间，只要能跳过这段时间，那个提议就是完美的。”斯塔纳法杖杖尖在一闪一闪，魔力正规整的排列到一起。
“本来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时间乱流，我们不可能穿越时间知道未来的事情，而预言术的结果又太模糊。”
“但是这里有个时间探针，你刚刚接近探针之后时间流速发生了变化，说明探针上的时间和库洛洛是独立的。”
“所以只要我们制造一个时间卡尺，将算法和数据输入进去，按照库洛洛的面积，只要将计算过程重复十七次就能得到完整的分析结果。”
“然后将卡尺连同计算法术依托探针抛入过去的时间，我们就能在现在观测到计算结果。”
两人一人一句，配合默契的说完了各自的计划，只不过这两个计划恰巧相同。
“你们法师不赖嘛，给，原始数据的选取方法。”
“你们巫师也挺厉害的，再加上映射公式，这个东西就完整了。”
两人一边互吹，同时将难得没有互相排斥的巫术法术整合到一起，等待融合的这段时间里，托特突然想起什么东西来：
“等等，如果我们把它回抛到过去的话，校正时间点时候我应该已经发现了，可那时候我在探针上没有任何发现。”
“该不会是你漏下了吧，毕竟你们法师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从来都不考虑第二件。”斯塔纳皱眉说到。
“那叫专注。”托特不屑道，然后又想起差不多的事情，“光顾着我们了，伍兹呢？”
“我在这里！”转完一圈赶回来的伍兹，听到托特提到了自己名字，隔着老远说到：“我找到结果了，时间奇变是以东边十二公里左右的那地方为核心逐渐辐射的，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你怎么知道的？谐振频率那么好算了吗？”无论托特还是斯塔纳，都有些难以相信。
谐振频率？伍兹皱着眉头。
“所以你们一直在做这件事？”听完斯塔纳的描述，伍兹有些难以相信，说到：“吹了两个小时海风，就没人想到选几个相同距离的点留下时间粒子进行比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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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兹这方法叫特值法，从事脑力工作的初学者在计算某些复杂问题时的一种偷懒方法，在大多数精度要求不高的情况下，能为计算省下巨量的时间，当然这个方法一般不存在于法师或巫师这种在魔法上吹毛求疵的生物脑子里，哪怕他们无比需要。【愛↑去△小↓說△網. .】
所以现在斯塔纳脸上都挂满了尴尬，说实话，他至少有十年没有这样算过了，不断变强的能力带来的是越发懒惰的思维，几人对视良久，还是托特把刚刚才构建出来的法术替换到自己的储存位后，安慰到：“也不是做了无用功，最起码我们还做了一个时间卡尺。”
斯塔纳闻言咧出一个笑容，自嘲道：“好吧，怎么说也是平均一年就要用到一次的频率，说不定等会儿就用上了。”
库洛洛在埃里温的地图上，换算比例尺得到的面积只有几十平方公里，但当一个半小时后，托特跟着伍兹到达被迷雾笼罩的深坑时，才意识到库洛洛岛上可能被人永久固化了空间折叠，最起码从探针到这里的直线距离就超过了二十公里，而这距库洛洛的中心还离得很远。
“这是什么东西，刚刚还没有的！”伍兹看起来像是对这些迷雾的出现很是不解，大声问到。
托特倒是不担心伍兹带的路有问题，毕竟随便一个法师都能看到隐藏在迷雾下的不正常，更何况托特还发现了与当初第一次未经允许踏入精灵王都时，所看到的那些东西。
托特只做了一个感性判断的功夫，斯塔纳已经完成了基础的试探，皱着眉头说到：“有很多奇怪的精神量掺杂在里面，驱散迷雾对它没用。”
“当然没用，这些东西就是在防备我们。”托特顺手扔了一块石头下去，久久听不到回音，不过他并不意外，轻轻念到：“月神庇佑，先祖萌茵，哼，不管怎么修饰，都改不了这些东西是用大量智慧生物灵魂制成的血腥事实，标准精灵城市的防御网里，战争迷雾是最外面的那一层。”
“你说这下面有一座精灵城市，他们怎么做到的。”斯塔纳皱眉问到，库洛洛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安东尼那样的大法师这几千年来一直保持着关注，怎么可能让精灵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建起一座连防线都构建完成的城市。
总不能是他们全都和精灵达成了协议，所谓传奇任务只是一个走过场，刷战绩的地方吧。
托特没有回答斯塔纳的疑问，看着伍兹正是如此的神色，说到：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巨大的白色圆盘和球状装饰，整座城市仿佛镶嵌在崖壁上一样，每一个房间里都像有人趴在窗户边，好奇的看着踏入城市的旅人。这是荷马在魔法书《伊利亚特》里，留下的关于原始精灵城市的描述。伍兹，这和你刚才看到的差了多少。”
“所以，是我的窥探触发了这些迷雾吗？”伍兹眨眨眼，问到。
“也不完全是，就算是那些完美主义者建造的城市，在无人维护的几千年时间里，也早该成了遗迹。”托特看着逐渐灰暗下来的天空，说到：“所以迷雾不可能是自动触发，观测站的结没有出错错，这里有东西。”
“那现在要怎么做，如果照你这样说，原始精灵几千年前就该消失了，下面说是精灵城市倒不如说是精灵遗迹，一座遗迹加上能控制它的生物，哈哈，”斯塔纳抽出魔杖，眼中的忌惮一闪而过，“可真有意思。”
“你还害怕吗？连精灵王城都闯了，一个遗迹算什么！”托特眼中蓝光连闪两下，将羽毛术套在两人身上。“走吧！”
“等等，你们什么意思？”两人的行为让伍兹产生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你们不会就要这样跳下去吧！计划呢？法师行动不都要制定计划的吗？”
回答他的是托特探过来的右手，同时耳边响起斯塔纳念动的咒语：“吞影蚀骨，烈火熊熊！”
伍兹恐怖的看到，灰灼的烟雾还没来得等将跳入巨坑的三人吞没，炙热到好像连空间都扭曲的青蓝色火焰已经填充满整个山谷，甚至在碰触到地面的时候还出现了诡异的电浆。
然后凄厉的嘶叫声，爆燃声，不时砸过来的碎石和大块大块的光斑让他不得不紧闭双眼，将一切都托付在支撑着他的那根胳膊上。
“希望我们没打扰到你们的聚会。”站在谷底的托特不着痕迹的将目光从伍兹身上收回来，抿着嘴轻轻说到，伍兹的表现不像是有什么问题，虽然已经决定不再试探他，但是发现异常却要贸然触发，不得不让自己怀疑他的用心。
夹杂着无数智慧生物灵魂逸散精神量的迷雾已经在斯塔纳的法术下消失不见，但是爆炸扬起的灰尘却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正打算吹开它们的斯塔纳听到托特这样说，不由得感到好笑，他可是不止一次听托特吹嘘当初跳月节的事情，当时的托特闯入节日场地的正中央时，好像就这样说的。
不过这次就没人迎接他们了，吹开烟尘后的谷底除了充满时间痕迹的建筑外空无一人，仿佛不久前的各种嚎叫只是自己一行人的错觉，这情况让斯塔纳感觉很不好，转头问到：“我们不会闯进了那伙怪物的老巢了吧。”
那伙能消除记忆，捕食人类的怪物。
托特摇摇头，还记得它们的事情就说明没有受到影响，这时他看到远处那个最高大的球壳，脸色一变说到：“在寻找那伙怪物之前，我觉得最好先考虑一下这玩意儿。”
“铁树护卫！”顺着托特指过去的方向，斯塔纳直接惊呼出声。“十二巨神兵不都被摧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很明显，我们的记载出错了。”托特摊开手无奈说到，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发现历史记录不靠谱，早就该见怪不怪了。“真正的历史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现在我们的问题在于这家伙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面对一个随时都可能醒过来的，原始精灵用来统治和震慑埃里温的巨神兵，我们能不能搞得过。”
“那还用说！”斯塔纳抽出魔杖，从最开始的惊讶中恢复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终于有一个能全力出手的理由了，这东西的象征意义太过重大，甚至自己和托特用灭世法术炸掉库洛洛都不会有人追究。
“希望它能承受住我的巫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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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月光被层层包裹在夕阳光辉里，撒在向着精灵城市进发的三人身上，但幽暗的谷底进不来太多的明亮，所以哪怕托特他们点起并不低级的夜视术，放眼望去除了大部分身躯隐藏在红褐色砂石后面的巨神兵，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阴影，没有参照更没有标尺，他们用脚步丈量而延伸出的那条细密直线，也随着他们的前行而逐渐消失不见。
托特走得很慢，脚下传来的吸力正一点点吞食着他的魔力，他却不敢收回灌入双腿的力量，在沼泽里行走维持浮力永远排在第一位。
甚至不用回头，斯塔纳就知道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沼泽掩盖，荒原，草地，沙漠，沼泽，一路走来，埃里温几乎所有的地形都能在这里找到，不正常的地形和不正常的天空，让人忍不住将这里全部湮灭成虚无，然后重新构建新的时空。
斯塔纳还有心情思考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炸毁这里，伍兹则就只能苦苦坚持，除却刚刚的剧烈灵能波动让他失去几乎一切能力，自从踏入这里后他那奇怪的冲动也愈发强烈，仿佛有人要捣碎他的精神网络，将他整个吞噬。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用语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先是荒原，现在又是沼泽，前面还有什么？这里被法师监视这么多年，问题竟然拖到现在还没解决！”
“你太小瞧原始精灵的力量了。”托特为我一笑，说到：“自从发现这座遗迹是他们的城市后，出现什么我都不会吃惊。
而且这异常也不是我们的失职，按照精灵的防御体系，当迷雾被暴力破除后会启动次级防御阵列，自主激活的空间折射会将入侵者困在里面，除非我们能走到边界。”
“所以我们现在被困到了虚假的空间投影里？”伍兹只是失去了法术能力，略一思考就得出了正确结论。
“事实上是我们选择的，还记得我之前烧掉的迷雾吗？”见托特一副回答了就掉智商的样子，斯塔纳好心开口：“与影响精神力的侵蚀之雾比起来，空间折射要安全的多，最起码只要我们保持移动就不会有生命危险，非常适合我们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伍兹不解。
“防御手段是层层递进的，首先是迷雾，然后折射在迷雾失效之后启动，而当这两者都被破解时，就该他们的终极防御手段了。”斯塔纳继续解释到：“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对付巨神兵的法术。”
“但是铁树护卫应该只是驱逐我们吧，迷雾也好，折射也好，都只是不让我们接近城市而已，他们应该是爱好和平的。”伍兹已经有点儿为原始精灵说话的味道。
虽然空间折射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不代表原始精灵只是将入侵者困在这里就算了，虚假空间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弥漫着嘈杂声音，侵蚀他们的思想，腐蚀他们的灵魂，而且灵魂越敏感的家伙越容易受到影响。
“哪有只用来防御的武器，只要看全世界到处都有精灵的遗迹，就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斯塔纳皱起眉头，伍兹这情况可说不上好。“没有哪个爱好和平的种族，会把自己的殖民地建满整颗星球。”
“的确只是防御，我看过精灵的密卷。”托特双眼的蓝光渐渐变绿，说到：“只不过在原始精灵的概念里，整个埃里温都是他们的领土。”
“这种思考方式，真的是……”斯塔纳瞥了一眼陷入呆滞的伍兹，话锋一转问到：“还有多长时间？”
“已经可以了！”托特也看到了伍兹的情况，一边说着，魔法粒子已经在他身边崩溃重组构成了一个神秘的符文圆环，无论是将整个空间震出波纹的能量强度，还是八级以上的法术特有的天然铭文，无不在告诉别人这是一个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彻底显现完成的法术，这无疑让他成为一个完美的目标。
这时候托特清楚地感觉到精灵卷轴中所描述的，整座城市的注视，挤碎空间将两人扔到红色巨石附近，含糊不清的说到：“巨神兵就给你了！我先处理掉这个麻烦。”
不是托特故意说不清楚，只是哪怕他掌控的力量已经涵盖了整座山谷，在一个巨型城市用几千年时间积蓄下的能量影响下，也难以稳住身形，更别说这座城市还像知道入侵者只有他们三个一样，舍弃包裹全身的魔法罩向着那个危险法术的制造者呼啸而去，就像是为这种情况而特地使用的防御手段一样。
看着射向自己的能量柱，托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原始精灵建造的这座城市，不但没有在时间的侵蚀中死去，反而在七千年的时间里验证了他们当初的理论！”
研究过精灵典籍的托特自然知道原始精灵超越时代的设想，在旧魔网崩溃，新魔网还未建立那段历史中，原始精灵们就提出了【无限武器】的概念，对于这些只要提供足够魔力，它就能有无限破坏力的东西，托特从来不敢轻视。
抛开曾使用过的魔网之眼不谈，单看这凝实到仿若实质白光，托特就不想挨上一下，或许当初因为自然魔力难以调用，导致这一理论下的武器远不如那些常规武器，但是经过了七千年的积累，这份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切实感受到那伙完美主义者所提出的理论，是多么的正确。
原以为最麻烦的是巨神兵，城市的管理系统只是一个附赠品，所以他们才会两个人对付巨神兵，留托特自己来捕获系统，但现在他们好像玩脱了，自知情况的托特不得已激活自己的传奇法术，稳稳地将光柱接了下来，或者说，将它冻结到了时间的寒冬中。
透过无伤圈的屏障，他看到远处那个巨大的身躯正在苏醒，凶狠，强大，哪怕是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发出巨大的响动，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它的苏醒而颤抖，就在托特感叹还是巨神兵那边比较危险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好像齿轮的不自然撞齿，导致整个机器完全抱死那样，巨神兵的动作戛然而止，然后被斯塔纳汇聚的三米粗的光束洞穿了胸膛。
贯穿之后光束余威不减，径直射向天空，连海上永远是夕阳时分的天空都被撕出一条裂缝，久久不能恢复。
“所以，这东西就是一个构装魔偶？”斯塔纳看到废物般的护卫，难以置信的说到，然后下一秒，巨大的咒术洪流就狠狠的向他压了下去——因为要攻击到巨神兵，他的位置可离这座精灵城市不远。
这时候，托特的法术也完全汇聚成型，向着斯塔纳整个扑了过去。
竟然被那群老古董挂掉之后还摆了一道，什么时候我的警惕心这么低了，还好没其他人看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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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当托特用【精灵王的忏悔】将那部分侥幸逃过冰封的能量冲散后，整座城市就清晰地出现在面前了，透过散着一圈白晕的硬质透明罩，残破的建筑与布满坑洞的街道歪斜着填充进视野，如果将城市比作巨人，那么这些断壁残垣就像是遍布全身，巨大而致命的伤痕，有什么东西杀死了这座城市，托特皱着眉头，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伤痕里遗留的法术痕迹实在太过强烈，强烈到以至于哪怕经历了几千年的时间，托特离城市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仍然从中判断出了这个法术的本体，十一级超阶变化系法术，魔能回响。
托特记得安娜曾告诉过自己，十级之上的法术都会给埃里温留下几乎不可能愈合的伤口，这些超脱了基本时空规则的法术会永远影响它的作用区域，托特不知道这个法术在出现的瞬间造成了多大破坏，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法术导致了城市毁灭。
那么法师协会在这里埋下探针的原因就很好解释了，毕竟通过多次时间校核不停消耗这个法术的残存能量，终有一天能将它平复，虽然花费的时间可能有些长。
希望这就是导致时间减慢的元凶，托特一边跑向斯塔纳，一边叹息到这绝不可能，魔能回响的确有能力改变周边环境，但它作为超阶法术的代表绝不可能表现的这么守序，那种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小范围的时间回溯和跃迁，才是它的遗留问题。
不过因为它的存在，才导致这座遗迹的魔法驱动积攒七千年的魔力被自己两个法术挡下，虽然这两个法术耗费了自己几乎全部精神力。
托特不由得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城市的建筑材料坚固的可怕，一个十一阶的非塑能系法术还没有如此大的直观破坏力，而让托特得出这一结论原因是他砸向城市的法术效果远比预计的要低，事实上除了能量罩，他刚刚的法术几乎没有对这座遗迹造成丝毫破坏。
“说实话这就是你的传奇法术？与上次看到的有些不一样。”托特赶过去的时候，差点被咒术洪流砸死的斯塔纳已经从死前回忆里走了出来，看着被冻结在空中的能量柱，面色古怪的问到：“明明是个塑能法术，为什么会被划分到时间集域里？”
“停止一切物质与能量流动，这就是暂停时间，最起码宏观表现相同。”托特黑着脸说到，他一直不想在斯塔纳眼前完全显现这法术的原因就是知道这家伙一眼就能看穿这法术的实质。
就这一手，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法师。
“传送门和任意门的表现也一样，有本事你面对西利亚的时候用传送门跳一个。”斯塔纳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法术原理永远比它的宏观表现更重要，埃里温已经用他悠久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斯塔纳也没打算在这上面深究，一指瘫在前面的巨型残骸，失望说到：“构装魔偶，硬度比你们的魔像还低一些，白白浪费我一个巫术存储。实力差名气大，埃里温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那就等你当上巫师会老大咯。”托特简单扫描了一下说到：“窥探魔法对它无效，只能感觉到微弱的魔能气息，依赖魔法而且拒绝魔法，有意思。”
“你们的魔像上没有禁魔场？那样的话一个解构魔法就碎成一滩，谁还制造这东西，不过，”斯塔纳一甩魔杖，原本只是胸口部位被破开的构装魔偶稀里哗啦散落开来，铺了一地零件。“这个巨神兵上的防御魔法太微弱了。”
“不要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它，别说这是七千年前的产物，就算是现在，魔像的操纵法术也属于八级魔法，更别提魔像本身了。”托特捡起一个比他手掌还大上不少的齿轮，观察一番后继续说到：“而且原始精灵们从没说这是巨神兵，只不过它在不对称战争中起到的威慑效果，远比一个城市的防御驱动要直观得多。”
斯塔纳闻言不自主的把目光往上撇去，对着被冻结的能量柱说到：“你的意思是，这座城市才是巨神兵？”
除了这个解释，斯塔纳真不相信，不对称战争，当时的精灵和人类比起来，他们只能看到巨大的构装魔偶将军队碾碎，看不到能源供给，看不到指挥命令，也看不到王宇。
“谁知道呢，就算要完整的探查这座城市，也得等我把消耗掉的魔力重新蓄起来。”托特一摊手，慢慢说到，“精神力和魔力双双枯竭的法师可什么都做不了。”
“需要多久。”斯塔纳闻言收回了跨出去的左腿皱着眉头问到，他记得托特所谓的枯竭和到达上限可差着很大一段距离，他可清楚记着托特曾经刚说了自己魔力枯竭，转手就是一个斯托斯之泪。
“三天。”托特这答案让斯塔瞬间不想接话，这恢复速度也太慢了吧，他可没忘记头顶那根能量柱，魔法粒子这种遵循“不守恒质能转换”的东西要解开冰冻，一天都不到。
很显然托特也知道这点，故意一转身遮住斯塔纳的视线，摊手说到：“我就是说让我们撤出去，在不进行深度冥想的情况下，三天积聚起四个九级法术的魔力储备，已经很考验我的能力了，要搁在一年之前，这个时间还得翻两倍。”
“四个禁咒当量！”斯塔纳发现托特这次嘴里所说的枯竭，与他之前说的好像有点出入，怪不得需要这么长时间：“这该是你全部的魔力储备吧，冰河世纪吃掉了那么多魔力？”
“谁知道这里会有无限武器呢，别忘了我刚才可是替你挡下了这座城市攒了七千年的力量。”托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异动，一挑眉毛说到。
这句话好像说到了斯塔纳的痛处，盯着托特看了好久，才点头说到：“好吧，那就走……”
没等斯塔纳说完，一个陌生的反魔法力场几乎在瞬间张开，托特不由得扬起嘴角，还没等展成完整笑容，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炙热，被强大的能量团裹了进去。
“伍兹。”斯塔纳隔着扭曲的空间波纹，看到另一边伍兹身上还没有消散的灵能波动，把头一仰像是在对谁说话：
“你怎么发现他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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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既不属于能量，又不属于物质，所以在我的印象里灵能职业者是一个很难应付的对手。”托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伍滋那看不清面容的脸上也不由得因为心灵探测而泛起阵阵波纹，然而反馈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如果他还算人的话。
托特的声音继续响起，只是仍旧没有正面回答斯塔纳的问题：“看吧，只是一个小手段，最可靠最不容易失效的心灵探测就这样废掉了，就像一只白蚁毁掉层层防御的树屋那样。
不对，还要更正一点，你的心灵异能会被【迈克尔精神干扰咒】影响，那就说明你显现的不是灵能，而是用魔法将一种灵魂力的操纵手段伪装成了灵能而已。”
伍兹脸上的波纹完全平静下来，重新出现五官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情绪，“对于非灵能职业者来说，这些奇怪的力量的确有些难以入门，只不过如果单单就此而一直试探，大法师的生活未免也太无聊了。”
“正因为无聊才要找点消遣。”托特不急不缓的说到：“职业力量的反常从不会让人起疑心，但是时间对不上号就很让人难以接受了。
伍兹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这有什么意义？时间从来就不是完全一致的。”
斯塔纳看到能量柱中的托特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时间在任何两个粒子间的流逝都不相同，就像伍兹奇怪的那样，这个微小的数值通常会被忽视，就像埋头赶路的人群里没人会注意其他人走的快慢，但是伍兹没有考虑过的是，一旦有人跑起来，会瞬间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
特别是对于托特这种人生大部分时候，都在卡着几秒甚至更少的时间逃命，就更加不会放过这种异常，就像城市里的卫兵，那些突然跑起来的人无疑比其他人更吸引他们的目光。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这个家伙不是伍兹，那为什么魔杖会对他产生反应，真正的伍兹又在哪里，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这个伍兹好像从某人的脑子里找到了问题的答案，自顾自的解释到：“库洛洛的时间总是这么慢，但我们想要更新身体状态的话，就只能保持这个流速。”
“更新……”斯塔纳魔杖不自觉打出一个电弧，头顶那能量柱也轻轻颤了一下，对他们来说，这个词还真不陌生。
“对，就像你们想的那样，我的宿主很安全，毕竟要保证他们活着才能更新状态。”伍兹抬抬头，他隐约感觉托特的气息就在那里，但一时无法确定，毕竟在托特不刻意显现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学徒，更别说他现在还有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所以他只能听托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声音：“魔法扫不出的伪装，奇怪的模仿能力，还有这些怪异限制，你好像很乐意我们知晓这些秘密。”
“因为你们在变成我们之前的记忆才是最稳定的，”伍滋仍旧毫无避讳：“像我这个稀里糊涂就被捕获的宿主，总是让我搞错自己的种族。”
“我说过了，你们是怪物。”伍兹话里话外已经吃定了两人，这让托特感觉很不好，“而我，负责给怪物撰写墓志铭。”
“或许吧，”伍兹耸耸肩说到，“最起码这次我比你们快一点儿。”
随着伍兹话音落下，一阵悉悉索索仿佛什么东西剧烈摩擦的怪异声音从四周传来，特别是斯塔纳成为了重点照顾对象，不知哪里出现的洁白而细小的砂砾让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雾状生物，啧啧。”斯塔纳完全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自觉，盯着伍兹后面的一处空地不怀好意的笑道，伍兹被他这眼神盯着发毛，不自觉扫向那地方，然后整个身体一顿，稀里哗啦散落成漫天白沙。
“说实话，你一直盯着我看，让我很担心突然被发现了怎么办。”托特顺手把剩下的几个节点一一击碎后，捞起一些砂砾说到。“信息更新就一定会用到传输节点，真搞不懂把自己最大的弱点暴露之后，为什么还能这么自信满满。”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这些砂砾就像自带破魔属性的黑甲虫，很短时间内就咬破了手上的三层护盾，照这样下去，还没等法术成型就会先被这些沙子埋掉，托特有些惊慌的喊到：“快跑！”
托特的逃跑行为让漫天砂砾更加兴奋，不停发出嗡嗡的轰鸣，这场景让托特回想起自己刚变成这幅样子时，那群在头顶飞舞的苍蝇，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伴随着胸前魔法书的亮光，好像有来自远古的黑暗被唤醒，不久前还在飞舞叫嚣的沙子突然被冻结般簌簌落下，转眼间就没过了脚踝。
只是比起视野中铺天盖地的灰白色，哪怕全力发动的冰河世纪连光线一并冻结，对这些仿佛在瞬间充满山谷的生物毫无办法，甚至这些前赴后继填充进来的沙子，让冰河世纪的作用范围越来越小。
“既然你这么好心告诉了那么多东西，最起码也得回敬一下，”托特倒是没有多么担心，在前半句话让蜂拥的沙子整体一顿后，咧嘴笑到：“算了下次吧。”
得意满满的沙子瞬间转换了另一种情绪，突然加重的嗡嗡声意味着它们已经被激怒了。
“好吧，那就告诉你们一点儿关于传奇法师的知识，”面对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狂暴不已的奇怪生物们，托特一字一顿的说到：“对于传奇法师来说，使用法术时调用的自身法力与外界魔力的比值在一比一千往上，猜猜看，用你们那小脑袋，猜猜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之前是在逗你们玩呢。”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混乱起来的漫天砂石，托儿狂妄大笑两声，淡蓝色光晕转瞬间闪过整个山谷，然后归于沉寂，铺天盖地的砂石如同当日那些苍蝇，铺满了整个峡谷。
“怎么样？有结果没？”托特一个排斥立场，将已经覆盖上斯塔纳半张脸的白虫弹飞，刚刚无论是认怂，撩拨还是威胁，都是因为他接到了斯塔纳的暗示，“从情绪入手的分析手段，还真是稀奇。”
“一群有点意思的虫子。”斯塔纳捡起一把尸骸，转头对托特说到：“不过我更好奇，你这法术强度没有上限吗？”
“当然，如果没人阻止的话，理论上我能冻住整个宇宙。”托特平复着魔力波动，半真半假的说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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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无限法术的破坏力都能到达的毁灭宇宙的程度，只不过理论永远只存在于理论，就像你永远无法忽视的摩擦力和粒子内聚力那样，所以这些法术的大多数都无法完成，而剩下的极小一部分也会在向外的扩张中的过程中遭遇阻碍，直至停滞下来。【愛↑去△小↓說△網. .】
所以，就算托特这法术的判定机制略有不同，毫不顾忌情况下的最大可能，也不过是经历人类尺度难以衡量的时间后，最终达到一个没有极限的大小，将同样无穷大的宇宙的一部分冻结起来。
所以托特这说辞在外行的眼中，简直就是强大的代名词，毕竟你不能奢求他们分辨的了连测谎法术都测不出来说法，不过现在在场的只有斯塔纳，这家伙可从不给托特留面子。
“如果你把山谷的一切物质都覆盖起来，说不定我就信了，”斯塔纳对托特的说法有很强的免疫力，据他观察托特传奇法术的消耗只与它作用的物质有关，构建薄薄一层封闭区域把光线隔离起来能用的了多少魔力，刚刚直接冻结虫子都比这用的多，啧啧说到：“一比一千的比例，放个火球就自爆了吧。”
“不过说正经的，你怎么知道隔绝了光线，它们就会全都摔下来。”斯塔纳问到，“而且你还知道它们会被摔死。”
“谁知道它们会摔死，单向联动的虫群结构我也只在精灵之森见过，所有虫子共用一个虫巢主脑，每一只既是独立个体，又是整体的一部分，当它们独自出现的时候，一滴水都能轻易杀死它们，但是当那些虫子成群结队觅食的时候，哪怕最强大的野猪都要让路。”托特停顿了几秒钟，先解释了那群虫子的强大，才继续说到。
“微小的体积承担不了复杂思维的脑袋，这种虫巢网格的好处在于每一个个体都拥有思考能力，当然森林里那群虫子一般只有被分配下来的可怜资源，但是这些白色虫子，当它们拥有自己的独立宿主之后，它们就能依托宿主的记忆模拟出人格，宿主的上限决定了他的能力，还好伍兹只是个边缘人物。”
斯塔纳注意到托特的描述词，不由问到：“自己的宿主？一只虫子对应一个？”
“对，如果按照模拟伍兹的虫子那想法进行下去的话，刚才那黑压压的一片虫子里，只有一个幸运儿能得到你我的身体。”托特面上挂着斯塔纳很难解释的笑容，嘿嘿笑到：“再形象一点的话，刚刚我们被包围的时候，就像被包围的卵细胞。【愛↑去△小↓說△網. .】”
“……”
尽管没说话，斯塔纳突然放大的瞳孔说明了一切。
“多少给点反应啊，想想，刚刚可是被虫子糊脸，糊脸！”托特就像没看到斯塔纳的反应，事实上这个可能性小的可怜，毕竟没有一丝光源的山谷里，只有托特和斯塔纳双眼中偶尔亮出的蓝色或绿色光芒。
“你只解释了一个问题。”斯塔纳止住了托特愈发过分的言语，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可能真忍不住通过某些暴力手段让他闭嘴，毕竟他手里的魔杖从某种程度上能够与他通感，当然通常说来这并没有什么，不过按照这魔杖对斯塔纳的意义来说，可能相当重要。
“我以为你发现了，”托特耸耸肩说到，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停止在第一次法术覆盖之前就开始了。”
“通过光线传递信息的手段并不稀奇，谁让除了激活状态的魔法粒子，它就算跑得最快的那个了，不过，你们竟然会摔死，还真是像蝌蚪那样脆弱。”
托特一边控制着法术的无伤圈在隔离罩上打洞，一边出言嘲讽，愤怒的虫子不断从仅能容纳几只的口子里挤进来，还不等发泄自己的怒火，就被解离分解，成为斯塔纳实验报告里的一部分数据。
“你这方法到底靠不靠谱，改动封闭区域的魔力损耗可不少。”在斯塔纳的要求下，托特抠出一个小洞放几只活体虫子进来，没想到这竟然成了虫子们攻击的集结点，魔力消耗瞬间就翻了几倍。
熟悉托特的都知道他一旦这么说，就表示他的魔力和精神损耗即将到达真正的危险程度，也不再磨蹭完善，放弃第三遍验证之后说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你能说出这句话那就没有坏消息，再卖关子我这里就是最坏的消息。”哪怕托特很喜欢对别人说这句话，但这不代表他乐意看到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特别还是在即将陷入法术疲劳的情况下。
一个法术疲劳的法师，真不是给这些虫子送温暖来了吗？
“啧，除了隔离光线，分析结果表明对付这些虫子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斯塔纳打了个响指，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虫子们马上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飞，“赋予它们逻辑，却没有给它们思考空间，真是畸形的种族。”
“我说了，它们能思考！”斯塔纳的话让托特变了脸色，一个满疲劳到处浪的托特和没疲劳精打细算的托特完全是两个人，哪怕斯塔纳的行为已经有了成效，听到完全相反的结论托特还是又加固了两层隔离，毕竟比起不怎么靠谱的结论，最起码这样做撑到天亮就没事了。
“思考过程发生在虫巢，虽然在光速之下两者没有区别，但是，信息的获取和处理不在一个地方的话，就总会有漏洞可以利用，比如模拟传输信号把伪装成虫子，虽然只能伪装几个情绪波动下的虫群，这就够了。”
“它们是纪录者，是执行者，却不是思考者？”这种方式无疑不符合自然选择，托特想起不久前才遇到的那群怪物，皱眉到：“畸形的物种怎么那么多？”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很抱歉，托特，从母巢分配过来的信息中显示，这座岛上不止有虫子，无一例外全都是畸形之物。”斯塔纳摊开手苦笑一声说到，捏碎的虫子尸体下面，是一些已经失去活性的白冰。
埃里温能自由支配白冰的用途，而不被巫师会未来首领知晓的，只有一个人。
现任巫师会的会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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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自打被研究出来并且以法师杀手的身份位列四大传奇军队开始，就因为残忍的同化手段而被人诟病，毫无疑问这些通过吞噬精神力和纯净魔力来壮大自己的玩意儿，能够记录并模仿人类的行为方式，而它们通常展现在人前的形象则是身着冰霜铁甲的壮硕武士。
但这不意味着它们仅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无论是先前海面上让托特吃了暗亏的大片浮冰，还是刚刚暴露在白虫外壳底下的材料，无不在说明，关于白冰的真相，巫师会隐藏了很多东西。
托特用了几秒钟时间才接受这里是巫师会秘密试验地的事实，而实验的目的，就现在看来与人为的干涉物种进化逃不了干系，透过厚重的隔离黑域，托特似乎能看到外面的种种异形物，皱着眉，“所以，你们在这里研究，并利用了它的时间流速，哪怕会引起整个埃里温的崩溃。”
“我不知道，”斯塔纳脸上的冷漠比托特少不了多少，朝着城门方向射出了试探性的一束能量光线，低声说到：“这是一个人的秘密，埃里温没有谁能知晓他的想法。”
“连你也不行？”托特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对他们的关系很是不解：“那可是你的老师，一脉传承的。”
“传承从来不是独一份。”斯塔纳自嘲道：“现在埃里温都知道我是那个人的唯一弟子，但没人知道，在这之前他已经有三个学生莫名消失。
我杀死过他们中的一个或者全部，也曾见识过试图取代我的后辈，巫师会的上位过程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我们的关系也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
托特还想说什么，那道试探性射线仿佛受到什么刺激轰的一声整个爆开，某个灰袍影子出现在爆炸位置，不急不缓的说到：“请注意你的言论，如果那位听到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会很不高兴。”
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封锁光线的隔离罩整个破开，支离破碎间托特似乎看到了千奇百怪的白色影子和那人身上一闪而逝的五颜六色的魔法花纹，在托特暗暗戒备的时候，那人开口了：“按照我们的约定，您的活动范围不得离开灯塔十公里，您越界了，法师阁下。”
“灰袍巫师？你那老师交友真是广泛。”那人脸上好像有一层防护，让人看不清样貌，不过只是袍子的颜色，就让托特眉头紧皱，标榜自由与真理的灰袍巫师们一向不受巫师会约束，当初在精灵之森托特也没少坑害他们，扭头对斯塔纳说到：“他们是不是都喜欢往这种没人的地方跑，我以前的那支魔杖就是从一个灰袍巫师的身上拿来的。”
托特这话让斯塔纳微微一顿，看向托特的眼神愈发充满古怪，魔杖上的灵魂契约决定了魔杖被夺走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持有者本身失去持有魔杖的权利，另一种则是从源头上解决，魔杖的拥有者死亡！
不过这话却没有引起那个灰袍法师的任何反应，那人只是自顾自的平静说到：“离开我们的领地，法师，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理由。”
对于这种话，托特的回应从来都是法术糊脸，毕竟灰袍巫师与出身巫师会的黑袍比起来，才是真正没有底线的存在，为了一个研究而屠城说的就是这些人，哪怕年轻巫师表率的斯塔纳，对他也只有现身于此的好奇，而没有半分同职业者的情谊：“黏稠空气？不直接禁咒起手？”
黏稠空气与油腻术，一个是将空气变得如同流水一般，一个是将地面变得奇滑无比，这些辅助性的法术手段，虽然能在某些情况起到出人预料的效果，但论起杀伤力比起禁咒真差得远。不过禁咒也不是稀松平常的东西，更何况托特这次压根就没有储存禁咒模型，精神力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凭空凝聚禁咒，托特能玩到明天。
自从踏上这座充满异常的小岛，就意味着上面的任何一个生物都不能用常理来对待，所以托特惊恐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禁咒起手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因为他的法术在接触到这名灰袍法师的时候，诡异的消失了。
“破法者？”托特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破法者可以免疫甚至反弹一切非塑能系魔法，就算是完全转换成物质能量的塑能法术，也有几乎百分之百的比例无法伤害到他们，但是一个破法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诸如法师和巫师的魔法从业者。
破法者的身体特性决定了，任何碰触到或者以他为目标的法术都会直接粉碎，对于巫师这种无时无刻都有法术自动生成的职业，难道是要激活粉碎再激活再粉碎的过程么？不过这种不合常理的组合方式，倒是挺对得起自己到库洛洛以来从未停过的异常。
托特几乎卡在第一个魔法失效的瞬间便张手呼唤了火球，完全转化成实质后赤红色的火焰不断跳动，虽然急速射出的火球成功对那灰袍巫师造成了伤害，但情况却不那么乐观，将魔力完全转化成物质的火球术，正如同第一次前往贝尔玛尔的那个晚上嘲笑吉尔的话，比原有基础晋升至少三级的法术，消耗的精神力不在少数。
承受了一个灌注传奇法师海量精神力的大火球，那灰袍巫师的影子开始变得模糊并剧烈闪烁起来，但是高空那轮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白色的明月上，宣泄下来一层白色的恐怖月光，一点点将那影子恢复如初。
然而还未等那灰袍巫师恢复，另一道汇聚了光和热的淡紫色光束，后发先至将它彻底炸成了碎片，并一路延伸最终撞在承载了十一级超级法术的痕迹上，让整个城市都有些晃动。
事实证明，为了试验而布置的场地自然无法对抗传奇法师的破坏，只是这时候那灰袍巫师的身影突然在瞬间凝实，看不清容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挣扎而疯狂的神色，看到那张不再模糊的面庞，斯塔纳活生生停止了正在汇聚的强大法术，脸色一白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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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另一个斯塔纳这比起意外更像是习惯的动作，并没有影响到托特的举动，先是强效油腻术把那人彻底覆盖，然后用一团火焰将其整个点燃，冒着黑烟的赤红色火焰将托特的双眼映的通红。
或者说托特眼中本身就冒着红光，在不刻意掩饰的情况下，法师眼中的光芒颜色代表着他要用的法术类型，比如银色代表法师原创法术，蓝色代表来自万法大全的法术，黄色代表组合法术，绿色代表未过滤法力驱动法术，而红色的含义，无论如何伪装也仅仅只有一种。
超过法师控制极限的法术！
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以托特传奇法师的级别，如同强效油腻这样的法术能同时使用七个以上，这下斯塔纳连火焰中那人的身份都抛到脑后，认真看着托特的每一个动作。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托特这几个法术并不如看到的那么简单，最起码隐藏着超出层次的力量，其实这也是斯塔纳想错了，红色光芒只昭示那个法师大脑表皮的活跃上限，与法书极限相比还差得远，就像现在的托特的大脑调用程度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上限，但在宏观表现上，与他的法术极限相比还差得远，至少按照托特现在这状态，还能释放至少三个禁咒。
粘稠空气，这个被灰袍巫师所抵挡的法术，虽然被抵消了相当一部分，但仍有大部分的法术作用区域保持着法术活性，而按照埃里温法师的法术研究，只要可燃物的颗粒与含量得当，任何都会发生最激烈的反应，而这个反应的名称，就是爆炸。
爆炸！
红光的确昭示着托特的施法能力达到了上限，但就像被埃里温所认同的那样，这份上限与施法能力完全不挂钩，纯粹是因为托特计算空气杂质与爆炸极限的时候，大脑运算程度与达到极限看起来完全一样，
“托特玛尔，”爆破的火焰没有给那人带来任何影响，反倒是让那灰袍法师带着让人摸不清的情绪说到，“杀死凯恩斯已经超过大多数人的预计了，现在看起来，你的上限还不止于此。”
这时候就算托特再怎么迟钝，也足以推断出那人的真实身份，咧嘴笑到：“能让巫师会的实际领袖如此称赞，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托特这句话，灰袍巫师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这名灰袍法师展露出来的的样貌，只有现任巫师会的最高领导者，斯塔纳的老师所能媲美，或者干脆两人就是一个：“费尔之城因你而封锁，卡拉马国王的态度突然间变得暧昧，受宠若惊的应该是我们啊。”
“那你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托特突然间转折的一句话，让斯塔纳那个老师的话，全都憋在了嘴里，良久才吐出一句，
“库洛洛，看看东边那个灭世法术，你真的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吗？”
甚至没有得到托特的回答，那个影子抿嘴笑到：“不知者即为无罪，安东尼那家伙，把规则玩弄的真是……”
熊熊燃烧的火焰下传来肉块被烧焦的味道，在托特愈发严肃的目光中，那人自顾自的说到：“我现在越发越感受到，时间是埃里温最公平的事物。”
对于灰袍法师让人不明所以的说辞，托特却不敢有任何回应，因为他确切的感受到眼前这人对他的威胁，那是全力激活传奇法术，都可能毫无效果。
“你知道安东尼为什么让你来到这里吗？”那人问到，随后目光瞥向斯塔纳，笑着说到：“这里隐藏着一段关于我们这次文明，无比重要的东西，你能解开这个谜团吗？”
“老头子如何我管不到，但至少这不是你能负责的东西》“”托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意志轻易这幅，“哪怕是那些东西”
甚至不带托特反应，随着这句话，整个精灵遗迹就像得到了激活口令那般，或者干脆是那个残存于此的超级法术得到了能量供给，将两人完全卷了进去。托特眉头一皱，但在他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精灵遗迹里那残存的法术已经紧紧将他包围，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这个时间段。
“时间永远不是你的敌人，永恒才是。”斯塔纳老师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喃喃说道，不带一丝与语气更不会让人明白他究竟想着什么。
在时间映射发生动荡的那一瞬间，猩红与紫红色的触手交织在一起，其中的一位仿佛像被另一个组织一般，发出凄厉的吼叫，那些包围于此的神秘生物们，仿佛收到了时间最严苛的指令，停顿于此，仿若亘古长存。
在大多数埃里温生物终其一生都无法接触的地方，某个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生物骤然张开双眼，与另一个庞然大物连接到一起，如果有什么人能翻译他们所交谈的内容，在不断重复的局子里，只能剥离出这样的两句话——
“我相信他就是那个人。”
“托特玛尔，呵！这小子可很难让人把筹码都压到他身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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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蛰伏在夹缝中的巨兽，苍老到仿佛很长时间就没有活动过，但没人能怀疑它们的力量，只是看七级法术才能压溃的魔法粒子在这里仿佛一块块被泡湿的饼干，随便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这名为强大的气息，更让人心生恐惧的是，从空间边界处隐隐透出的紫红色雷电，充斥着毁灭的电光，让这块区域看起来像是监狱，单独为那些强大生物设置的监狱。
比如说长生种，再比如说，巨人。
借着淡黄色身影带来的点点荧光，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影子若隐若现，除了布满皱褶、勉强能看清五官的脸庞，它们身体的更多部位隐藏在未被照亮的黑暗中，只是看他们暴露出来的体型，就很难将它们划分到类人种族中。
毕竟，没有人能承认一个长着三瓣嘴的硕大脑袋，来自于与自己有着密切血缘的同胞兄弟，就像没有人能想到，比诸神更早灭绝踪迹的巨人竟然是这样一种畸形怪物。
“超纲知识啊，托特身后站着的到底是哪个势力呢？”前一个生物发出沉重的叹息，“格罗玛什，七页，石林联盟，想要搅起埃里温这潭死水的人太多了。”
“但就是因为这些藏在世界下面的知识，才让贝尔玛尔有了一丝希望，就像二十年前老师第一次把我带到这里，将巨人之躯交付过来的时候，我所看到的那样。”
“所以预言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让你接受安娜，包庇叛族者，放纵凯恩斯。”
安东尼没有回答，望着自己的巨人身躯，同时巨人的眼睛也静静的看着淡黄色身影，慢慢问到：“这次用与巨人融合的灵魂呼唤我们，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想说吗？另一个巨人呢喃两声，严肃说到：“我的灰袍巫师死了，那家伙仅用了三年时间，就让那具身体千疮百孔，连灵魂降临的记忆修正都没法承担，而且，最后的记忆里，我看到了两条驱逐者的触手。”
“三年？又变快了啊。”安东尼没有在意驱逐者的问题，比起这些来自星空，很少过分关注星球内部的家伙们，灰袍法师的死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还好我们将岛上原住民替换成了白冰。”
“这个方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特异性诱发的种族缺陷正在被修复，那家伙的恢复速度比你我想象的更快。”代表斯塔纳老师的巨人沉沉说到：“我只能仓促间将他们送进去，库洛洛已经失控了。”
“事情没有这么严重，最起码我们还有一个传奇法师。”安东尼止住了眼前之人的暴躁心情，“货真价实的传奇！”
“一个连粒子态都无法保持的法师，凭小聪明能扛多久？那个魔法的恐怖没人比你更清楚。”
“但就是你嘴里这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家伙，用一个月的时间从无到有创造出了无限法术，”提起这件事，无论是巨人还是黄色光影，脸上都满是叹服：“你得承认，伙计，比起我们这些腐朽到拿不动魔法的老家伙，有的人天生就是为了折腾魔法而生的。”
“他太年轻了，而我们没有时间了，不到三年侵蚀掉一个超级巫师的大脑，他又能坚持多久，你还记得你在那里呆了多长时间吗？”
这话让安东尼的心情瞬间冷下来，不想提及这话题：“那些东西早已经不记得了，现在谈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十二年，二百三十八次。”另一个黄色影子开口到，“我的记忆完全来自于你，你竟然忘记了!”
巨人看着与自己同一灵魂的黄色光影，说到：“我成长了，安东尼奥尼，就在这五十年里。”
“那你就忘记了那三十万人的生命？”黄色影子剧烈抖动起来，似乎巨人安东尼的做法戳到了他内心的禁忌。
“这就是前进，我们这些老鬼在现在这段时光里，唯一能做的事情。”代表巫师会领袖的那巨人的话，让场面沉默下来，良久，光芒状态下的安东尼像城市最底层的混混那样，骂骂咧咧说到：
“这算什么世道。”
“这是什么玩意儿！”被精灵遗迹上的法术卷进去的托特，望着不停明灭的天空，倾倒的建筑石梁缓缓复位，破损的路面一点点回填，还没等他搞明白这城市是正在重生，还是时间回溯，整个过程戛然而止，刚修复没多少的城市再次撕裂，强横魔法从地底涌出并不断向上汇聚，在这股魔法冲击下，整座城市开始变得高低不平，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几十米落差的巨大裂口。
影魔网魔力倒灌？这熟悉的感觉让托特想起了他之前把魔网和影魔网之间的通道打通时的情况，但不同的是这次魔力流动的方向，魔力一般只会由高到低，这反常的流动方向全超过了托特的理解范围。
现在可不是尝试去理解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些裂缝正在逐渐布满城市，到处都是被湮灭撕碎的空间壁垒，黑暗中那些扭曲生物发出狂欢般的嘶吼，声音里蛮横的规则力量更加剧了城市的破灭。
这里即将，或者说正在被彻底摧毁，托特想也没想就激活了脑中的两个法术模型，那是他自从踏入库洛洛，宁可损失两个瞬发禁咒的机会都要保留的法术——【空间跳跃】与【不死之身】。
前者来自于当初认证仪式上安娜的老师转移安娜时所使用的，强横的判定规则，哪怕在被封锁的时空中都可以使用，而后者就像它的名字那样，哪怕身处最危险的空间切割之中，也能够不死不灭。
“很明显，这里的时空规则优先级高的可怕。”斯塔纳的身影随着托特一起闪烁两下，越来越不稳定的世界看起来像是世界末日一样，诡异的是斯塔纳脑中竟然有对这里的模糊记忆，拉起托特绕过那些突然崩塌的时空，沿着破碎的小路逃离了这座城市。
又跑出了一段路后，托特的视野骤然变黑，两个魔法被中断的后果终于反映到他身上，被疯长的杂草藤蔓绊倒在地，久久不能爬起。
等斯塔纳将他从地上拉起，两人环视四周才发现，周围魔发痕迹完全消失，仿佛那毁天灭地的破坏完全不曾出现，就算没有托特那神奇的舌头，斯塔纳也闻到了空气之中魔法粒子的香甜。
“这个味道，我们跑到了精灵的地盘了吗？”托特咳嗽两声，与精灵之森比起来，这里的味道闻起来说不出的怪异。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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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开始疯狂生长的墨绿色植物没能引起托特注意，那么从未尝过的魔法粒子的味道，总归让他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更别提剧烈的时间帧动荡让托特再次体会到久违的强烈头痛。
这次头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小刀子把脑袋中的神经割下一截，托特甚至听到了钝器划开皮肉的声音，这份痛苦甚至超过了当初引神奇法术上身时，全身血肉被尽数吞噬的痛楚，当时的托特昏迷过去将近十天，现在他还能保持思考能力而没有发狂，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看着刚刚还再正常不过的托特突然将牙齿完全呲出来，眼中折射着疯狂意味，斯塔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当托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嘎嘎，想听哪个！”
没等斯塔纳做出回答，托特就在干呕了两下之后，一头砸倒在地上，撞出满脸鲜血。
法师虽然不以力量出名，但是身体被魔法粒子改造到传奇法师的档次，这种近乎全力扎下去的作死行为，怎么着也是该被撞死的程度，万幸的是神奇法术的求生意识，强行保住了宿主的生命，只不过剧烈撞击下，还是让托特昏死了过去。
“好吧，莫名跳跃了几千年的时间跨度，和永久性的灵魂损伤，究竟哪个更坏一点……”斯塔纳用精神力简单扫了两遍，失去防护的托特在他面前如同白纸一样，灵魂上那触目惊心的空洞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探查。
时间帧同步对托特的影响，好像格外的大。
这时候斯塔纳连为什么会突然经历超级时间回溯都没心思追究，思考如何应对这里的情况比寻找来到这里的原因更重要，哪怕以他了解的自己老师的水平，绝不可能在一瞬间将两个人抛进时间逆流里，更别提他们现在的时间粗略算来，是七千年以前。
最初得出这一结论的几秒钟，斯塔纳甚至怀疑他算错了什么东西，但是哪怕是最基本，衰变周期最稳定的基本粒子，七千年时间也在它们身上刻下了极其明显的痕迹，依据这些东西判断时间，同样也是巫师的基本功。
“该死，这时候的魔法规则比想象的还要烦人！”天上的魔网甚至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蓝光，斯塔纳却不能调用哪怕一个魔法粒子，而那些游离的魔法元素此时全都附带着强烈的意志，正是诸神逐渐消亡的那段时间，残存于世间的意志。
看样子只能等头顶那玩意儿慢慢过滤了，斯塔纳想起巫师会的某些记载，紧皱着眉头，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没有了魔法的话，一切都会变得麻烦起来。【愛↑去△小↓說△網. .】
而根据斯塔纳头顶上那两个大佬所说的话，当你越担心麻烦降临的时候，麻烦就会越快的降临，所以在斯塔纳思索重获魔力的方法时，远处的幽暗森林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唉？还以为警报出错了，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人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随着声音主人的逐渐接近，横斜的枝丫和藤蔓神奇的慢慢退去，斯塔纳压制住突然闪过的慌乱，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一个身着黄绿色相间皮甲的娇俏身影，正好奇的盯着自己二人。
这是七千年前的原住民，或者说，原始精灵。
斯塔纳的心压制不住的提了起来，从他第一次踏上异位面到现在的十年时间里，这个种族的传说就如鬼魅般跟随他探索每一个位面，甚至在闲暇时刻，他也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在万年之前就走到异位面，统治埃里温的原始精灵该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但当他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小小失望了一下，或许是惊骇之下脸上的表情变化过于明显，精灵少女眼中亮起银光，冷漠说到：“说出你的目的，外来者，女神大人的领地不容下等人冒犯。”
复杂而急促的音节，如同连珠炮一般钻进斯塔纳的耳朵，附带了魔法与神灵双重力量的话语，无异于一个弱化版的【真言术：震】，按照后来相关人员的研究，以这时候人类的平均实力来说，这句质问的话，足以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失去反抗能力。
“抱歉，我无意冒犯希洛克女神的威严，只是这次失败的实验对我们的打击有些大，一时有些失望。”斯塔纳挤出为数不多的魔力，给自己一个【沟通咒语】后才勉强听懂少女不停重复的话，看着少女因为自己的话而停了下来，才长舒了一口气，按照她说一遍就加大一层魔力输出的情况，再重复几次自己也就和托特一样，昏死过去被关入监牢了。
斯塔纳准确说出魔法女神的名号，倒是让少女有些惊讶，毕竟除了贝尔玛尔的那些老顽固，能记住神灵名号的都是精灵帝国的一等公民，而这其中那些原始精灵之外的其他种族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情况，神灵信徒！
趁着精灵少女陷入深思的时候，斯塔纳才找到机会自己观察她的模样——
她的长相平淡无奇，比不上后世任何一个精灵分支，这是斯塔纳一开始有些失望的原因，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身体极其瘦削，只不过身上繁琐的皮质衣物让人很难第一眼发现这份瘦弱。
只要注意到这身衣服，斯塔纳就很难把目光移开，这身皮甲从墨绿色的短发末端开始一直延伸到脚底，然后外面镶着各类部件，挂着金属链条的坎肩自然包裹在肩膀上，身上斜挎着牛皮组成的背带，一排金属尖条密密麻麻的插在上面，最吸人眼球的是挂在腰间的两个小臂粗细的卷轴，强横的法术波动和夸张的体型，很难让人升起攻击的欲望。
没等再往下看，反应过来的少女左手一捞却捞了个空，随后羞恼着抽出左腿大腿绑带上的魔杖指着斯塔纳说到，“瞎看什么呢！”
斯塔纳不急不慌的瞥了一眼才收回目光，除了左腿上的绑带，腰带右边靠后的地方还挂着一支二十公分长的短弩，而在它前面是一个空着的剑囊，按照剑囊的体积，斯塔那大概判断出那里应该有一柄七十公分的短剑，看样子刚才少女就是忘记了自己这次并没有携带佩剑，才会在试图拔剑威胁时拔了个空。
他毫不怀疑手持魔杖的少女的用剑水平，要知道每一个原始精灵都是天生的剑士。
“还是要再次说声抱歉，虽然很不礼貌，但是我的神邸告诉我，当处于陌生环境中，要通过面前之人的穿着判断形势。”从最初的种族规则建立后，大多数种族观念中，长时间盯着一个女人看都是不礼貌的行为，但作为坑“神”二人组的成员之一，把这种行为推到自己信奉之神的身上，斯塔纳没有丝毫压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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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纳厚着脸皮观察到的，应该就是一个原始精灵行动小队的标准着装，只不过从眼前这精灵的表现看来，绝对算不上是正规建制，反倒更像是临时担任这一职责的外行人员，毕竟慌慌张张的使用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来威胁敌人，怎么都不像是经验升丰富的老精灵应该做的事情。
特别是七千年前降临现象还不那么厉害的时候，提及诸神的名讳，自然而然会让那些被呼唤的神灵察觉，而这家伙竟然在未与女神沟通的情况下就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虽然对什么东西都充满好奇的原始精灵来说，描述实验时扯上神邸的指引，比一个人类单独进行的传送实验要更容易让他们相信。
只不过，斯塔纳有些没搞明白状况，或者是精灵的某些法术效果正在影响着他，以至于他忘记了这只精灵过来查看情况的最初目的。
“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女精灵挥动法杖，做了一个威胁姿势，“这里的禁止律令，可不是你们人类随便一个传送法术能过来的。”
“我们是时间的研究者，在神谕的指引下进行一次时间穿梭实验，如果这里不是横断山脉的话，那我们就又失败了，话说这里是哪里？”斯塔纳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没有丝毫面对统治种族的谦卑，毕竟能张口念出神名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是低级阶层，哪怕是在精灵统治的时代。
“很遗憾这里是库洛洛岛，第七禁区，”女性精灵面色古怪的看着斯塔纳，像是相信了斯塔纳的说辞，转身就要离开，说到：“竟然有神试图研究这么危险的力量，怪不得你们身上的时之气息这么紊乱，但无论怎么说请尽快离开，你们还没有进入【尤地西姆】的资格。”
精灵少女嘴上这么说，但是全然一副毫不担心他们四处乱闯的样子，甚至没有强制驱逐他们的打算，四周几乎完美的防御措施，就是他们信心的来源。
在埃里温，甚至没有哪个神邸能强闯精灵禁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意识到少女准备离开，斯塔纳赶紧上前说到：“请等等……我的同伴在穿越过程中受了很严重的伤，你们能帮一帮吗，看在库洛洛的份上。”
精灵语“库洛洛”的寓意为幸福，几乎是他们所有词汇中表述含义最美好的一个，而对于原始精灵之类的感性生物来说，这种话几乎是他们无法拒绝的存在，看着精灵少女停下并折回来的脚步，斯塔纳庆幸到，那些被贬斥到毫无价值的古生物的研究，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嘛。
“你们真的需要帮助吗？按照我们之前曾遇到过的情况，魔法师向来很讨厌接受我们的力量。”女精灵略带鄙视的说到，原始精灵从来都懒得区分巫师和法师的区别，或者在他们看来这两者几乎可以划等号，固执，脑子不正常，喜欢搞一些小魔法物件骗钱，以及全大陆闻名的臭脾气。
何止是讨厌，简直是生死之敌好吗！斯塔纳想起托特和精灵的关系，恶意满满的揣测着，除此之外，他对原始精灵把他们统称为魔法师的这种说辞很感兴趣，至少巫法一家的说法，从很长时间之前就开始流传了。
思考归思考，斯塔纳可没忘记自己面前还有一个原始精灵在等自己的答复，神神秘秘的说到：“我们的信仰绝不会为我们带来偏见，正如硬币正反面出现的概率完全相同。”
“有偏见的该是我们，一群盗窃魔法的小****灵妹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现在周围就两人清醒的情况下，声音再小也难免被另一个人被听到，不过说出这句话的人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一指托特：“他怎么了？”
其实她一早就注意到了托特的存在，甚至是因为托特身上的魔法气息触动了警报，她才会离开观察室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只不过在她眼中这两个家伙都是某个神灵的消耗品，特别是其中一个还半死不活，本着不去招惹那些家伙的心思，她也就没放在心上，稍稍打发走就好了。
不过在被斯塔纳一番话说动之后，精灵妹子还是打算帮上一帮，毕竟他们与人类的关系算不上恶劣，更重要的是，能说出斯塔纳这种话的人，肯定和那些死板刻薄的魔法师不一样。
不过，这份美好的念想在她为托特做了一个详细检查之后就破灭了，她看到在这名魔法师破碎的随身空间里，一个熟悉的，每一位精灵再怎么粗心都不可能认错的东西镶嵌在那里——一颗略微带些弧度，甚至有些泛黄的尖锐牙齿。
毫无疑问，这东西只可能来自魔法女神的一生之敌，那只从内到外散发着血腥气味的恶心爬虫。
“我早该想到了，你们这群长着鳞片的恶心生物，又想要破坏女神的研究吗!”没等斯塔纳搞明白之前还相谈甚欢的女精灵突然发飙的原因，就被从未见过的强大法术笼罩进去，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就被分解成虚无。
当然这只是中了【虚无放逐】法术后，两人尸体的遭遇，而在两人身体完全消失之前，他们的灵魂就开始了难以解释的回溯，从女精灵突然动手，到她发现两人，再到精灵遗迹上爆发魔力完全回拢。
“她真的动手了？”重新站在遗迹上的斯塔纳费解的说到。
“我身上带着西利亚的蛇牙，你竟然敢让她近距离对我进行扫描。”托特黑着脸说到，时间回溯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倒着播放的，他昏迷之后的事情。
“原始精灵的观念里，只有按照手册应该做什么，而没有这么做符不符合它们的常理。”托特一边将脑中的那两个法术洗掉，一边在魔力冲击中轻车熟路的穿行，还有心情吐槽精灵：“也就是说它们没有善恶与对错，只有允许和禁止，简直就是机器一样。”
当斯塔纳打算继续追问关于这些在七千年之前统治埃里温的种族，还有什么常人难以知晓的秘密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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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见过面的那位女精灵，只不过比起经历过时间回溯的托特二人来说，对于这精灵来说眼前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可就真的是初次相见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斯塔纳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失礼行为，只是托特的眼睛里竟然莫名充斥起狂热，好像看到了救星那般，还没等精灵住下脚步便张口问到：“戎装精灵！诸神在上终于成功了，喂，精灵王城往东走就行了吧。”
“如果你们能跨越【不可渡之洋流】，并翻过横断山脉的话，往东走的确没什么问题。”这精灵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托特好一会儿，才面色古怪的说到：“不过在动身之前，最好先解释清楚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可不是一般人走得了的，这么说这里不是精灵之森了？”托特无视了少女双眼中渐渐泛起的银光，像是带着命令语气那般傲慢说到。
“第七禁区，生命禁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会是我们的森林。”托特的态度让斯塔纳胆战心惊，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托特盛气凌人的说完这几句话后，反倒是那精灵带上了几分戒备重新说到：“外来者，请说明来意！”
“啧啧，自己挪不动的玩意儿就划封锁区。”托特眼中噙满了讥讽，自顾自说到：“怎么偏差那么多，什么时候时间传送连空间位置都能改变了。”
好机会，托特检查时间粒子的空档，让精灵少女感觉抓住了一个绝佳机会。毕竟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无论是神神叨叨的程度，还是身上那诡异的气息，更甚至是身上不时浮现的黑色铭文，都表明他极其有可能来自那个地方，这让少女压力很大，如果是诸神之间的事情，自然有诸神的规矩来解决，但那些家伙完全不管这些啊。
然而事实总比想象中的要残酷，就在少女趁机伸手去捞魔杖的时候，托特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枚比女精灵腰带上挂着的那个还大上不少的卷轴，毫不在意的撕开一角，露出庞杂的魔法气息后一撇嘴说到：“别动那玩意儿，相信我，万一走火了对谁都不好。”
“所以说，最烦你们这种从那里走出来的人了，不管自身水平怎么样，一溜的超级道具。”女精灵停下手中动作，作出一副好脾气干笑两声说到
“哟，你还研究过我们喜欢什么样的谈话方式吗？不会是为了加入我们才特意准备的吧。”托特有意无意的显摆着胸口的魔法书，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种种动作都在表示，我就是来自格罗玛什。
如果说七千年前有哪个势力最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地方，毫不疑问是统治了整个埃里温的精灵帝国，更别说他们头顶还有一个在任何神系中都举足轻重的大佬，信仰诸神，总归要有点回报不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戳到了精灵少女的痛处，也不管什么卷轴掏出魔杖就要有一道白光，“就算是那个地方的人，也不允许出现在这里！”
托特咧嘴一笑，然后探出左手同样一发白光，甚至后发先把精灵少女的魔法抵在魔杖杖头动弹不得，然后扭头对斯塔纳说到，“看样子我得收回刚刚说的话。”
他收回的自然是之前对原始精灵的描述，看那些死板的记载，谁又能想到精灵之中也有这种拥有人性的存在，虽然性格挺恶劣的，不过现在是个摸底的好机会，毕竟按照远方那城市的规模，最少要有五个小队，怎么着也得判断一下原始精灵的力量强度。
随着托特慢慢加大输出量，逐渐凝成实质的光柱开始颤动起来，随后所有游离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般围绕在一块碎片面前，然后瞬间被光柱吸收殆尽，这时候那条光柱已经凝成了一条不断滴落电浆的，蓝紫色的长矛，雷神之矛！
用神器碎片取巧把残存着诸神意志的自然魔力吸引到自己法术中，哪怕魔法女神的信徒，在魔法女神祝福的地方，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苦苦支撑，但托特显然不满足于此，撩拨到：“一个希洛克的信徒，偷人家圣武士的法术，然后还总说魔法师是小偷，这还真有意思。”
这时候，女精灵的光柱也开始变形，不过在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紫黑电光下，只有一层淡淡蓝色的光矛说不出的尴尬。
“哟，还不服气，不就是用神器汇聚魔力吗，我保证你把克格莫之剑召过来比这效果还好，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那把剑在进攻贝尔玛尔的时候被那四个传奇法师砍断了。”
托特现在说的话已经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但是那个还在远处看着的家伙还不肯出现，无奈之下上线第二个法术，一发魔法律令直接封掉精灵法术，同时把滴着电浆的雷柱瞬间转化成直径十米的光球，高悬在自己头顶。
雷电之矛成型的时候就已经散不掉了，谁能想到那家伙宁可看到法术成型也不肯出现呢，托特只好继续扮演着他所见过的格罗玛什人的形象，轻浮的说到：“本来想用这能量再来一次时间跳跃的，不过看场烟花也不错。”
不过他的烟花最终还是没有看成，光球爆炸瞬间传来的一阵笛声，将所有能量灌输到仅有的几个音符中，然后带着它们静静地投入海里。
“西边那个贸易市场挺重要的，一场海啸过去真的不心疼吗？”托特发现自己在模仿格罗玛什人这一道路上，越来越熟练。
“身份，目的，动机。”那声音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不带感情的说到，同时有令托特感到及其具有威胁的波动一扫而过，这才是斯塔纳最开始不想和那女性精灵发生冲突的原因。
“本来我是要去精灵王都的，因为有点急事又不想动用空间力量，就用了一个不稳定的时间跃迁，结果果然出了些偏差。”托特抿起嘴，一副猜猜我说了几分假话的样子。
“那就赶快离去，如果着急，我可以为你打开直通霍启顿的传送门。”那声音冷冷说到，这已经是很明显的逐客行为了，当然见面就对人家下属甩雷神之矛的家伙，当真说不上是客。
“不，我突然决定要留在这里了。”托特敲敲脑袋，让某颗牙齿的气息稍微弥散开来，“毕竟我还没解释，我为什么不想动用空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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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哪怕是七千年之后，埃里温也没有出现可以在那只长满鳞片的爬虫面前调动空间力量的人，甚至可以说，在埃里温没有任何一个智慧生命，有把握独自面对西利亚。
“狩猎游戏？”一个约摸着三四十多岁的精灵从虚空走出，左眼中灰色的瞳仁直勾勾的盯着托特，或者说他随身空间里的蛇牙，隔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个慵懒的声音幽幽传来：“一个传世者可挡不住那玩意儿。”
小心抵抗者那只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里传来的莫大威压，托特笑笑说到：“所以我才突然改变去王城避难的心思，除了格罗玛什，还有哪里比一个女神化身看守的地方更可靠呢？”
“格罗玛什，”那精灵眯起眼，说到：“虽然很荣幸能有帮助你们的机会，但是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我无法做对自身无益的事情。”
“一个近距离研究这份力量的机会还不够吗？或者是，让我告诉祂们，你想做什么。”托特一改之前的玩闹之色，突然威胁到：“算算日子，魔网差不多改造完成了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新来的那精灵，或者是说魔法女神浑身散发起危险气息，胆敢威胁神邸的人类，哪怕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也没有狂妄到这么做。
不过这也说明，眼前这奇怪家伙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说起来西利亚的狩猎游戏，被选中之人的生还概率，大概是零。
“当然，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托特嘀咕了两声，又暗暗踩了一手西利亚，说到：“而且就算你打算在这里干掉我，暗地里的小动作总好过那个毫无顾忌的疯子，除非你也不担心格罗玛什的报复。”
“有意思，克里斯特，带他们去观察者营地。”那精灵左眼瞳孔正一点点恢复成原来的翡翠色，含糊不清的说到：“我可以保证你在营地里的安全。”
“那真是万分感谢了，希望营地里的这段日子适合你们对蛇牙的观察。”托特指指天，又指指地，收回身上驳杂的神性力量毫无诚意的回到。
希洛克没有问托特他所允许的实验时间，就像托特没有问自己离开营地后会怎么样，因为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回复绝不是自己希望听到的那个。
克里斯特，也就是被魔法女神降临的那个精灵，希洛克离开后，托特终于从浓郁的神光中看到了他更加瘦弱的躯体，以及有几分熟悉的容貌：“吉尔克里斯特？”
克里斯特还没有来得及表达自己的困惑，装了好久小透明的斯塔纳已经难以抑制的惊呼一声：“真的是克里斯特！”
“我们之前见过吗，先生？”虽然他的年龄远远超过面前这两人，但是他们竟然能与自己的神邸平等对话，再看向他们的眼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敬意。【愛↑去△小↓說△網. .】
当然这完全是因为希洛克向他隐藏了谈话内容，要是让他知道这两个家伙胆敢威胁自己的信仰，现在整个封锁区的武装力量已经全都对准他们了，毕竟神辱信徒死，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算是吧，毕竟在我们格罗玛什，贝尔之城，不对，贝尔王国的名号挺有意思的。”托特恢复成笑脸，说到：“所以说，如果你要把我们安排在小帐篷里，想都别想。”
就算你是森林精灵大先知都不行，托特在心里悄悄补到，谁能想到这个几乎在魔法女神的影响下丧失自我的家伙，会在七千年后成为整个森林精灵的精神支柱，当然这还不值得托特惊呼，他刚才的失态，完全是因为他曾经作死溜精灵神殿，被这老家伙直接抛回了夹缝之中的魔法塔。
那场面就像在说熊孩子到处闯祸我可以当没看见，但是别在我面前瞎晃悠，可以说，托特的魔法造诣突飞猛进，除了妖精的帮助外，完全是因为魔法塔不再绝对安全，甚至直到他离开魔法塔之前，都活在名为吉尔克里斯特的阴影中。
克里斯特闻言一愣，随后感叹到：“无处不在之人，果然连如此严密的防线都无法拦住你们的影子。”
“而且马上就会多出两个。”托特一指远处那座围着白色高墙的城市，说到。
“祂没有应允。”克里斯特摇摇头，“你们只能选择一个营地。”
托特仍然不依不挠：“没有格罗玛什人愿意待在满是枝丫的小木屋里，那会使我们特别想放火。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想看一下你们是如何搭建出一个虚假世界的。”
看到托特的眼色，斯塔纳无奈的一皱眉头，装出满是疑惑的样子问到：“那座城市有什么特别吗？”
托特会心一笑，对着克里斯特说到：“那可不是一座城市，而是王国，只有一座城池的王国，他们搭建这个地方，只为了复制出玛尔当初的生活环境。”
斯塔纳猛的一顿，显然是被这个答案呛住了，缓了好一会儿发自内心的说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比你疯狂的家伙。”
对于他们的言论，克里斯特只当作没看到，毕竟这里只是第七区众多试验中，最简单的一个，虽然它占用的实际地盘可能有点多，但是，托特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有些动摇。
“所以他们才只是把他们与世界隔离开来，”托特不怀好意的说到：“我们进入到贝尔王国，只是有可能干扰到你们的实验结果，但是，如果我抵达其他什么营地，相信我，那里将不会有丝毫秘密可言。”
“为什么那只恶心的爬行生物没有把你吞掉。”卡里索斯终于开始展露他七千年后的圆滑，“那座城市可不像看起来的这么安逸。”
托特闻言，难得用上了敬语：“这不是祂希望看到的吗？”
“为什么你一定要去那里？”
“如果你读过死神肖恩的笔记，就会知道，肖恩二世，是贝尔王国覆灭前的最后一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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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书没头脑的问了一句就不再出声了，而由于托特的坚持，克里斯特权衡再三，更确切地说是请示女神之后，最终同意用一个注定失败的实验，来交换第七区的秘密得以保留，整个过程看的斯塔纳是心惊胆战，托特在这件事上所表现出的，完全是蛮横、玩闹、不计后果的自私形象。
但令他费解的是，无论卡琳娜，还是克里斯特甚至是魔法女神，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诧异，好像托特就应该这么做才对，他们甚至没有逼问托特的真名，这简直是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卡琳娜，就是最开始发现托特他们的那个女性精灵，在克里斯特折回观察者营地后，甚至故意找话题与托特拉关系，正是如此自己才知道她是贝尔之城的观察员之一，更是贝尔王国精灵行动队的主力成员，这是她生活在贝尔之城的身份。
关于这些疑问，都被托特用魔法书悄悄传过来的话给解答了：“如果你了解马格罗什的话，就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个态度。”
说完还多余的补上一句：“你说我在七千年前假冒他们，会不会被他们追责。”
当然斯塔纳没有听清楚托特后面这句话，因为跟着卡琳娜向贝尔之城走过去的斯塔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抵抗突如其来的恍惚感，在这一瞬间世界好像被复制成完全相同的两部分，看着出来的两个托特，一拍额头，轻轻说到：“两个头两张嘴，哇，饶了我吧……”
比起穿越时间帧的动荡，这种程度的恍惚对托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再次恢复了清醒，只是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巨大平原，在紫红的天空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托特环视四周，发现贝尔之城只是遥远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延展空间？托特一把拉住还在犯迷糊的斯塔纳，要真按照空间规则的话，把十几米的距离扩展到上万米，斯塔纳这一脚迈出去还没落地，他的身体会零零散散的撒到前面这片草原上。
贝尔之城是一座完全激活的精灵之城，它所拥有的防御措施，可不是七千年后没剩下多少细节的拙劣手段，这下子，卡琳娜默不作声的行为就很值得琢磨了。
算是试探，还是预警？
看到托特的表情，卡琳娜急忙摆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哎呀，真对不起，我忘记了还有这些东西，这是我们为了防备有人跑出来才启动的，绝对不是……”
“理解，”托特就这么看着卡琳娜故意没把这说说完，对着斯塔纳咧嘴一笑，反倒替卡琳娜解释起来：“这是隔离人类的手段，毕竟贝尔之城至少生活着超过十万的人类，总有那么几个想知道世界的尽头是什么。”
“他们至少知道世界是有尽头的，我还差点就留在了世界尽头。【愛↑去△小↓說△網. .】”斯塔纳黑着脸，刚才要不是托特，说不定自己就真的着了道，送掉性命倒不至于，但总归是要受些伤的。
在卡琳娜诚恳认错，并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疏漏的地方后，斯塔纳才收起特意摆出来的严肃脸色，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托特，朝着又出现在十几米外的城市走去。
“这里就是贝尔之城了，对玛尔故乡的完美复刻。”卡琳娜抽出魔杖抹去三人来时的路，“最完美的人口比例，每天都有最合理的事情发生，虽然只有一个城市，但是比那个叫罗斯斯莫的北边小国还要强上不少。”
“那你们还打输了。”托特啧吧啧吧嘴，“虽说他们臣服于你们，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是盟约神的神国，我们只不过是在表达尊敬！我们连精灵部队都没有派过去！”卡琳娜被托特噎的面目通红，急促的辩解到，随即才想起托特的身份，“啊？抱歉。”
托特也看清了卡琳娜口中的完美复刻是什么意思，灰白色的高大城墙围在城市的最外面，每一块石头都保持着绝对相同的色彩，至少在托特能抵达粒子级的感应力，看不出它们有什么不同。
城墙上甚至没有常见的塔楼，更没有预留卫兵的位置，想想也是，精灵用这座墙关住人类，怎么可能修上哨所和塔楼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只是，这种带着强迫症的精灵风格，真的是完美复刻吗？
又或许，这完美，是最符合精灵审美的意思呢。
等他们进入到城墙的另一面后，这样的即时感就更加强烈了，高耸的立柱上画满了对称而繁琐的图案纹路，笔直路面上的每一条砖石缝隙都完全连贯，仿佛是为了对称而对称，对这种风格熟稔于心的托特已经无力吐槽，要是这种情况下都能得出正确的实验数据，那么所有研究者苦苦奢求的实验环境的还原，还有什么意义。
在最后他们到达的屋子里，从尚未关闭的监视水晶上面，托特看到人类生活区几乎所有的高层建筑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以宫殿为中心的区域，房顶不约而同的在拐出椭圆形的弧度后，汇聚成一根尖耸的顶尖。
然后他抬头正对上一脸得意的卡琳娜，突然意识到本应是机密的监视水晶被光明正大的呈递在自己面前，完全是因为这是某个失败者向宣告她失败的家伙，发起的绝佳反击。
托特想到什么似的心中一喜，却是皱着眉头说到：“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啊，看来马格罗什的准入标准定的还真没错，畸形的审美，一开始就全是疏漏的实验环境，什么时候玛尔大师生活的地方能看出精灵的建筑风格了，这个实验场除了规模稍微大了些，简直就是完美的反面教材，当然，这样的规模除了白白提高成本外，也没什么好夸耀的。”
托特每说一句，卡琳娜脸上的笑容就少一分，等到最后只剩下了咬紧的牙齿，不过托特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整个试验场的搭建，能让人稍微有点兴趣的，也只有那座不需要城门的城墙了，不过，那应该不是你的手笔吧。”
托特的咄咄逼人下，卡琳娜终于有崩溃的前兆：“你凭什么这么说，几句话就毁掉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凭什么！就因为你来自马格罗什？”
“就是因为马格罗什。当前方无路的时候，玛尔大师硬生生开创出一条法师之路，当女神魔网崩溃之时，我们开发出了最新的魔力通讯网络，你们女神的魔网至今都只能在它的影子中苟延残喘。”托特目光扫过两人，甚至穿透了苍穹直直投向无尽虚空，“这就是马格罗什的天才，他们因为‘马格罗什’而被所有人敬仰，同时他们的成就将会让这个词更加具有分量，这就是‘马格罗什’的分量。”
“那你呢？”无视掉被这段话直接搞当机的卡琳娜，斯塔纳平静问到，他隐约感觉到托特这话意有所指。
托特弯起食指敲敲脑袋，神秘兮兮的说到：“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贝尔玛尔的法师图书馆，装进了这里。”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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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卡琳娜来说，托特讲的不是假话，虽然七千年后的图书馆，丢失了其中一部分又增添了许多新东西；同时这句话对斯塔纳来说也不完全是真话，毕竟一个人的脑子说什么也装不下那么多东西，托特说这话的目的可能有很多，但绝不是为了炫耀。
至于他的目的，从卡琳娜的回应上大抵能看出一二，“然后呢？能说明什么，用最傲慢的语气否定别人的努力，就为了彰显你们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我原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只是一小部分，看来……”
“一个鸡蛋变了质，不一定是放到嘴里的时候才知道，“托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随手捞过一扎册子，上面的精灵文字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当用眼睛看到它变了颜色，鼻子闻到腐败气味，为何还要给自己的舌头找罪受呢。
你看，手册上的东西与我说的有一点出入吗？同样的环境同样的人类甚至是同样的思维，实验十三次竟然得出了十三种结果，这已经不能用误差来表示了。”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实验本身的设计存在根本性问题！
卡琳娜彻底陷入了沉默，这时一个男性精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如？”
托特眯起眼睛，找到监视器的控制关节，点亮屏幕说到：“比如把粮食产量控制在温饱线一下，有意制造天灾，兽潮，甚至怪物，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你们的痕迹完全抹掉，无论是建筑还是文字。”
缓缓走来的男精灵为托特的话感到好笑，“那样的话，还没有出实验结果，人类早就灭亡了！”
听到这番言论，托特的脸色迅速沉下来，无比严肃的说到：“能长久统治埃里温的不一定总是他们，但如果埃里温只剩下一个种族的话，那么必定是人类，两万年前的时代，比你们能想象到的极限还黑暗得多。
你们绝不会明白太阳永不升起的日子会多么令人绝望，也绝不明白空有生存环境却没有守护它们的力量是多么让人惶恐，恐惧和悲伤是你们的软肋，却是他们的力量核心，哈，这句话不错可以写书上当座右铭。”
与托特的满不在乎不同，那精灵像是吃了一发由斯塔纳全力释放的【真言术：震】，猛地颤起身子，好久才平息下来，说到：“既然如此，那就请您亲自动手演示一遍啊！”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托特就感觉脚下地面在不停晃动，晃动反映在监视器里就更明显了——地震。这个比外表看起来更加激进的精灵，竟打算用这东西抹掉精灵的痕迹！
同时，这将杀死更多的人。
难道他们不在乎的生命吗？他们当然不在乎！托特略一皱眉，刚要给这疯狂精灵一个教训，那个一直被他死命欺负的家伙先动了。
“沃仑特，你疯了！”卡琳娜急忙终止了地震，质问道，“他们不是奴隶，就算终止了实验，我们也不能这样做！”
“现在是来自马格罗什的大人在做实验，区区下等人的生命，啧……”那精灵同样一副的满不在乎，“这个实验本身就是残忍的，对他们的仁慈除了安抚你我的内心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卡琳娜一时哑口无言，而托特只是平静的看着监视器里那些跪倒在废墟上，疯狂刨掘的人们，将全身法力慢慢移向控制左臂发力的肌肉，在那精灵难以置信的眼光中，用这些涨大了三倍以上的肌肉，推动左拳狠狠的敲在他的下巴上：“哪怕是马格罗什的主人，都不敢对我的实验指手画脚，现在，从这里滚出去。”
警报猛地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射出，这是精灵生命垂危的最高警报，几乎不给托特他们准备战斗的时间，在地震中假死的精灵卫队就已经全都出现在这里，只不过他们忽视了瘫倒在地的同伴，反而对着托特一个鞠躬：“很抱歉先生，请饶恕它的无礼，我们保证，在您宣布最终结果出现之前，绝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托特甚至都没正眼瞧他们，轻声说道：“这还有点意思，滚吧，不送。”
“你……这……他们……”托特从精灵离开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斯塔纳则是直接无法接受这一切，什么时候一个人类当着精灵的面，把精灵搞成这种样子，还能大摇大摆的让他从自己的地盘“撤”出去，这真不是在做梦吗？
“合着我之前冒这么大风险传过来的消息你没听到？马格罗什的身份在这里，比传奇法师在我们那个时代还好用。”托特想说在这身份掩护下，魔法女神都不敢对自己出手，又想到神邸能在任何时候听到任何念诵其姓名之人，才改口说道：“就算我把这里全毁了，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别用这种不相信的眼神，这么说吧，安东尼因为贝尔玛尔魔法学院五年级导师讲的火球术进阶理论错误百出而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代替他讲完了剩下的课，有人会因此而追究他吗？”
“恩，议员会弹劾他。”斯塔纳点点头一个明悟的神色，说到：“而且，安东尼大师应该做不出这种事。”
“可惜我不是安东尼，马格罗什也不是贝尔玛尔，那个地方就是这么不讲理的存在，我反而好奇，为什么七千年之后，连贝尔玛尔的法师图书馆，都找不到他们的多少事迹。”
托特一直在试图把话题往马格罗什那引，但是斯塔纳就只坚持一个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只给白白浪费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见实在是躲不过去，托特才叹息道：“我想知道在克恩的时代，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人类要在怎样的绝望之下，才能创造出那种魔法术。”
“就算你真的对这个实验有兴趣，还有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我们真的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不，恰恰相反，”托特撇撇嘴，“在找到逃离回溯的方法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次重来的机会。”
“逃离回溯？”斯塔纳不解。
“你不会以为，我们之前经历的死亡回溯是一次性的吧，看到我身上这些灰色颗粒了吗，这就是坐标，当我们的生命走到尽头，就会回到它们所记录的地方重新来过，很眼熟吧，时间放逐，贝尔玛尔对抗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会用到的办法！
这里的人不过是在生存和奴役的的夹缝中生存，但是夹在我们两边的，是相隔七千年的时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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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魔法还在被滥用的那段日子里，只是具体的年份已经不可考究，当时出现了一个帝国的复辟者，用精巧的言语蛊惑了几乎整个埃里温，只不过在他就要成功的时候却突然自己放弃了，然后醒悟过来的魔法帝国带着无比的愤怒对他进行了宣判，那些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疯狂也最残忍的人类，做出了至今提起都让人无法接受的决定——将那名复辟者永久放逐到十年之前的一天。
“无论什么，我们存在于这段时间的所有痕迹都将在条件满足的那一刻回溯，然后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再一次轮回。”托特微笑着说到：“最终我们的灵魂在一次次的重复中不堪重负，只剩下肉体继续经受这段没有终点的刑罚。
当然我们比他要幸运的多，如果小心的话，在死亡来临之前我们能度过好几千个一天。”
斯塔纳显然是第一次听托特给他讲由法师记录的历史，“最坏的结果呢？我是说，如果死亡就是这套惩罚的终极，这种结果看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托特皱着眉头看着监视里那些突然停止动作的人们，仿佛前一秒悲痛欲绝的与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神情说到：“对一个所谓的罪大恶极的人类来说，死亡是再好不过的结局，受刑的过程才是对他们的惩罚，就像时间放逐，以灵魂在回溯时的逸散速度，他们在最终死亡之前，大概需要经历几十万年的时间，虽然大多数人只能坚持其中的万分之一甚至几十万分之一。”
“那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我的老师咯？”斯塔纳打算通过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从这其中冷静下来，托特嘴里的这个时间放逐，其过程对于埃里温的研究者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
托特倒是一如既往的乐观，“谁知道呢，说不定等我们看完克恩的生平之后，自然而然的就回去了。”
……
嘘！就在托特与斯塔纳达成共识，将探寻回溯这件事暂且搁置的时候，突然感觉食指上的身份戒指颤了两下，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人试图绕过屏障监听他们的谈话，托特做了个噤声标示，话锋一转说到：“看看这些人，发现无力改变现实后立马放弃任何尝试，看样子要想让试验成功，必须要先让他们尝到力量的甜头。”
斯塔纳，这时候托特已经推开了门，只不过还未等迈出腿便被门口的几人堵住了去路：“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就是你们的不打扰？”迎着充满戒备的精灵，托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随即沉下脸说到：“你们给了他们生存，我则要去带给他们希望。”
“希望？”精灵们有些陌生，在女神的庇佑下，绝望与希望这两个词向来与他们绝缘。
最终这伙精灵好像是接到了什么指示，为首的那位递过来一副浅黄色镜片，“那请带上这个，以便于看到我们的监视者，祝您好运。”
监视者？托特心中泛起嘀咕，但最终却没有出手阻拦精灵离开，因为他在精灵聚集区和人类建筑群之前，发现了一座乳白色的建筑，孤零零的小屋散落在层层树木之中，建筑顶部那个熟悉的符号，牢牢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仅由圆环和十字组成的标志，圆环代表世界，又代表正义的具象化，十字代表着教会，又代表着支撑正义的力量。他们的信仰者认为这个世界必须要由足够的正义，才能支撑形成一个完美的圆，而圆形，则是他们的认知中最完美的形象。
托特如此清楚一个七千年前的教会，并不是说他的大脑已经空闲到可以塞进这种几乎无用的知识，而是因为这个标志是梅瑟的教会，艾克利西亚的纹章。
他们有这么寒酸的教会吗？托特想起梅瑟给他描述的一般规格的教堂，像这样的小房子，就算各种条件都不允许，也没有一个教徒能容忍它的存在，这完全与奢华无关，在他们眼中，对教堂的态度就是对待信仰的态度，最起码绝不该是这种看起来许久都不曾清洁的样子。
明明只是个有些破旧的小房子，却牢牢地吸引着托特的眼球，他走到小教堂前面透过窗户往里瞅，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去注意，难道又是精灵的自作主张吗？托特很难描述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如果这时候他审视自己的记忆的话，就会发现被他用记忆杀死的天使残骸像活过来那样在他的记忆存储中一点点穿梭。
连续三下，然后轻轻两下，托特按照教会的敲门方式敲到——埃里温的的教会，都有为游历四方的信徒提供落脚点的职责。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没有阳光探进去的小屋里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是否真的有人在里面，托特和斯塔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把手抵在了教堂的墙上，精神网格中，一个错综复杂的立体小教堂出现在那里。
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教堂不大的内部空间里竟然布满了曲折回廊，没有红毯与雕像，甚至没有常见的壁画事迹，只有一扇扇两米长，一米宽的门，密密麻麻的排在教堂里的每一条回廊的墙壁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下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如果只是这些东西的话，两人也仅仅是好奇，可是门上的装饰就不那么简单了。
就在两人打算强行破开教堂正门时，那扇没找到任何锁扣的门扉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哆嗦说到：“还以为我听错了，先生们，自从，自从，自从，就很少有人来了。”
那人说着奇怪的话，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的划痕，有些地方已经缺了好大一块，不过这些都被托特他们随意的忽略掉了，因为他们看到那声音的主人，双肩正中的脑袋上，是一张空荡荡的面庞。
从他身体间的缝隙往里望去，暗红色的陈旧地毯正中有一个小小的台子，在唯一称得上高大的雕像的注视下，一本黝黑的厚重书籍被死死地合在一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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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视野中的物件让托特皱紧眉头，虽然他不反感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但教堂内的布局比起这个没有面皮的家伙更让人难以接受。【愛↑去△小↓說△網. .】想想看，一个是为人类带来百分之九十以上信息来源的感官，另一个更是法师安身立命的本钱，双眼所见与精神探测之间出现了那么大偏差，肯定有一方出了问题，不管哪个出了问题，毫无疑问都是托特不愿见到的。
但被堵在门口的情况下，托特很难做进一步研究，所以搞不清缘由的托特不得已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这人身上，“我们是来自阿瓦达姆的信道者，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休息之所吗？”
“你们是来自阿瓦达姆的信道者吗？阿瓦达姆……”那人呢喃着重复起托特的话，这下托特终于注意到他是如何在没有嘴巴的情况下发声的——两腮后侧的四道一寸长的细小口子正在那里一张一闭，保证着宿主不会因缺氧而窒息死亡。
宿主，毫无疑问这正是那种名为“无面者”的寄生生物，而且与之前船上遇到的那伙残次品不同，这些在未寄生之前就拥有厚重甲壳和强悍能力的家伙，无疑是最恐怖的捕杀者，托特现在反倒无比好奇这个被无面者用镰刀似的长爪从鼻腔探入大脑的可怜家伙，为什么还拥有一部分人类的自我认知。
经托特提醒后，斯塔纳更是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人，不过他关注的地方在于无面者本身，因为不论如何，这玩意儿都不是该出现在这里，更确切地说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段的东西，因为无面者第一次被发现是在第二月球，三千年后！
“圣主在上，最近已经很少见到阿瓦达姆的旅行者了，听说最近西边精灵那里有些动静，怕不是没消停几年又要起战火了……”那人不停念叨着这个地名，随后好像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关于那个地方的信息，止不住的说到。
这时候好像突然意识到托特两人还站在门口，赶忙将他们迎进去说到：“不好意思人一老就有些管不住嘴，艾利克西亚教会永远随时欢迎他的信众，只不过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你们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只不过晚上休息的时候总是有些杂音，大概有老鼠在阁楼吧，刚买的两只猫都不干活，老约翰这个人做了一辈子坑人的买卖，算了，看他可怜就当帮助他了。”
听完这家伙的话，托特正要跨入教堂的脚猛地一收，毫不在意般的轻轻问了一句：“圣主在上，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我们两个走得急，连日程都乱了。”
那人也不做怀疑，探出骷髅般瘦削的右手比划着：“魔法历第二十三季零一百一十五年，六月十二号，在外面行走，把时间忘了可不行。”
“那多谢了，圣主在上，祝您做个好梦。”托特下意识闪过一个在精神探测中就要撞上的回廊，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领路的“无面人”，见他毫无反应后暗舒了一口气，视觉与精神反馈互相冲突的滋味，有些不怎么好受。
“做个好梦。”托特暗自庆幸的时候，那人突然说到，斯塔纳看到托特身上猛地涌起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受到了不轻的惊吓，不过未等两人再跟他寒暄，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你……”见现在只剩两人后，斯塔纳才皱着眉头说到，“你加快了时间？”
“嗯，我拿走了三个小时，让这里更快天黑。”托特招来一只永不熄灭的焰灵，这种只要提供魔力就能提供近乎永远明亮的生物，比用黑暗视觉看东西更能让人舒服点，毕竟这样做是肉眼与精神，身体与魔法的冲突，要是换成黑暗视觉，魔法间的互相冲突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看到斯塔纳又想说什么，托特摇摇头率先说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你还没发现的话，那么我提醒你一次，不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而是这里的时间的确比外面慢了一千年，原始精灵发起战争统治世界这一事实，还没有传达到这里。
同样的时间减缓，只不过这次我能试着加速它，就说明这不是一段被人抽走的时间，那么问题是这座教堂里到底有什么，会让时间变慢。”
“是时间错乱，这种虫子是月球上的原住民，至少还有三千年，它才能开始享受埃里温的好日子。”斯塔纳补充着托特的疏漏，环视这四周的壁画，咽了口唾沫说到：“就像那些门上的图案，托特，我们都感知到了，这不是幻觉，那些东西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
“所以我在找那些东西在哪儿。”托特盯着那些因为光线原因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人像，试图绕过教堂的自我封锁拿到它的最高控制权，不过令他沮丧的是原本该存在于雕像中以精神量的方式贮存的控制枢纽，此时只剩下些许的能量残余，似乎被什么东西吞噬一空。
好在他找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银色标志，一头插在虚空中，另一端藏在吊灯的灯柱上，这还是托特驱使焰灵去点燃吊灯时偶然发现的，费了不少力将它拔出来后，在托特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曲折的回廊。
“把这些东西藏在虚空中，他们真不知道死是什么东西吗！”望着突然出现的一扇扇门扉，斯塔纳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生怕碰触到其中的一个。
截止到七千年前的历史，埃里温曾经出现过得，尚未出现过的致命怪物们，都能够在这里找到范本，每扇门上的图案雕文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有实力灭绝埃里温的存在，近距离观看下，每一扇们后面都像是封存着这些生物的信息痕迹，就像贝尔玛尔地底埋着的那个一样，只不过这些东西要危险的多。
托特甚至有种感觉，只要他敢打开其中的一扇，将会毁掉整个埃里温——不是他小瞧现在的原始精灵，就难他手边这个极其微小的超级颗粒来说，哪怕是诸神联手，都无法阻止它们在一瞬间杀死所有的生灵。
望着这个“至高生物武器库”，托特声音都有些发抖：“这里真的是精灵的实验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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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不是你发现它了，就代表你有研究它的资格，甚至这些东西中的大多数，在无尽虚空中游荡的那数不清岁的月里，一直期望看到某双带有疑问与好奇的眼睛——直到它们发现了你。【愛↑去△小↓說△網. .】
如果不能认清自身的极限在哪儿的话，就会给自己，周边的人，甚至是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就像现在托特看到的这一扇扇门扉，如果真是精灵的研究，那活该他们的统治被人类推翻，这里的某些东西，就算是托特生活的七千年后的时代，都不敢说完全有把握解决。
比如他左手旁的黑雾之息，这种空气浮游生物的个体只有细胞大小，但只要时机合适，它几乎能保持无限制的复制增生，以托特的时间线往前推一千年的那次爆发，浓雾笼罩了半个埃里温，杀死了其中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生物，好在人类没在那个半球。
震撼过后，托特渐渐冷静下来，其实时间放逐很难描述被放逐者是被困在一段历史的投影中，还是真正的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完全可以表明，在原始精灵统治的年代，曾经出现过这些在未来给埃里温带来无限痛苦的东西，除非这段时间只是来自未来的一个虚假模拟。
真实到这番地步的模拟，哪怕是马格罗什人也做不到。
现在托特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惋惜，那伙精灵们看起来还不知情，甚至是魔法女神都好像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存在，是制造这些东西的人钻了某条规则上的漏洞，还是因为那人干脆就是永远都不会被怀疑之人。
他小心翼翼的在回廊中穿行，默默数着这些东西的种类，也检查着这些封存是否完好，托特怀疑那个抱在老神父脸上的“无面者”，就是来自其中的一扇门后，既然已经有一个了，那为什么没有第二个呢？
与托特一样，虽然知道其中的危险，但是面对这些充满诱惑的绝佳研究素材，斯塔纳还是不可避免的起了侥幸心理，“要不要打开一个看看？凭我们两个的实力，完全能在事态变得不可控制之前解决掉它们……”
“看看这些回路，根本无法证明它们是相互独立的，”托特死死盯住斯塔纳，好像自己只要稍微把目光移开，斯塔纳就会管不住手一般，“我还没有作死到，在未断定变动回路会不会把所有门全都打开之前，就擅自用魔法去触碰这些东西。”
斯塔纳只是尴尬的笑笑，然后便背过身去走在前面，不过这不是在向托特表达信任，而是因为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如果没有托特监视的话，他可能真的忍不住动手开门了，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耳边轻轻说话的感觉让人心里直发痒，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托特，这里有一扇门开了！”
站上斯塔纳有意让出的位置，托特盯着这扇虚掩着的门，面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门上雕刻的花纹浮雕代表着什么可怕生物，事实上，门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在托特认知里的只有“这是一扇门”，仅此而已。
自己的感知被抹除了，这是托特从这扇门上得到的为数不多的信息，现在的问题在于，有人故意在将门上的内容抹去了，从而让别人猜不出他放出了什么；还是因为那些图案本来就超出了人类这种生物的了解范畴，为了保证主意识的安全，身体在接收到有关信息时，就自动过滤掉了。
现在的情况下，托特甚至更希望是后者，但整个曲折回廊中只有这么一扇门被打开了，老神父的脸上还抱着一只无面虫，身上的缺痕是苦修士长久生活在煎熬之中时才会做出的自残行为，老神父已经疯了——
种种迹象都将矛头指向了一处，在那个诱惑斯塔纳的声音的指引下，老神父打开了关押无面虫的这扇门，他甚至与那个声音做了长久的斗争，那本几乎被翻烂了的黑色布教书，是他在这段煎熬日子里的唯一慰藉。
斯塔纳到不这么认为，比起推断更像是出于直觉上的否定，只不过这个直觉来自于什么东西就说不清了，“可是这只是一个假设，为什么不能是他某一天发现自己教堂里的异常忍不住推开了一扇门，或者干脆就是他建造了这个回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我们能知道。”托特解开了自己的伪装，属于传奇法师的力量开始缓缓恢复，伴随着双目亮起的银光，一个熟悉的法术雏形跃然其中。
斯塔纳被这变故搞得措不及防，无奈说到：“你刚刚才说过不动控制这些门的魔法回路的啊。”
托特伸出手，正是他存储到大脑中的那个法术模型，由他和斯塔纳共同完成的时空计算模型，“这东西一年才有机会用一次，现在距离我们的年代有七千多年，还不找机会用个几千次。
不过计算库洛洛发生的异常要那么长的时间，一个小小的教堂总不能也要这么多时间吧，只要我们能找到最初的点，一切就都明了了。”
托特还没有找到答案，甚至这个带有模型计算性质的法术只运行了一个开头，就被猛然张开的反魔法场给打断了，一阵凄厉的嚎叫从无面者的小门里传出来，托特越过回廊推门而入，只见原本面具似的乳白色虫子已经恢复成青绿色甲壳，锋利钩爪层层包裹着还在淌着黏液的口器，脱离宿主的虫子出人预料的说出人类的语言，那是由七千年后的埃里温通用语组成的话——“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
再次回过神来的托特回到了一切刚开始的地方，只不过这次精神力变得极为匮乏，体力似乎也下降到一个极限，更别说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照这样下去，可能再来回个几次，灵魂就要率先撑不住了。
可惜的是无论从魔法书还是他的身体上，托特都找不到在无面虫那句话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中哪怕一丝的记录，同时他也搞不明白隔离屏障为什么会莫名失效，毫无疑问他们探究真相的举动，影响到了那个神秘的黑手。
望向又一次开始变动的时空，托特强忍着巨大眩晕感，从魔法书中抽调起精神力，咬牙说到：“你的世界？存在于埃里温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哪一个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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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这句略不讲理的话并没有引起斯塔纳的多大反应，应该说斯塔纳见惯了法师在不同场合下发表的类似言论，事实上这句话代表了埃里温法师群体几乎都具备的一个观念，他们固执地认为共同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群体，都应该公平地享有这个世界，比如资源，比如地盘。【愛↑去△小↓說△網. .】
如果这个观点只是他们的一种论调的话，还不至于让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不被任何一个种族待见，重要的是他们就这么做了，开放贝尔玛尔，签订平等条约，然后介入其他种族的领地挖掘他们的秘密和历史，那些种族对法师开放地盘的行为欣然接受，却不想为此付出额外的代价，于是他们撕毁了条约反而诬陷以法师为首的人类干涉其他种族的生存。
心虚的人总是会率先发难，期望用语言或行为上的措辞掩盖内心的不安。只不过，无论是后续的冲突升级乃至第一次世界混战，其中种种都与托特无关，毕竟托特的时代距离这段时间足足隔了五千年的时光。
当然比起托特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这些事情还要再等上两千年才会发生，所以他现在才有充足的时间回到教堂面前，用一发【生物排斥术】将老神父死死挤到墙上。
托特感觉身体里的魔力有些兴奋，他知道这是从外界吸收精神力所带来的错觉，真实情况应该是这些外来精神力对魔法粒子的控制力没有那么大，很难维持正常的魔力流动，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情况，爆炸！
甚至可能还会更糟，灵体态，或者说圣灵状态下的传奇法师，其身体被魔法改造的程度已经接近了百分之百，如果爆炸真的发生的话，至少库洛洛真的就只剩一个故事了，要知道每一名传奇法师，都是一枚行走着的超级炸弹。
所以，托特明知道现在有非常多的眼睛盯在这里，却没有丝毫伪装的意思，甚至还有意不断向魔网中传递自己的发现，没办法，在他决定从魔法书中抽调四倍于自身总量精神力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时候少一个步骤，就多一份成功的可能——他决定拿“命”去堆一个真相。
但结果很令人失望，斯塔纳一遍抵消着托特那边传过来的巨大斥力，一边摇头：“我们最初的判断没有问题，无面虫而已，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没有威胁的话，两个人怎么可能会不明不白之间就回到一切的起点，不只是托特，就连斯塔纳自己都对这个结果很难接受，毕竟他们灵魂之中仅存的最后一个信息，就是来自于这只虫子，而且当时整座教堂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总不能是那些还在休眠中的门吧？
失去耐心的托特凭空凝出一只【法师之手】，虽说是叫这个法术没错，却与别人用出来的很不相同，没有清晰纹路，甚至连三根手指都模糊不清，粗糙的外观简直不像传奇法师的水准，如果非说有的话，这团勉强称得上是手的魔法能量，有着无比锋利的指尖。
从斯塔纳的表情上看，就知道托特这个法术有失水准，不过随着托特的动作，这个法术还是展现了它被传奇法师使用出来时应有的水平，仅仅是轻轻往前一探无面虫那引以为傲的保护壳就被轻而易举的刺破，然后被从老神父的脸上撕了下来。
望着撒了一地的绿色和红色汁水，斯塔纳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愤愤说到：“我发现，是不是所有的法术你都能改造成攻击性法术。”
他毫不怀疑按照托特所展示出来这个【法师之手】的锋利程度，能够刺穿绝大多数的硬质板甲，毕竟无面虫的背部防御大概与两厘米厚的钢板相当，这个只是方便法师隔空移动物品，没有丝毫攻击力的法术都能被托特改造成这样，斯塔纳不由得对托特的法术列表感到好奇。
托特应该是从这只揭下来的无面虫身上发现了什么，竟然又有心思和斯塔纳说笑，“我以为上次我在时间暂停中揍了伍兹，你就能明白这一点了。”
在法术攻击无法生效的时间暂停中伤到对手，比改造一个小小的法师之手要难得多。
“现在有两个消息，”托特喉头不自觉上下蠕动了两下，强行将冲上来的魔法压下后说到：“好消息是这不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只虫子。”
“那坏消息呢？”斯塔纳无比配合的问到。
托特深吸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还未来得及闭上的正门，“这不是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个。”
“哼哼。”斯塔纳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托特想表达的意思，这不是在玩文字游戏，对现在的自己二人来说，这只再普通不过的虫子不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就说明费这么大力气找到的探寻方向没错，同时也说明了，生存在小教堂里的无面者，不仅仅只有一个。
“这让我想到了蟑螂，”斯塔纳啧啧嘴，脸上全是厌恶的神色，“当你在实验室里发现了一只蟑螂，就要做好实验室里生活着一万只蟑螂的准备。”
这时托特收到了魔网中的回应，先是咧嘴一笑，紧接着便严肃下来，神神秘秘的说到：“现在我们最好把这个数字再扩大十倍，和整个库洛洛比起来，我们的实验室根本不值一提。”
“是我们的疏忽，先生。”在斯塔纳还在思考着托特这句话的意思时，一个声音将他从这场没有结果计算中解脱了出来，斯塔纳看到他们最初遇到的那名女性精灵正气喘吁吁的赶来，喘息道：“您说的没错，它们从笼子里逃出来了。”
“谁？”斯塔纳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信息。
“原始精灵在库洛洛岛上关押的某一只危险种。”托特盯着不停闪烁着蓝光的魔网，敲敲脑袋说到：“虽然无面虫是一种危险性比较小的玩意儿，这不是它被精灵忽视的理由。”
斯塔纳脸上露出明悟的神色：“所以，你将它出现的消息告诉了精灵？”
“精灵？算是吧。”毕竟这时候还在掌控魔网的魔法女神，在精灵之中的话语权超乎想象的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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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托特并没有像斯塔纳想的那样，把两人的发现全都和盘托出，虽然的确是他主动找上了魔网目前的主人，但他也只是问了魔法女神一句话——“你们有多久没有来看看这座城市了，我是说，除了那些极其容易失效的监视器之外，用你们的眼睛，你们的双手，以及你们的精神。”
如果其他人这么说，魔法女神还会考虑这人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但是托特展现出来的实力，让她不得不去思索这句话背后的意义，监视器属于自己所创造的完美魔法，自然不可能失效，而如果监视器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能让托特这么说的只有这座城市，鲜有人踏足的城市！”
为了防止自己的诸多举动干扰到实验数据，一般很少有精灵踏足这座城市，除非是那些极少数的“幸运儿”偶然翻过了隔离带，或者外来者发现了这里，才会有负责观察记录的精灵扮演成精灵卫队，将他们稳妥的处理掉，就像是之前托特见到的那个穿着不合身衣物的女精灵，其实就是担任着这种工作，毕竟精灵小队出现在哪里都不足为奇，但是一个精灵学者出现的地方，就很容易吸引到有心人的注意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它在这里？”斯塔纳仍旧很费解。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甚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它”指的到底是什么。”
迎着斯塔纳不相信的神情，托特耸耸肩说到：“听过这个故事没有，曾经有人仿制过埃里温商会的通用财富卡片，这些卡片的密钥信息，财产来源甚至是防伪回路都没有问题，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因为这张卡片比真正的财富卡片大了一倍有余。”斯塔纳哼了一声说到。
这种在七千年后的魔网论坛里到处都是的小故事，斯塔纳几乎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创造这些故事的人，有的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文字能力，有的是往里面掺私货灌输价值观，甚至可能是为了打压对手。
比如托特所说的这故事，原本只是某些人大力宣扬的魔法无用论，当然，写这故事的人肯定不是那些摘掉学徒帽子的家伙。
而托特这时候说这故事，肯定不是为了它最初的意义，斯塔纳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不曾注意的事情，托特在房间里摆弄监视器的场景便清晰的浮现了出来，“所以，那老神父在监视器上是什么样子？”
“仅仅是一个普通老头而已。”托特见斯塔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指指头顶的魔网说到：“虽然很不想承认，一个能欺骗魔网的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毕竟，我们的魔法造诣，很难比得过那个以魔法为名的存在。”
“但是，你不好奇吗？那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托特的态度让斯塔纳很是费解，巫师和法师都是出了名的好奇宝宝，但现在这种情况，托特却没有任何冲动，要说他心性如此，对托特接近于知根知底的斯塔纳不这么认为。
“非常好奇，但是知道答案的代价有些大。”托特看了抬头看了一眼魔网，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到：“那家伙一开始让我们去营地可没有安什么好心，那里是库洛洛藏着的无数研究实验的汇总之地，只要有一个勾起我的好奇心，他们就能从我这里换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的自制力向来很差，所以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它们，因为我知道她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刚走出任意门，就看看到托特这样子，魔法女神化身的克里斯特白了一眼说道：“不过是针对狂暴之牙的两个实验而已，值得这么谨慎吗？”
托特回了一个白眼说到：“一个危及到我的生命，一个可以抹掉我的灵魂，您这两个实验可不是‘而已’一词的程度，做个选择吧，是选择让两个抵达传奇标准的古怪人类帮助，还是解决掉我们再独自处理这件事。”
“嗯？”克里斯塔眯起眼睛装傻。
“托帝国的福，我的精神网格现在能探测出很多藏得很好的东西，比如阻隔式反魔法场，人手五十支破魔弩箭，两名禁魔者，这些东西可不适合用来对付那怪物。”
克里斯塔大笑起来，“那也没办法，敢假冒马格罗什人的家伙，总归都是有些资本的，库洛洛要是被毁掉的话，我们可是很困扰的。”
托特轻轻笑了一声，说到：“刚刚斯塔纳与我的谈论没有做丝毫的掩饰，我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但是，我们却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克里斯塔眯起眼睛，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两个人来自于未来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如果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对这里的事情毫不知情的话，说不得真是一个绝佳助力，毕竟由于时间修正的存在，此时的埃里温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他们想知道历史——
“我们的确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但是这件事情有些麻烦，所以你们最好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托特像是猜到她心里想什么似的，说到：“就像你猜到的那样，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克里斯塔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就平静下来，说到：“我们在库洛洛的地底关押了一个神奇的液体生物，现在它跨越了几百米的岩层跑出来了，虽然它本身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从理论上讲，它可以复制一切，只要它能接触的到。”
这下是他本来的声音了。
托特和斯塔纳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写满了震惊，毕竟如果真按照克里斯特描述的那样，那个怪物相当大的可能是白冰的母本，七千年前的白冰，呵！在典籍里被划分到邪神档次的生物，或者说智慧体，不是托特或者斯塔纳两人加起来能对付的。
对着眼前不知道是魔法女神还是克里斯塔的家伙，托特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说到：“我想，我们已经碰过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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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托特说的肯定不是手里的无面虫，就算这玩意儿真是白冰的话，它身体里所蕴含的魔力总量也不足以支撑它完成对托特的复制，毕竟无论展现出来的力量形式有多么稀奇古怪，能量上限总归做不了假，总不能奢求用一个火球术的魔力就能释放禁咒不是。
不过在精灵的眼中，托特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意有所指，作为跨越时间的未来来客，他在克里斯塔眼中的神秘感甚至超过了马格罗什，所以对于他的话，精灵们不敢不给予相当的重视。
为了防止这个危险的家伙逃脱，大地，空气，光芒，那些最难以防备的东西都被魔法女神以神力特别关注过，正是如此精灵们才能在得到提示的第一时间发现它的消失，只不过他们能做到的也仅仅如此了，要不然魔法女神也不会放下架子摆低姿态，来跟托特交换条件了。
毕竟再怎么着托特也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不正常的人，肯定知道什么被他们忽视的地方，事实上托特还真不知道什么多余信息，他通知精灵不过是想在教堂里那家伙发难的时候能多些炮灰，谁曾想直接扯出来这样一个怪物。
说起来教堂和这怪物之间说不定还真有什么联系，毕竟教堂也不是什么正经教堂，更别说还有储存怪物信息的石门，那可都是白冰复制的绝佳模板。
知晓了希莉亚的存在后，托特也解禁了某些关于教会的信息——处在这一时间段的艾克利西亚教会是一个真正信奉光明神的教会，如果有哪座教堂敢光明正大的把黑皮封面的传教书摆到雕像下面，梅瑟就敢派出一支完整的史诗级骑士队将其剿灭。
这可不是单纯的色彩问题，用代表恐惧与黑暗的的颜色来表示那些由神力凝结成的初始之书，真的不是在试图污染光明神的信仰之力吗？
托特在精灵的注视下轻轻走到教堂面前，他抬头望着这座不是很高的建筑，教会的圆形标志此时像极了一只骇人眼睛，也在紧紧盯着他。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托特出手了，将这个从踏入库洛洛之时就一直在积蓄的法术猛地砸向教堂，仿佛要将它彻底炸毁一般，众人先是看到各种颜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教堂，然后这教堂仿佛融化一般化作漫天的白色，紧接着便化作相同相同色彩的流光，朝着托特他们砸了回来。
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斯塔纳一惊，下意识就要再加上两层屏障，只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这光芒仿佛对他们并没有造成什么危害，同样察觉到的还有克里斯塔，与魔法女神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他甚至能清楚描述出这个法术的效果——大幅加持法术作用者的施法速度和法术强度。
这两个家伙转眼就想明白托特做了什么，可惜脑袋转的这么快的终究只是少数，最开始见到两人的那只女精灵，左右看看满脸困惑的同胞们，有些好奇地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超级魔法秀】，一个发明于三千年后的十二阶法术，虽然仍旧没能逃过被禁用的命运，但它却是为数不多的非破坏性法术。”托特盯着克里斯塔，突然想到，自己在法术的发明者面前用出了这个法术，如果他们真的处在真实历史之中，那么这个法术到底算是谁发明的。
不过现在很明显现在不是思索问题的时候，特别这个问题还对解决事情没有丝毫帮助，女精灵仍旧有些不解：“那为什么会给我们加持上？”
她明明看到托特将法术砸到了教堂上。
“很明显，对你们使用这个法术的人不是我，我用法术加持了教堂，然后这教堂加持了我们，不对，应该说是我假装加持了它，而它真的加持了我们。”一连串的重复单词被托特以极快的速度念出来，让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又变得无比复杂。
拦住仍旧想追问到底的同胞，克里斯塔止不住的摇头，外族人可不会按照精灵的规章办事，不是什么人都像自己这样对他们基本上有问必答，看到托特那完全想把话题越扯越远的意思，克里斯塔探了口气，点明其中关键：“它竟然会变成教堂？这样的话原来的教堂去哪了？”
“你们监视器上标注的教堂尺寸数据，比我刚刚实际测量到的少了一圈。”托特从额头拉出一把细长的魔法尺，说到：“当你们意识到那东西可能变形成万物的时候，就不应该遗漏任何细节。”
“哼！然后让它把神的力量尽数偷过去？”克里斯塔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能复制一切就已经很让人心烦了，再让它拿到神的力量库洛洛，甚至埃里温都将对它无可奈何，而且现在我可以很荣幸的宣布，比起消耗了它一部分能量，你刚刚教会了它超越魔网范畴的魔法，玛尔老师，我的封锁对它毫无作用了。”
“我没有听说过单靠封锁灭绝过什么物种，只知道无法藏匿行踪的生物将会寸步难行。”托特挠挠头，对魔法女神说到：“如果以魔法为名的神邸，连一个刚使用过十二阶法术的家伙都无法锁定，那可真是开玩笑了。”
也不见克里斯塔有什么动作，托特就发现一个无法理解的魔法结构霸占了自己的法术存储位，然后视野一暗，突然出现的血红细线七拐八拐最终落到不远处人类的聚集区中。
这时候魔法女神的声音不咸不淡的传来：“你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之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将重启库洛洛。”
“三个小时就是你追踪的极限了？”托特没有费太多脑细胞，就想明白了所谓的重启和炸掉库洛洛之间的等价关系，自然不会对这声音有什么好态度。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心中想法，克里斯塔以他自身的意识说到：“城市里有库洛洛封锁网络的节点，而三个小时是它复制这座城市的时间，再往后拖，库洛洛就困不住它了。”
“把节点放在这种地方，你们真是心大！”托特直接无视施法规则，三个连续任意门直接到达了聚集区的中央。
不管七千年后的库洛洛时间变慢与这玩意儿有没有关系，单单是它幻化出的那一扇扇门后面的内容，托特就没理由放过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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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超越了时代和眼界的限制，随时都可能给埃里温带来灭顶之灾的玩意儿，就算这里不是他们的历史，当然，按照托特的推断这个地方还真有可能不是七千年前，即便如此，放任这个世界被门后的那些怪物完全占据的话，难免给现实中的埃里温带来影响。【愛↑去△小↓說△網. .】
更别说这个伪装成过去的世界里，还有一个试不出真假的魔法女神，托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当时敢说半个不字，那些已经到位的“魔法克星”们，就会毫不留情的对他和斯塔纳下杀手。
所以他才不惜用损耗极大的连续传送逃离那个危险地方，很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当他从连续传送的轻微眩晕中恢复过来的时候，魔法秀的增幅时间恰好结束，一个身着华贵的男孩，正瞪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斯塔纳已经不知何时悄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小孩也就七八岁，只是面对凭空出现的两人，稚嫩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儿惊慌神色，反倒是双眼之中充满了好奇。
托特的目光绕过男孩，四下打量之后大概确定了目前的处境，因为那群强迫症的缘故，这个城市完全采取了对称的分布格局，而连续传送仓促之间选用的坐标自然是最容易计算的中心传送，对于这座城市城市来说，中央区域正是这个城中国的王宫，而这小孩，可能是克恩的某个祖辈吧，毕竟按照托特在贝尔玛尔图书馆见到的记载，亡灵法师克恩终其一生没有子嗣。
“你们是刺客吗？就是故事里那种无影无踪，特别喜欢绑架公主的。”眼见托特和斯塔纳只是左右观望，这名男孩突然开口问到，只是这天真的话语中却都是怪怪的味道。
“当然不是，就算是七页的刺客，都搞不出绑架公主这么大的动静，”托特皱起眉头，精神力转了两圈仍旧没有发现侍卫或者仆人，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男孩身上，“我是一名法师，呃，魔法师，因为传送实验出了一点儿小偏差，所以就跑到这儿来了……”
不过这番说辞很难在男孩这里行得通，只见他眼中开始亮起红光，带着几番可惜的语气说到：“这座城市是封锁的节点，整个小岛还有随机的空间变量，一点儿小偏差可到不了这里，魔法师先生。
卫兵！卫兵！”
随着男孩的大喊，周边的光线开始变得弯曲，一个个高大身影从无到有逐渐浮现出来，这些人的样子让托特感到万分熟悉，特别是他们白色铠甲上那一层湛蓝色的寒霜，更是昭示了他们的身份——寒冰战士。
托特没有管这些虎视眈眈的恐怖士兵，反而扭头看向斯塔纳，白冰的出现还能说是一个巧合，寒冰战士可是巫师们搞出来的超级军团，这个地方与其说是那个神神秘秘的精灵第七禁区，倒不如说是巫师的研究所。
斯塔纳被托特的目光盯的很不自在，连思考这男孩为什么知道城市真相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见他抽出魔杖竖起来，然后顺时针旋转了半圈，缓缓靠过来的寒冰战士步伐猛地一滞，然后骤然提速，向着他们扑了过来。
“这是什么操作？”托特一边因被呛到而剧烈咳嗽，一边忍不住叫到，不过说归说，他手里的动作可没停下，时间暂停加上铭文清醒，抹除掉这次时间帧动荡的后遗症后，一个强力的魔法从他手里成型了。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使用时间暂停的瞬间，脚下地面几乎涌现了相同的魔法痕迹，然后是他刻在身上的清醒铭文，再之后，这个庭院的整块地面，都变成了一块块冻裂的土层。
“啧啧，见到什么都想学，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托特拍拍身上的冰霜，在左手手心慢慢召出来一个火球，隐藏起心中的后怕后才漫不经心的说到：“没有无伤圈的传奇法术都敢全力释放，这下好了，能量全被冻成块了吧。”
“你们是来杀死它的？”哪怕托特的火球术就抵在他脑袋上方不远的位置，男孩也没有丝毫慌张，反倒有些兴奋过度的样子，“快，跟我走，我知道它们的老巢在哪。”
哈？托特被突然反转的情况搞得一头雾水，哪怕他天生脑回路清奇，又经历了二十年丛林生活的熏陶，仍旧搞不懂这个奇怪男孩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这种疑问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故作神秘的说到：“哦？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男孩轻哼了一声，小心避开火球的位置，指着托特的额头说到：“精灵的气息这么重，肯定是被派来解决那群什么都能变的怪物的，那帮胆小鬼，还是不敢亲自进来！”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清楚，”斯塔纳扔掉手里的白冰残骸，正好听到男孩的话，说到：“这些东西的操控指令也是你改的？”
“那是大魔导师的成果，在他还没有变成一具躯壳的时候。”男孩摇摇头，表示这种东西还不是自己这水平能做到的，“他被怪物吃掉了，然后另一种怪物变成了他，现在这座城市里全是那种怪物，他们的巢穴就在宫殿下面……”
男孩的话还没说完，一篮一绿两道射线便先后洞穿了他的身子，同时托特和斯塔纳的声音同时响起：“所以，也包括你咯？”
“怪物们会继承原来那个体的所有记忆，而且在被最终激活之前，它们会将自己的意识和记忆封闭，暂时的完全变成那个个体，”男孩摸着身上的大洞，粘稠的白色液体正不停地往外涌出，“但是有一部分人的意识过于强烈，甚至能暂时侵染那些怪物的原始意识，只是没想到我们王国的真相，竟然这么残酷。”
托特的目光随着男孩的话中而变得震惊，蹩脚的治疗术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甩，可惜他毕竟不是专职的神职人员，只能眼睁睁看到男孩一点点虚弱下去，在男孩失去意识的最后关头，托特无比后悔的问到：“你是谁？”
那男孩挣扎着笑了笑，用他那逐渐融化的身体轻轻说到：“我是这个城市的管理者，克恩二世。”
……
托特面色古怪的望着化成一滩白色粘稠液体的男孩，浑身的魔法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不顾精神枯竭又强行提升了一个档次，这种程度下，甚至出现了七级以上的魔法特有的铭文。
再看斯塔纳，他的身体周围已经笼罩起近乎实质的魔法粒子，戳了戳托特，两种不同形式的魔力排布，仅仅是轻微的碰触，就产生了一阵细密的爆炸声，“我还以为你真的后悔了呢？”
“嘿！”托特咧嘴一笑说到：“就像我成为传奇法师之后获得的“时空小偷”这一名号，亡灵法师克恩的前缀，可从来都是欺诈者哟。”
真实的欺诈者，死神克恩。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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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贝尔玛尔的传统，能拿来给传奇法师当名号的，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词，比如小偷，疯子，乞丐，偏执狂，这些描绘人类最卑劣行径的音节，将会一直与高高在上的传奇法师们纠缠在一起，直到埃里温的历史消失在无尽时间长河。
不管传奇法师们对此有什么异议，无一例外的是，这些词语或多或少的总结了这位传奇法师最明显的特征，比如摆弄时间将自己缩小的托特，再比如蒙骗了原始精灵和中古人类，差点儿将埃里温拖入亡灵世界的克恩。
哪怕男孩的回答与克恩毫无沾边，托特都不会轻易相信他，更别说克恩为了使二人相信自己，特意暴露出来的身份，再加上托特不久前才见到的白冰肆虐的景象，要让他相信克恩的这番说辞，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这样的话，托特和斯塔纳不可避免的陷入一个僵局——克恩意图将他们引入皇宫下面的地下洞穴，按照常理他们自然不会贸然前去，但是魔法女神的追踪魔法却同样指示了洞穴的位置，这样的话这洞穴他们不得不去了。
除非，魔法女神也是它们的一部分，望着空无一人的王宫，托特难以自制的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但他并没有探究其真实性的打算，先不论魔法女神没有做这些事情的动机，单就她展示出来的实力，就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怎么办？”斯塔纳问到，不过他并不期望得到托特的回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分析着，“精神反馈地下的确有东西，但是它们明明有变形万物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开凿地穴？”
斯塔纳的疑问正是托特的疑问，只不过托特更喜欢把这些东西藏进脑子里而不是说出来，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回忆起那扇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门，面色复杂的说到：“克恩的话不能全信，但或许他有一句话没作假……”
“嗯？”
“这个城市里的怪物，不止一种！”
斯塔纳脸上露出和托特无二的神情，撇撇嘴说到：“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论是托特先后两次诱惑那怪物释放能量消耗极大的法术，还是他和斯塔纳强行提升自身的魔力总量，其目的都是防止那怪物复制成自己的样子，毕竟相同的底牌自己这一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用出来，而被复制的自己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而为了防备自己被复制，两人不得以保持着极高的能量交换，对于两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负担，这时候如果再面对上另一种怪物，托特只能从异世界的词汇库里找到一个合适的描述——雪上加霜。
好在对于眼前这个境地，两人都有丰富的应对经验，在不得不面对自己明显不占优势的环境时，在不用担心被对手发现的情况下，还有什么能比将那个地方变成对自己有利的环境，来得更方便呢？
几乎是在确定了应对办法的同一时间，两人就不约而同的调动起魔力轰炸地面，这种简单而毫无技巧的魔力炸弹就算被复制过去也没什么担心的，因为那群怪物总不能同时复制成千上万个的炸弹吧，按照魔法女神预估的那复制速度，它们一个个复制过给自己造成的破坏，还比不上魔法盾的自动修复速度。
更别说托特甚至将魔法炸弹的法术结构塞进了【冰河世纪】的框架里，再之后，原本只是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直接加快了一个数量级，托特唯一能辨认出的，也只剩下密密麻麻连成线的轰鸣。
这一手直接让斯塔纳眼里闪烁起无比兴奋的光芒，哪怕他此前对冰河世纪的法术机理毫无兴趣，其实他现在对那个冻结一切的力量也毫无觊觎之心，他所感兴趣的，只有这些迅猛的爆炸。
毕竟由于在巨龙横行的那段时间，法师们基本上每天都会受到持续好几个小时的轰炸，所以现在，几乎每个魔法从业者都患有对爆炸不足的恐惧症，威力大小先不提，就是要那种成片覆盖连续炸上三天三夜的气势。
更何况，斯塔纳发现托特搞出的这些爆炸，威力似乎在一点点提高，刚开始连魔法盾都炸不破，到现在都能隐约看到魔法粒子被压溃的铭文，这爆炸威力妥妥的七级以上法术。
“看样子，需要重新对他的传奇法术评级了。”斯塔纳注意到托特眼底的红光，暗暗皱起眉头。说实话，能冻结时间的法术不稀奇，只不过无限法术的实质给这法术加分不少，所以斯塔纳对冰河世纪的评价也一提再提，现在他居然看到托特把其他法术模型塞进了这个框架里，也就是说托特这法术实际上只是一个框架，只要他愿意，能延伸出无数的法术？
这就有点恐怖了，斯塔纳第一次对托特产生了忌惮，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拉开了自己这么大一个距离。
托特看到斯塔纳突然停止了动作，还以为他为了接下来的辛苦特意积蓄力量呢，毕竟自己才创新出来的这个法术，完全能把皇宫给整个掀开，如果让他知道斯塔纳此时的想法，肯定淡定的表示，你想多了。
先不说这个结构的填充难度有多大，光一个动态二维模型就能让他的计算力达到上限，更别提他还是这个循环结构的判断语句，也就是魔法炸弹这种低级法术，要是自己作死来一个三级的火球术，妥妥的失控。
不过就算是连等级都没有的魔法炸弹，增幅之下也到达了禁咒范畴，感觉周围魔力已经被爆炸波及的差不多了，托特朝斯塔纳点点头，左手高高举起，然后握拳猛地往下一拉，所有的爆炸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本就不剩多少的土层猛地爆开，这个过程甚至没有一点儿声音传来，因为声音本身也遭到了爆破。
冰河世纪的第一个分支，首次出现在埃里温。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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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一旦跟魔法纠缠到一起，那就不能再用常规的物理规则去判断，特别的，当与这东西扯上关系的是传奇法术时，它变的再怎么稀奇古怪都是有可能的。
就像现在连声音都一并爆破的情况，几乎从没在埃里温的自然环境中出现过，这种看起来更像是概念法术的表现形式，让托特下意识的把它记到了魔法书的备忘当中，与他每天写的日记放在一起——哪怕最低级的法术，把它的判定量级细致到单一魔法粒子的程度，也会表现出巨大的力量。
托特在察觉到这条规则的时候，感觉自己终于摸到了魔法世界的大门，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沉迷，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地底的异状，那道被爆炸掀开的巨大裂缝中，突然弥散出乳白色的雾气，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骤然缩回，同时一道墨绿色的射线向他急速射出。
魔法射线的速度比托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快，以至于能量充盈的反击魔法盾将它挡下并自动回击一道更加粗壮的激光束后，托特才猛的反应过来，把早就积蓄好的凄厉嚎叫瞬间灌注进洞穴。
自从遇到邪神后，托特就一直没时间把练习用的那几个禁咒洗掉重置，不过现在看来，【女妖之嚎】这个自己一直用不怎么熟练的法术，似乎比想象之中更合适目前的处境，毕竟这法术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声带，与那些能复制万物的怪物们接触的，只有声音的力量，声音的传递需要载体，但不意味着声音本身存在实体！
而那群怪物，没有复制成单纯能量的力量，这是托特不惜多次用不同形式的法术试探，所得出来的结论。
想到此处，托特就对这群怪物没有复制爆炸的行为感到可惜：“那些问题重重的法术复制的那么带劲，附加了无伤圈的完美法术，反倒不复制了。”
似乎是对他这句话起了反应，那些被声波覆盖，像是失去了活性的白色雾气，开始沿着崎岖的地面蠕动起来，同时还有更多的白色从更深的地底不断涌出，共同汇向了一个方向。
托特感觉周围魔力像受到什么东西吸引那般，忍不住咧开嘴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掀开地面，何必大动干戈的暴露传奇法术的力量，就像斯塔纳看到的那样，传奇法术带来的爆炸更多的集中在地面之上，也就是说托特的主要爆破目标，来自于空气之中——
魔法粒子，这个让法师又爱又恨的东西既有物质的特性，又像能量那般不受实体约束，所以不论是为了防止这些东西被复制，还是为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争端，托特全都将这里的粒子暂时的完全转换为能量，游离在身体之外的能量。【愛↑去△小↓說△網. .】
法师之间的战争说白了就是魔法粒子的归属战争，托特用这种方式将它变成了仅供自己使用的力量，那个吸引魔力的家伙怕是白忙活一场了。
就在托特这样想着的时候，白雾开始出现变化，就像是汇聚到某个极限之后，开始按照一定的规律展开那样，两条歪歪扭扭的胳膊猛地向上伸出，然后同样扭曲的腿脚颤颤巍巍的把那些还未成形的白色肉团撑起来，同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悄然响起：“带上了无伤圈却没有给判定条件，要是我们真的复制了，这爆炸恐怕就停不下来了吧。”
托特，更确切地说是还未缩小成现在这样子的托特，斯塔纳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认错这声音，握着魔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相比于斯塔纳，托特对这声音就没有那么敏感，毕竟自己的声音从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不是同一个感觉，不过样子就不是了，看到眼前这家伙终于不在蠕动，脸上五官也能辨认清晰，托特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震惊，紧接着就是一阵不可抑止的恐惧。
双重闪烁加凋零，再加上最大限度的灵魂炸弹，托特对眼前这个复制者没有丝毫留情，只是碍于斯塔纳在场，某些更禁忌的力量还不敢使用，这也是他恐惧的原因所在，毕竟自己要考虑斯塔纳的反应和接受程度，这家伙可不需要。
果然，看到自己显现时间暂停之后，复制者身上跟着亮起的光芒，托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然后这冒牌货接下来的举动更验证了托特的担忧，时间同步，镜像术加时间复制，六个“货真价实”的复制者托特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两人面前，紧接着是六种不同的晦涩语调。
斯塔纳知道托特会的禁咒有点多，但绝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而其余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家伙，无一例外全是上一代的魔法余孽，托特察觉到斯塔纳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危险，毫不怀疑他已经有了连同自己一起干掉的心思！
再耽搁不得的托特，一咬牙摘下了食指上的戒指，身上的传奇铭文就像得到了信号那般迅速褪去，随着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周边的魔力也开始变得狂暴起来，受到他的影响，那几个复制托特正在构建的禁咒开始剧烈闪烁，几乎难以维持。
【不稳定的灵体态】，这是狄尔大师给自己下的定义，同时这个热心老头还在自己的身份戒指上刻下了能够暂时使用它的保险回路，只不过使用这力量时，要比其他人要稍微多遭些罪。
这可不是“稍微”遭些罪，伴随着剧烈头疼与耳鸣，托特忍不住摇头道：“说真的，我为什么要犯傻听安东尼的话，要是法师适合处理这些事情的话，我们还募集随从下属干什么呢！”
托特说的每一个字敲在斯塔纳的耳膜上，就像施加了一个无法阻挡的真言术：震，让他不由的撤出了波及战斗范围，望着六高一矮七个托特围成的战斗区域，目光复杂。
一个嚣张的传奇法师再怎么惹事，大多数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如果他与上一代魔法余孽染上一点儿关系，等待他的只有埃里温最恐怖的那三个监狱。
不过他没有思考太长的时间，因为有三个斯塔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皇宫的另一面摸了过来，只是一个照面，三团红光就从真正的斯塔纳胸前炸开，让他的身体仿佛迅速干瘪下去，不一会儿就被腐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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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光线，灰袍巫师那些臭名昭著的邪恶力量之一，无视身体素质，无视防护魔法，直接作用到肉体上的法术，被这咒术命中之人往往会伴随着身体脱水分解的巨大痛苦，最终挣扎着死去。
这种纯粹为了折磨人而开发的法术，可不是黑巫师应该会的东西，托特抽空瞥了一眼斯塔纳倒下的地方，因为自身粒子化而逐渐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明喻的古怪神色，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对自己老师的那个灰袍分身闭口不提，为什么所有巫师都从未对灰袍巫师的残忍行为过表示谴责，因为黑袍巫师和灰袍巫师，他们从来都是一类人。
去特么的温和派巫师。
复制者将他们彼此隐藏的秘密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只是自己对魔法的激进态度，一旦被追究起来那也只是他个人的事，而以斯塔纳和巫师会的种种表现来看，灰袍巫师的问题恐怕会摧毁巫师会现存的一切秩序。
每个势力的诞生与稳固都是多方妥协的结果，一旦他们从内部打破了这个平衡，势必会带来整个埃里温的动荡，理不清到时候自己该如何站队，托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烦躁起来，反魔法力场从半个地穴的面积直接扩大到全城，全身上下终于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样子，额头正中的橙黄色水晶正熠熠生辉。
看到托特的突然爆发，想不通该如何解释，躺在地上装死的斯塔纳不由得满脸尴尬，这时候的托特绝不可能接受与自己并肩作战，灰袍巫师的自由，对他们的同伴来说，就是随时都可能爆炸的不稳定魔法团。
而随着托特的动作，几个强大禁咒的漫天魔法之光，剧烈闪烁挣扎几番之后，最终平静下来，同时因为反魔法力场的骤然增强，稳固如镜像术也难以坚持，禁咒中断后不就，也炸裂成细碎的魔法块，回归到了自然魔力之中。
没有踏入传奇的法师，算得上是埃里温最强大，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一群人，因为有种东西叫做破魔石，还有种法术叫做反魔法力场。
通过协调精神力制造出的特殊谐振频率，不需消耗魔力，却能禁止魔法，从来都是某些双修法师对抗魔法从业者的惯用伎俩，反魔法力场封路，然后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轻松蹂躏他们。
就像此时的托特和他所面对的这几个家伙，传奇法师独特的法术形式让他能在反魔法立场下保持一定的施法能力，而这群失去了魔法的家伙，所带来的威胁甚至比不上一只野猪：“比起你所复制这个状态的精神总量，现在这幅鬼样子的确被削弱了很多，但是，再弱的传奇也是传奇啊！”
每一个音节都是一道巨大风刃，然后被它们所接触到的东西，无论是草木土层，还是那几个躲闪不及的斯塔纳，全都被无情的分解重塑成最原始的魔法颗粒，同时还承载了托特逸散出意识。
就像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其他自然魔力，在没有魔网过滤之下，充斥着各种强大生物施法时的残留意志，以至于哪怕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那个复制者仍然能够汲取到魔力，如果他不担心这些意志侵蚀的话。
侵蚀与否当然不是这个“托特”所考虑的问题，所以在发现那些魔力还在回应自己的瞬间，他就像沙漠中渴求水源之人，毫无节制的接纳着它们，原本清明的双眼也陷入一片混沌，这时候托特招个魔法鞭一鞭子抽过去，他也不躲闪，支撑着半个身子发出怪异的“呃呃”声，不停地把这些力量导入地下。
将自己当成了过滤器？托特望着地底一片翻滚的**，在接受了这股力量后，不停的有手或脚从中浮起，他不敢迟疑，趁着这些东西还未完全变为人形，驱动代表魔法书的橙黄水晶，一团团如同血色残阳的红色光辉便狠狠的刺了下来。
腐败射线，或者说只是等同于腐败光线的普通光芒，毕竟反魔法力场只能禁止法术结构，像托特这样依靠只有传奇法师在灵体状态下才具备的，直接驱使魔力展现法术效果的能力，不会受到反魔法力场的丝毫影响。
所以，这些能够将生物结构直接送往腐朽衰亡的奇异射线，毫无阻碍的将那一条条手臂，那一个个逐渐成型的个体，瞬间转化成了枯骨飞灰，而这红色光辉的覆盖范围，超过了整个城中国。
眼看着整座城市都在逐渐融化，慢慢还原成被白冰们占据之前的样子，两道青灰色的光芒从托特站立的地底钻出，还未等与托特发生接触，就在“吱吱”的惨叫声中被肢解分离。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的白冰猛的一顿，然后表面开始浮现一层薄薄的硬质石板，透过灵体态下那夸张的精神力增幅，托特“看到”那些在血色光芒下难以维持复制状态的白冰也同时开始了这一行为。
彻底放弃一部分组织的生物特性，借此形成一个保护盾？灵体态下的托特很难做出皱眉的表情，但唯有这动作才能表达他此时的内心。
正在他暗自思索的时候，一个灰白石头做的雕像从白冰中缓缓浮出，仍旧是托特的老样子，只见他艰难的迈开步伐，一点一点的靠近托特，然后重重的给了他一拳。
看着雕像碎掉的右手在魔力的支持下一点点重组，示威似的又给了自己一拳，托特终于控制着面部的魔法粒子，做了一个微小的表情，同时一个又一个的巨大火球朝着整座城市重重砸了下来：
“你想炫耀终于能够吸收魔力，不再受自身能量掣肘了吗，但是啊，四大守恒定律告诉我们，同水平下的破坏永远比建设来的有效率，要不要比一比，是你们能在坚持到我的灵体态结束，还是在此之前被我先把你们的所有记录都抹干净。”
这个状态所带来的超人感知力，让他轻易地察觉到异常——在这些白冰内部，有专门负责记录变形目标特征的区域，每一次复制就是从这些地方调用信息的过程，所以托特现在的目标仅仅是轰击那些能量交换异常的区域。
如果再不想出办法，它们最终会被托特一点点蚕食殆尽，而如果它们通过复制来抵抗的话，在复制完成之前，复制区域就会遭到托特的毁灭性打击，更让它们那为数不多的智商所感到恐惧的是，现在的托特明明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再拖下去唯有与他们共同灭亡的下场。
此时的托特的确如同白冰们观察到的那般，特别是他隐隐察觉到这里仍属于七千年后的世界，更不敢给这些东西一丝机会，永久复制，超速进化，以及令人恐惧的学习能力，完全版的白冰，如果不一次消灭，下次面对它们就是更可怕的噩梦。
托特灵体态加反魔法力场废掉了白冰大多数手段，而这个状态下的托特又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现在他和白冰就像是弹尽粮绝的两支军队，能拼的只剩下了意志，这时候谁更能坚持住谁就能笑到最后，当然，如果其中一支军队有援军的话，就不能这么算了。
眼看这些家伙完全没有停止反抗的意思，托特陡然撤去身边那一小块区域的魔法立场，大声叫道：“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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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与法术从业者的世界观一般是不一样的，就像托特不久前才见到的巨神兵和精灵城市防护网络，明明后者的力量是前者的数百甚至上千倍，但由那时候的人类所流传下来的，只有巨神兵的强大。
同样的，腐败光线以残忍和强大被那些平民所熟知，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有杀死高级巫师的力量，特别那个巫师对这法术的一切还都了然于心。
所以斯塔纳假装中招的行为仅仅是在表明态度，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托特敢保证，只要这家伙愿意随时可以恢复到最佳状态，毕竟就算他真的葬身于这个魔法，完全克隆术也必定会在回溯开始前发动。
不过如果有可能，托特倒是希望他一直这么躺着，只是现在这情况，不管斯塔纳的心思如何，托特也只能向他寻求帮助——代表自己法术极限的力量早已与随身空间里的蛇牙纠缠在一起，总不能为了一两个概念法术所取得的渺小优势，而招惹上那个不知真假的魔法女神吧。
更何况，托特至今都不能确定那些白冰的复制上限。
于是在那些白色液体的咿呀怪叫中，斯塔纳的身上重新亮起代表魔法生命的蓝光，【咒法转嫁】、【魔法窃取】，还未等他的身体恢复饱满，在托特放开施法权限之后，斯塔纳就自然而然的接管了那些随时都可能失控的巨大火球。
哪怕他还没有搞清托特招呼他的原因，在看到那个石头托特的时候，也明白了托特想要做什么，毕竟能让一名传奇法师腾不出手的力量，可真没有多少。
比如说时光之力，斯塔纳按照自己估算的白冰智商推测，在发现青年托特被少年托特怼的生活不能自理之时，这些玩意儿就应该将复制对象转变成托特目前的样子，甚至说它们以青年托特的样子出现本身就是值得推敲的，毕竟它们真正接触的是只有十五岁的托特。
除非他们无法复制在托特身上发生倒流的时间，斯塔纳感觉自己仅仅思考了这么一瞬间，就跟上了托特的思路。
只是看到了斯塔纳突然了悟的眼神，托特就知道这家伙又想偏了，事实上，托特这情况完全是时间间隙的规则导致的，如果检测他身上的时间流根本找不到任何倒流带来的断层，所以当初安东尼才会对他百般试探，毕竟因为实验缩回幼体的例子不少，但是彻底改变了魔法天赋以至身体特性的，托特这是第一个。
关于眼前这白冰，托特只是从它们复制自己青年状态，隐隐感觉它们只可以复制自己能理解的东西，无论是时间间隙里的东西，还是另一个世界迥然不同的灵魂结构，都不是一个正常三维世界里的生物，所能明白的。
所以托特要使用的力量，虽然是斯塔纳推测的时空之力，但却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毕竟连【时间复制】这种法术都能显现出来的玩意儿，紊乱它们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给它们一个断层还是可以的！而且，这也是那家伙允许的力量。
托特一直想搞清楚它们的复制极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一点点加大复制难度，对于这种进化速度令人发指的东西，最适合的是减法而不是加法。
只是因为这玩意背后还有一个能轻松将两人打回回溯原点的存在，所以最开始托特并不敢妄动，几番限制下选择了最坏，同时也是最安全的一条路，进入灵体态只用传奇法师的力量与白冰正面碰撞，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一旦使用了传奇之外的力量，还会发生什么情况。
比如两次回溯发生的原因，无论是无意识下逸散力量的蛇牙，还是能够双重分析的精神网格，都不是一个“普通”的传奇法师能够做到的，死亡只是条件，它们则是导致二人死亡的诱因。
维持这个被他命名为【死光】的法术消耗有些大，哪怕剩下的禁咒力量都甩给了斯塔纳，托特仍能清晰的感觉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眩晕，这提示他时间不多了，如果想做什么的话，一定要抓紧时间了。
石板的复制还在继续，变异的腐败射线，不，死光打在上面，“嘶嘶”的冒着白烟，望着到处都是这种情况的城市，托特突然撤销了所有地方的反魔法力场，然后还未等这些家伙支起防护屏障，巨大的火球就已经从天而降，大片大片的土地瞬间化成焦土。
果然，看到撤去力场的瞬间，整个城市连同那些被自己下意识留情的人类身上陡然亮起的光芒，托特心底冷哼一声，同时难以名状的怒火陡然升起，怪不得魔法女神对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类毫不关心，甚至只给了他们三个小时的时间，恐怕在最开始，就做好了整座城市已经被完全侵蚀的打算。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每一座建筑，都已经不再是最初。
而无数次见证了这种光芒的托特，自然认出了这背后的力量是什么，“空间传送？看样子三个小时还是太乐观了啊，只是，谁告诉你们在传奇法师面前能这么做了？”
托特大声吼道，每一次空气从他的声带中呼啸而出，都让着光芒暗淡一分，不过还是没有完全打断传送的进行，另一方的景色也开始隐隐现形，这个景象让斯塔纳不由得叫出声来：“再不释放就没机会了！”
他嘴里的释放，自然是托特刚刚一直在积蓄的力量，让他产生误会的力量。
“再等等，再等等……”灵体态的托特一边剧烈闪烁，一边喃喃说道，终于还是抵不过所能坚持的极限，恨恨说到：“这该死的限制！”
银白色光柱猛然升起直冲云霄，整座城市忽闪两下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个深深地巨坑，不过还未等失去支撑缓缓下落斯塔纳发表什么意见，就被突然出现的城市挤碎了下半边身子，而在这具身体失去意识之前，斯塔纳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经受了无数次蹂躏，以及不停重复的托特的话：“送你一个变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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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个声音不停重复几遍可能还感到新奇，但是几千甚至上万遍就是一种折磨了，虽然现在斯塔纳听到的可能还没有这么夸张，但是新生的身体在适应灵魂进入时，远超平时的感知状态会让他对外界的刺激异常敏感。
“看样子我的听觉不可能有多好了。”斯塔纳边说着再次释放了隔音咒，在周遭环境的不断革新下，很快就被冲刷干净——现在这城市看起来就像是坏了的放映机所展示的不连贯画面那样一闪一闪的，每次闪烁都会让斯塔纳的施法行为变成无用功。
托特已经退出了灵体态，只是身上那灰一块白一块，在透明和实体之间不停转化的身子怎么也说不上好，不过他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使用不曾掌控的力量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像这种局部失控的后遗症可能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不过这代价也是值得的，只是某人对此就有些费解：“这样就结束了？但是你是怎么把它们锁在这个时间点里的？时间放逐？”
“谁让它们开双向的传送门了。”托特知道斯塔纳的疑惑，自己可没这本事使用类似放逐的力量，要不然也不必按着他老师的想法，在这里一点点寻找信息了。
“双向传送的原理是传送区域和目标区域的交换传送，而把空间变量换成时间的话，结果就是本该发生在空间上的交换变成了时间交换，就像你看到这样，它们在传送到未来的几秒之后又被传送回去。”
这么一解释斯塔纳也就懂了，接道：“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过去的它们已经发动了传送，所以它们不得不永远重复这一过程，直到时间间隙里的力量被消耗殆尽。”
托特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继续说到：“就是这样，只是与其指望它们消耗完能量，还不如等着世界末日来临更靠谱。”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这么打算了？不，你只是不打算让他们离开库洛洛，所以这是一个完全的巧合！”斯塔纳想到托特一开始的行为，有些激动的说到。
“也并不完全是，克恩那家伙有可能真的保持了独立人格，”托特没搞明白斯塔纳为什么突然兴奋起来，不过这不影响他阐述自己的发现：“你也看到了吧，我们根本没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是他给我们示警，等我们把这空无一人的皇宫探查个遍，它们早就开门跑光了。”
“或许连三十分钟都没有。”斯塔纳略微估算了一下，“所以你才强行用灵体态将它们逼停，那时候你就发现了吗？克恩的一个提示。”
“不对，提示不止一个！”说着，斯塔纳变了脸色，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到：“还有那家伙！”
“很明显，”见斯塔纳终于追上了自己思路，托特捞起一把明灭不定的泥土说到：“那扇门上并不是什么都没有，那是一面能复制一切的镜子，代表着白冰，而这样的门还有很多。”
“说来说去，我们还是上套了啊。”在库洛洛岛上这种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托特淡定的样子也让斯塔纳放下了忌惮心思，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竟有心思开玩笑：“不愧是马格罗什的大人物，竟能让她这么不辞辛苦的设局。”
“得了吧，能让她这么算计的，也只有我随身空间里的蛇牙了，只可惜我们被限制着不能使用超过一般传奇法师的力量。”
被精灵发现也好，自己选择来这座城市也好，甚至成功发现这里的异常，一切来得这么的理所当然，所以在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终于能沉下心来好好思索的时候，自然就找到了其中的漏洞，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那家伙能像未卜先知那样，在一开始等着他们的到来。
托特这句话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不只这座城市，还有天空、小岛，两人视野里的一切都像被困在时间节点里的白冰，开始剧烈闪烁起来，托特试着甩了枚光球，飞出去没多远就被分解成了本源魔力。
这可不像斯塔纳的隔音咒，法术崩坏粒子还原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这里被重启了。
这时候托特有些释然，毕竟白冰这种连蛇牙都无法复制的家伙，怎么可能让魔法女神忌惮，所有的一切只怕都是她为了拿到蛇牙数据做得准备，就在自己拒绝前往观察者营地之后。
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托特回想刚刚才看到的那只未来才会出现的无面虫，总该不是魔法女神的手笔吧，要真是那样的话，托特就该用不受控制的时空炸弹炸掉一切规则，强行回到原来的世界去找安娜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所以哪怕被突然出现的一排“禁魔队”正对着，托特也没有感觉到丝毫慌张，支起一个小小能量团，先声夺人的问到：“告诉我，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那三十万人类哪去了。”
克里斯塔并没有正面回答：“又是这句话，七千年里丝毫长进都没有的家伙，是怎么推翻我们的。”
这句话就有点恐怖了，托特收敛起假装出来的轻视，沉声问道：“听起来，你知道我的前辈们？”
“这里的确是七千年之前，但是神不止生活在一个维度，你们的每次出现，每次回溯，对我而言都是一段枯燥而重复的事情，好在拜你们所赐，实验的进度加快了不少，也不枉他们费劲心思在这里留下时间节点了。”
克里斯塔的眼神透露着一种不属于生物的冷漠，同时还有不自觉的炫耀，托特隐隐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些规则遭到了修改，比如可以达成死亡的条件——在神的注视下，死亡永远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不过，托特注意到了他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你好像并不想知道我们发现异常的原因。”
“因为从灵魂中找到答案的方法有很多，不必担心，等一切都明了之后，你们会安全的回到原来的世界，不会损失哪怕一个魔法颗粒。”克里斯塔眼里开始亮起光芒，同时那些破魔者身上也开始出现“滋滋”的电流声。
托特见状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里面：“你就没从这么多前辈的身上获得一点教训吗？就算是必死之人，也不能因为炫耀把一切都说出来啊。”
化身克里斯塔的魔法女神先是被托特这态度搞得有些恼怒，紧接着敏锐的察觉到某些不对劲，然而还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感觉自己掌控的魔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就说传奇认证的时候魔网好像对我的炸弹有所防备，原来七千年前我就干过这种事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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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限度的输出和不计后果的极限输出还差着好大一截，所以哪怕在托特对付复制品时已经见识过，对时空炸弹已经有所防备的魔法女神，仍旧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几乎连清醒都无法保持的托特此时也是叫苦不迭，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本想着将白冰封存到时间节点里彻底废掉，会让这算计自己的这家伙心疼好一会儿，没想到三言两语透露出来的东西直接超过了自己的预想，真被人把灵魂掰开一点点挖掘，还不如让自己把它分解彻底引爆！
他可没把握在一溜儿的破魔者身上保住自己的秘密，更别说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魔法女神。
同时他也怀疑起巫师会的用意，费尽心思把自己送到七千年前，该不会就是为了给魔法女神当经验包吧，有了窝藏安娜二十年的安东尼在前面顶着，托特对贝尔玛尔的大人物一直怀揣着最大的恶意。
熟悉又陌生的巨大魔法洪流，如同亿万吨海水从众人头顶倾泻而下，这些裹挟着无比力量的海水，首先作用到那些阻碍自己的家伙身上，比如与魔法对立的破魔者。
这些可能经受了禁咒打击也不会有多少损伤的家伙，在贯彻整个星球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白纸一般，瞬间被撕扯破裂，变成一滩碎烂肉泥。【愛↑去△小↓說△網. .】
斯塔纳注意着科伦斯塔的表情，作为魔法女神的传世者，或者说这时候他就是魔法女神希洛克本身，脸上除了一贯的冷漠外没有任何多余神色，当然，她也完全没有出手救下这些家伙的意思。
果然，精灵不是你所创造的生灵啊。
斯塔纳皱着眉，手中的细长魔杖在被抽出的同时，就开始了一系列变形过程，最终展成洁白的骷髅手臂，掌心里紧紧握着有些浑浊的浅黄水晶。
如果托特现在还清醒，马上就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灵容，哪怕因为灵魂力消耗而变得浑浊，也比当初托特花费大代价兑换出来的那颗要强上不少。
只有亲自试过，才知道在这种地方用法术多么危险呐，斯塔纳摩挲着握着灵容的骷髅手若有所思，这种冲击之下不止施法难度被无限制拔高，一切魔法物品也几乎宣告失效，就算是他这支具备生物特性的魔杖，也必须变成这幅样子才能继续使用。
就算如此他也无法使用任何一个常规法术，不过同样的，几乎一辈子都在魔网环绕下的新任魔法女神，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神术之外的所有法术全部宣告失效，她甚至失去了魔力的响应。
只要释放手里捏着的神术一切都将回归原点，但是希洛克却迟迟没有动作，她完全明白，手里的术就是这个名为托特的法师想见到的，用库洛洛的存亡换取秘密得以保留，在发现无法在擅长的方面取得优势就掀桌的行为，像极了那个长满鳞片的混蛋。
狂乱区不可能维持太久，这是幸存者们所达成的共识，同时他们也知道，等到这份力量枯竭，库洛洛的毁灭与否完全取决于一个人——浑身包裹着铭文，让人无法再看清身形的克洛斯塔。
尤其是继承了托特目的的斯塔纳，哪怕双眼因为直视神灵之躯而失去光明，无法理解的铭文定律让自己难以保持清醒，也没有松开对希洛克的锁定，不过按照灵容的消耗速度，恐怕狂乱区消失之前，自己就会因为窥探神灵而被规则抹除神志。
疑点又多了一个！斯塔纳的身上已经缠绕着与克洛斯塔同样的铭文，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已经掌握了魔法女神的知识，恰恰相反，这表示他已经距离失去自我，沦为希洛克的奴隶不远了。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恐怕就要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信了托特的鬼话，说什么只要回溯，一切后果都会重置，一切消耗都会还原，正好借此机会试出魔法女神的真假，呵，两次回溯的例子可还摆在这里——灵魂上的损伤没办法修复，
当然，这代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他们可以确定这家伙的真假了，同时，很多疑惑的答案也就昭然若揭了。
可能是斯塔纳的动作让希洛克有些难受，也有可能是她还是无法接受用库洛洛来换虚无缥缈的秘密，总之，随着她手里的神术激发，回溯开始了。
“所以我就说，话多没问题，想打击我们的自信心也没问题，但是你别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透露出来啊。”托特摇摇晃晃的走到斯塔纳身边按住他的肩头，希洛克惊骇的看到，无论是托特还是斯塔纳，都不再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开始消失。
而他们回溯的那一部分，只有承受施法后遗症的时间段。
他们掌控了回溯？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意识到这一点的希洛克开始紧张起来，同时托特那令人厌恶的语调悄然响起：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就告诉你两件事吧
第一，学会一个超级法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特别得到切身指导之后；第二，无论再怎么像，魔法女神也是无法假装的存在，毕竟局域网和万维网还是有些差别的；第三，虽然可能无面虫比较符合你的审美，但是它却是三千年后的产物。
最后，虫子，做个数学题，二的六十四次方是多少？”
希洛克下意识的感觉不对劲，特别是那句“虫子”更让它亡魂大冒，不过它已经来不及说些什么了，因为一个它无法形容的法术已经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细密的爆炸声开始连贯起来，这是比托特传奇法术还要更恐怖的东西。
十一阶超级法术，魔能回响，强行从外界吸取魔力，将法师所选定的法术不计消耗的再次释放一遍，然后按照法师的水平不同，这个过程将会被重复几十甚至上百次，而托特，选择了冰河世纪的变种法术。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这个法术最终会因为魔力不足而停止，但是在假冒魔法女神的虫子所构建的世界中，魔能回响得到了最完美的推演，后果就是整个世界的崩溃。
托特一边敲着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哪怕那世界是虚假的，强行搞事带来的头疼却是真真切切的，同时一旁的斯塔纳也眨巴起眼睛，灼烧感似乎还未完全褪去，没等他张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远处不停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以克洛斯塔为首的几十个精灵悄然而至，来到他们面前，施礼说到：“辛苦了。”
“虫子呢？”托特坦然受了一礼，问到。
“它们就是世界，现在世界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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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托特远称不上长的法师生涯中，白冰几乎可以算作他遇到过最难缠的怪物，无视物理规则的复制，超乎想象的进化能力，满足了托特在噩梦中所幻想的一切要求，不过若是与刚刚才被托特搞垮的这怪物比起来，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白冰，完全就是这怪物从托特和斯塔纳的大脑中那一知半解的记忆里提出来，然后自我发展完善出来的东西。
梦魇，或者说造梦者，这玩意儿才是真正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家伙，并且用与生俱来的力量让托特一向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成了笑话，要不是当初教会托特禁咒的那人将关键信息都锁进了托特最深层的记忆里，让这怪物不得已冒险来一窥究竟，托特恐怕要在这里沉沦上数十年之久，就像这些精灵一般。
而说起他发现端倪的地方——托特晃了晃头，试图不让自己去想那个故作老态的男孩，然后才对着发出疑问的精灵们说到：“根据我知道的，监视球虽然很简单，却是五千……两千年后才会出现的东西，为了监视西西利亚森林，这就是最开始对不上的地方。
当然，这并不以使我发现问题所在，因为曾经出现过的东西莫名消失再被重新发明的情况很常见，直到我们看到了三千年后才移民到埃里温的虫子。”
托特朝斯塔纳撇撇嘴，比起自己只在魔网论坛里听别人吹嘘过，斯塔纳可是亲自见过，甚至解剖过那东西的，眼见托特这举动，斯塔纳眯起眼接过话茬，
“无面者，抱脸虫的一种，除了甲壳硬了些外没什么别的特点，见到那虫子的时候我们就意识到这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不过我们最开始只是倾向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与我们一直保持同步，所以托特就展开了分析时空异常的法术结构，然后我们就回溯了。【愛↑去△小↓說△網. .】
而回溯的条件从不会发生更改，所以要么回溯是假的，要么这世界是假的，但是我们并不能保证记忆的正确，所以才决定试探这个世界的极限，以及我们能做到的极限，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至于克恩的提醒，两人都下意识闭口不谈，这家伙可是挑起反抗原始精灵大旗的人，虽然时空修正可以确保这类事情不会被肆意改动，但这种说出来没有一点好处的信息，还是谨慎为妙。
而关于为什么克恩无师自通，成就死神之名的原因，恐怕是这个最早苏醒，甚至一直醒着的家伙，在足够长的观察时间中，得到了与梦魇相同的东西。
每一个陷入梦境之人的记忆与学识！
所以说，我讨厌去未知的地方，托特悄悄试了试某个法术，果不其然失去了响应，心中难免闪过一丝慌张，世界是假的，梦境是假的，但总有些东西是真的，比如自己在梦境中所用过的那些法术。
白冰是梦魇用来夺取二人深层记忆的工具，同样的，梦魇也是其余什么东西试探自己底牌的棋子，这么说来自己无法使用超越一般传奇水平力量的原因也找到了，并不是梦魇的世界不能承担，而是被一个超级巫师设下了禁制，防止自己的底牌在梦境中暴露无遗！
帮助过你的不一定希望你好，对你脸上狂甩法术的也不一定是要害你，托特从解开谜团的隐隐兴奋中冷静下来后，再审视克洛斯塔的举动就有些意思了，会长安东尼与精灵之间难道真有什么龌龊事吗？
克洛斯塔自然不知道托特心中的想法，正因如此他才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不过无论是经受过另一个世界熏陶的托特，还是听这些东西听了二十年的斯塔纳，都对此有着相当程度的免疫，所以还没等他给刚刚就位的破魔者下达动手指令，古老而让人心生恐惧的力量便瞬间降临。
这是实打实的狂暴之力，大蛇西利亚赖以成名的两大力量之一，在魔法粒子之间散播狂暴，干扰一切魔法的运行，当初在西西利亚森林，托特直接被它搞得自爆，不过此时，托特看上了它的另一种能力。
诡异的律动促使魔力形成一阵急促的鼓点，重重敲在克洛斯塔和一众精灵的心脏上，在在这一瞬间，他们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与这首死亡之歌产生共鸣，一如当时的森林里逃亡的托特。
不过托特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摇头说到：“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
听到这话，假装苦苦支撑的克洛斯塔下意识的顿了顿，再仔细看看周遭的魔力，看起来，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梦境之中，贯穿两个魔网急速流动的魔网通道，糟了，那些破魔者！
急速流动的魔法粒子被斯塔纳以令人发指的速度吸入，再从他的魔杖顶端流出，此时他就像一支魔法避雷针，保护着自己与托特周遭的魔力正常。
不过对面的破魔者们就没这好运气了，阻碍了魔力流动的他们再一次成为了疯狂魔力的靶子，不过这次他们不会再醒来了，或许这对他们也是一种解脱，天生就掌控着魔法的幸运儿在成为破魔者之后首先要忍受的，就是身体里那苟延残喘的魔力，至死方休的哀鸣！
克洛斯塔瞥了一眼连遗言都没有留下的“同胞”，双眼之中满是凝重，失去破魔者的精灵就算最后可以拿下托特，整个库洛洛也将不会剩下什么，他这时候隐隐有些后悔，为什么因为自己一丁点儿的怀疑而隐藏力量。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看到仍在加速的魔法粒子周遭开始缠着一圈莹莹蓝光，这是在极特殊情况下突破光速才会形成的光障，在整片视野中的一片淡蓝色中，一条紫红色的狭长轨迹撕裂了这份统一。
随着拖出紫红轨迹的粒子骤然一顿，蓝色光晕尽数消失，托特晃了晃破碎的随身空间，确定失去了对这些魔力的控制之后，抿着嘴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也不能说空无一物，在他那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视野中，一个大号的，缠着铭文的赤红粒子静静悬浮着。
干瘪的声音从粒子夹缝中传来，托特知道这种怪异音色是因为声音源是因空气摩擦而产生的：“你很有意思，比那些封掉法术就不知道怎么办的法师有意思多了。”
比起这音色，声音的主人无疑更加怪异：“你也很有意思，比我研究过的其余几十种基本粒子有意思多了。”
一个有思想的魔法粒子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嘴上的争执没有任何意义，法师先生，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对啊，没有机会了啊，但谁让这里是过去呢？”托特撇撇嘴，也算理解了什么意思，撇撇嘴说到：“用你那小到不能再小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个法术到底有什么含义。”
“每个踏入这里的法师都将收到我的信息，记好了，是每一个！”
那粒子撞进托特的眼睛里，搅碎了他整颗眼球，“你到底是谁！”
“我？”托特另一只眼睛盯着拖出的紫红色轨迹，淡淡说到：“托特玛尔，只是个法师而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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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推到七千年后，探针前的托特正抱着头蹲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管高高鼓起，与之对应他的整张脸被憋的通红，没办法，任谁被强行塞进来一段称得上“超越生死”的记忆，没有瞬间疯掉就已经是精神强大了，更别说这段来自于他真实经历的记忆，在七千年来所有来访法师的不停修补下，信息量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当宏大的水平。【愛↑去△小↓說△網. .】
白冰，无面者，克洛斯塔以及梦魇之虫，还有这七千年以来各个时代的佼佼者对于如何消灭这粒子的分析判断，哪怕这粒子早已被彻底抹杀——出生在他们之后的人，用他们的研究笔记，跑到他们的时代之前杀死了笔记中的粒子，时间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同样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的斯塔纳，眼见着托特迟迟没有动作，将魔杖伸长到一米左右，摇摇晃晃的拄着它站起来说到：“我应该提醒过你吧，你刚刚扔掉的石头很贵，嘿，刚刚。”
似乎发现了这个时间词语的不恰当，斯塔纳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不过马上就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样子：“这算什么？平行世界？”
“这就是时间定点，”托特摇摇头将自己被那东西穿成千创开孔的样子从脑子里驱逐出去，散去脑袋中的法术模型后说到：“对于我们而言，看到了缘由所以不会再去那么做，但我们原本的行为直接贯穿了它的生死，使得本该消失的另一条时间线最终在那粒子的时间轴上固定了下来。
所以在这里建造灯塔的不是我们，而是没有接收到消息的托特与斯塔纳，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替他们把那粒子做成标本。”
斯塔纳抬头望着探针沉默不语，说起来，每一个时间旅行者都在尽量避免产生与自己相关的时空定点，因为一旦出现了这个东西，他的时间线将不再纯粹，更容易被人肆意修改，甚至可以这么说，在创造了一个与自己相关的时间定点之后，随之而来的往往就是死亡。
这个定点是那粒子的，更是自己和托特的，斯塔纳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船上抽出费勒的灵魂时所听到的话——死神已经在库洛洛备下了冰棺，它们将会去寻找与自己长着相同面貌的长眠者，如果你们能到达的话。
那家伙绝不只是帝国的仆从，斯塔纳隐隐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留下他的灵魂，现在的异常，七千年前的异常，岛上的异常，环绕小岛的异常，这些东西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最终汇成一句虚弱无比的话：
“托特，我们真能消灭它吗？”
“谁知道呢，不过……”托特不怀好意的瞥了下斯塔纳，然后悄悄积聚起一颗橙黄色的珠子，珠子里流动着熔岩的光彩，哪怕没有丝毫的温度溢出，透过不时出现的淡淡铭文，也没人敢小觑它的能量。【愛↑去△小↓說△網. .】
七级塑能系法术，延时爆裂火球，虽然托特一般只是用它来锻炼自己的掌控力，这法术也并没有被划分到禁咒范畴，但这并不妨碍它在小范围内的强大破坏力，除非它的作用目标能像安娜那样，在火球抛向自己的瞬间，用更加牢靠的魔法掌握将它接下来。
然而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安娜的强大力量，所以假装探路发现裂谷的伍兹，在距离两人老远，刚想开口的时候，就发现了呼啸着向他飞来的火珠，击溃了仓促间支起的几层护盾后，瞬间将他烧成灰飞。
在“伍兹”的意识回归主脑之前，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托特最后的声音：“时间还有很长，我们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
虽然没有了伍兹的指引，但对于装着记忆的两人来说不过是重新再来一遍，所以有所准备之下，虫子也好，遗迹也罢，都没有掀起丁点儿波澜，特别是那群不知好歹的虫子，更是引起托特一阵摇头：“明明已经警告过了，它们凭什么还认为自己优势很大，伍兹的记忆里就没有‘千万不要招惹做好万全准备的法师’这种概念吗？”
斯塔纳没有搭话，目光深沉盯着托特，如同对付伍兹，船上初遇时两个人一起都极为辛苦，刚刚却被直接秒杀，更别说这些虫子，根本完全找不到一丝生机，有所准备的法师与没有准备的法师完全是天壤之别的两种职业。
“年轻人自信一些是好事，自信过头就容易出问题了。”灰袍巫师从阴影里缓缓走出，将破法者与巫师组合在一起，恐怕也只有斯塔纳的老师能玩到这种地步了，这家伙一直神神秘秘的，但是一开口，就是让人心里发紧：“人一老话就多了，你确定准备好了吗？拖着即将疲劳身子可对付不了施法规则。”
“施法规则？”恐怕指的就是那个拥有自我思维的粒子了，托特半眯起眼，连续几个高级法术用下来，自己的确距离疲劳状态不远了，不过一名法师的疲劳程度通常是不会被轻易发觉的，看来斯塔纳这老师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而更让托特意外的是，他就像知道自己的选择那般，说着与记忆里完全不同的话，托特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给除自己外的人也采取这类记忆灌输的方式，当然斯塔纳也一样，所以踏入岛上的人最多只会知道个大概，哪有这么详细的？
不过他却没有把这些疑问摆到脸上：“不劳您费心，在疲劳之前结果就该出来了，您只需要告诉我坐标，或者直接回溯就好了，就像之前那样。”
灰袍巫师轻笑一声，控制着时间帧开始动荡起来，就在回溯即将开始的时候，托特突然激活了时间暂停加时空排斥，不过是对斯塔纳的，托特竟然打算将斯塔纳留在这里。
而事实上，回溯法术一开始就没有作用到斯塔纳身上，托特这番举动完全是做了无用，也并不完全的无用功——两个法术完美的将他送进了疲劳态的边界，哪怕一个火球术，都会让他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丧失魔法能力。
“他？一个人？”废了不小劲才把状态调整到接近完美的斯塔纳，发现被抛入过去的仅仅只是托特，不由得皱起眉头，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在托特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一条紫红色的粗犷触手突然探出，然后他的视野只剩下一片黑暗。
当他的世界再次恢复光明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实验台和一排排装满褐色溶液的玻璃罐，同时老师的声音悄然传来：“斯塔纳，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去巫师会地下三层最右边的那个小门，那里有一切的答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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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玛尔大师创造了贝尔玛尔的地表建筑，那么从它的第二任管理者开始，这些丝毫不逊色于玛尔大师的后辈们，花费了几十代人近万年的时间，将一个庞大无比的地下世界慢慢建立起来。
复杂的地上世界，就算是记忆力远超常人的法师也需要对照着路牌才能不迷路，但哪怕手里的路牌再精巧、准确十倍，这些法师也不敢随意踏足如同几千张黏连在一起的蛛网般，让人理不清头绪的地下迷宫。
于是对特权者们来说，错综复杂的地底就成了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行为的保护伞，而在那些更高层次的城市管理者眼里，这地方用来安置某些重要却不适合展现在别人眼前的东西再合适不过了，事实上，他们最初挖空贝尔玛尔地底的原因，只是想给回音之墙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玛尔大师那样无视回音墙对自身欲望的一遍遍提醒，更没有谁能在玛尔大师之后，凭一己之力将回音墙里混乱无序的力量完全压制。
可以说法师的资料室，巫师圆环，甚至异族小屋，都不过是回音墙安置计划的附属品，虽然现在这些东西比回音墙的问题更加要。
斯塔纳走在地底的巫师圆环中，自从成为一名巫师以来，他还从未听说过巫师会有地下三层这一说——所有的精神探查都止步于地面以下五米范围，所有的相关记载中，也从没提过这个地方。
就像法师协会头顶的守护之眼，外表看起来不过几平米的面积，内部空间却大的可怕，斯塔纳站在老师口中的小屋里，看着高悬的房顶与几百米外的墙壁，内心的疑问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多了更多困惑。
高大，空荡，除了正中一架锈迹斑斑的铜质望远镜外，斯塔纳在和房间里找不到任何多余信息，而这望远镜本身，除了浑身上下布满铜锈看起来没有经受过任何保护工作以外，再找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斯塔纳绕着望远镜不停转圈时，一个花白影子悄悄出现，用手轻轻擦拭着镜片，说到：“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能看清月亮的望远镜，也是我们把目光投向无尽星空的起点，这一天之后我们的故事便正式宣告开始了。”
“我没心思听故事，讲了这么多年你还没讲腻？”斯塔纳静静地盯着这影子，他还从没有见过飘摇了如此之久的人类灵魂，“我只想明白，我，托特，老师还有安东尼大法师都在想些什么。”
托特最后弃他而去，甚至老师连回溯他的意愿都没有，这无疑打击到了斯塔纳的信心，也让他怀疑起奔赴库洛洛的旅程到底有何意义，是一开始老师下达的“监视托特”，还是法师协会那边的“探索异常”，更或者是他们曾推测的“逃离假神”。
在这过程中，邪神碎片也好，帝国余孽也罢，甚至还有神邸的复苏，种种巧合粗暴的杂糅在一起，很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由他们所掌控的，甚至库洛洛岛上的一切，也是他们的手笔。
“年轻人，你有多久没好好看看星星了。”古老灵魂并没有因斯塔纳的打断而气恼，只不过言语之中全是浓浓的失望之色：“纠结于星空之下是法师做的事，对于伟大而开拓的巫师来说，只有无尽星域才算得上是我等的征途。”
“然后路就被堵死了？”斯塔纳撇撇嘴，他一向讨厌那种“我见识多我说的就对”的语气，更讨厌那种“知道了事情的一丁半点，就仿佛抓到了真理”般的态度，埃里温的星空被封锁了，与诸神的消失一起，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半公开的秘密。
“被堵死了？哈，哈哈……有意思，”另一个淡黄色影子边笑着，从斯塔纳的视野盲区悄悄走来，“这种话，也只有托特能说得出来了。”
“跟在天才身边，时间长了就以为自己也是天才了，完美克隆这种底牌都打了出来，你还剩下什么，一根生骨魔杖？”花白影子身上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转变着，反馈到斯塔纳的神经中枢里，这影子赫然是自己的老师，不过又有稍微的不同，而他所说的话，更是让斯塔纳一阵颤动：
“托特手里掌握着超过一千个禁咒，只要他翻开魔法书就能毫无限制的使用其中的任何一个，在最危险的时候你可曾见他为此翻开过？托特的超级炸弹能连同海神一起送葬，却在嘴里说着海面上不能得罪祂的话，你可曾有一丝怀疑？托特的骨头里藏着几乎不会枯竭的魔力和第二个身体特性，你可曾见他炫耀过？
将你列为同等水平的是传奇大法师托特玛尔，但，你又有什么资格承认自己具备了等同于他的力量，现在你明白他为什么要将你留下来了吗，八级巫师学徒，斯塔纳先生！”
老师的话戳到了斯塔纳一直不愿承认的痛处，如同那些虚假的怀疑，不过是自己因为害怕被托特超过太多而编造出来的，因为一系列事情中自己更像是个配角，而托特玛尔，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埃里温的顶峰。
说出这些话的影子是自己的老师，那么另一个淡黄色影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别听你老师吓唬你，这些力量托特那小子只要敢启封一个，后果就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
后果严重不代表这些力量不存在，斯塔纳不自觉的握紧拳头，随后在他故作镇定的目光中，两个影子膨胀成两位巨人，支棱着三瓣嘴，瓮声瓮气道：“你可以把库洛洛当作是对你们的考验，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所以这就是原因，库洛洛只是个闹剧？”斯塔纳还是没忘记自己没名堂的怀疑，连另一个考验是什么都懒得问，“你们算计他，掠夺他，然后美其名曰考验！”
“算计？这是交换，小子。”两个巨人不可抑止的狂笑起来，在这一刻斯塔纳不确定他们其中的那一个是不是自己的老师，好在这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其中一个开口说道：“我们保证了他在埃里温的安全，送给了他无上的荣耀，要不然他凭什么顶着移动炸弹的名头到处游荡，别说二十岁的传奇前所未见，哈，南方十二国掏空了国库，克里斯的传奇之位坐的可还稳当？”
看起来像是安东尼的那巨人继续说到：“再补充一点，从克恩的时代开始，库洛洛岛，就已经是每个传奇法师的必经之地了，让灵魂在无休止的折磨中沉沦上数十年，然后成就更伟大的自己。”
等等，斯塔纳注意到他话里的不对劲——“你说，我们原本要在那里面度过数十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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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巨人的出现只是让他稍感吃惊，毕竟从开启位面穿梭生涯到现在，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会再稀奇了，但是当代表安东尼的巨人说出“十几年沉沦”的时候，差点儿就将十分之一的人生浪费在库洛洛的斯塔安无论如何也不能保持淡定了，望向两人的目光也变得闪烁起来，毫无提示的情况下让他们去往那种地方，到底是试炼还是谋害，还真不好说。
不过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与他毫无关联了，真正能决定库洛洛命运的，只有时间暂停被强行失效，直接被打入疲劳态的托特了。
“卑微，渺小，心怀侥幸，喜欢卖弄小聪明，”这次迎接托特的不是少女精灵，更不是克里斯塔，而是这个在库洛洛等将它变成这样子的罪魁祸首等了七千年之久，与失去理智只有一线之隔的魔法粒子，“无论如何，还是欢迎回来，托特先生。
能在接下来的无穷时间里无数次将您杀死，真的太好了。”
果然如此，没有对它能保持记忆而感到丝毫惊奇的托特，揉着开始隐隐作痛的头颅说到：“第六十四类基本粒子，嗯，你这脾气与同一族系的兄弟们比起来，可说不上好。”
“兄弟？被你们当做奴隶的施法粒子？把它们与我混为一谈来维持你那脆弱的优越感，法师先生，您真的有些恶心。”红色粒子闪烁两下说到：“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您能称呼我为完美粒子，神之粒子，这样我在折磨您时，您就不会因为被奴隶蹂躏而再多加一份耻辱感了。”
似乎是发现无法在语言上带给托特以羞辱，也似乎是等不及对仇敌的报复，这粒子（姑且称它为神子）卡在说完，甚至完全说完之前，就已经画出一道紫红色的弧光，撞向了托特的额头，就像它在另一时间线里所做的那样，洞穿他的身体，让他饱尝痛苦的滋味。
托特却像早已预料到的那般，笑道：“抱歉，看起来法术疲劳好像对您造成了些困扰。”
已经不是困扰的层次了，陷入疲劳态的法师将会暂时丧失一切施法能力，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在通过冥想平复疲劳之前，任何魔力交换都会完全消失，神子那冒充魔法粒子钻入身体搞破坏的行为完全没有了任何用武之地，进入身体夺取记忆，对托特来说太致命了。
在埃里温，魔法疲劳曾一度被称呼为“法师之死”。
“完全的小聪明！”托特看到神子周边的能量开始向它身上涌去，然后一个名为【感觉放大术】的法术飘然而至，失进入疲劳态的法师，对法术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备能力。
放大感知增加痛苦的程度，这家伙在之前那些法师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嘛，托特品尝着从未有过的痛觉，苦中作乐的想到，而且感觉放大同时增强了他的观察力，所以他现在清楚地看到，这个粒子的施法过程——将能量附着在自己身上，然后由自己充当法术模型显现法术。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不用暴露那张底牌，利用它的施法过程呢？四肢皮肤已经被完全剥下的托特，已经开始通过完全深层思考来逃离痛苦。
而思考的结果，就是完全放弃了那段记忆中提到的方法，制造区域性的死魔法区将那个粒子连同库洛洛一起冰封，睚眦必报的托特，现在打算完全杀死而不是暂时封印这家伙，或许，可以让它尝尝埃里温的规则。
“我是超脱时间的生命，更是你们的施法规则，埃里温与这宇宙的唯一主宰者，”神子一边施暴，一边不住地在精神上刺激托特：“在我面前你们与不会魔法的孩童没什么区别，幼稚的技巧幼稚的文明，难怪会与这世界一起腐朽……”
“在腐朽之前，你知道海水有多重吗？”嘴里渗着血的托特用一个简单问题，打断了神子的长篇大论。
神子用它那特殊感官观察着托特，哪怕身体对于魔法的掌控正一步步消退，他的脸上仍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这种表情神子在很多人身上见到过，将自己从量子态中固定的年迈老头，用鲜血将自己染色变得与其他粒子极易区分的偏执狂，还有那个以生命和自我为代价发动祈愿术将自己封印在这里的疯子，他们一步步的行为，直接将自己从不死的概念中分离出来，以至于面对托特，神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规则？埃里温对于那些肆意玩弄规则的人有着无比严厉地惩罚，现在你准备好迎接她的怒火了吗！”
充盈的能量从神子攥着的位点中流出，这是空间传送规则——当空间传送涉及时间，而且传送的发起者制造这位点时拥有打破时间的能力的话，存在于间隙中的力量会强制性的开启这扇传送门，无论怎么封禁。
间隙力量出现后便开始汇聚魔法粒子展成门的另一端，毫无疑问几乎处在能量最中心的的神子首当其冲，不管怎么说，神子本质上仍然是魔法粒子，还会受到施法规则的制约，所以对于门的打开，它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于是，七千年里无数法师共同开启的审判开始了。
空间位点的出口端稳稳地写在了神子身上，而另一端，则是那颗躺在七千年后万米海底的皓石，反馈式的传送规则，保证了如果接收不到托特的持续指令，门就不再保持闭合。
这条经常用在魔法武器上的规则，对于神子来说，却成了死神的催命镰刀，仅是传送口打开的瞬间，它的身上就直接出现了粒子崩碎才会浮现的铭文，然后一道细微，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水线，从神子被挤碎的残破身躯中穿过，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切痕。
为了应对万米之下的海水压力，深海生物们大都进化出了无比庞大的体型，巨大的表面积分摊了海水压力，保证它们不会死于压强，但反过来说，当这些压力全都汇聚到一个点上的时候，所带来的破坏力几乎等同于一条谁也无法反抗的规则——【无坚不摧】。
“自诩为规则，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看不清，如果它像七千年前那样在实体态和量子态之间随意切换，伙计，可能我们就要做好被马格罗什追杀的准备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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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并没有搭理魔法书的意思，事实上，如果那粒子还处在量子态，自己连去招惹它的想法都没有，对这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概念性不定型物质，别说对它们造成伤害，连如何发觉它们都是大问题，再加上豁免死亡的能力，哪怕真是来自马格罗什的力量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更别提那力量还是偷学过来的。【愛↑去△小↓說△網. .】
怕是还没等力量生效，那群小气的家伙就顺着时间线砍过来了。
眼见托特陷入沉默，难得活跃起来的魔法书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伙计，你好像并不为完美解决神子而高兴。”
拍拍自己脑子里不停聒噪的声音，托特下意识望着不远处的高大树木，然而什么都没有看到，皱着眉头说到：“因为干掉它是理所应当的啊，六百三十八人经过七千年的共同努力，解决不掉它才会让人笑死吧，而且破坏时间规则也算不上完美……
好了，收起你的小心思吧，我们一体同源，你所意识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不必转移我的注意力。”
一说到此，托特突然想到前几天让自己吃尽苦头的那片时间暂停的海域极有可能是自己搞出来的，脸色变了几变，才停下来继续说到：“我知道分寸，所以无论是克恩还是这个时代的贝尔玛尔，都不会贸然接触的。”
“本书说的不是……算了，本书只是一本书，一切都是伙计你的选择。”魔法书虽然无法独立释放魔法，但他凭借比托特更加强韧的精神网以及魔法掌控力，自然而然的察觉到了那个藏在树后面的家伙，虽然有相当大的可能是那家伙压根没打算躲藏，只不过天生自带的能力直接骗过了托特的精神探查。
“那就准备好魔力，等下可能要完全靠你施法了。”托特算了算时间，自称神之粒子的那玩意儿被海水压溃之后，以克里斯塔为首的一众精灵差不多醒过来了吧，然后就该是一场恶战了。
看着明明就藏在附近，拙劣的隐身术连个魔法学徒都骗不过去的精灵，却要装作没发现一样等待魔法书积蓄魔法，隐隐感觉时间可能来不及的托特，索性再次开启了连接通道，几千米长短的水线，扫出了一片一米二以上被尽数切断的区域。
听着不时传过来的爆炸声，托特忍不住咧嘴笑到，如果精灵们一拥而上，自己可能已经是阶下囚了，但他们竟然打算使用更稳妥的魔法机器，这么给机会就真怪不得自己了。时间应该够了，只是这杂乱的声音中其中好像其中还混杂着，猫的叫声？
“……”看着眼前的黑猫和不知不觉中褪去颜色停下来的世界，托特止不住的一阵眩晕，同时鼻腔传来一阵隐隐约约苹果的香气，托特知道这是遇到了与过去相似的事情，自己封存起来的那些记忆正在解禁。【愛↑去△小↓說△網. .】
伴随着那些复苏的记忆，这只猫的身份也飘然欲出了，时空主宰，托特一直以为的那个狮子头。
托特攥起魔法书，好像这样做便能缓解黑猫所带来的压力，同时故作轻松的说到：“好吧，你应该坚持转移我的注意力的。”
黑猫迈着优雅脚步，粗壮的尾巴高高翘起，双眼之中散发着骇人的幽光，哪怕只是瞄了一眼，托特的身体就忽视了法术疲劳剧烈闪烁直接进入了灵体态，不然以之前状态下的托特的水平，就这一眼所接收到的信息，就超过了自身所能处理的极限。
就算这样托特也没有完全挡住他的力量，因为托特惊恐的发现，黑猫每靠近一步，自己的身体就会不自然的缩小一点，最后直接散裂成间隙之中的纯粹能量，只剩两个相互依存的碎裂灵魂。
“好弱的小偷，喂，方便告诉我你是怎么违反基础时间规则的吗？”似乎是察觉到托特不具备长途跨越时间的能力，身为时间守护者的黑猫停止了对托特的回溯，一边舔舐着左掌上绒毛，玩味的问到。
随后意识到这状态下的托特似乎没有回答的能力，喉咙里咕噜两声，托特便从融合之初的时间点被拽了回来。
托特先是茫然的看着周围，然后在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没有什么东西的肚子开始剧烈翻滚起来，跪倒在地不住干呕，脖子和连憋得通红，趁着法术疲劳因此而消失的机会，时间暂停加时空拒绝的一套法术组合毫无预兆的激活显现。
不过完全没有达到自己预期。。
黑猫直接止住了他的术后吟唱，甚至已经生效的法术效果也好像作用不到他身上一样，双眼中流露出一抹释然：“嗯，有意思，怎么看怎么像我们的手笔，看来你遇到过我咯？未来的我。”
“未来？”承受了两个强大法术后遗症的托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着：“我可不记得遇到过你这么个危险家伙。”
“时间的审讯超过你的想象，小偷先生，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只有一个维度，无穷的分支中，总有一个我想看到的选择。”
“如果还要遇到未来的你，就让我提前告诉你一声，任何力量只要在我眼前出现两次，我就能解构它，分析它，然后，重现它！”托突然爆发起来，比以往更加浓厚的时间味道开始从他的指尖弥漫，几乎比得上黑猫之前展示过的那般。
“依靠时间力量挣扎没有丝毫意义，”黑猫抑制不住的笑起来，轻声说到：“因为我即是时间。”
如同规则的话语，让托特凝聚出的时空力量骤然一顿，然后更强大的力量想着他反扑回来，最后，狠狠地撞到了黑猫的爪子上。
在眼睛上附着了鹰眼术的托特，清晰地看到在那一瞬间黑猫全身上下的毛发骤然炸起，更别提那几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只是，为什么会有三声？
“当然了，时空力量不在此列。”托特压下没必要的困惑，理所当然的说到：“概念法术同归于尽，或者说，睚眦必报。”
从斯塔纳那边偷过来的法术，虽然触发条件不再是致死才能发动，威力也小了很多，不过，能在一定限度内不讲道理的反制一切力量，这改动到底是好是坏还真说不上。
不过，现在倒是展现了这法术好的一面，至少挨了一击的黑猫开始出现不自然闪烁，只是看这力度是不知道要跳跃多长时间，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托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自己因胃痉挛而死的第一人了吧。
“奥格斯格·托特玛尔，不愧是最有意思的小偷，如果能有幸在未来见到你，我会尽量装作不认识的。”黑猫下意识的把被自己力量切掉指甲的爪子往后挪了挪，整个形体，不，只有头颅像被吹起的气球那般迅速扩大，然后一圈有着金属色泽的巨大圆环将它的头部紧紧包裹，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雄狮的鬓毛。
“那可真就多谢了。”托特望着时空主宰渐渐模糊的影子小声说到：“还真是狮子头呀。”
然后一阵无法阻挡的力量擦过手背，掀起了全部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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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就这么走了。”相较于托特，知晓黑猫终极目的，又完全了解黑猫真实力量的魔法书完全不能接受黑猫被强制驱逐的事实，不过这也解开了一直困扰在魔法书运算中枢里的疑问——怪不得上次在森林里见到黑猫的时候，那家伙会少见的给自己套上大大小小三百多法术组成的超级防御体系，要知道那时的托特才刚刚脱离学徒水平，怎么看也不值得如此对待。
说起来托特身为法师，自身力量在同档次的法师中并不算拔尖，但他那异于常人的力量使用方式，总会让和他对上的家伙吃尽苦头，毕竟鬼知道高喊火球术的托特下一秒会从什么地方掏出什么奇怪法术。
就像这次谁能猜到他不惜用分解灵魂冲击时空得来的时间气息做幌子，为概念法术遮掩气息，疯狂的想法和丝毫不打折扣的执行力共同作用之下，哪怕对上比托特强大十倍的法师也无从下手的黑猫，也能阴他一手。
不过，托特望着开始填充回色彩的时间流，思索着黑猫离开前那句话的意思，为什么那家伙很明显认识自己，不想杀死自己却要带给自己死亡威胁？而且如果它真认识自己的话就不会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反抗，与它玩弄自己的时间轴并没有多大关系，而是自己在最初的黑猫身上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杀意。
托特表示，在那种跨越时间锁定自我，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完全抹除的恐惧下，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会有什么举动。
更令托特感到无奈的是，时间主宰只是一个预警，恐怕在未来自己少不得与时间管理者打交道，而提到那些自诩为时间管理员的青白石像的话，就不得不说一下埃里温的时间线了，无数时间流速不同的位面，被人为的连接起来，这些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比魔网结构还要复杂千倍万倍的时间之网。
每次改动时间都会在两条甚至更多的时间轴上产生交点，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时间定点，一般说来，这除了让原本就复杂万分的时间网再复杂一些外，也没什么其他影响，毕竟有时间修正力的存在。
然而就是那些青白石像，热衷于沿着不同的时间线穿行，解开一个个的时间节点，然后以这些时间力量为食，至于创造了这些定点的可怜家伙，也免不了一同落入他们的饕餮巨口。
托特瞅瞅手心里还未完全逸散的时之气息暗暗咬牙，若是遇到了那些家伙，可不会像现在这般幸运。
他的情绪和想法丝毫未差的同步到魔法书的灵魂体中，若是之前，魔法书肯定不会对此而提供任何建议，就如同它自托特成为传奇后的大部分时间所保持的沉默那般，而这次，魔法书一反常态的沉默许久后，干涉了托特的抉择：“托特，或许这时候我不该搭话，巫师会的现任老大说的没错，时间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永恒才是。”
魔法书突然改变的称呼让托特有些不适应，而它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托特瞪圆了眼睛——被魔法书暂时操控的托特张开了左手，两厘米见方的灰色方块静静浮起，熟悉的律动进入托特的感知，哪怕只是一瞬都足够他判断这方块的名字，这是，凝聚成实体的时之气息？
时之沙？
时之沙，贝斯修姆沙漏里的填充物，而依据传说，整个沙漏位于埃里温宇宙的爆炸奇点上，奇点上的时间不再是线而是一个球，是整个时间之网上每一条时间线的起源，而体内寄宿了时之沙的托特，从定义上讲也算是沙漏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托特的时间轴在外来看来，已经被扭曲成无法理清的线团，哪怕自己对那些石像来说已然是丰盛大餐，但它们却无从下嘴。
但问题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自己手里的，托特可不认为自己有抵达奇点，顺带着打破沙漏抓出一把时之沙的能力。
这个疑问在魔法书那里得到了解答：“伙计，按照本书的记录，时空主宰狮子头，就是贝斯修姆沙漏的意志化身。”
“为什么？”托特轻轻开口，他被眼前的事情搞得有些懵，回溯时间流带来的呕吐胃痛等糟糕体验还没有消退，那黑猫总不能说有受虐倾向，被自己算计了一手后反而留下了这么一大保命神器吧。
“因为我们都被时间赋予了历史使命。”苍老到不成样子的克里斯塔一边咳嗽一边说着，仿佛黑猫刚刚并不是暂停而是用力推了一把库洛洛的时间，但马上，托特就注意到了不寻常，因为克里斯塔的头顶同样悬浮着一枚菱形的，灰色的，充斥着时之气息的灰色晶块。
“你与我的第一次会面，发生在最后一次见面的两万年后，咳咳，”克里斯塔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看着他这样子托特也大抵猜到了，此时的克里斯塔恐怕是在时空中游荡了不知道多久，“贝斯修姆保佑，我们能在这里相见，玛尔，记住，不要相信……他们，不，任何人！”
克里斯塔挣扎了许久，还是无法说出那个名字，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一切了，眼望着托特，克里斯塔满脸的遗憾和不甘：“时间还是不够啊！”
托特打算给克里斯塔来一发时间回溯，不一定能有多长时间，十几秒就好，最起码能问清楚更多的疑问，只是还未等他行动平静的天空便被骤然撕开，一条青白的石质巨爪刺破虚空向着库洛洛抓过来，仿佛要将这片岛屿整个拿下，好在两颗砂砾发出暗淡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荧光，巨爪一击不成只好怏怏的缩了回去。
只不过托特注意到，克里斯塔的菱形砂砾正逐渐消散成石粉，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巨爪就抓着这瞬息的机会，擦着托特重重的拍了下来，等托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下一脸迷茫的年轻时候的克里斯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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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身上的腐朽味道缠绕在托特身边久久不曾散去，这不是因为心情所产生的错觉，而是切切实实如同坏掉的尸解液那般令人作呕的刺激气味，托特也是第一次讨厌起自己这极其特殊的身体特性，而像这样表现在味道上难以让人接受的粒子，埃里温还多得很。
不过托特忽略了一点，无论这气味有多不好，自己能闻到它也就多了种发现青白石像的手段，也就能多少做些防备措施，毕竟按照托特的几次推演结果看，如果那只爪子的目标是他的话，按照他现在的水平，毫无防备之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过去。
石像的问题先放到一边，托特可没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未来的精灵贤者，其实在托特搞出那么大动静后，他就该出现的，只不过另一个克里斯塔的现身将他暂时性的抛进了夹缝中，就像当初托特发动时间复制时那样。
“人类法师托特玛尔，至于来这里的原因，不说的话对我们都有好处，”托特抽抽鼻子，一片恶臭中却没有魔法女神的那种奇怪苹果味道，不由得对克里斯塔所代表的势力好奇了起来：“毕竟你不是希洛克的信徒。”
克里斯塔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像托特认为的那样一无所知：“奥格斯格·托特玛尔，狮子般强大的法师阁下，你明白的先生，在梦魇之中保持清醒的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类男孩，毕竟身为普通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觉醒【失眠者】。”
“失眠者？你身上这个能抵抗一切幻象与精神干扰的特性名字吗？”托特眼中闪过一道蓝光，看样子库洛洛的秘密还远不止如此，魔法女神与原始精灵，贝尔玛尔与两个协会，时空主宰与管理者，而如果克里斯塔不属于这三方的话，那乐子就大了，至少，托特现在还没从克里斯塔身上发现与那些势力相关联的证据。
“当然，由克恩所命名。”克里斯塔脸上不由升起一抹嘲弄，随后有些可惜，“假装对他用着治疗术，暗地里却散去了他的灵魂，真是好手段，哪怕这里的时间经过了无数次重复我也无法把他拉回来，那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分身了。”
“我的同胞求我解脱他，可不能装作没看到吧。”托特边说着，一摆胳膊斩下了身后那只精灵摸向腰间卷轴的手，同时仔细观察着克里斯塔的反应，令托特稍有些失望的是，克里斯塔并没有对此表示丝毫的愤怒，不过这也更加深了托特的那个猜测。
然后在克里斯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被托特全力激发的冰河世纪眨眼间便将整个小岛笼罩起来，“这样做希洛克就找不到我们了，说说吧，你们为什么与魔法女神不对付，别那么紧张，毕竟连克恩都知道寻求帮助是需要付出点什么东西的。”
森林精灵的历史只能追溯到五千年前，再往前的原始精灵在他们内部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所有学者都只能从一个个故事传说中推敲出其中的蛛丝马迹，而其中一个相当有市场的说法是，原始精灵是所有不肯转而信仰魔法女神的森林精灵的统称。
而克里斯塔的回答，直接坐实了这一说法，“我是神木的护卫，哈鲁哈鲁，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精灵……”
听克里斯塔开口的这段陈述，托特隐隐感觉自己又掉进了某个深渊巨坑之中，恨不能在身上固定上永久弱智术一辈子就这么傻傻的过去算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好奇心呢，这下好了，恐怕又要被什么大意志给盯上了，被强制性补完了法师手册的托特可是知道，密辛之所以是密辛，就是因为知道它的大部分人都消失了。
克里斯塔的故事很悲惨，精灵不是魔法女神的产物，更与生命女神沾不上边，他们从被称作“神木”的巨树当中诞生，还未等发展出自己的文明便被魔法女神盯上，然后大多数同胞被《万法之书》洗脑成为了她的信徒。
不过，托特有些熟悉的是，按照克里斯塔的描述，那颗已经被人们冠以生命之树，世界支点等称呼的世界树，怎么看怎么像是离开故土跨越茫茫星河，寻找到新世界的，定位镖？
这个向来与入侵组合在一起的词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恶魔入侵，位面入侵，天堂之门，寄生计划，埃里温经历的大大小小的防御战，无一不说明着这一点——把传送设备的定位装置悄悄投放到埃里温，然后显现一部分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引诱人们信仰它，研究它，最后激活它。
想到这一点的托特，再看向克里斯塔的目光变得不再纯粹，或许在他大脑中的某个区域，已经在思考不改变历史进程的前提下，把原始精灵的一切存在信息完全抹除。
“库洛洛的研究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克里斯塔好像没有身为入侵者的自觉，也没有注意到托特一闪即逝的狠辣，苦涩说到：“那个不肯接受改变的精灵，由神树所选出的王，克里斯塔，也就是我。”
“我很抱歉，”克里斯塔没想到托特在听到这个故事后竟然会这么说，“如果我是魔法女神的话，会连同你们的世界树一把火烧掉，然后再把你们塞进虚无之中。”
克里斯塔很是不解，本就是强行咧开的笑容变得更加勉强：“为，为什么，我们明明有共同的敌人……”
托特的眼神中满是戏谑，他见识过森林精灵的残忍，原以为是魔法女神的影响，现在看来，恐怕只是些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我与第一神系中的许多神邸几乎是完全对立，但是在你们面前我们却不得不舍弃这些矛盾共同合作，埃里温那么多外来种族中，没有爱好和平的种族，一个都没有。”
克里斯塔下意识的就要从动手，但托特比他更快，直接将他从法术的无伤圈中踢出去，然后正对上忽视了冰河世界的时间隔离，一脸看好戏模样的希洛克。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竟然没有在听到故事后就来找我拼命，呐，有没有考虑换个信仰。”
托特脸上说不清楚什么表情，仰视着希洛克和大蛇状态下的希莉亚差不了多少的体型，说到：“你们神邸，都这么直接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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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传说形象现身的希洛克最大程度的表达了自己的善意，而托特也没有像之前遇到希莉亚那样支起时间炸弹，两个对裁决女神来说有可能是最重要的人物，终于在希莉亚找到托特的七千年前，以一种平静的方式碰上了面。
只不过其中一个老想着挖希莉亚的墙角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的行事准则与信仰看起来很容易发生冲突。”见托特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希洛克也不羞恼，“那家伙有着最严苛的规则和教义，就像现在，最起码不会允许你就这样放过克里斯塔吧。”
托特双眼微微一动，他当然知道行为与信仰冲突之后会是怎样一个悲惨下场，而且他还知道，为了不让自己为此失去理性，希莉亚改掉了曾经的很多坚持，比如在处置埃里温外来者的态度上，若是七千年前的希莉亚，肯定是不计后果就地击杀了。
至于后果？托特瞥了一眼希洛克的幻体，轻声说到：“我们并不是一个嗜杀的组织，克里斯塔的原罪无法构成被杀的理由。”
裁决女神的代行者说自己不喜杀戮？隐于幻身的希洛克差点忍不住直接本体降临面对面问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身后那位有不问缘由一口吃掉三十万人的壮举啊！
她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反馈到周边的魔力流动上，四荤八脑的撞到托特，卷起几个不起眼的魔力漩涡，托特随意抓了一把腾起团火焰后补充到：“而且，这种程度的火焰还烧不焦那棵树。”
树？这就对咯，希洛克流露出些许赞赏，作为所谓的神树选出来的王，或者说空间锚的保险装置，克里斯塔的死亡会招致神木的疯狂报复，哪怕拥有【魔法】这一近乎无敌的神职，希洛克也只是将克里斯塔放逐到埃里温另一端的库洛洛，甚至为了防止神树反扑，还让他成为了第七区的管理者。
不过是从一丁半点的交谈中，就得出了最接近事实的推论，看样子希莉亚找了一个不错的代行者嘛，最起码，在知识量的储备和基础的逻辑判断上不会吃什么亏，不过很快，她就见识到了这个不吃亏，“那，你要怎么处理他呢？”
托特咧着嘴，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引诱自己对克里斯塔出手的账还没算，更别提希洛克和希莉亚还是“世仇”，真正意义上的，“属于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如何处理一根对所有人失去信任，随时可能断掉的保险丝，那就要看您的选择了。
不过要是一个不小心死在这里的话，精灵之森就要出大乱子了吧……”
没等他说完，希洛克那由魔网凝成的虚假身体整个炸开，然后古老而又庞大的意识转瞬之间便降临于此，不过，面对现出本体的希洛克，托特并没有被灼伤眼睛或者被离散知识挤爆脑袋，希洛克注意到，托特手里攥着一本熠熠生辉的金黄**法书，马格罗什？
这不是梦境当中，魔法女神的形象完全来源于众人猜想，不同程度的继承了构造梦境的意识体对于马格罗什的敬畏。【愛↑去△小↓說△網. .】不过，就算如此，魔法书的存在还是让她起了忌惮，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希莉亚那样，面对躲入莫斯斯莫帝国皇都，借此示弱的马格罗什人，还能毫无顾忌连着三十万人口一并吃下。
“不愧是祂的代行者，既然你能到达这里，就说明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魔法女神称赞了一句，然而就这句话，将托特与希莉亚死死地钉在一起，不过还没等托特做出反应，作为始作俑者的魔法女神便开出了托特难以想象的丰厚条件，“那来做笔交易，你将被重新赋予【快速思考】与【大祈愿术】，而你只需告诉我，未来的克里斯塔是什么样的。”
在魔法女神希洛克的观察中，托特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然后眼神便开始疯狂闪烁起来，不过她不认为托特会拒绝这个交换，至多是去寻求付出更小的代价。
这是希洛克这七千年来，在托特那些“前辈”的一次次“切身教导”下所学来的商人法则，不过不得不说希洛克不是一名合格的学生，哪怕经历那么多次教训，也没有学会谈判的技巧，一上来就把自己的条件完全暴露，无疑是十分被动的。
托特可不认为她这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恰恰相反，他在考虑交换后希洛克食言的可能，毕竟按照希莉亚的说法，只要是神职里没有【诚实】属性的神，无论表现的再怎么真挚，也完全不能相信。
而魔法女神希洛克，恰恰是没有这条属性的，不过托特却不得不冒这个险，虽然按照梅瑟的建议，被封印的大祈愿术已经出现了松动，但是自己也失去了快速思考的能力，这代价不可谓不大，哪怕在双重时间加速的帮助下，自己遇上同水平的对手也是十分危险的。
该说魔法女神希洛克不愧是在实力差了希莉亚两个深渊的情况下，还敢与她争夺【裁决】这一神权的家伙吗，不过是甩给她一个有些麻烦的问题，马上就还回来一场纠结，而且托特纠结良久，最后无奈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这笔交易。
“他会舍弃原始精灵的身份，成为森林精灵的大先知，庇护着同样信仰魔法的同胞。”托特终于开口说到，只不过隐去了很多的细枝末节，反正希洛克也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的描述变成时间定点而已。
只不过希洛克的反应明显超出了托特的预料，狂躁的魔法不间断的在周围显现，一如希洛克此时的心情：“由他来庇护？那我呢？不，诸神呢？”
希洛克注定要失望了，托特的回答很现实：“以你对希莉亚的了解，我会有机会专程赶到七千年前，特意来告知你，计划的成功与否吗？
七千年的路程，对于时间的主宰来说，不过是不大不小的玩笑，但对于人类，甚至长生种而言，可是又一次关乎存亡的轮回啊。”
希洛克没有回应，托特也不再说话，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时，托特不小心瞥见了手腕上挂着的星陨法杖，拉文小镇的某个夜晚突然萦绕在脑子里，叹了口气说到：
“克恩是克里斯塔制造的一个分身，也是在监视现象彻底活跃起来的时候，仍被七千年后的法师所牢记于心的家伙，召回他的灵魂能做很多事情，只是需要抹去他的记忆。
另外，希洛克，接下来的这句话与神邸之争，与希莉亚都毫无关系，只是一名法师的卑微建议——
魔网，终究不是一个人的魔网。”
托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时空都在剧烈的动荡，仿佛他这句话中蕴含着无比的力量，果然如此啊，托特露出了然的神色，怪不得明明已经解决掉了那个粒子，自己的时间流还没有恢复正常，那个能够凭一己之力搞垮埃里温的粒子只不过是开胃小菜，这才是真正的时间定点，干扰魔法女神的选择！
希洛克很熟悉这种情况，那些被神之粒子吸收掉知识的可怜虫，回到原本时间，甚至被打入时间乱流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情形，而托特毫无征兆的被打回原籍，只可能是那句话触及到了某个秘密。
而从托特脸上的释然神色上看，他完全清楚自己这句话的后果，也就意味着他最终放弃了与自己的交易，不求回报的法师，怎么可能？
就在希洛克愣神的瞬间，托特的身体就已经几近消失了，于是回过神的希洛克赶在托特彻底消失之前，仓促间凝聚起五颜六色的光团射入他的额头，望着因为自己的仓促举动而千疮百孔的魔网，喃喃说到：
“每一个玛尔都是这样的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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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躺在库洛洛的精灵遗迹，不，应该说为七千年前的原始精灵所铸造的监狱里，动弹不得的样子一如当初他当时被间隙吐出来时，瘫在卡拉马山脉差点回归大自然物质循环的时候。
只不过，此时围上来的这群怪物可不像那时候的苍蝇那般好欺负，而且被时间修正力从七千年前打回来后，托特现在很清楚的察觉到它们身上的神子味道，仔细想想，似乎从克洛迪亚的邪神碎片开始，他就曾闻到过这股腐朽的臭味。
再结合那个没名堂的帝国公民所说的话，托特甚至隐隐有种感觉，神子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哪怕自己无比确定已经将它彻底压溃。
白虫，条怪，紫晶蜂，托特叫得上叫不上来名字的诸多怪物，围着自己环绕成一个圈，却不敢再向前一步，似乎自己额头上那个正一点点与身体融合的圆环状符号能够激发它们根源上的畏惧。
同时空中的雷云压得很低，托特僵着脖子看到那些罕见的青紫色球状闪电像是失去轰击目标那般在铅云中烦躁的逡巡着，不能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就凭他多次与降临监视现象打交道的经历来看，这个雷云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没办法，精确度向来准的令人发指的监视现象，没理由放过自己额头上这个洋溢着魔法女神的气息，还不知收敛的力量吧。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一个人不那么守信。
好在这次降临并不严重，也是因为这力量与这个时代的魔法女神有那么些许的不同，才使得在某个有心人的帮助下，让托特不至于就这么死在希洛克难得的“好心肠”下面。
只是那个人是谁呢，托特终于能猛地扬起右手，与其说是拍，倒不如说是砸在额头上，在快速思维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操控魔力从身体外面发力吊起胳膊，还是有些许的勉强。
比上次稍微幸运一点的是，这次托特只是在身体上被时间流搞得无比虚弱而精神力却旺盛的可怕，甚至因为连续的几次透支，还隐隐有些增长迹象。确定了调动魔法不会刺激到降临现象后，似乎为了验证自己失而复得的力量般，托特违背身体发力规律那般直挺挺的立起来，扫了一遍奇形怪状的虫子，几乎在瞬间便算出了它们在时间流上的异样。
一阵红刚闪过，嗡嗡作响的漫天白虫突然止住了动作，稀里哗啦落了一地，然后就像推到了第一片多米诺骨牌，这道红光以奇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那些以库洛洛为中心的异常现象直接消融。
库洛洛的周边海域，终于迎来了七千年来的第一个黑夜。
“哼，连最后一点证据都不肯留下，这手笔……”身为传奇法师的托特，对自身的力量掌控几乎达到了极致，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类似抹除痕迹的事情，而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某个对自己的力量和心性无比熟悉的家伙，针对自己摆出了这套牌面。
而这一切都被魔法书看在眼里，“是不是很后悔，伙计，就算不那么拼命，我们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托特悄悄魔法书，在精神链接中对它说到：“解决前往库洛洛的困难是我该做的事，探明库洛洛的异常更是我的任务。”
“那么改动希洛克的未来呢？伙计你的时之沙已经开始从方形偏折了，当它变成菱形再也无法提供保护的时候，想想年迈的克里斯塔。”
不知是不是错觉，托特竟然从魔法书的连接中察觉到了不满与嫉恨，不过还未等他确认便被踢了出来，看样子距离彻底恢复还得有些时间，只能摇头说到：“她的举动直接关系到安娜的诞生，看看那个时间定点，历史上的我们就是这么选择的，这是我们能做到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在这枚沙子彻底失效之前，我们还有很长的成长时间。”
“嘿，伙计你别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法师，这种毫无原因的自大倒是不差分毫。”魔法书有些不认可托特的说法。
“没办法，就像斯塔纳说的，既然他们都认为我该这么做，那么我就这么做给他们看。”托特吃力的握了握拳，感受着魔力在肌肉中流淌的愉悦感，像是在与魔法书交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起来当时迎合安东尼的心思去挑衅凯恩斯就是个错误，用亡灵大帝压榨我的潜力，迫使我在短短两个月内将传奇级别的力量融会贯通；任由西利亚带着我从法尔范防线开始横穿大半个人类版图，借此强行拔升我的眼界；现在又火急火燎的让我见识这世界的残酷，他就那么想知道我对着世界的态度吗？”
魔法书不理睬托特的时候比较多，但是由它挑起话题后却不再回应的情况就着实罕见了，除非是在托特抵达了人生的岔路口，所做选择将直接影响今后的一切事情时，魔法书通常不会提供任何建议。
就如同现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见识到那些随时可能灭绝人类，甚至将埃里温变为死地的威胁，托特终于开始了从物质上的传奇法师向着心态上的传奇法师的转变过程。
前者只是说他拥有了传奇法师的力量，而后者，才真正对得起“守护者”的称呼。
一般来说，传奇法师的第一，有时候还包括了第二个研究课题，都是由法师协会建议的，关于社会结构与力量层次的观察研究，通过前辈的引导建立以一个适合传奇法师的世界观。
本来安东尼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安东尼在托特身上看到了相当完善的“社会平等”，不是学院里那场敷衍的抄袭，而是真正发自骨子里的平等，法师与法师，法师与巫师，能力者与贵族，特权者与平民，可以说，托特的“大同”思想让安东尼不敢对他放松警惕。
托特知道，安东尼是怕自己脑子一抽直接在埃里温掀起一场“人人平等”的革命，毕竟一个新阶层的出现需要拥有能保护这一阶层的力量，而传奇法师的身份加上希莉亚的力量恰恰满足，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能够阻挡，也会元气大伤。
但是安东尼不清楚的是，托特脑子里装着一份对社会关系的深度剖析，他对于种族的理解甚至超过了魔法协会的任何一个人——现行制度下的最底层，即使被上层吸干了血也一样逆来顺受，但同样是这些人，一旦被公平对待，对那些曾压在他们身上的，甚至是他们中间过得较好的同胞的恨意和报复就会像库鲁蜜思山上的雪崩那样不可阻挡。
这就是生物天性中的“恶”，兽人有，精灵有，人类也有。
所以，托特那个疯狂的计划也不过是让魔法变得更容易被学习，更容易被接受，至于那些学会了点皮毛就叫嚷着我要平等权利的家伙，托特表示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不过话说回来，当一个平民成为法师，甚至法师学徒的时候，他就已经脱离平民的范畴。
增强整个种族的力量，却不能从根本上破坏现有的结构，这才是托特迟迟不肯着手研究课题的原因，不过心态发生改变的托特似乎想通了什么——
“要真发生这种情况，安东尼他们应该比我还急吧，折腾了我这么久也该付出点代价了，走，我们去贝尔玛尔要块封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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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挖掘出传奇心态的托特发现自己对魔法的运用，在量级与技巧上可能没有什么大的飞跃，但是自己对它的认知发生了不可忽视的转变，毕竟怀着畏惧与谨慎释放魔法，与在谈笑风生中随性而为，本身就不是一个档次。
至于淡化乃至忽视施法规则的后果，哼，如果一个法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的话，那还当什么传奇。
想通这一点的托特终于发出自嘲般的笑声，左手凌空画了一个半圆，这次他甚至都没有动用灵体态，就看到无数银色光点从那道并不存在的弧形缝隙中涌出，将周遭空间一点点挤开，然后他看到了另一头的安东尼。
这不是那种转为粒子，像魔力那样的长距离传输；更不是确立个坐标就要磨唧好久，还会被人打断的传送门，而是完全顺着本心，就凭着自己的一点儿模糊认知，在搞不清楚原理的情况下将两个相距至少六千四百千米地方就这么连到了一起。
另一边，早早解决了假神同时让那群出工不出力的家伙尝够了苦头，顺带着完成了对斯塔纳的启蒙，现在正端坐在守护之眼里的安东尼，饶有兴致的看着搅碎了一大片水晶球的黑色通道，好吧，通道显得比较黑的原因是因为托特那边是晚上。
“总算是掌握黑箱理论了，没看出来，你竟然比狄尔都固执。”
“黑箱？”托特的声音从通道中传来，然后在跳过来的时候摔了个踉跄，以他现在的水平仅这一下就明白过来，守护之眼里的空间折叠恐怕被他毁去了不少，但是转眼想到自己那计划可能用到的庞大钱财，厚着脸皮装作不关己事的那般问到：“不是，这儿什么时候这么挤了？”
安东尼拉下眼镜瞪了他一眼，又想起自己在这里等他不是为了生气，没好气的说到：“黑箱理论，对于埃里温广泛存在着的，不能控制却可以观测的问题，它的内部就像一个黑色的箱子，我们只是变量的输入者，与输出结果的的使用者，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托特一手打开掌心大小的传送门，另一只手上爬满了法术凋零的纹路，比较完两者的异同点后说到：“看起来就像神奇法术一样，我告诉间隙想要到达这里，然后它就开辟了一条从库洛洛到这里的传送通道，我可以控制这条通道的开合，却对它的形成原理，内部构成一无所知……”
“控制开合？托特，时空法术要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但也更容易研究一些，使用黑箱理论所穿越的时空，是你想去的地方和魔法认为你应该去的地方互相妥协的结果，比如你把门的另一端开在海底试试，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死人国的埋骨之地，兽人的先祖牧场，或者说，森林精灵的坐标发生器。【愛↑去△小↓說△網. .】”
这些地方全都是人类的生命禁区吧，托特眯着眼想到，不过他倒是对安东尼关于越复杂便越容易被研究的说法深感认同，因为这老头是真真正正贯彻了这一说辞的人：“越是复杂就意味着我能看懂的东西就越多，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之前的法师们到底在库洛洛干了什么。”
安东尼眼睛里透露着与他的年龄地位完全不相符的狡黠：“那是自然，除了按照预言将你送往库洛洛，以及顺路惩处了那些背弃魔法的人之外，我什么都没做，而想从一座时间探针上找到些许端倪，那可不简单。”
哪些背弃魔法的人？托特想起那几个双臂刻满伤痕的法师，刚想开口质问，突然察觉到抛出新的信息并借此转移话题，然后再将对方忽悠进自己的沟里，不就是自己试图掌控话题时的惯用伎俩吗，讲讲黑箱理论，自己会附和上一两句，但是想用这几个随时都能查到的法师来取代库洛洛的秘密，真是有些想多了。
“既然如此，那么把库洛洛划成我的封地，让我慢慢探究可好？”
托特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后悔了，倒不是说安东尼因为这句话而突然变得面无表情，恰恰相反，托特从未想象过一个人的脸上可以瞬间出现那么多的表情——
极其短暂的意外，紧接着是伴随着瞳孔微缩的疑惑，不过马上换上了一副释然，只是还没等表情做到位，就被随后的挖苦所取代。
“好，当然好，”安东尼终于不再故意戏弄托特，转手抽出四张洋溢着不同魔力的兽皮卷轴，笑道：
“那么莫格立宛联合城邦的请任书，卡拉马的克洛迪亚委任状，以及艾伦伯尔王都发来的邀请函我就原样打回去了？”
托特轻哼一声，看看这四个地方，是在担心自己不选择库洛洛吗？莫格立宛旨在奢求自己的庇护，克洛迪亚倒是个好地方，只是不知道巴库斯向他们许下的代价自己能不能接受，至于艾伦伯尔王都？托特只有一些模糊印象，不知道那个被自己一句“你想当国王”给坑惨了的落魄王子，有没有实现他的“野望”。
“托特玛尔，”托特宁可选择这四个地方也要离开贝尔玛尔，这让一直想将他留下的安东尼有些遗憾，挥挥手将三张兽皮卷轴缓缓烧成灰烬，同时将刻着贝尔玛尔标志的库洛洛委任状塞到托特手里，无比严肃的说到：“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警告多于善意。
“我现在仍旧是我的样子，只是我。”托特硬顶着安东尼的压力回到，其实也没有多大，领悟了传奇心态，又自学到传奇法师特有的黑箱技巧，托特的常规水平已经无限接近于安东尼，最起码比起刚开始那种被耍的团团转后，只能占占口头便宜而不敢忤逆情况，已经大有不同。
别说现在托特就差直接指着安东尼的鼻子说，“你这种变了不知道多少的黑心老头少来教训我”，如果安东尼再给托特发布这种任务，托特敢直接把任务卷轴糊他脸上。
这与尊敬无关，哪怕是作为魔法协会的会长，安东尼也没有指使一名货真价实的传奇法师的权利，而作为房间中的另一个传奇，安东尼看托特这样子，暗暗的瞥了眼完全被托特所忽视的马西，送上一颗埃里温的星球模型当做获得封地的庆贺后，便将这个嘚瑟的家伙打发出守护之眼。
“说实话，库洛洛不适合他，又或许你要整天面对着一向最讨厌的传送门了，”托特兴冲冲的钻入传送到狄尔法师塔的门里面后，马西对安东尼身后的红色影子说到，“如果这次你的神国再被搞的乱七八糟的话，我们可没能力再修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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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莉亚甚至懒得回应，在场的三人都知道，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神国，就算用整个埃里温去交换托特成长的机会都不算太亏，到了传奇法师这种开始确立“真名”程度，托特玛尔名字里的“玛尔”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第一个玛尔与智慧之神合谋，让即将爆炸的世界苟到了现在；第二个玛尔重燃太阳，定下了新魔法的基调。托特之前在魔网上的行为还看不出端倪，但当他走出森林，以令人发指的速度晋升传奇之后，众人才晃过神来，埃里温的第三个玛尔已经出现了。
不过，对于两个希莉亚来说就算托特没有这层身份，她也不允许任何人干涉托特的未来，要知道希莉亚把蛇牙钉入托特随身空间的时候，托特尚未抵达“传奇”，可是没有一点儿“三代玛尔”的征兆的：“我可以不追究五千年前的事情，但，我需要一个保证，安东尼奥，如何？”
安东尼黑着脸，他还不至于听错巨人语言，心里暗道托特你可把我坑惨了的同时，同样以巨人的言语保证到：“如果他不损害人类的利益，不出卖埃里温的存亡，我们永远不会与其对立。”
得到安东尼的保证，希莉亚又把目光放到马西身上，“你们呢？”
马西没说话，只是玩味的盯着希莉亚，五千年前的那件事几乎将希莉亚永久锁到了埃里温这座监狱里，而她现在竟能为了托特放弃复仇，看来托特的位置还要再往上提一提。
“过度的保护只会毁了他，我们比你更不希望见到这种情况发生。”终于，马西摘下法杖前端水晶状的太阳模型，回应到：“事情关系到这些大太阳的根本，它们不会允许我们对托特动手的。”
它们也没有允许你们插足埃里温的事物，希莉亚一声冷哼，不过她知道能得到马西这样的保证已经实属容易，也就不做纠缠，双眼微亮一道比托特更稳定的通道缓缓出现，只是当她下一步踏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这让她在两人面前刷逼格的行为彻底宣告失败。
嗯，通常情况下，希莉亚想去的地方和空间本身认为她该去的地方，总是差着四分之一个埃里温的距离。
希莉亚离去后，小小的守护之眼里许久没有声音传出，最后还是安东尼打破了沉默，“你知道托特到底想做什么吗？”
“知道。”马西言简意赅的说了回答到，随后意识到这样可能不妥，收回法杖说到：“你可以理解为法师在初获传奇之心后的通病，之前可能还有所顾忌，但现在自认为是人类的守护者，然后就要让人类按照他的意愿改变，就像你直到现在还在做的那样，不过，我更看好他一点儿。”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马西甚至都以为巨人已经激活了这个安东尼的记忆重置——
“我希望你能说实话，他到底是独自一人，还是那些人重新现世的探路者。”
果然，马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就算有大蛇希莉亚与身为星空法师的自己作保，安东尼还是不相信托特，没办法，托特自打进入安东尼的视线以来，几乎每个行为都卡着他的底线，但是说到底，还是托特贸然索要封地的行为引爆了安东尼的怀疑。
“他是独一无二的，他的魔法也是独一无二的，”马西给了托特极高的评价，“能力决定了傲气，所以他不屑于在我们面前伪装，同样帝国，红枫，七页，哪怕马格罗什也是如此，而妄图驱使这家伙的话，没人能付得起报酬。
他注定属于星空。”
见安东尼仍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马西在心里感到好笑，总是在说别人固执，恐怕，你自己才是最固执的人吧，“而且你并不需要担心，他的知识量不足以撑起他的计划，所以他不会放过狄尔的。”
你不会连狄尔都信不过吧？
马西带着讥讽离开了，安东尼蜷缩在略显拥挤的守护之眼里，仅剩的几个水晶球闪着明灭不定的幽光，最终黯淡下去，等守护之眼彻底陷入黑暗之后，安东尼才悄悄站起来，把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长叹。
“把蒙骗马西的任务交到我那老友身上，当真是大不敬。”狄尔一边从融化的银白色金属棒中扯出条条导魔线，一边对刚刚才被自己从法师塔的侵入保险中“解救”出来的托特说到：“来搭把手。”
郁闷不已的托特一伸手把这口呈倒十字的剑柄凌空托起来，静静地看着狄尔把一条条金属线镶上去，这并不是一项简单工作，托特甚至看到了狄尔老师眼底的红光。
“虽说学徒晋级之后，会有一个急速成长期，你小子的成长期也太长了些吧。”狄尔赞许的看着托特，上次见面还需要依靠灵体态压制魔力，现在竟能一动不动的保持如此长时间的稳定输出，能做到这一点的，他们这辈中也只有沉迷炼金的那位了。
托特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他知道狄尔只要不说，就是没有随自己前往库洛洛的意愿，他不认为狄尔会猜不透他的来意。
还未等他想好用什么方式说服狄尔老师，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托特，不必再想什么方法了，我在贝尔玛尔呆了五十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此与这世界脱节，恰恰相反，我知道你那个疯狂的计划，巴库斯把它宣扬的到处都是。
不过，我仍然感到好奇的是，既然你想要开启所有人的智慧的话，为什么不创建一个学院呢？由流浪法师组成的强大势力。”
托特摇摇头：“他们的传承不适合学院这种方式，我改变不了这些学院的体制。”
狄尔显然不止一次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不是让你上课，而是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地方，流浪法师缺失的不只是知识，还有庇护。”
“然后出现一大群打着学校旗号的骗子法师，用会放光的魔法球到处给别人测天赋？”托特想象了一下那个光景：“贵族和税官们想尽办法也没有榨出来的家底，尽数落入了那群人的口袋。”
“……”狄尔古怪的看着托特，看他这么熟练的样子，不会是真做过这种缺德事吧。
“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魔法也只属于少数人，我只是想缩短学徒到法师的距离，以及让那些拥有天赋的人不再被埋没。”托特被狄尔老师的眼神搞得心里发毛，还好随身空间里的魔法球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老师，自由法师们需要的绝不是庇护，而是认同，看着吧，当未来埃里温出现大片大片的自由法师时，所有人都不能忽视我们的声音。”
狄尔叹了口气，托特的心理年龄怎么也超过二十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这种刺激搁四十年前还有用，现在我早过了被情绪左右的岁数了。别这么沮丧，小子，我知道你那惨不忍睹的阵法炼金水平，放心吧，我们早就找好了先给我们这群老骨头探路的人。”
“谁？”托特显然提不起多少兴趣，能在阵法研究上与狄尔老师比肩的法师寥寥无几，不过接下来听到的名字让他变了脸色。
“维南。”
“真的？”托特蹭的一下蹿起来，连带着魔力输出都跟着颤了三颤，仔细一想，或许维南大师比狄尔老师更适合“剥削”。
收获远超预期的托儿托特很明显已经陷入狂喜之中，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那再帮我个忙吧老师。”
“说。”
“说服安东尼让我用次元门把库洛洛和贝尔玛尔连起来吧。”
托特只看到一道凛冽剑光朝他斩了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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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星期前，法师协会官方就发出了封港通知，所以作为贝尔玛尔最重要的核心之一，交通枢纽在今日显得有些冷清，不过有资格在今天聚集聚集于此的人们，其分量可能比往常时候加起来都更加的大。
只要看一眼维南大师与他带着的一众学生与仆人，托特的心情便说不出的好，不过碍于怀着不同目的前来送别的各方势力，托特又不能将其表现出在脸上，只能压下心中的雀跃做出一副不想离开的鬼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托特现在就直接开门了，可惜无论是来自贝尔玛尔西区库洛的精灵代表，还是南区炼金协会派过来的见证人，都是他今后要仰仗的存在，更别说还有狄尔，索加这样的前辈，当然，那几个当初持观望态度的小团伙，托特是不需要在意的。
托特大致扫了一眼，贝尔玛尔里认识的人基本上都在，只是少了安东尼。
“每当有法师即将镇守一方时，协会便会赠予他法师之剑，”安东尼不在的情况下，授剑仪式的主持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狄尔身上，好在托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更何况做戏做全套，安东尼让狄尔主持仪式的举动总会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法师剑为智慧之剑，正义之剑，真理之剑，非传奇不可持，希望当你迷惘，恐惧，看不清前路之时，这把剑能助你斩开疑惑，托特，接剑！”
托特单手提起只有剑柄的法师剑，划出一道斜向上的圆弧，由魔法粒子构成的淡蓝色剑身猛地延展出四十多米，若不是今天法师协会下达了禁飞指令，现在降落在中枢的众多飞艇，全都会被笼罩天空剑光撕成碎片。
等它所激起的法术波动稳定下来后，托特才发现这就是那天狄尔老师拿着砍向自己的剑，倒十字的剑柄说不上多么精致，甚至有些地方还有难看的凸起，但亲历了制作过程的托特，完全清楚它不起眼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恐怖的魔力回路。
不过多亏了它其貌不扬的外表，本就因为安东尼未现身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几个议员，脸上的讥讽更加明显，完全忘记了刚才那道几乎要劈开贝尔玛尔魔法阵的剑光。
当然这把剑还是让托特略感沮丧，因为固定魔力时所形成的混杂着灰暗颜色的剑身，让它有种说不出的廉价感，而在法师中有一条被广泛认同的结论——法师剑，是法师自身的映射。
再结合托特总是被认成是法师学徒的情况，这柄看起来像是劣质品的法师剑倒是符合了之前的结论。
再差劲的法师剑也是协会赐予的足够镇守一方的证据，更何况这柄剑的真实强度可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没看到当时与托特一同成为传奇的克里斯约翰森，看向这柄法师剑的眼神里全是羡慕嘛。【愛↑去△小↓說△網. .】
说起来这个贡献了传奇法术【预见未来】的倒霉家伙，他的母国几乎耗光了国库才保下了他的传奇身份，但是，他所希冀的回到原来的国家却直接在三权议会上被否决，不得已成为法师学院的空头院长，这也让野心勃勃打算趁着北方帝国忙于处理西西利亚森林事物的空档，发展成为第五帝国的王室众人消停了许多。
所以在一水儿的保重，加油声中，只有他趁着没人发觉的空档，轻声说到：“恭喜解脱。”
恭喜解脱，若是正常情况下的托特，肯定能发掘克里斯向自己示好不过是为了自己在三权议会上的那一票，这家伙从没有放弃回到北方，毕竟自从由暗处转到明面上以来，虽然安全得到了保障，但是却失去了自由，无法离开贝尔玛尔的话，那与藏在这里的其他“传奇”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托特能否发现克里斯的示好不是关键，毕竟他的票数从来都是挂在协会上，毕竟成为传奇法师之后，托特连三权议会的大门都没进去过。
相比于托特忙于应承的手忙脚乱，维南大师就显得轻松多了，不过在看到那个掰着空间裂缝缓缓走出来的影子，还是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
“斯塔纳，我是去库洛洛，又不是去冥府，虽然永久传送门的念想泡汤了，但是我们都有跨越空间的能力，要报仇不至于急于这一时吧。”托特也看到了斯塔纳的出现，不过不同的是他被斯塔纳的一身行头给吓到了，他清楚的察觉到斯塔纳的力量被增幅了至少三倍。
斯塔纳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要报仇的话你回贝尔玛尔之前就去找你了，只不过这次可能真的隔上老久才能再见面了，我要跟随老师去探索前线，这场争斗就留在我回来吧。”
“你要去星域？”托特一瞬间正经起来，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传奇级别的威压激扬而出，一瞬间交通中枢里就只剩下少数几个人能保持清醒。
“哼，不只是他，”维南蛮横的插进来，“佣兵会，光辉教派，还有四大帝国的几个预备队，只要是有比较优秀的年轻人的势力，全都被派往了最危险的地方。
绝境成就传奇，有你这个例子摆在前面，他们早就已经红了眼。”
那他也是？托特一遍遍审视着斯塔纳身上的装备，对于星域来说，斯塔纳三倍增幅后的实力仍旧不够看：“去水之位面不好吗？你都做了那么久的准备了，其他地方我不知道，星域只要踏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那你为什么如此了解那里呢？”斯塔纳仍旧保持着微笑：“没有人能强迫我的决定，既然你曾经走过，那我就没理由放弃，托特，我差你太多了，在你那个计划里可没有这么弱的斯塔纳吧。”
随后对了维南大师一鞠躬说道：“大师，您不是想知道十年前与我一同毁掉您那防御网的同伙吗？喏，那就是。”
“抓紧滚吧，不成传奇别回来。”托特闻言抛给斯塔纳一个特大号的卷轴，骂骂咧咧的就要赶人，巫师的传奇级别与其他职业差着至少两个档次，这就是为什么传奇巫师要强过传奇法师或者战士，呃，就以战士的进阶难度来看，活该打不赢其他职业的传奇。
曾经接触过的两个人，与需要重新认识磨合的两个人，前者无论两人的关系如何，总归是有所了解的，而且以维南大师的性格来看，斯塔纳点出的这件事非但不会影响托特与他的关系，反而更能让维南大师放下新接触的拘谨，可以说，这是斯塔纳为朋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望着连巫师会都没回就直接开往星域的【星界传送门】，托特失去性质般的走向飞艇，刚刚两人眼神里的交流，只有一个意思——
“再见，或者再也不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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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的好奇心，如果我现在想对你做些什么的话，你爷爷可来不及阻止。【愛↑去△小↓說△網. .】”在维南的亲传弟子，更确切的说是孙子再一次满脸猥琐的旁敲侧击到自己与斯塔纳的关系时，托特拿着剑柄重重敲到他头上说到：“飞艇上别乱动。”
鬼知道为什么一个十岁的熊孩子，在看到分别拥有十六和二十六岁外表的两个男人惺惺相惜时，第一时间涌起的念头竟然会是两人是不是有不正常的禁忌关系，他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他的？
哦，不对，他没有父母，托特突然想起来，维南的儿子应该只存活了三个小时不到，当然也有可能是女儿，毕竟你不能分辨一个还在培养皿中挣扎，连分裂增殖都做不到的受精卵的性别是不？
当那些早早踏入传奇的法师们面对低到令人发指的生育率时，还真没有什么有效办法，毕竟哪怕传言中的方法再怎么可靠，也都无法保证哪怕万分之一的成功率。
这也是自打飞艇起飞，托特一直被骚扰却要强忍着的原因，他可以调侃、挖苦、甚至作死的让维南试试自己的新法术，但他要是敢动这小子，保不齐维南大师下一秒就要掉头走人。
说起维南，托特把目光转向不远处靠着窗户，专心研究信鸽的老头，自从托特把那个被魔法铭文搞当机的信鸽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到现在，他已经盯着信鸽里的运算模型三小时一动未动了。
一个小时搞明白了作用，一个小时吃透了原理，再用一个小时做好了删减优化的思路，正要摘下眼睛闭目休息的维南恍惚间感觉到托特的窥视目光，一个响指发动【移形换影】与孙子交换了位置，余光瞥见孙子手里攥着的法师剑，目光顿时慈善不少，带着笑意问到：“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托特回忆着刚才维南第一次看到这东西时的震惊，脸上带着微微的得意，嘴里却谦虚到：“偶然间弄出来的小玩意儿，碰巧，碰巧。”
搁常人身上，托特这明显的谦辞肯定少不了一票的恭维，但在维南那直来直去的认知里，可就没那么多人情世故了：“碰巧？那就说的通了，你知道吗，虽然狄尔那老家伙提前打过招呼，说你在魔法铭文上的造诣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低上一些，但是，要这东西真是你认真做的，我提前准备的那些指导书可能还得再往下拉一个档次。”
“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东西！”托特提高了声音，为这个运算模型受到维南轻视而鸣不平：“它拥有自我的逻辑判断，自我的信息处理，它就是一个人体之外的‘战斗本能’，且不说它对于战斗的辅助，它可是有产生自我意识的可能！”
“我承认，创意上面堪称天才，”维南奇怪的看着托特，默默的把给他备下的铭文指导书换成了孙子的启蒙书籍，“除了创意，其他地方简直就是铭文模型的完美错误示例。
在托特的一脸懵逼中，维南把这东西贬斥的一无是处：
“原本只需要占据四分之一个信鸽就能完成的运算量被你搞到信鸽当机，巧合的是好在你错误地运用了循环结构，才没让它因为你乱用铭文组而爆炸。
托特，谁告诉你【反馈】和【选择】这两个铭文组能一起用的？还有，这个模型，呃，战斗本能？奇怪的名字，可以看出它的设计目的是为一种战斗辅助设备充当控制中枢，但是，你预留的接口呢？”
回答他的，是托特的一阵沉默。好像是终于想起了托特大方的把法师剑借给了自己孙子这一事实，维南大师也没好意思继续，有些尴尬的安慰道：“水平其实也不那么重要，铭文模型最重要的是创意，‘战斗本能’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想法。”
托特仍旧沉默不语，在维南第四次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言辞打击了托特的自信时，终于听到了旁边的声音传来：“如您所见，这是控制中枢的核心结构，我用了一周的时间才让它勉强用出一个火球术，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但距离它的设计要求还差的很远。”
“嗯？”托特的话引起了这位铭文阵法大师的兴趣，虽然已经从“战斗本能”的设计模型中有了些许猜测，还是想听到模型正主亲口回答：“你希望它做到哪一步？”
“我希望它能辅助完成，禁咒以下所有法术的释放。”听到托特的回答，维南抑制不住的一颤，随后像是被呛到那般剧烈咳嗽，整艘飞艇也因为维南的精神波动而上下颠簸起来，幸亏有托特的维持才没有突然翻掉。
良久，因阵法而闻名的维南大师意识到被狄尔坑上了贼船后，感叹到：“小子，你就这么想被法师协会追杀吗？”
禁咒以下的法术和禁咒本身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自己的确有能力将它改造成托特所说的那样，那么它辅助完成禁咒的释放也毫无难度，再联想到这个模型的名字，能够赋予一个稍加训练的普通人以法师破坏力的东西，这已经是禁忌武器的范畴了，如果能够大范围装备的话，埃里温距离混战就不远了。
维南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出现了偏差，这压根就不是为法师创造的辅助，更让他难以自制的是，那么多势力近万年的追求刺激就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眼前，而自己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毁去反而用三个小时的时间补齐了它的完善方向，更让他痛苦的是，自己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有了一丝隐隐的兴奋。
看到维南的表情，托特就知道他完全的想错了，只求在造成更大的误会前抓紧把事情说开：“我希望您只保留它对于精神操控的响应，以及对连接机构最终的魔力调取机制，其他的一切都与施放魔法无异，虽然它看起来像是自动施法机器的控制中枢。”
“不是看起来像，”维南放下兴奋表情，说到：“操纵者不需要控制魔力调用，但仍需要学习法术模型，你要制作可以同步施法的构装傀儡？但是，有什么必要？”
比起契约生物或者魔宠，只能同时操控一个，还有诸多限制的构装傀儡一向不是法师的优秀选择，不过就像维南的猜测，托特制造这东西可不是为了法师：
“这就关系到我那个人尽皆知的计划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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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的计划算不上世人皆知，但只要是埃里温稍微有点牌面的人，他的书桌上就一定放着或者曾经放着关于托特的计划书，只不过托特在里面写的内容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他们除了对拉文小镇的那些新鲜事物比较感兴趣外，基本没有与托特掺和到一起的意思。【愛↑去△小↓說△網. .】
很显然维南大师绝对数得上有牌面的人，所以托特要做什么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就算是经过了托特的解释，他还是搞不懂构装傀儡与开启民智之间有什么联系。
关于这个疑问，托特的回答一直是：“到了拉文就明白了。”
飞艇的速度一向令人发指，一天半的时间足够托特自己从克洛迪亚到贝尔玛尔打个来回，却将将让它走完这段路程，一招手唤回法师剑跨到腰带上，深吸口气鼓动魔力，让身上缠起一层莹莹的光，同时控制着传奇法袍不时闪现神秘纹路，身旁的维南大师也差不多是这番动作，所以等到飞艇悬浮在港口等待降落时，之前洋溢着慵懒、狡黠气息的两人，全都换成了魔力四溢，威严满满的形象。
说起来成为传奇之后，通过狄尔悄悄传授的长者经验托特才知道，大多数情况下传奇法师的强大表象，全都是自己有意为之，毕竟成为传奇又不是说和环境融到了一起，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周围巨大的变化，大多数人的气息不仅没有变强还非常反常的减弱了，就像托特，如果他不主动激发精神力或者调动魔力，身上的波动看起来与魔法学徒差不了多少。
当然，现在的托特身上缠绕的气息绝对是强大的代名词，为了更好的效果，托特直接打开还未降落的飞艇舱门，走楼梯似的一步步凌空踩下，哒哒的脚步声下伴随着不小的惊呼，给克洛迪亚港口的这些人带来极大震撼。
港口上的人很多，除了逗留在港口想要一睹传奇风采的人们，早早接到消息的巴库斯一行人，托特还敏锐的发现了迪拉大公以及他身旁那个女人的影子，托特注意到这女人倒不是说她有多么漂亮，虽然她长得的确还算不错，但与她的身份比起来，容貌问题还真不上什么，这个看起来与变小前的自己年龄相近的女人，是卡拉马帝国的三公主，贝伦。
“欢迎您的到来，维南大师，托特……大师，”传奇的气息拯救不了托特一米五多一点的身高，所以贝伦在称呼托特的时候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犹豫，随后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带着歉意说到：“卡拉马不胜荣幸。”
看到贝伦略有些发红的耳根，托特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魔网中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少之又少，不过既然巴库斯说拉文的发展多亏了她的帮忙，对于暂时的朋友，不至于拿这点事来立威，虽然她饶有心计的扯上了两人的虎皮：
“不必如此见外，公主殿下，反倒是我们要感谢你对拉文的帮助。【愛↑去△小↓說△網. .】”
不过这家伙显然是对两位传奇，更确切的是对托特意有所图邀请到：“我们在克洛迪亚的城主府设下了宴会，能否……”
维南大师卡在托特作出回应之前，略带不满的哼了一声，提醒贝伦，也是提醒托特，自己没有参加酒宴的意思，他手里捏着改造完成的“战斗本能”，又听托特在耳边吹了一天多的“超级计划”，早就想见见那个所谓的构装魔偶是什么东西。
而且，邀请半年都可能不吃一顿饭的传奇法师参加晚宴，这个公主的情商真的在平均线以上吗？
托特接收到维南从精神链接中传过来的讯息，再想想贝伦的行为，不由得感到好笑，绕过贝伦站到巴库斯面前，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望着眼睛里蓄满赞许和欣慰的巴库斯，轻轻说到：“我回来了。”
巴库斯是知道托特这两个月来的经历的，感叹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们都在拉文等着你。”
他们？托特心中一喜，大漩涡的日子也不好过，托特完全能想象到几个战士用船桨和风帆一点点丈量漩涡的情景，好在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像这种被发往人迹罕至执行任务的情况，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几次了。
“在贝伦公主的帮助下，我们说服了国王在克洛迪亚与拉文小镇之间建立了次元门，”见托特询问车子在哪，巴库斯丝毫不介意的为贝伦公主说起好话，反正他知道托特从不在意这种事情，“山脉得到了保护，我们也收获了方便。”
托特的确是不在意，倒是厚着脸皮跟来的贝伦闻言终于从耳根通红的羞涩中挺起了胸膛，对于这个妹子的图谋巴库斯也已经通过精神链接告诉了托特，
“哪怕我再怎么不喜欢法师传统，从一人的传承中脱离学徒等级的法师，怎么可能寻求另一人当她的老师啊。”
不过看到贝伦极不适应这种状况却又咬牙坚持的样子，托特一时间还真没想好要怎么拒绝她。
……
许久未见的朋友重逢，是一件让人极度高兴地事情，只是维南大师的心情很不好，千逃万逃还是没有逃脱一场晚宴，而且这场晚宴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用红头发“山鸡”的话说，我们都有传奇法师做兄弟了，还看另一个传奇法师的脸色干什么。
托特对他的复活略有些诧异，而维南刚开始对他的挑衅有些不快，不过在得知这家伙本体是一只暗血凤凰后，就什么心思都没了，这种死不掉的玩意儿，自己活着的时候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很难保证一旦得罪他们，在自己死后自己的后代会被怎样对待。
他可无法保证自己的孙子能成长到无视这玩意儿的强度。
年轻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倒是巴库斯看出维南的不耐烦，悄悄连接上维南的精神回路将他请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维南将注意力集中在巴库斯身上，对他的真实身份惊叹不已，随即又带着一份释然：“就是了，让安东尼如此放心的还能有谁呢！”
两人交流的功夫，酒桌上已经到了高潮，其实主要是一杯酒便已经醉了的托特，在舌头打颤讲不清故事后，便干脆毫无顾忌的抽空了小镇上空几乎所有的魔力，哐当一声砸下一张巨大无比的，盛满各种肉串与怪异小麦酒的餐桌。
【法师餐桌】，造餐术的晋升版本，召唤一张巨大餐桌，只要是法师曾经见过，吃过，用魔法分析过的食物，都能完美的复刻出来，功能简单，难度却不小，至少出现在这里的这张桌子，整个埃里温能召唤出来的，不过一手之数。
而能召唤出桌子上这数百串烧烤，鱼片，红色小龙虾的，埃里温可能就只有托特自己了。
听着轰然爆起的欢呼，再结合之前感应到的魔力波动，维南禁不住摇头：“真是毫无顾忌。”
巴库斯一边铺开构装傀儡的原始数据，微笑着说：“拉文已经建立起魔力平衡装置，比起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偶尔的魔力失衡也没什么。”
“什么失衡？”维南推推眼镜：“我说的是酒，这玩意儿对法师的危害很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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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法师来说，只会让脑袋不清醒的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那些已经抵达传奇层次的法师，过高的身体改造度会使这些酒精饮料在入口瞬间便与自身细胞紧紧结合在一起，所以几乎所有的传奇法师都是一杯倒的酒量，哪怕是一杯几乎尝不出酒味的果酒。
巴库斯怏怏的放下手里的果酒，除此之外脸上没有一丝尴尬脸色，完全看不出他是妄图把维南灌醉反而被当事人直接点出来，转移话题似的指指水晶球里的托特说到：“其实只看图纸说明不了什么，我建议你还是来一杯休息一晚再说，毕竟有些东西只有这个在发酒疯的小子能说清。”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戏弄维南大师，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巴库斯的过去和身份，让维南不得不思考这么做的代价，当然，就算换个人维南大师也不见得会翻脸，因为他已经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铺开的图纸，无暇思考其他东西。
这让巴库斯很有成就感，毕竟这些东西是由他一根线条一根线条画出来，几乎代表了他最高的炼金水平，要知道，已经不再是传奇法师的巴库斯，就是靠着无双的炼金水平，守护者自己法师塔的资格。
维南轻轻地丈量着图纸上的每一个数据，上面记录的东西并不像一个合格的人形战斗傀儡，但是这半辈子与各类构装傀儡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一份份不同部位的组成结构，基本上已经优化到了一个无法再简化的地步，浪费而又精密，维南莫名感到熟悉，却一时没想起来为什么可以出现如此奇怪的组合。
“你……你的水平果然又提高了。”维南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这个现在看起来已经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后辈，应该已经将这一辈所有的传奇法师远远拉在后面了吧，就算如此，他在铭文炼金上的造诣，也足以让人惊叹。
只是当他掀过去看到下一张图纸的时候，所有的称赞和遗憾，全都化成了深深地鄙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觉熟悉了，因为这不是类人形的傀儡，而是完完全全的人类机械化，五官，躯干一应俱全，维南甚至找到了人类骨骼框架中那几块基本无用的细碎骨头，就是了，能将精密与浪费结合的如此完美的，除了生物本身，还能有什么呢？
只是因为构装傀儡的惯性思维，让他一时间没有往这上面去想。
但是紧接着，维南的眉头就已经皱成了疙瘩，因为这张蓝图已经是完美的机械化了，他无法否认，这个傀儡有搭载“战斗本能”的资格，甚至可以说自己改良出的运算模型从设计之初就是为此而服务的，模仿人类使用魔力，同时精密的计算保证了它的施法能力，如果这东西能够量产的话，拉文小镇，托特和巴库斯将拥有颠覆世界的能力。
维南重重的一拍桌子，充盈而暴躁的魔力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他想以焚毁蓝图表明自己的反对意思，但是，被铭刻了反魔法力场的图纸对他的魔力输出毫无反应，反而哗啦啦的翻动着，似乎在嘲笑着他，“你们造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我们只想改变世界。”巴库斯目光闪闪，在维南眼中这无异于是已经坠入欲望深渊的眼神，略一感应发觉周身空间已经被紧紧固定之后，没有犹豫属于传奇级别的气息瞬间外放，同时无视时空封锁的【规则践踏】猛然探出，哪怕在巴库斯的法师塔里，传奇层次的力量也没有丝毫消减。
传奇大师维南，同样更是阵法大师维南，几乎在判断出傀儡威力的瞬间，他就已经断定，这台傀儡要想动起来，自己脑子里的那个模型必不可少，而想到这一点的维南更是出了一身冷汗，这场局从飞艇之上托特拿出信鸽就开始……不……还要更早，狄尔的邀请，安东尼的委任，区区一个拉文藏不下这么大的秘密，法师协会里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计划！
“差不多就行了，维南大师这法术要是放出来，我可拦不下，”就在维南被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吓到，忍不住要动手先制服这个后辈的时候，托特略显痛苦的声音碎碎念叨着响起来：“傀儡的数据不是按照实际尺寸标注的，最高不过二十厘米的傀儡可称霸不了世界，说起来【掌控时间】竟然能将身体状态回溯到半小时之前，只是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完全没有实战意义嘛。”
“别赖我们，‘维南在法师塔里待的太久了，小子，只要让他尝到人心的险恶，魔网顶层的使用权限就归你了’，老头子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魔网的顶层权限啊，我拿炉石都没换过来。”
维南显然并不相信托特的说辞，趁着托特列算式、写校核的功夫，突然想起在托特的认证仪式后，他与安东尼打的赌，“传奇法师并不是一个人的传奇，你也该试着建立自己的势力了，不明白？那我们打个赌，就算所有传奇法师都不会对你出手，仅仅依靠我所布下的棋子，就能把你玩弄在手心里。”
身子微微发颤，心中暗道：“势力，这就是势力吗？”
放松下来的维南不由得一阵解脱，毕竟赌约创建以来，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随即想起了这段时间拉文小镇的种种消息，将这股郁闷完全发泄到看起来年纪最小的托特身上：“哼！你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一个玩具？”
“这可不是玩具，”托特摇摇头，“这些【安吉利努】，她们真的能够改变世界。”
“巨人的女武神？这名字听起来可不太吉利，不过倒是与‘战斗本能’挺相配。”一个小小的安吉利努自然难不倒见多识广的维南，只不过这名字背后的故事让维南怀疑起托特的目的：“安吉利努女武神集体陨落在巨人们失败的反抗战争中，你也要发动一场注定失败的革命？”
“失败？埃里温现在的主人，不正是巨人希望看到的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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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温的绝大多数生物，都对巨人的仁慈怀着一种难以明喻的感恩之心，正是因为巨人的反抗与对自然生灵的照顾，才拥有了埃里温目前的格局，毫不夸张的说，巨人是真正将“爱世人”贯彻到极致的种族。
所以，那些用红铜一般的铠甲将全身封闭，从诞生伊始就充满悲剧色彩的安吉利努女神，但在任何故事传说中，无一例外全都是以强大而忠诚的战士形象示人。
“强大，忠诚，悲壮而不屈服，”托特翻转蓝图，一根根线条被他抽出来聚在左手手心，逐渐凝成二十多厘米高的少女形象，“我不知道什么是传奇之心，但从库洛洛回来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我们如何宣扬，法师从来都不是什么绝对的理性生物。”
维南的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因为他看到随着托特的话语，如同诅咒似的赤红盔甲从暗处爬上少女的身躯，将她锁死在封闭的黑暗之中，然后随着魔法之光的每一次闪烁，盔甲上便增添一道新的伤痕，最终明亮的符文与线条化成微不可闻的暗淡痕迹，将整个盔甲分割的支离破碎，一如那些在遗迹中被发现的，仍旧履行护卫职责的安吉利努。
“如果你想利用我们的同情之心的话，”维南目光转向水晶球中正与安德烈的武器较劲的孙子，深吸口气说到：“很抱歉我不能把‘战斗本能’交给你，这是亵渎，无论是对她们，还是对我们。”
“为什么？这只是一个玩具。”托特双眼一凛，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他不明白维南为什么要拒绝，仅仅是为了一个被历史埋没的名字？
“这是我们的寄托。”维南再次提起尚未散去的力量，眼底的红光迅速壮大，引得整座法师塔嗡嗡颤着。
“托特，”巴库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更让托特心里发凉的是自己的身份戒指也失去了响应，“如果我提前看到了计划的全部，相信我，这些图纸绝对不会出现。”
这句话后，托特眼中的红色光芒已经清晰可见，手心上的武神整个炸开，露出凄厉的面容，与之相对应的是托特的上本身正慢慢变得透明，巴库斯和维南不约而同的做好戒备姿势——这个疯子竟然扛着法师塔全部压力进行着灵体态的转变过程。
要知道，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球术，这个过程就会被打断，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殃及整个拉文，不，克洛迪亚的超级大爆炸。
范围之内没有人能幸免于难，【移动的天灾】最开始可不是称呼那些只剩下癫狂的亡灵生物！
“用克罗地亚的生命换取自己的利益，这就是我们的传奇法师！”三个小时前检测到拉文的波动异常开始，守护之眼里的警报声就响个不停，安东尼一向平静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名为愤怒的表情。
“他们的触手又进不来这里，再摆脸色的话，那小子可真就引爆自己的灵体态了。”狄尔对安东尼最近的小心行为诟病不已，就像这次明明是需要他出面解决的问题，却一直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那两个家伙所代表的法师阶层对立面，要是你的话恐怕要颠覆整个法师阶级吧。”
安东尼的脸色变得更黑，不过狄尔更像是狐狸影子里的狐狸，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子，虽然并没有伸出爪子里尖锐的指甲：“安吉利努的名字是你起的，现在又把自己的身份戒指封闭，除了触发守护之眼的警报外，那小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试探真的该停了，他是埃里温的安吉利努，这就够了，难道你还要将自己置于他的对立面吗？现在是魔法历三十四纪元的埃里温！”
安东尼闭上眼睛，同时布满迷雾的空间中，亮起一双巨大的橙黄色眼睛，不知出自哪个语言体系的古老歌谣音乐响起：“安吉利努，希望的使徒哟……”
托特他们同样听到了虚无的歌谣，同时托特发现自己的力量正不受控制的迅速衰退，一层金色光芒取代了粒子化的身体，然后全都汇聚到了托特的左手，更确切地说是他左手上仍旧漂浮的少女。
数不清的情绪从这个粒子小人上涌出，不一会儿便扩大到足以笼罩到贝尔玛尔的范围，热闹的宴会瞬间变得肃穆，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一个清晰的念头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直到奔雷炸响，他们才从来自历史的伟力中苏醒，剧烈的喘息起来。
振奋，狂热，遗憾，欣慰，他们仿佛亲历了安吉利努的过去，为窥探到历史的秘密而兴奋，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曾知晓这其中的意义，只知道这段充满了无数情绪的历史里唯独没有悲伤。
托特手中一沉，光芒凝聚的娇小形体仿佛拥有了钢铁般的质感，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安吉利努最后的执念已经化成托特手里的人偶，她们并不介意被遗忘，但她们渴望再次为埃里温的巨人而战。
“我会推倒男性模板重做，然后，关于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巴库斯脸上闪烁着不明的情绪，“但是托特，我希望知道有关于她们的一切计划，这很重要！”
维南也掏出一张流动着五彩光芒的石板扔给托特：“这是‘战斗本能’的初始程序，给我一台原型机，我需要进行核心铭文配置的调试。”
托特瞥了一眼石板，发现自己除了能看到上面恣意流动的粒子流外，什么信息都无从得知，不过这不影响他点头：“等我们能制造出概念机后，马上为你配备。”
“等？”维南有些疑惑托特说的意思，该不会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仅仅存在于图纸上的几段线条？
“我说我们造不出，”托特不得不面对一个沮丧事实：“晶石核心，关节材料，体表肤质，外挂装备，一切的一切都还停留在纸上，我们的革命尚未成功。”
“成功？你还没开始吧。”安东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托特的脑海，不屑说道：“不过看样子在迈出第一步之前，你还需要恶补一下法师的编年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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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总要有点儿敬畏之心，对魔法的敬畏，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敬畏，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膨胀的力量所迷惑，无论是在哪个种族的记载当中，魔法从来都是无比危险的东西。”安东尼补充到：“自由法师不受待见的原因就在于此，没有系统的学习就不会产生这类想法，就像我们无法从你的身上看到一丝的忌惮，刚刚只要有十个粒子失去控制，克洛迪亚将近千万的生命就会瞬间消失，这样的通讯代价太大了吧？”
从安东尼的声音出现开始，托特脸上的讥讽就没有消失过，安东尼的话让人无法反驳，但是他却不去谈论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违背两人定好的计划，有意进行错误的引导，托特不认为安东尼会不明白安吉利努武神在法师心中的地位，可以说，自己没有与他翻脸就已经是看在法师协会其他人的面子上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托特眯起眼睛在精神链接中回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想要联系到诸事繁忙的会长大人，一般的方法可行不通，而且，两个传奇法师毫不留手下的打斗动静，比起我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威胁要大多了吧。”
这无疑是对安东尼的试探行为提出警告了。【愛↑去△小↓說△網. .】
“或许我的外表让你产生了某些错觉，但是我们拥有相同的力量，相同的权利，可以说刨去法师协会会长的身份，我们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高低之分，我并不是你的学生，所以，请别再擅自对我的计划指手画脚好吗？”
托特的话让安东尼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思维波动，托特只感觉脑中一痛，然后便听到安东尼威严的声音传来：“你可知道只要你说出这句话，我就不会再当你是一个值得托付未来的后辈，而是与我们同一层次的，代表流浪法师阵营的传奇法师？”
“我的身份本该如此。”托特擦了擦食指上的身份戒指，无所谓的说到，“要不要把库洛洛的委任函收回去，好让你继续去戏耍下一个孩子。”
安东尼没有回话，托特只看到自己的信鸽滴滴的闪过起来，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无数信息几乎要将其撑爆，同时法袍上的某个纹路开始消融，托特不由得咧起嘴，恐怕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传奇保护解除了。
传奇保护是法师协会对于传奇法师的监控，但是失去了这层保护，自己要面对的，便是整个埃里温的窥探与监视。
“恭喜你，真正接触到了真实的埃里温，然后很遗憾，这个过程不可逆。”安东尼的意识从托特脑袋里消失之前，平静说到。
随后托特的身份戒指微微一颤，是来自安东尼会话请求，托特脸上浮现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这是他自从成为传奇法师以来，与安东尼的第一次正式通话。
“托特，我们无法否认你的计划，”安东尼说到：“但我们要提醒你的是，这个计划对于法师阶层的破坏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数倍，所以我不得不让你以最直观的方式了解这其中的原因。”
“的确挺直观的，”托特不屑的挥挥手，“直观到两个传奇法师差点打起来。”
又是良久的沉默，安东尼好像跟不上托特的说话方式，所以每次听完托特的话都会有相当长的停顿，不过这次的停顿时间有些长，好在狄尔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解救了两人的尴尬：“你要记住托特，在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很难得到预料中的结果，想想看，如果没有这次安吉利努的事情，一旦这些微型傀儡面世，拉文小镇会变成什么样？
利用法师的同情之心，让这些东西如同蝗虫一般蔓延出去，最终落入普通民众的手里，然后像安东尼说的那样，没有敬畏之心，甚至对世界都没有多少概念的那些人，突然获得了释放法术的能力，凭借魔法协会的这点人手，可压不下这份动荡。”
托特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小人，他承认自己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些：“我只想让所有人都能了解我们的世界。”
守护之眼里的狄尔看了眼与巨人融在一起的安东尼，暗暗摇头，不善言辞的巨人怎么能压住刚刚还打算对抗整个法师阶级的中二少年，好在他还能听进去别人的话：“这也是我们的想法，但是强大的力量需要制约，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将会全力支持你的研究。”
“制约？什么制约？”感觉到与狄尔的联系正一点点减弱，托特不由得大声喊到。
对，就是它，巴库斯和维南对视一眼，他们隐隐感觉到托特手中这个娇小身躯下面隐藏的危险，但总感觉隔着一层纱，直到听到托特的嘶吼，才发现问题出在了哪里。
这东西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太强大了！
一般来说，一名普通人类想要学会魔法，首先要感知到魔法粒子的存在，然后才是学习如何用精神力控制它们构造起模型，学习魔法的大多数人就是死在了感知粒子存在这个步骤上，但他们即将制造的这东西，直接绕过了对魔法粒子的感知和操控过程，他们需要做的仅仅是把模型记在脑子里，然后通过这个缩小六倍的人偶放出魔法。
禁咒缩小六倍之后仍旧是禁咒，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今后他们可就有的忙了。
这些东西需要受到最严格的限制，长达两秒的对视让他们确定了彼此的想法，也让托特从远程精神沟通的眩晕中恢复过来。
“托特，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何要这样做，”维南身份戒指上的震动，告诉了他刚才托特与安东尼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想到终于有代表自由法师的传奇阶层出现，眉目间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但既然这是她们最后的执念，我会帮你到最后，但是开始前，我们需要确立一个如何限制‘安吉利努女武神’的方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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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讨论到黎明时分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而托特又急需通过冥想来平息灵体态的后遗症，不得已只能将这个问题暂且放到一边，甚至在托特离开法师塔的时候，仍听到巴库斯与维南在争论到底是将限制加在傀儡本身，还是利用外界进行限制，在安吉利努武神的刺激下，两人爆发出了托特难以想象的精力。
只是回到房间的托特对着魔法书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时，跳动不已的信鸽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在不经意间又忽视了什么，从自己承认与安东尼身份平等的那一刻开始，这东西接到信息的提示就没有停止过，再加在“存在抹除”保护机制的完全消失，由不得托特不这么想。
“不对，还是不对，找不到他这样做的动机。”魔法书的书页上还在啪嗒啪嗒的闪着金字，托特却陷入了完全的深思：“狄尔老师担心傀儡滥用带来的一系列问题，那么安东尼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不同意计划也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圈子，安吉利努的名字，逼迫我表露身份，他到底怎么想的。”
无法回答的疑问从托特心底滋生，然后不可抑止的壮大起来，就算对于自己与法师协会来说，以马西为代表的那伙势力的天生无法调和，安东尼的行为也已经超过了“欺诈计划”的范畴，托特很难确定此时安东尼的还能相信多少。
“怀疑倒是没有必要，只不过他仍然在担心你的身份，毕竟你手里的魔法书，有成功盗窃贝尔玛尔所有资料的壮举。”虚空之中传来十岁孩童的声音，在托特目光汇聚的地方，黑色裂缝顺着空间纹路逐渐张开，然后一个看上去比托特还要小几岁的男孩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而安吉利努，大概就是他的私心了吧，毕竟这个状态的安东尼，当真算不上是人类法……屏障！”
三道堪称诡异的魔法射线打在少年临时支起的不规则的法术薄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看起来粗糙不堪的淡黄色屏障，虽然满是裂纹，竟也挡住了托特的攻击。
托特面部表情的收回手，魔法射线本身没有问题，但是残留着灵体态的影响，也说什么也不是常规的高级法师能挡住的，十岁的高级法师，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而他胸口挂着的黄**法书，更是点名了他的身份，马格罗什的来访者，真正的大家族传承者。
“我觉得，你最好给一个擅自闯入传奇法师房间的理由，否则，你们马格罗什会收到一具完美的幼年男性标本。”托特合上的魔法书滴溜溜的转动起来，配合着因为精神力波动而暴躁起来的魔法粒子，给了男孩极大地压力：“如果你们是为了这本书来的，不觉得晚了一些吗？”
这番危险言论，直接引起少年身上的一层黑色火焰，但是托特只是一个简单的驱散魔法，就让当初见到希莉亚，废了好大劲才挡下的【黑火焰】瞬间消散。同时，汹涌而来的魔法洪流让少年如同溺水一般无力挣扎着。
这个高级法师的水平可能连吉尔都比不上，托特试探一番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明明感觉到了不逊于自己的改造程度，却连它的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可能是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少年索性收起了魔力，来自魔力层次上的压迫瞬间消失，在托特等待中，一张手说到：“泽纳斯·艾泽拉，如您所见，来自马格罗什。”
托特脸上的失望几乎就要压制不住，指着身份戒指说到：“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这年龄摆出这些动作很滑稽，而且，我说过了，你需要一个让我不对你出手的理由。”
马格罗什的身份可能让这少年一向无往不利，但是在托特面前没有丝毫用处，泽纳斯隐隐感觉，关于制成标本那件事，这家伙没有在吓唬他。
“我带来了核心水晶与思维同步的技术。”泽纳斯摘下胸口的魔法书，翻开后推向托特：“我想，您现在应该需要它们。”
“……”
托特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被命名为“安吉利努女武神”的傀儡不是什么秘密，但它的开发程度怎么着也不是一个马格罗什十岁少年所能掌握的。
“虽然您在魔法上的造诣甚至超过了我们的族长，但是，根据您所暴露出来的水平，就算加上维南与埃林两位大师……”泽纳斯没说后半句话，但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托特能得到埃里温魔法水平顶尖的势力支持，泽纳斯现在已经是一具标本，但是很不幸，在泽纳斯出现之前，托特还在思考那个势力最高领导者的动机，所以这个继承了魔鬼血脉与名号的少年，成功的活着待在了托特的房间。
但是房间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尴尬起来，一方面托特完全不是对待技术人员应有的态度，另一方面，泽纳斯也不像是慕名前来的投靠者，但是两人身上都有着让对方感兴趣的东西，所以贝尔玛尔与马格罗什这两个本应该见面就怼的势力，在这里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座位，而托特自始至终就没有站起来过，所以对在一百多年的生命中，无论去哪儿都被人礼遇有加的泽纳斯来说，这样的情景多少有些不常见。
更让他感到新奇的是托特的问话，与那个怎么看都无比重要的傀儡没有一点儿关系：“暂且不追究你是如何窥探我的心灵的，魔鬼的天赋你也不一定能说明白，告诉我，安东尼到底怎么回事？”
泽纳斯哒哒的跺了两下脚，托特看到有微微的橘红色火焰腾起，房间也仿佛因此变得炙热起来，按捺下这股错觉的托特只听到：“安东尼代表着某一支的巨人，而安吉利努是巨人们唯一的愧疚，想在这个傀儡上达成目的可不止你一个，不过，你对它们怎么看？”
“哼！将灵魂熔炼到傀儡上，比克恩还要古老的亡灵法术，做出这种事情的巨人还会感到愧疚？”托特的真知术终于突破了泽纳斯的防线，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十岁的男孩，竟然比自己的真实年龄还要大上一百多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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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各个位面都是仇人的恶魔不同，魔鬼是一群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有趣家伙，它们强大，睿智，长寿，在奔波于各个位面做自己喜欢的生意时，也从不吝啬自己的智慧，当然除了生意内容大多与灵魂脱不了关系外，几乎可以算得上一个“和平”的种族，毕竟按照最出名的魔鬼墨菲托斯的说法，只有和平年代的灵魂，才能滋生出完美的“恶”。
托特虽然在口头上显得很不在乎，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魔鬼，或者说魔鬼的后裔，在心底上自然不敢有丝毫马虎，虽然法师的灵魂早就被魔法粒子侵蚀的斑驳不堪，但是，谁又能揣度一个魔鬼的想法呢，特别还是继承了“哭泣的魔鬼泽纳斯”之名的家伙，他总该不会对自己的灵魂感兴趣吧。
更别说这家伙还展露出来马格罗什的身份，那地方的确是没有种族歧视，但是一名魔鬼后裔竟能拿到金**法书，怎么也让人放不下心，毕竟这种魔法书可是“星裔族民”的标志，作为长久以来一直掌管着马格罗什的族群，没道理将自己的血脉推给一只魔鬼。
托特冲击精神防线的动作并不隐蔽，至少骗不过挡下了三道射线的泽纳斯，当然这更有可能是托特的有意之举，毕竟相互之间的真知术是一切合作的基础。
“三十次波动，比预料的要慢上一半还多，”泽纳斯没有继续巨人的话题，反而一屁股坐到桌子上，俯下身子几乎要贴到托特脸上：“如果用你发表到魔网上的东西，突破这个防御网格只需要十几次波动时间，你那么抗拒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吗？”
托特的瞳孔猛然放大，猩红色光芒毫无征兆的激射而出，整个房间里先是一暗，然后各个物件再一点点出现，不过诡异的是，房间里的摆设都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不约而同的呈现着不同程度的扭曲。
四维空间，不，只是简单的三维折叠，但是就效果来说，这互相交错的三个维度，恐怕比单独开辟一个空间还要有用，至少，泽纳斯就熄了在这里开一个空间门的想法，虽然拥有强横的恢复能力，但是他没有兴趣体验一下被时空撕裂的感觉，特别是在这种不必要的情况下。
“这个不能谈？那就继续安东尼的话题，你说的没错，安吉利努就是最初的亡灵炼金产物，但是呐，她们却是自愿的，正因如此她们的牺牲越大，巨人的愧疚就会越大，毕竟巨人们从来都不肯舍弃自己的感情。【愛↑去△小↓說△網. .】”一上来就触及到托特的底线，泽纳斯只能暗暗郁闷，没想到那家伙给的情报也有靠不住的时候，托特刚刚构建牢笼的时候，这个在魔鬼之中也算特立独行的存在，甚至闪过了“是不是她和托特要联合起来对付我”的念头。
“那与安东尼有什么关系？”托特的的气势开始缓慢拔高，这已经是输了一截的表现了。
“你们不是自称巨人的后裔嘛，咦？你没在魔网中见到过这类说法？哈，这就有些奇怪了。”房间里的空间还是对泽纳斯产生了某些影响，让他的嗓音开始变得沙哑，一截断角从头上探出，不过他却对自己的变化浑然不觉：
“建立新秩序的这几千年的时间里，你们可没少用巨人的名义介入各族的争端，就像是在说服别人之前先说服了自己，几乎所有法师都认为自己是巨人后裔，自然该承担起巨人的义务，当然并不是说你们没有这个资格，只是你们近几年刻意淡化巨人影响倒是挺让人稀奇的。”
“看样子我的脑袋对魔鬼的天赋没有多大的阻挡效果，”托特无所谓的敲了敲脑袋，说到：“虽然解答了为什么巴库斯他们为什么对安吉利努那么大反应，但是啊，在这么回避安东尼的问题，我们就要重新考虑交易生物必要了，我想你应该已经从我的脑袋里找到了，那个能把你做成标本的法术。”
“安东尼已经与巨人同化，那巨人就埋在贝尔玛尔地底的异度空间里，他的举动相当一部分受到巨人的影响，所以他对你的态度才会那么奇怪。”泽纳斯撇着嘴说到，他最讨厌托特这种什么都一知半解却偏偏还握着强大力量的家伙，这种人完全不会按照你的思路走，却总想着从你这里了解一切。
傲慢，自我，而且毫不讲理，完全被这些毛病把控的托特到现在还没有对自己出手，反而超出了泽纳斯的预料。
“他将这个傀儡命名为安吉利努，哼哼，蛋糕还没做好就想着怎么分了，不愧是安东尼会长，又不愧是存在了上亿年的巨人啊。”
泽纳斯眼里闪烁着银光，他并没有从托特的灵魂反馈中看到一丝的不满和感慨，这种话语与内心不符的情况，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灵魂窥探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效，不过这不影响他发表自己的看法：“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双赢的局面，如果没有对安吉利努的愧疚，或者你手中没有最后的执念，这些傀儡几乎没有被法师接受的可能，毕竟这损害了整个阶层的利益。”
托特没有反对，安东尼的方式让自己很难接受，但是他的做法却没有丝毫问题，自己当初一上头搞出来的计划，只想到了它所带来的利益，完全没考虑过它将承担的后果，安东尼的举动，无论多么蛮横，最起码让这计划有了实施的基础。
当然，还要排除这些在埃里温的顶层占据一番席位的家伙：“那你们呢，魔鬼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还是马格罗什，不但没有对私自拥有黄金魔法书的我进行追杀，反而带来了我所需要的东西，你们想从这块蛋糕里得到什么呢？”
“作为魔鬼，我需要灵魂，没有什么比突然获得力量却无所适从的灵魂更加纯粹”泽纳斯瓮声说到：“作为马格罗什的一员，托特先生，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如同死水般的埃里温，而且您不需要考虑马格罗什想要得到什么，报酬已经有人替你付了。”
“谁？”
“一个红衣小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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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埃里温的传统说法，当一个跛着脚的魔鬼对你尊敬有加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要诱惑你放弃灵魂的时候，开出价码，解答疑惑，然后定下交易，在被诸神诅咒的这数百万年的时光里，魔鬼们早已把这三部曲玩的炉火纯青。【愛↑去△小↓說△網. .】
所以托特绝不可能相信，至少不会全信，自己可以像泽纳斯说的这样，拿走核心的制造工艺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而如果魔鬼对自己的灵魂不感兴趣的话，那么仅剩的唯一可能便是，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泽纳斯想要的东西送了出去。
至于红衣小姐的身份，托特推测希莉亚应该是找到了马格罗什的大本营，但绝不是为自己去谈拢代价，毕竟那家伙连这计划进行到哪一步都毫不关心，脱离了监视现象的掌控之后，她对于恢复自己的神权并没有多大兴趣。
这时候再来看泽纳斯的话，就有些蹊跷了，傀儡的受众几乎是人类，马格罗什与贝尔玛尔这样暂时和平的局面，完全是以前者不会对平民出手为保障，如果泽纳斯敢去收割灵魂的话，绝对能体验一把传奇法师的疯狂。
刨掉所有可能的分支后，泽纳斯的企图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了托特面前，“希莉亚？嘿！虽然不知道你从我的脑袋里找到了什么，猜猜看，我会不会这么随你的愿？”
托特的话让泽纳斯一阵紧张，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托特身上开始出现区别于希莉亚的“神之气息”，虽然并不强大，甚至没有丝毫破坏力，但它与强神外放的气息没有任何区别，在埃里温，这种气息只会引来一种东西。
“祂们留下的力量还剩一点儿，虽然没办法再修复身体，但是引来监视现象还是没有问题的。”托特一边忍受着【降临】给他带来的剧烈头疼，故作轻松的说到：“一个魔鬼不会看上我这种小计划，所以驱使你来找我的无外乎马格罗什，但是先交易后契约的魔鬼法则现在的埃里温可不流行，等会儿可别再偷别人的记忆咯。”
泽纳斯还想再说什么，但这次的降临现象并没有电闪雷鸣的示威，直接瞄向房间里的二人，他们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托特作为触发监视现象的那一方，只不过被设下了关于神邸的沉默律令，而泽纳斯从见面开始获得的一切信息，完全被降临现象抹除重构。
“托特……玛尔，多么古老的名字。”一半的魔鬼血脉让泽纳斯意识到托特刚刚做了什么，有些面色不明：“古老到连笼罩世界的规则都敢肆意玩弄。”
“有心情说废话，倒不如好好想想用什么样的代价来交换我脑袋里的东西。【愛↑去△小↓說△網. .】”托特细细感受着降临现象对自己身体的改变，不得不说，哪怕已经不止一次的刻意呼唤它，但自己对它的研究仍然没有丝毫头绪，最多也只能像这样在一定程度内利用它的部分规则。
而以泽纳斯为代表的马格罗什就没有，或者说不敢有这样的心思，悠长的寿命与极低的出生率，带来的是低的令人发指的种族数量，虽然新力量的出现离不开对新事物的研究，但是贸然研究不了解的力量，后果可能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相比之下，托特曾经在魔网上展示过的那个力量体系明显要安全得多：“核心的制作工艺交换你在魔网上发布的那些内容的原版，我们仅仅要那些。”
“那些夹杂了崭新数学计算的施法内容？魔网上应该已经讲的很详细了。”托特仔细回忆到，那些东西只不过是能帮助法师简化某些计算步骤，并不值得他们这样做，而他们不但拿出了极其稀有的微型傀儡核心的制作工艺，还妄图隐藏自己的真正目的，只能是……
“你知道我们要的是全部。”泽纳斯恨恨说到，他不相信托特在听到这样的交换条件之后，会想不到背后隐藏的意义，这与他们拿什么东西交换无关，只要提及魔网上的那二十几篇攻略，以托特的脑子马上就会联系到他们的真正目的上。
关于这个问题泽纳斯曾不止一次的向上层反应，但是马格罗什大人物的想法，完全不会因为自己仅限于理论上的推测而改变，而托特的反应，更是宣告了自己的设想就此破灭。
“那可不是‘仅仅’一词就能概括的东西，你们那边的天平已经高高翘起了。”
果然，托特隐藏在宽大法师袍下的双拳已经紧紧握起，泽纳斯的言语证明自己猜测的那一瞬间，托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很少提及那个世界的缘故，当所有的信息被汇聚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那些知识的来源便很容易判断，而现在，已经有人对承载这些知识的世界产生了兴趣。
“你要知道，只有三个地方能获得成熟的驱动核心技术，”事情已经转到了最坏的方向，泽纳斯也露出了隐藏在魔鬼身份下的奸商嘴脸：“夺心魔的地下堡垒，森林精灵的神木王都，以及马格罗什的星罗塔群，如果我们不……”
“或许还可以加上时钟塔的镇魂之地。”在泽纳斯的威胁声中，突兀的插进来一个孩童的声音，“将不同的交易对象摆到一起，来获得更大的利益，你真的比这个半吊子更适合当魔鬼。”
圣子梅瑟！
泽纳斯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紧张，瘦弱的身躯开始蠕动膨胀起来，不过在梅瑟的影响下，还是被死死的束缚在了人形之中。
“魔鬼的魔人化，与圣徒的圣灵化，我竟然能见到几乎绝迹的两个变换形态。”托特隐秘的朝梅瑟做了个手势，而后者则隐晦的点了点头，“泽纳斯先生，如你所见，我与梅瑟和教廷有过合作基础，如果马格罗什的条件仅此而已的话，那我只能说一句抱歉。”
托特的层层紧逼让泽纳斯背负了巨大压力，而梅瑟的出现成为了压垮泽纳斯的最后一根稻草，沉默许久之后，泽纳斯代表的马格罗什不得已吐出了更大的代价：“核心技术与一条产出这些核心晶石的贫矿脉，交易完成后您可以无须顾忌直接开采制造，我们还将附送一个负责挖掘这条矿脉的矮人部落，算是对之前的莽撞行为的道歉。”
“附赠？”这个条件完全超出了托特的预料，也可能是梅瑟的出现让泽纳斯放弃了无意义的扯皮，直接说出了心理底线，在加价行为被梅瑟隐秘阻止后，托特冷哼一声，说到：
“我会开放自己的大脑区域，你能看到的内容便是我的交易底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当然，万一存在那么点儿分歧的话，再来一次降临现象也没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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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托特眼中泽纳斯算是满意的离开了，当然这个满意到底有多少水分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管是毫不遮掩触发无数警报的魔人之姿，还是临走时的那个愤愤眼神，怎么看都与“满意”这个词沾不上边。
“感觉有些失望？印象里那么强大的马格罗什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托特戳了戳愣愣盯着被撞开的房顶发呆的梅瑟，非生物的思维回路总是容易走到某个极端，像现在的梅瑟就明显处于这个过程，如果没人开导的话，它们就会在短短的几百年间迅速腐化，成为偏执疯狂的混沌意识体。
“什么时候你也能来开导我了，”梅瑟微微一笑，他的存在时间可能比这一代的魔法文明还要长，正是如此，他才更加能看清那个地方带给这世界的巨大阴影，而泽纳斯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从传闻中的马格罗什走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这就是那个马格罗什罢了。”
“很正常，”托特收拾起桌上的精神控制水晶，准备等时机成熟之后，再去收编那些看守红石沼泽北面的矿脉的灰矮人，不得不说虽然在各个方面都略显稚嫩，但泽纳斯仍旧继承了魔鬼们良好的传统，对信誉的看中，是他们穿梭于万界却一般不被排斥的原因，“看看监视水晶里那个红头发，有没有什么发现？”
梅瑟瞥了一眼托特：“能量色差看起来不太像人类，某类火系生物？”
“黑凤凰，不死不灭的强大生物，当然现在贝尔玛尔随便拖出来一个传奇，都能把它打回火卵形态。”托特一耸肩，神神秘秘的问到：“但是一千年后呢？”
“一千年后……”梅瑟一愣，隐隐明白了托特想说什么。
“我们这代传奇法师会变成历史上的名字，而他将会更加强大，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越是强大且寿命悠长的种族，他的成长周期就会越长，同理，马格罗什也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托特摇摇头，寿命与力量之间的取舍，一直是埃里温所有生命亘古不变的问题：“用传奇法师来为后辈的成长铺路，哪怕损失了一条矿脉也能够接受，这就是马格罗什的气魄，现在还失望吗？”
在埃里温各处都被不同势力分割的今天，送出一条完整的矿石开采链可不是一般的手笔，被托特深深震撼到的梅瑟，本就不算凝实的身体愈发闪烁起来，连带着半人高的本体也无法维持隐于虚空时的状态，“砰”的一声砸到地上。
“埃里温顶尖势力的气魄，不是龟缩在大陆一角就能追赶上。”托特扫了一眼梅瑟本体有些划痕的封皮，继续说到：“虽然你也挺让我意外的，竟然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踏进一个以炫耀新力量为主，还未稳定下来的传送门。”
“作为生死相关的契约者，你会害我吗？说吧，到底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着急。”梅瑟一手拍向进入静默状态的魔法书，金属外皮上的全是锈迹与刻痕，单看外表很难让人相信，这个刚刚将核心工艺加入自己知识储备的家伙，代表了马格罗什最尊贵的身份。
答案是肯定的，从不稳定传送门里走出来的梅瑟直接被泽纳斯的表现带进了认知歧途，同时梅瑟也有些庆幸，这个被自己和魔法书联合占据契约位的家伙，在某些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可靠，陷入偏执的非生物意识体，偏执部分会占据自身大部分的思索空间，哪怕他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无法单凭自己的力量挣脱，最终成为混乱的傀儡。
不过梅瑟没心思考虑这个问题，教会的失控与突然出现的马格罗什已经让他有些焦头然额，而托特开出几乎横跨埃里温的传送门也绝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才获得的“传奇之心”，哪怕是这三万年的时间里数次见证埃里温诸多大事件的梅瑟，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力不从心，就好像本该在之后几万年里慢慢出现的事情，一股脑的挤到了一处。
“有人开始对我身后背负的世界产生了兴趣，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值得让马格罗什用这种方式引起我们的警觉，所以我需要教会的情报网。”托特认真的说出了梅瑟现在最不想面对的问题，本来依托教会庞大的情报网，他们完全有能力给予追查者有力的回击，只是教会的失控将托特的意图彻底打散，面对未知的追查，现在的梅瑟别说抵抗，连最基础的隐藏都做不到。
“教会已经彻底独立，海神的出现让他们又升起了复活圣光的心思，我将这消息压到了三天后，但是这种情况下教会的情报体系已经完全崩溃。”梅瑟紧皱着眉头，所有事情都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发生，但是这伙人恰巧卡在教会情报网重新架构的时间，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如果没有你的消息，我很乐意见到他们终于又一次准备反抗命运，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由某个势力暗中操控的话，我们只能被动应对，托特，计划能不能暂停。”
“很难，”梅瑟不是外人，所以托特没打算在他面前演戏：“不管是几分真假，安东尼不惜暴露巨人身份为我们造势，计划已经停不下来了，很多人已经在等着我们去招募，更多的人正死死的盯着我们，至于马格罗什那边，如果只是提醒，泽纳斯也不会选在一切都无法停止的时候再出现。”
“新蛋糕出来，谁都想咬一口啊，”托特目前的情况像极了当初自己的制造者，甚至更糟，没有黑暗年代那种自然限制，众多种族很难再次保持齐心协力的状态，甚至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在等着从中拿到尽可能多的利益：“托特，我们必须改造这计划，被当成蛋糕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小人。”
托特掏出信鸽，像是在给谁发送消息，随即咧嘴一笑说到：“要啃我这块已经硬成石头的蛋糕，可真得有副好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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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埃里温第一个社会形态诞生之初，吃蛋糕的人就永远比做蛋糕的要多，所以每次有新蛋糕出现的时候，那些寄生于世界根源的家伙，便会毫不犹豫的张开自己永不满足的血盆大嘴，美美的啃上一口。
但是托特无法否认的是，当这些蛋糕处在原料阶段，还未被摆上餐桌时，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又完全不介意为蛋糕顺利摆上桌而搭把手，这时候，他们又摇身一变成为了蛋糕摆上台面之前的守护者，所以托特嘴上说要崩他们一口牙，却又不得不仰仗他们的帮助。
“拒绝一部分，联合一部分，然后，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知道算计到传奇法师身上的代价。”只是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托特就直接放弃了硬肛所有人的打算，转而将精力放到了那群想从自己这里拿到一切的神秘势力身上：“既然你不打算回到教廷了，那么帮我筛选一份名单吧，我们应该将哪些势力拉进来。”
梅瑟点点头将灵魂整个的浸入信鸽中，就像他假装傀儡般的教廷圣子时所做的那样，魔网号称能找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信息，这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很快梅瑟的记忆体中便多出了一串名字：“明天早上我会将筛选好的名单给你，但是那里的话可能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哪儿？”托特一愣，拥有灵体态的传奇法师从来都是移动的超级炸弹，埃里温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各大势力，没几个欢迎他们的。
“时钟塔。”梅瑟看到托特揶揄的神色，难得的耳根一红，说到：“不是因为不信任马格罗什的核心制作工艺，再怎么说作为传奇法师基础的判断力还是有的，我让你去那里的原因在于时钟塔真的记载了埃里温出现过的一切。
我们的时间不多，等不到大祈愿术的封印从松动到自我瓦解，但我们目前确切的需要它的力量，只能寄希望于那里……嗯？这是？”
托特挥挥手散去了手指上的焰灵，双目中分别有银色和蓝色的两道光芒在不停闪烁，吸引了梅瑟注意力的自然不是托特招出的这种通常用来照明的浮游生物，而是托特招出这些无害的小家伙们的方法。
“祈愿术？怎么可能？”
从海上的那一晚封印松动，到托特刚才演示性质的祈愿术，这中间不过才短短几十天而已，祈愿术的封印是对施法者拿不出交换代价的惩罚，根植于灵魂上的封印如果能那么简单就被去除的话，埃里温的法师们早就曾为世界主宰了——还有什么比肆无忌惮的许愿更危险的东西！
“库洛洛岛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总结来说的话，我永远失去了大祈愿术，起而代之的是仅限于魔法的祈愿术，这没什么值不值得，大祈愿术的交换代价只会越来越大，上次我支付的是除法术本身以外所有与魔法相关的天赋，就算恢复了大祈愿术的能力，我也没办法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
梅瑟看着托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他知道，并且亲历了托特上次的疯狂，森林精灵至今不能提及的“恶魔的狂欢派对”，完全就是自己眼前这个十五岁外表的少年做出来的，十五岁？梅瑟第一次意识到，托特目前的这个外表，完全就是他最能惹事的那个年龄段！
实力强横而且精力旺盛，现在的埃里温绝对没有几个人愿意招惹托特，没看到连先祖遗迹被炸掉四分之一，顺带精灵权杖被顺走的森林精灵们，不也是最开始进行了几次不痛不痒的追杀后，也不再执着这些事情了吗，要知道那时候的托特还没有踏入传奇级别。
这样的话，那个妄图算计托特的势力，要么是不知道自己的分量，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再看看马格罗什的反应，要乐观到什么程度，才会认为是前者，至少，梅瑟不这么认为。
“不过时钟塔的意义远不止如此，托特，除了恢复大祈愿，我想你应该去见一见《万法大全》，毕竟目前来说，法术是你提升最快的一条道路。”
梅瑟带着几分缅怀神色，玛尔大师留下的七本魔法书之间并不完全和睦，它们对于彼此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契约者，除了《摩西的故事书》与《万法大全》，它们一个肯定了“真神”的存在，一个则是彻底否定了造物主的说法，但本该是对立的两方又因为彼此的绝对不同而产生了特殊的情感。
好奇，探索，然后陷入爱河，两个本质上属于魔法意识体的家伙，在漫长的时间中，被催化出了超越绝大多数故事的爱情，托特之前的揶揄也意在如此，职责所在他们大多数时间里看守着固定的地盘，但却总是想着前往对立的另一边。
“那就，走吧！”
托特大声喊到，刚刚被降临现象平息下来的魔法粒子随着他的精神力而不停波动着，同时，传奇之心催动下的时空之力骤然绽放，直接撑开一条连接梅瑟提供坐标另一端的通道，某个藏在小位面的灰白色建筑隐隐若现。
就是这里啦！托特不由得扬起嘴角，获得传奇之心后自己终于摆脱了连续失败四十次的空间门，然而他刚迈进去半只脚，就被时空内部突然传出来的巨大排斥力掀飞，透过通道断开瞬间留下的残影，托特看到了那些半米高，浑身上下布满符文回路的“蚀蜡”们满脸的惊慌，以及自顶而下，将整座时钟塔完全包裹的淡青色半圆罩。
梅瑟也看到了刚刚的异常，而且由于魔法智慧体的特殊视觉成像方式，他甚至看到了比半圆罩更高的地方，那些张牙舞爪，对时间之力特别感兴趣的怪物们。
如果是普通人，在看到这些家伙的瞬间，哪怕只是余光扫过，自己的时间也会被完全夺走，所以哪怕梅瑟已经存在了三万年之久，还要存活不知道多少个三万年，在发现那些东西之后灵魂核心还是不自觉的颤栗起来。
因为这几个怪物的名字叫做青白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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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战栗的还有托特，那些石像对被赠予了时之沙的托特没有丝毫兴趣，甚至在多数时候，它们还会躲避托特的感知，但是对时钟塔里那些生灵的进食欲望，远远超过了对于《贝斯修姆契约》的遵守，所以哪怕一开始托特的空间连接，在没有青白石像主观意识的阻挡下，成功搭上了已经被封锁数个星期的时钟塔，还是被这些强大到不讲道理的生物踢了回来。
当然这不是问题，毕竟托特还远没有挑衅青白石像的能力，被人家踢回来也是理所当然，问题在于《万法大全》也被困在了时钟塔里面，而作为《摩西的故事书》的契约者，无论是本身的情谊，还是这一代七本魔法书的拥有者共同签订的协同条约，托特都必须与它们干上一架。
这听起来可不怎么有趣，托特紧紧地盯着被冻结住的残影，浑身的战栗愈发剧烈，甚至少有的冒出一身冷汗。
因为协同条约而得来的一千多个法术正在魔法书里发出灼烧灵魂的炙热感，托特知道这是条约要求自己尽最大努力来营救《万法大全》的缘故，如果托特选择退缩，先不说梅瑟的反应，这种烧灼会像从不曾停歇的头疼那样伴随托特的余生，没人能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继续成为一名施法者。
好在那些青白石像并没有攻击托特的意愿和能力，它们现在完全只为已经烹调了数月，即将上桌的大餐，所以托特需要做的就简单的多了：进入时钟塔，找到《万法大全》，将他带出时钟塔。
但哪怕只是这个目标，也需要现在的托特竭尽全力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竭尽全力——他双眼中突然亮起的强光甚至将整个房间染成了通红！
再次刷新了记录的头疼在托特脑子里轰然炸开，密密麻麻出现的，单靠时空修正根本无法修补的空间崩坏连成一片，托特身边甚至已经成为了虚空，无数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着，几乎让他无法保持施法，负责摒弃记忆的魔法书已经远超负载，金属制成的表面甚至出现了近千度的高温，才会出现的通红。
与此同时，几个月前让贝尔玛尔损失惨重的魔法波动从拉文小镇辐射而出，只不过更加锋利，锋利到已是黑夜的这半边大陆的天空，凭空开出了一条几十公里宽，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空间裂缝！
能塞进托特传奇法术框架的法术模型不多，到现在为止，托特经过无数次的计算，除了最开始因为完全对称的巧合，才弄出动态核心得到的【冰河世纪】外，也不过是堪堪达到八级的【无限魔法炸弹】，简单的照明术叠加得到的最终只有六级的【日不落】，以及获得传奇之心后，才计算得出无法界定等级，更不知道破坏力的【万界崩离】！
脆弱的空间壁垒在托特不计后果的催动下，遭受了堪比时空炸弹的折磨，作为斩断了埃里温夜空与时空塔小位面之间一切存在的法术释放者，托特直接被自己发动的法术打昏了过去。
而且在这种将时空秩序完全湮灭成虚无的法术作用下，托特的时之沙直接崩碎，远比时钟塔还要充盈数倍的时之力，就像最美味菜肴的刺激着青白石像的味蕾，如果它们有的话。
但它们注定与这道绝美菜肴无缘，哪怕那个在青色屏障上留下裂纹的法术的释放者已经昏迷，哪怕作为贝斯修姆沙漏信物的时之沙已经消失，哪怕它们在下一个瞬间就能赶去托特的身边，那么多的有利条件，只被一件事情牢牢锁住——托特将它们暴露在了世人眼中。
一人看到青白石像会被夺走时间，但是看到它们的，是埃里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物呢？法不责众！托特不赞同这个描述律法的词语，所以他将这里的“法”理解为一种法则、秩序，而存在于埃里温的各种法则，在面对数量堆积到等同于生命本身的生物时，都必须为他们让路！
没有了特殊力量的青白石像只不过是比较难以击杀的巨大魔法生物而已，埃里温从来都不缺少击杀这些东西的经验，于是，来不及逃离，数不清的禁锢魔法和能量攻击出现在这几只青白石像脚下。
所有人类施法者加起来超过八位数的魔法与能量束，其他种族的攻击，还有那些不曾评级却强大无比的魔兽，好像商量好的那般，所有人在见到出现在天空中的那些巨大石像时，第一反应全都是攻击，攻击，然后是强力的攻击。
毕竟再怎么看，突然出现的强大传送门，巨大而不怀好意的魔法生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意图入侵这个世界的蛮横生物，对于那些家伙，埃里温往往会成为他们无尽征途的终点。
托特的老师用一罐糖教会了五岁的托特什么是竭尽全力，而现在，托特将整个埃里温拖入了自己对青白石像的战争。
托特搞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可怜了贝尔玛尔每次都要为他的莽撞行为买单，“谁来处理他的事情？”
安东尼长舒口气，从灵体态中退了回来问到。
“走正常的应急机制？按照这小子存在贝尔玛尔的财产，这样的事情再搞一次都扣不完。”像战士多过法师的索加接过话茬，打算在决策前为托特的行为定个性。
“议会那边的意见看看就好，这种事情还不值得我们放弃一个传奇法师，”安东尼示意索加不必紧张，摇头说到：“问题不在这里，很明显托特欠缺了一些东西，但是计划开始谁都无法停下来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将他锁到贝尔玛尔，只能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将托特看在身边。”
“他的传奇之心只有一半，”看到索加一时没跟上节奏，狄尔揉揉眼睛，眼冒红光的感觉可不那么好受，言语中满是对托特的担忧：“毫无顾忌的做出这种事，只有法师的无畏，敬畏之心哪儿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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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之心并不是说顿悟自身与魔法的关系后，不再感觉这些看起来复杂无比的东西遥不可及，以至于在突然膨胀的自信心驱使下，对世间一切东西都失去最基本的尊敬；恰恰相反，法师的传奇之心最重要的是“传奇”二字，毕竟传奇法师不仅仅是法师的等级，而是一个被赋予了保卫人类使命的身份。
这就导致了无论多么张扬的传奇之心，都不可能向托特这样，无视将人类推向毁灭的可能，诱导这股不受控制的强大能量按照自己的意愿爆发。
甚至有可能因为托特的这次任性举动，传奇法师的身份将再一次被推向风口浪尖，要知道在玛尔大师之后，因为那场已经被遗忘的圣灵态暴走，传奇法师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被称作“移动的天灾”。
所以，贝尔玛尔的传奇法师们，一直在为如何处理托特这个为了不丧失施法能力，而强行挤入自己实力层次的晚辈发愁，不过，仿佛一辈子这么长的半年多之后，发愁的终于不仅仅是他们了，议会中那些蠢蠢欲动之人更加纠结对托特的态度。
按照常理，托特弄成了这么大动静，已经不是魔法协会内部的事情，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对付托特；但是，裂缝另一边的建筑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里杵着一座时钟塔，如果能保下那个地方，哪怕托特把贝尔玛尔炸掉都不会被人追责。
时钟塔很神秘，但只因为它的所在位置，随便去问一个普通平民它的存在意义，会首先收获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得到相同的答案，当然是用来对照着调整走不准的钟表！
事实上与平民们说的也差不多，时钟之塔仅仅负责校核时间，但这个校核就与他们的理解千差万别，而且时间的覆盖范围更加超出那些平民的想象，时钟塔掌控着各个位面的绝对时间，并让彼此间的时间流速保持一致，一旦时钟塔出现意外的话，位面间的时间流速再度变得混乱，那么乱起来的就不仅仅是这一晚上了。
发现这一点的人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托特一早就想到了这个症结所在，才会肆无忌惮的将埃里温拉到深渊的边缘，或许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自己再想从他那里算计什么就要做好被掀桌的准备，更或者，他玩出这么一档子事，纯粹是为了继续给他那毫无意义的气话造势。
每一个经历了三万年人类荣辱兴衰的种族和势力，都对传奇法师丧心病狂的程度有一个清楚的认识，特别是刚刚才将泽纳斯从拉文小镇接回来，主要决策人物都在场的马格罗什。
“卡米略，这就是你口中的虫子，这就是那些虫子的力量。”黄色月亮之上，在最好的观察角度欣赏了来自埃里温的“欢迎”后，望着青白石像强忍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勉强划开不知通向哪个时间节点的通道消失，一个长相与人类无异，但放在人群中绝对能一眼认出不同的中年男性面无表情的说到。
“帕罗米尔，这只是意外，埃里温没有那么多的意外出现，我们仍旧拥有他们无法阻挡的优势。”名为卡米略的男人言语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要么放弃这个已经死去的星球，要么彻底榨干埃里温的遗骸，为什么还要关心这群虫子的死活，三万年的守护还不够偿还那一位的恩情吗？
比起四亿年的寿命，她那不到四十岁的人类形态又算得了什么？”
“我说过了，不过我不介意再说一次，逃到哪里都躲不过‘第二个真相’吃掉这个宇宙，而埃里温是这个宇宙唯一的希望。”帕罗米尔从里到外散发着族长的威严，纵使卡米略的地位完全不逊于他，也不得不暂时避开他的锋芒：“所以在玛尔再一次成为星空法师之前，我们便要承担起星球圆环的使命！”
“哪怕再等上三万年？”卡米略倒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有些不甘心帕罗米尔拿整个马格罗什的未来在赌，这可不是埃里温星球上那个掩人耳目的小势力，而是让声音响彻了整个宇宙的超级文明。
“哪怕等到宇宙终结。”帕罗米尔的回答仍旧强横。
不过很显然这次的首脑聚集并不是偶然，三万年的等待已经磨掉了他们的大部分耐心，特别是看到那些力量水平完全不如他们的外地文明从真相中远离，直至逃入他们的探测之外，而他们却要在帕罗米尔的命令下直面最恐怖的“第二个真相”。
所以掌握着马格罗什魔法书工坊，同时也是马格罗什首领之一的贝尼同样表明了自己的不满：“活到宇宙终结是一个美好的目标，很可惜我们没有这个时间，整个宇宙最强大的太阳也不过坚持了十三万年，我们能抵抗多久？”
帕罗米尔望着站在与卡米略站在一起的几个领袖，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的色彩：“那是我的事情，‘二个真相’降临后，我自己所能拖延的时间，足够马格罗什，不，足够你们逃跑，然后在第二个真相的追赶下逃到宇宙尽头，怀着世间最大的绝望被那东西泯灭成虚无！”
“我们不是要逃跑！”塔库奇托怒吼到，帕罗米尔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同时也是经受那一位的教导时间最长的，所以他是最明白第二个真相的人，忍受着内心的绝大恐惧，却要下达抵挡那东西的命令，面对自己的同胞兄弟，浑身上下涌起的无力感让塔库奇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也不想死，”帕罗米尔深知如何安抚自己的兄长，难得抖了一个小机灵，“这一代的玛尔连传奇之心都敢掰开留一半扔一半，要是我们这样逃了，等真相被解决再遇到埃里温的时候，就有些太尴尬了。”
“那么万一真到了最后那一步，”塔库奇托盯着已经满是族长威严的帕罗米尔，小声说到：“走在我前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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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来先砸个高的，所以那些小心翼翼维持着埃里温目前局面的大佬们思索着如何解决整个宇宙的大危机时，托特才开始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甚至都不用感应，当然他也失去了感应的能力，只剩下低沉回音的混乱头脑，不但无法通过冥想恢复透支的精神力，连集中自己的意识都困难无比，更别说想办法解决再次出现的法术疲劳。【愛↑去△小↓說△網. .】
似乎是要将学徒阶段欠下的法术疲劳完全补回来，离开精灵森林的托特，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体会到了无数次法术疲劳的酸胀感和疲劳感，对于动辄需要一年半载才能从疲劳态中恢复施法能力的法师来说，简直是最难以让人相信的事。
当然，也是他们绝对不敢体验的事，伴随着法术疲劳的痛觉等级一直是最高，仅次于被施加了传奇级别的【感知放大】后再直面邪神，而后者往往只是一瞬间的痛苦，与持续一年的痛苦完全不能相比。
“多个教训也好，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待在拉文什么也别想了，我说你就算发现了时钟塔的危机，也不必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吧，法师协会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当发现托特房间里的空间出现异样时，维南就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对【战斗本能】的完善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很显然，这部分注意力不足以察觉房间里发生的情况，更不足以提前阻止托特。
而另一个有能力在最开始阻止托特的家伙，被安吉利努武神最后的执念刺激到，又在某些人的屏蔽下，最终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那条横贯天际的裂缝已经张开了一半。
“那帮子劣质雕像把青石之障堆在那里至少一个月了，大师你让我怎么相信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意识的托特，才清醒过来便听到了维南的说教，翻了个白眼说到。
看着桌上零散摆放着的三本奇怪书籍，托特不由的一阵后怕，为了最大限度的保住时钟塔的秘密，有幸加入那里的人们一直采取着不规律的单线联络，一两年甚至十几年没有动静的情况也不少见，埃里温的人们只能靠时间流速是否一致来判断那里的处境，遇上同样善于控制时间的青白石像，自然就不可能发现异常，要不是自己这个巧合，埃里温就在不知不觉间稀里糊涂的灭亡了。
这也是托特猜测的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被追责的原因，没有丝毫证据下的推断，已经与事实无比接近。
而与事实相违背的那点在于，他的偶然发现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某个喜欢卖弄的势力，从教会独立开始精心设计的一个局，要不然梅瑟凭什么拥有时钟塔的坐标，还恰好卡在了青白石像为其他事情分神，让托特能借此钻空子的时候告诉他。
“教会独立，梅瑟必定只能去一个地方，在此之前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在它的记忆体中植入不被发现的暗示，它也确实按我们想的引诱托特打开了前往时钟塔的传送门。”托特在思考如何利用好这件事情的影响的时候，一个一米左右的瘦小身影，精准的规避着法师塔的侦测规则，向着托特的位置一点点摸了过来，只不过挂在腰上的白色面具在喋喋不休，给他的潜入增添了不小的麻烦：
“谁能想到那家伙竟然这么狠，面对青白石像不仅什么底牌都没亮出来，还将它们赶到了科罗纳时空里，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诱饵，拥有天生时空之力的生物可不好找。
为什么又不说话了，看你这样子不会是想这么潜进去吧，你疯了，就算我们躲过维南的精神网，难道忘了‘冰块’被他搞得灰头土脸的事情了吗……”
似乎自己不开口，白面具就会一直说下去，那影子找了个好地方将自己完全融进去之后，发出了有些尖锐的声音：“两败俱伤的计划是你定的，好好想想我当时的配合程度，现在是我的行动时间了，给我安静点，想要得到他的底牌，为什么不用更简单的方法！”
“托特玛尔不是上一代玛尔，这家伙下手从来就只出全力，压根不管对面的水平档次，现在还是他本身最虚弱的时候，肯定会更加不择手段……”白面具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从某种意义上讲，传奇法师真的已经脱离了个体武力的范畴。
“那不正好吗，我们的任务仅仅是知道他的某张底牌，然后再解析出一连串的信息，裁决女神，诸神盟约，异界知识，时之沙，当我们把他所有藏起来的东西一点一点挖出来的时候，也就获得了帝国从成立开始就一直想要控制的真相！”
“原来如此，只不过真相往往是残酷的，等你们做好面对的准备再来吧。”一个悦耳的声音从黑影耳边传来，但对于此时的黑影来说无异于噩梦中最惊悚的声音。
“谁？”黑影大声质问，同时悄悄张开了白面具的内部空间，就像是在埃里温这个大的肥皂泡上出现的一个小的空间泡，发生在里面的一切都相对独立，而当空间泡进行收缩的话，里面的物体将会受到凌厉的空间切割！
只有极近的距离才能达到这样的说话效果，所以只要将那个神秘的家伙装进面具，一切麻烦便都解决了，面对比自己更善于隐藏的对手，黑影直接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啧，又是空间之力，蚂蚁都知道撞墙了要绕行，你们就不能从玛尔的底牌里涨点教训吗？”眼见黑影的动作，希莉亚失望的中断了思维引导。
就像上次那样，拉文爆发的力量成为她迷路时的引导，只不过一回到拉文便碰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本以为思维引导下能得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想到还是老套的空间力量。
空间切割的失效让黑影暗道糟糕，更令他惊骇不已的是，在他耳边炸响的话：“试探托特玛尔的最终底牌前，先想想怎么对付裁决女神！”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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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决女神所有势力在试图对付托特之前，几乎都绕不开的一座大山，不过隐藏于云雾之间的山巅，让人看不清自己要攀登的山峦是几百米还是几千米，更无法思考自己会不会死于某次滑坡或者雪崩，只有当登山者真正穿越迷雾，直面这些天灾时，才会明白自己的坚持有多么可笑。【愛↑去△小↓說△網. .】
当然，在云雾消散，山峰偶尔放晴的时候，某些幸运儿便得以窥到它的全貌，比如代号“哭脸”的黑影，在希莉亚完全绽放的实力下，生出一种终生无法翻越的绝望感，同时内心也产生一个大大的疑问，拥有完全碾压帝国记录中诸神甚至埃里温全体生灵力量的裁决之神，五千年前是怎么被击败的？
重新活跃的希莉亚拥有比记载之中更强的实力，这也是在埃里温的能量刚好能强迫托特，但还远算不上顶尖的那撮势力明明对托特非常感兴趣，却不敢贸然与他接触的原因。
不过帝国的情况要更加复杂一些，毕竟真正统治了埃里温不知道多久的帝国，怎么说也绝对算得上强大，只不过三万年的时光实在是太过漫长，哪怕七千年的换代周期已经比人类延缓了一百多倍，仍旧让那些亲身经历过的黑暗年代的帝国公民成为了历史，只剩下某些超脱时间的存在，像龟缩在贝尔玛尔地底的巨人，等待着能容得下他们的时代。
眼见这黑影对自己实力的惊骇，希莉亚就知道帝国对于历史的传承，远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到位，至少远比不上马格罗什，不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无知的驱使下，哪怕见到了强大的几乎要绝望的力量，也要拼上一把，完全不会思考使用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之后，最终的下场到底如何。
“空间切割没有效果，那么就加上时间之力，时空粉碎不够就再加上扭曲奇点！”越是从足够长寿的势力中成长起来的生命个体，越能够明白世界的本质和真相，黑影脑子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不过是【思维诱导】的后遗症下一个小小的撩拨，就让他展示了自己的极限。
世界真相是宇宙运行的唯一准则，顺从它便能留在这个世界，否定它便是死亡与放逐的双向选择；哪怕埃里温宇宙的本质是灭亡，所以它的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死神降临，不过这次，从奇点爆炸起源的宇宙真相，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伟力，就被人轻松按倒在地，化成一团灰色的蒙蒙雾气，剧烈膨胀直至消失。
好在黑影为了避人耳目，特意选择了没什么人经过的偏僻地方，要不然被别人看到这东西，妥妥的多出几个大脑被掏空的可怜虫，神邸之所以无法直视，与祂们所代表的规则真理常人无法理解密不可分，同样的，这股完全由世界规则的真相所组成的灰雾，完全是为埃里温的生物所准备的超级毒药。
哪怕对于唤来宇宙真相的黑影，这条规则也同样适用，所以在世界真相出现的瞬间，黑影就变成了一团不停蠕动的肉块，并且以远超常理的迅速衰败腐烂，直至化成灰粉。
“希望帝国不会来找麻烦吧。”
希莉亚摇着头看着黑影消失的地方。
虽然藏在拉文的黑影不过是本体的某个分身，但是在宇宙的定义中同属于一个生物，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本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埃里温的宇宙核心可没有善良到，拿着毁天灭地的武器，只为给一个微小到几乎找不到的生物个体修修指甲。
对于有效杀伤半径远超过投掷距离的武器来说，使用者被蹭到一点儿，与被武器整个裹了进去，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所以宇宙的真相很容易被观测到，但是却没有几个人愿意去费尽心力的观察、使用它们，只能说，身为帝国公民的黑影那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和对自身的错误认识，才让希莉亚时隔上万年之后，再次见到了这股力量。
虽然，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至于帝国的态度希莉亚从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那句随口而出的话，也不过是她学习完托特行为方式后的一句感慨，走向托特的小屋的时候，便已经完全将这件事事情抛在了脑后。
当然，希莉亚的无所谓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能对此无动于衷，比如迎着警报声冲进黑影房间里的那一众帝国公民。
“这个样子，是第二个真相吗？”
地上的黑影已经完全认不出本来的样子，严重膨胀变形的身躯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蠕动，好在被加持上万年的建筑抵挡住了宇宙真相最后一波的毁灭之力，保存了黑影在三维世界中的形体；至于那白色面具，正面看没有什么异样，但是面具的反面已经诡异的消失，只留下膨胀而出的紫色触手一下一下的抽在地板上，发出的“啪啪”声更像是抽在每一个在场得帝国公民身上。
“不……不是，只是普通的宇宙真理。”
同样是令人恐惧的名称，但是谁都能听出发话者言语中的欣喜，不过此情此景，谁也没有责怪他在黑影的死亡现场表现高兴的行为，因为发话者的心理活动代表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
还好不是第二个真相！
宇宙的真相承载了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的力量，也是维持宇宙运转的终极力量，每一个宇宙的真相力量都不尽相同，比如埃里温宇宙真相之中的力量是死亡，即这个宇宙中的一切事物都将在诞生之初开始走向死亡，因为死亡才有生命诞生，因为正在走向死亡所以宇宙才算活着，他们就像魔法回路的核心，虽然是能量流动最快的地方，但是只要不去作死刺激核心，就可以安心走完生命的旅程。
但是第二个真相就不是这样了，首先它绝对是另一个宇宙的产物，其次它的力量与这个宇宙的本来力量肯定不相同，无论它是否像【死亡】那样属于惰性力量，两种真相互相交织，只能带来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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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死，没有时间流逝，宇宙之中每一个地方的每一个规则都不尽相同，所有的思考者都被困在夹缝里，在无尽的疯狂中度过永恒，这就是所谓的第二个真相，无论它是什么，只要它出现在了另一个宇宙中，就是毁灭那宇宙的终极炸弹。
在宇宙在两种真相的共同作用下变得病态，致使宇宙壁垒无法被跨越的情况下，如何消除其中的一个真相，就是宇宙中所有生灵都要考虑的问题，无论消灭哪个，只要让宇宙回归一个真相就好。
但是大多数的种族在试图研究真相，而被瞬间侵蚀人口锐减之后，便因为潜意识之中的恐惧而放弃，舍弃自己的家园逃往尚未被第二个真相占据的宇宙区域内，最终成为星际中的流亡者。
而马格罗什代替了最古老的星界之民，代替了星球圆环，所挑起的责任，便是让第一个真相继续充斥满这宇宙，而将第二个真相彻底锁死在宇宙黑域中，直到埃里温重现智慧之光。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在埃里温诞生的十几亿年里，无数的种族兴衰，无数的光芒闪烁，但令人遗憾的是，除了两个玛尔大师，其余的所有智慧之光们，全都以更强大的生命做跳板，脱离了埃里温的禁制另一个，成为星空的一部分，对于这些人，一直有一个古老的词汇——星空法师。
埃里温的意思是生命，更是希望，但是这颗埋葬了无数种族遗骸的星球，一次次亮起的都是失望的光芒，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放弃希望，因为一颗崭新的光点再度出现在这漆黑的世界，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着。
而此时，这颗光点正经受着希莉亚医生的“治疗”，抱着头在房间里不住地打滚。
法术疲劳是因为法师身体在短时间内的魔力流量超过了所能处理的上限，身体内部所产生的保护反应，只有等细胞身体内部的细胞完全更新才能重获事魔法能力，通常细胞的更迭周期是五百天，所以才会有一年半的自然恢复时间的说法。
当然，还有一种更加快速的办法，这也是让托特连仿佛脑浆被煮沸的痛苦都能一笑而过，却在这里抱头打滚的原因——将远超这个流量的魔力粗暴的灌输进身体，强形撑开魔力流通的通道，逼迫身体本能撤掉已有的保护反应，而且因为被撑开的通道不会回缩，那名法师将获得更大的单位魔力输出。
只是这样做的弊端，除了会带给法师难以想象的痛苦之外，将法师彻底玩坏报废的可能性非常，不，就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这样的做法完全就是将那名法师的职业生涯彻底毁掉，毕竟一根较细但是没有孔洞的水管，和较粗但是到处都是比管径还大口子的水管，前者能正常使用，后者就是彻彻底底的废品了。
不过当粗水管上出现裂缝时，马上就被堵上时就是另一种情况了，更大的痛苦，以及更强的魔力输出。
也是上次希莉亚想要对陷入法术疲劳的托特所做的事情，不过当时的希莉亚还不是裁决女神希莉亚，压根无法狠下心让托特体会非人的痛苦，毕竟这方法也不过是将失败率从百分之百降低到了百分之九十九而已，但是痛苦提升了至少三倍有余。
让希莉亚下定这决心的还是帕罗米尔的告诫，最开始，他们能承担几十次的失败，三万年前仅仅是一个疏忽，他们便差点被无尽的黑暗笼罩，而现在，这世界已经连他们一点儿大的动作都承受不住了。
所以在不知道最终的日子什么时候会到来之前，托特玛尔，继承了玛尔名称与智慧的第三代玛尔，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为此所有人都将不惜一切代价。
很明显，托特的头痛给了他对于痛苦的强大耐受力，不过在希莉亚眼中，那毫无意义的头疼看起来更像是为了眼前情况所准备的。
就像第一代玛尔为玛尔大师留下了逐渐萎缩的双腿，使他在晚年不得不长时间躺在床上，拿出大量时间思索头顶的星空，最终走出了新的星空之路。
托特的惨叫声开始减弱，这让希莉亚脑中闪过一丝困惑，自己绝对没有减少魔力灌输的能量，他的痛苦也没有丝毫缓解，难道他的忍受能力真的是没有上限的？
如果这样的话，托特的力量将会更快的达到自己的期望！希莉亚连上划过一抹喜色，悄悄的加大了魔力输出，那黑影的话其实还是给希莉亚造成了一点影响，最起码，她现在也强烈的想知道，托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然而这个举动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托特突然停止了动作，做了一个傻笑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只有浑身上下不停抽搐的肌肉，告诉希莉亚他应该还活着。
“西利亚？库库尔坎的后代？”在希莉亚纠结停不停手的时候，一个有些中性的女声悄然响起，“只有托特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时我才会苏醒，啧啧，没想到，第一次醒来竟然是因为你。”
“最古老之书？全知全能之书？看来那天海上的感觉没错了。”希莉亚没有进行任何的感知锁定，但是密密麻麻数以亿计的魔法球一股脑的涌向了桌上的那本金属皮魔法书，“像你这样的老女人，呆在图书馆里发霉才是最好的归宿！”
裁决女神的形态会在某种情况下出现，同样的，当满足某个条件时，少女希莉亚也是这种情况，很显然这个一直陪伴了两位托特的一生，现在又出现在托特身边的东西，触犯了少女的禁忌。
满天的细小法球还未等近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躲在希莉亚口中最古之书旁不敢说话的梅瑟长舒了口气，这种规格的攻击砸下来，自己的寿命恐怕就要被定格在三万四千了。
“你们女人间的战斗能不能先放到一边，如果那傻子的契约者痛死的话，我也很困扰。”在房间内的气氛愈发诡异时，桌上那本最平淡无奇的魔法书嗡嗡的翕动着。
“又是两个傻子，这种眼神只能凸显你们的无知，疼痛当然会痛死人，过度的疼痛会引发心脏痉挛，从而出现并发性的灵魂崩溃，那时候再完美的复活术也派不上用场咯。”
哪怕只是一本书，恋爱中的女人对于敢欺负自己男人的家伙，总是要想办法找回场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