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为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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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耳边一直反复着这句话，唐余不知这是第几次以这种方式醒来。现在是凌晨四点，才睡了两个小时，再睡的话唐余怕以同样的方式醒来，索性起来练瑜伽。
早上八点，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面包蒸了，热了牛奶，吃过早餐，照常上班。
这几天她总是有点精神恍惚，心神不宁，各种恶心感。
唐余坐在电脑桌前，怎么也记不起来要干什么了。索性就请假去邮政寄钱了，每个月差不多这个时候，她都会去一趟邮政。
公司前面那个十字路口转个弯的那条街就有一间邮政银行。
唐余站在人群后面等红灯，后面的车子停下了，绿灯一亮，唐余就跟着人群走了。
现在是夏天，转季了，一些东西要换，这个月应该寄多点钱给大哥。
唐余在心里计算着，在人群后面，走得有点慢。
有人在尖叫，在呐喊，唐余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辆轿车已经行驶至她眼前，砰——人已经被撞飞了，身体被抛上车顶再落下来。
很多人在说话，还有人害怕地哭泣，唐余只听得到嗡嗡的声音，很快连嗡嗡也听不到了，两眼一闭再也没有知觉。
救护车离开的时候，交警还在记录现场，维持秩序。还有些路人迟迟没有离开，有的帮交警记录现场：“她走在后面，那时还是绿灯，可能没听到声音，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撞飞了。唉，可能听到也没用，没办法，车子太快了。”
“太快了，当时就她一个人走后面。”还有一些人在表达自己的后怕心情，庆幸自己快了一步。
还有的在向后来的好奇的路人描述惊恐的画面：“流了好多血，满地都是血，你看，现在都没清理掉，太恐怖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车祸，可能救不回来了，那姑娘好年轻来着，太可惜了。”
事故初步判定为酒醉驾驶。
众人唏嘘，叹一声可惜，渐渐摇头散了。
唐余在这个城市里独自打拼，家人远在千里之外，还有一个与世隔绝。医院方面看过常用手机联系人通知家属，又联系了赵景申和死党唐圆圆。
婚礼上言笑晏晏，宾主尽欢，赵景申在宴上应酬宾客，突然就心跳加快，心里很慌。礼貌躲开宾客之后，他就一直打同一个电话号码，一直不通，直到一个陌生电话打进，不好的预感就更加强烈了。
赵景申要离开宴席，赵母拉着他，几乎哀求地说：“不管什么事，婚礼结束了再走。我们家不能做逃婚的事情，别让两家难堪，成为笑柄。”
赵父威胁他走了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依然没有拦住他的脚步。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他要见到她，去见她。谁都不能阻止他去见她。
满头大汗跑进医院，找到抢救室的时候，“她······”没来得及问出口，迎面就是一巴掌，扇的很用力，五个巴掌印清晰地呈在左脸上。
来人是唐余的堂姐唐圆圆。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又不犯法的话，赵景申估计是被杀死又鞭尸的那种。
那是赵景申第一次被人家打脸，但他仿佛那巴掌不是打在他脸上一样，继续问：“她怎么样了？”语气小心翼翼，好像大声一点就会真的不好一样。
唐圆圆扭过脸，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想控诉他是杀人犯，害人精，想到还在里面躺着的唐余就说不出一句话。
他有什么资格问这话，都是他害的，不是他，阿余现在就不会生死不明。
她也有错，阿余受了委屈难过的时候，她能够陪伴在她身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难熬。唐圆圆坐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赵景申站着倚在墙上，弯着背。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从天亮等到天黑。
中间有护士进进出出，一包包血袋被送进去。赵景申想看一眼，门很快就关上了。
对于在医院里等待的人，最难受的莫过于经过漫长的手术，结果医生跟你说：“病人抢救无效，请节哀。”
赵景申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天昏地暗，唐圆圆很害怕。
医生出来了，他们很紧张，院长也很紧张。赵景申迫切地希望他能够对他笑一下。但是没有，没有。
“病人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身体虚弱加上失血过多，经过抢救无效脑死亡。请节哀。”看着焦急的病患家属，医生没法说出更多的宽慰的话。
赵景申身体一下失去重力，一米八的个子，就这样重重地摔倒在地。他不相信，明明前几天还活生生在眼前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怀孕，孩子，原来他们有孩子了，可是他还来不及知道他的存在，不知是男是女，就跟他妈妈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唐圆圆难掩悲伤，恸哭起来。
还来不及看一眼，医生就说出了更加无情的话：“根据死者生前签的器官捐献书，死者愿意捐献有用的器官，所以现在还要进行手术。”
死者，死者。
医生话还没说完，赵景申就要冲进手术室，口中还反复念叨着着：“不，我不相信！”“骗我，都在骗我！”
还没进得去，就被几个医生和护士拉住了，手脚还不肯老实，扭来扭去的。
“先生，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死者已矣，请您一定要冷静。”
唐圆圆记起了很久以前唐余给她打过的一次电话，唐余问她看了感动中国人物没，那里有一个小女孩，那么小那么善良的小女孩做了那么多事，却患了脑癌。知道自己不行了还惦记那些等待器官移植的病患。唐余说自己现在这个年纪也做不到她那样，更何况小时候只惦记吃穿的她。她说她要做点什么，她要同意死后器官捐赠。
死后器官捐赠啊，好遥远啊。当时唐圆圆听完还笑话唐余：“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到时器官都老化了吧，还能工作吗？等你器官救命也是要累哭。”
没想到她还真跑去签了，没想到她并没有如她所说长命百岁。没有长命百岁，折半五十岁也好啊。阿余还这么年轻，才二十几岁啊，还来不及当一个母亲。
唐圆圆心里憋着一股火，急需发泄出来。她觉得应该怪赵景申，她不知道还能去怪谁？肇事司机？法律会制裁他。
“赵景申，你有什么资格反对？不要忘了你今天可是要当别人新郎的人，阿余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赵景申好像被人当头一棒，身体就顿住了。是啊，他今天是别人的新郎官，他是唐余的什么人啊？
不，不是这样的，唐余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要跟人结婚了，他就要唐余醒过来。
圆圆转脸又对医生说：“我是唐余的朋友，她家人还在来的路上，不过我相信他们会尊重唐余的遗愿的。你尽快手术，不要耽误时间，不要让阿余痛那么久。”说到最后圆圆忍不住又掩嘴哭了起来。
“不，不可以，我要带她转院！”赵景申喊。
“你别闹了，阿余不喜欢太吵闹，让她静静地走吧。她进来的时候情况就已经不好了，你不愿相信，我也不愿相信，可事实就摆在这。她生前你没有好好珍惜，她死后你也不用来表深情。”圆圆对着赵景申说。
医生们放开赵景申，转身进了手术室。
赵景申被放开之后，好像接受了事实。就坐在墙根上，眼泪一直在掉，也没有擦，就任泪水洒了满脸，好不狼狈。翩翩贵公子无论何时都是一副风流倜傥，成功人士的模样，几时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时候。
又是漫长的等待，比起上一次的忐忑担忧，这一次，你的悲伤都找不到对象。
空气中压抑的哭声让人更加压抑。
终于，手术室的门再次开了。一张病床也被推出来。
赵景申踉跄着靠过去，在床边停下，他急切地掀开白床单，那一刻他就想一定是认错人了。
那熟悉的眉眼，苍白的容颜，无不告诉他，那就是他的唐唐。还有那么多伤口，她一定很痛。
都是他不好，他以为他可以等，为了家族联姻是暂时的，以为可以掌控所有，结果他就一个笑话。
唐唐走路那么小心的人，绿灯都要看有没有车行驶，有的话都要估算速度和时间，确保安全才过的人怎么就发生车祸了。
都是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害的。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
赵景申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着的唐余，不停地唤着：“唐唐，别睡了，醒过来，咱回家再睡。”但怀中的人注定给不了他反应。
“唐唐，我没有结婚，以后也不跟其他人结婚了。我错了，你醒过来吧。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俩的孩子呢，他一定像你一样很可爱。不要再睡了啊，唐唐！”赵景申泪水掉了满脸，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
唐圆圆简直不敢相信那是曾经光彩照人的唐余，那么憔悴，伤痕累累，就像个破布娃娃一动也不能动。这一天好像有流不完的泪水，受不完的打击。
唐余的父母和姐姐姐夫辗转找到医院的时候，唐妈还是虚脱状态，她搭不了汽车，火车，一路就这么一直晕一直吐过来了。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知道唐余、车祸，情况不好。
两个老人一看，唐圆圆在哭，白布遮着的不是他们的幺女还有谁，登时就受不住，两人一起晕倒，送进了急诊室。
白发人送黑发人，唐圆圆不用为难不知道怎么向两个老人开口了，可是情况好像更糟了。
不幸中的万幸，俩人都是情绪过于激动，急怒攻心，导致晕倒，就是身体虚弱，还需要留院观察。
虽然伤心，可是唐余的身后事还是得办。大家好像选择性的忘掉了赵景申这个人。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他还留在原地，蜷缩在墙角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赵母找到他的时候，看到儿子那么颓废的样子，原本对他不顾两家面子逃婚的怨气也没了，所有的情绪都只剩下心疼。“景申，景申，起来了，我们回家。”赵母轻声唤他，又用手去拉他。
赵景申抬起头，哭的像个孩子；“妈，我把唐唐弄丢了，我找不着她了，我再也找不着她了。唐唐不要我了，我们的孩子也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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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迷迷糊糊中醒来，想惊叹一下二十一世纪的医术如此高明，以为必死无疑了居然又给活过来了。可是脖子好酸痛啊。
“唐余！”
“唐——余——”
谁在夺命连环叫啊，都不会体谅下病人啊。我是病人我最大，懂不懂啊。
“别叫了，魂都要叫没啦！”唐余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是弱柳扶风的，结果是中气十足的。自己都被自己吓一跳，“恢复得这么快？”
彻底清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六年级数学老师黑炭般的脸。唐余觉得有点感动，好多年没见了，也来看她了。
唐余微笑：“老······”
“出去外面站着，清醒了再进来。”以为是重温，结果是惊吓。
唐余的“师”字梗在喉咙里，硬生生地吞进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唐余眼睛横扫四周，得出这么个结论，这么想着还就说出来了。
同学们再也忍不住，满堂哄笑。
周老师的黑脸也没保持住，被她外星人的表情破功，十分矜持地笑了。
唐余在教室外面站着，还是一副搞不明白的表情。
这分明是小学六年级的课堂啊！老师是六年级的老师，同学是六年级的同学，虽然有一些同学的名字记不清了，但大部分还是能喊出名字来的。
那她呢？细胳膊细腿的，手掌上还长了几颗茧，分明也是那时的她！
唐余不确定那是一场梦还是这是一场梦。可是这里的环境这里的人是她年代久远的记忆，而那时认识的人，经过的事，都是那么具体，历历在目，曾经那么深刻的感情只是梦里存在的吗？
那种痛楚就像在心尖上插着把刀，现在都还在滴着血。
唐余十分地确定她是回到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上天眷顾，怜她英年早逝，让她重来一次。也可能是老天她的早逝对不起她二十几年吃过的饭，回炉再造的。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唐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想活着，辛苦压抑这么多年，都还没享受够呢。
学生还没放假，家里的女人还在煮饭，路上行人很少。
唐余飞一般地跑回去，二十分钟的路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四处炊烟袅袅，唯有面前破败的老瓦房死气沉沉，仿佛推开那扇残旧的木门就能看到里面遍布的蜘蛛网，各种乱飞的昆虫。
唐余这时才想起家还没搬回这里来。
在她读三年级的时候，因为一次台风，家里的老房子再也没有保住。即使之前搬了很多大石头，用粗麻绳在房子两端固定，也照倒不误。
那一夜风吹得很厉害，唐余在半夜中被家人叫醒，家里人着慌地说着不能睡的时候，唐余很惊恐无助与迷茫。
他们一家迅速收拾了重要的稍微值钱的东西，其实哪有值钱的东西，也就户口簿之类证件，为数不多的现金和几件比较不那么旧的衣服和课本，卷了铺盖，在狂风乱舞中前行。
唐余缩在唐爸的怀抱里，不知去路如何。
唐爸敲响了附近一个大户人家的门，说是大户是因为这家有个儿子据说在省城做一个挺大的官。唐余只有在过年或他老母亲大寿的时候才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大官。唐余以前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很喜欢到这里来串门，因为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电视机，还有长沙发，是那种拉开来可以当床，能够睡下两三个人的沙发。这里每天都很热闹，孩子们喜欢堆在一起看电视，看累了就倒在沙发上或是铺着瓷砖的地板上。
那时候，瓷砖还是很稀缺的东西。夏天的时候，唐余还有其他小伙伴会带着家里的草席铺在这里的地板上睡。或是傍晚的时候，在门口的大片空地上来回地洒水，水很快就会被吸干，晚上铺上草席睡觉也会很清凉。她们会根据星星的多少来判断适不适合在户外睡。大部分时候她们会看谁数的星星多，说着闲话就睡到天亮，看到奇形怪状的云就会推醒身边的伙伴。小伙伴也是不生气的，大家会一起讨论这块云怎样，那块云怎样，一个一个的大家就都醒了。到点上学的时候就背着铺盖回家了。大一点之后，女孩子们会觉得不好意思了，就再也没这样过。
这个大户人家平常时候只有当官的大嫂也就是二伯娘和老母亲伯奶，都是很和气的人。伯奶身体渐渐不行的时候又多了个保姆。
唐余一家在屋檐下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二伯娘招呼他们一家进去。
唐余和姐姐在沙发上睡，唐爸唐妈在地板上铺上席子睡。
在这个惊恐的半夜里醒来其实大家都了无睡意，但是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在静静地听，好像一棵树又倒了，好像有房子倒了，不知道，不知道那有没有他们家的房子。
那种断裂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在凌迟他们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敌不住困意，唐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没有人叫她醒，刮台风是不用上课的。
回到家的时候，唐余看到老房子的瓦顶陷了一大块，撑在上面的梁柱子也掉下来了，隔壁沥青顶黄泥砌的土灶房也塌了。
隔壁家的几个大人在帮着唐爸唐妈收拾里面的家什，带着工地用的那种黄色的头盔，还有人在帮忙搭建简易的棚子。
台风总是狂风暴雨随行。
灶房里的柴草都湿掉了，唐余家煮饭是借邻居家的柴草，吃饭在棚子里，唐爸唐妈睡觉也在棚子里。
从此唐余和姐姐唐芯就成了二伯娘家沙发上的常客。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唐爸告诉唐余说找到地方住了。
那是集市附近的一间老平顶房，有三间卧室。历史不知，墙面爆开，可以看到泥沙，天花板有裂痕，天花摇摇欲坠，下雨时会漏雨。但这也比住棚子好多了。房子主人在镇里建了房子，全家搬走了。老房子就空了下来，说要借给唐余一家住，只意思意思给几个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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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搬去了“新”家，这个老房子一直没有拆，直到再建。
四婶在井边洗菜，看到唐余很意外，唐余叫了一声四婶后就匆忙地转身跑了。
跟十年后相比，村里的格局变化挺大，但唐余还是凭着记忆东拐西拐的回到了她现在的家。
唐妈正端着菜盘子从灶房里走出来，看到唐余就说：“今天放学这么早啊，汤还没好，你端菜盘子进去先。”说着就把盘子递给唐余。
唐余接过，转身眼圈就红了。她都快忘记妈妈不是满头白发的样子了。
放好盘子之后，唐余来到灶房，唐妈正坐在自制的矮木凳上，唐余也在旁边坐下来。
唐余以前很少到灶房，唐妈显得有点高兴，对着唐余说了一些东家西家的闲事。她问唐余要不要给她煎个荷包蛋，唐余说不用，唐妈又说要不要等火灭了后，炭烤番薯。
唐余说：“妈，不用，我不饿，就是进来陪陪你。”
唐妈咧嘴笑了，“哎不用，这里烟大，你回屋里做作业去吧。”
以前的唐余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在初中外出求学以前，也就是这段时间，唐余跟唐爸唐妈的关系说不上亲密，有时候还会刻意疏离。
那段时间她厌倦这个家，恨透唐爸唐妈的女儿这个身份。她经常会问自己：“为什么我的爸妈不是别人？为什么我的爸妈是那样的人？”
唐爸中年得女，唐余出生的时候，唐爸已经四十二岁了，唐妈三十五。这是这个家里隔了五年之后迎来了的新生儿。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取名志才，寓意有志气才华，这时已经十岁了。第二个孩子是五岁的唐芯，谐音糖心，有希望生活幸福甜蜜之意。到唐余的时候，家里的经济已经很不好了，唐爸给唐余取名唐余也是希望孩子的新生能给家里带来好运，年年有余。
可惜唐爸的这些希望都落空了。唐大哥没有志也没有才，成绩不好经常逃课，十六岁不到就辍学说要去外面闯一闯，跟几个同伴一起走的。十几年了也没闯出个什么模样，倒是给自己捞着了十年的铁饭碗。唐余姐姐结婚之后在唐余死之前都还是夫妻恩爱的，但生活也并不顺心。唐余没有让家里变得年年有余，反而多了一张口，家用更紧张了。所以名字取义也只是寓意而已，做不得真。
唐爸在八岁以前的唐余眼里，是个陌生人。他像村里的很多男人一样，到外地打工，在其他大城市或外省的工地上出卖劳力，除了工程结束也就是过年才能见到。八岁以后，唐余能经常看到唐爸了，却不是一件能令人高兴的事。没有技术，年纪又大了，体力比不上年轻人，唐爸就很少有包工头来找了。一年有大半时间他是待在家里的。
直到现在唐余读六年级，唐爸没有去外面了，大部分时候给人家收拾蚝壳。
在唐余十岁以后的记忆中，唐爸和唐妈就总是为着鸡毛蒜皮的事情吵个不停。多年的夫妻没有换来相濡以沫，反而是互相攻击，随着年岁增长愈演愈烈。
他们吵架的时候会拼命地揭对方的短，怎么难听怎么来，而且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外扬。那个时候寄住在集市附近，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熟悉的不熟悉的，他们都爱在路上拉人来给自己评理，不断给别人讲对方最不堪的事，怎么戳到痛处怎么来。
唐余劝，不听，闹，不理。
当时班里还有一个男生拿这些当谈资，兴致勃勃地在跟别的同学分享唐余爸妈的战事。什么面子里子都没有了，那是唐余有生以来内心感到最绝望的时候。家里不能安生，学校也不能安生。
俩人吵的最厉害的时候还说要去寻死。那时候唐妈跟唐爸分床睡，唐余就跟唐妈睡一起。
唐余半夜醒来看到唐妈坐在床上，神情悲伤，唐余问她：“妈，你在干嘛，怎么不睡？”
唐妈答：“我要去寻死啊，还睡来干嘛！”
唐余不知是不是气话，但她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她努力大哭，声音很大，求唐妈不要走，不要抛下她们。那是唐余记忆中唯一一次有声音的眼泪。她忍不住哭的时候都不会想让别人发现的，但那次她很卖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唐余的哭声太凄厉，反正唐妈说不去了，让她快点睡，唐余那一夜闭着眼睛却再没睡着。
无独有偶，唐爸有一次夜里跑到后山岭那里，唐妈发现人不见了，这才觉得后怕，急忙叫人帮忙找人。后来找到了，说是受不了了，想不开。跑到山顶，想跳下去，但还是没舍得扔下一家子，在最后一刻停下了。
唐余无言以对，在家里本来不多话的人话更少了。
这之后俩人都收敛了，但不久又是各种看不惯，又开始了争吵。偏偏每次吵完他们就陷入冷战。唐妈还总是不吃饭，直到唐爸低头。唐爸有时候不愿意低头了，会让唐余去劝。唐妈就会说：“我哪里敢吃啊，我又没给家用，就给你们当老妈子洗衣做饭的。”
一年到头少有和谐的时候，唐余心力交瘁，曾经对唐爸唐妈放话，我若有机会离开这片地，一定离你们远远的。
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唐圆圆曾叹服唐余的忍耐功底及承受能力，很好奇唐余居然没有心理阴影，抛开这些事转眼就能嘻嘻哈哈。
唐余不语，真正的心理阴影别人又怎么知道呢？
唐余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衰弱，一听拔高的音量就感觉心脏不舒服。
唐余决定随他们闹腾了，反正也没见他们俩就真过不到一块了。
唐余初中离家后，没有特殊情况一两个月才回家一次。也许是家里只剩他们两个，孤单，唐爸唐妈的关系和缓了很多。
离家后，可能是距离产生美，唐余想不起爸妈的不好了，只知道自己在学校吃食堂，有菜有肉，而他们为省点钱，经常在散市后捡菜帮子来吃。一两个月不见，俩人就老了很多，唐余不敢去看他们的白发。
唐余永远记得，有一次她搭同学的爸爸的顺风车到镇里搭汽车，开车到村口的时候，听到唐妈的声音。摩托车停了下来，唐妈一路跑过来，下午两点的太阳猛烈，唐妈一顶帽子也没戴，就为了给唐余送一瓶用矿泉水空瓶子装的凉开水。她说吃饭没有水喝不行，那时候唐余从家里带饭回校当晚饭。唐余接过水，让唐妈快点回去。看着唐妈转身瘦弱的身子，唐余心情很复杂，辛酸难受都有。唐爸唐妈吃酒席的话，就喝没什么人会喝的粥，自己的份额就攒着，带回来寄存到别人的冰箱里，还有别人送的肉，就等着唐余回来两天弄给她吃。
初中三年，唐余圆润了很多，唐爸唐妈却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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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唐爸唐妈关系如何，他们待唐余的心都是一样的。唐余以前恼过恨过他们，但终归是父母，唐余只有希望他们好的，没有希望坏的。唐余从小立志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们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渐渐大了之后，更加懂得为人父母的不易。唐余没有当过母亲，可她也清楚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的道理，二十几岁的人了他们还会担心她在外面不按时吃饭饿坏胃，冬天怕她不爱穿多着凉，夏天又怕她容易中暑，就让人寄降火药过来给她。其实哪里没有药店没有这些卖呢？
唐余心里始终有一个柔软的位置，那里装着爸妈。
唐余看着妈妈起了褶子的笑脸，觉得自己以前太坏了，对待爸妈太吝啬好话了。
唐余想好好看看妈妈的脸，又担心这样太奇怪了，只好回去了，来日方长。
“那我去写作业，等下吃饭再喊我一声。”唐余说。
唐妈挥手。
唐余坐在屋里的窗边，唐爸的脚步声传来。
唐余跑出去，唐妈给唐爸备了一桶水，用来简单冲洗手脚和手套、雨靴的，旁边搁着一双拖鞋。
唐爸五十几岁，看起来就跟六十的人一样。头发花白的多，腿脚不便，患有关节性风湿，经常发痛。等到唐爸受不住那般的疼，就到镇里的诊所去，医生会给他打针，然后在他膝盖部抽出黄水，能够暂时缓解疼痛。但治标不治本，过了十来天唐爸就得又去一趟。唐爸的眼睛很模糊，像被一层东西盖住了，这时还不知道是白内障，是在几年后唐爸中风住院时顺便查出来的。医生建议及时手术，唐爸一直在拖，拖到看电视都要凑得近近的，就差没贴上了。那时唐爸已经不再工作了，在家种一点菜，菜田离家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唐爸每次都要踩上自己那辆用了几十年的高高的老单车，也不知是怎么看清路面的。唐爸说是熟悉了没什么。唐余很担心，怕他会从那么高的单车上摔下来，又希望路上能够少一点机动车。终于让
这一年唐爸给人收拾蚝壳，工钱不多，工作却很辛苦，两人关系比较和谐，很少有吵架的时候。根本原因不存在，唐爸早出晚归也没时间吵。只要有工作，有收入，这个家的争吵就会少很多。
三个儿女中，唐爸最疼爱的是老来女唐余，最愧疚的也是唐余。时光催人老，他没能力为唐余保驾护航直到她成年。别的孩子轻轻松松，赚钱也是弄个零花，唐余却要自己交学费买本子。
看到唐余，唐爸有点高兴：“米缸上面有荔枝，你去拿了吃。”
唐余有点心酸，但还是很高兴地说：“哇，那么早就有荔枝吃啦！”
唐爸笑得更开心了些，“荔枝早些时候就上市了，现在价钱还贵，这是别人送的。”
唐余就问他谁送的，唐爸就说前些时候在收拾蚝壳的时候捡了一百块，找到了失主，还给了人家，今天碰面时就给他抓了几把荔枝。然后就开始跟唐余讲做人要怎样诚实不欺，他又怎的从不昧下别人的钱物。唐爸说的很自豪，唐余听得很耐心。
唐妈弄好汤，叫两人吃饭，唐爸才停下，“吃饭先，改天有空再跟你好好讲讲。”
唐爸觉得自己在教授女儿做人的道理，他也是可以当个榜样的，这是为人父最大的乐趣所在。
唐余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主意特别正。觉得唐爸唐妈说的不好的时候会反驳，说的不好听一点是顶嘴。别的孩子有点钱会让父母存着，唐余自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自己攒钱交学费。唐妈说帮她管钱，免得乱花了，唐余偏不。她不愿意用自己的钱的时候还要向人伸手，即使那是自己的父母。
很多方面唐余都有自己的一套，她不想被管，没惹事生非的话唐爸唐妈乐得自在，所以唐爸唐妈很少有机会讲这些话，唐余也不会有心思静静地待在家里听这些。
晚饭是白菜瘦肉汤，一盘炒椰菜和一盘煎带鱼，味道是熟悉的味道。
三人吃过饭，唐妈去串门子了，唐爸和几个来家里的大爷大妈看电视节目猜生肖。村里很多大妈大爷级的人会将一些电视节目当作六合彩的提示，比如他们会看下午两点的厨艺秀，如果里面用到鸡肉了，他们就会想可以买鸡，等到开码了不是鸡，他们也不会觉得节目与生肖无关，那不是有在另一台看到有人骑马了嘛。然后他们会认为另一个台的节目也是可以找到六合彩的玄机的。从此双管齐下，多管齐下。
人对于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总是能找到各种说服自己的证据，有时候不是因为有证据才相信，而是因为相信才有证据。
唐余回屋里了。
唐余这一天心情很波动，以为必死无疑的人又活过来了，还回到了十三岁，就像做梦一样。
不知她死后如何了，大哥还没出来怎么办？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能不能受得住？会不会有人为她伤心难过？
好像想的有点太多了，她回来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的人生不会重演，以后只会更好。一切都只会更好，除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有些人只要一想起心里还会痛。唐余即使表现得多么洒脱，多么地不在乎，但也只是表现，到底是意难平。
赵景申，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这次是我先放的手。但愿此生不相见，相见不相识。
生活不容易，她没有时间悲春伤秋。唐余擦掉眼角的泪，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赵景申掉泪，以后就不要再想这个人了。
再过三年，屋主就要收回房子了，到时他们会连这个漏雨的危房都住不起。前世唐余家的房子是姐姐用几年攒下的积蓄和亲戚借的钱才在老宅建起了平顶房，面积90平，是那种偏长的长方形，不太好利用面积，勉强够三室一厅一卫生间，卧室很小。大门跟窗户还没安装的时候唐爸唐妈就搬了进去，唐余去唐圆圆家和圆圆一起睡。房子是用几年时间才陆陆续续地装修起来的。
建房子欠下的钱在唐余上大学的第二年才还清，全家人才真正松下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的太迟了。
老人家穷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欠钱。那些年负债累累，压得唐爸唐妈喘不过气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再加上唐大哥两度入狱，最后一次居然判刑高达十年的打击，两个老人身体精神都被击垮了。
唐余从小立志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她爸妈不用总为钱吵架，不用怕屋漏偏逢连夜雨。可是她力量太小，还没等她长大爸妈就老了。想让他们过上舒心的生活却再也挽回不了健康的身体。
重来一次，唐余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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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第二天很早就醒来，硬板床好多年没睡过了有点不习惯。
唐余到教室没坐多久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女老师，姓钱，三十几岁，她家离唐余现在的家有五十米远。她的大儿子也在唐余这个班。
“唐余啊，现在离小考不到二十天了。你是什么想法，跟老师说说。平时你经常逃课，你说你保证不会低于排班时进来的名次，老师知道你有难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就剩十来天，你要为自己考虑一下。什么重要也重要不过升级考，你说是不是？”钱老师语重心长。
唐余恍然，这么快就要小考了。其实老师完全不必要担心。六年级采用分班制，她进六三班的时候是学校排名第六，老师儿子排名第一，第二五名在一班，三四名在二班。没人想到她这条黑马会横空出世，从乡小学第六名的成绩小考一跃到全镇第一名。镇里的前五名六三班就占了两名，其中一名是老师儿子第四名。最风光的莫不是眼前面前这位既是班主任又是语文老师兼母亲的了。前二十名学校就占了四个，史无前例，绿蕉小学一时风头无两。被乡小学抢走了头名，镇里的那什么一小二小三小一度抬不起头来。因为他们拥有比乡小学更好的生源，唐余记得他们还经常到乡小学挑学生，主要是低年级学生，那时候很多人以能进一小为荣。
要是以前，不管别人是不是出于好意，她都不喜欢别人以一种你很可怜的神情谈及她的家境，她很好，她不喜欢别人的同情也不喜欢别人的施舍。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能够坦然面对了。
“对不起，老师，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小考没结束之前我是不会逃课的，谢谢老师。”唐余说得很诚恳，她是真心感激钱老师对她的宽容。
“嗯，你这样想是对的。读好书，考个好学校，才是你重中之重的任务，要分清主次，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既然你都明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吧，好好冲刺。”钱老师说。
唐余不断点头，“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唐余走出办公室，轻轻掩上门。
回到班里的时候，早读时间快结束了。
“唐余，你昨天是不是被鬼附身上啦？”唐志伟凑过来问唐余。
“那是什么样的鬼，有没有披头散发，舌头有没有到地上那么长？！”周国良一边说一边伸出舌头扮鬼脸。
“哈哈……”
这是班里几个不爱学习爱捣蛋的同学，人称小混混，让老师头疼的几号人物。
由于唐余跟他们一样都是经常逃课，就被他们视为同道中人，称兄道弟。
唐余在班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班里听话的学生跟不听话的“小混混”分成两派，关系并不融洽，偏偏唐余两边都吃得开，人缘甚好！听话的学生觉得唐余很大方，一点也不藏私，给人讲解题目时很有耐心又有技巧。“小混混”觉得唐余有种，跟他们一样潇洒不羁。
唐余认出这三人分别是周国良，陈文斌，唐志伟。唐余和他们从三年级同班到现在，也算一种缘分了。
“是啊，撞鬼了，你们要不要试试。”唐余说。
然后他们就开始七嘴八舌讲从小听过看过的鬼故事，说得像亲身经历一样。
为什么别人眼里凶神恶煞的他们，在唐余眼里有一丢丢可爱？
铃声敲响，钱老师抱着卷子进来，同学们立刻挺身坐直。
“起身，站立！”班长的声音。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同学们，模拟考成绩出来了。成绩还理想，大家做的很不错。第一和第四名都是在我们班，平均分第一。虽然在小考之前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测试了，但我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撑过这十几天。未来掌握在你们手里！”钱老师说，“接下来发卷，上来领，老规矩，排名先到后。”
“张泽荣”
“唐余”
“杨春梅”
……
唐余的语文在六三班永远摆脱不了千年老二的帽子，张泽荣也就是老师的儿子第一的宝座从无人撼动。
班里很多人哭丧着脸，抱怨自己哪里哪里不该错，又是粗心惹的祸，真正欢喜满意的没有几个。考差了的当然不开心，考好的又觉得可以更好，怎么会欢喜呢。
第二节课是数学，同学们很期待，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能看到唐余掉下神坛的机会了。
唐余的数学就没考过九十九分，全是一百。周老师原本给考好的人发本子的，九十到九十四分发一本练习簿，九十五到九十九发两本，一百分发三本，但是持续一百分的话每次会比上次多两本。
唐余每次拿本子拿的不亦乐乎，周老师发的有点手软，存货不足了啊。
有一次卷子最难的时候，班里及格的人远远不过半。大家都在猜唐余这下得栽了吧，然并卵。
在隔壁六二班最高分八十五，六一班最高分堪堪九十的情况下，唐余的一百分还是妥妥的。六二班的数学老师为此还把试卷全毁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成绩出来太打击人了。
也是那一次，周老师说同学们已经不需要鼓励了，他相信同学们，没有鼓励也会考得很好。班里很多人很高兴，看的到拿不到也是很痛苦的好伐。
不过很多人都在猜老师的存库被唐余拿光了，老师才没再发奖励。
从此唐余就再没拿过周老师发的本子了。
“唐余，一百分。”周老师对着唐余笑靥如花，全然忘记自己昨天黑过的脸，又爱又恨说的就是周老师这种对唐余的复杂感情。
“哇哦！”有人在喝彩，有人在吹口哨，这是老师唯一不会制止同学们的时间，那一瞬间唐余有种走红地毯的感觉，万众瞩目啊。
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她一直都在这，中间并没有隔了十几年。
唐余心情有点激动，周老师还在讲：“再接再厉，保持就好！”唐余点头。
周老师还在继续发卷，每念一个都要对人讲“再接再厉”，笑容就没有那么灿烂了。待遇不同啊，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啊。顿时引来同学们的不满，大呼“偏心”。周老师心情不错，笑着回应：“你们倒是也给我考一百分啊，飞吻都可以给你们啊！”
不知是谁开的头，反正大家都在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周老师说：“你们又没考到一百。”
周国良唯恐不乱：“唐余有，唐余有一百分，老师必须来一个。”
周老师笑说：“唐余不算。难度为零的事情我干嘛要牺牲我的香吻？”
香吻？“咦······”同学们一片倒喝彩声。
周国良悄悄跟唐余说，“老师今天早上肯定是没有刷牙就来了，所以不敢给你飞吻，怕那口气飞过来传给你。哈哈···哈哈···”
唐余瞄了这个后桌一眼，“你很有前途，脑洞大开啊。”
“唐余，你太有眼光了，我也觉得我很有前途。”周国良很得意伸出手抓起唐余的手交握。
唐余撇开手，转过头去，不能太理他，这人有时候听不到人话的。
英语的成绩也出来了，张泽荣稳居校内排名第一，唐余依然班里千年老二。
董老师教六年级三个班的英语，她更看重整体的成绩，而不只是六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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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就陆续走出了教室。唐余还在慢悠悠地看书，唐圆圆已经来到六三班的门口了。
“唐余！”
唐余反应过来，赶紧收拾东西。原来她们是一起结伴回家的。
“阿余，你想报考什么学校啊？”圆圆问道。
其实今年已经不用报考了，成绩出来，达到学校的分数线，就能收到通知书。同一个人可以收到很多张录取通知书，前世的唐余就收到五张。
不过考的不是很好的留在镇里就没有那么多选择权了，镇里一共三所中学，分别是县五中，黄阳中学，青松中学，其中县五中和黄阳中学竞争激烈，青松中学排名最末。没有达到那两所中学一定分数线的只能去青松中学，其余就随机分配到县五中，黄阳中学。
成绩好到五中和黄阳中学看上的程度，学校方面就会给予一定的好处，主要是免学费住宿费之类的，吸引学生到他们的学校就读。
唐余心里已经决定留在黄阳镇读初中了，但她不好现在跟圆圆说。
“还不清楚，你呢？”
“我爸想让我考县里的学校，我怕考不上让他失望，还有我不想离家太远哎。那么远，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想家了怎么办？”唐圆圆撇嘴表示嫌弃。
唐余想起前世圆圆就是去了县里的实验中学，唐余在县一中。虽然都在县里，但两所学校离得也不近，也是要搭公车才行。读书的时候两人也就放月假和节假日才能见面。
“你现在校排名稳定在前五，去县里边肯定是可以的。先不用不用想太多，考完再作打算。”
“哈哈，借你吉言啊。”圆圆很高兴，搭上唐余的肩膀，“那就听你说的不想那么多了。”
过了一会儿，唐圆圆拉起唐余的手就跑。
“今天我们走的有点迟了，再不快点豆腐花就没了！”
放学的路上，一些学生成群结队。圆圆一只手拉着唐余，另一只手往前面探。
“借过借过。”圆圆不断重复。
看到自己与同伴之间突然伸出来的手，一般人都很识相地让开了一条路。
她们可不就是经常为了吃豆腐花做这种事。
唐余突然很想念三毛钱一小碗，五毛钱一碗的热乎乎的豆腐花了。
赶到豆腐摊的时候，摊主已经在收摊了，看到唐余两个才停下来。
这是唐余吃过的味道最好的豆腐花，没有之一。在以后唐余吃过很多价格涨到五块钱的豆腐花，都比不上眼前这碗有这么香浓的豆子味。
圆圆吸溜吸溜鼻子，“嗯，好香啊！”
“吃相！豆腐花都黏到鼻子上了。”唐余抬手帮圆圆擦了下鼻子。
“好饱啊！”圆圆摸摸肚子说，“这个时候来最合适了，老板要收摊了就会给我们多一点。我们之前亏大发了。”
“瞧你这点出息。”唐余笑她。
“就这点出息，咋地？我这是民以食为天！”圆圆也是笑着说。
“不咋地，刚好我也是这点出息！”
圆圆大笑，“我们这是臭味相同。”
这人就不能给自己说点好话吗？
“打住！我们是志趣相投。”唐余纠正。
“哎，都差不多嘛，原谅语文不好的人。”圆圆说道
走到岔路口，两人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里，唐爸唐妈正在吃午饭，唐妈说，“趁着饭刚煮了热乎，快去洗手吃饭。”
“我回来的时候跟圆圆去吃豆腐花了，现在还饱就不吃饭了。”
唐爸不满，“那东西全都是水，哪能吃得饱？再吃多碗饭。”说着还拿了碗盛了一碗粥。
唐余只好去洗手吃饭了。
唐余吃完想去洗碗，唐妈已经从她手里把碗拿走了。
唐余这时才想起这时她在家里是没有做过家务的。
还小的时候，家里有唐妈和姐姐在，家务轮不到她。
稍大一点，唐余忙着赚钱，也是没做过家务的，顶多就洗自己的衣服。
一年级因为欠学费留过堂，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光很奇怪，好像在说：“瞧，那就是欠着学费不还的人。唐余觉得很没面子，就开始攒钱。那时候她已经开始跟着唐妈和姐姐去帮养蚝的人家打蚝了（把肉从蚝的壳里面弄出来）。
一开始养蚝的人不是很多，打蚝的人又多，工钱很低，而且养蚝是看海水吃饭，所以这种活不是每天都有的干。为了不留堂，唐余看到好吃的转身，怕自己忍不住流口水让人看见。一个学期的周末加上假期也只能攒够学费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家里补，却再也没被留过堂了。
再之后，唐余从开始的不熟练，经常被打蚝的工具类似锤子砸到脚趾头，到赶超唐妈，再到赶超姐姐。养蚝的人家也多了，需要的人手也就更多了。每到过年过节，蚝的市场最好的时候，也是需要人手最多的时候，唐家三母女就成了争抢的对象，特别是唐余。
她一个人可以顶两个唐妈，一个半唐芯，即使唐芯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但是唐余在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是打遍全村无敌手了。
那些有十几年经验的女人也说看唐余打的眼花缭乱，好像不用力一样。还有人说是因为小孩子没腰，所以弯腰坐着打蚝不累，不像她们大人。
但其实唐余手里的茧结了又脱，脱了又结，坐得久了腰也是直不起来的，要缓一下。
但人家只看到她的结果，谁会去在意累不累呢？要说累谁不累？
同时，唐余还多了一个赚钱的法子，有人来村里收海螺和贝类了。有在地里面的，也有长在蚝田附在石板上的。
唐余开始跟着人出海。开始就是在离家近的地方捡螺，后来就由收螺的老板雇船让她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了。海上一些地方的泥脚踩下去陷得很深，走得很累，唐余累极了就跪在地上，爬着走。
为了赶潮，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就出海，等到天亮才能下船捡螺，回来一般都得下午，还有时候退潮得晚，出海回来就得晚上八九点了。戴着一顶草帽就这样顶过日出到日落，很脏也很累，但效果是明显的。唐余在二年级让家里人帮忙交了一些学费之后，以后都是自己交了，也没问家里人拿过钱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唐余是家里同等时间赚钱最多的人，自然不需要她花时间来做家务。
海水有涨有落，捡螺又需要海潮完全退了才可以，所以适合出海的时间是很少的。难得遇上几天，唐余又得上课，为了生存计，唐余只能翘掉了。老师也曾经劝说，唐余照样我行我素。
老师又家访找家长，唐妈就说做不了她的主，家里也没什么钱供她读书。
老师无奈，家长都不在乎孩子的学习了，她还能强迫吗？她只是可惜，唐余很有潜力，就这样不顾学习太可惜了。
唐余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固执得近乎任性。
学校的老师很不看好她，认定她就此堕落，成绩必会一落千丈。结果她口袋里有钱了，精神倍好，学习也很带劲，成绩没有落反升。
老师准备的很多话没有机会说出口，不知该高兴还是无奈。最后老师选择对唐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不留把柄，唐余对学习更不敢轻率了。
四年级升五年级，五年级升六年级，几个年级的老师都知道有个经常缺课的女学生。新班级的老师是不太欢迎唐余这种学生的，太不好管理了。唐余缺课不管教，那其他爱捣蛋的学生旷课要不要管，是不是很多学生都有理由想不来上课就不来上课了？
因为有前例，唐余的老师们都是在一些学生不服管教以唐余当例子的时候，反驳说：“你如果成绩能像唐余保持得那么好，我也不反对你旷课。”那人只能默默不语，跟唐余一样，那他是不是要打败学校一百几十个学生啊，比他起早床难度高了不止一点点啊。
唐余逃课逃得合情合理合规，是曾经得到过老师的承认的，纪委在询问老师的意见之后登记也只是把唐余归为请假一栏。她一般一个月一共要消失七八天，其他人有意见也无可奈何。
成绩排在她后面的有很多人想把她干掉，但每次都没有成功，她的排名只前不后。
唐圆圆曾笑说：“阿余，你让人家那些勤勤恳恳，挑灯夜战的人情何以堪啊。”
她也有挑灯夜战的时候好吗？逃课的话不就得自习嘛，她的成绩又不是风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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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么多年，唐余没有把握还会记得小学的知识点，数学和英语是不用很担心的，但语文的古诗词就不一定了。
接下来的十余天，唐余努力地记诗词，并且把四年级到六年级的课本都看了一遍，做了几套模拟试卷。
小考如期而至，平时不管早餐的唐妈也早早地起来，给唐余弄了根香肠和两个鸡蛋，求个好意头。唐余不习惯那么早吃早餐，看到唐妈满怀期待，好像吃了就真的能考一百分的表情，唐余不忍拒绝，愣是全塞进了肚子里。
“嗯！”唐妈觉得圆满了，唐余苦逼了，香肠好难吃啊。
这一天早上要比考试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到学校集合，因为是到镇里的中学考试，大家都很陌生。以防意外，学校组织学生一起过去，而且还要分批走，因为在村里雇不到那么多摩托车。家长有摩托车的也要到学校先集合和其他车一起出发。
临出发前，陈徳民校长拿着喇叭对考生喊话：“同学们，你们知道你们现在要去干嘛吗？考试？不是，你们不只是去考试，你们是要去为你们的将来战斗，考场就是你们的战场。你们想一直地里刨食，海里摸鱼吗？辛苦吧？你们还这么小，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性。你们要自己抓住这些机会，给自己杀出一条路来，现在这里就是你们迈出的第一步！未来是你们的，同学们，加油！”陈校长最后挥舞着拳头喊加油。
陈校长比起以往更加关注这届小考，不仅因为这届成绩不错，很有希望为学校带来荣誉，还因为学校的危楼重建需要上面尽快批钱下来，总不能让低年级的学生一直错开时间上课吧。如果这届小考考得好，他跟人说这事的话就更有底气了，最好的情况就是得到上面的关注，不用他去说自动批下来了。
“加油！加油！”陈校长说得慷慨激昂，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挥舞着拳头呐喊。
这样的场面也有不和谐的存在，唐余是听多了这种话。前世经过的大大小小的考试不知凡几，小考她还真没放在眼里，在兴奋的人群里显得无动于衷。
唐志伟就不知为什么了，翻了一个白眼，“一群傻货！”
还好，大家的声音足够大到淹没他的声音，不然唐余很怀疑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校长的鼓励还是很有成效的。至少很多人准备的红牛是暂时用不着了。
老师监督完每位学生有没有带齐物品，人开始一批一批地离开。
唐余和唐圆圆也搭上圆圆爸的车走了。
学校很重视这次考试，考场也有很多老师在接应。学生分的很散，一个教室至多也就几个同校的。学校的每位老师负责等待，接应几个考点的学生。
上午是语文和英语，中间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中午由老师带唐余他们去食堂吃饭，之前订过餐的，学生一考完就能吃。
也许是考试动的脑子太多，大家走出考点都在喊饿。
每个人都交了十块钱，用作餐费和车费，平时来镇里的车费是两三块，车费应该贵不到三块钱。还有像唐余和圆圆这种不需要学校准备的车的学生，又是两个人一辆车，平均下来每个人的车费不足一块五。用作餐费的钱就应给有八块五毛钱。现在的十块钱是唐余家一天的伙食费，甚至有些时候还用不着十块，所以八块五毛钱是可以在外面吃到挺丰盛的一餐了。
除了唐余，个个满心期待。
咋一看，有白切鸡，炸鱼块还有炒青菜。
吃了才知道，鸡肉是没熟的，鸡骨头是带血的，鱼不知是放了几天的，用油炸都没能盖住那使劲冒出来的腐掉的味道，青菜勉强能吃，就是少油少盐。少油还可以理解，少盐嘛，是可忍孰不可忍。最近盐有涨价吗？村里有盐田，盐才两三毛一斤。村里捡破烂的破烂平都没这么抠门！
大家都在吐槽伙食的惨不忍睹，对试题一字不敢提，这是默契。只要某个人有讨论的苗头，大家都会一起阻止。
离下午开考还有一段时间，一些同学午饭没吃饱，在老师的带领下去附近找吃的了，圆圆也跟着去了。
唐余虽然热爱美食，但大部分时候她是不挑食的，没条件的话吃白米饭也是能接受的。
她没有去，和剩下的人还是留在食堂里休息。
食堂里到处都是人，各个学校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热闹。
找吃的人回来了，圆圆给唐余带了一个面包，唐余没有食欲，给了其他人。
没过多久，铃声响了，人们纷纷离开饭堂，提前进场。
在老师殷盼的目光下，唐余他们进了教室。
唐余特意放慢了速度，加上检查了两遍还是在半个小时内完成了。她很想提前离开，可是看到前面的人在拼命刷刷地写，会不会影响到人家啊？
上午两门考试没有提前走已经很难受了，因为不知道去哪里。老师会在外面等人出来一起吃饭，就算出来也很有可能是和老师一起等人，还不如在里面坐着。
唐余坐在座位里数手心里的茧，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二三四五六七······
也许是唐余表现得太诡异了，引来其中一位监考老师的频频注视。
防贼，绝对是防贼，那眼神就明摆着警告唐余不要作弊嘛。
唐余迅速地收好笔，证件，交卷走人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老师。
在外面接应的是唐余不熟悉的一位老师，唐余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在学校外面逛了一圈，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来。
考试已经结束了，大部分同学都已经集合了。
经常考前三名的几个同学在和老师对答案，估分，很多同学围着听答案。有人高兴，有人懊恼。
据说学校成败在此一战，这几个学生是近十年来最有希望为校争光的。
唐余还没到被重视的程度，只有周老师过来问她：“题目难吗？”
“没问题。”唐余笑着回应。
“听你这样讲我就放心了。”周老师松了一口气。
周老师没有要跟唐余对答案，唐余也没有问。
唐圆圆是六二班的，正跟她班里的同学讨论得起劲，唐余走过去的时候，圆圆拉着她问：“第三道填空题，你是填5还是7？”
“没记错的话有道填空题是填了5。”唐余答。
听完有几个人神情落寞，唐圆圆不忘补刀：“肯定是5啦，阿余不会做错的。嘻嘻，还好我做对啦！”
这人，心是有多大啊？看不到人家愤怒的小眼神吗？
唐余拉了一下圆圆，她才收敛了下，“之前我错的她们也对了嘛，让人家高兴一下嘛。”
跟同学考完试对答案这种事，别人错了你对了高兴也不能表现太过。要尽量云淡风轻，就是要给人一种对了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还笑，还笑。唐余很想对其他几个人说，“我跟她不是一伙的，千万不要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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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没有来时的严阵以待，学生是可以自由回家的。
圆圆爸来接的时候，圆圆还处在与人对答案的激动中，还是唐余发现了骑着摩托车的他。
都是绿蕉村的，家不会离得太远，要离开也没有离别的愁绪，打个招呼就走了。其实有些人就算离得不远，也可能永远都碰不到面，前世的唐余初中去了外面读书之后一些同学就再没见过了。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有一间大台北。圆圆爸心情挺好，停下来给唐余她们买烧仙草。说是她们这段时间辛苦，要犒劳一下。
圆圆跟柜台的小哥说：“一杯不要珍珠、西米，一杯不要红豆。”
她们总是对对方的口味了如指掌，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
处女座的唐余大学时常被舍友批对吃的太挑剔。粥要吃粘稠的，烫菜不能太软，炒菜炒肉要少油少盐，手抓饼要多放番茄酱，凉拌菜要在中辣与特辣之间，烧仙草永远不加珍珠和西米······
圆圆不是处女座的，但跟唐余一样在吃的方面都会有自己的要求。既然要为之买单，为什么不按照自己喜欢的来呢？
这时的烧仙草只要一块五毛钱，还送积分卡，集满十张就可以换一杯珍珠奶茶，十五张可以换烧仙草。唐余她们为了集满积分卡，每次来镇里都会光顾这家店。
“谢谢圆圆爸！”唐余对圆圆爸说。
关于“圆圆爸”这个称呼是唐余独创的。
两人虽然同样姓唐，供着同一个祖宗，但是亲属关系已经很疏了，据唐爸一层一层地往上追溯，他和圆圆爸是同辈人。唐余已经有大叔二叔三叔四叔了，应该叫什么叔呢？叫叔叔也不合适，好像陌生人的称呼。唐余想了好久，终于决定就叫圆圆爸，圆圆妈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唐爸唐妈都在家。
“考完啦？”唐妈问。
“嗯，考完了，考得还行。”
唐妈笑得很开心，褶子都起来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考得还行到底是行不行。
唐爸也很开心，“不是青松中学就行！”唐大哥唐志才和唐姐唐芯都是青松中学的。唐爸听人说小女儿成绩还不错，也是希望不考青松中学而已。
“瞧你这话说的，就每一句好话。不要听你爸讲的，先洗手吃饭啰！”也许真是心情好，说唐爸的时候也是带着嗔意的。
晚饭有唐余爱吃的玉米加胡萝卜和蒜炒虾肉。
夏天是适合繁殖的季节，海产比较丰富。
人们把去海里劳作称为赶海，意为赶着潮水劳作。潮水退了，地面，水沟露出来了，可以开工了，潮水涨了，就得收工回家了。
有些人家以捕鱼为生，但人家有自己的船还有捕鱼的专门工具。唐爸偶尔也捕鱼，但他是空手上阵的，运气好的话可以拿来卖，运气不好只够自家吃。唐妈也会去捕虾，技术决定她也是玩票性质。
刚放假的这几天，是适合出海的时候，唐余一天会赶两次海。海水刚从边缘开始退的时候，唐余就在空地上挖螺。一个小时之后，海水退了差不多可以让船载着几十人开动的时候，唐余就会回去放好东西。换上严实的衣服和鞋子，鞋子一定要扎紧绑带，因为可能会在淤泥里行走，跟别人一起搭船出海捡螺。那是不同之前在地里面挖出来的种类，价钱也会更高一些。
今天是周末，圆圆陪唐余一起去挖螺，她是不出海的。
现场挖螺的人有点多。
挖着挖着就走得有些远了，已经过了一条浅沟，在浅沟另一边的空地上挖。前几天挖过的地方是不能再去挖的，不然就只能捡漏了。
突然，有人大喊：“快跑啊！老头来啦！”
历史要重演了。
有人抓起自己的篮子带着工具就跑，还有人不为所动，圆圆和唐余也还在原地。
海上的土地也是有分归属权的。养蚝的蚝田是属于养蚝的人家的，像唐余现在挖螺的沙滩地是不适合养蚝的，不属于任何人，是公有的土地。
但是，隔壁村的一个大伯也就是老头跑来圈了浅沟以上的这块地，用来养沙虫。其实老头不老，只是个中年人，身体结实，比唐爸还年轻。只是大家喜欢这样叫他，还有人叫他老不死。据说他是跟村里的一个比较有势力的人合作，那人名字叫广三，家门口就对着这片地。两人经常从两头过来堵人，各种不堪的污秽的言语从他们口中爆出，对准这群还是小学生的少男少女，还有村里的女人。
村里有一些女人也是经常到这里挖螺，跟唐余挖的不是同一种。那种螺藏的比较深，她们是用工具电的，感应到有螺了，就用锋利的勺子准确地挖。
唐余挖的比较浅，用的工具有点像小型的锄头，是用一根铁管和不用的菜刀去掉把柄焊接而成的。这个也是要把握好深度的。太浅的话只能看到很小的螺或者看不到螺，太深的话会弄烂螺或者把大一点的螺整个连着泥一起翻过来，很容易被泥沙盖住。熟练的人会把握好深度，挖出比较平的面积较大的长方形。
这块地几乎就是绿蕉村门前的，唐余小时候还经常来这里玩泥沙，跟着大孩子来这里跳飞机，然后就是跟着唐妈唐姐来挖螺，再然后经常一个人来挖螺。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村的领地上还要被外村人赶。
女人们曾经试图跟他们讲道理，“我们只是在这里挖螺，并不会挖走你的沙虫，你可以放心。”
他们是怎么回应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沙虫这么值钱，不比你们那什么螺贵重多了，你会不心动，还是你不会心动？”广三张着血盆大口，指着一个个的鼻子问，就差动手了。
“还有啊，你们挖来挖去的，不会影响我的沙虫还是怎的？”这是广三说的。
“我们原本就在这里挖螺的，你占了地不让我们挖有讲道理吗？”
“这地有标明是谁的吗？我占了就是我的了，我投入的那些不是钱啊？有本事你比我先占啊，没有的话就不要在这里瞎****。”
两方谈崩，自此，两方经常上演你追我躲的节奏。
以前广三来抓人的时候唐余也跟着她们一起退回浅沟以下，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特别是唐余家这种草根中的草根，别人给你一击就够你吃一壶的。但是唐余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人无力对抗时只能尽可能地保护自己，随大流不强出头。
也许是因为那块地被圈了，挖螺没有以前频繁了，所以长得密密的。
这让唐余她们更不愿意放弃这块地。
广三也看上了这个，他想出了一个办法。放她们进去挖，但是要把螺以市场的半价卖给他。
不知之前说的挖螺会破坏他的沙虫又是几个意思。
很多人照做了，但是她们会抱怨卖得太便宜，缺斤少两。
唐余还有十来个人也照样去挖，但是没有拿去广三家卖。
广三的家人会在人挖螺的时候过来巡逻，记下面孔，来挖螺的都有谁，篮子里框里大概有多少，防止有漏网之鱼和拿少量来充数的人。
发现这些人，广三就会在村里叫骂，来到别人的家门前骂。唐余不知当时哪来的勇气跟他对着干，也许是实在不愿意屈服于他的无耻行径。
那段日子，唐余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还好其中有几个大人给她壮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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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蕉村应该叫做绿蕉管区，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叫绿蕉村，里面有很多小村庄，但界限并不分明。很多人只知道上村和下村，而不知道这些名字不怎么提及的小村名。唐余就是唐家村的，但她也是看户口簿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绿蕉管区唐家村的。
唐余她们和女人家里的男人曾经为这事多次到村委会反映，希望有人能出面管管。村委会的姚富春每次都好言好语说一定会找广三做一下思想工作，但转眼屁也不见放一个。
被追赶的照样被追赶，嚣张的一如既往的嚣张。
广三笑她们不自量力，“富春是站在我这边的，还讨公道，你们有什么公道？笑死个人！”
“有本事再去告，小心我挖你们家祖坟，j了你们全家女的！”广三尤不解气。
村里人很看重祖宗，挖人祖坟这话是说不得的，除非有不可解开的仇恨。
她们的讨公道成了一个笑话。
她们忘记了这个世界还可以用钱买公道，她们只是简单地觉得村里的纠纷不找村委会解决应该找谁。
渐渐地，被占了的那片地挖螺也不那么容易了，很多人不愿意再半价出售了，她们也把螺卖给别人了。
到手的钱没了，广三不乐意了。他又开始封住这块地，不让人继续挖了。
又回到了解放前，不同的是挖螺的人更大胆了，酒壮人胆，她们是钱壮人胆。
来与去的决定权都不应该掌握在这些吸血水蛭手里。
现在刚好就是广三解放之后又重新封住这片沙滩地的时间。
这次老头来了，她们没有跑就是商量的结果。她们等了两年了，等了太久了，在这场对峙中她们从来都是出于弱势的地位。不把这片地榨干，广三他们是不会主动放弃的。她们也不愿意再等了，村委会不出头，她们只能靠自己了。
没有意外的话，会像前世那样，陈嫂子会与老头争执，发生身体接触，陈嫂子会顺势栽倒，告老头打人。大家就会一起去大闹村委会，打人了管不管，要打死人了管不管，不给解决就不走人了。这样闹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这之后赶人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选择性地赶，表现得气势强硬一点老头就有点缩了。
商量好的陈嫂子向老头走去，但老头突然调转了方向，向圆圆和唐余所在的位置跑过来。陈嫂子演练了好多遍的晕戏用不上啦！
老头冲过来抢走了圆圆的小型锄头，踢翻圆圆的篮子，用力地踩，咬牙切齿地用那把工具砸已经完全变形的篮子。一边砸还一边说：“这下看你拿什么来挖？让你挖，挖啊！”
好像那个篮子不是装螺的篮子，而是唐余她们这些挖螺的人。
猝不及防，没等她们反应过来，老头已经完成一连串的动作，圆圆这个当事人也愣在当场。
过了这么多年，唐余对老头的厌恶还是这么强烈。
唐余操起自己的小锄头，冲上前去，紧紧抓着小锄头竖起来，做出防备的状态。
“你是谁？你干什么？谁给你的权利和胆子糟蹋我们辛苦挖的螺？”唐余语气强硬，已经窜到一米六的个头，在不到一米七的老头面前一点也不显弱。亏得他不是真正的老头，不然唐余都不知道自己的锄头方向还能不能对准他。
“谁给我权利？我自己给我的权利！这是我的地，这些螺都是我的东西，我乐意！这个篮子就是惩罚，你们还继续挖，我就继续砸！砸你们个稀巴烂！”老头说着还用脚在地上用力地踩了一把，唐余不怀疑如果那下面有篮子的话肯定也是稀巴烂的。
圆圆已经反应过来了，“借一下。”夺过隔壁一个人的小锄头也冲上来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绿蕉村，是我们绿蕉的地！你一个沙河的还跑来绿蕉当霸了！把我的螺和篮子原原本本的赔回给我！”圆圆也毫不示弱。
其他人也冲上来了，个个神情激愤，拿着工具对准老头。
“赔回来，必须赔回来！”
“还没跟你威呢，你倒先威起来了！”
“一个沙河的跑来我们绿蕉作威作福，还让不让人活啦了？”
“滚出去！”
“滚出去”
人多势众，老头有点想退缩了。
“干什么？干什么？”广三正在往这里来了。
老头有了主心骨，胆子又开始肥起来了。
“应该滚出去的是你们，这是我的地！”老头喊：“广三，快来处理她们！”
广三腆着大肚子开始跑起来。
人群开始躁动。
但是这次人们没有躲开，而是紧紧贴在一起。
不知是谁碰到了老头，老头手肘往前一推。圆圆倒了。
广三也刚好到了，用手推，用脚踹，又几个人倒了。
“打人啦！”
“老天不开眼啊！”
“没天理啦！不让人活啦！”
“这群****杀的，雷怎么没劈了他们啊？”
“md，拼了！”
有人用头去顶老头，“来啊，来打我啊！有种你就打死我！”对着老头的几把小锄头不曾放下。
有人团团围住广三，神情戒备，举起小锄头，准备随时开战。有人往后溜走，回去报信。
唐余扶起圆圆，走远了些，“坐这，先不要动。”唐余对圆圆说。
广三这次不顶事了，切，还说那些女人孩子不敢不听他的，现在是闹哪样？老头看情形不对，脚往后退，准备开溜了。
唐余又冲上前去，从后面抢走没有防备的老头手里的圆圆的小锄头，对准他，另一只手抓着他衣服：“不许走，打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放手，给我放手！”老头扯自己的衣服，唐余死死抓住，没有扯开。又想用手去扯唐余的手，唐余立刻把小锄头靠近他。
通风报信的人跑回村里，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广三跟沙河的人把我们的人打地上了。快去救命啊，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解释也来不及听解释，男人有车的当场就骑上自己的摩托车走了，没有车的也坐到后座上或是直接跑过去，很多女人小孩也往海边走去。
圆圆爸刚从外面工作回来，听到消息，也准备走了。
“建伟，你女儿被人打了！”回来报信的人说。
圆圆爸也就是唐建伟当时火冒三丈。他的女儿他恨不得捧手心里，从小到大都舍不得打一下。小孩做错事了，打了她自己都得心疼后悔好几天。他舍不得打的女儿居然被人打了，倒要看看是谁tm这么不长眼惹到他头上。
如果是儿子他还没那么气愤，他奉行的教育方式就是男孩子就应该摔摔打打，女儿就应该娇宠着。
“上来，跟我一起走。”圆圆爸对传消息的人说。
路上的摩托车一辆跟着一辆，就像约好的一样，大家都开往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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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啦你们？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来一个打一个！”广三还在叫嚣。
人们不吃他这套，连着后来的他的妻子儿女也被围住，这些平时可都是帮凶，助纣为虐的，不是什么好人。
敌不动我不动，场面僵持。
人们不敢松懈，稍落到下风得到的将是没法想象的报复，只能大家紧抱成一团了。
一辆两辆，越来越多摩托车的声音。
似乎有预感帮手来了，人们底气更足了，神情更坚定了，抓着小锄头的手也不再抖了。
之前被推倒在地上的人也在对峙的行列上，圆圆也没有听唐余的话，也跑进包围圈中了。
“快过来啊，你们快过来啊，再晚点我们就要被人欺负死啦！”被广三踹倒地上的其中一个男孩张着满是泥巴的嘴大喊，讲到后面委屈的泪水就往下掉，粘贴在脸上的泥巴上。
几个小孩也跟着哇呜哇呜地哭起来了。
人在受委屈的时候也许会倔强，硬挺着，但是当有人真正为你抱屈，站你这边的时候，才会真正展示自己的软弱。软弱只能展示给自己人，给敌人看，可不会招来同情，只会是更多的轻蔑与欺负。
那些人下了摩托车就急切地往这边跑来。
村里很多人都是沾亲带故的，这里被欺负的孩子指不定是他们其中的儿女，侄子侄女，朋友的孩子，这里的女人指不定是自己的老婆，兄弟的老婆。或者什么关系也没有，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不会允许外来的人欺到自家门前来，更不会允许村里的人伙同外人欺负自己人。那不是自己人，那是汉奸，叛村同叛国是一样的道理的。
几个人上来，围着的人让出道，这下用不着他们这些女人孩子了。
二话不多说，他们对着广三和老头，就是一顿好打。
“怎么样，他有没有打你了，伤到哪里了没？”陈嫂子的男人唐天宇跑过来对着陈嫂子左看右看，前看后看。
“你怎么才来啊，你就由着人欺负我啊？”女人捶着男人的胸口，语带哭腔。
“别哭了啊，别哭了，我这不就来了吗？”男人伸手抱住女人，在她耳边轻声哄道：“等下我去打他，帮你讨回来。”
其实在今天之前，村里的人都知道关于这块地的矛盾。虽然看不惯广三和沙河村老头的做法，但没闹出什么大事，也就是一些小孩和女人小打小闹，大家也就没有真正重视。
现在不同，这王八蛋羔子都敢打人了，还真以为无法无天，没人能收拾得了了。
“打得好，打得妙，大的呱呱叫！”小孩拍手叫好。
“打他，往死里打，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这种人就是贱，不打他皮就痒！”凑不上去的人在边上看戏，大呼痛快。
“人渣！”
“绿蕉百年就出了这么一粒人渣。”
“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祖宗都恨不得从地里爬出来掐死他。”
“他爸妈怎么就没一出生就掐死他喔，省的累人累己。”
你一拳我一脚的，人们打得很有分寸，专挑那种打了疼但实际不会出很大事的地方下手。
广三完全没有防备，被打的全无还手之力。这群孬种，就会以多欺少。终于缓了一口气，广三，“有种来单挑啊，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你有种这种东西吗？你这种渣滓也配跟我们提有种？打你一顿是便宜了你！”
“还敢问人家有没有种，之前自己欺负人小孩妇女就有种了？”
“跟他就不用讲理，打了再说。”
一些被欺负的家属来了看到广三和老头鼻青脸肿的，还不解恨，一定要自己动手打一拳踢一脚才觉出气。
圆圆爸看圆圆好好站着，应该没什么事，登时放下心。可他不解气啊，圆圆身上脏了，肯定是被推倒地上了
也是他打老头打得最狠，“我让你不长眼，不长眼，我的女儿你也敢动！老子威的时候你还在山旮旯里呢！”
圆圆爸年轻的时候是很冲动的人，常常为着兄弟义气跟人打架，自有一股狠劲。
周围的人担心出事，连忙转口，对圆圆爸喊停，“好了，别再打了，再打下去就出事了，为这种人渣不值得。”
跟广三关系亲近的人家看着不忍心，“别打了，不能这样子打人的，你们这么多欺负他一个实在不厚道啊！”
“你收了他的钱啊，帮他说话？你这么厚道，之前广三欺负人小孩女人，你这么厚道，你上哪去了？你tm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跟广三是不是一伙的？你也帮着他欺负我们绿蕉人，你帮他说话你就不是厚道人。”
“你厚道，你厚道你就应该为这些被广三欺负的人讨公道！之前不见你来讨公道，现在也用不着你在这里划手划脚！”
那人没想到他一句话，就引起公愤。广三也的确是不占理，他之前也劝过他这种钱不能赚就是不能赚，广三就是就是不听。
算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闭上了嘴。
其他几个本来也想搭腔，看到这反应，也不敢说话了。毕竟都还得在绿蕉村生活呢，谁愿意得罪一大波人，成为全村公敌啊。这已经不是几个女儿小孩的事了，全村人都在关注这事，广三就不是那么轻巧过了。
广三老婆眼看帮自己的人都不敢说话了，最后的希望没了，就开始倒地上撒泼耍赖，“不活啦，不活啦，要打死我男人啦！人多欺人少啊，要打死我男人啊。”广三的一儿一女也跟着哭起来。
男人不屑理她，那是女人的战场。
“啊呸，不要脸，你这么不要脸，我家的墙都没你脸皮厚，你会想不开去找死？两夫妻都这么不要脸，眛了这么多良心钱，刚好吐出来当医药费。”陈嫂子狠狠吐了口水，指着广三老婆说。
“恶不恶心啊你，太恶心了你，你有资格在这里说这些话吗？被你们夫妻欺负惨的人还在这呢！”另一女人搭腔。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爸妈这么坏，儿女也跟着作威作福，也不是什么好鸟！”
“哭啊，继续哭啊，哭死了这种人也不会有人叹。”
广三老婆孩子被大家指指点点，就好像穿街老鼠无比狼狈，再脸皮厚的人也受不住啊，更何况他们之前对着唐余她们还是优越感爆棚的人。
广三老婆这次是真哭了，他们可不会同情他们啊，那广三要怎么办？
被打一事还没有解决，又听到一个更坏的消息。
“这事不能只打了他们就算了，这块地的归属权还是得解决的，凭什么我们村的要割给沙河？”
“大家一起去村委会，看那些人还怎么包庇广三，这还敢拿什么话来搪塞我们。”
说做就做，一群人往岸上走。
有车的又骑上摩托车，开往村委会的方向。
广三老婆只能扶起地上的广三哀嚎，这是打了你，人家还要占理啊。他们挨打的没理不止还要被人批啊，就是不知道姚富春会不会帮他们讲话。那些人会听姚富春的话吗？
唐余她们也没回家，就这样穿着脏兮兮带着几个补丁的衣服，拿着篮子和小锄头，和没车的人一起向村委会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昂首挺胸，那个雄赳赳气昂昂，好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的确是了不起，她们之后就不会再有人被广三和老头欺负了，那些暗中想联合外村的人占村里便宜的人也要掂量掂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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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掉坑里啦，这么脏！”突然有个人凑到唐余身边说话。
这是周国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这人嘴巴就是没一句好话。
“你那是什么眼神，劳动者光荣，没看到我一身劳动者的光辉吗
？唐余说。
队伍里一直断断续续地有人在控诉着广三和老头的“罪行”，向不知情的路人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周国良他们听了，知道个大概。
“唐余，平时在学校见你这么横，原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怂的时候啊，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啊？哈哈······”
唐余给他翻一个白眼，“我可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孩子好不好？”
“哎，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周国良一挥手。
“你应该早点跟大哥我讲嘛，大哥别的本事不多，打架最在行啦，分分钟碾死广三不成问题！”
“就你能，全世界就你能。恐怕分分钟被碾死的不是广三，而是你这个不足十五岁的小屁孩，人家压都能压死你这小身板啊。”吹水果然不分年纪的。
“哎，我说唐余，你不能这样比的。我好歹也是练过的，看我这身肌肉，那些比我高比我重的人说不定就是中看不中用，还打不过我呢。”周国良握紧拳头，摆出自己的手臂肌肉，企图证明他说的没有假。
十几岁的少年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瘦瘦高高的，手臂细得除了骨头没几两肉了，还肌肉，不还意思唐余没有见到。
唐余和圆圆很不给面子地笑了，陈文斌和唐志伟也笑了。
“就你那二两肉！”陈文斌也笑话他。
“国良，别吹啦，自己人也吹水，谁还不知道你。”圆圆直接戳破他。
“等着，你们等着，等我的肌肉长结实了，亮瞎你们的狗眼！”
圆圆扑哧一笑，“千万不要到时候肌肉没有，倒是长出了一身肥瓢。”
“少年我玉树临风，别把肥肉跟我扯上关系。”周国良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
“列宁不是说了吗？面包会有的，肌肉也会有的。人名人都说了还能有假啊？”周国良不死心。
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肌肉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列宁还有空理你有没有肌肉啊？”圆圆笑崩。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周国良，你这傻货。”太丢人了，简直拉低他们三的智商，唐志伟觉得他应该出来阻止周国良犯傻。
一时没注意，整个队伍又壮大了不少，不断地有人加进来。看热闹者有之，抱不平者有之，大家都有同一个目的。
村委会就在学校附近，这段路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短，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
姚富春家早已搬到城镇，平时就住在村委会。
“姚富春，姚富春！”
“姚富春，出来，出来！”
村里人习惯叫门，这种时候叫门更是不讲客气。
叫了几次，没有反应，人们就开始敲门，敲得噼里啪啦响。
门终于开了。
“哪个乌龟王八蛋，门都要给敲烂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啦？家里死人啦，这么急。”姚富春艰难地睁着睡眼，一边开门一边骂骂咧咧。
打开门瞬间就傻眼了。
这么多人，没听说要召集村名开什么会议啊？
“你家才死人了！”
“骂谁乌龟王八蛋呢你，当着我们面就摆官架子了，好大的威风啊！”
“当初让我们选举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好话说尽的，tmd你现在就净做这些混蛋事！”
哦，不是要开会，是来找事的。
“有事好好说，别动气，来，来，进来我们慢慢谈。”姚富春拉着杨伯伯的手肘，作势进屋讲。
“不用进去了，我看就在这里讲挺好的。”杨伯伯撇开姚富春的手，一脸冷淡。
“我说老杨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外面就是公路，站这里讲影响不好哇！”
老杨轻蔑一笑，“哦呵，你还知道影响不好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现在知道影响不好了，那你早干啥去了，就让广三伙同外村人欺负我们绿蕉妇幼啊？”
“那哪能啊？我可以对青天大老爷发誓，绝对没有干过这样的事！”说的那个义正言辞啊！
“青天大老爷要有用还要你来干啥子哦，就你们这些不干事的才整天拿青天大老爷来忽悠人！”人群后面有声音响起。
“就是，就是！”大家起哄。
“不说，咱不说青天大老爷，咱进屋讲先好不好？！”姚富春快要欲哭无泪了。
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村民们也不准备拿乔多久，掌控好主导权，在谈话中占据绝对优势地位就成。
到底还是进去说话了，屋里顿时很拥挤，有很多人甚至都没能进去。
“我哪能干这事啊，这是人干的事吗？我早前就说过广三了，让他不要干这事。他答应我了啊，我不知道这死崽子他没听我的啊？”姚富春一脸无辜。
“哦？广三可不是这么讲的喔，他说你是站他这边的，收了他的钱呢！”一个女人愤愤地讲。
“广三那混人讲的话能听吗？那肯定不是真的，我哪里收他钱了，一个子儿我也没收。”姚富春信誓旦旦，“那种钱是我能收的吗？”
“别说那些虚的，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广三是怎么待我们绿蕉的妇幼的。”
曾受广三欺负过的人一个个走上前，大声控诉着，唐余和圆圆也在其中。
“我们本来就在那里挖螺挖的好好的，突然就不让我们挖了，他是谁啊，地又不是他的，是大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挖？”
“一个在前边追，一个在后边赶，像抓贼似的，我们又不是做贼的，就挣点辛苦钱招谁惹谁啦？在自己村里干活还要当成贼抓，委屈不委屈啊？”女人讲的时候还用手背抹了一把泪。
“喊打喊杀的，我是挖他家祖坟还是咋地了？”
“不要脸啊，口口声声说我们挖螺会坏了他的沙虫，我们就挖浅浅的一层土，哪里就看到沙虫了，不要脸啊，他广三贪钱啊，让别人挖了送他一半啊，不送不给挖啊。”
“说是播了沙虫苗，谁也没见他撒过苗，还不是原本就有的沙虫？再说了，这是海，又不是地上的田，播了种子，东西就长那不跑了。海水一涨上来啊，沙虫还不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他就舍得了？哦，他就过来用几个石头摆着，就说圈了这块地了，他咋不上天啊，怎么不把海上的地都圈了？本来就没下苗，圈着地不让人挖沙虫的人去挖，时间长了，自然沙虫就长得好了。沙虫长得好就是他养的啦？”
“你就说他是不是跟村委会买了这块地，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了，我还说我是镇长呢，你是不是也归我管！”
“你看看我这个篮子，你知道是咋弄的吗？是被沙河的老头给砸的，抢了我的小锄头给砸的！”圆圆郑重其事地拿出自己的篮子，指着篮子缺口说，“不是有人在，他是不是要连我也一起砸了！”
唐余把几个被推倒的孩子拉到人前，“看看，他们一身的泥巴，衣服，手脚，脸上都是泥巴，嘴里也不知吃进去了多少？都还是孩子，谁不是爹娘生养的，没偷没抢他家的，就至于这么欺负小孩子吗！”
几个孩子很上道，立马做出很委屈的表情。加上本来就破烂的衣服，看起来格外的可怜。人们赶海是舍不得穿平时穿的衣服的，都是挑不要的衣服穿的，在海泥上拖拉衣服又是烂得很快。
说这话的时候，唐余没想到自己也是个孩子，仅仅比他们大了一点点，但没有人觉得她讲错了。本来就是广三大人欺负小孩子，由孩子自己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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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死了，这里都淤青了。”一孩子指着自己的手臂说。
“我膝盖也破皮流血了，沙子都跑里面去了。”另一孩子补充道。
“我这里也伤了。”
“我这里也伤了。”
他们都指着自己的伤口纷纷道不满。
“太没天理了，孩子都欺负。”
“唉，可怜生在穷人家啊。”
“广三霸道也不止这一次了，之前跟李大因为分地问题啊叫他几个混不吝兄弟打了李大进医院躺了好几天，还死不承认是他叫人打的。”
“这种人渣，绝对不能放过！”周国良他们在后面起哄。
“不能放过，不能放过！”
“不能放过，不能放过！”
外面的人听到“不能放过”，觉得要造一下声势，就一起喊起来了。
姚富春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他死也不会同意广三圈地的。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这群人。
“静一静，静一静，大家听我说！”姚富春摆动着手，企图让他们停下来。
起哄声果然没有了，不是姚富春多么有威慑力，而是人们想听听他是怎么讲的。
“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能换句台词吗？早几百年前你可也是这么说的，说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结果呢，差点没把我们的命交进去了。”唐余很看不惯姚富春这种出了事就会说这种听着很好但毫无实际意义的做法，不遗余力地补刀。
“就是，你的交代什么时候顶用了。”
“不用你的交代，我们大伙把广三还有沙河村那渣滓打了，我们过来不是要你给交代的。我们也不用你出面，你就表个态。广三该不该打，你就说他该不该打！这块地还是不是我们大家的？”
姚富春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戳破了，很尴尬，觉得很没面子，但此时也不敢表达自己的不满。
“嗯，你说的对，广三和沙河村的都该打，这块地当然是归属大家的。我就从没说过是地广三他们的这话，都是广三为了自己的私利污蔑我的。”
“广三家人还说要来找你评理，你说好不好笑，他们有什么理好评的。”
“广三做的就不是人做的事，他们要是来找我评理我一概不理会了。你们要挖螺的就放心挖，挖沙虫的也放心挖，要有人闹事，村委会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会帮你们的。”姚富春拍着胸口说。
村委会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真遇事了，还是有一把刷子的。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大家都听到了啊，到时出了事就来找你。”老杨看了一下身后的人群说。
“我们都听到了！”人们立刻响应。
真是比马猴还精，姚富春心想。
此事至此意见达到一致，人们没有来时的气势汹汹，姚富春也没有开始的如临大敌，大松了一口气。
人群开始一窝蜂地散了，该干活的继续干活，该煮饭的煮饭，该侃大山的继续侃大山。
在与广三的对峙中取得绝对胜利，能够让姚富春吃瘪这件事，村里议论了好几天。
人们认为参与的人为村里人出头敢于挑战广三得罪姚富春，是一条好汉，还有一些错过的人为此遗憾了好久。
不管怎样，这是村里人第一次这么齐心合力办事，也许无关利益，就为公道，的确值得称道。
晚上唐余在圆圆家的时候听说广三家的门窗被人砸了，而且广三还不知道砸门窗的人是谁。大家又乐了好久，直说报应。
聊天聊得忘了时间，有点晚了，圆圆让唐余留下来陪她一起睡。
唐余也觉得两人都太兴奋了，还有讲不完的话，就应下了。
打了电话回家，让唐爸唐妈不要给她留门了，今晚就在圆圆家睡了。
两人爬了床，还在讲白天的事情。
“我就看不惯老头那嚣张的样，以为他很厉害啊，我们那么多人，也不怕他一个，还一个劲儿耍狠。不是他们来了，我还以为我们要自己动手跟他打一场呢，又不是没打过。”圆圆挥着拳头一边说，“我们可是从小跟人打大的，老头也是不长眼，惹到我们头上来。”
的确，她们小时候经常跟人打架，那时候金庸的武侠剧盛行，唐余和圆圆中毒颇深。她们那时候的梦想是做一名江湖侠客，劫富济贫，潇洒走天下。
小孩子间总是会有摩擦，她们总是爱打抱不平，遇到看不惯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插手。刚开始她们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打架的技能到底是长进了。
唐余记起了小时候读学前班的事。那时刚入学，唐余也没和圆圆一个班，一切都还陌生。有一次两个女生手里抓着沙，对着唐余的脸就撒，还好唐余反应快侧过脸闭了眼睛。但嘴巴还是进了一些沙子，脸上，衣领都是沙。再睁眼的时候，两个女生溜走了。唐余觉得应该是认错人，毕竟她不认识那两人，只能自认倒霉。但同样的事情第二次又发生了，唐余可以肯定绝不是认错，不是巧合。
俩女生和唐余差不多大，应该都是学前班的。唐余班没有这俩人，就和圆圆在圆圆班和另一个班找，结果也不是圆圆班的，而是另一个班的。
那时候老师的形象在懵懂的小学生心目中是很高大的，他们认为几乎就没有老师解决不了的问题。唐余也是秉承着老师的话就是圣旨这样的不成文的规则，在学校里讲文明懂礼貌，不可以吵架打架，有问题要报告老师。
唐余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师了，还特意说了某班某某人，指名道姓了。
唐余觉得欺负她的那两人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也就不怎么关注事情的发展了。
然并卵。
在唐余要抛开这事的时候，俩人又找上了，依然是趁其不备。一个人从背面脱唐余的裤子，另一个人拉着唐余调转身子巴掌就招呼上了。
唐余只顾得上把还没完全扯下的裤子拉起来，巴掌不巴掌是顾不上了。
唐余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是的，杀人。除了电视里看到的人物，她第一次觉得这些人怎么还没死。
唐余刚要反击的时候，她们溜的特别快，躲进班里了。
上课铃声响了。
她那一刻想跑进她们班里找她们算账，但强烈的自尊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算账的话总得有个说法，说什么呢？说她被人脱了裤子，所以过来报仇的。那样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人脱过裤子了，即使裤子并没有完全脱下，即使并没有几个人当场看到。但别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想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脱裤子了。
唐余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以前跟其他小孩打架谁不是明着来的，一个不爽打啊打啊的就开打了。哪像这样来阴的，重要的是她被人打了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被打。
唐余再去报告老师她就真是天下一号傻瓜了，直接撞墙死得了。因为老师不会说让你去报复回来，让比也去撒她们沙子，当众脱她们的裤子，刮她们巴掌，她只会象征性地跟别班的老师说一下。别班的老师也不会打那俩人啊，更何况被打的还是别班的，谁知是真是假，你说打了就打了，我还说没打呢。
她要操起她的老本行，一个字，打！带上圆圆一起打！
老师不为她讨公道，她要自己讨回来，别的人不可信，她就信自己人。
唐余和圆圆在她们回家路上埋伏了好几天，终于找到机会下手了。当时唐余她们看到那两个人就像看到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眼睛都冒光了，那个兴奋啊！
“啊······上！”口里喊着就冲两人上去。
也不带什么武器，就赤手空拳的。用指甲掐脸，抓头发，用脚踢，那时候小孩子打架就这几个招式。
不来阴的话，唐余敢说她们占绝对优势，她们跟其他同龄小孩打架都是不输的。
很快，唐余和圆圆就把她们压得不能动弹，
“吃啊，你们吃啊，不是最喜欢喂人吃沙吗？我还以为你们都爱吃沙呢。原来不是啊，那更要吃多点了。”唐余解气地说。
唐余和圆圆跨坐在她们身上，在地上抓了沙就往她们嘴里塞。那两人紧闭着嘴巴，唐余和圆圆就用沙往她们脸上头发上抹，衣领里扔，唐余打了一人一巴掌，再踢两脚，还不满地说着：“让你们再欺负人，再来一次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们，嘿嘿，到时可就是大刑伺候了！”她笑得有点邪恶。
最后还脱下她们的裤子在她们的屁屁上踩了一脚。唐余心里很舒爽，报复仇人没什么比自己动手更能减轻恨意的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脱唐余裤子的那个也就是张小曼瞪着唐余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仇恨的眼神没有让唐余丝毫退缩。
唐余有时候吃软不吃硬，如果她们哭得可怜一点也许她保不准就会手下留情了，但强硬的话，不好意思，她觉得她们的教训还没吃够，肯定得为祸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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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拍拍胸口，对圆圆说：“圆圆，你怕不怕啊？我好怕啊。”也不等圆圆回应，又转头对张小曼说，“我让你放过我了吗？我需要求你放过我吗？”
唐余拍拍张小曼的脸：“看清楚了，现在是我不放过你！你才是求人的那个！”
“有什么好怕的，手下败将一个。见一次打一次，小小年纪就作妖作怪的，你出生时你妈怎么没掐了你，留着你害人害己？”圆圆说这话的时候俨然大人口吻。
绿蕉村算是人口密集的一个村，这里很少田地，除了海边，到处都是人家。有句话叫人多好办事，但也有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烦，人越多麻烦越多。这里经常上演婆媳大战，妯娌龃龉，村民吵架。
骂人的话沾手就来，耳濡目染，唐余和圆圆在骂人吵架这方面也是毫不逊色。
两人学着电视里警察抓嫌犯的动作，将她们反手于背上，用左手和腿压住，右手顶着她们的后颈，龇牙咧嘴，“服不服？服不服？”
“不服！有种你们不要偷袭。放开我，放开我！”张小曼在地上扭动着身子，挣扎着。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再不放开我让我哥来收拾你们，我哥好厉害的，你们到时肯定会吓到尿裤。”另一个女孩张小霞也在扭动着身子，叫嚣着。
从遇到这两人开始，她们就一直在刷新唐余对人的认知。
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这么无耻的人怎么就被唐余遇到了，还成了死对头？
唐余简直气炸了，张小曼这话都说得出口，她是皇帝老子的女儿也不见这么霸道不要脸的。
“偷袭你个杂种，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明摆着要打你们的。不像你们这些杂种，专从背后偷袭，尽做些偷鸡摸狗事。就算真的偷袭又咋的，你们做得别人做不得啊？！阴暗事做多了，怎么，就没料到有人报仇？可惜啊，你们挑错人下手了，惹了你姑奶奶我，没商量！”唐余说着，忍不住又扇了张小曼一巴掌。
“呵，就你一人有哥，别人没哥啊？还厉害，就你这孬种，你哥也好不到哪去啊。”圆圆也扇了张小霞一掌。
“我一定会找你们报仇的！”张小曼和张小霞大喊。
“哎，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我们等着你们来报仇呢。”唐余说着话看起来好声好气极了。
上了一段时间的学校还嫌无聊了呢，有人不长眼撞上来，来者不拒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甭管她们，打够本了再说。”圆圆很干脆，一巴掌又上手了。
唐余也觉得张小曼的脸着实白净了些，得加点颜色才好看，巴掌也招呼上了。
虽然特意挑了比较隐蔽的路段，合适的时间下手，但还是零散地有几人经过。
有人看着不说话，直接走了。
有人感叹一下现在的孩子啊不比他们当年就走了。
有人留下来看热闹：“打得人这么狠，小心人父母来找你们哦！”
“你不知道她们多坏，你要知道她们多坏，你也会打她们的。就她们有父母，别人没有啊？就准她们欺负别人，还不准别人欺负回来啊？”唐余听不惯那人的说法，她又不是喜欢没事欺负人的人。
得，又是一桩恩怨情仇，那人不再说话，静静看热闹。
还有几个放学的小学生在那里瞎起哄，“继续打啊，别停啊。”兴奋的眼睛像星星一闪一闪的。
唐余和圆圆没有理会，她们又不是来表演的。
该打时打，该骂时骂。
刚开始张小曼和张小霞还会骂骂咧咧，到后来实在疼了才不叫骂。
“服不服？问你服不服？”唐余和圆圆继续问。那时候打架一定要打得对方认错服输才算真的打赢了。
“呜呜···服了，服了。”张小曼答。
“放开我吧，我也服了。”张小霞答。
“放了她们吧，我们也要回去吃饭了。”唐余对圆圆说。
圆圆点头，唐余就松了张小曼的手脚。
“早说这话不就没事了，再有下次学乖点啦。”圆圆拍了拍张小霞的脸才放开她。
姓张的两人对唐余两人怒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唐余俩人大功告成，心满意足，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那真是久远的让人想起都觉得畅意的事。
“嗯，我们可是从小就横扫绿蕉千军万马的，谁比的过我们啊。哈···哈···”唐余说着就忍不住发笑，“我还记得你当初打张小霞打的那个落花流水，英姿飒爽啊！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你这话中听。当初就应该打她们打更狠点的。太不要脸了，自己打人先，还不准人讨回来啊，还好意思去老师那打报告。还带她们老师来指认我们喔，亏她们也做得出，怎么不叫她们爸妈来啊，最烦那种跟人打架打不过就哭鼻子，叫大人的人了，打不起就别打啊。干嘛要招惹人家啊！老师还让我们互相道歉，拉拉手还是好朋友，我呸！我们又没做错凭什么要道歉啊，要道歉也是她们道歉。还拉拉手好朋友，咦······那种人看着不用吃饭都饱了，拉手做朋友的话还得了？”圆圆伸出舌头作呕吐状。
“嘻嘻······”唐余笑出声来，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圆圆这么可爱呢？
“难道你不是这样觉得吗？”圆圆看唐余笑了就问。
“嗯，是这样，你有不吃饭的时候吗？我怎么不知道？”
“比喻，懂不懂啊？”圆圆说，“你当初是怎么招惹上她们的，我不记得了。”
“哪有招惹她们，谁认识她们啦？就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就被打了？难道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吗？”唐余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说。
“少臭美，要那样的话也是打我先好吗？你看看我，长得不比你可爱多了吗？”圆圆摸了自己的眼睛鼻子，“大大的眼睛水灵又可爱，鼻子也是秀气得不要不要的，哪里都很可爱啊。”
唐余还能说什么，不同意的话估计圆圆都能把脚伸出来让她评论下是不是更可爱了。
“那依你高见，是什么原因？”
“应该是你长得比较老实吧，女魔头的内心，老实人的外表，说的应该就是你这种的。看着就像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的样子。”圆圆很认真地说。
“这也行？！”
“就是这样的，那些大人怎么老说你勤奋老实的。我爸妈也这么说，还让我向你学习。他们都被你的外表给骗了！勤奋我就不说了，老实？你的字典里有这个词吗？哎哟喂，真是瞎了眼了都。”
唐余抬眼望天花板，“我怎么不老实了？我外表老实，内心一样老实，妥妥的好孩子一枚说的就是我。”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我俩虽然没同过班，但你的糗事我全都知道！嘿嘿，吃过的竹板子不少吧。上课跟人讲话，不交作业，跟老师顶嘴，帮人考试作弊，哦，还有逃课，这些你做得还少吗？老实人会干这些事吗？”圆圆得意洋洋。
“我年年三好学生！”唐余不服。
“啥？三好学生？每年三好学生名额那么多，你成绩又不差，老师拿你来凑数的。你小学三年级啊？哎，那就两毛钱的一张纸，也值得你得瑟成这样！”圆圆啧啧摇头。
谁得瑟啦？谁得瑟啦？到底是谁一直在得瑟啊！
说好的相亲相爱呢？
“你-知-道-的-太-多-啦！”唐余伸爪，咬牙切齿作狰狞状。
“咦，我好怕怕啊。”圆圆拍胸口压惊。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又时有笑声蹦出来。
时间大概有点晚了，圆圆爸在门外咳了一声，“早点睡啊，明天该起不来了。”
两人这才收敛一下，相视而笑，再捏着嗓子讲了一会话才停下。
“圆圆，谢谢你一直都在。”
转头看着熟睡的圆圆，唐余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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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完最后一天海，把这几天的钱都结了。
也许是底子好，连续几天的出海没有她想象中身体会受不住，十年后的唐余绝对做不到这点。身体也是有惯性的，人习惯了不晒太阳之后是受不了整日爆嗮的。不管穿得多严实，出海都是死避免不了风吹日晒的，也是现在的唐余的身体习惯了，不然还真是受不住。
唐余数了数她的小金库，虽然知道不会少，但也着实惊呆了一把，足足有两千五百块！
这是03年的两千五百块，唐姐现在工厂里打工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六百而已。
说起唐芯，她是跟着中介到厂里当临时工的，非特殊时期一周休一日，不休的时候一般每天都至少干十个小时，赶工的时候一天十二十三个小时也是经常有的。
临时工，顾名思义，就是暂时在单位工作的人员，是计划外的季节性用工。厂里忙的时候需要你，加班加点的，淡季的时候，让你收拾铺盖走人也是常有的，就跟让你加班就得加班一样没得反口的。
被厂里炒了鱿鱼不代表临时工就被炒了鱿鱼，因为临时工的老板实际上是中介。
这个厂不要人了，另一个厂总有需要人的，中介公司是不会舍弃临时工抽成这么大的利润的。
唐余问过很多临时工，既然都从家里出来了，为什么不自己找工，或者是等招普工的时候辞了再应聘普工进来，把自己的工资分给中介就真的甘心吗？
很多人的回答居然是跟着中介稳定，离职方便，不用那么多手续，不想折腾。
唐余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多大点儿事啊！
也有部分人说是年龄不符合厂里的招人标准，中介有帮忙借身份证，或是弄假身份证。唐余前世高中毕业那年才满十八周岁，之前的暑假不是借人身份证就是交十块钱让中介提供假身份证进厂的。
临时工的活是最累的最不讨好的，工资也是最少的。部门组长和资格更老的普工都可以使唤临时工，有两班倒的时候首选是临时工，除非跟组长关系好不然轻松的活计肯定轮不上临时工。这不是绝对的，但是唐余看到的大部分情况都是如此。
一个部门有偷奸耍滑的，也有脚踏实地的，偷奸耍滑的临时工都是直接辞退走人的。有手脚麻利的，也有手脚拖沓的，工资不是以计件算的话，手脚麻利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你必须比人做的更多，并不是说完成目标就可以休息了。
唐余从初中开始每年的暑假都去厂里当暑假工，暑假工也算是临时工。暑假一般只有一个半月，大部分普工的转正期是三个月。在厂里没有熟人应聘普工结果只做两三个月的话很可能会被押工资，再者暑假前段时间很多厂都是不招普工，因为有更便宜的临时工，暑假工。这两点就够唐余对暑假当普工望而却步了。
唐余第一次进厂当暑假工的时候就被第一个组长骗的好苦。刚入职的时候部门主管有跟她们新人开会，唐余把主管那句超件按工时算记得很牢。为了加工时唐余工作很努力，加上她本身就是个手脚麻利的，每天都要超至少两个小时的工作量。以为可以等到加工时了，然而唐余还是太天真了点。组长说之前定的工作目标不算数，是测试数据来的，然后就把目标工作量提高了一个高度。
唐余还是能接受，做久了熟练了也能超两小时的工作量。但依然不能加工时，因为目标又提高了，不仅如此，做出来的成品也要自己检测了。本来是有个人专门检测成品的，这下自己检测又得花不少时间。几次三番的，唐余也看出来了，这组长是不会给人加工时的了。因为她得把手脚麻利的人做的件数抵掉件数少的人，其实做的不那么快的人也是一般人的工作量。但组长不那么想，她要的是业绩，要的是她的工作报表漂漂亮亮的。同样的总数，她把每个人的件数匀一匀就可以为厂里做更多的事，省更多的钱。她为什么要给那些人加工时？加了工时，其他人的工作量可就不好看了，那她相比其他车间组长还有什么优势？
唐余发现报表的猫腻时，很气愤，跟组长理论，这对她们辛苦干活的人太不公平了。
“公平？你想要什么公平？年轻人还是不要把公平太当回事，要公平啊，出门左拐，搭318线到车站那里就可以要你的公平了。”说这话时组长很平静，好像唐余想要的公平很不值得一提，而她说着让唐余走人的话就跟每天宣布上班下班一样平常。
唐余没有勇气一走了之，走了这些天就白做了，学费生活费也就没有着落了。她没法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不想吃亏，做到完成指标就行，加工时什么的是不要再想的了。
后来有人去找中介让他们出面，中介去找组长要求加工时。
嗯，结果的确是给加了，唐余近两个月下来也就加了一个半个工时，不记得是加了十几块了。
同一个车间，同样的工时，工资也可能不是一个程度上的。
唐余不敢希求跟普工一样的待遇，一样的工资，但结算工资的时候真的是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所以唐余做着属于暑假工更累的活，领着比普工少了至少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的属于临时工的工资，也只能叹一句：“中介不厚道啊！”
运气不好的话，碰到心黑的中介，打完了工，这里扣那里扣的有的甚至不给工资，还有一些扣着别人的身份证，不给走。也是，好大的一块肉呢！
最最倒霉的是，一些搞传销的打着中介帮忙找工作的幌子，把人拐走了。这些人的目标大部分是中学生，他们会找一些学生帮他们招人，报酬按人头算，代理找代理，代理的代理找代理，一层层下去，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手。
前世的唐余有一个同学的同学也是跟人去打暑假工，运气不好，碰到骗子。没收了通讯工具，被关在黑屋子里不停的干活，不干不给饭吃，打骂是家常便饭。还是他们的家里人发现不对劲，报的警才解救出来的。
唐余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她没碰到过传销，也没碰到过不给钱的中介，运气好的话会进到一个不错的厂，超件的话可以整条拉加工时，有时也会遇到比较开明脾气不错的组长。
唐余前世没有进过不给钱的黑厂和中介也是有原因的。不认识的人唐余不信，那些代理不一起去厂里的一概不信，很多层下来的代理自己都不知道头头是谁的唐余也不信。每次去打暑假工她都要跟人交代自己是跟谁去的，家住哪里，以防出事了也可以找负责人。
在厂里也是有谈资论辈的，但这不包括临时工，临时工做得再久也改不了临时的性质。
唐余经常跟她姐说，你辞职自己找工吧，怕尴尬不想进原来的厂就在工业园找其他厂啊。
“大家一起进来的，我一个人走也不太好，下次再自己找工算了。”唐芯总是在电话里这样回应。
“嗯，那你都愿意接受了，以后不要再跟我讲人普工拿多少钱你拿多少钱了，也不要说什么有人爱使唤你了。”唐余看不上唐芯这一点，不服气不愿意你就去改变啊，可是没有，她就是抱怨也没有说要去做点什么来扭转局面。
唐芯跟着中介打临时工一打就是一年半，从03年初做到04年，现在是03年中旬，她还在继续做临时工。
唐芯打厂工一年，有时候还会寄钱回家，更多时候是攒着，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攒到两千五百块。
唐余这两千五百块也是来之不易，攒了好几年了，一点一点的攒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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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打蚝手上起了多少茧，去挖螺被赶了多少次，在蚝田里穿梭捡螺时被割了多少道口子，穿烂了几双胶鞋。很多人觉得出海无非就是风吹日晒，来钱比较快，唐余很久很久以前也这么觉得，但其实出海有时候就是在拿生命搏斗。
出海的人是不分严寒酷暑的，不刮大风下暴雨的天气就是好天气。但气象局都有不靠谱的时候，普通的人又哪里有通天的眼？有时候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半路行船时就可能刮大风把船掀翻。
唐余记得有一次她们捡螺捡到一半时，天空突然咆哮，电闪雷鸣，呼呼作响，黑云密布，豆大的雨打到脸上都能感觉到疼痛。
没有任何犹豫的，大家都往停船的方向跑，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严重。
“一二三，用力！”
“一二三，用力！”
还没涨潮的时候船是停在地面上的，人们必须把之前抛的锚弄上来，然后把船往水深的方向推。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除了小一点的不舒服的孩子可以先上船躲一下风雨，其他人都是要在下面推的。这时不会有人计较谁出力多谁出力少的事。淋着雨，全身湿透，还不知会有什么风险，个个都想快点回家。
早一分钟就多一分希望，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脸上早已分不清汗水还是雨水。
终于，船擦过地面，推到有水的地方了。继续推，船浮起来了！
继续往深处拖，拖到腰身处。这时起船有点艰难，熟练的在后面托着不熟练的先上，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最后一个人上来了，就把登船的轮子翻进来，这样可以减少水的阻力。
不要以为登了船危险就解除了，远远不够，这只是第一步。
人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坐在船沿或船头上，也不能站着，必须或坐或蹲在船舱的两边上，并最大限度的保持平衡。
船颠颠簸簸的，就像有人在你背后用力推你荡秋千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但没有丝毫刺激的快感，船随时都可能会翻，增加的是更多的惊恐。
冷，真心冷，说不出的冷。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唐余感觉行驶在海上的这艘可以容纳五十人左右的船就像一叶扁舟，实在是太渺小了。
船行到半路的时候不进反退了。风向变化莫测，真是进退两难。
“海神保佑，海神保佑。”有人双手合十祈祷。
“海神一定要保佑我们啊，我们每年五月五都有赛龙舟孝敬您的。”
“是啊，一定要看清楚啦，我们是绿蕉村的，绿蕉人一直都很尊敬您的。”
“如果我们出事了，赛龙舟敬海神没有用，以后可能就不赛龙舟了。海神，您千万要睁眼啊。”
每年的五月五端午节绿蕉村人都会举行赛龙舟比赛，这是沿袭下来的传统，有求海神护佑出海的人的意思。
以前绿蕉人是把赛龙舟当成一个端午节的传统的。直到九八年绿蕉对岸的渔排村发生了很多事故，出海的船被掀翻了好几条，人船俱毁。
人们认为他们是因为停掉了赛龙舟，触怒了海神才招来的横祸。要不然怎么解释出海的船那么多，怎么翻的船就都是渔排村的，又怎么解释在这之前很少翻船，而恢复赛龙舟之后就正常了呢？
从此绿蕉人对海神变得更加敬畏，安排赛龙舟事宜也更加慎重。
“天灵灵地灵灵，老天保佑，土地公保佑。”
“婆婆保佑，祖宗保佑。”
“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好心嘞福心嘞！”
······
除了在船尾掌舵开船的陈大叔是个男人，像唐余一样的几个姑娘家，其余都是妇女，她们好像特别相信祈祷会有用，让唐余她们也一起祈祷。
祈祷有用的话，想要什么就会摆在面前了，人还需要努力吗？不过这时候除了祈祷还能做什么呢？丧气的话不能说。
她们没有谈自己的孩子家人，因为那样好像在交代身后事，不到最后一步她们都还愿意相信活的希望。
唐余乖乖照做，双手合十，闭眼默念求神保佑。也许是为安她们的心，也许是为安自己的心。
又或许人们信的不是神，而是在这样无助的情况下找个精神寄托。
荡，船还是在荡。
举步维艰。
倾盆大雨就这样泼下来，轰隆隆的响声就在耳边回响，仿佛头顶上就在打雷。不敢看，人们低着头不敢看。出海被雷打死的人不少呢。
风依然很大，船依然颠得厉害，人们抓住船上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天气不好的缘故，天色很快就笼上了一层黑纱，人们在也不能故作淡定，即使原本也不是很淡定。
一个胆小的已经哭起来了，“我还不想死啊，孩子还那么小，我要走了，谁来照顾他啊。孩子爹肯定会再娶的，有后娘就有后爹，我可怜的娃啊！”哭的那般凄凉好像真的有后娘后爹欺负她孩子一样。
在海边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天气是不能再海上过夜的，特别还是这么简陋的没有什么安全保障的船。夜里海上温度降低，风更大，船翻的可能更大。还有就是身体也受不住啊。
恐慌的情绪渐渐感染开来。还有几个人也低声压抑地哭起来，这种时候哭也不敢大声，怕惊动了雷公雷母。
谁不怕死？努力工作赚钱还不是想好好活着，能够吃好穿好给孩子提供尽可能的未来。谁愿意就这样死去？很多东西还来不及做，未来很多福气还没有享，谁愿意在这样的夜里死在这片也许会尸骨无存的海里？
唐余也不愿意，她努力了这么久不是用来白白费掉的。当时的她在县里读书，意气风发，村里的人谁不夸她未来的大学生，光明就在眼前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惊慌，唐余是不相信不理会的。她莫名地有一种自信，她命不该绝于此。
不过这时她倒是庆幸唐妈去打纸牌了，而不是和她一起出海。她妈妈不是个能受得住惊的人。
唐余的草帽已经脱掉了，被雨水浸的发软的草帽，反正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万一真有意外还能减轻一下负担。
她紧紧抓着船板，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也不眨，神情肃穆，静静感受着风雨。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已经全黑了。
唐余耳朵一动，风向变了。
船不再是逆风行驶了。
海岸在慢慢倒退，船开动得很顺利。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人们这才收住了眼泪，重新打起了精神，睁大了眼睛一刻也不放松。
“坐稳了，我要加速了！”陈大叔在船头呐喊的声音传过来，听着声音就知道是高兴的。
真的可以很快回家了吗？陈叔这个海上老手这么轻松应该是没事了。开快点吧，开快点吧。
熟悉的灯火就在眼前，人们由沉重变得欢喜，熟悉的灯火就是出海人的指路灯，安神剂。
船已经开到浅水滩了，回到熟悉的地方就像回到自己家门前一样，这里早已经远离暴风中心了。
如果不是在船上，唐余都要怀疑她们要站起来换个跳舞了，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那笑声不知道海边的人家能不能听到？安全脱险的确应该开怀大笑。
“海神显灵了！”
“海神显灵了！”
“海神显灵了！”
不管相信不相信，多说一句不咬舌头。顿时船上的人都跟着喝起来。
下得船，那些妇人还在讲述着多么多么惊险的经过。
有人感叹，每次出海都是踩在悬崖的铁索上，大家点头认同。海上发生的意外太多了，有可能是天灾有可能是人祸，以前和你一起出海的同伴有人不见了身影，下一个又会是谁什么时候也突然消失了也说不定。多一点敬畏、谨慎，少一点浮躁、轻忽，绝对是出海人必备。
就算嘴里说着出海风险多大，特别是下雨天，但她们没有一个人说下次再也不来了。人都是存在侥幸心理的，总想着自己不会出事，出事的不会是自己。
存在生命威胁的可能，在日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孩子的各种学费课本费考试费的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再次感叹，唐余这两千多也真是不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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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去路唐余早有打算。
唐余奶奶自从两年前在夜里倒下床入院之后，就一直没有站起来过。心肌梗塞，腰骨痛，高血压，手脚僵硬，各种老人病。其实唐奶奶也才七十二岁而已。村里这个年纪的老人大部分都还身子骨硬朗着，还能抱孙子孙女的也有，能劈柴的也有。
唐余一直不明白就快瘦成皮包骨头的人了怎么也会有高血压。
唐奶奶平时吃饭，方便都要人伺候，吃饭也只能吃流食。除了吃饭方便擦澡，其余时间几乎都是躺在床上的。
她长时间呆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不是有人准时过来送饭擦澡的，她都不知白天和黑夜。她跟唐余说，“再躺下去都要发霉了，什么都要人伺候，活着累人累己啊！”
听奶奶这样说唐余有点难过，老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是在为儿女操劳。奶奶在还能站着的最后一刻，都还帮阿叔阿婶照顾堂弟堂妹，也煮饭炒菜什么的。
但她也知道，奶奶的病时不时的就要去医院，吊针水，对两个赤贫的家庭来说的确算得上灾难。奶奶会觉得拖累人也是很正常。
一个人独自呆在阴暗封闭的空间里，时间长了就容易失去希望，容易多想，变得恐慌。
唐余就一直想买一座轮椅给唐奶奶，她想让奶奶从那间阴暗的小屋出来，出到厅里，不再是隔着一扇木门听堂弟堂妹玩闹说笑；出到大门，晒一下暖暖的阳光，看一下夜晚的星星和月亮。
轮椅说起来也不算必需品，况且两家元气大伤，是不会主动买个轮椅给唐奶奶到外面溜达溜达的。住院费医药费营养费能够维持就不错了，再要说买轮椅的话就显得矫情了。
唐余想要奶奶能坐上轮椅，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上辈子唐余也跟唐奶奶说过，“奶，等我以后工作挣大钱了，给你买个漂亮的轮椅坐坐，带你出去走走，你都好久没出去了。”
奶奶就摸着她的头笑，“好，我就等你挣大钱了，好好孝顺奶。”
然而奶奶没有等到她读完书工作挣大钱，没有几年就去了。
其实哪有什么以后，以后还有以后，以后还会来临吗？
不管小升初考得怎样，唐余都不会去县里边读书了。
不去县里读书，她就不用捉襟见肘，她就可以不用等以后。
她已经托人打听过轮椅的价格了，其实价格并没有那么吓人，需要唐余挣大钱才能买得到。
镇里卖医疗器械的地方不多，唐余准备去县城买，顺便买一些她需要的镇里没有的一些东西。
吃过早粥，唐余跟唐妈说过要去逛街不回来吃午饭就出门了。
在车站搭上去县城最早的一班车，没有遇上学生放假的热潮，车上很冷清，只有零星几个人。
唐余个子虽然挺高的，但看起来还是稚嫩的小学生模样，在几个大叔大妈中间显得尤为怪异。引来频频注视，这个点的学生应该在上课啊，家里人也真是放心。
别人的眼光唐余看到也当没看到。
反正是在总站下车，她就收好书包放心地睡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下了车叫了摩的直奔最大的医疗器械中心。
医疗器械中心门口，唐余背着书包大跨步而入。
“你好，小妹妹，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一进去就是前台，前台姐姐带着一贯的笑容发问。
“你好，我要买一辆轮椅。”
“小妹妹，你是跟家人来的吗？这个要你家人来才能办的哦。”
“我自己来的，可以让人带我去看看轮椅吗？”
前台无语，买轮椅又不是几块几十，哪是你一个小孩能决定的。“轮椅好贵的喔，小朋友你要带你父母过来买才行哦。”
小妹妹？小朋友？姐比你还大呢，就算现在这个身体只有十三岁，也不需要用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讲话嘛，鸡皮疙瘩起一身。
拖拖拉拉的，直接问她有没有钱就得了嘛。
唐余干脆从包里把一沓大钞拿出来，拍在案台上，“这些够不够？”
现在小孩子都有那么多零花钱了吗？家里大人也真是心大啊。
“够了够了，不好意思哈，小朋友，你在这里等一下啊，我叫人过来带你过去看看。”前台说。
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位穿着工作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小朋友，我现在带你上二楼去看轮椅，你是要带什么类型的轮椅呢？”
“嗯，不用很多功能，行动不便的老人能够坐着舒服，椅背软乎的，平衡性要好，方便推动就行。”唐奶奶手脚动弹不方便了，更多功能的电动轮椅也用不上，最重要的是舒服，可以坐久一点。
不愧是最大的医疗器械中心，二楼光是轮椅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
唐余又看又摸的，观察得很仔细。看得顺眼的还会坐上去，身子往后靠着椅背，一会儿向左扭一会儿向右扭，务必要各个方向靠背都要舒服。
唐余试坐了很多款，工作人员看得心里直打鼓，这妹子该不是无聊了来这里耍着玩儿的吧？如果是没有希望成功买单的顾客，她真的没有必要在这里跟小姑娘耗啊。还好，在她快要没耐心的时候，听到了近乎天籁的声音。
“我就要这款了。”唐余拍了拍身下这款可以调节椅背的轮椅。
“哎，妹子年纪小小的，很有眼光啊。您看上的这款是全店销量最、好的轮椅，舒服、轻便、性价比高啊！妹子，真是了不起啊！那我们现在去办一下前台办一下手续？！”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叫得那般亲热，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全然没有在意工作人员态度的变化，并没有因为几句夸奖就显得开心几分。
“我还要去买其他东西，可以先下订单还是我等下过来买单？”
“当然可以下订单，我们店里的服务是一流的，还有送货到家服务，不过运费要自负。”工作人员不愿意她离开了再回来买单，谁知道人还回不回来，回来的话万一不是她接的单呢？这提成可就泡汤了。下订单的话回不回来她都有的赚。
“那麻烦您了，帮我找一个比较可靠的司机。我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过来取，送货的话可能还要跟其他东西一起送，地址是黄阳镇，您看行吗？”
“跟我们合作的司机都是很可靠的，这个您可以放心。黄阳镇的话是五十块钱运费，加起来一共是一千零二十八块，下订单支付百分之二十，那就是现在要支付二百零五块六毛钱。这里买单谢谢。”她把唐余往前台指引。
运费还算合理，而且可以顺她回家，省了公车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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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结完帐，走出门口，走到对面的家电市场。
这次就很快了，不用半个小时，挑了在家电品牌中口碑稍好的面包机和蒸包子机，还有送了擀面杖和绞肉机。
这些电器体积也不小啊，还好店员比较热心，帮她把东西送到对面的器械中心。
结了尾款，唐余的积蓄就只剩下五百块了。在预算范围内，还够买材料的钱。
司机大叔是个长得很憨厚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敬业，跟店员一起帮唐余把东西帮到电动三轮车上，用绳子固定好之后还要再三确认。
唐余也坐在三轮车车厢上。
“要发动了，坐好咯！”大叔一说完就开车了。
车子一开唐余身子就往后仰，她赶忙抓紧车厢。
午后的阳光很毒，唐余和司机大叔都是汗流浃背。
由于载着不少东西，大叔开得比较慢。坐在后面的唐余随着车子一颠一颠的，倍感煎熬。
“小姑娘，家里人就放心让你拿那么多钱出来买东西啊？”前面的大叔跟唐余搭话。
“不小咯，也要出来锻炼锻炼一下啦。”唐余笑着回答。
“日头毒啊，这车子又没有东西遮一下的，还要颠一个多小时哦。还是你能吃苦哇。我孩子跟你差不多大，都不愿意坐我的车。”大叔说着摇头，她觉得他的语气里含着深深的失落。
“这不是没办法吗？我得跟您一起把货送回家，才跟这些货挤一起的嘛。要说平时，肯定也是搭摩的，公车的。”
“哈···哈···小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啊。”笑声爽朗，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唐余之前的感觉只是错觉。
路上车来来往往，噪音很大，两人对话必须用力喊才能听得到。实在太费劲了，两人说了几句就没再说话了。
行到了村口，唐余松了一大口气，自己一个人还有这么多东西也不是不担心的。
“阿叔，就快到了，从这路口进去，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好嘞！”大叔应得很爽快，“到了你说停就成！”
几分钟后，唐余家门口，唐妈看着这些东西目瞪口呆，这都是啥子东西啊？谁家的？怎么跑这来了？这时她忘记了她女儿就在旁边，忘了是唐余把它们带回来的。
“阿叔，你稍等下，喝杯水再走。”唐余叫住司机大叔。
“那敢情好！”大叔笑得很开心。
她倒了一杯水给大叔，还用瓶子装了瓶水让他路上喝。路上太渴了，他居然也没备瓶水。
司机大叔走后，唐余才有空回答唐妈问题。
“这些东西哪来的呀？”唐妈指着那堆东西问。
“我买的呗。”她一边喝着水一边答。
“你买的？你买的？！”唐妈的音量陡然提高，眼睛都快突出来了，简直不敢相信。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鬼啊，见都没见过，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有这个轮椅是怎么回事？”唐妈指着一个个发问。
“做面包用的，我要做面包来卖。轮椅买给奶的。”相比唐妈的一惊一乍，唐余还是波澜不惊。
“你做面包，你会做什么面包啊？买什么轮椅啊？你阿叔都没说要买，你来买，就你殷勤。钱多的没处使可以给我当家用啊。赶快都拿回去退了要紧。”
“退不了咯！我在县城买的，人家不让退的啦。这些都有用，我心里有数。我会做面包，等卖了面包再给你家用啊。咱不退了啊！”唐余抚着唐妈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你厨房都没进过几次，会做面包？你妈我连馒头都不会做，你能做面包？”唐妈不相信她说的。
“书里有说怎么做，有了这些电器做面包很简单不用花什么力气的，到时你就知道了。”
“那你把轮椅退了，你奶就躺床上也不需要轮椅。”
“就是躺床上才需要轮椅啊。奶想要出来坐坐的话让她坐轮椅上就可以推着走了，不用整个重量压你身上那么辛苦。”
“你奶能出来坐几次？哪里就用到轮椅了？我也不怕辛苦，你赶紧把它退了。”
“我不退，我要退就不会去买了。”唐余坚守立场。
“那你这个钱要怎么算？你就逞能是吧，自己一声不响地去买个轮椅回来，你叔可不会把钱补给你。”
“不用他补，这是我给奶买的，我用我自己的钱。”
“全世界就你最孝顺啊，没眼看你了，让你爸回来跟你说。”唐妈见说不动唐余，转身出门去蚝场找唐爸回来了。
唐爸工作的蚝场的蚝不是村里的海出产的，是人从别的市买了带壳的蚝运回来请人开了壳再拿去卖的。所以蚝场的蚝很少间断，唐爸几乎每天都在那里给人收拾蚝壳。
“你快回家看看，阿余把她的钱都花光了，我是说不动她了，你去说说。”唐妈远远看着唐爸就大声讲。
唐爸正推着倒车要把蚝壳运到别的地方，冷不丁地听她这么一说，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登时扔下东西，急忙往家跑。唐妈在后面跟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还没见到唐爸，唐余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甫一进去，就看到厅里摆满了东西，蒸包子机，轮椅和其他两个不知道什么的电器。
哦，花光钱就是买了这些东西啊。还好不是出什么事，孩子妈也真是太吓唬人了，一惊一乍的，说话也不说清楚点。他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
但这些是要闹哪样啊？
“这都是你去买的？”他问唐余。
“嗯，一直想买很久了。轮椅是给奶用的，其他东西我是要做包子用的，我要去集市上卖包子。”
“还能不能退？”
唐余摇头，“不想也不能。”不是店家不让退货，是奶需要不能退。
“不能退也要退，刚买回来的怎么就不能退了？”一边的唐妈听到又开始咋呼上了。
唐余默。
“这是你自己的钱，你有权决定分配。但家里什么光景你也知道，爸没有去外面工作的话，你将来读书是给不了你多少钱的。”唐爸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黯然。
“我心里有数。我的钱也攒了挺久，没有几成把握我不会贸然去做的。买给奶的轮椅你们不用跟阿叔他们说，也没多少钱，不用两家分摊，就当我自个孝敬奶的。”
“还不用几个钱，这作料这做工是不用几个钱能买得到的吗？你们父女俩都大方的很啊，是我枉做小人！”唐妈还是很肉疼，无法平静。
“你也不要说那么多了。孩子还小，我们当父母的给不了她钱，她自己挣的钱还不让她自己花啊。而且阿余心里也有数，什么时候给你惹过事了，让你操过心了？”唐爸转头说唐妈。
“我是管不了你们了，没眼看了。”却是耍手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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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推着新轮椅往阿叔家的方向走，唐奶跟阿叔一起住，但伺候唐奶吃饭和擦澡等是俩家一个月轮流一次的。
她一路就在想着奶看到了会不会很高兴，她总算可以让自己少一点遗憾了。即使没几个人同意她的做法。但她就是想要为奶奶有钱任性一次。
轮椅在绿蕉村真的是一个新奇物了，还有人问唐余这是什么东西，也不怪乎以前的唐余把轮椅当成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了。其实便宜的轮椅两三百也是有的。
进得奶奶屋里的时候，奶奶还在睡觉。不是饭点不是有人进来看她的话，唐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的，但有人进来她又能马上睁开眼睛。
“奶，您看我给您带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我看看。”唐奶这才认真看，原来是一张椅子，看着软绵绵很舒服的样子。可是她这个样子坐一坐都要那么麻烦人，有什么用呢。
看着唐奶叹息的样子，唐余心里一痛。
“奶，这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轮椅，有轮子的，可以推着走的。扶您下床，坐这轮椅上，去哪都行了。”
“真的、可以吗？”唐奶浑浊的眼睛居然变得有神起来，像得到糖果吃的孩子。
唐余点头，“当然可以了！这个椅背是可以调节的，坐着很舒服的。奶，我现在扶你下来，您坐下来肯定很威风，我们去外面逛逛，亮瞎他们的眼。”她跟唐奶讲话总会不自觉用哄孩子的语气。
“哎，去、走走。”唐奶笑得很开心，之前的阴郁烟消云散了。
她扶奶奶坐椅上，又拿了一张毯子盖住奶奶的腿。
跨过门栏了，唐奶的手有点抖，她心情很激动。
有多久没有出来了？以为除了去医院和死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没想到她还能出来逛逛，逛逛。老天待她也不算薄了，不，不是老天，是她有个好孙女哇！
“哇，二婆这车子漂亮啊，有了这个轮椅，二婆可要经常出来坐坐啊。”隔壁的婶娘说。
“嗯，出来、坐坐。”唐奶说话没什么力气，说的有点含糊，其实她想说很多话，但吐出来的却只能是几个字眼。
“您有福气，儿女孝顺啊，这个都帮您想到了。”
“不、不是，阿余、买的。”她又是心酸又是骄傲。心酸的是为她买这个的人不是她的儿子们，骄傲的是她两个儿子没做到的事情她的孙女为她做到了。
“这更了不起啊，阿余有出息啊，又孝顺您，您就等着享福吧。”婶娘看唐余的眼光就不同了，这轮椅看着就不便宜啊。
“嗯，对，对。”唐奶笑着点头。
“余姐，给我推推。”
“余姐，给我推推。”
“余姐，给我推。”
这三个从大到小分别是她阿叔的大女儿唐文静，二女儿唐文慧，小儿子唐文杰。
敢情她的堂弟堂妹把轮椅当成新鲜玩意儿了？
唐爸是十二三岁时被收养的。那时唐爸的生母改嫁，唐爸几个兄弟姐妹的处境很尴尬。唐奶又是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好几年都没有消息。也不管唐爸这么大的年纪能不能养熟，就收养了被送人的唐爸，没想到过几年又有了唐余的阿叔。
所以唐爸和唐余的阿叔年纪相差了十多岁。唐余是家里最小的，还是比大堂妹大了三岁，比堂弟文杰大了七岁。
在唐余眼里，他们就是小不点儿。
“这可不是推着玩的哦，奶还在坐着呢，要慢慢推，推得稳一点，不要颠到奶知道吗？”
“不用你说人家也知道的呢，把人当小孩。”二堂妹文慧如是说。
“不是小孩，难不成我们家文慧成大人了？！小心点推，奶让停就停啊。”唐余笑。
文慧对着唐余做了一个鬼脸，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二堂妹有当熊孩子的潜质呢？
二堂妹和小堂弟一人推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居然也能达到步伐一致。
到底是亲自一手带大的孩子，堂弟堂妹又是那么可爱招人疼的年纪，唐奶对他们的感情不言而喻。被推在前面的她难得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唐余和大堂妹就在旁边看着，以防出差错。
“余姐，这个是怎么来的呀？”
“用钱买的呀！”
“哇，余姐，你哪来那么多钱啊？”这可跟余姐平时给奶买的一些吃的一样，这轮椅看着就要好多钱的样子。
“余姐攒的呗。你也要努力，挣了钱了就孝敬奶，奶会更开心的。”
“我只有两块钱，买不起啊！”文静瞬间变成苦瓜脸。
唐余笑，摸摸她的头道，“你努力学习，学出头了再来孝敬奶也不迟。现在嘛你就多陪一下奶，跟她说说话，也是孝敬奶了，知道吗？”
“哦。”文静嘀咕，“学习好难啊，成绩好差啊，看书就一个头两个大。”
“哎，余姐，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攒钱的呗！”文静很快就抛开学习的烦恼又开始好奇唐余有钱的事了。
“你要像余姐打蚝，赶海一样厉害，你也能攒到这么多钱啊。努力啊，妹妹。”唐余笑着打趣她。
“才不要！上次打蚝被割了一道口子现在还疼，而且妈也不让我赶海。”文静还把手指伸出来给唐余看。
唐余还煞有介事地摸了一下她正在结痂的伤口，“还很疼吗？”
文静把手收回去，“嘻嘻，也不那么疼了。”
“再有下次就要小心一下自己的手啦！我不能经常过来，你们就让人扶奶下床，经常推奶出去走走啊。姐赚钱了再给你们买好吃的。”
“嗯，知道啦！那你赚钱了给我买曹伟家的炸蚝饼吧。”文静也是一点不客气。
唐余用手指点了一下文静的脑袋，“馋猫，少不了你的。”说实在的，她也是爱吃曹伟家的炸蚝饼得很呢，又鲜又脆的。
不同于几个孩子的兴奋，阿叔阿婶表现得不是很乐意。
“这轮椅又不能当饭吃，买来干嘛啊？！”阿婶看着轮椅很是嫌弃。
她也能理解他们的态度。如果轮椅的钱要两家分摊的话，唐余就是自作主张了，他们可以不给钱的。
“奶想出来走走，有轮椅就方便多了，我刚好够钱就顺便买了。”
阿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这话就表明钱是唐余自己愿意自个掏的，他们不用给钱了。
“嘻嘻，你也是孝顺你奶。你眼光不错，这轮椅看着就知道坐着舒服。你会挣钱啦，有本事啊。可惜我家文静没你厉害，等文静大了我也让她像你一样孝敬你奶。”阿婶心情好了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
唐余嗯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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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钱厚啊，拿去买轮椅啊，别的人谁会跟你讲钱的事？”
“不能吃不能穿的，那东西有什么用？”
“谁会说你好了，人家的孩子推进推出的，功劳还能算你头上？”
“对奶就这么孝顺了，也不知到时我老了你有没有这个孝心？”
“你陈嫂子跟我说那东西至少得五百以上呢，五百块能买多少好东西了？”
这两天在家里，唐妈总会时不时地发牢骚。还好她不知道唐余攒了多少钱，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不然得更加崩溃了。
唐妈和阿婶的妯娌关系不是很和谐，两家以前没分开住的时候两人经常闹矛盾，虽然现在两人有来有往了但心里还是有芥蒂。而且她觉得唐奶最疼爱的是阿叔一家子，帮他们做家务照顾孩子，相比之下，唐奶为唐余一家做的就太少了，唐妈心里总是会不平衡。
虽然有时会心疼唐妈太累，但唐余又觉得唐奶这样做真的是太正常了。其一唐妈是家庭主妇，做家务带孩子这种事唐奶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而阿叔阿婶去外面工作时经常是一起去的，唐奶不带孩子就交给孩子外婆带，唐奶舍不得孙子孙女啊自然要带。其二阿叔是唐奶盼了十几年的儿子，把他当眼珠子疼，看得比命都重要，爱屋及乌，阿叔的孩子唐奶也更疼些。而唐爸则是半路收养的，两者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但唐奶也不是对唐余一家没感情，只是分个轻重而已。小时候唐妈发病的时候，唐奶就会求药给唐妈，煎好给她喝，唐妈情况严重的时候也帮家里做些家务。
唐妈发病的时候就会很喜欢说话，不停地说，还听不进去别人说什么。情绪也变得不稳定，忽高忽低的，着实吓人。后来唐妈才渐渐少发病，现在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不发病了。
唐妈每次说这些话她都当没听到，她说着说着没人理就会自己停了。而且唐余现在很忙，忙着置办各种食材和其他用具，她要开始她的卖包子大业啦，实在是没有空理会唐妈的牢骚。
村里的集市开的是早市，七点左右开始，八点是人最旺的时候，九点之后基本就散市了。
唐余卖的是面包，盯准的是早餐市场，所以就更要早些去摆摊了。
第一天开摊，心情有点小激动。
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曾经可是得到过嘴刁的赵景申的认可的，应该差不了的。
可能是紧张，凌晨三点就醒来，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到猪肉强那里拿订好的猪肉。也是不能再睡了，索性起来准备好其他东西。
洗菜，切菜，调料，用面包机和面。
也许动静太大了，吵醒了唐爸唐妈。
“起那么早不睡多点？”唐爸问。
没等唐余回答，唐妈又说：“整日里就折腾，觉也不睡了。”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操起了菜刀，帮唐余切菜。
“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你们都回去睡吧，还早着呢，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还应付得来，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逞什么能？”唐妈不同意。
“你妈说的对，多一个人好办事。”唐爸也没有回去睡，而是给唐余打起了下手。
因为是第一天试业，保守起见，就准备了菜肉包，红豆馅包和玉米馒头。
唐余切好馒头，又开始包红豆馅包子，她捏得又快又好，几秒钟就捏好一个，还是个个都差不多大，看着就很漂亮。
但唐爸唐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唐余的手特别巧，她在这方面本来就有天赋。过年准备的吃食糯米糍粑就是唐余负责捏的，也是捏的又快又漂亮的。他们只当唐余是看了别人做过学会的。
过了四点半，唐爸去猪肉强那里拿回来订好的猪肉。
又开始整菜肉陷，洗肉，绞肉，加了切好的菜和其他调味料进去调味。这时玉米馒头和红豆馅包已经开始蒸了。
包子蒸好后放进冷热保温箱里，又继续第二轮的蒸包。
还在蒸的时候就闻到包子的香味，一出笼看到白白胖胖的包子简直太诱人了。
唐爸唐妈咬了第一口就感叹：“没想到还真能成。”两人笑得眉眼都开了。毕竟绿蕉村没什么人会做包子，在集市上卖包子的人都是从镇里批发过来再转手卖的，这样的包子早就冷掉了。
镇里卖的包子便宜的不好吃，好吃的不便宜。太贵的在村里的集市没什么人买，所以那些批包子来卖的都是便宜但不那么好吃的，就算这样，他们卖的包子还是有很多人捧场。
相比之下他们家的包子比那些人卖的好吃多了，肯定会火爆的。
这时候他们忘了之前说让唐余要自己兜着卖包子的事了。
他们现在只觉得他们家的包子好看又好吃，实在值得骄傲。
五点半一过，就没什么好忙的了，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包子蒸熟。
唐余留一些包子出来让唐妈分给邻居和阿叔家，自己也留了一些出来，总归是第一天，得让他们尝尝鲜。
唐妈这次没有什么异议，很爽快地答应了。
正值夏日，六点一到天就已经完全大白了。一些摊贩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到集市摆摊了。
一些包子还在蒸包子机上蒸，唐余让唐妈帮忙看着，等卖断了再回来取。
唐爸帮忙把装着包子的保温箱抬到集市上，唐余带着钱袋、食品袋和凳子跟在后面。
集市上正中间的好位置都是有人占好的，唐余只能把凳子搬到较偏的位置，保温箱放凳子上。
“爸，你先回去吧。”还不知会卖的怎样，唐余不愿意唐爸在身边。卖得好的话还好，卖不顺的话她担心唐爸心里不好过。
她在蚝场里打蚝的时候看到唐爸给人收拾蚝壳心里就会很难受，唐爸也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这一面吧。万事开头难，同样的道理，她不希望唐爸看到她为了生计跟人吆喝的一面。
“你忙得过来吗？忙不过来的话叫人回来跟我说一声，家里的包子好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嗯，回去吧！生意好我再叫你过来。”
唐爸一步三回头，女儿真的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他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有点心酸呢？
唐余看着唐爸走远，才收回视线。
村里有些人为了抢鲜，也是跟摊贩一样那么早到集市的。
三三两两的人从唐余摊位经过，眼尾都没有瞄一下唐余的摊子。
“卖包子咯，刚出笼的香喷喷的包子咯！菜肉包，红豆包，还有玉米馒头咯。陷包子五毛，馒头三毛一个，又大又便宜又好吃咯！”唐余扯开大嗓门吆喝。
几个阿姨回头张望。
有戏。
“刚出笼的热腾腾的包子咧，可好吃啦，不好吃不要钱。今天第一天开摊，买两个陷包子送一个玉米馒头咧！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咯！”
终于有人在唐余的摊位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真的不好吃不要钱呀？”一个阿姨问道。
唐余拿出之前切好的面包块，“阿姨，您可以试吃下，三种口味都有。”
阿姨捻了一小块吃了又捻一小块，“嗯，还真是挺好吃的。阿姨给你买多点，送多两个玉米馒头卖不卖啊？”
“您要多少？”
“四个肉包，四个红豆包。”
“哎，今天开门红阿姨说了算。”唐余笑眯了眼，总算是个好开头。
她用袋子打包好了递给阿姨，“阿姨，四个肉包，四个红豆包，六个玉米馒头，一共四块钱！”
收了钱之后，唐余对阿姨说：“阿姨，吃好了再来咧！”
“这孩子真是会做生意，好嘞，下次还来买你的包子，记得给阿姨算便宜点啊。”
唐余笑笑。
“妹仔，给我一个肉包，一个红豆包！”
“我也要一个肉包，一个红豆包！”
“给我来四个肉包！”
······
“好嘞，别急，一个个来。”
送走了一个个顾客，又不断地有很多人加进来，唐余忙的不亦乐乎。
在集市上有条不成文的规律，多人光顾的一般都是好货，人越多货越好。买东西的人不怕挤一点，就怕错过好东西。
眼看还没到旺市，包子就快见底了，唐余给了一个肉包给狗蛋让他当跑腿叫唐爸带包子过来。
唐爸想着应该不会卖得这么快，就没有把包子从蒸笼里拿出来，这样不会冷的这么快。
一听狗蛋说包子卖完了，急忙找了一个箱子，铺了一层纱布，才把面包放进去。
狗蛋吃完了唐余给的肉包之后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掉出来了都没擦。
唐爸也给了他一个，狗蛋接过就啃起来，“红豆包也好好吃啊！”
唐爸赶到的时候，保温箱已经是空的了，还有人挤在摊位上等。
这可真是门好生意。
很快，带过来的包子也被抢光了。
买不到的人还在抱怨唐余怎么不做多点，挤得那么辛苦一个也没买到。
唐余连说对不住，并保证明天一定做多点，管够。
这时，旺市才刚刚开始。
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唐爸嘴笑得都合不拢。
唐余也很高兴，之前还真是有点担心多了。
数了一下钱，扣掉材料费，还有净利五十块！
今天的玉米馒头几乎是全送的，还给人送了包子，以为至多赚个二十块就不错了。万万没想到还能净利五十块，她出海一整天运气好的时候能有四十块就应该偷笑了。
唐妈知道了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摸着蒸包子机说：“没想到这些东西这么好用哇，还真是买对了。”她已经不记得她让唐余去退货的事情了，连带着轮椅的事情也不再提了。这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了，她还纠着不放干嘛。
唐余刚想去找圆圆，她就找上门来了。
“我妈说见到你在卖包子，生意还很火爆。我就想怎么可能呢，你都没跟我讲过，没想到还真是啊。”
不好，这妞生气了。
唐余拉着她胳膊，说：“正准备找你说呢，之前还没做成功就谁也没讲，我爸妈都还是我买了这些面包机和蒸包子机回来才知道的。别生气啦，哈，我这回来第一个就想找你分享的呢。”
圆圆明明很高兴，还强忍着不让自己笑，“说的再好听都没用，好吃的卖光了都没留我一点。”
“冤枉啊，大小姐！给你留了一袋子的面包呢，别人让卖我还死不肯呢。”
“算你会做！”圆圆笑开了，拿起包子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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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还有肉汁，比我妈平时买的好吃多了。原来你还留了一手啊，快说，从哪里偷师来的？”圆圆吃得欢乐的同时还不忘追问。
上辈子学会的，但唐余不可能告诉她这个。
“加多点肉灌一下汤自然就有肉汁啦。其他的，和面按照配方在面包机上和就行了，我也没费什么力气，就瞎捏包子。”唐余这样说也不算说谎。
“买这几大件花光你老本了吧？！”圆圆对着唐余挤眉弄眼。
“让你失望了，剩的应该还是比你多。”唐余耸耸肩，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脸上却是笑得促狭。
“跟你就是没法比，让我有一时比你多一点钱也好啊。”
“估计你要为此奋斗很长时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圆圆的肩。
“阿余，求给一条活路啊。再这样下去，我妈肯定不要我了，你都不知道她看到你有多嫌弃我，她是恨不得把你拐回去当她女儿。呜呜···呜呜···”圆圆还吸了一下鼻子，假哭！
唐余笑，圆圆这话已经吐槽很多次了。
两人在说着笑，不知不觉，门口就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其中就有个是唐余的堂弟唐文杰。
“余姐，还有没有面包啊？”文杰的眼睛死死盯着圆圆手中的袋子。
“这个是你圆圆姐的，没有剩多了。今天早上伯娘才送了十个给你家了，你还没吃够啊？”
“我没吃到啊？！她们不告诉我！回家吃包子去咯！”说完一溜烟跑了。
那几个孩子也眼巴巴地看着圆圆手上的包子，不肯走。
唐余没办法，只好把家里的饼干糖果搜出来分给他们，这才高兴地走了。
“我也吃不了那么多，你留些出来给你爸妈吃吧。”
“我们三在刚出笼时就吃饱了。你不要自作多情，这可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啊，还有你爸你妈他们的份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要你不客气，推来推去的忒难看了。”
“好话都不会讲。”圆圆站起身，“我要回去先，让我妈吃吃你做的包子，她肯定很高兴你还惦记着她。你有什么事再找我啊！”
“知道了，快回去吧，面包该冷了。”唐余挥手示意她回去。
送走圆圆，唐余就计算起了明天要做多少笼包子，该买多少材料。
第二天比第一天做多了一半的量。
本来以为没有馒头送的话，火爆程度应该不及第一天才对，但村民的热情依然不减。
“今天还送不送馒头了？”这样的声音还是有很多。
“昨天开业第一天嘛，不求赚钱就求保本，买两陷包子送一馒头就无所谓。正常开业肯定不能这么做了，总得让我也赚点钱不是？各位就体谅下，今天我也送馒头，以后也照样送。买三陷包子送一个馒头，买四个就送一个陷包子，馒头也有卖三送一，买得越多送的越多。”
这也是个理儿，还好还是有的送，跟昨天没差多少。
唐余打包，收钱，有条不紊。正乐在其中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唐大老板，给我来一打肉包子。”
“好嘞！”说完之后才发现不对劲，这是周国良的声音！
背后那人早就噗嗤笑了起来。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
“老同学能不能算便宜点的？”
“老同学能不能让我赚多点？”这人一看就知道在说玩笑话。
“唐余，你在奸商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本来人就奸，做了生意果然更奸了。”
“再奸没有你奸，专业坑老同，鄙人甘拜下风。太忙了，不跟你说话了，你过来帮我点包子吧。”送上门来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说你奸商你还真不客气啊。”虽是这么说，手还是动了。
两个人比一个人快多了，抱怨慢的声音也没有了。
旺市还没结束，包子就卖完了。
唐余和国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一道怨恨的眼神隔空射过来。
一看，原来是同行。
以往生意挺火的摊子现在这么冷清，就算唐余卖完了别人也不愿意买她的包子。生意都被唐余抢光了，能不怨恨吗？
同行是冤家，这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商场就是这样子的，不是你强就是我弱，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客源就那么多，谁都想要，只看谁更高一筹了。
唐余收回视线，继续收拾。
“为了犒劳你一早上的辛勤汗水，说吧，老同，你想要吃什么，姐请你！”
“这么壕？！我想要吃林记的牛腩，李记的红烧排骨，永昌饭店的水晶虾饺，皇耀家的榴莲酥······”
“哇，你好会吃啊，说得我都好想吃了。”唐余前一秒还是笑眯眯垂涎的样，下一秒就变成凶巴巴的了，“想太多，老老实实地在集上挑还有吃的份！”
“不是吧？这么抠，是你问我想吃什么的。”
“不从你身上抠，难道从我身上抠啊？”
“无良奸商啊！”
唐余也不管他要吃什么了，就选定了曹伟家。
国良抗议无效，只能老实地和唐余一起吃着曹伟家的炒河粉和炸蚝饼。
卖炸蚝饼的有好几家，论味道曹伟家的最得人心，价格也是比其他家的高了一个规格。
吃完之后，国良抢着给钱，在唐余的白目之下才收手。
她还打包了两份炒河粉和十块炸蚝饼，唐爸唐妈也很爱吃呢，还有之前答应文静的蚝饼也要实现了。
国良帮唐余把东西搬回家，唐妈看到了就说，“这是你同学啊？”
“嗯，三年级到六年级的同班同学，叫他国良就行了。”转头又对国良说，“东西放厅里的垫子上。”
“你这丫头，怎么能让同学干这些事呢？”唐妈觉得觉得很不好意思，孩子同学第一天来家里，应该好好招待。
“哎哟，没关系，他皮糙着呢！”唐余一说完，唐妈又瞪了她一眼。
“阿姨，没关系，这小事一桩，我们关系铁着呢，唐余也经常帮我的。”国良把东西放好之后对唐妈说。
“这样好，同学之间就应该你帮我，我帮你的。那，你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谢谢阿姨，不用了，唐余请我吃过了。”没想到国良在长辈面前还挺有礼貌的，完全看不出在学校里的痞子模样。
打过招呼他就跑了。
他走远了，唐妈还在说着“下次再来玩”的话。
估计这是唐余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唐妈难免会表现得热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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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算了下净利有一百二十块，惊呆了唐爸唐妈。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就稳定多了，每天也能获利百来块。
唐余让唐爸辞了蚝场的工，因为那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工资也才是每天十块钱。虽然蚝壳可以自己拿去卖，但一个月下来卖蚝壳的钱也也只有几十块钱。
开学了唐余要去读书，这个面包摊迟早要交到他们手里。
收拾蚝壳又臭又累，工钱又少，不是生活所迫唐爸也不会去干。现在有一条更明朗的路，他当然愿意辞掉这份工了。
唐余说这个钱她还有用处，就只能先给他一个月五百，唐妈妈三百。
他连忙拒绝，“你要用钱肯定也是好事，先紧着你的事。不用给我和你妈钱，给你妈伙食费就够了，有用到钱时再问你拿。”
唐余一想，觉得这样也可行。
唐妈在旁边一脸肉痛，她没说不要啊。她很想说你爸不想要，我想要啊。
她这辈子都没拿过工资啊，还是每个月固定发的工资。她就羡慕那种每个月有工资拿的人，精神样貌看着就不是她们这些家庭主妇可以比的。
唐余看到唐妈肉痛的表情就忍不住笑。
“你也别想了，给你钱也是去打纸牌多。正事要紧，钱就都先放阿余那里攒着。”唐爸看不顺唐妈想钱的样，给她钱还不是拿去赌，给她浪费还不不如买点吃的。
唐妈爱打纸牌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而且是喜欢打赌钱的纸牌，太小赌的纸牌她还看不上眼。她平时打蚝赶海挣的钱就爱攒着去赌纸牌，一上牌桌整个人就变得很兴奋，相比之下平常就显得恹恹的，只除了炸毛的时候。
她经常为了纸牌不去打蚝，不赶海，等到差不多没钱了才会去做这些散工。所以唐芯去外面之后，唐余经常是自己一个人出海。船上的女人看到唐余就会说：“你妈都去打纸牌不用赶海了，你那么拼命干嘛？”
唐妈瘾纸牌认识的人都知道。
唐爸没有多少钱收入的时候就会让唐妈也补贴生活费。以前唐爸在外面工作，每个月都把工资寄回来，家里的生活费就用不到她的钱，她都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钱是自己的钱。现在要她拿钱出来，她肯定不乐意啊，有纸牌瘾嘛，就给一半藏一半的。她的手段实在不算高明，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偷偷藏钱的事情。
唐爸看到唐妈打纸牌就总会念叨她，不同意她去打。说的多了唐妈就烦，经常趁着唐爸不在家的时候才去打纸牌。
但是唐妈因为纸牌结交了一些牌友，她们凑不够桌了就会来家里找唐妈。唐爸见了就知道唐妈肯定又去赌了人才来找。
两人经常为了纸牌的事情吵架，归根结底还是没钱惹的祸。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钱了？说我打纸牌，你还不是一样买六合彩？”唐妈为自己叫屈。
以前的唐余的确很不喜欢他们做这些事情，后来才慢慢看开了。唐爸唐妈也没什么娱乐节目，就这点爱好了。
他们还是有点分寸的，至少他们拿钱去赌的时候不会出现过没有钱买菜的情况。真到没有生活费的地步了，他们二人小赌也不曾有的。
而且唐爸唐妈年纪也挺大了，只要不伤身不伤神，唐余愿意赚钱让他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反正唐妈在村里打纸牌也赌不了多大，唐爸也是小打小闹的。指望他们赚钱给她读书是上辈子这个时候都没有的事了，现在更不会有这种想法。以后她会负担起家庭的责任，所以他们攒不了钱真的不重要。
一辈子就这么长，生活压力又那么大，能够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的不容易。
唐余觉得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不是看他是不是成功人士，而是能不能够随心所欲。
如果她的努力能换来唐爸唐妈的随心所欲，她愿意。
“我买生肖跟你打纸牌可不同。六合彩隔天才开一次，你打纸牌想打就有得打。有钱我才买，没钱我就不买了。而且我看电视看六合彩报，是有根有据才买的。不像你打纸牌都成瘾了。五块钱十块钱一场，不到一个小时一场就结束了，你打一整天得有多少场，运气不好得输多少钱？你纸牌赢了还得给人分成，输了就是输了，就算你有输有赢还不是亏的时候多？”唐爸见唐妈拿纸牌和六合彩相提并论，也是意见不能再多。
“也没见你赢过几次，我打纸牌那么多年，早就熟练了，还不比你靠谱？”
这种对话在唐余家上演了无数遍，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没有升级就都还是正常的。
也许是最近卖包子来钱比较快，心情比较好，他们就算在争论也没有伤和气的感觉。心情好的时候对别人对自己总是多一点宽容的。
最后唐余还是决定一个月给每人两百，并让他们都不用攒钱。伙食费，她的学费都不需要用到他们的钱，以后建房子也是由她、大哥和姐出钱。唐爸唐妈的钱可以自己收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瞬间世界清静了。
建房子啊，这真是个美丽的愿望。住了这么多年的瓦房，瓦房塌了又借了别人的旧屋，也住了有三年了。现在唐余说要建自己的房子，是自己的房子，唐爸唐妈没有不高兴的。没有哪个人不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稳的窝的，特别是对于寄人篱下的人这种希望会更加迫切。
虽然建房子的钱一个影儿都没有，但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面包生意继续做下去，不出两年，房子的钱就妥妥的了。
现在建筑材料的价格还没炒得火热，建房子的成本还不是很高，几万块也足够建一栋简单的两层楼了。
唐爸唐妈很是心动，不是心动那两百块钱，而是心动终于可以建房子了。
他们一起摆手表示不拿卖包子的钱。
唐余没有依，有点钱傍身总是好的。离建房子的时间还长着呢，谁知道他们耐不耐得住不去打纸牌，不买六合彩？
“钱你们就拿着，要用就用，喜欢攒着的话到时需要钱再找你们要。”
唐爸唐妈觉得也是这个理，就同意了。
至此，三方意见高度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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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艳阳高照，炙烤着大地，细菌无处可藏的感觉，正是洗刷晾晒的好时机。
唐余用布巾擦着一个个包子机的一个个蒸笼，准备拿去外边晒一下太阳。
张泽荣就跑气喘吁吁地向她跑过来。
他来找她？
“你知道成绩了吗？”
“不是明天才能查吗？”
“成绩已经出来了，校长手里有部分成绩单了。”
“哦。”这样啊，出来就出来呗，她也知道自己考得肯定不会差，一点也不急。
不过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她也只是比他多出两分而已。重要的是她俩不熟，不熟！两人在一个班里讲话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他来找她干嘛？
张泽荣到现在都还很激动，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吗？唐余，你全科满分，是全科满分三百六十分！全市第一名！”张泽荣眼睛灼灼地看着唐余，肩膀因为激动还有点抖。
这倒是有点意外。她以为作文至少得扣点分吧。不过又好像在情理之中，再怎么说她也是上过重点大学的人吧。
唐余还是一脸波澜不惊。
“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说玩笑话，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张泽荣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她肯定是误会他了。没等唐余回答，他又继续说：“陈校长已经开始让人弄横幅了，他说要热烈祝贺你全市第一！”
“你没必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她说相信他，可是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难过呢？原来他们的关系连开玩笑也是没必要的，所以她才相信他说的。
“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开心啊，很开心啊。”
唐余一笑，眉眼弯弯，露出了亮白亮白的牙齿，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本就艳丽的面容更添加了几分不俗，一时看呆了张泽荣。
“那我先回去了。”他向唐余告辞。不能再看下去了，这样太没礼貌了。
张泽荣转身又像来时一样跑了。
他就跑来跟她说她考多少分，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呢？
唐余很快又抛开不理了，继续晒她的蒸笼。
现在小学生都放假了，集市上也有很多小朋友在逛的。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源。
虽然她家的包子味道、质量都过关，但总是那几样，吃多了也是会有审美疲劳的。她就想着增加一些口味，叉烧包、奶黄包、芋沙包，轮流做，还要做一些动物形状的小小馒头，加一些蔬菜进面粉里，也是又健康又营养的，模具她都买好了。
成绩的事情唐余谁也没说，第二天一早她又如常地去卖包子了。唐爸也跟她一起去，他在慢慢地上手。
“你这些是什么包子，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颜色也奇奇怪怪的？不会是加了色素吧？”一位阿姨怀里的孩子吵着要橙色的刺猬小馒头和绿色的熊猫小馒头，她被闹得没法，只好问清楚了再给孩子买。
“这个绿色的熊猫小馒头是面粉里加了菠菜的，橙色的刺猬小馒头是加了胡萝卜汁的，全都是纯天然，不加色素不加添加剂的。你闻闻这个，是不是有胡萝卜味？小孩子不爱吃蔬菜，吃这个最适合了。”唐余拿了一个刺猬小馒头给阿姨闻。
“哎，还真是。”阿姨这才放心。
“怎么卖啊这个”
“五毛钱八个，可以混着买。”
“来一份！”
“好嘞！”
这些动物小馒头这才渐渐卖开，新出口味的陷包也有很多人愿意尝试。
围在唐余的摊前的有大人有小孩，生意又比平时更好了。
唐余和唐爸正忙得不可开交，突然听到有人喊道：“来买几个状元卖的包子，给我儿子吃吃，看有没有好运道？”
一时间，“状元“、”“第一”等字眼充斥耳旁。
摊子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却是集市上挂了几条横幅，横幅上写着“热烈祝贺我校唐余同学小考全科满分位列全市第一名”，右下还有字体稍小一点的“——绿蕉小学”。
“阿石，你好福气啊！你女儿比生几个儿子都强啊，能干会赚钱读书成绩又好喔！”
唐爸听了就哈哈笑，“她是好啊，没让我操心过。有福气，大家都有福气啊！”
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收摊子走人了，好回去打电话跟亲戚唠嗑唠嗑。这是大喜事啊，必须得通告啊。他们唐家这么多年就出了这么一个读书苗子啊。
但才刚开市不久，包子还剩好多，而且那么多人还在等着买包子，也是走不开。他才堪堪耐住了心里的激动。
“买个包子沾一下状元的光咯！”
“吃状元做的包子会不会变聪明一点啊？”
“这女娃娃读书咋这么厉害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家女儿也没懒到哪里去，考试就是没有及格过！”
“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
唐爸听了这些话，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别人问他怎么教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能说：“就让她自己学呗！”
别人说他谦虚或是藏着不肯说，他也不生气。
唐余不在意这些虚名，但生意好了她倒也乐见其成。
“给我来一打状元包子！全部味道都来一打！”又是周国良！
怎么就感觉他在取笑她呢？这状元的名头又不是她自个儿取的。
唐余斜视了他一眼
“我要五个叉烧馅的状元包子！”
“我要五毛钱的刺猬状元包子！”
“我要六个肉馅的状元包子！”
自此，状元包子的名号就打出去了，这可真是活广告啊。
很多人都乐意叫叉烧陷的状元包子、红豆馅的状元包子，而不是叉烧包、红豆包。这样的叫法好像给包子踱了一层金，而他们这些享用包子的人好像也变得高档起来。
很多大人都会主动买唐余卖的包子给家里的孩子吃。
一些小孩子从这些状元包子中看到了曙光，也是聪明过人。
他们跟他们爸妈说：“给我钱去买状元卖的状元包子，我也要学状元。”
这一招无往不利，以前不愿意给零花钱的也变得更加爽快了。
那些孩子看到唐余就跟看到大恩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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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绿蕉的集市上有祝贺的横幅，村头、村尾、村中间、村与村之间都有横幅，还不是一条两条，是好几条横幅连着挂的。
陈校长以为能有几个考上镇里的前二十名就算不错了，没想到杀出一匹黑马，也是绿蕉小学好运道了。
绿蕉小学正值重建的关键时期，之前因为没有课室学生无法正常上课也是遭了很多家长的非议。他也想快点解决教室问题，但是鉴定了危楼之后工程款没有及时批下来啊。他夹在家长与上头领导之间，着实憋屈了好久。如今唐余给绿蕉小学长了那么大的一张脸，此时不出风头什么时候出风头？绿蕉小学在上头狂刷一下存在感，指不定教学楼很快就有望了。
那么多的横幅都是他自费的，没有用公家一分钱。每条横幅都是他亲手挂上去，看了又看，确认了再确认的。这钱花得他心甘情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绿蕉村的人看了这些横幅就感叹自己村出了一个人才，相邻村小学的校长就恨得牙痒痒了，“怕别人不知道，还是咋地，用得着这么嚣张吗？”
陈校长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估计知道肯定会回一句：“有实力就是要嚣张！你这种没实力的就是羡慕不来！”
唐妈不识字只会认123456789，但这不妨碍她看到横幅就油然而生的骄傲，考全市第一的人人羡慕的是她生的女儿，是她的女儿。
她还从村头走到村尾，又走过村与村的边界，在横幅面前停顿了好久，一条一条地数有多少条横幅。
回来了就跟人说哪里哪里有几条关于唐余的横幅，笑得一脸骄傲。
别人向她问起唐余，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比打十块钱一场的纸牌还要兴奋。一个劲地跟人说唐余的日常，说她多么了不起，说绿蕉校长的重视。
“也没见她平时怎么看书写字，怎么就考第一了呢？”
“她平时考多少分也没跟我们讲，我们也不知道她学得怎么样。”
“我女儿也是聪明，经常打蚝赶海，也没耽误学习。”
“你知道有多少条横幅吗？足足三十七条！听说每一条都是绿蕉小学的陈校长挂起来的。集市上有五条，跟沙河村的边界就有七条！陈校长也是看重她才这样。”
“这孩子成绩好，又孝顺，前儿还拿辛辛苦苦攒的钱给她奶买了轮椅。”这下轮椅的事情也能成为她炫耀的谈资了。
······
唐妈有时候听到她跟别人这样说自己挺无语的，这样说真的好吗？她确定不是来拉仇恨的吗？
唐妈很享受被人羡慕嫉妒的心情，听到人说她有个好女儿心情就倍儿棒。
唐余却很不喜欢出这种风头，只是一个小小的考试，并不能代表什么。以后还有中考、高考，六级考各种考试，小考实在是小儿科。而且现在出的风头越大，将来落魄的话笑话也越大。这正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但唐妈不会管这些，她只要有名声就好了，喜事还要藏着掖着啊？
前世的唐余小考全镇第一，倒也引起了一些轰动，唐妈也是现在这个反应。唐余就很不爽，看到她跟别人说这些事情就不高兴，过后就会让她不要到处讲。
唐妈感觉被女儿嫌弃了，倒是收敛了一些，但唐余不在场的情况下她还是会跟人说这些事情。
其实大多数父母都会这样，孩子的一点成绩在他们眼里都会无限放大。跟人分享孩子的成绩时，他们能从中感到极大的快乐。
唐余觉得自己不应该剥夺唐妈的这种快乐。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走自己的路，别人的目光实在不必太过在意。现在的她不怕将来掉下“神坛”惹人笑话，家人开心最重要。
没有唐余的约束，唐妈这段时间张口闭口都是小考第一这回事。
唐余现在走到哪里，总是经常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有横幅的功劳，唐妈在其中的分量也是不容忽视。
“看，那就是弟班里那位全科考满分全市第一的同学。”一个女生指着唐余的背影对她爸爸说道。
还没走远的唐余自然也听到了。
类似这样的事情种种，唐余起初还会不自在，后来就真的是惊不起心里一丝波澜了。
村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曹伟家的炸蚝饼，状元卖的状元包子，唐建民家的房子，唐大石的女儿。”唐建民是唐余大伯娘在省城当官的小叔，他家的房子在村里是最大最气派的，成为绿蕉村的一大特色。唐大石是唐爸的名字，因为是半路收养的，名字没有改，就不是同辈人中的建字辈。
村里人说要吃炸蚝饼就吃曹伟家的，要吃包子就吃状元家的，要建房子就建唐建民那样的，要养女儿就养唐余这样的女儿。
状元包子就不说了，有口皆碑，跟曹伟家的炸蚝饼同在绿蕉特色小吃一栏的确不过分。
但唐余何其荣幸，居然也成了村里的特色？！
这样的说法唐余觉得莫名其妙，但其他人又觉得很应该。
唐余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还很乖巧又勤奋。当别的孩子哭着闹着要钱买零食时，唐余就已经自己挣钱交学费了。同样是寒假打蚝，自己家的孩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唐余一天不落，还早出晚归，重要的是人家一天的工能顶自家孩子两天的工。
隔壁家的姐姐就经常跟唐余说：“你休息一下吧。别那么勤快了，少一点去打蚝和赶海了。我妈一看到你做这些一转身就过来说我懒，说我不如你，听得耳朵都生茧了。”
隔壁婶子的确经常说这种话，唐余也听过好多次，她觉得挺抱歉的。但还是说：“我也不是勤快，都是被钱逼的，如果有钱，我也想轻松，我也不乐意干这些事。你妈觉得我好，我还觉得你们好呢。”
现在这别人家的孩子又多了一项新技能，不，不算新技能，是才发现的技能，学习好啊。再次冲刷了众人对她的认可，也迎来了更多同辈人的抱怨。这么逆天简直是不给他们这些深受别人家孩子之苦的人活路啊。
圆圆就说过这其中的滋味没人比她更能体会了，因为她跟唐余走得最近，圆圆妈就会不自觉地把两人比较。她就是被别人家孩子绑架的受压迫的小可怜虫。也是她大人有大量，不然跟唐余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其实圆圆妈或别人说起唐余的好时，她觉得挺骄傲的。别人称赞的是她的朋友，她的朋友值得被人称赞，这也证明了她结交朋友的眼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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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半年前装了台电话机，这是唐余买包子机之前家里最奢侈的电器了，主要是为了方便跟唐芯通话。
平时嫌电话费太贵，除了经常给唐芯打电话，其余人都很少打，打电话也是长话短说。现在也不嫌了，这几天电话来来往往，就没停过。一方报喜，一方贺喜。
小姑的大儿子和唐余同龄，比她小了一个月，也是小升初，小考成绩不是很理想，小姑说要带他过来取取经。
唐余早上卖完包子回到家的时候，小姑、姑丈和表弟已经在等着了，唐妈在和小姑他们说着这段时间重复过无数遍的事情。
小姑和姑丈是一对姐弟恋，两人相差五岁，但夫妻非常恩爱，做什么事都是秤不离砣，秤不离砣的。两人都是和气善良的人，知道唐余家日子不好过，每年收谷的时候都会给他们送米粮，有点好东西也会惦记着送一份过来。
他们是牌桥村的，两人就在牌桥市场上卖瓜果蔬菜。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应该是没有开工就过来了。
唐余放好东西，小姑就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我们阿余也会做生意了，今天生意好不好啊？”
不管什么时候，小姑就是这样亲切的人。
唐余就笑着说：“生意很好呢，人人都说我成状元了，很多人都来找我买状元包子，那些包子呼的一声就被抢光了。”
唐余说话的时候加了一些肢体动作，表示包子被人很快抢光的情形。
小姑她们被唐余逗得哈哈大笑。
“我跟姑不是说大话的呢，你们也来尝尝我做的状元包子，嘻嘻，看是不是跟人不同？”唐余拿出早上留出来的包子递给他们。
“哎呀，状元做的包子还真是更好吃呢，皮薄馅多又香咧。道明，你吃多几个，也沾沾你表姐的光。”
表弟听了脸就有点红了。他有点害羞内向，又很少来这里，对这个表姐也很陌生。本来就有点拘束了，他妈妈还让他多吃几个，现在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道明也是今年小升初吧？”其实她知道他也是，但这个话题该由她主动提起，但她总不能问他考了几分吧，所以就当不知道问了这个。
“跟你同个年级，也是今年升初中。他很爱学习，学习也很努力，可就是不开窍，这次考试应该勉强不用去青松中学，就是不知道轮到黄阳中还是五中了。你怎么学得这么好的？跟他说一下方法让他取取经咧。”小姑也避免不了走进学习有捷径的误区。
“我也没什么学习的好方法，倒是可以总结一下经验，道明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来问我。”
小姑和姑丈有点小失望，不过能传授经验和解答问题也是好的。
姑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转移了话题。
“你有没有想过要报考什么学校？”如果唐余去的学校择校费不那么贵的话，他也送大儿子去读，学校会比镇里的更好不说，两人同校的话有什么学习问题也可以找她。
“这个包子生意才刚起步，我也不想离家太远。就不去外面了，到时就在镇里读。道明在哪间学校，我就去哪里，方便教一下他。”小姑一家帮她们良多，她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反正她本来就决定在镇里读书的，去哪间也差不了多少。
他听到了什么？他好像听到了唐余说要在镇里念书，要和他儿子同校方便教学！他以为她不去市里至少也会去县里的，在县中学的话他咬咬牙也是能供道明上的。
“你真要留在镇里啊？”小姑丈怕自己听错了。
小姑和表弟也是紧张地看着她。唐爸唐妈倒是反应平平，唐余做这样的决定真是太正常了，家里的包子生意现在也离不开她。
唐余就笑着说：“珍珠都没这么真！”
还真是这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们又觉得不可思议。还在挣扎要不要砸钱去读名校的他们实在很难理解考上了却不去读的这种做法，这不是浪费分数了吗？那么多分数用多少钱都买不来啊！
“这么多分数都浪费掉了，你不觉得可惜吗？”小姑和小姑丈问道。
“我做了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不可惜。我的分数就在那里，也没有因为我选择哪间学校就升值或者贬值了，不算浪费了。”
说的也是，留在镇里才是她不至于被动的最好的选择。因为她得自己赚钱读书，唐爸唐妈也帮不了她什么。现在做了包子生意她家情况才好起来了，她要是走了她们家会不会回到了解放前啊？
这样他们就放心了，不是特意为了道明才留在镇里读书的，而是这样她方便道明是顺便的选择。他们就怕是因为自个的原因影响到唐余的决定了，顺便就很好了，接受的时候心里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小姑丈又问：“考得这么好，要不要做毕业礼啊？”
气氛又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毕业礼是家里有孩子毕业的话，看重的人家就会让孩子妈娘家送一担或几担甜饼过来，发给亲近的人家，亲戚也会过来庆祝。但现在大部分人都不那么看重了，因为读初中的人多了。小考毕业就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她大舅和大舅妈说好要送甜饼过来了，到时再热闹热闹。”唐妈一脸笑眯眯地说。
“定了日子电话告诉我们一声，到时再带道明过来，也算顺道给道明过毕业礼了。”
“哎，这个好，两个孩子的毕业礼一起办就好了，表姐表弟这么生疏，就该亲近亲近。”唐爸觉得妹夫这个主意很好。
接下来，他们大人就在谈毕业礼的细节，要做多少甜饼，应该办几桌席面。
毕业礼不是唐余的节日，而是他们这些大人的节日，嗯，一句话，长辈开心最重要。
唐余则是带表弟到她房间交流学习的问题了，她总要了解他的弱项在哪里才能对症下药。
表弟真的是很害羞的男生，脸太容易红了。
他们要回家的时候，小姑给唐余塞了一个红包，“大吉利是，顺顺利利，步步高升，给你一个红包图个好意头。”
要是以前唐余可能就拒绝了，毕竟小姑家也不富裕。但现在她手头也算宽裕了，收了也能在其他方面补偿小姑。
小姑他们走了之后，唐余问清要准备多少饼，然后拿了四百块钱让唐妈交给大舅妈。一般人家办毕业礼都会事先给钱送饼的人，人家为你奔波你也总不能让人家吃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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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在家里的话每天都至少过来看唐奶一次，现在也只有唐奶这个小屋对她来说才是宁静的。
唐奶从别人口中得知唐余考第一的事情之后，就夸她怎么这么厉害，然后用很慈祥很温和的眼神看着她。
唐余觉得这样就够了。
看完唐奶回家，唐妈听到脚步声就转回头看，看到唐余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她在等她回来？
“听人说我们家要评低保户了，因为我们家还没有建房子，我和你爸又没有工作。他们说不应该让你去卖包子，应该好好读书，评个低保户每个月就有钱补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唐妈一脸兴奋。
“你听谁说的？”这注定是竹篮打水她妈妈空欢喜一场了。
“很多人都在说，还说你会有奖金拿。”唐妈兴奋不减。
很多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三年前，唐余家的房子被台风暴雨搞塌了，家里还有她和唐芯两个孩子读书，唐妈有时还会发病，就得抓药吃，唐爸也是工作时有时无，大哥月光光很少寄过钱回家。很多人也是说她们家可以评低保了，乡政府还派人过来考察过，但结局怎样？还不是没有评上。
村里人都说不是孤寡残废要不至少得在乡里沾点关系，不然很难评得上。
更不用说现在唐余的姐姐唐芯都参加工作了，读书的少了一个，劳力多了一个，经济压力怎么也得更小了吧。人看到的就是她家里至少有两个半劳动力，唐爸也算得上半个劳动力，唐志才有没有钱寄回家人家也不知道更不在意，不管寄没寄钱回家，那也是一个壮劳力。再有这包子也是打出名头了，唐爸唐妈接手的话也能有稳定的收入。怎么也比三年前的情况要好很多。三年前都没拿到的低保，现在就更不可能。
最重要的一点，跟沙河老头争地的事她得罪姚富春了，评低保是一分可能性都没有。
奖金的事也是瞎扯淡，前世她拿过县里发的高考奖金，小考、中考她都没拿过，也没见别的什么人拿过。
她真不想打击唐妈，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们说，他们又不是给发低保和奖金的人，说了也没有什么用的。你忘记三年前我们搬出老房子的时候，乡政府的人也说要给评低保啊，结果你拿到了吗？姐现在又不读书出去工作了，现在经济情况不比三年前好多了，哪里还能评得上！奖金的事你也不要想太多了，绿蕉小学穷得叮当响。”
唐妈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唐余看了不忍心，安慰道：“那个也没几个钱的，不劳而获拿到的钱用了也不舒服。家里现在做包子生意，也不缺那几个钱。”
“唉，就是想想，也不抱多大希望。没有就没有，就是想着有补贴的话房子的钱也能快点攒够。”唐妈脸色比之前稍好一点了，但还是恹恹的。
唐余想起了月光光的大哥，也没很多心思去理会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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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的大哥唐志才，那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他和唐余的长相很相近，一看两人就知道是兄妹，都是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唐爸唐妈样貌本身就不错，两人又都是遗传了唐爸唐妈最好的基因长的。相比之下，中等姿色的唐余姐姐唐芯就长得有点普通了。
唐余记得大哥每次回家，村里的阿姨大妈看了都会忍不住看了又看，赞一声美男子的。
他现在的女友，叫朱丽琼，据说两人是一见钟情。两人在一起到现在也有两年了，最后还是以分手结局。
原因来去也就是唐志才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至少当时不是。
他没有一分正经的工作，就是在城里跟城管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摆摊卖碟片，卖衣服，冒着被城管追的风险也不愿意去给人打工，因为不想受别人的鸟气。
就算没有正式工作，摆地摊也算有了个可观的收入来源，应该也能攒下钱结婚了。
可是偏偏没有，他是月光一族。
唐志才交了很多酒肉朋友，对朋友又讲究大方义气，胡吃海喝都抢着买单，朋友借钱也是自己有多少借多少。这样的情形他也是留不下什么钱可以寄回家的。
眼见到了结婚的年龄，唐志才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他家里又是一穷二白，朱丽琼看不到两人未来的希望，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青春的消耗，就听从家人的话和他分手了。
分手之后，唐志才变得更加颓废了。摆地摊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交的朋友也是良莠不齐。渐渐地被带往吸毒，再为了毒资贩毒这条路，一去不复返。
第一次入狱一年，还有朋友出钱为他奔走。也许是一年还没吃够教训，还存有侥幸心理，出来之后死性不改，比第一次更大胆了，结果一朝不慎为自己捞了十年的金饭碗。那时的他真是众叛亲离啊，再好的朋友也因着这些事情走远了，亲人也是对他失望不待见。
别人都说他毁了，没救了，长那么大也是浪费了多年的米饭。
只有唐余一个人还坚持每年至少去看他两次。不管大哥变得怎样，她始终相信他本性善良，只是走错了路。他还是那个会给她买漂亮衣服鞋子的大哥，还是那个唐爸住院就立即赶回来照顾得他无微不至的大哥，是那个邻床大妈让他帮忙买个粥，结果她不满意，他跑了好几趟换了一次又一次也依然和颜悦色的大哥。
大哥再度入狱时唐余还在读大学，她没什么钱，他不敢让家里他还在做这些事，那些钱也没有寄回过家里，家里因为建房子还欠了债也没什么存款。
大哥的罚金没有着落，他让唐余去找他的朋友，他一共借了几万块钱给他们。唐余去找了，他们不是电话不肯接就是说没钱，个个避她这个追债的如避瘟。最后还是遇见了赵景申，用了他的钱才交上了罚金。两人的初遇就注定了这场感情的无法善终。
唐余每次去看他心里都很难受，再难受下次还是依然去。
监狱里的工作人员态度不是很好，不清楚的问题问多了他们就烦，翻白眼或是不予理会，跟探监家属讲话语气也不客气。
唐余不是介意受他们的气，很久才来一次态度怎样也是无所谓，而是想到他们对探监家属不客气是不是因为他们来探望的是囚犯，他们能对家属这样对待，那里面的人是不是更加严重？
大哥被抓的时候其实她是赞成的，人总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而且这样对他也好，进去里面只是没有自由，在外面则是面临生命的威胁。只是没想到有十年这么久，出来了都已经四十出头了，人生过了大半辈子。
法律会对他的罪行做出公正的评判，她希望那些监狱的工作人员也能够正确地对待他们。
她去探监时曾在监狱里遇过一个年轻女人，她的丈夫也是因为贩毒被判刑五年，想要回老家建房子从而铤而走险。她在本省的另一个城市打厂工，隔两三个月就会搭车来看她的丈夫。两夫妻生育了两个孩子，她丈夫进去之后她要打厂工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他们送回老家让爷爷奶奶帮忙照顾，她每个月把工资的大半寄回家，还要给里面的他寄点生活费。为了多挣点钱，她在厂里都是做更辛苦的工种——电焊工，她把她的手伸出来给唐余看，说：“都变粗了，跟男人的有得一拼，还有烫伤留下的疤。不过他说不会嫌弃我的手不好看，不管怎样我都是他孩子的妈，我在他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在监狱里跟唐余说起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甜蜜。
她说她的丈夫说很多人进去以后就妻离子散了，他很感谢她对他不离不弃。她说她跟她的丈夫说：“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也不要管别人怎么做，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我会等你出来。”
因为从两人恋爱到结婚生子，他一直都对她好，现在正是他艰难的时期，她更要给他勇气与信心。别的什么人都不是他，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两人见面隔着一层玻璃，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她的丈夫在玻璃的另一边隔着玻璃摸她的脸，眼眶湿热。见面时间结束之后，两人依依不舍，女人一步三回头。
唐余感动于他们的爱情。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心酸和庆幸。心酸大哥没有这样的妻子儿女在等他出来，又庆幸大哥没有结婚生子，少了一个水深火热的家庭。
听大哥从里面出来的狱友说，大哥进来时接受了各种审讯手段，不让睡觉，但他都挺住没有多说话，硬是熬过来了。他提供线索的话是可以减刑的，但他没有，他已经那样了，他不敢拿家人的生命做赌注，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也不敢冒。也许别人会说他这样不对，是没有悔过的表现。但他只是一个小虾米，他的线索不一定能抓到犯案团伙，却很可能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二者选一，他只能选择家人。
大哥从来不跟她说这些，就连他们每天做多少活，有没有生活补贴这些事她也是从别的家属得知的。他不想说，她就不会问。
摔了个大跟头之后，大哥成熟稳重很多。他想不起以前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了，那段日子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恶梦。
他经常宽慰唐余，让她不用担心他，他在里面表现很好，争取减刑早日出来。每次见面或写信都叮嘱唐余让爸妈注意身体。
如果他能早点醒悟多好。
不过还好，她回来了。离大哥走上那条歧途还有好几年，她一定能泼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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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
唐余拿起电话接听，原来刚好就是大哥。
“小妹，哥都不知道你读书这么棒，考全市第一名。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奖励一下你。”
大哥就是这样，爱花钱，自己花，给别人花，偏偏到紧急时刻他又没几分存款。
“你给我买一双轻便一点的运动鞋吧，镇里没有适合的款式。”买了可以通过镇里到城里的班车运送，给点运费就成。
要是以前，唐余肯定就因为大哥没什么钱就拒绝了。但现在不会，她要让他觉得她需要他，唐爸唐妈也很需要他。他不是一个人，不是无牵无挂，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管给不给家里钱，他都还有他的责任。
“那我就给你挑一双美美的运动鞋。”唐大哥在另一头说。
“奶现在身体不是很好，挺挂念你的，你有时间就回家里来，也带大嫂回来吧。”村里对于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就算没有结婚，也是可以提前当成两夫妻一样称呼的，所以唐余就叫大哥的女朋友为大嫂。
“我有空就回去吧。”没有提要带女朋友朱丽琼回来，也是，家里这个光景，让人来都没有睡觉的地方，也是不好意思。现在借助的房子虽然有三个房间，但有一间阴暗潮湿得不能住人，唐大哥每次回来也是去朋友家睡觉的。
“哥，家里现在卖包子，生意挺好的，明年应该就能建房子了，你也不要耽误人家太久，等房子建好就把进新宅和结婚一起办了吧。”未来大嫂不离开，大哥就不会堕落自己了吧。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那么多。”但其实他很心动，丽琼家人也一直在催，但他家在村里连房子都没有，拿什么结婚，难道新房也要借别人的？
“你也不要管我小不小，说的在理你就听。好好待人家，不要惹人生气耍了你。摆地摊要小心点，等有余钱了再给你想办法做其他生意。”她也不想跟人说教，但她明知道他不改变现状就会延续上辈子的老路，她不跟他说这些谁来跟他说？
小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因为年龄相差很大的原因，两人就一直是小妹妹在大哥哥面前很乖巧的相处模式。什么时候画风变成这样了，这简直就是变成他的老妈子啊。
“好好，我听你的，对她好点。小妹，你变彪悍了。成绩好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霸气的很呢！”唐大哥在电话那端取笑唐余。
“你再嘴欠，就让你买两双鞋子。再次重申，不要弄丢大嫂，不要弄丢大嫂，弄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连未来妻子都守不住，爸妈也不会待见你的。”唐余今生想看到他们有一个好的结局，想看到他们结婚生子。而不是一个相亲嫁人，另一个锒铛入狱。
“哈哈······小妹你还真是老妈子上身啊？！”唐大哥笑得直不起身，以前明明很腼腆啊，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搞笑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给我捎一双运动鞋和帆布鞋回来，姐还说给我带衣服和手表呢。要你两双鞋子也不过分。”唐余决定好好地放一次大哥的血。他对穿的要求很高，不是质量过关的信赖的牌子再便宜他也不买，这也是他攒不了钱的一个原因。
“哎，管家妈子说了算！”唐大哥在另一边应得很轻快。
唐余听了也很高兴，她有多久没听到过他那么爽朗的声音了？
探监只有三十分钟的见面时间，几年里两人说过的话都堪堪有数。处在那样的环境，即使轻松也是故作轻松。
这样真的很好，很好。
其实现在的唐大哥也就是大手大脚了点，工作看不惯人脸色，进取心不强这样的缺点，不是生在穷人家的话，这事也不算什么事。
可他偏偏是生在了唐余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毛病只会被无限放大，进入恶性循环中，看他的前世就足以说明一切。要么改要么富，唐余希望两者都能做到。
离唐大哥走上不归路还有好几年，只要留住朱丽琼那些腌臜事就不会发生。
只是唐余见识过他是怎样落魄的情形，所以特别着急担心他会历史重复。
她对他要求也不高，不抱很大期望，只要好好做人，正常结婚生子就行。
她要努力，改善家庭境况，一切都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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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开着轿车来家里，听说是五中校长。他问我有没有意愿让你去他学校读书，我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怕不清楚说错话，就让他等你回来再跟你说。他说明天再来，大概会在集市散了之后过来。”唐爸帮唐余卸了车上的东西下来之后对唐余这么说，语气难掩骄傲。
自从唐余开始卖包子以来，唐爸深深觉得他女儿是个很有头脑的人，很多事情他都会问一下她。
“是应该这么做，就算去五中读，也要跟他谈好条件，不能迷迷糊糊就答应他。”
轿车在村里是不多见的稀罕物，大伯娘家过年就会有轿车开回家。在村里那是地位的象征，如果来找你的人是开着轿车的，那也是让人倍儿有面子的事情。所以唐爸才会觉得骄傲，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五中的校长特意来请唐余去他们学校读书，这说明了他女儿是真的能耐。
上辈子唐余考全镇第一，陈校长就代五中问唐余要不要留在五中，可以减免三年学费和校服费。这种招数五中经常用在那些成绩不错家里又没什么钱的学生身上。
但唐余那时只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因为上一届同校的一个学长考了全镇第二十名，连县一中都没有考上，但是五中的校长亲自开着轿车过来找学长和他的家长，并给予了学费、校服费、住宿费通免的优惠条件，而且还补贴了五百块钱的现金！
唐余心里不平衡啊，觉得那是赤裸裸的歧视啊。明明自己考得更好，待遇却不如人，就果断拒绝了他的邀请。
有人说，那是因为五中之前也是给了很多优惠条件给小考成绩好的女生，但她们中的很多人到了初中学习反而不及那些小考成绩平平的人，男生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们在优惠招生的时候会更青睐男生。
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找她，不怕看走眼扑街了？
五中校长开着轿车载着陈校长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早中饭，介于早饭与午饭之间。
五中校长与陈校长就在坐在厅里和唐爸唠家常，等唐余吃完饭和她商量事情。
唐余不喜人等，而且，唐余不愿意在家里有陌生人的情况下吃饭，就快速地随便吃了几口。
陈校长介绍说：“这位是五中校长戴思朋，他想要邀请你去五中就读，你在学校期间的所有费用全免，包括学费、书本费、资料费、住宿费、早餐费、还有校服费等，另外还会给你补贴一千块。你如果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下这么大血本，怎么不搞男女特殊待遇了？其实唐余也能理解戴思朋的行为，换成是她坐在五中校长这个位置上，她也会想办法把资金用在最有潜力的学生上，毕竟校长也是要看业绩的嘛。唐余不顺的是他看错了她，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哇，这么好的事情！快答应啊！唐妈恨不得替她应下了，反正都是要在镇里读书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她回答。
“先不说这些。听说你之前就已经决定减少优惠招收女同学了，这次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她想听听他的回答。
“因为初中和小学的学习难度不同，一些女生靠着勤奋也能考个好分数，但到了初中就不给力了，还有一些是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的。这几年优惠招生的女生居多，但结局不尽如人意，反而不比后起之秀。优惠招生的资金就那么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才会出现男女区别待遇的事。来找你当然是看中你的潜力，能考全科满分足够让我相信你的潜能。”
这么高的帽子，还真是看得起她。
唐余觉得这人很适合当个精明的商人，不过把这一套用在学校上也的确是经营地很好，难怪黄阳中学在与五中的较量中渐渐处于劣势。
“我不需要住宿，不需要吃学校的早餐。我有时要忙其他事情，可能会不定时地逃课，但我可以保证除非特殊事故我的成绩都会维持在全校第一，全镇第一，再多的我就保证不了了，我希望您能给我适当的缺课通行证。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其他费用我会自己承担，但是补贴金是不会退的。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我有一个表弟，也是小升初，成绩可以上黄阳或是五中，我希望您可以安排他跟我一个班。您能接受我的条件我们就这么说定，不能接受我也可以找其他学校，相信青松中和黄阳中应该会很乐意的。”
是不是有点才的人都这么有性格？居然明晃晃地问他一个校长要缺课通行证啊！
戴思朋转头去看陈徳民，他脸上是再正常不过的表情。
其实陈校长也是前几天成绩出来之后才关注唐余的，她经常逃课的事情也才知道不久。所以今天他听到唐余说这些话一点也不奇怪。
“是这样的，这孩子家里会有事需要到她。她之前在绿蕉小学也是经常逃课，成绩也没落下过，这个你可以放心。”陈校长向戴思朋解释说。
唐余感激地看了一眼，他没有说她是为了赚钱才逃课的，让她和唐爸唐妈不至于觉得尴尬。别人家里的事情外人真的是很难理解和评判，不多说，不多问就是最好的尊重。
戴思朋听了之后，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转而高兴起来。原来她不是因为仗着自己成绩好就嚣张不想上课，不是到了他这里成了特例而是有前例的。之前她经常逃课都能考出那样的成绩，那就更加证明了能力不俗啊。绝对不能错过这样的好苗子，不能便宜了青松中和黄阳中啊。
戴思朋好像怕她反悔似的，当初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千块钱，递给唐余。
唐余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接伸手就拿了。
她担心戴思朋的思路被她逃课的事情带偏了，忘记了她表弟的事情，又提醒了一句。
“请您务必把我表弟安排跟我同一个班，他叫肖道明，是牌桥小学的一名学生。”
“你放心，肯定不会忘记。”其实他听到逃课的事情时就过滤掉这回事了，不然也不会忘记问她表弟的个人信息。
虽说黄阳中和五中的学生由电脑随机分配，但安插几个学生也不是很大的问题，所以他答应得很爽快。至于要招到那些成绩好的，就要各显神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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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还是和前世一样的分数，可以上实验中学和县三中。因为她表姑在实验中学教学，圆圆爸就让她到实验中就读，也好有个照应。最重要的是镇里中学的教学、学习氛围和学习环境都远远比不上实验中学。所以镇里的中学圆圆爸就没有纳入考虑范围内。
之前圆圆爸就有跟圆圆提过这事，所以她并不意外。人都是往高处走的，读书想要上更好的学校，工作想要到更好的公司享受更好的待遇，嫁人最好也是条件不错又会疼人的。除了离家远了一点这个不好，她还是很满意实验中的。只是阿余留在镇里倒让她觉得意外，但是又好像不难理解。
圆圆爸知道了唐余优惠招生的事之后，就对唐余说：“你被五中校长坑大了，应该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的。有些人家分数离县一中分数线差了一分，择校费就要三千多，差了三十分的就要一万以上了。你这个分数，人家用一万块多钱都买不过来，偏偏你把它糟蹋给五中了。五中校长就是看你小孩子不懂才坑骗了你。”
还能这样算？那她一分几分地卖给那些择校的人不是能赚很多钱？
唐余道：“那些人家有钱才会送孩子去择校，我的分数又做不了买卖，就算人家想买我想卖也是卖不了。五中校长给我的待遇是优惠招生中最好的了。我的成绩也不一定就一直这么好，他不可能下那么大的赌注给我太多钱的。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了。”
“就算这样，那也还是亏了。别人那一万多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学校名额，你就轻易放弃了。”圆圆爸肉疼啊，那分数要是分多十分给圆圆，她不就也可以上县一中了？
唐余就点头，笑笑不说话。
圆圆爸也知道事情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也就不再多说了。
过了一会儿，圆圆对唐余说：“你要是也去县里读书就好了，我们还能做个伴。”
唐余安慰她道：“就算我去县里读书，我们不在同一间学校，也是做不了伴的。你已经要去实验中学了，我留在镇里也好，你回来我们还能经常见面。要是我也去了县里读书，放假时间不相同的话，见面机会就更加少了。”
“说的也是。怎么听起来感觉你好像在等我回来似的。”圆圆说完哈哈大笑。
忽而她皱着眉头撇着嘴说道：“听说除非节假日，要不然县里的中学都要一个月才放一次假，我怕我会想家。”
才刚读完小学，年纪也还小，刚开始离家都会有点不适应，更有一些人小小的事都能让人想起家，想家想得很了，就会不停地落泪。前世的唐余在县一中读书时，刚开学那段时间，好几个舍友就是这样，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哭了，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才说是因为想家了。
但唐余相信圆圆肯定不会这样，她神经比较大条，就算想家不用几分钟自己就能走出来，不会有多余的多愁善感。说不定她现在心里正期待着开学父母不用管束了呢。
这人去了外面那肯定就是脱掉缰绳的野马，撒欢的野兔。
唐余戳破她，“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你是因为担心学校伙食不好，才惦记家里的饭菜的。”
圆圆哈哈大笑，侧身抱了一下唐余，道：“知我者唐余也！”
圆圆妈见了就说，她们感情这么好的朋友，就要分开到不同的学校，太可惜了。
其实没有可不可惜之说，她们还会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她们都知道彼此都是喜欢独立的人，不爱粘人，在这方面比较随缘，不会为了要在同一间学校而放弃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但是她们心里都为对方留有一个重要的位置，她们的感情从未因为距离而变淡。
圆圆回她妈妈：“又不是去了不同的学校就没朋友做了，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有什么可惜的。老妈，不会是你怕我去了实验中之后，阿余会少来我们家，你才觉得可惜吧？”圆圆说完就笑起来。
“我当然可惜啊，阿余比你可人惹疼多了。”圆圆妈也是不甘示弱。
唐余夹在她们母女中间的这个梗，没有让她们有嫌隙，反而在日渐的开玩笑斗嘴中母女俩相处得和姐妹一样。
唐余和圆圆一起到绿蕉小学那录取通知书，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班级，班主任会在教室里发。
除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没有，其他能有的唐余都收到了。现在已经逐步执行分区域招生，黄阳镇不在市一中的招生范围内，所以唐余考了市里的第一名却是没有被市一中录取的。
相比唐余手中一沓厚厚的制作精美的通知书，周国良、唐志伟和陈文斌手中只有薄的可怜的青松中学的通知书，那制作还寒酸地让人心酸。
三大只在心里嚎：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啊，连通知书也分个三六九等，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国良问唐余：“你会选哪间学校读啊？”
唐余回答，“留下来和你们作伴了，我答应五中校长去他那读了。”
周国良心头就落下了一块大石，这几天他们一起去买煎饼他都想问又不敢问她，怕听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直到今天录取通知书都发了，他才决定问她，现在总算是雨过天青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不敢再看她。唐志伟和陈文斌在跟他说话，他也听不太清，惹得他们都说他失魂了。他可不就是失魂了？！
走出六三班的时候，张泽荣叫住了唐余。
她转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唐余，“你会不会选择县一中？”
“不会。”唐余斩钉截铁。
“为什么？”张泽荣掩不住的一脸失落。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唐余看他神情更加失落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太敷衍他了，又加了一句：“其实是不想离家太远。”
“阿余，走了！”圆圆在叫她。
唐余和张泽荣说了声再见就掉头走了。她觉得他真是气量不够大，不就是小考比他多了十二分，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她以为他是因为不甘心，想要找回场子，想要超越她，所以才会问她这些事。
身后的张泽荣哀怨地看着唐余的背影远去。
周国良看着神情黯然的张泽荣心情说不出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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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正是唐余的小考毕业礼。
包子和煎饼也不卖了，停业一天，重生回来这么多天，唐余终于有一次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但家里有一个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天还乌黑抹漆就起床。
唐妈早早就起来煮水、杀鸡，她手下的鸡还在咯咯叫做着垂死挣扎。等水煮好了，她又开始烫鸡拔鸡毛，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就怕自己漏了哪根毛没有拔干净，佛祖会怪罪她心思不够虔诚，说不得以后就不保佑唐余学业进步了。
外面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房间没有一点隔音效果，唐余被吵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闷得厉害，声响还是一分不减，难得的睡懒觉机会也被折腾没了。
眯着迷蒙的双眼，扒拉一下头顶的毛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她也起来了。
唐妈开着两台煤气炉灶，一台在煮整只鸡和猪肉条，一台在煎成条的咸鱼。拜神要准备的东西很琐碎，唐余也不清楚要怎么弄，唐妈嫌她帮倒忙就没让她插手。
所有东西备好之后，才发现给佛祖先人割肉吃的刀子缺了一个口子。
这个是对佛祖先人的大不敬，是不能放上供桌的，要换另一把好的。家里除了菜刀是完好的，就没有别的可以用的刀具了。唐妈让唐余去杂货铺买一把新的回来。
买了刀子回来，唐余准备等唐妈走了之后回去睡个回笼觉，没办法，她实在太困了。以为今天可以晚起，昨天晚上她又回温了一遍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三毛和荷西在撒哈拉的点点滴滴总是可以轻易地感动到她，所以很晚才睡。
唐妈拎着拜神用的笼子，脚步都跨出门槛了，发现唐余还坐在凳子上，就问：“时间急着呢，等下家里就要来人了，拜神得赶紧，你怎么还不动身？”
“哦，那我回去睡了。”她站起身，往房间走，她在打瞌睡，根本没听清唐妈在说什么。
“我不是让你回去睡，是让你和我一起去拜神。”
“我好困啊，昨晚很晚才睡，能不去吗？”唐余感觉自己眼睛都还是半睁半闭状态的。
“不行，要本人一起去才灵验，顺便让赤脚半仙给你算一卦。”唐妈坚定地摇头道。
唐余这才有点后悔了，当初就应该果断拒绝这个毕业礼的。也是她以为只是家里来人热闹一下，用不着她做什么事她才无所谓的。要她知道有这些麻烦事，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唐余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才跟着唐妈出门。
赤脚半仙是赤着脚的，从来没有人见他穿过鞋子，又因为他会算卦，人们就称呼他赤脚半仙。他没有成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村庙里度过的，以在庙里收点香油钱和给人占卜算卦为生。去村庙之前，唐余她们还得去供着唐家先人的唐家祠拜过才可以。
进到唐家村，以前的邻居，阿婶伯娘都笑着对唐妈说恭喜，唐妈一路笑得合不拢嘴，直叫人过会儿到家里吃饭。
唐家祠面积大概占地两百平米，经过几次翻新和扩建才有了这个规模。据说唐家祠的历史是从日本侵华时开始的，那时日本鬼子到处烧杀抢掠，民不聊生，人们为了躲避日本鬼子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乡四处逃亡。唐家村的先人就是那段时间来到绿蕉落脚的，也建起了唐家祠，祭奠祖先和在逃亡中死去的亲人。
祠堂大红门前两边分别立着一头比人还高大的石狮，看起来庄严肃穆，进得里面，墙和柱子还有供桌也是血一般的红。除了天花板和地面，人眼所及之处都是红色的。让人无端地觉得压抑，难怪小孩子进来这里也很少有吵闹的。
唐妈把东西放供桌上，烧了纸钱，点了香烛，让唐余和她一起双手合十，两腿跪下一拜二拜三拜，唐妈嘴里还叨叨有词，站起来之后又洒了酒在地上，说着“滴酒落地，无禁无忌。”的话。
收好东西，又往村庙那里赶。
村庙在后山岭脚下，周围除了村庙就没有什么人家。
唐余和唐妈到的时候，村庙并没有其他香客。
赤脚半仙领着她们把东西放供桌，敬香油钱，上香拜神。
他让唐余双手并拢，掌心留空，放了三枚铜钱进去，让她摇动双手再放开让铜钱落地，以此来看卦象。
试了三次，唐余也不知道怎么看的，赤脚半仙就说是好卦象，根据卦象显示，唐余学业会步步高升，将来有大造化，必会大富大贵等。
他定定地看着唐余的脸十几秒钟，又让唐余伸出手来，看她手心的掌纹。又说唐余面相有福气，必会遇贵人，婚姻线事业线明显，婚姻事业都会很成功。并让她要经常行善积德，福缘才会源源不断。
唐妈乐得嘴都合不拢，又给赤脚半仙加了两倍的香油钱。不是有句话说，给佛祖的钱越多代表心越诚吗？唐妈心就很诚，特别是赤脚半仙给唐余占卜之后。她怕自己心不够诚，佛祖把原本属于唐余的命运给收回去了。
那一本正经，“易经有说”、“易经有说”引经据典的模样还挺有一套的，要不是唐余知道自己前世顶着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掌纹，结果英年早逝，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尝试过富贵人的滋味，估计她就要相信他了。
唐妈又给她求了一道平安符，让唐余回去塞枕头底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村庙。
唐余接过平安符塞进裤兜里，唐妈看了就说：“洗澡洗衣服一定要记得拿出来，别弄湿了不吉利。哎，要不，你回去就先放枕头底下算了。”
唐余无语。
两人到家的时候，唐爸也是才刚从镇里买菜回来。因为是要招待亲戚，需要准备更好的菜式，村里的集市都是一些家常菜，镇上的菜市场可以有的选择更多，还可以直接买熟食回来加热就行，所以唐爸一大早就骑着他的老单车去镇里买菜了。
唐余要去帮忙洗菜，唐妈就说：“你不是很困吗，快回去睡觉吧，顺便把平安符拿出来放枕头底下。”
唐爸想着唐余都早起好多天了，也催着她去睡多会儿。
唐余看着要洗的菜不是很多，就放下手里的菜，回房间睡回笼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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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小考成绩公布已经三天，她的包子生意依然火爆，同是做包子生意的已经被挤得做不下去了。
那个摊位主人是个中年妇女，她来找唐余，此时她对着唐余不再是怨恨，而是有些讨好的神情。
“妹子，你看我这生意也是做不下去了，家里有老有小的，都指望着这生意过活呢。我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把包子批发给我，我拿去别的地方卖？”
这倒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怎么批发？批发的话我就得提前做好包子，你拿到的可不能保证有我卖的新鲜了。”
“批发的都是提前做好等我们去拿的，这个没问题！我在别的地方拿货都是陷包子三毛一个，馒头一毛五。你看该怎样？”中年妇人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有点激动。
她倒是没有说谎。
“那个价钱是不可能的。你也看到了，我的包子放的陷都比你卖的那些多，更不用说口味甩你卖的包子几条街都有。我也是薄利多销，赚一点手工钱而已。以那种价格给你批发的话，我亏得裤子都要穿烂。不还价，陷包子四毛，玉米馒头两毛，其他小馒头按斤算两块钱一斤。你要怕亏的话，就先少量批发我的和以前的在别的地方混着卖，我的卖贵一毛钱，看哪一个卖得开。”
“妹子是状元，说得肯定不会错，那就按妹子说的做！”这个质量卖这个价钱也是合理了，她没理由不答应。
“你要拿多少货，提前一天告诉我，自己带保温箱到我家过来拿货，你认识我家吧？”
“认识认识。”
两人商量好了具体数量，唐余就去找猪肉强给她备多点肉，又去购置了其他原料。
又过了一天，中年妇人说以后只卖她的包子了。并让她准备更多的量，她家族里有好几个人也是做这个生意的，她们会一起过来拿货。
听到这个消息，唐余是又惊又喜啊。
一个包子机已经不够用了，唐余赶忙又去了一趟县城买了两个包子机回来。
每天的收入也有三百多了。但早上的时候不够人手，特别忙，她和唐爸唐妈不得不早点起来。唐余就打电话让姐姐辞工尽快回来，唐芯也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的工资不够看就同意了。
忙过早上那段时间，唐余又觉得中午下午都太闲了，一天还在寄人篱下，她就一刻也闲不下来。
她去镇里买了个单独的煤气炉灶，让铁匠工在炉子上加一个平底锅，改造成一个煎饼机。
她在家里做好南瓜饼、豆沙饼、鸡肉饼、牛肉饼等，又准备了面糊、生菜、青瓜、鸡蛋、火腿肠、肉松、甜面酱、辣椒酱等，还有各种工具。她要到镇里卖饼子，其他原料可以现场做山东煎饼或煎饼果子。
在南方的这个小镇里是很少可以见到这些北方的面食的。
唐余会做这些，是因为前世她去过很多工厂打工，工厂附近有很多外面的人过来做这些生意。她不仅爱吃还很好奇是怎么做成的。下班或者休息的时候她就经常往人家摊位上跑，有时候会光顾，有时候就静静地看，人多了她就主动给人帮忙。开始的时候人家以为她是同行过来偷师还会赶她走，后来知道她是来工厂里当暑假工的，因为爱吃所以好奇，也就放下戒心，对多了一个免费劳力乐见其成，还会跟她讲解一些做法，让她上手操作。
这一招她用过很多次，几乎每次都能成功。有一些只是把她当免费劳力的，不会让她接触到核心技术，并没有教她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她坚持久了，看多了也能琢磨个大概，有时甚至比那些人做得还要好。
那时真的是因为好奇才去学的，没有想过要做生意，最大的愿望就是打工赚钱供自己读书，然后考个好大学，没想到现在反而可以学以致用了。
之所以选择做山东煎饼，是因为它价钱容易让人接受，耐肚又起锅快。
唐余吃力地骑着姐姐用过的旧单车载着这些东西往镇里赶，快的话还可以赶上饭点，生意会好一些。
不早不晚，唐余赶到的时候刚好，工人下工，是学校放学的时间，这时候除了毕业的学生初中高中其他年级的学生都还没有放假。。
豁得出去面子，味道价钱又可以，加上人对新奇的东西大都会比较好奇，会想要尝试，唐余的饼在逛街的人群和学生中很是受欢迎。
附近一些工人嫌吃饭太耗时间，也来买唐余的饼子就着凉开水吃。
本来想要从中午卖到下午五六点的，吃晚饭时间街上的人就很少了，没想到下午三点多就卖完了所有的饼子，做煎饼的面糊也没有了。
唐余收拾摊子，突然发现几个头顶黄毛，穿着不伦不类的青年在唐余身边晃悠。
不好，被人盯上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唐余还有拼一拼的勇气。以她打架的经验和大学时学到的皮毛功夫，在这么多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她开始心一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她没有再去看他们，当没有看见过，依然慢腾腾地收拾摊子。
现在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不会挑在这个地方动手，只会在唐余回家路上找个偏僻的地方才会下手。
唐余进公用电话亭给国良打了一个电话，“我镇里的十字街口，被几个人盯上了，你过来接我吧，带多几个人来。我在林记里等你。”
周国良听完电话马上去找唐志伟和陈文斌和相熟的朋友，让他们能找到谁就找谁，出情况了要去救急。
唐余把单车和其他东西交给人保管，自己就到林记那里坐着慢悠悠地品尝牛腩河粉。
嗯，牛腩很赞，周国良品味不错。
外面的小混混看得有点捉急，在店门口走来走去的。
十来分钟后，几辆摩托车在林记门口停下，周国良他们从车尾上下来，来人一共有十几个，个个带着棍子。
唐余站起来迎上去，指着那几个小混混道：“呐，就是他们！”
他们一看过去，那几个小混混赶紧逃跑了。
他们去追，没多久就又跑回来了。主要是吓唬那些人，让他们知道唐余是有人罩着的，不能轻易惹。但是别人还没开始动手，他们也不愿意把人得罪狠了，毕竟唐余还得继续在这里做生意。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唐余说要请他们吃饭，根本不容拒绝，就让店家上了几斤牛腩牛肉和每人一碗汤粉。
虽然他们都是看了周国良几个的面子过来的，但她也不能白白接受别人的付出。而且以后可能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妹子也太客气了。我们和国良是朋友，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是他罩的人，自然就是我们罩的人。再有人闹事你就报钱豹的名号。”一个留着齐肩发的男生说。
其实他们年纪都不大，大部分都是在读初中，或是辍学的青年。
唐余就说这是应该的，谢谢他们的关照。
“嘿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群人挤满了林记小店，凳子都不够坐，最后老板娘也不坐着收钱了，把凳子让了出来。
他们吸溜吸溜吃着汤粉，夹着牛肉牛腩就大口地嚼，全身散发出痞子特有的豪爽之气。
他们在饭桌上称兄道弟，聊天也是勾肩搭背的。唐余坐在国良和志伟中间，才没有领会他们的亲近方式。
很多情谊都是从饭桌上产生的，一顿饭吃完，他们大赞唐余豪爽，让她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她们，打个电话就来。
周国良让其他人先回去，他和唐余去取单车。
因为单车上挂着两个竹筐，里面放着支摊子的工具，单车后座就坐不了了。国良就推着单车，两人步行回家。
“你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出来买东西了，小混混多得很，不是很安全。如果只是破财还没事，偏偏你又···”
唐余的大眼睛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其实他想说的是偏偏你又长得这么好看，这不是诱人犯罪吗？
“反正从明天开始，我就陪你一起出来了，在家里也是闲晃悠。”
“哦，我还正在想跟你说这个呢。我们合伙搞这个摊子吧，利润五五分。”
“我不是要你的钱！”国良声量拔高，他觉得她误会他了。
“我这不是白给你的，我们要一起干活的，嘻嘻，你还要负责我的生命财产安全！”
我们要一起干活？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整个摊子都是靠你的，我又不会做什么，不能分那么多钱。”
“那四六分，你四我六。”唐余想给他五成他也不会好受，那就降一下算了。
“还是太多了，你做得那么辛苦，要这么分我不是占你便宜了吗？”
“三七分，不要再说了，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了。”
国良果然不再说话，他被她的“婆婆妈妈”打击到了。唐余就当他默认了。
两人静静地在公路的右边走着，闻着公路两边的稻香味，看着延伸的公路，夕阳西斜，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周国良突然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到了唐余家门口，国良说明天会骑单车过来和她汇合一起出发，没有进家门就走了。他怕他看到唐余爸妈会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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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中，唐余听到炮仗的的声响，又被吵醒了。她赌气地把被子踢开，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这才睡了半个小时，又趴在床上继续睡。
“阿余，快出来！”唐余不管，本人已死，有事请烧纸，就是要继续睡下去。
“阿余，快出来！”唐妈在外面一个劲地敲门，这会儿她想装死尸都不成了。
唐余打开门，看着唐妈很无奈，“叫我干嘛啊？”
“你大舅和你大舅妈过来了，你出来跟人说说话，还要吃了第一个甜饼，接下来才能发饼给别人。”唐妈笑着解释道，她今天笑容就没停过。
大舅和大舅妈坐在厅里的凳子上，两人在说着话，唐余的堂弟堂妹还有几个小孩凑在放甜饼的箩筐周围。
“大舅，大舅妈！”唐余叫了一下他们。她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凉白开，递给他们。
大舅妈把开水放旁边的餐桌上没有喝，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唐余，又从放甜饼的箩筐里拿出一个甜饼递到她手上，说：“今天的福星要吃第一个吃甜饼，吃了之后就步步高升，顺顺利利，万事胜意，发财发利！”
甜饼表皮中间有颗红点，这是店家点上去的，也是图个吉利。唐余咬了一口，好甜啊，唐余想问一下店家在哪里买的白糖，便宜到让他舍得下那么多，告诉她也好让她省点钱。
大舅妈和唐妈看着她，示意她快吃完。
唐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吃一口甜饼就喝一口水，才把那个甜饼吃完。别人觉得刚刚好的甜度她都会觉得太腻了。
其实卖甜饼的人为了省点钱都会少放些糖，买甜饼的人买回来的甜饼如果不够甜的话送出去会被人说不够大方的。为了办得漂漂漂亮亮，唐余的大舅妈特意给卖家加了钱让他做甜些。
大舅妈一共送来了两担装满箩筐的甜饼，因为太重，一个人没法一路挑着这些甜饼去送人，唐妈就去问邻居家借了两个箩筐，把那四个箩筐的甜饼匀到这两个筐里，给了每个小孩一个甜饼，还留了一些在家里等家里来人时吃。
唐妈请了三个相熟的婶子帮忙送甜饼，一人挑一担，分别给了她们一个红包，也是图个吉利。
等她们走了之后，大舅和大舅妈才坐下来，唐妈去和唐爸一起炒菜了，为了省时间，炒菜也是用的煤气炉灶。她们家有个传统，如果不是忙得管不过来，都不会让客人动手帮忙炒菜的，除非那人手艺特别好。
大舅妈笑眯眯地对唐余说：“之前也没听你妈讲过你学习这么好，突然间就爆出来考全市第一，刚听到时还不太敢相信，还问了你妈好几遍。你阿婆逢人就说她有个考状元的外孙女，你家里你哥和你姐连初中都没有读完，你阿婆那边也没有几个孙子孙女读书好的，你要考个大学回来给你阿婆高兴高兴。她今天还想要来，我就说她腿脚不方便让她不要过来了，你改天有时间再去看看她。”
唐余点头应好。
她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外婆就会经常把她接过去养几天再送回来。外婆的每个儿女年龄相差都有好几岁，大舅家最小的表哥和大哥一样大，因为唐妈比较早结婚，唐余兄弟姐妹和小舅家的孩子都差不多大。外婆是在小舅家吃住的，帮他们做一下家务或是看一下孩子，所以唐余几乎每次都是和随着外婆在小舅家住并且和小舅家的孩子大闹得火热。后来在那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唐余就不爱去外婆家了，也不爱走亲戚了。每年过年时去一次外婆家也是催着唐妈快些回家，唐妈不答应她就威胁说下次再也不来了，所以唐余和外婆一年见面的时间是很短的，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都没有，因为唐余还会分一半时间去大舅那里。唐妈每次去看外婆，外婆都会念叨唐余怎么没来，唐妈每次都会说唐余打蚝了或者出海了，不管她是不是不爱过来还是真的是去打蚝或出海，都是这个答案。老人家渐渐也知道只有在过年走亲戚了才能见到唐余，就不再问了。
唐余想起这些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还没和大舅、大舅妈讲几句话，小姑一家和大姑大姑丈也前后脚到了。
大舅、大舅妈和唐余站起来相迎。
大姑妈下车进了家门后也给了唐余一个红包，对她说着步步高升之类的话，小姑之前给过就没有给。
唐爸因为是长子，唐余的爷爷又是很早就病世，他就挑起家庭的重任，挣钱养活几个弟弟妹妹，也因此耽误了成家，直到三十岁才经人介绍娶了唐妈，那时村里和他同龄的都生了好几个孩子可以打酱油了。
大姑和小姑因此也很感激唐爸，两人嫁人后家里有余粮都会经常送米粮过来给唐余家，跟他们家的关系亲近得不比她们的亲生弟弟也就是唐余阿叔家差。
他们几个大人互相寒暄，各自坐下，客厅顿时就显得逼仄起来。
大舅、大姑丈和小姑丈几个男人在聊农田收成和其他的一些事情，女人们又另外有自己的话题，说着家长里短。
唐余给小姑他们倒了几杯凉白开，让他们拿桌上的甜饼吃。
她拿了一个甜饼递给表弟肖道明，笑说：“今天也是你的毕业礼，虽然吃不到第一个了，还是得吃一个意思意思。”
肖道明接过甜饼，头微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大舅妈起身走进了唐爸唐妈的房间，出来就递了一个红包给肖道明，说：“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也是这时候毕业，舅妈也是没封多少钱，你快快收下，祝你学业进步，步步高升。”做客的人对同样做客的人会随主人家称呼，所以大舅妈对表弟自称舅妈。
肖道明看了一眼小姑小姑丈，小姑点了一下头，他才说了一声谢谢收下了。
小姑对大舅妈说：“让你破费了，这样多不好意思。”
大舅妈就笑说：“我也不是什么大方人，封个利是图个好意头，以后大家都步步高升。”
小姑笑得很高兴，“承你吉言了。”
“她大舅妈说话就是好听！”大姑觉得唐余的大舅妈真是会做人。
“嘴拙得很呢！还好你们不嫌弃。”大舅妈有点不好意思，又问向小姑，“他考上了哪里啊？”
“昨天收到了五中的录取通知书。”小姑语气谦虚中又难掩一分骄傲。
“那也很不错了，五中也算比较难考了！阿余这么多的分数也是选择五中呢，以后表姐表弟一家亲咯！”大舅妈感叹道，大部分的考生都是只能上青松中学的，唐余哥哥姐姐就是，所以五中真的是很不错了。
“不仅同校，还会同班呢，五中校长来找我去五中读的时候我就提了下，他答应得挺爽快的。”看她们聊得开心，唐余就把这个消息说出去，让她们更开心一下。
“那敢情好咯！”小姑看着唐余很感激，她之前只是想着同校，唐余能偶尔指导下道明就不错了，没想到她还让校长安排了两人同班，唐余是真的很认真对待这件事的。小姑有意培养；两姐弟的感情，就对道明说：“道明，你表姐对你这么好，你以后要记得你表姐的好。”
肖道明抬头看了唐余一眼，小声地说了“谢谢”。小姑此时才觉得儿子寡言真不是件好事。
其他人也都道好。
唐妈过来说饭菜都差不多弄好了，可以准备开桌了，她要过去叫相熟的人家过来吃饭。
阿叔阿婶过来了，圆圆和圆圆爸妈也来了，还有其他相熟的人家，帮忙送饼的人也回来了。
一共整了三桌席面，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
每桌席面一共有十六道菜，除了宴客必备的白切鸡，鱼鳔汤还有炸乳鸽、水煮虾蘸辣椒酱、蚝肉春卷、红烧排骨、盐焗鸟蛋等，全桌就只有一个腰果拌水果和烫芥菜是素的。
如今这个席面的体面程度比得上一些人家结婚或是进新居办的酒席了。
这样的席面在以前的唐余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在之前的赛龙舟节，绿蕉村家家户户门前热闹，而唐余家则是家门紧闭，因为就算他们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办不了一桌体面的席面，所以并不敢请人过来家里热闹，又怕其他人家过来请去吃席，就关紧了门杜绝这个难堪。
那时候的唐爸唐妈绝对想不到，他们对端午节的遗憾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弥补回来，而这都是因为唐余的小考毕业礼，最重要的是卖包子之后家里经济情况好了不只是一点半点。
他们家早餐和午餐都是吃粥配鱼的，晚餐才吃米饭炒菜。为了省点伙食费，唐妈几乎都是等差不多散市的时候才去买菜的，因为被人挑剩的鱼和菜会更便宜些。有时候卖鱼的人会让唐妈包尾就是让她把剩下的鱼都买了算便宜点，唐妈看价格划算也会全买了回来晒成鱼干。这样买回来的鱼和菜实在算不上新鲜。
现在虽然家里还是一天两顿粥一顿米饭，但唐妈买菜终于不用等到要散市才去了，不会有大鱼大肉，却是可以吃上新鲜的鱼和菜了。
唐爸唐妈听着客人的好评如潮，心里乐得就像开了花，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认同唐余的坚持拿这么多钱出来办席面。
圆圆和唐余坐在属于小孩的那一桌，两人大快朵颐，和更小的孩子抢食她们也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等送走了家里最后一个客人，收拾好席面，洗好碗，已是下午三点多，唐余又开始犯困了。
她去冲了一个澡出来告诉唐爸唐妈：“我要去睡觉了，你们不要去叫醒我。不要叫我吃饭，有人来找就让人回去，除非着火了，不然都不要叫醒我。”
唐妈吐了一口口水在手心里来回地搓，嘴里说着：“呸呸，大吉利是，无禁无忌。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跟她计较。”
唐余无语，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忌讳，算了一卦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唐妈很认真地说：“你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了，佛祖能原谅你一次，不能有下次的。”。
“知道啦，你快去洗手吧。”
“晚饭你还是起来吃吧。”唐爸说。
“才刚吃完饭，不饿，不吃，我要去睡了。”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掉转头说：“记得、不要叫醒我。”
同不喜走亲戚一样，唐余也不喜欢招待亲戚。真心累啊，终于可以清静地睡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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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良骑着一辆崭新的银色单车，在唐余家门口刹车停下。
这些时日周国良天天都来唐家报到，只除了昨天毕业礼没来。
唐妈见了周国良就问：“来了，吃饭了没？你这孩子，昨天怎么没来吃饭呢？这里你也熟门熟路了，来阿姨家吃饭还觉得不好意思啊？”
周国良挠挠头，说：“阿姨，我吃过了。昨天家里有事才没来，不会不好意思的，下次再来阿姨家吃饭。”
唐余睨了他一眼，他给了她一个哀求的眼神——求不戳穿。
她把单车推到门口，放了一根扁担在自己单车的后座，两人一起把箩筐挂扁担上。
周国良坐上唐余的单车，唐余去骑周国良的单车。
国良的单车没有后座放不了东西，车子是他爸爸提前买给他让他上初中去学校用的，还是新的很好用，唐余骑得很轻松。他们在一起去卖煎饼的第一天就换了单车骑了。
他说：“我一个男的，怎么也比你有力多了。我要是让你载这么多东西，自己两手空空，我成什么样人了我？”
唐余是什么样人？她善解人意，这个请求必须得答应啊。
她对国良说：“你这个想法不错，为了全了你的大男子主义，你的请求我准了。”
所以国良从第一天起就一直骑着唐姐用了近三年快要报废的单车，而唐余就骑他那辆刚买不久的新车。
他慢慢地骑在唐余车屁股后面，这个上坡有点陡，载着这么多东西行动得有点艰难。
唐余说等他累了再换她来骑，他载一段，她载一段，这样就不会太累。但他从来不说累，走了一段路之后唐余要他停下来两人交换骑，他也不同意，反而发力使劲骑得更快，超越唐余跑到她前面，以此来证明他并不累。
因为车后座载着超过一百斤重的东西，周国良双手都要抓着车头保持平衡，他就这么暴露在毒辣的日头下，汗流浃背，透过汗水浸湿的白衣仿佛能看到底下的皮肤。
唐余单手骑车，一手撑伞，相比之下，她真的是轻松凉快很多。
她看着他前进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感动。别人眼里不敢近不能惹的小混混在她看来是个有情有义，为人着想的人。她想，她和他能做一辈子的好哥们，他不变，她就不会变。
两人到了地方，原来的摊位已经被人占了，就在附近稍显眼处支了摊子，不至于让老顾客找不到摊位。
国良负责用袋子打包煎饼和收钱找钱，唐余负责摊饼，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没有出什么差错。
没人的时候唐余就会教国良摊饼，让他动手，自己在旁边指点。
“厚了，重来。”
“太薄了，重来。”
“摊的厚度不均匀，重来。”
“卷的不好看，重来。”
如此反复很多次之后，国良做的摊饼终于达到可以见人的程度了。
唐余又慢动作地示范了一次摊饼，一边做一边讲解各种细节和在摊饼中稍不注意就会碰到的问题。
讲的人很仔细，听的人也很认真。
偏偏有人看不惯他们，什么屎盆子都往他们头上扣。
占了唐余原来摊位的那个摊主说：“现在的小年轻啊，忒不要脸了，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学人私奔，乱搞男女关系。”
在她说完之后，几个人对着唐余和国良指指点点。这下傻子都能看出来，矛头直指唐余他们。
也不知她是如何得知唐余和国良不是亲属关系的，然后自行脑补一出两小年轻离家私奔，不得不出来讨生计的狗血剧情。
是谁特么说狗血剧只是荼毒无知少女的，唐余看这个大妈就中毒不浅。
“现在的人都不把贞洁当一回事了，小小年纪就不自爱，也不知她爸妈是怎么教的她？我们那个年代啊，除了自己的兄弟，跟其他男的多说一句话都不敢，结婚也是媒人介绍见过一面就结了，一些人结婚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还不是生活地好好的。哪像现在的小年轻，时时把自由恋爱挂嘴里，还不是女的贱男的爱，这种事情在古代分分钟钟是要被浸猪笼的。”那个大妈还在喋喋不休。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旁人本来不信也信了三分。顿时，那些人看唐余他们的眼光就不同了，还有人跑过来和唐余他们说：“你们父母养大你们也不容易，要念及生恩养恩，私奔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还是快快回去吧。”听着就像为他们着想的话，真要这么好为什么不先弄清楚事实呢？偏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妄意评论别人。
“你tm什么都不知道乱说什么！”国良对来人怒吼。
吓得那人转身就走，嘴里还念叨着“神经病”，“还真是不要脸的人才会做的事”等等。
国良紧绷着脸，手上青筋暴跳，眼睛仿佛能冒出火来，他操起边上的扁担欲转身朝喷粪的大妈走去。
唐余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去。
“她那样说你，老子非打死她不可！”他很气愤，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大妈吞下去的感觉。
“你能别那么冲动吗？你想让我以后去劳改所看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为你这么做？我这就去打死她！”国良用力挣开唐余的手，欲跨步而去。
唐余赶紧用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腰，低声说：“不是你不敢，是我不敢，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了劳改所，我会不会心安？你这样一冲动，我一辈子都要在内疚中度过。”
他身体微微有些僵，喜欢的女孩子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腰，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唐余的话也许是她揽着他的腰，他慢慢地平静下来，不再喊着要打要杀的。
“难道就要这样放过她吗？我咽不下这口气！”他的怒火依然没有消。
“我同样咽不下这口气！但你不能就这样上去打人，到时我们有理也会变成没理，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欺负我的人有几个讨得了好的？你且放心，有比打人更好的法子，我要让她比挨打还难受，她必将为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可那人千不该万不该把她朋友也扯上，她不会让她只是挨打这么轻松的，这世上比皮肉之苦更苦的事情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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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忽悠我，还有什么比打她一顿更好的？”周国良用怀疑的眼神看她，他就怕她是为了阻止他才说这些话的。
唐余看他平静下来，已经用正常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就放开揽着他的腰的手。
“我没有忽悠你，我也不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有仇我必报。但冲动是魔鬼，要报仇也要先想好对策。明目张胆地打人就是不行，你打了人还得给人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她为什么这样说我们，还不是因为眼红我们的生意好，怪我们抢了她生意？我们从这方面下手，杀她个片甲不留，自己还能不沾身。”
那个大妈是卖炒饭炒粉的，她的客源主要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和摩的司机。唐余来了之后，一些人图吃煎饼方便，就弃了她的炒饭炒粉选择唐余卖的煎饼。她的生意没有以前好了，她对唐余这个罪魁祸首简直恨之入骨。
周国良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他的腰腹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这都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些。
“那我听你的，先不打她，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下手？”
“明天好戏就可以上场了，我要让她肠子都悔青。”唐余嘴角微勾，邪魅一笑。
看到她这样，周国良就放心了。一般她这样笑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倒霉的时候，他很期待她的反击。
其实他这么生气不只是因为那人嘴贱，污蔑唐余，还因为他害怕唐余因为这个而疏远他。班里有人传哪个男生和女生走得太近关系不正常，两人不堪谣言就渐渐不来往不说话的事情经常发生，他不愿意他们两人也变成这样。也是他想多了，唐余就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向造谣者低头的，她只会拿起手里的武器，攻击造谣者。
那个大妈原本看周国良发怒拿着扁担要来打她的样子，她心里也有点害怕，已经偃旗息鼓了。现在两人平静下来，什么动作也没有，她又开始胡诌了。她就知道是吓吓她罢了，真要打了她他们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了，大家都有眼睛看着呢。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搂搂抱抱，说没有点什么谁会信啊？不要脸到这程度，要抱怎么不回家去抱？在这里抱给我们这些人看，我还担心辣眼睛呢。大家回家可要记得用眼药水洗洗啊······”
周国良好不容易停息下来的怒火，又被挑起了，他等不到明天了，他现在非得教训下她不可！
唐余就担心他会这样，事先就抓住了他的手。
他跟她商量，“我不打重，就轻轻教训下她，不会有事的。”
唐余摇头拒绝，“不行，不要为那种人脏了自己的手。你有耐心一点，就当她是见谁就咬的疯狗好了。很快学生就下课，工人下工，生意又该忙起来了，你顾得了那一头还是这一头？她要说就让她说，我们也没少几块肉，要教训她不急这一会儿。我们生意照做，而且要做得比之前好，气死她！”
周国良铁着脸不说话，她就知道他还没被说动。
同样的话她不想再说第二遍，只能使出必杀技了。她对周国良冷着脸道：“你要真这么莽撞，连这点忍耐都受不了，那你回去吧，我也不用你来帮我了。”
“你······”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唐余。
唐余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周国良很生气，她居然要赶他走？她不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吗？但看到唐余认真的神情，他就说不下去了，也许她是真的这么做。
周国良不再说话，静静地练起摊饼，他怎么可能会离开呢？怎么舍得离开呢？特别是在她孤身无助的这种时候，
这人她好好跟他讲道理他不听，果然就是要简单粗暴才行。
唐余看他沉默黯然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但她并不后悔那样做。冲动鲁莽、不顾后果地做事，容易造成悲剧，他是她朋友，她不愿意他为她去冒这种风险。
唐余拉了拉他衣角，小声问他：“你生气啦？”
周国良眼角都没有瞥她一下，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小弟弟别生气，姐姐买糖回来给你吃。”
周国良扑哧一笑，“当人三岁小孩啊，还买糖回来给弟弟吃，我还比你大了两岁呢！”周国良小时候不肯上学，入学得比较晚。
“你不就是三岁小孩吗？一言不合就生气，说要给你买糖吃就开心地笑。”
“我那是开心地笑吗？我是笑你当小孩哄我呢！”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笑了，开心地笑了，这下不要生我气了吧？！”唐余使劲。
周国良没好气地说：“还气什么气？！我还不愿意被人当三岁小孩哄呢！”
“你乖乖的我就不把你当小孩了。”
“还说，不许说了。”周国良做出生气的样子。
“好，好，不说了。”唐余忍着笑说道。
渐渐地有顾客过来，两人又开始忙起来。
唐余看到老顾客，就问要不要周国良做的那些非成品，不收钱。
虽然看着卖相差了点，估计味道也没卖的这么好吃，但是好在不要钱啊，不要白不要。况且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就是饼皮没那么香脆，咸淡控制地没那么好而已，还是可以吃的嘛。
一共就十来个非成品煎饼，人人都喊着要，拿到的人很欢喜，没拿到的人也要求送。
唐余干脆让买一个山东煎饼或煎饼果子送任意一个饼子在，肉松饼、豆沙饼、鸡肉饼等中可以任挑一个。
顿时买煎饼的人就更多了，卖炒饭炒粉的就更少人问津，那个大妈见没生意就骂骂咧咧，骂骂咧咧就更没生意。
顾客一多，人声嘈杂，唐余和周国良也听不到她在骂什么，只知道她肯定是气不顺了。两人见了就乐得不行，半卖半送赚少一点钱也是值得的。
两人卖出最后一个饼，收拾摊子走人了，那个大妈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唐余和周国良居然难得地一致给那个大妈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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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周国良问唐余，“你准备如何对付她？”
“明天我会找人和她打擂台，她不是嫌我们妨碍她生意吗？那我们得把这事坐实到底啊，不当同行怎么更好地抢生意？”
“明天我也有好戏登场，到时你不要再阻拦了。”
他还真是记心里去了啊。
“你答应我两个要求，一不要做犯法的事，二不要给人留下把柄。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后你要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先保护好自己。”她就怕他做事太冲动，不顾后果。
周国良听了喜滋滋的，唐余是在担心他哎。
“听你的，不犯法，，不留把柄。你要准备些什么要不要我过来帮忙？”
“不用了，我能搞定，你就静等明天的好戏行了。
到了唐余的家门口，两人停下来换回了单车。
唐余对周国良说：“你明天早平常一个小时出来，我们早点出发去霸位。”
“嗯，我明天会早点过来的，那我走了，你不要把那些话放心上。”他最怕她面上看着坚强不在意，但心里会有疙瘩。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谁不会有疙瘩呢？
貌似最在意的人不是她，而是他吧。
“谁放心上啦？我好着呢！就等着明天大干一场，看她倒霉，把场子找回来呢！”
周国良笑得傻兮兮，“嘻嘻，不放心上就好。”
“你快回去吧，吃饱一点，把今天生气消耗的能量都补回来。还是你想在我家里吃，让我妈招待一下你？”
每次唐妈热情地邀他吃饭，他总是会觉得不好意思，无所适从。
周国良赶忙踩上单车，“不了，我这就走了。”像有人在背后追赶一样，他踩得飞快，瞬间就骑远了。
唐余摇摇头，她妈妈这功力啊。
晚饭是猪骨汤，煎红鱼还有炒通菜。
唐余吃得直皱眉，煎鱼就算了，不下多点油煎不成条，会散掉，可这个青菜是怎么回事？满满的都是油啊。
“下次炒菜不要放那么多油了，对人身体不健康的。”
唐爸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哪里会不健康，下多点油吃了才不容易饿，以前我们在生产队饿得头晕眼花时就稀罕着炒菜下多点油啊。”
唐余无语望天。每次她让唐妈炒菜不要下那么多油时，唐爸每次都这个回答，陈芝麻烂谷子都谈了多少遍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惦记着不忘。以前何止是少油吃，还只能喝粥水呢。过了这么多年，唐爸的胃还停留在那个年代，还是认为油下多点是好事，吃了耐饿。问题是现在米饭管够了，不用喝粥水了，就算饿了也可以再吃嘛，又是在家里，还能有人不让吃饭还是咋地。
她也说不通他，都刻在骨子里几十年的老观念了，哪是那么容易移除的？而且唐爸在这方面挺大男人主义的，如非必要即家里要宴客唐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或是唐妈去了哪里还没回家，他是能不进厨房就不进厨房，因为他觉得那是女人干的活，即使他赋闲在家时也是如此。但是他又会以自己的口味来要求唐妈怎样炒菜。
唐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下多油的菜她就很少动筷或不动筷，久而久之，唐爸唐妈也注意到了，唐妈炒菜就会下少点油，唐爸也不会说什么，甚至有时还主动让唐妈不要下太多油。现在的炒菜已经比之前少油了，但还是不在唐余的承受范围内，所以她就只能继续少吃不吃油多的菜了，
吃过饭，唐余去找经常一起搭船出海的桂花婶子。
桂花婶子手脚利落，炒菜很有一手，村里有人在嫁女儿的前一天也就是起嫁，也是要办几桌简单的席面和族人并过来帮忙的人一起热闹热闹的，很多人就会请桂花婶子来帮忙。
唐余这次就是过来找她帮忙动手炒饭的。
桂花婶子一听唐余要给她四十块钱就只是请她帮她炒饭，而且只需要工作半天，哎哟妈呀，她这不是来逗她玩呢吧？她给人当小工和出海都没拿过那么多钱呢！
“我说唐余，你该不会是看婶子条件不行，来逗婶子开心的吧？”
桂花婶子的男人因为欠了别人很多赌债，为了躲债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回过家了，也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他们一共生育了两个女儿，她男人走的时候，小女儿才一岁半，大女儿也才刚刚五岁。无声无息了一年多，她娘家人让她改嫁，说那人指不定已经在外面成了新家了，哪里还会想起她们母女。
她不是不心动的，她还那么年轻，可不想守活寡。但她放心不下两个女儿，孩子她奶重男轻女得厉害，因为她生的两个都是女儿，孩子奶话里话外都讽刺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对她的两个女儿也是不待见。孩子有时候看到她给别的孙子发糖果饼干时，就会凑上去，孩子奶是一点儿不客气地让她们一边儿去，更不用说会给糖果饼干她们吃了。孩子哭了她也不理，还在笑眯眯地逗着她的孙子。
每次孩子哭着问她奶为什么不对她好，她心里都会很难受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搂着孩子说：“她不疼你，妈妈疼你，咱不稀罕她。”
几岁大的孩子不是很能理解改嫁这词的意思，但她已经能从别人口中知道她妈妈可能要跟别人生小孩了，不会再疼她和妹妹了。桂花婶子的大女儿就抱着她的大腿哭，问她：“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妹妹了？我会听话的，我也会照顾妹妹的，你别不要我们好不好？”大女儿一哭，小女儿也跟着哭起来。女儿的哭声让她抓心挠肝般难受。
从那刻起，她就绝了改嫁的心思了。孩子奶对她们不好肯定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她一个改嫁的身份又哪有什么底气要求别人对她孩子多好呢？她不能改嫁，不管她男人回不回来，她都要把她孩子养大成人。
唐余来找她，也有敬佩她当母亲的心的原因。
四十块钱也的确多了点难怪她会不相信，但这个价钱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她本也不是要赚多少钱，主要还是要给那大妈好看。而且这个炒饭她也能自己去卖，钱差的太多，她也不会乐意继续给唐余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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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玩笑话了？我这是认真的，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材料我都会准备好，你就负责拿锅铲就行。你如果答应了我就不去找别人了，明天你人准时来我家，到时我们一起出发。”
“哎，这好事啊，我答应，我答应，你不要再找别人了。”桂花婶子忙不迭地应了。傻子才不答应呢，这钱都快顶上一个大工的钱了，人家那才是真正出技术又出力的，她赚大发了。
唐余又跟她说了这是饮食生意，必须把自己给整饬干净了，指甲也要剪短了清干净。桂花婶子不断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她才放心地走了。
她没有回家，本来想去找圆圆的，半路才想起她去她县里表姑家玩了，转身又去找唐志伟。
唐余家和唐志伟家是同宗同房的，但两家并不怎么来往，应该说唐志伟家和其他人家都很少有来往。因为唐志伟的爸爸唐建明是个酒鬼，还是嗜酒如命偏偏又是一沾酒就会发酒疯的那种。发酒疯了就讲疯言疯语，逮着谁就念叨谁，严重的时候就打老妈老婆孩子。终于有一天，他老婆跟人跑了，唐建明的发泄对象就只剩下了唐志伟和他奶奶。唐余和唐志伟相熟还是因为俩人当了几年的同班同学又都是周国良的朋友。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用出去干活，老子要一个人养活你们几个。你们怎么不去试试，赚钱哪是那么好赚的，都跑了，有种不要回来了啊。要不是你们拖累了老子，老子早就发达了，老子一个人哪用过这种窝囊日子······”
唐余到的时候，唐建明正在骂骂咧咧，志伟奶奶五婆在伤心地抹泪，唐志伟面无表情。
撞见别人家里的闹剧，唐余觉得很是尴尬，还好唐志伟很快看到她然后就出来了。
唐志伟还有点不好意思，唐余当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几天早上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做的话就帮我卖一下包子吧。”
“有空，什么时候开始？”唐志伟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问他那些糟心事。
果然直入主题是最好的，别人的家事帮不了的话不能乱问。
“明天开始，大概是六点到九点，你过去集市帮我爸卖包子，我明天有别的事做，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每天给你二十块钱人工费，你不要嫌少啊。”唐余打趣道。
“我不要你的钱，就帮你卖几个包子还要拿你的钱，我成什么人了我？平时不都你和你爸一起去卖的吗？你要去干嘛了？”
“你不要拒绝地那么快，你不拿钱我也不敢让你白干活啊。我们朋友归朋友，账目同样要分明，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国良和我卖煎饼，也没有说不拿钱的，你就安心受着，也没有几天呢，等我姐回来了再替你。我明天要和国良早点去镇里，还有其他东西要准备，顾不了包子摊才找你的，你可要帮我的忙啊。”唐余一副没他就办不了事的样子。
“那钱也太多了点，我咋好意思拿那么多钱？”虽然他很需要钱，但唐余的钱也是她辛苦赚来的，他不应该拿那么多的。
“我请别人也是这个数的，难道请你就要给少点吗？请别人还不如请你，你也不要以为这活很轻松。你要帮我爸担担抬抬，忙的时候手脚要快，还要‘卖得了笑’，跟人讲话嘴巴要甜点。你还觉得那点钱多吗？我还怕你干了第一次之后觉得我坑了你呢，不过那也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我应了就是，唐余，你，你······”唐志伟有点吞吞吐吐，不太好意思说出下面的话。
唐余打断他，“你不要跟别人说我请你花了多少钱啊，万一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很有钱，个个都跑来借钱怎么办？”
唐志伟很感动，明明是帮他把话说出来，为他着想的事情，却偏偏说成是自己的原因，是她要他帮她。他觉得他在她面前可以卸下心防，没什么是不能讲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本来也是想请你帮我保守这件事的，我不想让我爸知道拿去当酒钱。”其实也没那么难说口，反而说出来之后轻松了不少。
“哦，那更好了，我们谁也不要说出去。明天不许迟到啊，不然扣你工钱！”唐余说到最后凶巴巴的，活脱脱一个小气苛刻的老板的形象。
唐志伟被逗笑，连声道保证不误了小老板的正事。
唐余走得很远了，他还留在原地，过了些许时候才进屋。
他爸爸还是在骂骂咧咧，他奶奶已经止住了泪，唉声叹气在洗碗。
他走过去蹲下，拿起洗碗盆中的碗，和他奶奶一起洗。
“你过来弄脏手干嘛，我一个人洗就行了。”五婆睁着她那双哭肿的老花眼看着唐志伟说。
“你爸这个样子，今朝有酒今朝醉，做工的钱都拿去买酒吃了，你的学费怎么凑得齐啊？”五婆说着又忍不住落泪，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奶，你别担心，没钱我就不读了，反正我成绩不好，读书也是浪费钱。”唐志伟别过头，不敢再看他奶泪眼模糊的样子。
五婆听了就斥他：“成绩不好你为什么不努力，啊，不读书你想去做什么？你毛都还没长齐，去做工谁要你哟！奶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再干几年活，学费不够就先欠着，奶打蚝攒了钱再给你交，万万不要再说不读书这种丧气话。”五婆拍了拍他手背，“人越穷越要读书，要活出个人样来。我没教好你爸啊，万万不能让你也走上你爸的老路。”说着她又垂下泪来。
唐志伟握紧拳头，低声吼道：“我跟他不一样！”眼里似能喷出火来，他恨那个人，他甚至不愿叫他一声“爸”。都是那人毁了他们一家，他逼得他妈妈走了，逼得他奶奶要去干又脏又累的活。他恨不得家里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他怎么能忍受别人说他跟自己最恨的人一个样？
五婆惊愕地看着他，不可置信。
唐志伟才意识到他不该对他奶吼，“奶，你别管那么多了，我会赚到钱的，明天我就有钱了。”
“孩子啊，你不要去偷不要去抢啊，那种昧心钱咱不能要啊！”五婆很忧心，抓着唐志伟胳膊不放，仿佛她一放手他就要去干坏事了一样。
唐志伟哭笑不得，“奶，你想哪去了？唐余叫我帮她卖包子来着，要给我工钱呢，你不要跟别人讲，这件事情要先保密。”
“嗯，保密，保密，不能让你爸知道了。唐余好孩子哇，你多跟人家学学。”
唐志伟默默在心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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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和唐爸简单说了明天的事之后，打了几个电话让人送货过来，现在她买的东西多了是可以让人送货的，之后就一个人在厨房里鼓捣。
她要准备明天炒饭炒粉用到的调料品，还要自制一种炒饭素，这种炒饭素炒饭炒粉时下一点，味道就提升了不少。前世的她喜欢用炒饭素调味，偏偏又嫌弃市场上的炒饭素不健康，自己研究了很久才做出了自己喜欢的味道。
她本来只是想在卖完包子之后有空闲去镇里卖煎饼赚个零头的，但现在她因为要和那个大妈打擂台，花了那么多心细，不赚多点说什么也对不起自己的心血。
所以她还准备了凉拌粉、凉拌面、凉拌皮。凉拌在夏天最适合了，好吃又开胃，重点是价格便宜，她自己是很喜欢吃的，就是不知人们的接受程度如何，就看明天的市场了。
周国良骑着单车到的时候，唐余家门前已经停了三辆摩托车。
“你把单车推里面去放着，今天咱的东西都用摩的载，我们几个也不骑单车，都搭摩的过去。”看周国良还在愣着，唐余解释道。
周国良依言把单车推进去，却还是有点搞不明白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
东西占了两辆摩的，三人坐一辆摩托车，
周国良坐在车尾，唐余就在他前面。位置不宽，两人坐得很近，周国良脸皮滚烫，身体一动不敢动，就一直僵着到下车。
此时这条吃街上还没有很多人，唐余果断地把先前被那个大妈占去的位置重新占回来了并且拓宽了摊位。
摆好摊子，唐余给桂花婶子解释了一下示范了一下炒饭，解释各种调料的用法用量。刚开始桂花婶子还不当一回事，心想你怎么比得过我多年的好手艺。但看到唐余的手下动作，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带一丝迟疑，一气呵成，炒饭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香得让人心醉，她再也起不了一丝一毫的轻视之心。直到此刻，她才对这个炒饭摊子充满了信心，这样的味道必能大卖啊。
炒饭刚起锅，桂花婶子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这真是，这手艺都能开饭店了。她的眼睛发亮，看着炒饭的锅和锅铲跃跃欲试，唐余和她换了位置。桂花婶子本身就是厨艺不错的人，试了几遍之后就能控制好用量，掌握用法，跟唐余炒的也没差多少了。
唐余又开始教周国良怎么拌面，因为凉拌的所有调味品都是提前兑好的了，也不用费什么事，就是要控制好凉拌面、凉拌粉、凉拌皮和凉拌料的用量比例，并加一些青瓜丝和耗油豆，不至于只是凉拌面这么单调。
周国良开始还怕自己做不好，毕竟他现在就是要自己一个人负责摊子了，而不是给唐余打下手了。看到只是拌面这么简单，他才放下心来。
那个大妈来了之后，看到昨天占的位置没了，又开始骂骂咧咧。
周国良在她面前挥一挥拳头，“你再说下去小心我揍你！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不打你！”周国良读书比较晚，今年十五岁，身体很壮实，看起来跟十六七岁差不多，挥起拳头来还真有一股架势。
也许是被周国良要吃人的狠劲吓到了，那个大妈果真闭嘴了。她找到另一个位置停下之后又开始嘀嘀咕咕，没有指名道姓唐余他们也懒得理她。
吃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各种吃食的味道在空气中混杂，热气腾腾，凉拌特有的酸爽在这么多混杂的味道中竟脱颖而出，就像在炎炎的夏日中注入了一汪清泉，不断吸引人前来，尤其是年轻人。
周国良第一次独立应对这么多顾客，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唐余把这个事情交给他，他不能辜负唐余的信任。不管是拌面的速度还是回答顾客的问题，周国良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桂花婶子的炒饭炒粉也是一锅接着一锅，手没有停过，但她脸上的笑容显示她心情很好。按理说，顾客多少桂花婶子都是拿一样的工钱，她应该是希望人少一点她工作也轻松一点才对。可是她偏偏不是，昨天晚上她就觉得这个工作不现实，那时候是本着生意不好做不下去她至少也能拿第一天的工资才应下的，现在生意好了，她的工作自然也就保住了。一天四十，一个月三十天，三四十二，一个月有一千二啊！大妞的学费不用愁了，孩子的衣服也可以添两件了，营养也可以跟得上了。她不用带孩子回娘家养几天了，不用看娘家嫂子的脸色了，她可以自己买多些糖果饼干给孩子吃了，她们就不需要乞怜婆婆不存在的疼爱了。光是想着她就能笑出花儿来，全身充满了力量，哪里会觉得炒饭辛苦呢。她巴不得生意更好些，她拿钱也更实在些。
唐余的煎饼没有凉拌和炒饭炒粉卖得那么火热，但生意也是不错，她的手脚又快，所以经常可以帮着桂花婶子和周国良收钱打包什么的。
不同于唐余这边的红红火火，那个大妈那边的生意冷清得近乎惨淡。好不容意来了几个小伙子，她高兴地迎上去，没想却是来催命的。几个小伙子买了炒饭炒粉也不走，摊位没有凳子，他们就在旁边或蹲着或站着吃。
“妈的，居然有头发！”声音很大，吃街上很多人都能听见。
发生这种事情，很多摊贩都很担心，就怕是自己家的，看了不是自己家的之后，松一口气之余又有些看热闹的心情。
吃街上来往的人也向声源处看去，想知道是哪家出了吃食上有头发这种事，毕竟谁也不想买到不干净的食物。
成功吸引别人注意的陈文斌几人，更是有恃无恐，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我说老板，你这炒饭里面吃出头发出来不卫生不说，米饭还生硬，瘦肉放多久了，都馊掉了，老子给钱你不是买这种东西吃的!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陈文斌说得很是气愤，一副不给交代不罢休的姿态。
“那不可能！我在这里卖炒饭炒粉这么多年了，从没出现有头发这种事，也没有谁说我的米饭生硬，瘦肉都是今天买的。小伙子，你不要乱讲话喔！”大妈斩钉截铁一口否认，这个绝对不能认，认了她生意都不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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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头发不是你的，难道还能是我的？你看我头顶上有这么长的头发吗？”陈文斌两指捻起饭盒里那根长发，凑近给那大妈看。
“就是，你看我们中哪个人有这么长的头发的？恶心巴拉的，还能好好吃饭吗？”陈文斌的同伴附和。
“我不知道你这头发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听了谁的话来闹事的？”大妈眼神看向唐余，就差明摆着说是唐余找来的了。她也不是个傻的，这些人不依不饶的，分明就是来闹事的。她昨天才惹了唐余他们，今天就发生这种事，说没有关系她把头砍下来当凳子坐。
有人顺着那个大妈的方向看向唐余，那些一个个怀疑的眼神。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唐余自然也知道了。她看向周国良，周国良回她一个看戏的眼神。
“你一个不知道就想把事推了，还说我是被请来闹事的？你东西不好还不让人说啊，我是顾客，受害的是我，怎么说成我欺负你一样。你也别想把事情扯别人身上，我就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不给交代这摊子你也不要开了！”陈文斌的一个同伴用脚踢了下那个大妈的摊子，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这下大妈不干了，说不过又打不过，闹总闹得过吧，她使出了她的杀手锏——撒泼打滚。
“没法活啦，世道不公啊，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啊。****做生意人人捧，老实人做生意人人欺啊······”
“你有胆再说一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陈文斌用手指着那个大妈的脸，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大有一种再说下去就毫不犹豫撕嘴的架势。撒泼打滚他见多了，斗不过就撒泼，能威胁得了谁！嘴贱的人就是欠收拾，女人又怎样，女人就能靠着一张嘴随便欺负人了？她要再敢说下去，他不把她教训一顿，也要把她的摊子砸个稀巴烂！
这种半大的小子尽讲个江湖义气，做起事来不大考虑后果的，说要打人也是真能下得了手的。
那个大妈不敢再说唐余什么话，但嚎哭得更厉害了，嚎叫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个劲说自己命苦，无人帮衬。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群小伙子是故意来找茬的，但周围的同行并没有什么人同情她，这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他们不仅不同情，甚至对她还有恨意。如果不是她，唐余也不会弄那么多花样子，这可是吸引走了不少顾客啊。但他们又偏偏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总不能去找人家唐余算账吧。人家那也是正经做生意的，同样卖炒饭炒粉的人家也是那个价，并没有为了抢走客源而降低价格，其他花样自己又想不出，生意不够人家好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了。这都是这个大妈惹出来的祸啊，结果损失却要他们来背，这真是害人害己啊。恨她都来不及了，还同情？下辈子啊。
陈文斌他们倒没有真要把那大妈怎样，就是想要她尝试一下被人泼脏水的滋味，随随便便给人扣罪名可不是一件好过的事情。看着那个大妈坐在地上嚎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样儿，虽然知道做戏的成分居多，但还是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以后长点眼睛，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轻拿轻放了，不服就来找我！”
“祸从口出，管好自己的嘴，别什么时候嘴烂了都不知道！”
······
目的已达到，陈文斌他们对那个大妈放了狠话，警告一通就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但大妈的摊子还是无人光顾。不管炒饭里有头发是真是假，人的心里都还是有一个疙瘩，更何况炒饭摊子多了去了，她的炒饭炒粉还没好吃到让人愿意冒这个风险的地步。
不得不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种报复方式真的是让人痛快多了。虽然唐余可以通过挤掉她大部分生意让她不好过，但终究没有现在这样来得这么直接快速。什么是人言可畏，相信那个大妈已经有深刻的体会了。
这之后的几天里，那个大妈会带人过来找唐余的茬，但每次都刚刚好有人出来挡住了。有一些人是之前见过的，有一些是没见过的。这些人是兄弟的兄弟，兄弟的兄弟的兄弟，一句吩咐，他们就对唐余的摊子看顾几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那个大妈实在烦人的紧，他们最后收集了那个大妈家里人的信息。大妈有个在青松中学上初中的小儿子，刚好他们中就有人和她的小儿子同班，她儿子随了她，也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就喜欢到处说人是非，没有的事也能被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那个大妈再来闹的时候，他们就警告大妈再这样就对她儿子不客气。学生打架这种事在青松中学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学校也是理都理不来的，往往拳头才是硬道理。大妈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儿子又是那样的德行，以前就经常因为嘴上没有把门被人打了还无处说理。其实她也想歇了，闹过几次，人家生意也没受啥影响，反而是自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她倒是想把他们都打一顿出口恶气，可惜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胆量啊。这群人不用工作，又不去上学的，她这种要养家糊口的哪里能跟他们耗下去。
心里虽然明白她儿子不是个让人省心的，现实也不允许她再跟他们耗，但就是不甘啊。谁愿意被人威胁？即使她真的停止了找唐余麻烦，那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你们别想威胁我，老娘不吃这一套！”大妈恨恨地说完，跺跺脚就走了。
唐余看得直摇头，这人到现在都还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真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本来觉得会不会报复得过头，有点不应该了，现在之觉得正好不过了。唐余自认自己只是把大妈欠了她的债讨回来而已，利息也没拿多少，怎么就不依不饶了呢？还好大妈不是州官，在这场争斗中她也没吃什么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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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答谢陈文斌他们那帮兄弟，周国良决定请他们到饭馆喝酒吃饭。他们为了唐余这个摊子的确出了挺多力的，理应好好感谢一番。唐余就想当面致谢，周国良不同意。
“你还是不用去了，男人喝酒聊天乱得很，你一个女的在我们也放不开。”周国良觉得唐余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就应该呆在一个美好的坏境中。不是说他们那帮兄弟不好，而是他们讲话也没个顾忌，荤段子也是经常空中乱飚，喝起酒来就更是群魔乱舞。
男人？周国良自称男人？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十来岁的男孩子这么喜欢以男人自居，而二十几岁的没有结婚的女性则是能不提及女人这个字眼就不提及，因为她们有更好的词代替：女生、女孩子、妹子等。前世的唐余活到二十五岁都是以女孩子自居的，她身边的女性同学朋友没有结婚的也是如此，似乎这样就可以留住青春一样。
“那我就不去了，你好好招待他们。”唐余其实也不喜欢那种闹哄哄的场面，周国良此举正合她心意啊。她从钱袋中抽出一叠钱，因为是顾客给的，大部分都是散钱，有二十块、十块、五块的，递给周国良，“你拿着这些，办得好看一点，不够再问我要。”
“不用你给，我手里有钱，这些日子你分给我的都还没用过呢。”周国良又把钱塞回去给唐余。
唐余拉起脸，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那些钱都是你应得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不是拿来当这个用处的。虽然他们都是看你的面子过来帮忙的，但到底我才是那个受益最大的，你我心里都有数，你也别跟我争出这个钱。该你拿的你就拿，该你出的你才出，整日里说这个忒没意思，以后我就不说了，你自己识做点。”她又把钱推给周国良了。
周国良没办法，只得收下，但还是有点犹豫，“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既然我们有这个赚钱能力，平时也少不了请客的，钱多点总是没错的。”好关系是要维持的，虽然他们都是互帮互助，但是自己大方一些别人帮起忙来就更心甘情愿些。
周国良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唐余说没了，她的理由总是很正，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桂花婶子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啊。自她老公逃债失踪了一年多来，追债的来家里拿不到钱，能搬的都搬了，她一个人顶着家庭的重担，除了她娘家偶尔送点粮过来也没别的什么人帮衬过，她的心情就没有一刻放松过。现在好了，头顶不再是沉沉的黑云压着了，她，还有她的孩子们，也是能看到阳光的，也是有希望的。
相比桂花婶子的春风得意，有人可是憋屈得很呐。
绿蕉村唐余阿叔家里。
唐余阿婶蔡凤萍和唐余阿叔唐建生晚饭后在看《皆大欢喜》，但她的心情一点也欢喜不起来。
“哎，建生，你说唐余这做的叫什么事啊？四十块钱半天啊，她怎么就请桂花不请我呢？有便宜不想着自家人，反倒跟外人亲。”话说到最后颇为不忿，冷哼了一声。
唐建生也想不通，上战还父子兵呢，自家侄女做生意人手不够宁愿请外人也不请自家人，这不是胡闹吗？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这阵子风头出这么大，做事也奇奇怪怪的，又是买轮椅，又是卖包子的。”其实关于买轮椅这件事他还是恼的，即使没用到他的钱，知道内情的人会不会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让一个还在读书的侄女买轮椅给他老母亲显得他太抠门了点。他这个做人阿叔的没有对侄女关照一二不说，连给唐奶买轮椅的钱都是要侄女全出会不会被人看不起啊？
“可不就是奇怪，桂花跟她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们又是什么样的关系，那是能比的吗？哎哟，我的乖乖，那可是半天就有四十块钱了，顶过坐办公室！她居然就把这样的好事让给别人了！不行，等下唐余来了我要好好跟她说说，都没个心眼儿！”蔡凤萍一脸肉痛啊，那样的好事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你要说就好好跟她说，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她了，你别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孩。”唐建生不忘叮嘱道。
“那还用你说，我说话自会有分寸。”再懂事那也还是个孩子，婶子讲话再怎么都会听一下吧。而且唐余也挺好讲话的，不像她那个妈妈好丑不分，说不得唐余请桂花帮忙就是她妈的主意。凭着自家和唐余的关系，她就不信那个活计最后还能不是她的！
唐余像往常一样每日来看望唐奶，问候过阿叔阿婶之后准备进唐奶住的小屋，就被阿婶给拉住了。
“阿余，听说你在镇里边又开了新摊了，生意火不火啊？”蔡凤萍拉着唐余的手，笑眯眯地说。
唐余对突如其来的亲密有点不太适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又怕阿婶多想才作罢了。
“生意挺不错的。”唐余实话实说。
明明是很火了好不好，都要请人了才不错啊。她直入主题，“听人说你请了桂花帮你手，她这阵子尾巴都翘起来了到处跟人显摆。”蔡凤萍撇嘴对桂花婶子颇为不满，“你怎么不来找我呢？我们一家人才更好办事啊。你那还缺不缺人啊，你看我合适不？”她说到这里一脸期待。
唐余就说阿婶怎么神秘兮兮的，原来是为这事啊。对此她只能说抱歉了，桂花婶子是她当时能找到的最适合的人选，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把阿婶纳入考虑范围。别人喜欢任人唯亲，唐余却是有点抗拒，她不愿意接受请一个长辈当她下手。她请桂花婶子可以当一个工人一样正常使唤，她请阿婶则会有一层顾忌，让她做多做少都是不合理的。一个小小的炒饭摊子一个人就能应付了，如果是阿婶的话会不会觉得她给的钱与开摊所得不符。因为出大力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唐余，即使那个配料和配方都是唐余出的。人大多数都是不满足现有的，有了之后还会想要更多的。唐余自认对她阿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没什么坏心眼但有小心眼，和唐妈的妯娌关系不好时她与唐余姐妹相处也还是不错的，有条件的话她会给她其他帮助，但现在她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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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婶，桂花婶子挺好的，她很能干。现在人手也足够了，而且如果我让你来当我下手肯定感觉会很尴尬的······”先前没有考虑阿婶大部分还是这个原因。
蔡凤萍打断她：“有什么好尴尬的，这都不是个事儿。阿余，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人让你不要请我的？”这里的有人明显指的是唐妈洪秀莲。
唐余拉着脸，挺不喜欢她这样暗指她妈妈的行为，“你想多了，没人吩咐我怎么做，请桂花婶子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再说你现在不是经常给人家酒席上帮工吗？哪里还干得来这个？”
那个帮工和这个能比的吗？每次的酒席帮工一天半，洗碗洗菜端盘子剥葱剥蒜什么都得干，累死累活顶了天也就六十块，除了能吃几顿好的以外还有哪一点比得上桂花这个活？况且又是能吃不能带的，不能带回来给孩子吃谁稀罕吃的好坏，手里有钱才是硬道理！
“怎么就干不来，你要找我的话我肯定就推了酒席上的帮工了，又不是固定工，好说话的很呢！”
唐余瞬间无语，她还以为阿婶很喜欢当酒席帮工呢，因为她经常会跟人吹嘘酒席上帮工活少吃得又好，其他妇女都是很羡慕她的呢。
蔡凤萍看着唐余，等待着她的回答。
唐余停顿了片刻，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阿婶，除非桂花婶子自己不干不然我是不会辞掉她的。”她看到阿婶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又继续说，“我听小姑说她们牌桥菜市场的包子生意还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卖包子。我给你成本价拿货，你可以和之前在村集上卖包子的阿姨一样卖高一毛钱，也可以跟我卖一个价，都还是赚得不错的。那个阿姨和她家里人从我这里拿挺多货的，生意应该不错，包子还是很卖得开的。”
蔡凤萍一扫之前的不快，两眼放光，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给人炒饭还不如自己当老板，卖包子那就是收钱找钱这么简单的事。人家以更高价格拿货都乐此不彼，肯定是赚的不错，她以成本价拿货不更划得来？
“阿余，还真不愧是读书苗子，脑袋瓜子就是转的比我们平常人快，这个法子好啊。你跟婶子说说，要准备些什么？有什么要注意的······”
蔡凤萍拉着唐余坐下，噼里啪啦的一堆话，唐余一一应答。
结束谈话之后唐余一转身去看唐奶，蔡凤萍就让唐建生去镇上买保温箱、食品袋等，又火速打电话给小姑唐美宝让明天帮忙占个摊位，倒也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唐奶最近精神很好，身体居然也在慢慢地好转，果然心情是最好的良药。唐奶之前总觉得自己老了又病了，多活一天就是多拖累儿女一天，但人在临死的边缘才更想活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早日离开大家都好解脱又舍不得离开，所以郁结难舒，身体也日渐衰败。现在可好了，唐余给了她信心，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养病，不用去想钱不钱的事。精神好的话还可以逗弄一下小孙子小孙女，唐余还会给她买一些零食，她吃不了主要是给孙子孙女吃，小孩子为了几个吃的也很喜欢和她亲近。这给了她极大的快乐，她感觉就连身体的病痛都减轻了不少。
“奶！”唐余轻声喊了下，音量刚刚好，唐奶没睡着就能听到，睡着的话也不至于吵醒她。
唐奶睁开了眼睛，看着唐余。
唐余走到床前坐下，掖了一下有点往下掉的被子。这些床铺、床单、被子唐余早给换新的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难闻的药水的味道。
唐奶像刚完成作业等待夸奖的小学生一样，“我今晚吃了两大碗粥！”
嗯，的确是值得夸赞，以往能解决一碗就了不起了。生病的老人最怕的就是吃不下，能吃就表明身体还行。
唐余给唐奶竖了一个大拇指，“奶好厉害啊！表现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唐奶得了表扬笑得很开心。
唐余扶着唐奶坐起来，拉着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按摩，按完手部又按腿部，她没有怎么去学过按摩手法，但唐奶就是觉着她按的很舒服。
蔡凤萍从门外走进来，“在给你奶按摩啊？！”她在床尾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唐余手下没停，轻嗯了一声。
蔡凤萍心里高兴，总想找点什么来讲，又不知讲什么的样子。
“婶不忙了吗？”唐余问她。
“不忙不忙。”蔡凤萍笑着摆手，转头问唐奶，“奶，这样按摩舒不舒服啊？”村里媳妇对长辈的称呼都随自家的孩子。
唐奶又是骄傲又是对蔡凤萍不是很看得上眼，“怎么不舒服？！筋骨都松泛不少，这把老骨头多亏阿余给我活动活动喽！”
蔡凤萍听了就赶紧表态，“阿余，我看看你是怎么按的，得空你教教文静，都给奶按按摩。”
她还真认真地看唐余按起摩来，唐奶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儿媳妇，蔡凤萍现在能这样也是不错了。
“以后吃粥吃饭就要看阿余了。奶，您快快好起来，说不得我能沾了阿余的光挣到钱孝敬您呢！”
唐奶疑惑地看着她，她接着又眉飞色舞地把卖包子的事儿说了，顺带说了唐余很多好话。她可不是那种得了好处就不认人的人，她心里都惦记着呢，当然最主要还是要和唐余打好关系啊。这孩子小小年纪真是了不得啊，那句吃粥吃饭要靠唐余倒是她的心里话，她可不就是指望着唐余给她指条明路，说不得以后就更有求于她了。现在打好关系是必须的，感情好了什么都好谈。
唐奶轻轻拍了拍唐余的手，眼里有晶莹在闪烁，“好孩子啊！”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几个儿女家庭平平安安，生活过得富足唐余能够拉小儿子家一把是最好不过的了。
毕竟是盼了好久的老来得子，唐奶对小儿子的疼爱不比一般，虽然唐奶没有明说，但唐余知道她希望两家和和睦睦，有好处你想着我我想着你。也是，哪个老人不希望看到家庭和睦呢，两个儿子两家人在她看来都是她的儿子孙子孙女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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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加了一个蔡凤萍，包子的需求更大了，唐余觉睡得就更少了。太早睡她又睡不着，有时候还会失眠，经常是感觉还没睡着就又得醒来了。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唐余想念她姐姐的了。
索性蔡凤萍见识到唐余一家的工作量有多大之后，也主动早早过来帮忙了，令唐余她们轻松不少。她有意缓和和唐妈的关系，专挑唐妈喜欢的话讲，而唐妈又是人家给点好话就灿烂得找不着北的人，两妯娌倒是前所未有的和谐，有说有笑的。旁边的唐爸和唐余倒是乐见其成，气氛总算是没有那么尴尬了。
收拾好摊子，唐余让桂花婶子先回去，她和国良要到车站的收发室去拿大哥寄回来的鞋子。今早唐志才打电话回家说鞋子已经寄出去了，下午就能到。
唐余在附近租了一室一厅，楼下可以供租客停放车子或其他稍大件物品。她把摊子放到楼下，每次来回都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来往镇上方便很多。
时间已接近收发室的关门时间，两人飞快地踩着单车赶往车站。
“哎···大爷，先别关门，还没取件呢！”周国良比唐余先一步，看到收发室大爷正在关门，在单车上就忙摆手阻止。
收发室大爷瞄了他一眼，“要来就早点来，都什么点了，不用吃饭啊？！”虽是说着抱怨的话，但他还是重新把门打开了。
幸好门还没锁上，不然大爷肯定得让人明天再过来拿了，他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唐余给他微微鞠了一躬，“辛苦大爷了，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收发室大爷倒是觉得不太好意思，他在收发室里收发件，这样的牢骚发多了。那些晚点取件的人也没有谁会跟他道歉的，这女娃这样有礼貌他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态度太差了，毕竟这还没迟到，只是掐着点呢。
“你的包裹是哪个号啊？”大爷的语气和缓了很多。
唐余说了一个号，大爷主动找到东西递到她手上。唐余有点受宠若惊，这在平时就是大爷用眼神瞄一下，方向自己体会，顶多也就抬一下贵手指一下位置，主动拿到收件人手上真的是少之又少。
唐余对收发室大爷笑说：“谢谢大爷，大爷早点回去吃饭啦！”
大爷在锁门，也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但他的嘴角上扬，心里还是乐呵的。
收发室大爷走了之后，周国良才对唐余说：“干嘛对他这么客气，拽得跟万儿八千似的！”
唐余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行了，别恼了，那还不是我们来迟了先。”她在收发室门口就迫不及待地拆包裹，“过来看看我的新鞋。”
周国良丢开对大爷的不满，和唐余一起拆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双蓝色运动鞋和一双白色帆布鞋，还有一套浅蓝色的薄款牛仔连衣裙。
唐余看看这双看看那双，“很好看对不对？我哥很有眼光对不对？”
周国良盯着那条连衣裙，也不知想到什么脸居然有点微红，“你穿上肯定好看！”读小学的唐余是没有穿过裙子的，她的衣着偏中性化一点，他突然很想看唐余穿上裙子是什么样子。
唐余还以为他是说鞋子，“当然好看了，我哥挑的还能不好看，两双都很好看！”她脱掉了嫌弃好多天的拖鞋，也不管没有袜子，就直接拿了帆布鞋把脚套进去了。
嗯，果然在外面还是穿帮鞋好，方便不说走路又舒服还不容易伤到脚趾。绿蕉小学对学生上课穿什么鞋子没有要求，唐余长年累月就是趿拉着一双拖鞋上学堂，以至于她回来这么久连一双布鞋都没有得穿。镇里倒是可以买，但要找到一双满意的不容易，淘完整条街都不一定买得到。
唐余穿着小白鞋踩来踩去，发自内心地感叹，“不错，不错，给我老哥的品味打一百分。”也许是因为大哥有黑历史，唐余特别害怕别人对她大哥有别的什么不好看法，她有机会就会跟人讲她大哥的好话。
“用得着得意成那样吗？不就是有个哥吗？总是挂嘴边，有没有考虑过我没有哥哥的心情啊？”周国良是村里少有的独生子，别人羡慕不来的父母独宠他却不是很喜欢，他更希望家里多个孩子来分散他爸妈的注意力。这样他爸妈也不会整天都是他吃没吃饱，冷没冷着，特别是他妈妈感觉总是围着他打转。
“空气中传来一股酸味。”
“哪里？怎么我没闻到？”周国良吸了吸鼻子使劲去嗅，也没嗅到什么酸味。
唐余心想国良也真是有够迟钝的啊，这都没听出来。
“别闻来闻去了，酸味不就从你身上发出来的么？“
周国良闻了一下他的衣领，又抬手闻了腋下，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确是挺酸臭的，流太多汗了，回家我再洗澡。”
唐余无语望天，也是服了他了，这梗都用到烂了，怎么他还认真到近乎傻傻的呢？
她瞥了一下他的脚，那么大号的脚板套着一双邋遢的拖鞋，眼光很是嫌弃，“你不是因为我哥给我买了鞋子，所以羡慕嫉妒恨我有个好哥哥吗？走，我也带你买一双去！”
“我先说好啊我可没有羡慕嫉妒恨，顶多就是有一丢丢的羡慕。”
唐余一脸我看透了但我不戳破的表情，“知道啦，你没有羡慕嫉妒恨。你这拖鞋不能看了，赶紧买鞋子去，最好买一双帮鞋一双拖鞋，这双就不要了。”
“我真······”
“走啦！等下鞋店也要关门了。”唐余把包裹放到车篮子，骑上单车对周国良催促道。
周国良默默地把包裹放到自己骑的车篮子里。
北门街一家鞋店内，唐余拿起一双黑色鞋帮，白色鞋跟的系带运动鞋，“你试试看这双怎么样？”
周国良把脚上刚试穿不久的鞋子脱下，“其实这双也挺好的。”都试了好几双了，他一个男的穿什么鞋子不行，不顶脚就可以了，挑来挑去多麻烦啊。
“不行！那双大了，穿上去有一截是空的，鞋子天天穿脚上就是要挑合适舒服的。”这里的鞋子质量参差不齐，尺码也是偏大偏小的不统一，要找到一双合适的鞋子就不得不精挑细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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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过唐余的坚持，周国良只好换上她新看上的鞋子。
“顶脚吗？”
“不顶”
“鞋大吗？”
“不大，刚刚好。”
唐余担心他是想快点挑完鞋子走人所以不好的也说成好的，就蹲下来捏了一下鞋头。
嗯，的确是挺合脚的。
“走几步看看。”
周国良依言站起来在店里来回走了几次，跟穿拖鞋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样子，人看着有活力又精神。
“还看得过去，你觉得呢？”
周国良看着脚底嘿嘿傻笑，“我也觉得还成。”
唐余转头对老板说：“老板，这个怎么卖？”
鞋店老板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听到唐余问价两眼发光，“妹子，你很有眼光啊！你挑的这款鞋我店里最畅销的男鞋款式，是最轻便舒服的，很多人买了还带朋友来买的。不过你也知道，一分钱一分货，这个肯定要比你们之前试过的那些更贵的，一百块吧。”
周国良准备掏钱，唐余两眼一瞪，吓得周国良赶紧收回手。
中年老板还来不及高兴好事就被唐余搅没了，脸色不太好看，在心里把唐余骂了千百回，但这个男孩显然是听唐余的话的，她就忍住没做声，不然非得把她骂一顿再赶她出门。
“一百？你确定？”漫天叫价什么的最讨厌了，欺负人小不懂行情啊。
老板拿着那款鞋凑近给唐余看，“妹子啊，你看看这个布料，这个做工，跟其他款式真的很不同的咧，一百块钱不多的了，你就给个价。”
一百块还说不多，要是十年后她说一百块钱不多唐余还能接受，现在的一百块都能买一双安踏了！也是现在镇里没有鞋子专卖店，不然谁鸟这间店，又不是傻缺干嘛花一百块钱买这个啊。
“三十块卖不卖？”
这么准？！三十块跟她的保守价也差不了多少了，但她面上还是故作为难，“妹子，你这宰得也太厉害了！我这个店在这里开了很多年了，回头客也很多，价钱都是很实在的。你说的三十块就太少了，一人退一步吧，六十块，你看怎么样？我看你是学生，已经给你算便宜了。挑到一双合心水的鞋子不容易，价格稍高一点也是合理的嘛。”
唐余腹诽：“看我是学生给我算便宜？有这么好的事？我看是学生的话宰得更狠点吧。很多年轻人都没有讨价划价的意识就直接掏钱了，一些是不知行情往往老板开了高价就不敢还太低了，一些是脸皮薄抹不开面子讲价，还有一些纯粹就是充大方了。这样类型的学生不宰难道要去宰那些拥有一双厉眼而且一毛钱都算的清清楚楚的大妈啊？”
这个大妈还是欺她人小不懂事哄她玩儿呢。
“最高三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那你还是去其他地方买便宜的吧。”老板拉着脸，不再看唐余，把鞋子装进鞋盒里。
唐余也没有因为老板给脸色看而不舒服，这已经算不错的了。一些老板还会在客人试了几双之后要求一定要买一双，不买就骂大街，在镇上买东西讲价就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时期的黄阳镇所谓的服务态度就是你来买东西我笑脸欢迎，不买就赶紧走不要试来试去浪费大家时间。
她转头去叫周国良，“国良，走！”
“哦！”周国良又换上了自己的拖鞋，跟上唐余的步伐。
“一二三，叫我回头，不叫我回头。”唐余在心里念叨。
两人堪堪走出门口，就被老板叫住了，唐余开心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算怕了你了，三十五就三十五吧。”这个中年女老板似乎做了很大的妥协，才终于下定决心一样。
两人转回头，重新迈回店里。
周国良有点不爽，“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还累得我们走来走去的。”
听了周国良的话老板一阵无语，要是他们一早应了她那个价不也就不用走来走去了吗？
唐余把鞋子检查了一遍，发现没问题了才对周国良说：“国良，掏钱！”
原来最后给钱的还是男孩子啊。老板一脸肉痛，要是这个女孩子没在多好，她少赚了多少钱啊。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要是没有唐余拉着周国良来买鞋，她连现在这点钱都赚不到。
老板趁着周国良掏钱的空档对唐余唠唠叨叨，“也是要关店了我做最后一笔生意讨个吉利，才卖你们这么便宜，你们可不要随便跟别人讲在我这里用这个价格买了这双鞋子啊。这个价我是赚不了什么的，扣掉成本和路费也就刚好不亏。你们记得要多多来帮衬我的店，介绍多几个朋友过来给你们算优惠点······”
唐余静静听着不说话。
两个走到大街上了，那个老板还在叫着：“下次再来帮衬啊！”
唐余憋了很多话，离开了鞋店才有机会讲。
“周国良，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使啊？”
周国良觉得唐余这问题问得好奇怪，“我兜有多少重量你还不知道啊？”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你说你是不是想学别人充大方啊？人家说一百块你就要给一百块啊？！”唐余恨不得把他脑袋敲开来看看是什么构造的，怎么这么傻缺，一百块钱就这么亟不可待地想掏给人家，三岁小孩还懂得还价的道理哩。
周国良眼光微闪，支支吾吾，“那不是，那不是······”
他看到她在和老板讨价还价，还不是怕她会先帮他付了钱吗？他一个大男生让女生付钱多没面子啊，而且买的还是他自己的东西。
唐余追问道：“不是什么？跟我讲讲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痛快掏钱呗！”
说就说吧，周国良豁出去了，“不是怕你帮我给钱嘛，那样我多没面子啊。”
唐余大笑，“不是吧，周国良，你，你还真是自作多情的可以啊！哈哈···你看我这样的铁公鸡做得来这样的事吗？你啊就放一百个心，该你给的我是肯定不会跟你抢的。”她拍了拍周国良的肩膀以示肯定，“你这孩子，有觉悟有前途，继续保持这种一马当先的想法，以后在外面吃饭你就全包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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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良被说自作多情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们从认识之初就开这种玩笑，互损对方是家常便饭。
“你还是别笑了，那俩大门牙看着就特忧心，小心掉下来哭都没地方哭唷！”其实唐余的门牙只是比其他上排牙齿稍稍大，不过和别人的门牙比起来不小就是了，她哈哈大笑时周国良就老爱说她笑掉牙。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又在羡慕嫉妒我了，牙齿一露，亮瞎人眼啊有木有？”唐余还特意对他龇牙一笑，亮出自己雪白雪白的牙齿。
周国良心想，的确是挺亮瞎人眼的，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助长她嚣张的气焰，“说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的牙齿白亮似的。”
怎么说话呢，见不得人有一丢丢的优越感是不是？
唐余收敛起笑容，肃容道：“不要以为你转移话题我就能忘了你曾经做过多么蠢的事了。下次买东西脑子放精灵点，不要再那么傻乎乎地任人宰了。在这里卖衣服鞋子的店开价都高的离谱，大部分都可以砍到一半以下甚至更低，不了解价格就货比三家，总能知道个大概。你第一次还的价要比你心里的估价低，除非你看走眼给的价比商品的实际价格高很多不然卖家都不会第一次还价就答应的，你要给卖家一定的提升空间。还有就是不能表现得对哪件衣服鞋子很喜欢非它不可，卖家眼精着呢可懂得察言观色了，知道你一定会买还不把价钱往上提啊，但是你也不能装无所谓装得太过，至少你得让卖家觉得价钱合适的话你也是有诚意买的而不是来逗人玩的。再一个就是你要比卖家更耐得住，她说价钱太低卖不来的时候不一定就是真的卖不来，这时候你就要果断地掉头走，卖家一降二降三降说不定就能降到你想要的价格了······讨价还价的学问多着呢，好好学着点！”
周国良目瞪口呆，“这么多心眼儿啊，买个东西也忒麻烦了。”
唐余看他就像看扶不起来的阿斗，“嫌麻烦你就等着当冤大头吧！”
谁都不想当冤大头，周国良也不想，“我不想跟人磨口水，被人看到还不得说我一个大男生小气吧啦的，也不想当冤大头啊，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有啊，去商场或专卖店买，人家都是明码标价的，那个没办法讲价。不过黄阳镇可没繁荣到那程度，县里倒是有很多专卖店，大商场也多。”唐余顿了顿又说，“所以在黄阳镇过日子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学一下怎么讨价还价。”
周国良就嘿嘿笑，“学不来了，以后买东西就拉着你这个军师来。”
唐余白他一眼，他立马狗腿地问：“军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穿帮鞋不穿袜过年吃鸡没芫茜，我们买完你的拖鞋再去买袜子！”
拖鞋和袜子就没有那么讲究了，款式来去也就那几样，价钱不高也不存在漫天叫价的现象。两人速战速决，很快就买好了。
他们在人店里就直接脱掉拖鞋穿上袜子把新鞋子换上了。
周国良之前也没穿过布鞋，现在又是正值暑气逼人的夏日，猛地一穿上，就觉得脚底闷热的不舒服。
两双鞋子一黑一白看起来尤其醒目，周国良瞬间想到了最近很流行的一个词——黑白配男生女生配，心里竟泛起了涟漪。
他突然就觉得脚底一点也不闷热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泰，脚上的那双黑鞋真是格外的顺眼，看着就舒心。
周国良看看唐余的脚，又看看自己的脚，来回看了好几遍都觉得看不够，怎么就这么和谐呢？
唐余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你咋地，眼睛转来转去干嘛啦？”
周国良目光闪烁，有点被抓包的心虚，但表面还是强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没咋地，我这不是第一次穿这个鞋，觉得挺新奇好看的所以就看多了几眼嘛。”
唐余把头抬得高高的，一脸骄傲地说：“算你识货！好好善待我这个军师，姐姐心情好了自然认真帮你挑好货还给你杀价。”
周国良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禁不住有点失望。她从来都当他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斗嘴一起打架的哥们，她从不会意识到在他心里他和她与他和唐志伟他们是不同的，她从不注意到他的心思。想不到他一个从来都是敢说敢做，敢作敢当，有事说事从不藏着掖着的人，也会有今天。不但藏在心里的话憋着不敢说，还要随时担心举止有异被人看出来。
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立时振作起来，“军师大人，您该回家吃晚饭了。”
“军师大人”这个称呼不错，唐余听了就乐了，“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本大人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充当本大人的保镖小哥护送我回家！”
周国良还配合着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嗻，小人遵命！”
两人相视大笑。
唐余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即使她内里已经二十几岁“高龄”了，换了更年轻的身体，却好像变得更爱玩了。唐余摇头，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太阳已经下山，取而代之的是月亮慢慢地现出身形，天色微暗，家家户户逐渐亮起了电灯。
唐余和周国良骑出镇外，路过沙河村，又经过荒无人烟的农田区，沙河村和绿蕉村中间有一大片的田地。失去了路边人家电灯的余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周围寂静得只能听到山上知了的吱吱声还有单车轮子在路面摩擦滚动发出的声音。
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赢谁。男生的体力天生就比女生有优势，本来唐余骑车速度是比不上周国良的，但她骑的是周国良的新车，性能好不说轮子还大滚动得自然快，而周国良骑的是唐芯用了近三年的旧单车，单车的体型和唐芯的一样娇小，唐余踩两圈顶得上周国良踩三圈。
在这样的追赶中唐余竟觉得有种无声的热闹的感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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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刚回到家就被通知姐姐唐芯搭明天的班车回来。
她以为唐芯至少要等到月末才能回来呢。这么快就回来应该是舍了这个月的工资直接收拾走人了。不过这样也好，这十来天的工资毕竟不多，回来多个帮手唐爸唐妈也不用着急忙慌赶得那么累，觉也不得好睡。两人年纪不轻了，短期还能坚持，长期身体就受不住了。
唐余在镇上摆摊子之后晚上回家的时间就有点晚，经常是过了饭点的，再等齐了吃晚饭就很没必要了，所以唐余晚饭都是一个人吃的。
唐妈给唐余热了饭菜，舀了一碗汤，筷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洗了手来接。这种事事周到的待遇只存在于为了工作赚钱晚归的人才会有，唐余打蚝或出海晚归也能享受唐妈这个待遇，甚至要洗澡了唐妈热水冷水都给勾兑好了让人可以直接洗，那是急人所急，需人所需啊。用唐妈的话说那就是“在外面工作累着的人是家里的功臣，回到家就应该多休息一下”，她能代劳的就给代劳。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唐余上辈子读书放月假时，回家当晚也能让唐妈如此优待，仅仅只限当晚。
唐余在餐椅上坐下，面不改色地接过筷子，“妈，你坐着吧，不用走来走去，以后这种事让我自己来就行了。”
唐妈颇有成就感地笑笑，“这也不是什么辛苦的事，我帮你备好了你不就可以早点吃口热乎饭了吗？”
敢情唐妈做这些事还挺有成就感的，唐余心想的确不是很费体力的事就由她自得自乐去吧，总不能把她的快乐给剥夺了。
唐余在餐桌上吃饭，唐妈坐旁边看电视，时不时地关注一下唐余吃饭。
唐妈见唐余总是夹青菜吃，旁边的鸡肉几乎不动筷，她就忍不住说道：“别只顾着吃青菜，青菜有什么好的，吃了又不长肉，吃太多舌头还会发涩的。那个木耳炒鸡肉夹多点来吃，你爸还怕你不够吃自己都不敢下筷，吃多点吧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唐余心里一阵无奈，她叹了一声气对唐妈说：“现在又不是吃不起几块肉，你们也没必要省买多几块肉的钱。有的吃就吃啊，干嘛非得给我留着，我在镇上经常吃香的喝辣的哩，哪里就缺那几块肉啦？既然知道隔夜菜不好吃，你们就不要再这样了，我吃不了那么多，留一点给我就够了，免得隔夜。”
唐妈赶紧解释，“吃了，我和你爸都吃很多了，就是他想要给你多留点。反正都留出来了，你就吃呗！”
唐余才不相信唐妈说的话呢，唐爸唐妈在其他方面没什么合拍的，在这方面倒是出奇的默契。两人都是有好吃的就留着给孩子吃，孩子不在家时得了新鲜的吃食也要寄放在人家的冰箱里等孩子回来吃，这点唐余可谓是深有体会。前世她读中学时，家里情况很拮据，但她每个月回来伙食肯定是好的，因为他们攒了一个月的食物就等唐余那两天回来吃。
想到这里唐余对唐妈说，“这炒肉挺好吃的，我吃一点就够了，吃太多晚上睡觉不好消化。”她才不会说自己是不喜欢吃这种炒鸡肉呢，她说能吃一点唐妈还会继续买鸡肉他们两个也能吃多点。
这倒也是，现在天色挺晚了的确不适合多吃，唐妈有点懊恼道，“那你还是不要听我的吧！吃得刚刚好就行了好睡觉。”
唐余点头，“嗯。”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吃饭了。
夜凉如水，夜阑人静，一抹灯光淹没在漆黑的夜里。
唐余靠在床头前看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万水千山走遍》记录了三毛的中南美之行，这是她遭遇荷西逝世打击后的重新出发。没有了荷西，《万水》的字里行间再没有《撒哈拉》那种跳跃出来的甜蜜欢乐，只有流浪在流浪。
唐余第一次认识“流浪”这个词时，内心就很震撼。她觉得终于有一个词可以完美表达她心里的想法了。
唐余从小就经常对局限在家里感到厌倦，那时候最想做的事是离家出走。但离家出走终究是不现实的，她性子倔起来了时离家躲起来，等到天黑了她一个小孩子想起人贩子的故事还是会感到害怕就乖乖地跑回家了。即便如此，她内心深处从来不改初衷——自由自在地去流浪，随心去流浪。
三毛是唐余最喜欢的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则是她最欣赏的推理界的女作家。她的床头摆满了她们写的书，这是唐余在那些拮据的岁月里唯一舍得花钱的奢侈品。
唐余真的是要感谢过去的她唯一的奢侈，没有这些奢侈的书，现在的她不知如何度过失眠的夜。没有失眠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失眠的苦，尤其是整夜整夜的失眠，那是无法形容的心烦意乱。
唐余不是一个事事揪着不放的人，但有些事要忘记真的是不那么容易。夜里她一个人独处时，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自己不愿想起的人和事，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无法安眠。
现在她睡前一定要看书，随着书里的节奏一步步深入，这样就无暇分心去想自己的糟心事了。看得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往往睡着的时候手里的书还没放下。
书不是唐余的催眠曲，而是她的助眠曲。
是夜，一夜无梦。
这一端唐余随着书香进入梦乡，而相隔两地的另一端有个人却是陷入噩梦中。
“糖糖！”
随着这一叫声，赵景申也结束了噩梦惊醒过来。
赵景申又梦见了一个模糊的浑身是血的女人，她就像一只掉线的风筝失去了生命力。在他的梦里他十分的痛苦不堪，以至于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心缺了一大块。
这个噩梦太诡异了，毫无征兆的，自从他收到全国最高学府通知书以来，就经常在他梦中重现，拿到通知书的那点兴奋消失殆尽。
赵景申在他脑海里搜寻过很多次，他是真的真的对这个叫“糖糖”的人毫无印象。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本能地喊“糖糖”，他直觉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并且交情不浅。为什么他会没有这段记忆？
赵景申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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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芯是晚上到的家，唐余收完摊子在她后脚到。
听到单车声，唐芯来不及整理行李，就调转头往门外看。
“回来啦？！”
“回来啦？！”
唐余和唐芯同时说出声，两人相视而笑，反而不知说什么了。
唐芯出去打工和在家时的样子相差很多。她脸色红润了很多，隐隐泛出光泽，肤色也不再是唐家中突如奇来的非洲难民一样，总算能看出是一家人了。难道是大城市的水比较养人？
说起唐芯以前的皮肤，比起唐志才和唐余简直就不像是同个爹妈生的。唐芯为了她那炭黑的皮肤，毁了唐余唯一的一张童年照。那时她正好念初一，唐余小学三年级，班里流行去照相馆拍照。她心血来潮，就拉着唐余到镇里去照了一张合影。相片洗出来，她拿到班里，简直惊呆了她的一众同学，他们都不敢相信两人是亲生姐妹。一个皮肤那么白，眼睛那么大，另一个那么黑，眼睛是小眯眼，哪里像姐妹了？唐芯的同学纷纷让她回去问一下她爸妈自己是不是抱来的，任唐芯怎么解释他们都是笑着摇头。
唐芯受到了一万个打击，她看到那张照片就能感觉到满满的恶意。
照片有两张，一人一张，唐芯给了唐余一张，自己的那张就藏了起来。后来她发现唐余把她们的合影摆在了她们房间的柜头上，她越看越不顺眼，终于把这张和原先藏的那一张一起毁尸灭迹了。等到唐余发现照片不见了的时候，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了。唐余问她去哪了，她就直说她给毁掉了。那可是她的黑历史啊，绝对不能留！就算当时两人的皮肤还是一样相差得那么明显，但是照片给她的冲击太大了，没有照片她就可以假装不知道嘛。
唐余知道整件事之后那个无语啊，敢情她姐一直都不知道她俩的皮肤不是一个国的吗？不过她拿这件事笑了她姐好久，唐芯知道自己理亏也由她时不时提及地她的黑历史。
唐余看了地上一堆的行李，一脸惊讶地问唐芯，“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啊，带的动吗？”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水桶、衣架、没用完的洗衣粉牙膏、棉被、席子······都可以安一个小家了，她是一点不剩地把生活用品都搬回来的节奏啊。
说起这个来唐芯还觉得深深的无力感，她拼命地又挤又压又塞的才终于成功地可以自己一个人胜任这些行李。背上背着，脖子上挂着，两手也不得闲，连拖带拽地才把它们送上车。
“带不动也得带啊，这些东西哪样不是钱，能省点就省点。”
看她一脸疲累的样，唐余也不好跟她说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真值不了几个钱啊，像这个衣架家里也不缺，席子家里又没有大小合适的床可以搭配。要是她发现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东西结果没发挥上用处，那岂不是很打击人？
唐余和唐芯一起收拾归纳行李，把能用的生活用品和家里的归到一起。
唐余偏头问唐芯，“你怎么突然就这么早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还要过一段时间吗？”
唐芯脸上又是灰败又是气愤，“真是不想提，提起这个就来气！你打电话给我之后我就立即跟中介头头辞职，我是想早点走的，当初他就说我们临时工辞职很方便，不用像普工一样往上申报还要等到月末，他会帮我们很快地解决。但是他和我说再做多几天，等上个月的工资发了他就把这半个多月的也给我结算了。我心想也没几天，那就做呗。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发工资，结果到手的只有上个月的，他又跟我说这个月的工时什么的工厂还没统计出来呢，他就让我再做到月末。妈蛋，耍我玩儿呢！等我再做到月末他是不是又该说还没到时间发工资呢，工厂没给他钱他也没办法发给我啊？说来说去就是要让我做久一点，他要赚多点中介费，然后我等来等去都一定是拿不到走的那一个月的钱。泥人还有三分火呢，我把他骂了一通狗血淋头，开始他还很生气也骂回来，后来别的工友也帮我讨伐他，他才不敢做声了。这下我可是跟他摊牌翻脸了，这半个多月的工钱也没拿到，第二天我就自己一个人收拾行李走人了。”
唐余点头表示赞同她的做法，“是应该走的，早走早好。”
唐芯觉得总算安慰了些许，偏偏唐余还不忘踩她一脚，“早跟你说，要打工就正经地找一份工，总是做在厂里做临时工有你亏吃。这下可好了吧，你这都是该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火上浇油啊，唐芯不喜欢听到这话，赌气道：“还用得着你说咩，我不知道是我自己该的啊。”下一瞬她又语气轻松起来，“反正都这样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呗。”
唐余笑看她一眼，“这么想就对了，有这个觉悟证明你还有的救。”
唐芯疑惑地看着唐余，“哎，阿余，我也才半年没在家，怎么觉得你变了好多啊？”
当然变得多了，十来岁和二十几岁的人能一样吗？不过很多人没发现呢，也可能是唐余以前也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她总是显得有点离经叛道。
但是唐余的这些改变瞒不过从小就和她一起同床共枕的唐芯，不说多么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但是她说话的神态、方式等等唐芯总是清楚的。
唐余打趣她道：“你都能从一个黑人变成一个白人，我还能一成不变啊？”
曾经的黑皮肤是唐芯的禁区，一提就炸，“啊好你一个唐余！你自个变就变了，我就问问，你干嘛扯我皮肤？再说我什么时候黑了，一直都这么白好吗？”
这得多厚的脸皮啊，才能在一个跟她生活十几年见证她所有黑白历史的人面前睁眼说瞎话！
唐余笑着摆手，“你脸皮厚你说了算！”
“唐——余——”唐芯作势要打她。
唐余赶忙躲闪，两人笑笑闹闹惹来唐妈的不满，“赶紧的，洗手吃饭，饭菜都凉了。”唐芯一到家她就开始热饭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唐芯对唐余说：“吃饭先吧，妈就是爱操心，免得她念叨。”
······
那天晚上，姐妹俩在被窝里窃窃私语聊到很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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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里，唐余左手右手各拎着几个饭盒在街上行走，汗水打湿了衣襟。
一家正在装修布置的门店。
“各位师傅，都把工作停一下，先吃完午饭再做。”因为还在装修中，店里没有桌椅，唐余把饭盒放地上，开始分饭。她担心一个盒饭他们吃不饱，所以就给每人要了一盒饭和一盒菜。
为了在一天之内赶工，唐余请了五个装修工人。这间店是租来的，营业面积有六十平，门店面积有八十平，算是比较大的一间店了。因为房东不肯签长期租约，唐余也不愿意花大力装修，万一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就不好了。这间店的前身也是经营餐饮的，倒是不用做很多改动，只是有些地方需要翻新一下，店牌要换下。
门店租期才短短的两年，将来续不续签很难说，她原本是想要舍弃这间店的。但这里位置实在是好，靠近五中，离服装市场也不远，每天人流量很大，短期内她也找不到其他比这个更好的了只好委曲求全了。
按理说这里位置不错，这个门店空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应该。但想想这附近的餐饮生意几乎是冰火两重天，几家店的生意超级火爆，另几家却是生意冷清，又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么久没人来接手了。机遇与风险并存，选择这里意味着要从虎口夺食，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是生意冷清面临关店的结局，优胜劣汰，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上一位租客的生意做得不如人意导致提前终止租赁合约，再重新找租客不那么容易，这间门店的房东也没打算降低她的标准签长约。她的门店是个好的，生意没做好不关门店的事，而是店老板没那个能耐，两年之后租约到期她总还要待价而沽的。
饭菜香味在店内飘散，唤醒着正在休息的胃。
“······还要麻烦你给我们带饭吃，这多不好意思啊！”说话的人是这些装修工的领头，一个上午了他还是有点尴尬不知怎么称呼唐余，他一个中年男人是真的不知怎么称呼这个和他女儿一样大的主家合适。这个女孩子找到他时他以为就是帮家里人跑腿的，结果装修也没个大人出来，一直是女孩子在监工。他就觉得一个孩子哪里能懂装修的这些弯弯绕绕，好坏都不一定分得清，大人的心也真是太大了。也幸好是遇上他，别人的话不定就磨洋工偷工减料了。但随着唐余对装修要求和建议说得头头是道，他就不敢轻看了，人家也是个懂行的。
唐余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笑着说：“阿叔，快别说这话，你们都是尽心为我忙着呢，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能让您跟我说不好意思。你们干的都是技术活，我一个闲晃悠的也插不上手，当然就由我给你们带饭了，免得你们还要个个跑出去吃，省不少时间呢。”
那也还是他们占了人小姑娘便宜啊。他们的工钱又不是按时算的，在这之前就已经谈妥了，今天是一定能完成所有工作的，省不省时对她来说真的是不差什么。反倒是他们，多了一顿免费的饭不说，还能早点回家。
领头目光微闪，他心里有点感动，这年头愿意为别人吃亏的人少啰！
“我们老实人不会说什么好话，冲你这话就一定给你整的漂漂亮亮的！”他目光坚定，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承诺。
“是啊，东哥说的对，我们铁定整的好看。”一个穿着灰色短袖衫的装修工人说道。
唐余这次就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了，她是真的为了省时所以才一个人买饭回来大家吃的，结果却得了人家这么重的一个承诺。
“你们照常就行了，我信得过你们。不说别的了，吃饭先。”
几个装修工人脱了安全帽，洗掉手上的灰，才从唐余手中接过盒饭。没有桌椅，他们都是拍了一下地上的灰坐地上吃的。
“哈哈，这小妹子真是实诚人，知道我们容易饿给拿了这么多肉。”还是那个穿着灰色短袖衫的装修工说道，他夹起一块半肥瘦猪肉往嘴里塞嚼的吧砸吧砸响。
其他人也都赞同的点头。
这样的赞美和感激对唐余来说有点沉重，她知道自己远没这么好，就是做了自己很本分的一件事，实在担不起这群朴素的人的称赞。
她扒拉扒拉快速地吃完自己那份盒饭，站起身。
“小妹子，你是不是不够吃啊？”唐余的那份是菜和饭装一盒子的，比他们的量少多了。
唐余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这个饭量，多了也吃不下。你们慢慢吃，活不着急着干，今天完工就行，我还有别的事要先去忙一下。”
“哎，那你去忙。尽管放心，都按你的要求做，脑子里记着呢。”
唐余欣慰之余更加觉得沉重。
暑假已接近尾声，九月一号开学日迫近，炎炎暑日也抵挡不了学生与家长过来买文具和资料的热情。
潮涌的人群堵塞着这条通往文具区的必经之道，唐余缩着肩膀，向前伸出右手探路，穿过一条又一条人缝。
吃街，唐芯摊煎饼已经有模有样，速度比不上唐余，但质量却是差不多的。
从唐芯回家以来，唐余就有意识地教她做包子，摊煎饼还有其他。唐芯脑子不甚灵光，不太懂得变通，学这些倒是很快，同唐余都是一个手巧的人。
唐余过去拍了拍唐芯的肩，“换我来吧，你过去帮帮他们两个。”
唐芯似是没料到唐余会出现在这里，显得很惊讶，“你怎么来这里了，店里装修好了么？”虽是觉得疑惑，她还是好不犹豫地把煎饼刮板交到唐余手上，自己从煎饼机前退了出来。
唐余熟练地把捞一把面糊撒煎饼机上，用刮板把面糊摊开摊薄，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唐芯，回应道：“还在装修，看他们挺靠谱的我就过来了。这个是加什么的？”
“肉松和火腿。”
唐余看周国良和桂花婶子他们应接不暇，就催促唐芯道，“嗯，你去吧，帮他们收收钱打打包，我这里一个人忙得来。”
“那我过去了，你应不过来再叫我。”唐余点了下头，唐芯这才走了。
开始还觉得之前那位手脚挺快的，看到这位才知道什么叫言之过早。煎饼摊前的顾客顿时高兴起来，这下就算前面有好几个人也不用再等那么久了。唐余的手灵活地动起来就像在表演跳舞一样，颇为赏心悦目。有些顾客拿到了煎饼甚至都不愿意离开，就停在那里继续看下唐余摊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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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东哥的装修领头带领几个工友按唐余的要求完工了，还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定没问题又把地上扫干净，门擦干净。硬生生的把早该收工的工作拖了一个小时，其他工友也毫无怨言。
唐余看过之后大为满意，由衷地对他们说：“你们都是敬业的人。”
东哥挠挠头，笑着说，“你满意就好，不枉费这帮兄弟的用心。”
唐余跟东哥结清了余款，又从身上掏出五个红包，一人一个，东哥的那个要大一些。
东哥他们哪里能要啊，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给自己发红包总感觉怪怪的，人家工钱也给够了又请了饭也没那个脸要啊。
唐余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但她觉得他们要是做的比她预期中好的话，他们就应该值得更高的价值，这是弥补的。
“我们村里有个习俗，凡是办喜事过来帮工的人我们都会封一个红包，不论多少，就图个吉利。我这店不是要开了嘛，也是件喜事，就图个吉利，没有多少钱的，你们就拿着吧。”怕他们不相信，她还加了一句，“我爸妈为了这个吉利，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一定不要忘了给你们包个红包。你们收下吧就当给我们的店增添点喜气。”
的确有一些村子有这种习俗，凡事特别讲究图个吉利，这种吉利红包是不好拒绝的。如果是为了主家的吉利，他们拿这个红包也能拿得安心些。
东哥带头收下，“那阿叔在这里就先祝你开张大吉，财源广进了。”
其他人收了红包，纷纷表示祝贺，还有人说到时过来光顾的，怎么说这间店都是他们经手的，总得过来捧个场。
唐余一一笑纳，“阿叔们过来给说一声，给你们打个折扣。”
穿灰衣服的那个东哥叫强子的人给唐余竖起了大拇指，“小小年纪做事就这么老道，小妹子有前途啊！”
唐余笑得乐不可支，“承您吉言。”
周国良这几天都有点不得劲，他觉得似乎有好久没好好见过唐余了，即使他们刚刚才见过面。可是两个人忙得一句话都没说得上，本来两人之前是一起进进出出的，摆摊子也在一起，现在却是这样的情况，让他心理落差如何不大。唐余要去商谈租铺事宜，装修要去监工，要跑市场买各种厨房用具桌椅等，还要去招工，可是他什么都插不上手。想到这里，周国良内心真是说不出的沮丧与挫败感。
以前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再变成了四人行。
桂花婶子还好说，她有家庭孩子，唐余经常是让她先回家的。而唐余的姐姐刚开始加入时，他还是欢喜的，因为单车不够用所以来回都是他载着唐余的。
后来唐余买了一辆新单车，还抱歉地跟他说委屈了他好久让他骑了那么久的旧单车，其实他想说他一点儿也不委屈相反还乐意着呢。
自此不管是摆摊还是来回路上，周国良和唐余都很少像以前那样笑闹。
唐余骑着新买的浅蓝色单车，唐芯骑回了自己那辆娇小的单车，而周国良也骑回了自己的银色单车。
明明现在骑的这辆才是最适合他的，可是他为什么就那么怀念那辆娇小的单车呢？
唐余坐在单车上和唐芯商量着明天去她外婆家的事，这事周国良也知道，她两个月之前就有提过了，现在才终于定下来。
时间有限，很多事情就不得不分个先后，做出取舍。
周国良看着唐余欲言又止，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
“国良，今天怎么不见你说话？”
这个时间段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几个人骑得也不急，平时都是边骑边说话的，往常唐余和她姐说话周国良也能搭上一两句，像这种看着不说话偏偏又想说的样子可是从来没有过。
周国良定了一下心神，才终于说出口，“开学了我们是不是不能再摆摊了？你这阵子忙着开店的事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语气中难掩不舍和失落。
唐余还没开口，唐芯就说道：“国良，你说这话就太谦虚了。很少有同学像你这样的，天天出摊，帮阿余够多忙了。”
唐余立即笑着反驳唐芯，“你说错了，他不是谦虚，他这是谦虚过头了是虚伪。”又一脸戏谑地对周国良道，“我就是跑跑腿，跟人说下事情，装修也只是看着人装修，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轻松着很呢！你说你是不是嫌出摊太累了想跟我换一下啊？不过现在可有点迟了呢，很多东西都搞定了，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嘛。”
周国良彻底被唐余打败了，他说的是那么严肃认真的一件事情，怎么就成了发牢骚了呢？
周国良用鼻子哼了一声，“你都快说谎成精了，真要那么轻松你怎么瘦成皮包骨头了？女孩子家家的瘦成那样忒难看了。”
唐余下意识瞄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啊，挺苗条的，哪里就至于皮包骨了？
她瞪了一眼周国良，一本正经道，“经过我的火眼金睛鉴定，你缺少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我拒绝和没有美感的人说话。”
“又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你问问你姐和桂花婶子看是不是，你的确是太瘦了嘛。”
唐余眼不动口不动。
周国良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唐余笑睨了一下他就是不说话。哼，今天她就要让他好好知道不能随意评价一个女生的外貌，特别是不能说长得难看。
看她还在笑周国良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生气了，这是对他说错话的惩罚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解禁了。
一路无话。
分开的时候，周国良才又问起唐余，“开学了我们是不是就不摆摊了？”
唐余这下不好不说话了，“开店就是为了不摆摊的，开学了很多事自己不能亲手做，要请人才行。”
周国良又问，“那是不是用不上我了？”
居然还有人嫌不够累的，唐余自然得满足他的心愿，“你放心，像你这样的劳力求之不得，多多益善。不怕你没有事情做，就怕你嫌事情太多。”
“那还行！”周国良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话？”
“这是为了让你长记性，女生的外貌不要随意评论，特别是负面评论知道不？没砍你就应该偷笑了。”
“呵、呵、呵呵······”
唐余一瞪，周国良立马晒出一口大白牙，“你最后不是没有砍我吗，我这是在笑呢。”
唐余无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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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唐余前世就追过了，现在回头看真是不忍直视，不是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就是恶婆婆刁难好媳妇······就这样的剧情当初还赚了她好几把眼泪。
唐余看不下一分钟就跑回自己房间看书，就是看书也没之前那么自由了。
毕竟她是和唐芯共用的一个房间，唐芯对光源很敏感，晚上一定要关灯睡觉。唐余再也不能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她又陷入了经常失眠状态。亏得她一天睡个三五个小时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的。
“阿余，出来吃西瓜啊！”唐妈在客厅里隔着门叫喊。
正看到精彩处就被打断，唐余很是无奈。她也隔着门喊道，“我不吃了。”
没有声音了，唐余继续低头看《东方快车谋杀案》。
“扣扣扣、扣扣扣···”
唐余收起书，没法看下去了，看推理最忌讳的就是被打断，还是接二连三的打断。
唐余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这个西瓜是不是特别沙特别甜啊？”说到“特别”的时候她拉的很长。
唐妈奇怪地看了唐余一眼，“这个天气吃西瓜正好解暑哩，一回来就窝屋里很容易闷坏的，出来吃点。”
唐余跟着她去了客厅。
“你到底爱不爱我啊？”
“我当然爱你啦！”
“你有多爱我啊？”
“我对你的爱比珊瑚海的海水还深，比珠穆朗玛峰的峰顶还高，你说我有多爱你？”
······
唐余一到客厅听到的就是电视里这样的对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唐芯居然看得津津有味，貌似还很感动的样子。
唐余决定忽视它，反正她是来吃西瓜的，电视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呢？
她拿起摆在桌面上的西瓜就啃。
唐余在心里吐槽：也不是很甜嘛，这两个月来吃的西瓜还少么，就这样的质量她妈也巴巴地跑去叫她吃。
“你那个店准备得怎样了？”
“啊？”电视的声音太大了，唐余没有听清唐妈的话。
她拿起遥控调小了音量，顺带对唐芯说了句，“下次音量刚刚好就好了，这么大的音量要震破耳膜了。”
唐芯沉迷于看剧中。
唐余又转头对唐妈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就是问问你那个店怎样了。”
虽然唐妈尽力装作不经意，但唐余还是注意到她眼里隐隐的期待。
期待，唐妈居然会期待？！
唐余记得前些天她和唐爸还不是很同意她开店呢。他们觉得开店和摆摊都是一样做生意，开店要交铺租除头除尾还能剩下多少，还不如摆摊划算。
他们也不想想摆摊的有几个能做大的，等政策一改，摆摊抓严了他们又该如何。
摆摊从来都只是她的跳板，她是不会省这点铺租的，而且现在的租金比起十年后真的是不要太少。
还是那句话，有钱的说了算。钱掌握在唐余手里，他们的意见也就只能是意见而已。唐余在心里再一次无比感叹她的先见之明。
唐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溢出来的西瓜汁，随意答道，“就那样，可以按时开店。”
唐妈看唐余那片西瓜啃完了，立马又递给她一片，“你店里的人手还没招够吧？有几个人过来问我这个事情，你看看要不要招进去。”
这下唐余手里拿着西瓜也顾不上吃了，收起了随意认真道：“妈，你不要随便答应别人这些事，到最后答应了又做不到人还不得怨你。你直接推掉那几个人吧，我已经预定好人了。”
唐妈听了脸色就有点僵，“只是预定好，这不是还没确定吗？你选一个进去也行啊，就把你阿庆嫂招进去吧。”
唐妈口中的阿庆嫂是她其中一个牌友的儿媳妇，那人唐余也认识，她对她最直观的印象就是，一个词概括——邋遢。
果然与唐余所料不差。
唐妈认识的人她大部分也认识，不敢直接来找她反而是去找唐妈的人能有几个好的，她们是想曲线救国吗？
如果是个好的要她接受也不是不可以，但偏偏不是。
唐余太了解唐妈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就是人家跑来忽悠她，捧得她心花怒放，她又忽悠了人家回去，应下了自己不一定能完成的事情。
不得不说唐余真相了，唐妈当时的确是因为虚荣心膨胀应下的，这么多年来过的都是苦日子，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捧过，突然有人捧了她就找不着北了。
唐妈说完就一直看着她，唐余想了挺久才终于说道：“妈，以后有这种事你别管了，有人来找你，你就让她直接来找我就行了。阿庆嫂我是不会要的，你也知道她不讲究个人卫生，我们做的是给人吃嘴里去的不能要不卫生的人。”
唐妈尤不死心，“那其他人呢，一个也不要吗？”
唐余态度不改，“让她们来找我，我看过同意了才可以。”
这就是没商量了，唐妈听完一甩手，负气道，“不管就不管，什么事我都管不了了也不会再管了。”
唐妈倒不是真的生唐余的生气，只是她过不了面子那一关。
唐余苦笑着摇摇头，但没再说什么。
电视里在播放广告，唐芯停下来听唐余她们谈话。
“妈，这个事情你又不懂，还真不能管。你看我都没去管，阿余有事情需要用到人肯定会说的啦。再说这店还没开呢，你就这样折腾随便塞人还想不想店好了？”
其实唐妈仔细一想也觉得她的要求不妥，只是话不经大脑就说出去了她又不能收回来。
“唉，这些事我是什么都不懂啊，算了，你们不让我管就不管吧，不管了不管了。”语气到底和缓很多，没有赌气的味道了。
唐芯搂着唐妈的肩膀说道，“就是啊，这样想就对了，这些事烦着呢，你就让阿余去管。她们要真有本事就让她们来找阿余说去！”
唐妈看了唐余一眼，唐余赶紧点头表态，“嗯，我们开店就是为了盈利赚钱的，招人肯定要慎重，不能看和谁关系亲近就招谁，工作能力不过关招回来不是坑自己吗？你啊，以后就做做饭，得空就大大牌，钱不够就跟我说。”
赚钱和那点面子比起来，唐妈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唐余有些事情会让着唐妈甚至是惯着，但原则性的问题她从来都不会迁就。
唐妈摆摆手，“知道了，听你的，我就打打牌好了。”
唐余和唐芯对视一眼，笑了。一出家庭闹剧就这样扼杀在摇篮中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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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到达小舅家的时候，外婆正在门前扫落叶，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着扫帚。扫得很慢很慢，但是很干净。
唐余和唐芯到得眼前的时候，她才认出来，“我就说看着有点眼熟，没想还真是你们，老了眼睛不好使啊。”
“阿婆！”
“阿婆！”
唐余要接过她手里的扫帚，外婆紧紧抓着不放，别看她腿脚不方便，因为经常干活的原因手劲还挺大的。
外婆皱眉道，“嘿，要你扫什么地啊，进去里面坐着。”
唐余也不强求，这些活外婆每天都做，自家的做完了还会去堂舅家帮忙，扫地带孩子。她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一闲下来就觉得骨头松散，身体各种毛病。
外婆是经历过饥荒的人，那个年头饿得没粮食吃，野草树叶树皮什么都挖来吃，人们称之为打饥荒。饿死人的事情经常发生，侥幸活下来的唐外婆十分节俭和勤劳，吃饭要光盘，落叶要扫回来烧。这变成了她的一种习惯，并渗入到了骨子里，不管年纪多大也是能干多少活就多少。
外婆也不继续扫落叶了，她把扫帚倚在围墙边，和唐余她们一起进了屋。
小舅家房子是一套占地一百多平米的三层小洋房，四面用围墙围了起来，总的面积有两百多平。
围墙内挖了一口井，零散地分布着几棵长不出果实的菠萝蜜树。围墙外面还种着木薯和两棵不知历史的杨桃树，刚才外婆就是在围墙外面扫杨桃树叶。
这样的规模在新兴村和绿蕉村都能算一个“豪宅”了。而这样的“豪宅”却要外婆一个人打扫收拾。
小舅妈跟着小舅到外面工作不常在家，就算在家这些活也大部分落在外婆头上，唐余记得十年后八十几岁的外婆要吃一顿早餐都要自己起来煮，顺便煮给他们吃。
不过大部分时候外婆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看家。其余人不是工作就是读书，读书的放假了也是去外面和小舅他们团聚。
唐余和唐芯把伴手礼放到一楼客厅的凳子上，两人在旁边坐下。
“人来了就行了，带那么多东西干啥子哦。你们多过来几次探外婆，比带什么都好！”语气似乎无限感慨。
唐余拉过一把凳子让外婆坐下。
唐芯笑着说道，“那么久才来一次，还不带点东西过来探您，别人都得笑话我小气鬼呢。”
外婆不同意唐芯的说法，“哪有什么人会笑你，别人没有那么闲盯着你看。”
虽是这样说，外婆也翻开了伴手礼的袋子。伴手礼用红色袋子装着，一共有两袋，一袋是各种果脯，一袋是鱼干，鱼干是自家晒的。
外婆皱眉道，“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这果脯都够我嚼一年多有余了，鱼干怎么不自己留着吃？”
唐芯解释道，“果脯是阿余要买给您的，这鱼干您不买鱼就弄来吃，好吃着呢，家里还有好多。”
外婆抬头看着唐余，拉了她的手来回地摸，那双手很粗糙，关节突出，简直比男人的手还男人。
“是阿余啊，有心了，惦记着我这老婆子。”
唐余也轻轻握住外婆的手，对她微微一笑。
“你们吃饭了没有啊？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吃好吧？！”说着就要站起身往厨房去。
唐余赶忙拉住她，“阿婆，我们都是吃过才来的，不用忙活，好好坐坐。”
外婆怀疑地看着她，“可是真吃了？别来外婆家一趟连个饱饭都吃不上。”
“这还能有假啊，现在都九点多了肯定吃过早饭了。”
外婆撇撇嘴，指了一下楼上阶梯，“这几个睡到现在都还没起来，不到中午别想他们会起来。”唐余以为她说的是几个老表。
这种话外婆说得，唐余和唐芯却是说不得。
“现在也不饱了吧，要不煮个糖水来吃？”外婆试探着问道。
唐芯坐在一旁忍不住了，“阿婆，都说不用了，瞎忙活干嘛咧？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来折腾去的，坐着休息下。”
几次被拒绝，外婆才终于歇下煮东西给她们吃的心思，“唉，不吃就不吃吧。”
不一会外婆复又站起身，唐余问道：“阿婆，要去哪儿？”
外婆拍拍唐余的肩，“不是去厨房，我去拿个罐子来装着这个果脯，免得出水。”
然后外婆拄着拐杖慢慢踱到自己房间，大概是在翻找什么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会才出来，带着一只塑料罐子。
唐余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罐子，拿到外面打井水上来洗干净，又回到客厅拿了纸巾把它擦干。
唐余准备把果脯装罐子里头时，外婆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红包要塞给她。
唐余犹豫没有接，红包就落在了地上，外婆捡起来重新塞给她，咬牙道，“快收起来，别让人看到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了一下四周，就怕有什么人突然出现。
唐余无奈只好收下，总不能让外婆再捡一次吧。其实她是真的很讨厌收亲戚红包，特别是外婆的，就像现在这样，她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地给她。
唐余知道那都是外婆的心意，可是她是真的不想外婆偷偷摸摸的，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但外婆为了安宁，的确又不得不偷偷摸摸的，被这家里的人知道了可是要闹的。
“凭什么外孙女那么宝贝，自己的孙子孙女就跟草一样”，这都是唐余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并不是听来的就完全不可信，而是唐余看过太多那种眼神了，戒备，生怕一个不留神唐余就占走了便宜的眼神。
外婆转身也掏出一个红包对唐芯说，“你不读书了，我就给你一个小的，好好收起来。”
唐芯没有唐余的犹豫，直接就笑眯眯地收下放进口袋里了。
唐余把果脯倒进罐子里头，装得满满当当的果脯都还剩下一半，她问外婆有没有多的罐子。
外婆摇头，“没有了，剩下的你们带回去吃吧。”
唐余也是摇头，“带过来又带回去，那之前我们还不如不带了。家里有很多吃的，不缺这一点。没有罐子就先放着，等有了再装进去。”
“带回去给你爸你妈吃，又不是让你吃。”
唐余笑笑不说话，反正到走的时候她是不会带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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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嫂，我说你怎么没在外面凉快呢，原来是家里来客人了。”
从门外进来一个婆婆，和唐余外婆差不多年纪，熟稔地和她打招呼。
唐余搬了一把凳子让来人坐下。
“是啊，这是我那两个外孙女。”外婆向她介绍唐芯和唐余，然后让唐余她们喊她三婆。
三婆仔细辨认了一下唐余和唐芯，最终只能摇头，“你两个外孙女长得都挺水灵的，老花眼了，都看不出哪个是大哪个是小了。”
唐余郁闷，至于吗？她和唐芯怎么说也差了好几岁呢吧，虽说她的骨骼比唐芯的壮了点，个子高了点，但还是能看出区别的吧。唐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部，又瞄了一下唐芯的，至少看这个也能够看出区别了，她的简直就是还没发育的旺仔小馒头啊，唐芯的那就是一个女人该有她都有了。就这样居然还说看不出来？
相比唐余的郁闷，唐芯则是乐得合不拢嘴，没有人是不喜欢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些的。
外婆指了一下唐芯，“这个是姐姐，已经工作了。”又指了一下唐余，“这个是妹妹，就是我那个考全市第一的外孙女呢！”语气难掩骄傲。
三婆惊讶道，“哦，原来就是她这么厉害啊。以后就步步高升，出人头地了，你啊，可以享你外孙女的福了。”
似是想起什么，三婆又继续说：“我记得你有一个外孙女以前经常来这里过夜啊，按年龄算应该就是这个小的吧，怎么都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外婆有点尴尬，支支吾吾。
唐余才笑着对三婆说，“因为要上学就不方便来过夜了，每次来都没见到过三婆您呢！”
三婆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子。你们有空就经常来看一下你们外婆，跟她讲讲话，我们这些老婆子没什么人愿意理了！”
唐余鼻子有点发酸，她不愧对任何人，但愧对这个疼爱她良多的老人。
前世的唐余读书读到二十几岁，外婆每次过年就翘首以盼唐余的到来，好把攒了一年的钱给唐余补贴生活费。唐余的确很感动，但又不能不说她很少来这里也有这个原因在，这让她感觉每次都好像来拿钱似的。
就算是这样，唐余也给不了外婆一个承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厌倦，不确定的事情她不会轻易承诺，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尽量多陪陪她。
外婆抓了一把果脯，放到三婆手里，“这是我两个外孙女带来的，你尝尝。”
三婆很高兴，说她孙子就最爱吃这个，然后用纸巾包住果脯放到衣兜里。
外婆和三婆聊了一会家长里短就有点兴味索然，三婆也很识趣，自己提出离开了。
外婆转眼又和唐余她们兴致勃勃地聊起来，好像总有问不完说不完的事。
她问村里的老人身体怎样，唐奶、伯奶、三婆（此非彼）、四婆等等。
唐余和唐芯不敢说不好，外婆听到她们身体好了就会很高兴，听到不好了就会几番感慨，伤心落泪。
老人会关注相熟老人的身体，会从ta们的情况想到自己的情况。最怕的是相熟的老人一个个离去，可以说话的人越来越少，而且还伴随着不知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的恐惧。
“等我腿脚好一点了，再去你们家找她们唠嗑唠嗑，好久没见了，也不知还认不认得出来？”本来兴致浓浓的说到后面竟惆怅起来。
“阿婆，现在腿怎么样了？”
外婆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腿道，“老毛病了，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怎么治都治不好，时好时坏的。”
外婆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你们舅公家离这里很远，那时候没有车搭，有车搭也舍不得钱搭，我背着你们妈妈或舅舅一步一步地走，一天一夜才走得到。饿了就吃一个饼，累了困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下，难咯，那时候艰难咯。腿脚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年轻时候不觉得，累了休息休息就觉得没问题了，到老了才知道痛苦啊。”她的眼睛泛出了朵朵泪花。
唐芯眼疾手快地拿纸巾帮外婆擦拭。
外婆从唐芯手中拿过纸巾自己擦了下眼角，“我没事，人老了，就总爱想些以前的事。”
唐余没见过外公，她出生前他就去世了，她不知道外婆为什么从来不提及他。她想问外婆走娘家为什么是她带着孩子，但终是没有问出口，处于那个年代人总归是无奈的。
唐余和唐芯没经历过，但也知道外婆年轻时并不好过，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楼梯上传来踢踏踢踏的拖鞋声，几人往楼梯看过去。
是小舅妈周氏。
其实唐余早该想到的，开学了她应该会和她的儿女一起回来的。
周氏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哎，两姐妹来啦？！”
唐芯叫了一声小舅妈，“来了还一会儿了。”
唐余一动不动。
周氏看着唐余说道，“阿余，好久没见过你了，你还比你姐过来的少啊。”说着还要拉过唐余的手表示亲热。
唐余在她还没碰到她的手之前就抽回去了，只冷淡地回了一个嗯字。
周氏的脸登时就冷了下来，来她家做客还敢摆眼色？
外婆赶忙打圆场道，“这孩子不爱跟人亲近，这么晚了你去吃饭吧，叫弟子妹子也下来吃吧。”
周氏也不是很想亲近她们，就是个意思意思，听了外婆的话也就不停留，只是走的时候看着唐余她们的脸色不太友善。
唐余她们坐在客厅里靠在门边的一头，周氏在客厅里面一头的饭桌上吃饭。
外婆压低声音对唐余说，“你这孩子，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不喜欢她也不要表现出来啊。她那人有几个人喜欢的，忍一阵子就过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靠你吃，不靠你穿，不靠你住，凭什么要看你脸色。唐余觉得周氏对她就是那一类人，她没必要恶心自己来配合她演戏。
不过唐余没有和外婆讲这话，只是沉默不语。
唐芯看她的眼神也是透露着不赞同，她们都觉得唐余做得太过了。
没办法，不愿意的事情唐余不想违心去做。她之前就是担心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来看外婆的时候都会挑周氏不在家或是外婆到大舅那里住了才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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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培泽和洪青凤也陆续从楼上下来，这是一对龙凤胎，是周氏最小的一胎。
他们比唐余大半岁，洪培泽是哥哥，九月上初二。洪青凤是妹妹，本来和洪培泽一起入的学，因为留了两次级，九月才读六年级。
周氏一共生了三儿两女，分别是洪培龙、洪青霞、洪培天、洪培泽和洪青凤。洪培龙和唐志才差不多年纪，洪青霞与洪培天和唐芯年纪相近。
洪培泽和洪青凤看到唐余和唐芯很是惊讶。
“阿余，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洪培泽问道。
唐余平淡道。“来了没多久。”
“怎么都不上二楼找我们玩？”洪培泽又问道。
“是啊，怎么都不找我们玩了？”洪青凤也问道。
找他们玩？哦，对了，唐余都快忘记了，他们儿时曾经还是彼此的玩伴呢。
可那真的只是曾经而已啊，看，他自己问得都不是那么真诚。想来他自己也清楚他们早不是可以玩耍的伙伴了，剩下的只是客套。
自从那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那一天······
七岁？还是八岁的她来这里做客，过夜的那种。
那时天近黄昏日近西斜，她和洪培泽、洪青凤在楼上玩游戏，三个人玩得很激动，时不时大喊大笑。
周氏怒气冲冲地跑上来，“都别闹了！”
很静，很静，唐余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唐余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小舅妈，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着周氏，周氏背对着她。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都给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没有让唐余失望的，周氏很快就把她的目的在沉静中爆发出来，恶声恶气，声音足以震耳欲聋。
就三个人，两个是周氏的孩子，她自然是他们的妈，这里也是他们的家，唯一不是的是唐余。
她没有对着唐余讲，可唐余知道她是在说她，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就叫作指桑骂槐。
唐余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对她肯定是积攒了很久的怨气，直到现在才发泄出来。
她看了看洪培泽，他低下了头，又看了看洪青凤，她害怕地几乎哭了出来。最后她看着周氏的背影，很难堪，真的很难堪。
她从来不知道，她来这里做客是不受欢迎的，是被人厌恶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来这里也不是她自己要求的，为什么不喜欢她来不早告诉她呢？
她虽然小，可也是要脸面的，如果周氏早表明她的态度，她是不会讨人嫌待在这里的。
可是偏偏每次她离开这里回家的时候周氏总要说一句“下次再来”，现在却是终于耐不住了，以这种粗暴的方式赶她走。
唐余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家，她现在马上就要回家。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而外婆听到动静已经上到二楼来了。
她拉住唐余，对着周氏怒道，“你发什么疯？”唐余也没见过这么生气的外婆。
所有人唐余都好像从没认识过一样。
周氏也是怒声回道，“吵吵吵，整天吵吵吵！你说我发什么疯。”
唐余扯了扯外婆的衣角，“我要回家。”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带了哭腔。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终于没有让自己流下不争气的眼泪。
外婆拍了拍唐余的背安抚道，“好，带你走，不留这里了。”却是没有说要带她回家。
外婆带着她下了楼梯，收拾好衣服，拉着她走出这个唐余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外婆和唐余细声商量道，“阿余，我们先不回家好不好，去大舅那里过一下夜好不好？”
唐余怎么可能会答应，她在这里受了辱，别的地方也不想再去做客惹人厌烦了。
她坚定地摇摇头，“不去，我现在就要回家。”
外婆红着眼眶说道，“孩子，你现在回家让别人怎么想啊？早不早晚不晚的，你这一走事情就大了。”她很无奈，是她让唐余来这里过夜的，她不知道那人这么容不得人。
现在是接近晚饭时间，一般小孩子做客的都不会挑这个时间点回家。通常人都会想都到饭点了又不是大人要回家做饭怎么没有留饭就让人孩子走了，这样的事情很容易让人遐想。
唐余看着外婆泪珠一颗一颗地掉，心里很不好受。事情发生到现在，她没有哭，外婆哭了。她已经惹了周氏厌烦了，外婆对她好，她不想惹她厌烦，让她难做。
她想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那我明天早上回家。”
外婆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是个好孩子，是外婆不好啊。”
唐余想说她很好，可是那种情况没必要的话她根本就不愿意开口。
······
“怎么不上去找我们玩呢？你都好久没来玩过了。”得不到唐余的回答，洪培泽又问了一遍。
唐芯捅了捅唐余的肩，唐余才回过神来。
唐余平淡道，“作业太多没那么多时间玩了。”
哪能没有芥蒂呢？那个人是他妈妈，而他当时低着头不敢看她，所有的怒火都是她一个人承受。就算对他没有芥蒂又如何，唐余是不可能在这里久待，也不会再与他接触玩闹了的，同样的错误一次就够了，再犯第二次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了。
“培泽，青凤吃饭啊，有什么好讲的？”周氏不乐意道，她是很不愿意他们和她们接触的。
洪培泽抱歉地看了唐余她们一眼，就和洪青凤一起去吃饭了。
唐余面不改色，什么反应都没有。
唐余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多了，大舅家去不了了。
她转过脸对外婆说道，“阿婆，我们摆了摊子，现在要去开摊了。”
这才来了没多久，外婆很不舍，但还是说道，“办正事要紧，下次再来过。”
唐余和唐芯嗯嗯点头。
她们站起身，周氏的眼睛就看过来，盯着她们的口袋，恨不得看出个洞来。
外婆拿了那袋剩下的果脯，又拄着拐杖往外走，“我再给你们打几个杨桃回去吃，挺甜的挺好吃。”
“外婆，别啊。”唐余和唐芯赶忙阻止。
外婆眼睛一瞪，很不满意她们的反对，“嘿，拿回去给你们妈吃，她爱吃这个。”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就要走了。”唐余拉着唐芯就走。
外婆给的红包是外婆的，其他的在这个家里的一针一线她都是不会要的，不可能留人话柄。
外婆来不及阻止，她们就已经闪到了围墙外面。
而唐芯也早就把准备好的红包给了外婆，不读书打工的晚辈一般都会这样孝敬孝敬长辈。
“阿婆，下次再来看你！”唐余和唐芯向她挥手道。
没法，外婆只能说“下次记得来啊”，然后看着她们的骑着单车的背影远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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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号正式开学，而前一天圆圆就和圆圆爸、圆圆妈一起提前去学校报到。
唐余则在这个所有中小学生上学的日子留在她筹备的店铺——“唐食街”镇场子。
唐食街效仿的是她大学期间校门口的美食一条街。
美食街经营很多种类的风味美食，远近驰名，吸引着很多人慕名而来。大学毕业后的唐余还回校好几次就为了逛一遍美食街，解一下馋。
唐余前世就有这个想法，把那些热卖的自己喜欢的拢起来开一间店。这样多好，这是她作为一个吃货的最高理想了。只不过来不及实现就···
唐余是在一家服装公司做过营销的，营销手段还不赖。在正式开店之前她就请人在各个繁荣路段做过宣传营销，手法独具一格，可谓吊足了看客胃口。
再者唐食街开业第一天还打七折，本就不贵的东西打了折就更便宜了。
不管好吃不好吃，试过先知，拼着它便宜这条理由就值得一试。
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唐余满意地笑了。
她一直都知道万事开头难，走出第一步以后的路就会好走一点，所以前期的努力没有白费。
最重要的是她更注重品质，所有的营销都是建立产品之上的，只有产品足够好了，营销才能真正地发挥它的作用。就像一部电影宣传营销力度很大，但质量不符合当代人的审美或者是没有看头，那也只能是票房扑街了。白老鼠有第一批就够了，第二批还赶着上的不是真爱粉就是审美与大众审美不同了。
店里的员工点菜、上菜、收拾餐盘井然有序，也不枉她层层挑选，亲自培训了这么久。
唐余的身影在店内转移变动，哪里人手不够她就在哪里，端盘子、洗碗、和厨师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老板都这么努力，不怕脏不怕累了，员工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不愧是唐余看上的人选，所有员工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即使是要面对这么多的客人也是一惊过后就恢复心神，也不显得手忙脚乱。
唐余在这里忙得不亦乐乎，而五中里的某些人则是急的团团转。
初一一班的班主任严成栋严老师看了一遍又一遍报到登记的人员名单，发现居然没有唐余这个人。
早前校长就跟他交代过，听到说全市第一的考生安排在他班级里，当时他那个欢喜啊···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高级教师的教师不是好教师。他是要当好教师的，可是评定一个好教师需要学生的成绩来说明啊。他不是神仙，他能把一个不及格的差生教到及格，除非学生天赋异禀，否则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就把一个差生瞬间变成一个优等生。
好的生源哪个老师不想要，人家起点就摆在那里了，以后的成绩能差到哪里去。
这个全市第一安排在他的班级，是妥妥的给他的教师成绩考核添光加彩来的呀，也是校长对他的肯定与看重啊。
所以他对唐余的关注度自不必说，那是他的立足根本。
严老师到班里发书的时候，发现人还是少了一个，书多出来了一份，不见的正是他万分关注的那个。
这下他坐不住了，看着班里这么兴奋好奇的学生，也来不及让同学们自我介绍，掉头转身就离开了教室。
校长办公室。
“你说什么？唐余没来报到？”五中校长戴思朋不敢置信地看着严老师。
不可能啊，当初他担心她中途改变主意还特意把补贴钱给了她，她的其他要求他可都是做到了的。照他和唐余的短短相处，这个人应该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啊。收了好处才来反悔可是很恶劣的信用问题了，按理她不会自毁长城的。
严老师看着戴校长，十分肯定地说道，“我确认好几遍了，班里没这个人，报到名单上也不见她。”
没一会儿他接着试探问道，“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让她没法前来呢？”他的眼神带着希冀，他希望她千万不要是跑到其他学校去了。
“哦···”戴校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之前有说过有其他重要的事就会偶尔缺课，让我给她缺课通行证的，我忘记跟你讲了。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
这人也太狂妄自大了吧，以为不用老师教自己就能很厉害啊。一次能考好，还能次次都考得好？戴校长就不应该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
还真是，一次小考考得好一点就目中无人了，偏偏人家目中无人他们也还稀罕人家。
严老师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却又没有说出来。
算了，这个事是戴校长亲自应下的，想必戴校长也有自己的考量。木已成舟，他何必再去质疑校长的决定惹人嫌呢？
不过到时他可不准备让唐余这么轻轻松松缺课就是了。
戴校长看着面前神色变幻的严老师，大概也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并不准备解释。
“你先回班级吧，这第一天开学就算不上课其他学生也是要重视的，唐余这个事情我来处理。”
严老师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来时的焦急，取而代之的是纠结。
纠结。
对的，就是纠结，现在他不知他是希望唐余来这里读书还是不希望她来了。
纠结了许久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希望她来的。这毕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质生源，来他班里总好过去别的班里。
而且，他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之前听说是全市第一，虽然高兴但也有压力，就怕唐余在他手上成绩变差了。现在的话么，如果唐余成绩不理想了，而她又是这么不配合，谁能说清楚是她的责任还是他的责任？
严老师走了之后，戴校长还在想，不知唐余没来报到是不是她所说的缺课情况，还是到别的学校报到去了，临时反悔的情况也是有发生过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唐余当初留给他的电话号码，决定直接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比较好，免得自己猜来猜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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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校长在他的办公桌电话上按着纸条上的数字拨了号码，电话那一端很快就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这是唐余家电话吗？”
接电话的是唐芯，“您好，是的，请问您是···？”
“哦，是这样的，我是五中的校长，就是唐余没有过来报到，打个电话了解了解她的情况。”
校长啊，居然是校长！
唐芯长这么大就只见过小学校长，问题人家绿蕉校长还是自己村的，没见过像话吗？她在青松中学读了两年半校长长得是圆是扁她都还不知道！
现在居然有校长打电话给她！还是比青松中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五中！
呃，虽然他要找的人不是她，那也是她妹妹啊，这就足够她激动的了。
“哎，校长啊，您好您好！”唐芯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不够诚恳，立马又热忱地打了一遍招呼。
“不好意思啊，还特意麻烦您打电话过来一趟。是这么一回事的，我妹妹说了，因为今天没有正式上课，家里这边又有事走不开，所以才没有去。没有提前告诉您给您造成麻烦了，真是对不住啊。”唐芯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大人面前诚恳地道歉。
在这之前唐芯和唐余一样也是觉得就发一下课本真的没必要去学校先的，反正第二天去课本照样有的拿，还不如先顾着家里店里这边。
但现在人堂堂一个日理万机管理着成百上千学生的中学校长特意来慰问一个成百上千学生中的一个唐余，她觉得她们很不应该，不应该不去报到，不应该麻烦人家五中校长。
戴思朋听到只是有事所以今天没来报到，心里提着的那口气顿时松了。
“没事，不麻烦，就是担心有什么状况发生，现在人没事就好了。”戴思朋轻松笑着说道。
这校长人真是好啊，这么主动关心学生，真是难得啊，唐芯心里想道。
“好好，就是太麻烦您了。我代阿余谢谢您的关心了。”
“嗯，不客气，应该的。那麻烦你通知一下唐余让她明天来学校报到一下了。”
“是是，您放心，我一定跟她讲！”唐芯点头如捣蒜。
……
唐芯挂了电话之后立马拨了一个号码。
这电话是打给唐余的，。
自从唐余不再管包子生意之后，她就在之前在镇上租的一居室住了下来，一个星期才回一两次家，还是不定期的。所以唐余不在家时唐芯都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她。
铃声咋响，唐余放下盘子，再用擦手布擦了一下手才从口袋中掏出手里来接听。
这个手机是为了联系方便才买下的，联系人里除了家里的也就是供应商的信息了。
“阿余，刚刚五中校长打电话来家里了！”
电话一接通，唐芯就有点激动地喊道。唐余着实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音量大得她赶忙把手机移开了耳朵一些。
“嗯，他说什么了？”唐余询问道。
唐芯似是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激动了，还没进入主题呢。
“哦哦，五中校长是看你不去学校，担心你的情况才打电话过来了解一下的。他问你怎么没去学校，我就说你有事，他就让你明天去报到。”
唐芯话语中不难理解她对五中校长的好感。
唐余以前每次都是开学第二天才去上学兼报到的，也没见哪个老师校长关心她准没准时报到，这是怕她不守信用跑了啊。
“知道了，我明天会去的。这里忙着呢，你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唐余扫了一眼店内的情况，决定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要不要我过去帮一下手啊？”
为了赶早市，唐芯她们摸黑起来做包子，最是缺觉。之前她自己就是在家里忙完又在外面忙，整个人就忙得像一只驼子一样，不是还有那点意志支撑早就挨不住了。毕竟她不是个钢铁人，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她尚且如此，唐芯又能好到哪里去，再说又不是非不得已，她不愿意让家里人为了钱太辛苦的。
唐余拒绝道，“不用了，还忙得过来，不够人手我再请就是了，你有空就多休息一下，多照顾一下家里。”
“那我有空就作为老板的姐姐去耍一下威风，哈哈……”
唐余觉得自己已经能想象到唐芯在电话那端小人得志的模样了。
虽然知道是在开玩笑，唐余还是笑骂她道，“出息，你也就那点出息了。看在你是我老姐的份上，耍威风就随你了，不过被人揍了我可是不管的。”
“这可不行，你得负责你老姐我的生命安全的。”
“知道啦，负责就是了。不跟你贫了，有事再说吧，我要去忙了，你先挂吧。”唐余催促道。
她再次一头扎进忙碌中。
······
严成栋第一次见到唐余直觉就不是很喜欢，可能是之前的事就留了坏印象，再加上他在她身上看不到对老师有多恭敬。
“你进了我这个班就要遵守我的规矩，规矩不是你定的，而是我定的。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像那种什么通行证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再好的天赋不努力也总有耗尽的一天，你好好想想我说得对不对。”严成栋定定地看着唐余，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很可惜，他什么也没观察到。
唐余面不改色，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就是沉默。
这种话她就当耳边风，听过就算，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进来之前她就说过了的，校长都答应了，现在才来说这些当她好欺负啊？不欢迎她大不了她换一个班级也是可以的。他有他的规矩，她也有她的规矩，实在没必要在这里和这位严老师争长论短。
唐余一点反应都没有，严成栋突然感到一股无力感，这个学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啊。
“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吧。”严成栋摆手让唐余离开。
唐余这次倒是听话了，掉头转身就走。
“老师找你做什么了？”问话的是唐余的表弟肖道明。他们两个渐渐熟悉了，肖道明倒也不那么容易害羞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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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在肖道明身边的位置坐下，摇摇头，“没做什么，老生常谈，就说说班里的规矩，让我遵守而已。”
“嗯。”肖道明又继续垂头看书了。
唐余也由他。
她刚开始以为肖道明只是害羞所以不多说话，后来熟悉之后才知他是性喜沉默。不过他的笑容却是很开朗，和小姑丈一样说话的时候喜欢笑。
第一节课，严老师的语文课。
严老师讲课的语速比较快，像机关枪一样，听是听得清，却很难记得上笔记。
唐余字写得快，也才堪堪记得住。
一下课她就把笔记本丢给肖道明，有其他同学要的她也答应。
很多学生的笔记本就是像分数一样重要的命根子，一些同学并不愿意大方供人传阅。
所以问唐余借笔记的同学心里是难为情的，又才是同班第一天，话都没说过一句，一开口就是问别人借笔记，她自己都怪觉得不好意思的。
唐余却不当一回事儿，好像这再正常不过了。
严老师下课了并没有走，径直走到唐余所在位置。
同学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还习惯吗？”严老师话是对着唐余讲的。
唐余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了。
“你们私自找人把位置换换，男女同学是不能同桌的不知道吗？”严老师的语气尽量温和了，却还是改不了这是一条命令的本质。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啊，直说不就得了。
唐余回应道，“我没看到也没听到哪条规定说男女不能同桌，自然是不知道。”
嗯，严老师心里点头，这是在解释自己之前不知道的原因了。“那现在知道了，找人换桌吧。”
唐余语气不急不缓，“您理解错我意思了，我是想请问您这条规定在哪里，让我观详观详。”
同学们围着看热闹，本来以为换桌这事这就结束了，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峰回路转。
严老师登时脸色就绷不住，她这是在质问他呢！到底谁才是老师，谁才是学生？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你把这股细究根底的劲儿用在学习上就不错，其他地方就很不必了。”
唐余像没看到严老师的坏脸色一样，继续平缓地说，“我这人比较爱较真，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不过老师既然都说是了，估计假不到哪里去，只是我见识短浅了。我能知道这条规定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要有这条规定？”
肖道明拉了拉唐余的衣角示意她算了。
严老师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是一个正常学生会对老师说的话吗？她果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她是不是以为她很厉害了，所以才这么目中无人？
“这还要我讲出来你才死心吗？男女不能同桌是为了预防早恋！不要以为现在成绩好一点了就骄傲的谁都不放在眼里。”严老师的声音拔到了另一个高度，好像要震慑一下唐余似的。
“虽然我觉得这条规定并不怎么合理，不过也就那样吧。您大可放心，我们是姐弟，亲表姐弟，早恋不了。还有，您最后那句话说的不对，恰恰相反，不管我骄不骄傲，该怎样还是怎样的。”
“你···”严老师想说她怎么不早说他们是姐弟关系，何必牵扯这么多？最后却什么也没说，甩手走了。
同学们看唐余的眼光有点怪异，这时他们还不知道她就是全市第一的考生，只是觉得这样和老师顶嘴不是一个乖学生的做法。
很快，他们就一哄而散。
“你没必要和老师争的，大不了我们不同桌也是可以的。”肖道明有点愧疚，他觉得唐余是因为记着他爸妈的话帮助他学习才和据理力争的。
唐余轻松说道，“没事！是这老师看我不顺眼呢，这劳什子规定哪里有啊，分明是来找茬的。再说我又没说什么严重的话，只是有疑问就请教一下而已嘛。严老师这都受不了显然不是一个度量大的人。”还有一点她没说，不容质疑，听不进去别人意见。
话说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严老师如是，唐余如是。就像严老师不喜欢唐余这个学生一样，唐余也不欣赏严成栋这样的教师。
但尊师重道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是很多人觉得学生不应该对老师说不，才觉得她之前的做法是不尊重老师。
唐余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只知道这是关乎她的事情，她觉得有问题了肯定是要指出来的。况且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个严老师肯定不止这么一次的，说不得以后还会冒出什么这规定那规定的。从一开始就拒绝总好过先接受了最后才拒绝，她要把她的态度摆出来。
肖道明还是有点担心，“老师肯定把你记黑名单里了，你本来不用这样的。”他的愧疚还是没消。
不得不说肖道明真相了，严老师的确把唐余列入黑名单了。他在教师办公室里向其他老师吐槽，罗列唐余的罪名，不尊师不听教·····有老师认同他，也有一些同是一年级班主任的觉得严老师应该知足了。要是有个全市第一在他们班里，脾气犟点又如何，不都说有点能耐的人总是有别人不能理解的脾气的吗？严老师在这里吐槽得这么厉害，要是叫他把唐余让去别的班里，且看他愿不愿意。
表弟这点就不好，太老实了，不是自己的原因也硬要往自己身上扯。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不会轻易妥协，说得难听点，就是天生反骨。”说到最后唐余还笑了出来，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肖道明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接下来的课程很顺利。毕竟唐余前世就学过的了，虽然很多都记不住了，但再次接触的时候还是有一种熟悉感的。
一个上午下来，唐余也终于发现了肖道明学习最大的障碍就是反应慢，消化慢。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他很难反应过来，往往都要自己慢慢琢磨才能消化。这样的情况在学习理科数学方面更为明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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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道明是内宿生，他只有在周末才回家，一日三餐在学校的食堂解决。
唐余让肖道明和她一起去唐食街吃饭，他还不愿意。
“你家里电话多少？”
冷不丁的唐余突然问家里电话，肖道明没有多想，直接就报出去了。
“535······”
唐余按了号码就把手机贴在耳边，肖道明这才知道她是要打电话，他本来以为她只是记下他家电话号码的。原来肖道明不只在学习上反应慢，其他方面也是很迟钝的。
“喂，你好！”
电话那头有人接起了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小姑的二儿子肖道宇。
虽然不常来往，但唐余对自己要求要记住的人都是记得很牢的，听音识人更不是问题。
唐余和肖道宇打过招呼，就让他找小姑过来听电话。
刚好午饭时间，小姑和小姑丈都在家。
过了这时间他们就得到地里干活了。他们卖的蔬菜一些是自家种的，一些是凌晨四五点过来镇上从菜民那收购的。
“阿余啊，吃饭了没有啊？”小姑唐美宝接起了电话，小姑丈肖程生也在旁边静静地听。
“没吃呢，正说要跟道明一起去我店里吃，他不肯偏要在学校食堂吃。不是我说他，道明也天见外了点。自家整的饭菜怎么着也比别的什么地方的干净健康，别说什么做生意不好意思蹭饭吃。正因为是做生意，能赚到钱，才不需要在乎几顿饭的钱，让道明过来吃饭也更方便不是？要是姑在这里开了饭店，我过去吃，姑也肯定是欢迎的对不？”
唐美宝很心动，道明在外面她最担心的其实不是他的学习而是他的健康饮食问题，人最重要的就是身体了，吃的不好还怎么好好学习。
在阿余店里吃饭，别的不说，健康卫生这条肯定是够的了。阿余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这人她就不会做那种缺德的事，为了节省成本进来路不正的货源。
唐余没开店之前，从食品安全隐患问题和成本来看，首选肯定就是学校了。
但其实学校饭堂的饭菜也不见得就卫生到哪里去，她听村里很多在学校吃饭的孩子说经常吃到头发和虫子，有时候假牙、止血贴都有。那些食堂的工人每天要准备那么多饭菜，哪里会给人细致地清理干净。而且食堂的饭菜油水那是严重缺少啊，吃饭堂的人都瘦了好几斤不止。最最怕的就是鱼肚子没有清干净，还可能吃到见血的鱼。
肖道明的身体本来就比其他男孩子瘦弱，再折腾不是更瘦弱了吗？唐美宝因为这个事都忧心很久了。
虽是这样，她心里还是有点犹豫，毕竟这吃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是至少要三年呢。她家那口子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自己有能力就喜欢帮一下娘家，却并不喜欢占人便宜。
唐余知道小姑她们的顾虑，也知道怎样说才能让她们最快放下顾虑。
唐美宝用眼神示意肖程生，肖程生经过一番考虑之后点了点头。唐余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是他们开的店也肯定是会让唐余过来吃饭的。
他们不是一般的亲戚，是很亲很亲的亲人，再说安排道明同校同班已经是占到阿余便宜了，现在才来说因为不想占便宜所以不去她店里吃饭却是矫情了。
直接给唐余钱肯定是会被拒绝的，但两家人相处长着呢，总有你需要我，我需要你的时候。
小姑应下了，唐余就让肖道明来听电话。
也不知小姑和他说了些什么，肖道明就不抗拒去唐食街吃饭了，真是听妈妈话的乖孩子。
青松中学离唐食街比五中还远，唐余还没到，周国良他们就已经在店里忙活了。
唐志伟自己攒的钱不够交学费，他爸又是那样的一个人，压根儿没想过要留钱给他读书。
“老子当年成绩那个顶呱呱啊也才读了三年级就没读过书了，十岁就能自己赚钱养家，还不一样活得好好的。唐志伟，我跟你讲，就你这个成绩再读下去屁用都没有一个，趁早赚钱养家才是正事！你不要想着指望你老子我，没用······”这是唐志伟老爸唐建明的原话。
其实唐志伟早就不指望他了，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指望的，说这样的话只是让他对他的恨更加牢固而已。
周国良和陈文斌有心想要趁着唐志伟老爸醉酒的时候教训他一顿，最后却因他再怎么不好也终究是志伟的爸，这种事情他们还是让志伟来处理好一点。
志伟奶奶是一想起他的学费就忧心到落泪的，现在的孩子有哪个是不读初中的，哪能就让孩子不读了呢？不读书孩子又能去干什么，难道年纪轻轻就要跟人去工地上担担抬抬扛扛了吗？个头还用不用长了？
唉，这都是命啊。只怪孩子不会投胎啊，投到这个不着调的家庭。志伟奶奶别无他法，只能这样丧气想道。
周国良和另几个兄弟商量凑钱为唐志伟交齐学费，周国良这人是藏不住话的人，唐余知道了就骂他猪脑子。
唐余很生气，“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讲？大家一样都是一起走过来的朋友，你们是不是把我排除在外了？”说完这话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其实最该生的是自己的气。
她转而自责地说道，“这事该怪我，这阵子事太多了，想不起这茬儿了。也不能说是因为事太多，这都是借口，终究是我没有把这事真正放心上，以后不会了。你们也不要想着凑钱了，现在这个钱袋子就在眼前，哪里轮到你们去凑？”
周国良很不好意思，说话就有点结巴。
“我···我跟你讲这个事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纯粹地和唐余交流朋友间的事情，并没想到唐余出钱这一层。
唐余打断周国良，“打住，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但我有这个意思。”
周国良看着唐余坚定不移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她已经决定好了。
他没有再说反对的话，而是安慰自责的唐余，“这哪里是你的错，错的是志伟他爸，真不是个人！你的事情够多了，任谁忙得抽不出身的时候，都有事情时顾及不到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唐余却觉得自己应该做到更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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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志伟却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他虽然接受了唐余的钱，却坚持在唐食街打工还钱。
周国良本身就是在唐食街预留了位置的人。
而陈文斌见两个一起进进出出的哥们都到这儿来，剩下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怪没意思的，也要凑一脚才罢休。
唐余没有拒绝，这几个人成绩渣到底的那种，以前就经常逃课，她也不担心这样会耽误他们的学习。
但有些话还是要先说好的，她不愿意他们专门为了这个事情而逃课，到时候家长找上来就不美了。
他们三只也答应的好好的，却总是会比唐余先来到唐食街，问他们就说是骑单车的缘故。
好吧，有单车的确会她这个走路的快一些，时间不是早很多，唐余也就勉强接受这个理由了。
唐余把菜单递给肖道明，“想吃什么自己点？”
肖道明接过看了下就又递给了唐余，“你决定就好。”
唐余只好给他点了手撕鸡红烧排骨双拼，给自己点了大辣的混搭凉拌菜。她不爱吃正经的饭菜，在外面的话都是吃面食和其他居多，饭菜只是偶尔吃一下。
“你喜欢吃卤味吗？还是也来一个凉拌小菜？”唐余问肖道明。
“够了，这个就够吃了。”肖道明连忙摆手。
唐余也不强求，“这里除了这些套餐饭之类还有很多好吃的，你都可以去试一试。”
肖道明点头。
吃完饭唐余让道明回校，肖道明觉得刚吃完就走不好意思，想要和唐余一起留下来。
唐余哪能让他这么做，他自己是一个很爱学习的人，小姑小姑丈对他的学习也看得比较重。
她干脆摆手让他走，“等你成绩赶上我了再来看要不要分精力做这些事。”
肖道明挠挠头，他的学习的确不怎么顺利需要花更多时间来学习并且也要午休。
“那我走了。”肖道明一步三回头。
这孩子，唐余摇摇头，也开始忙活起来。
“小仪，以后我表弟过来你不用收钱就直接进我帐就行了。”
唐余给员工发的薪水除了保底工资还有提成，这个提成是按照店里的营业额超过预期目标的数目计算的。
如果唐余不是和员工一起吃员工餐，其他时候在唐食街点菜吃也是要交钱的。虽然这个钱比起一个月的营业额不算多，但她还是想以身作则，严格规范自己，也警示其他员工遵守店规。
名字叫小仪的收银员是个十八岁的女生，初中学历，因为离家太远不想去城市工作而被唐余招到这里。虽然之前就听老板说过要进她的帐，但她听人说这种话至多就是个场面话，做做样子，让她不要傻乎乎地得罪老板小心被炒。她是准备不记老板的帐了，没想到老板又追着要记。
她想老板这么认真应该说的不是场面话才对，也就顺着老板的意思记下了。
和她一起进来的服务员郑海燕知道了就说她缺心眼，让她做好准备收拾包裹。她不禁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个月，老板把自己帐上的钱结了，她也依然好好地待在这里，她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放下了。老板年纪小小，也很有威严，更是一个厚道的好人，不会欺负员工。
这里的保底工资也不算低了，一日三餐也是包吃的，盈利好的话还有提成拿。在外面打工的姐妹都羡慕她找了一份好工作，她也觉得这是一份好工作，她爸妈也让她好好干，还说小老板让她收银是信得过她，叫她不要辜负小老板的信任。
她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那时候是在村里找接生婆过来接生的，一个难产几乎就要了她妈妈的命，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坏了身子，从此再也不能生了。在村里一个不是有单位的家庭，哪个不是拼命躲计生办也要生三四个的，生两个都很少的。她妈妈只生了她一个女娃，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奶奶甚至要她爸爸离婚了再娶一个能生娃的，她妈妈不知在背后流了多少眼泪。亏得她爸爸和她妈妈感情好，没有听她奶的话，反而加倍的疼爱她。
小仪爸妈就她一个独生女，自然是眼珠子一样看待，不愿她离家太远。她去外面打过一次厂工之后也不愿再去了，就想在家附近找一份工，钱少点就少点，好歹在家消费也低一些。
也是她时运好，刚好碰上唐食街招人，又刚好被小老板挑选上了，她自然要好好珍惜这份工。
小仪看着唐余的背影，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个女孩就是她的榜样了，她也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唐余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榜样的，她正忙着统计各种食材的用量呢。新店开张，生意还不是很稳定，每天的食材也就只能比对着前一天的用量来进货了。
再过些天就好了，生意稳定下来她就可以闲下来了。
生意渐渐冷清了，唐食街的员工才有时间分批吃午饭，唐志伟他们也是一起吃的员工餐。说是员工餐，其实就是店里卖的东西，员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完饭也是到时间上课了，他们几个编外人员该上课的去上课。顾客虽然少也还是有三三两两几个人的，店里就需要人继续看守，员工都是轮流去休息的。到了下午晚饭的点了他们又得提前回来开工，厨房里干活的厨师和洗菜洗碗工工作强度就更大些工作时间也更长久些。唐余也没有亏待他们，厨师工资是店里工资最高的，除了唐余，她的不算工资，洗菜工洗碗工也比一般服务员的要高，还有高温补贴啥的。就算累点，他们也是乐意的。
下午并没有严老师的课，可是他依然在岗，他在初一一班的教室外面晃悠，时不时地就把头往窗口里面探。就好像一个探子在从事侦查工作，努力收集学生的上课情况。
唐余对严老师的勤恳以及敬业是无比肯定的，但是能不能不要时不时地在她身边冷不丁地出现啊？
她就坐在第一组的倒数第二桌，靠墙又靠窗那一边。不管他观察的是不是她，在她入神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在身边瞄来瞄去的都是很吓人的。
但严老师丝毫不知唐余心中的不耐与无奈，继续他的侦探业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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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自修的时候，严成栋又是一次肝火大动。
唐余居然没来上晚自修！
她这简直是要上天了，把他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敢情他之前说了那么多遵守规矩的话都是死话啊。怪不得要沉默，原来是不敢承认，不敢说自己不来上晚自修！
唐余她凭什么可以不来上晚修？
整个班里不仅内宿生来了，外宿生也就缺她一个。他就不信她家就比班里任何一个人的家还远，远到来不了上晚自修。
班里所有人都能看到严老师脸色不善，个个端坐整齐，不敢再交头接耳，以免成为严老师的出气筒。
“你知道唐余为什么没有来上自修吗？”严成栋走到教室下面问作为唐余同桌又是表弟的肖道明。
“不知道。”
“你有她家里电话号码吗？”
“不知道。”
······
不管严成栋问肖道明什么，他一概回答“不知道”。有一些问题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一些问题他觉得老师应该去问当事人而不是他。
严成栋这下连肖道明的气也生了，“你知道什么你就告诉我！你知道却说不知道，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实则你是在害她！她以后要是变成一个坏学生，那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就是一个帮凶！”
那责怪的语气严厉的，几乎能让所有人认为肖道明是一个没有原则地去助长一个凶犯气焰的帮凶了。
肖道明从小就是个乖乖孩子，在家听爸妈话，在学校听老师话。虽然他成绩不甚理想，但每年的三好学生都有他的份。
他从没被老师如此严厉对待过！
一时讷讷，不知所措。
严成栋扶额，知道自己这是迁怒了，说话语气是太重了点。这个学生和唐余不一样，他还是很老实的，听到老师的重话会紧张。不像唐余，面不改色不说还一个劲地回嘴。
“算了，不问你了，继续自习吧。”严成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趋于平缓。
唐余此时此刻在干什么呢？
她正在自己租的一居室的浴室里愉快地冲澡。
莲蓬头的水流哗啦啦地顺着她的头发往下落，抚过每一寸肌肤，冲掉沐浴露剩下的泡沫，她才觉得一天下来油腻腻的身体终于得到解放。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这首《橄榄树》唐余真是百听不厌，百唱不厌。她特别喜欢洗澡的时候情绪来了就唱上一段，唱给自己听，感觉特别美好。
开心地哼歌儿的唐余自然是不知道严老师那里还有一场暴风雨等着她的。
第二天一早，唐余坐在教室里早读，突然有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在她桌面上敲了敲，又是探子严老师！
“唐余，你跟我出来下。”严成栋冷硬说道。
唐余只觉得莫名其妙。
肖道明担忧的眼神，还有同学们了然的表情，唐余就知道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一刻钟后，教师办公室内。
严成栋口水四溅，“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教呢？”
严成栋的手指着唐余的鼻子，她冷眼看着他。
“逃课、不上自修、老师的话当耳边风、顶老师嘴，男学生都没你一个女生这么能折腾······”
“请不要拿性别说事。”唐余冷冷地打断他。
又是这样一副冷冷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严成栋激动地从教师专椅上跳起来，“你就是比男生还调皮，我拿性别说事怎么了？你但凡眼里稍稍有我这个老师，遵守一下班里的规矩，我也不会叫你出来这里。不是我说你，你说说你自己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安分点吗？我知道你进来的时候成绩是不错，但照你这样下去再多的天分总会有消耗完的一天。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做人还是要谦虚，脚踏实地的好。这千古不变的道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说到这里，严成栋很认真地看着唐余的表情，却发现还是面无表情。
他又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毫无顾忌了？我今天就明白告诉你，在我这个班，首要的规矩就是要遵守纪律。你就给我一个回复，你能不能做到。”
“很抱歉，可能我要转班了。”一班和二班相对其他班级算是尖子班，总体成绩水平要比其他班级优秀。唐余想严老师这个班纪律这么严不适合她，其他班级总有纪律宽松点的可以容纳她，就算不能不还有个校长在吗？有了校长这层压力她是不担心没有别的班收她的。
“你这是要威胁我？才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住要威胁人了？！”
唐余无语，这不是他提出来的吗？她的确是不能做到严守纪律，他这个班又容不下不守纪律的人，她只好自己提出离开了。她是真的能理解一个班主任对纪律的严格要求，这是非常合理的，但她做不到啊，没办法不就只能走了。
“我没有威胁您，您问我要一个回复，这就是我的回复，做不到所以我主动要求离开。”
严成栋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你这样还不是在威胁？”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他转头又去问另一个女老师，“我这个学生能耐着啊，你来帮我说说看她这是不是威胁？”
这种话题那个女老师怎么好参与，她就对严成栋说，“严老师不要动那么大的气，学生不听话慢慢教就是。”
这个严老师真是出乎唐余意料。她上辈子就只遇到过一个男语文教师，他温文尔雅，讲究绅士风度。因为这个老师她对男的语文教师其实是很有好感的，这个严老师还真是刷新她的认识，这么···这么地喜欢口水战。
唐余突然就没了听下去的心情。她可以接受他说她不是一个好学生，她本来也不是一个好学生，但是她却不乐意他拿性别来说事。这也就算了，她没入学之前已经在缺课这方面和戴校谈妥的了。他不接受，行，找别家呗。这怎么就成威胁了？
唐余真是搞不懂严老师作为一个语文老师的语言思维。她姑且就当他怒火烧脑，逻辑混乱了。
严成栋口水就没停过，他现在不是要回复了，而是要唐余解释威胁转班的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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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争论下去真是毫无意义，你有你说我有我说，事情还是没能得到解决。
严成栋让唐余叫家长过来谈话，她却一转身离开了教师办公室。
唐余没有回教室，她要去找一个能解决这事的人。
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大开着，唐余还是敲了一下门。
“请进！”
戴思朋坐在办公桌前，他抬头，看到唐余挺高兴的样子，“是你啊？！”
唐余也对他友好一笑，心里对他的笑容却是抱歉的，她来找他可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她走到戴校长面前站定，他指了指旁边的位子，“有什么事情坐着说。”
唐余也没有扭捏，就势坐下。
戴思朋还是微笑说道，“好了，现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校长，您给我转班吧。”
戴思朋很是惊讶，这才没几天，怎么就要转班了呢？
唐余继续说道，“我和现在的这个班主任不怎么能够磨合得来，也是我的要求太过无理，他不怎么能接受我不上自修偶尔缺课的行为。但我当初不是没有提醒过您的，您也答应了，我才来这里的。坦白跟您讲，要是规规矩矩地上学，我未必就会选择这间学校。您也知道整个县的中学那么多，我可以随便挑的。”
这倒是实话，戴思朋想道。
将心比心，虽然他是在这间学校当校长，但要是他的孩子有能力上更好的学校，他会选择更好的上，而不是这间他执校的五中。
唐余和他交谈过两次，每次都是不卑不亢，虽然礼貌尊敬也是到位的，但和其他学生相比就不是一回事儿。她完全没有学生见校长的紧张甚至小雀跃，气场，对，就是气场，他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戴思朋脸色渐渐凝重，没有唐余刚进来时随和的微笑。
唐余没有停，“要是不能接受我的这些要求，您可以不用应下我的，应下了来上学了却又是另一番要求另一番景象，恕我实在不能接受。黄阳中学不用上晚自修，青松中学更是不用，纪律要求也不那么严格，都比这里适合我。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贬低四中，恰恰是觉得它好，就是因为好，纪律也比其他两间学校好，才不适合我。但是您当初给了我信心，让我觉得来这里也是可以的。现在问题出来了，要不转班要不我转学。我说这话没有威胁您的意思，也没什么好威胁的，我就一普通学生，我是来请求您帮忙解决问题的。我这个人毛病比较多，耐心也不够，不是很能接受别人三天两头找我训话的。”
唐余一口气说完，只觉得说不出的痛快。
戴思朋却觉得老脸发热，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背信之人了。
虽然直接要求唐余的不是他，但也是他安排的不够妥当。他把唐余安排在严老师的班级也是有这层心思在的，希望唐余进来这里之后会听从班主任的安排。只是严老师也太心急了点，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的嘛。
戴思朋想了想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复的。”他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你回去上课先，有结果了我再通知你。”
这间学校最大话语权的人都发话了，唐余岂有不放心之理。
只是不知道到时转班要不要让肖道明也一起转，还是得看他意思，毕竟一班和二班的确是比其他班级优秀，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呢。
唐余一回到一班教室，就引来同学们猜测的目光，看戏意味浓厚。
这个女同学也太大胆了些，上学第一天就和班主任正面交锋。这还是在年级里的尖子班就这样嚣张，应该是有背景之人了，要不是老师曾经说过她成绩好还以为她是关系户进来的呢。
这人被老师叫办公室训话怎么没事人一样的，就算不哭丧着脸，不也应该沮丧一下难过一下的吗？
她还挺个性的，敢做他想做而没有做的事。他也不想大晚上的还要上自修啊，回到家都十点差不多了。不过比起一些女生，他也算不错了，至少不会在路上突然有不明物体出来调戏。
肖道明看着唐余一脸担忧。昨晚老师发那么大火气，刚刚会不会也对表姐发火了呢？怎么说表姐也是女孩子，脸皮薄会不会其实心里伤心却表现地无所谓呢？
······
台上的英语老师在教音标，底下的同学心思却不在同一频道上，被唐余拉走注意力啦。
叶老师只好无奈中停下来，等唐余回座位坐好才又继续讲课。
“希望以后我的课堂上同学们不要再迟到了，我不欢迎迟到的同学。”
叶老师倒不是对唐余有什么意见，只是她特讨厌上课被打断，要不上课之前进来，要不就干脆等上完课再进来。
同学们立即又掉转头看向唐余，只见她脸上歉意明显，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英语书翻出来挺腰端坐着。
一班的同学们还觉得奇怪，怎么这次唐余没有争辩了呢？
唐余当然不会去争辩，这本来就是她做错了。
她虽然有要求允许偶尔缺课，但并不代表她自己觉得自己可以无视课堂纪律可以随便迟到。而且叶老师很给她面子了，没有直接点名道姓说她，只是说了她个人的课堂要求。
这和她跟严老师争论的就不是同等性质的事，她不是见不得批评的人。
“来，同学们，跟着我发音，f，f······”
“f，f······”
他们这班人没有赶上好政策。现在人家小学三年级的学生都开始学英语了，而他们小学六年级才说小考要考英语，赶鸭子上架学了一年，有很多人连音标都还不会拼，叶老师才决定从音标教起。
对于一个过了英语专业八级，口语交流毫无问题的人，再来跟着念这些音标，实在是···违和。就像一个发育超级棒的中学少女明明可以穿C杯或D杯为了与周围的同学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却硬要逼自己穿A或B杯，实在是太煎熬了。
不过唐余已经有前科了，她觉得还是要给叶老师面子的，不能够不捧场，也就随着大流轻咬下唇“f，f···”了。
看唐余很认真在状态的模样，叶老师稍稍满意了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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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朋找到严成栋，想要和他说说唐余那档子事。
他还没开口，严成栋就激动得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严成栋对着戴思朋大吐苦水，“我从教十来年，这样顽劣不堪不听管教的学生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点着手指一一列举唐余的罪状，“她第一天不来报到您也知道这就不提了。我让她换座位她不肯换，这就算了。她当着全班人的面我说一句她就能顶三句，那个嘴皮子厉害的哟！”严成栋说到这里摇摇头，一脸不敢恭维的表情。
“晚上不来上自修，我说让她来上，她不答应不单止，还要威胁我说要转班。她一个学生这么能耐居然来威胁一个当老师的，她眼里还有没有尊师重道了！”
末了，严成栋又感叹一句，“戴校，这样的学生真是太难管理了，都没法没天了。”
戴思朋等严成栋说完，才平淡回道，“哦，这样啊，那就应了唐余说的让她转班吧，反正你也觉得她不好管理，自有别人喜欢管理的。”
严成栋大惊，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戴校长不是应该和他一起讨伐唐余的吗？就算不一起讨伐，好歹也能体谅体谅他的辛苦不易啊。
待反应过来，他连忙拒绝，“不，不是，戴校，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说这些话可不是为了让唐余转班的，他是发牢骚不假，可那也是为了找认同感来的。希望戴校长能给唐余施加一下压力，好让她知途迷返。
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唐余转班的。
所有老师都知道唐余是个优质股，成绩优秀教学不需要费什么劲，教到就是捡到，人人都想教这样一个现成的。班主任就更不用说了，一个班里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学生，谁受益最大？还不是掌管整个班的班主任！
老师的能力是和学生的成绩挂钩的，任你说自己能力多行就算说破嘴，没有教出漂亮的成绩一切都是白谈！
据他所知，就为了唐余在他的一班，好多班主任可都是眼红着他呢。不说远的，就说他的死对头二班的班主任肖红看到他都是眼红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他也很解气就是了，他的对手搞这些小动作还不是说明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红干看着。
他和二班的班主任从两人分别执教一二班两个尖子班开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一直他都没占什么优势。两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在暗地里较着劲呢。自从有了唐余这员大将加持一班，他的腰杆可是前所未有的直啊，这成功之路可就是走了过半了。
戴思朋问道，“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严成栋嘿嘿笑道，“唐余在我的一班好好的，哪里就需要转班呢？转班完全没必要嘛。”
饶是好脾气如戴思朋，也被严成栋的反复弄得不耐烦了。
现在不是顽劣不堪难管教，而是好好的了，话锋转得倒是快啊。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严成栋装傻充愣很有一手啊。
“既然好好的你干嘛要搞那么多事情出来？”
严成栋小声嘀咕，“这些事哪是我搞出来的，分明是唐余······”
戴思朋却是懒得听他嘀咕，直接打断，“不是你心急要吃热豆腐能整那么多事出来？我之前跟你说过吧，唐余是我亲自到人家里请过来的，你知道什么是请吗？连我都待她客客气气的，你倒好，这才没两天，你就逼得人要转班转学。”
严成栋接受不了这个说法，他为自己辩解，“我哪有逼她，是她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威胁的我。”
戴思朋厉声说道，“还说没有？！你敢说你没逼唐余上晚自修，你刚刚可是自己跟我说过的。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唐余是我请过来的，是我答应了她的一些要求她才过来的。你很行啊，这才没几天，你就让我成了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严成栋听到这里觉得有点羞愧，的确是他没有按戴校长说的来做，原本因为理直气壮高高昂着的头颅也垂下来了。
“也别说那么多了，你既然接受不了她不上自修偶尔缺课的要求，就让她转班吧，如此大家相安无事。”
严成栋也顾不得羞愧了连忙摆手拒绝，“不能够啊，戴校，这影响多不好啊。再说我也没做错什么，就是班里的纪律管得严格些，这您之前不都说是好事吗？”唐余要真转班了别人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议论他呢，连个学生都留不住，还是一个所有班主任都抢着要的学生。
戴思朋以前也没觉得严成栋是个蠢人，怎么就偏偏在这件事情上犯蠢了呢？他是说过纪律对一个班里学生的学习氛围很重要，但唐余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你们一班的学生都是挑选出来的尖子生，在学习控制能力方面首先就比较过关，大部分学生还是很自觉很爱学习的，这不难管理。要是有人要跟风唐余缺课不上自修，大可让ta也达到唐余的高度自然也给ta批，这样别人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唐余又能对你们班里的纪律影响多少？就算你真要约束唐余，你好歹也等情况明朗先，等她考试成绩出来再来做决定不迟，到时候成绩不理想她自己也没有底气要求这些。”
严成栋听了这话突然觉得豁然开朗，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啊，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戴思朋不理会他的神色变幻转而道，“我给你一手好牌，你都能打得稀巴烂，既然这样，好牌就留给别人吧。”
这次严成栋是真的傻眼了，之前不是还给他支招来着吗，怎么转眼就要把牌留给别人了？这个别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对头肖红啊。按照戴校长对唐余的看重，不可能把她转到普班，那就只能是二班了。这绝对不行，比转去普班还让他难以接受。要是全校第一出现在普班，一班和二班一样难看，大家都难看也就不难看了。要是全校第一出现在二班，偏偏这个第一还是从一班推到二班去的，到时他这个一班班主任简直就没法混了。
严成栋惊出了一身冷汗，却还要故作轻松，“转来转去麻烦得很，不用转了，我也能按照您说的去做，再说唐余的表弟还在一班呢。”
其实戴思朋也觉得能不转就最好，免得徒惹妄议，但他有心给严成栋吃吃教训。
于是作无奈状道，“这我可没办法决定，我已经答应唐余让她自己选一个班了，转不转还得看她的意思。你要想让她不转班还得自己去挽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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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一个当老师的去挽留一个学生，去求她不要走？这得多讽刺啊。
问题是他刚刚才让唐余给他解释道歉来着，现在形势就要反转过来他去挽留她，真这么凑上去不是给人家啪啪打脸吗？
“你自己看着办！”戴思朋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严成栋还留在原地一脸纠结。
一班的唐余要转班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在五中的初一年级可是件大新闻。
作为尖子班的一班二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好的教师资源，更浓厚的学习氛围，更大的竞争力也更大的动力，就连朋友圈子也大大的不同。
从来只有挤破脑袋想进一二班的，哪有主动要求离开一二班的？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唐余真的离开一班了，二班她还是可以有的选择的。
不少之前因为一步之遥与尖子班错过的普班一哥一姐跃跃欲试，一班退出了一个人，名额就空出来了，说不定就从普班中选一个进去凑够数呢。虽然这种希望渺茫，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以前就有过一个在尖子班的学生成绩掉的太厉害，而被普班另一个成绩直追的学生替换掉了。
各种小道消息在五中的初一年级中流传。
有人说是因为唐余太顽劣令一班的班主任不堪忍受，两人矛盾升级所以她不得不提出离开。
有人说唐余是因为在一班受压力太大，想到普班做鸡头而不是在一班做凤尾。
甚至还有人说唐余看上了某个普班的帅哥，想要与人家朝夕相对。
······
这些在传谣的人其实可能连唐余是谁都不知道，只是刚好唐余当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关于唐余流传的版本太多，后来还真有人去起唐余的底。
不起不知道，一起吓一跳，原来她就是那个三科满分全市第一的学生。
当时成绩出来之后黄阳镇还轰动了很久，一个县有那么多个镇，一个市有那么多个县级，偏偏这个全市第一就出在了这个黄阳镇。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身为黄阳镇人与有荣焉，他们脚下的这块地方人杰地灵啊。
同样作为考生的他们的确也很惊奇，只是很少有人去了解这第一名的学生是谁，叫什么名字。
没想这么一个人物竟然跑到五中来了。
唐余不知道自己成了话题中心，她只知道最近学校的人都有点怪怪的。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几个其他班老师好像也怪怪的。
不认识的老师居然会对她，呃，套近乎，很奇怪，就是给她套近乎的感觉。
就好比现在。
五班的班主任梁老师这已经是第三次在路上见到她主动打招呼并拖住她了。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五班的班主任是男是女。
梁老师笑容亲切，显得十分热情，“唐余，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前面除了几个教室就剩一个厕所了，她除了去上厕所还能去哪里？难道真要她直说去方便吗？
在唐余迟疑应该要怎么回答才妥当的片刻，梁老师也觉得这么问有点多余又尴尬，方便上厕所这类话在这里是不适合大喇喇谈论的。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倒不是真的要知道唐余是要去哪儿，也没经大脑想过她是要上厕所。
她没等唐余回答兀自又说道，“快上课了，你要做什么赶紧着去吧，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到我办公室找我！”
梁老师已近中年，教语文，唐余想这是要拆严老师台的意思吗？她要是有什么语文上的问题不去问严老师反而去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五班班主任，会不会对严老师很打脸？不过他们两个唐余都不会去问，她自觉没什么好问的。
唐余对她无声地笑了，实在不知说什么。不管梁老师是好心还是有其他目的，终究对她是友好的，当场驳人面子这种事唐余做不来。她说有问题去问，没问题也就不用去问了不是，这也不算拒绝了。
唐余在洗手间的时候悟出了一个道理：人不能过分热情的，不然就很容易尴尬了。她觉得她和梁老师每次一起就很尴尬，明明没有什么话要讲却要制造话题来讲。
奇怪的不止五班班主任，还有二班三班四班······只是梁老师更为突出而已。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是唐余不知道的，不过不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她也就懒得去剖根问底了。
唐余没有要问个明白的意思，不代表没有人告诉她。
放学后唐余走出教室，英语老师叶老师突然问道，“你选好要转去哪个班了吗？”
“啊？”唐余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阵子严老师不找她麻烦，她也就把这事抛脑后了。
戴校长也和她说过了没有问题还是能不换就不换的好，她也觉得没有再让她反感的问题的话还是不转班的好。在学校还是要低调点，转来转去倒显得自己太挑刺了。
唐余还没理清这个问题，叶老师继续说道，“我建议你要转班的话还是选择二班比较好。二班和一班都是一年级的尖子班，很多科任老师和一班也是一样的，我也是教一班和二班。普班的学习进度比我们的要慢，以你的现状转去普班就有点浪费了，二班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唐余恍然大悟，原来是说转班的事，可是她不需要转班了呀。她又想到了最近发生的怪事，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都以为她是要转班了？这事什么时候闹这么大了？她也没跟什么人讲过啊。
叶老师的建议对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的确是不错的，可唐余求的和普通学生不一样，她求的就是老师给她多些自由，其他倒不是很在乎。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叶老师的一番好意。
唐余诚恳地对叶老师实话实说，“谢谢老师的建议，不过我很可能是不需要转班了。问题解决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转来转去也麻烦，大家面子上也不好看，就不转了。”
一班二班都好，都还是她的学生。
叶老师赞同地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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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成栋想着他也不用去做什么挽留，只按戴校说的做，唐余没意见了转班的事你不提我不提没人提说不定就翻篇了。
但偏偏有人见不得他好，平时见面就笑脸嘻嘻的，一派好同事形象，背后就捅他刀子。
这帮龟孙子刚开始还只是静悄悄的，现在就这么明目张胆了，还打量着他什么都不知道呢吧。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抢他班里的学生，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唐余的班主任看在眼内？当他死人么？
办公室里就严成栋一个人，他背着手在里面踱来踱去，再生别人撬墙角的行为的气也得想出来个办法啊。不然唐余可能就真不在他一班了。
到底要不要放下身段和唐余说些软和话？要不要，要不要啊？
二班班主任肖红进来了，严成栋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笑话，他的纠结怎么能让人看到呢？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陆陆续续地又有一些老师进来。他们像平常一样和谐地交谈，偶有笑声。
严成栋心里不是滋味，这些人始终都不觉得从他一班里拉人是对不住他的行为。
肖红自信满满，此时的唐余对她就是囊中之物。出来一班的唐余二班就是她最好的选择，其余那些普班只是在做无谓功罢了。
唐余要是到了她二班，严成栋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她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也不需要考虑。人是他自己推出来的，能怪得了谁？以前大家只能背地里羡慕，但一个班里什么人已成事实，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争取谁会不想要班里有个全市第一？
要转班这事着实是让人看了好些热闹，有一个老师正是喜欢看热闹嫌这事闹的不够大看不过瘾的。她问严成栋，“严老师，你们班的唐余什么时候转班啊？”
办公室里其余人也很关心事态发展，只是不太好问严成栋。他们都定定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严成栋装什么都不知道，“谁说要转班了？我班里没人要转班啊。”自个挖墙脚就算了，还要从他嘴里套消息。
有人听了就意味深长地笑了，都这样了严老师还能什么都不知道，转班也是有人在办公室里听到他和唐余发飙才知道的。
“唐余跟我说她不转班了。”叶老师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没有希望的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啊？”
“是真是假啊？”
“怎么就不转班了呢？”
叶老师回道，“我今天找唐余说了下话，她说不转班的。”
肖红心里是最失落的，她都以为自己稳赢了，结果还是空欢喜一场。她赢得过其他普班，却敌不过人没有转班的心思了。
相比其他人的失落，严成栋倒显得有点得意于形了。
“是这样的吧！我都说了我班没人要转班，你们还不信，这下总该信了吧。”
没有人回应严成栋这话，他当人默认继续得意中。怎么能不得意？他之前担心其他班主任的糖衣炮弹会奏效，唐余真的就转班了。现在多好，事情解决了，他也不用纠结要不要放下身段和唐余说软和话了，心中一块大石着了地了。
就算失落他们也很快抛到脑后了，毕竟已经有经验了，排班的时候知道唐余在一班就已经失落过一回了。
办公室里很快又在谈论下一个话题。
严成栋就算采取了戴思朋的建议，对唐余听之任之，但心里还是不满意的，觉得这哪里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
现在嘛他看到唐余居然觉得很顺眼，她除了不肯好好遵守纪律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忠于一班，没有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
唐余留在一班还真不是忠于一班，而是她真的很懒，只要目的达到了，在那个班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也就懒得转了。
严成栋没有再去追究唐余来不来上自修，就算唐余偶尔有事请个假他也批得很快。他在等，唐余也知道他在等。考试见真章的时候，就是这一切定论的时候。
唐余也在等，她在等待她的要求变得更加合情合理，更加让人信服。
月考就在同学们的紧张与期待中悄然到来。
唐余很轻松，但也很认真对待。不是因为她看重分数，而是上面的人看重，她就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不然现在享受的这些福利可就得被收回了。收回补贴倒没有什么，就是不能收回缺课通行证。
毫无悬念的，唐余考了第一名。除了政治唐余不擅长考了八十多分之外其余科目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比第二名多出了将近一百分！
对于这个结果唐余很满意和安心。
五中的老师和学生们这下可不淡定了。听得再多全市第一，也没有现实冲击来得这么猛烈。
第二名在二班，第一名第二名就差了一个名次，分数却是差了一万八千里！肖红快要抓狂了，她的二班除了捞着了政治科目的第一名还捞着了什么，就是这政治第一名也和唐余的政治差不了几分啊。
学校出的月考是真正考验人真材实料的，一点也没有放水，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容易，要考高分却不那么容易。
这样的现实差距让更多人体会到了唐余和五中的其他学生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次月考的第二名郑志鹏这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感受如何了，说沮丧有点，说心酸有点，说兴奋也有点。他本来觉得他考的是不错的，考出了自己的水平，但他这样的第二名和人第一名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说不沮丧不心酸是不可能的。兴奋则是因为他觉得在这间学校不可能出现这种级别的学生，只能在县一中市一中才会有，却偏偏出现了，瞬间有种这学校听能耐的感觉，而他也有了可以追逐的目标。
郑志鹏小考因为差了几分没有考上县一中，排名和县一中差不多的私立中学他能上却没那么多钱。
他和唐余一样也是戴校长亲自到他家里请他过来，并许下了免学费，免校服费，餐补，宿补等补贴的。不知道唐余的存在之前他是自信满满，他在这间学校是拥有绝对优势的，他准备在这里大展拳脚。知道唐余之后他也不觉得唐余有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她小考是出于运气，而且人不都说女生上了初中智力就跟不上了吗？
然而现实就是，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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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在五中彻底火了起来。
班里的同学对她是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看她就像看外星人一样。同样在尖子班，同样被人称之为尖子生，简直被唐余秒成了渣，再没脸说自己是尖子生了。
好不容易过了那段很多人看她眼神怪怪的时期，现在月考成绩出来，怪怪的感觉比以前更甚。
唐余有时候坐在班里，突然就会有别班的同学出现在前门或后门或窗口，用手指着唐余，“呐，就是那一个。”
那些人还讨论她讨论得很激烈。
有些时候有人过来一班东张西望，一班的同学还会好心的提醒，“坐第一组倒数第二位靠里面那个就是唐余了。”他们看到其他人过来围观，从刚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唐余看了下自己，难道她一夜之间貌若天仙了，还是长了三头六臂不成，值得这般围观？
要说是因为成绩，唐余觉得大可不必。把眼光放远一点，就知道和她差不多成绩的真的有很多，只是不在这间学校。
不是唐余自夸，在这间学校的学生拿自己和她比较真的是实力找虐。知道她是全市第一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现在这样子大惊小怪真是···不知怎么说才好。
唐余前世虽然不在这间学校，但也是有同学在这里的。唐余没有要了解的欲望，但耐不住每次都会有人跟她讲这次五中第一名月考考了多少，期中期末又考了多少。
她也看过那些卷子，难度比她学校的小多了，就是这样她的分数也是分分钟钟秒杀五中第一名的。更不用说现在，她读了一遍高中又上过了大学，在回头上初中要是比不过以前她就应该去买块豆腐来撞了。
要说现在最春风得意的人，不是唐余这个第一得主，而是一班班主任严成栋。
作为唯二之一的尖子班班主任，成绩出来之后他看到肖老师那优越感可是蹭蹭地往上冒啊。背地里总有人说肖老师虽然年纪轻轻，但教学能力管理班级能力在全年级是数一数二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前浪很可能就死在沙滩上了。这下他这个前浪可是狠狠地扬眉吐气了。
他的一班揽了总分第一名，六个科目第一名，只差政治一科就大满贯了，想想真是让人兴奋。不过单科没有拿第一名的政治一班也占了个第二名，而且分数差得不多，总得剩点口粮给二班才行。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满贯指日可待啊，现在没有大满贯算的了什么，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严成栋坐不住，他在办公室内进进出出，在教室外面巡来巡去，整个人意气风发，走起路来都风。
“严老师，恭喜恭喜！”有老师见了严成栋就道喜。
严成栋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同喜同喜！”
那老师就无语了，他班里这样的成绩，她班里那样的成绩，喜从何来啊？不过普班的成绩中她班也算不错了，还真能称得上有一点喜。想开点就好，拿自己班和尖子班比就是拿鸡蛋碰石头，给自己找不自在。
严成栋就是要给自己刷存在感来的，他就喜欢别人给他道喜，多多益善，那声音简直不能再好听了。
普班的老师也不介意和严成栋道喜，不管第一名第二名在一班还是二班都没普班什么事，一二名分数相差太大也只是肖老师面子不好看，波及不到他们身上。
肖老师本来内心就抓狂得不行，偏偏严老师还一个劲地在她面前晃。她没去找校长要求重新分配班级就很厚道了，还要她道喜，风度什么的在绝对的惨败面前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肖红的脸色不好看，二班的人都知道老师心情不好，处处小心不敢惹到她，但这依然不能让肖老师的火气减少半分。
“你们总分第一被别人拿去也就算了，怎么平均分也比不上人家？你们当中好多人的成绩也比不上人普班的，这是怎么回事？不要以为进了这个尖子班就觉得自己很能耐了，说是尖子班，其实水得很。整个学校的初中毕业生能考上县一中的也就十多个，这十多个名额并不都是在你们和一班中产生的。你们分配到二班是因为入学时的成绩，并不代表以后你们也能稳超普班所有人，不努力就会后来者居上。往届的尖子班大部分学生也只是能留在五中高中部而已，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他们考不上别的学校，只能留在黄阳镇唯一的高中就读！”
同学们听得低下了头，作为尖子班的学生，他们的确有那么点优越感甚至内心膨胀过。
肖老师继续说道，“他们的今天也许就是你们的明天，甚至还不如，成绩跟不上的话，读不读高中还是一回事。不要心存侥幸心理，不要以为你在这里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我告诉你们，还远着呢！”
眼见火候够了，肖老师才说出了今天的重中之重，“从今天开始提前半个小时过来早读，上课不许迟到不许早退，晚自修也一样。没什么重大的事不批假，这个重大的事不包括什么亲戚结婚了你要去吃喜酒什么的。做不到的人你来告诉我，保持在全级前五名我可以批你，”她指了指前门的方向，“不然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二班的学生在内心哀嚎，提前半个小时，本来就早起了又得早起半个小时。
内宿生还好办点，他们外宿生大部分人的家可是在学校好几公里甚至十公里之外啊，踩着脚踏车又不是骑飞轮，再提前半个小时还让不让人睡了？
不过谁也没敢开口就怕撞着了班主任的枪口，也没谁敢信誓旦旦说自己就能一定每次都全级前五。
肖老师最后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就你们现在这样的状况，未来很令人堪忧，真的是很令人堪忧。你们现在加把劲，辛苦点怕什么，总好过将来止步于高校。”
她直视着全班学生，大声问道，“能不能做到？”
几个声音回道，“能。”
她又大声问道，“能不能做到？”
不知是不是受到感染还是什么，台下的很多同学一起大声回应道，“能！”
“有没有信心？”
“有！”
肖老师带头鼓起掌来，更多更响亮的掌声跟着响起来。
外面的纷扰唐余无暇去关注，她只知道这次成绩出来，除了名声带来的困扰其他都很好，主要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是安生的，严老师不会来找她麻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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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安生了，和她隔了大半个中国的赵景申却是不得安生。
校道上两个女生和赵景申擦肩而过。
“小棠，你决定要加入什么社团协会没有？”
“好多都好心动啊，目前就暂定了三个，文学社，舞蹈社和志愿者协会。你呢？”
“我也······”
赵景申听到“小棠”就猛的转过身，走到说话的两个女生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们，他有些激动，“你们谁叫小棠？！”
突然有一个陌生人窜到眼前，还问人谁是XX，激动得跟见了失散多年亲人似的。就算对方是个大帅哥，那也很吓人的好不好。
俩女生愣愣地看着赵景申，过了一会那个叫小棠的人才答道，“我就是，但我不认识你。”
赵景申喃喃道，“你不是她，你们都不是她。”
他跨过她们走了，高大的背影显得落寞。
其实看到正面的时候他就直觉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总有那万分之一的期待驱使他不到最后确认都不要放弃。
赵景申什么交代也没有就走了，小棠在他走后忍不住说道，“莫名其妙！”
“难得见到一个养眼的，可惜了，”小棠的同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点问题，不知怎么考上这里的。”
“管他帅不帅，不懂礼貌什么都白搭！”小棠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你要报名什么社团啊？我们做个伴吧。”
“我就是想和你做个伴来着，刚好我也喜欢文学社和舞蹈社！”
······
赵景申觉得自己快要疯魔了，他现在是听到名字里有tang音的都会条件反射，会想要知道她们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他居然会相信梦里的人、事会出现，而且这梦里的人他甚至不很清楚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在梦里叫她糖糖。他觉得糖糖这个称呼应该是个昵称，也许她名字里有一个糖字或是tang音的字。
赵景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在现实中找到这么一个人，也许是做梦做多了，自己都要相信这是真的了，相信他有一个如此为之深情的爱人了。
他是个无神论者，这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事情他现在也愿意去相信了，真是中毒不浅啊。
赵景申想，她算是他的梦中情人吗？她会是他的梦姑吗？
有人拍了拍赵景申的肩膀，“你这小子，这又是第几次认错人了？”
说话的人是赵景申的发小段元昊，两人从小同校到大，大学两人报的也是同一间学校同一个专业，更有缘分的是还同班了。段元昊一看赵景申这副模样，就知道铁定又是在哪里把人认错成他的“梦姑”了。
赵景申拿掉段元昊那只手，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说你至于吗？这么无精打采的，这都第几次了，不就一个梦吗？一个梦你还当真了？”
赵景申摇头，“你不懂，那不止是一个梦。”
段元昊嘿嘿笑着说道，“谁说我不懂了，我懂，那是很多次梦，对吧？”
“我刚开始也是不以为然，不就一个梦吗？不就一个连面容都不清晰的女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对我有什么影响的，很快我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我觉得快要忘记她的时候，她又重新出现，等我要抓住点什么线索的时候，梦境又消失了。反反复复的，想忘记都难。”
赵景申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怕实话跟你讲，我觉得我是用了情的，比起和杨嘉怡的那段还要深还要深，以至于我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对杨嘉怡动过情了。”
杨嘉怡是赵景申的初恋，两人开始于高三终结于高三，是杨嘉怡提出的分手，理由是影响学习。
曾经赵景申为了杨嘉怡还颓废过一段时间，现在他居然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动过情，那和“梦姑”的那段是有多深？段元昊不敢想下去，这太疯狂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里会有感觉，会心悸，会觉得不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是想多看她一眼，想看清楚一点。”
段元昊沉默，赵景申这么认真他再调笑就不适宜了。
赵景申也不需要段元昊说什么，他只是憋的太久了，需要一个人来倾听这段匪夷所思的经历。
“我生平第一次有结婚的念头，我想要找到她，然后和她结婚，给她一个风光盛大的婚礼。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我欠了她一个婚礼，但我特么地结婚年龄都没到，怎么就欠了别人婚礼呢？你说我是不是疯魔了？我现在只要听到有关tang音的名字，就会条件反射，就会猜测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这样的结果真的出乎段元昊意料，要不是他们俩一起从穿开裆裤长大到现在，他知道他除了和杨嘉怡那段懵懂的感情就没有其他了，不然他几乎就要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感情了。这要说仅仅是个梦，太不可思议了些，梦能让人这么痴狂？
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段元昊问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不知道，”赵景申摇摇头，“茫茫人海，我要怎么去找一个名字里有tang音的女人，这个名字还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她年龄，不知道她籍贯，不知道她身居哪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形和模糊的面容，我要怎么去找她？”他的脸上浮现了迷茫的神情。
段元昊也是无计可施，就赵景申这样的情况别说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就算给他整个警队也搜不出来人啊。
“那这些梦要怎么办？你就任由它们继续影响你的生活？”
赵景申目光瞬间笃定起来，“没有影响，刚开始会有点困扰，现在已经能够坦然面对梦境了。也许这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梦只是给我个预警。我终将会遇见她。”
段元昊腹诽，你遇见了你能知道你遇见的那个就是她？就这样不明朗的特征在全中国能找出来一大堆，相似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就能确定那个就是她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有希望总是好的，就别再打击他了。
收拾好心情，赵景申又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目下无尘的佳公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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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
唐家买下了老宅旁边的一百多平米，加上老宅的面积，扩建成了现在的三层半小洋楼。全家人搬出了寄人篱下的房子，住进了新家。
今天唐志才终于要迎娶朱丽琼。
一年多前，唐志才回家，和唐余一起在黄阳镇开始创业，也领了朱丽琼回来见过家人，唐余前世加今世才第一次见到朱丽琼真人。
朱丽琼面容清秀，温婉可人，待人接物很有礼貌。她一出现就俘获了唐余全家人的欢心，唐爸唐妈还把先前准备的大红包又加大了一倍。孩子的对象或是相看的对象第一次来家里都是要封红包的，红包越大表示对对方越是看重。
唐家人和朱丽琼家人互相拜访过好几次，双方都很满意，定下了今天的日子。
对于大哥要结婚的事，唐余觉得自己比唐爸唐妈操心还要多。上辈子唐志才困在里面十年，出来都四十岁了，一个除了案底一无所有的中年男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成家生子？
她希望大哥和朱丽琼能得到两家人的衷心祝福，他们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塞车了，怎么还没把新娘子接回来？要不要请人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唐妈第一次操办孩子婚礼，心情很是紧张，这话在半小时内都问过不下十遍了。
唐爸制止了唐妈迈出去的脚步，“看你，妇人就是禁不住事，着急忙慌的干什么，离吉时还早着呢。”
“我这不是没经验太担心了吗？”
唐妈今天穿了一身紫色旗袍裙，搭一双低粗跟鞋子，唐爸穿了一身灰色西装，黑皮鞋，一看就很喜庆很正式。他们的装扮还是唐余着手操办的，但她也是第一次看他们穿成这样的模样，差点被老爸老妈惊艳到了。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唐妈的躁动的心终于安了。
“看新娘子去了！”
外面人声攒动，大人小孩都跑出去看热闹，唐爸唐妈要在家中等着新人来拜堂。
朱丽琼跨过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有人在旁边念道，“红红火火，旺夫旺子旺家！”
这对新人被众人簇拥着，光鲜亮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牵着手走进家门，好一对璧人。
唐余看了却不禁眼眶一热。
她想起了前世她去监狱看她大哥的时候，探监结束之后她从不敢回头看，仅有的一次回头就看到他和其他的囚犯被关在与探监室用一面玻璃挡着的另一间室内。蹲在地上，坐在地上，满满的都是人，他们都穿着一样的囚服，她看模糊了双眼都找不到他在哪里，还是大哥向她招手她才认出来。
原来他一直注视着她离开，只要她一回头他就能看到。
唐余低头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再抬头就又是喜庆的一张脸了。
都过去了，不该想这些，今天是个好日子，那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了。
“一拜天地！”新人对着门口外面鞠躬。
“二拜高堂！”唐爸唐妈坐在正中间，笑眯眯地看着新人鞠躬。
“夫妻对拜！”唐志才和朱丽琼眼里的幸福几乎都能溢出来了。
虽是穿着婚纱和西装，但拜堂这个习俗还是按传统沿袭了下来，只不过跪拜改成了鞠躬。
“送入新房！”主婚人喊道。
新人拜完堂之后送入了新房，唐志才请来的朋友兄弟也跟着进去闹新人。
朱丽琼脱下婚纱，换上了中式喜服。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的妆容有些发愁。
闹完新房后唐志才就出去应酬了，新房里只有她、她的伴娘和她的妹妹朱秀琼。
新娘子应该开门发喜糖了啊，还没动静是怎么回事？
扣扣扣——，唐余和唐芯在外面敲门，“可以进来吗？”
朱秀琼给唐余她们开的门，两人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阻断了后面看热闹的人群。
唐芯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余注意到坐在梳妆镜前的朱丽琼闷闷不乐，脸上的妆容因为天气的原因流了汗水有些化了。
“嫂子，你这妆容花了，得好好补补。”
“我也知道，但是化妆师没跟着来啊，这都不能出去见人了。”朱丽琼说着就带了哭腔。
一生就一次的婚礼，女人都会特别希望自己在婚礼上漂漂亮亮的吧。
“哎，我说这算什么事。”朱秀琼几人哀怨地看着唐芯。
怎么就不算事了？这么多人盯着新娘子看，品头论足的，哪个新娘子不希望听到的是好话？问题是就顶着这样化掉的妆容，任你再天生丽质也敌不过吧。还想听好话，不说你难看就很不错了。
唐芯回看过去，“都这样看着我干嘛？听我把话说完嘛，让我老妹出手保准美美的，美成万人迷！”
唐余吩咐唐芯道，“别再卖关子了，你去拿你的化妆包过来。”
唐芯是个很爱美之人，机缘巧合之下知道唐余会化妆，从此她就赖上了唐余让唐余教她化妆，她现在还在学习当中。
唐芯跑去拿自己的化妆包，朱丽琼等人还有点犹豫，但没什么办法也只能听唐余姐妹的了。
唐余看了看朱丽琼这头在这里常见的典型新娘发型，所有头发都往顶上扫，发梢再弄得像一把扇子似的。好不好看暂且不说，但真的是不适合搭配中式喜服。她想着既然要整漂亮一点，这个发型也得换，就问朱丽琼，“要不要帮你弄个复古盘发？比较搭这身喜服。”
朱丽琼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都听你的！”
唐余轻轻拍了拍朱丽琼的肩，微笑道，“放心，你今天一定是全场最美的！”
朱丽琼回了她一个微笑，笑容中难掩担忧。
唐余拿掉朱丽琼头上的夹子，理顺长发，就开始盘起来。
那一头长发在她手里仿佛赋予了生命似的，变得生动起来。
朱秀琼和伴娘看得目不转睛，不禁发出惊叹，“哇，好好看啊！”她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还能继续，这些招式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朱丽琼心宽了些，她期待地睁开眼睛，看着梳妆镜前的自己，很满意，突然就对后面的妆容有信心了。
她诚挚说道，“阿余，谢谢你！”
唐余回了她一个笑，继续手上的动作，其实她想说，“我更要谢谢你，谢谢你陪伴大哥左右。”
她做梦都梦见大哥结婚生子，现在这个梦即将成为现实，她比任何人都要感动，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婚礼能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没有遗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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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芯收集齐所有化妆品和工具过来的时候，唐余也刚好弄好了盘发。
唐余用卸妆油卸掉朱丽琼化掉的妆，又让她洗了脸，新房里有浴室。
朱丽琼再次坐到梳妆镜前，唐余把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才决定给她来个清新桃花妆，淡雅宜人，符合她清秀的气质也和发型搭配。
爽肤打底之后，朱丽琼的脸在唐余手上就像一个艺术品，原本寡淡的脸竟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漂亮！”伴娘惊叹道。
“我也觉得。”
“我老妹的手艺还能差？！”唐芯现在是对唐余马首是瞻，她觉得她的一切都是好的，臭的也是香的，香的就是更香的。
唐余对朱丽琼说道，“可以睁开眼了，看看还满意不？”
朱丽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咧开嘴笑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漂亮，”她转过头对唐余说，“谢谢你，阿余。”
“早知道你有这一手，之前就应该让你帮我化的。那个化妆师在我脸上头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效果并不怎么样。有人说好看，有人说看起来像妖。我自己是觉得那两坨腮红看起来就像猴屁股，跟那部电影什么小倩······”
“是不是像《倩女幽魂》黑山老妖抢亲那一段里面抬轿······”妆容像抬轿的小鬼妆，唐余没有说下去。
朱丽琼啊了一声，惊喜说道，“原来你也知道！”
唐余是觉得那个小鬼妆有种莫名的喜感才印象深刻的，现在想来的确和她见过的大部分新娘妆有点像。
“你今天很漂亮，全场最漂亮，我们在你面前简直就成了丑小鸭了。”她瘪嘴做了个可怜状。
朱丽琼笑道，“原来你是这样的阿余。”
唐余回道，“原来你是这样的丽琼。”
两人相视一笑，
既然已经成为一家人了，不能让嫂子觉得自己在婆家是外人，唐余自然就要多亲近亲近。
“该开门了。”唐芯提醒道。
“是啊，该开门了，别让人等太久。”朱秀琼附和道。
门一打开，外面的人群就涌进来。
蔡凤萍一进来看到朱丽琼表情就很是夸张，“哟，我说怎么迟迟不开门，原来是有惊喜在这里等着我们啊！现在的新娘子都打扮得这么漂亮了，唉，可惜了我早结婚了这么多年。”
蔡凤萍很喜欢往年轻人那扎堆，和唐余姐妹以及朱丽琼关系都是不错的。其实她自己也很年轻，十多岁就嫁给了唐建生，现在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比新娘子朱丽琼大不了几岁。
唐芯揶揄蔡凤萍道，“可惜就让阿叔带你去影楼再穿一次婚纱，再拍一次结婚照呗！”
“你还别说我还真想。”
讨喜糖的人很多，几个人也顾不上说话了，一个劲地发糖。幸好朱家准备的喜糖足够多，不然还真不够发。
每个讨到喜糖的大人孩子都会夸一句新娘子漂亮，即使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朱丽琼每次都会很开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唐芯没做过新娘子，她在想是不是所有的新娘子都这么幸福的。幸福得她也想结婚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她连男人的手都还没牵过，哪里有结婚的对象？
酒席要开始了，讨喜糖的人才渐渐没了。
唐志才进来带新娘子到家人那一席就座，看了朱丽琼眼睛就直愣愣的，后者被看得娇羞地低下了头。
“老婆，你今天好漂亮啊！”
朱丽琼更加害羞了，私下叫老婆就得了，有人在面前还敢叫。
这里的夫妻之间并不以老公老婆相称，大部分还是直呼其名，老一辈的还会孩他爹孩他娘的相称，甚至一些人觉得叫名字都太亲热了，现在的年轻人倒没那么多讲究。
唐余有意调侃一下大哥，“只有今天漂亮平时不漂亮啊？”
朱丽琼抬起了头，和伴娘几个定定地看着唐志才。
“不是，平时也漂亮，今天要当我的新娘子了最漂亮！”
朱丽琼和唐志才深情对视，其他人不忍直视，撒的一把好狗粮啊。
唐余打断他们的对视，“大哥，含蓄点矜持点。”
唐志才转过头来嫌弃说道，“一边儿去！”
唐余就势走出了新房，在门口不忘回头喊道，“该入席啦！”
新房在二楼，酒席就设在一楼和门口外面，一共有二十五桌。其实唐余家往来的亲戚倒没有那么多，唐志才请来的朋友就占了七八桌，还有族里的人也占了好几桌。
农村人办酒席就讲究一个厚字，主家要厚道菜式要丰厚。这里的厚就看你席面上的盘子装得满不满，别人都有的菜式你可以用更好的却不能以次充好，该有的不能少。大闸蟹不能用梭子蟹来代替，大条虾可以用换成龙虾或鲍鱼，该有的甲鱼汤和鱼鳔汤一个都不能少。
聘请办酒席的厨师也是有讲究的，好的食材需要有一个好的厨师，才能发挥食材的作用。好的厨师要价高，稍差的厨师要价更低些，主家要是请了不好的厨师也是容易招骂的。
没有人规定一定要这么做，但是不按照这规矩的事后都会被人耻笑，笑话办酒席的主家是贪份子钱来的。
大家都认为交了份子钱就应该让人吃的值，而且很多吃酒席的人都会攒着自己的份例加上酒席散了之后打包剩下的菜带回去给家人吃。这等于是一家人改善伙食的机会了，菜式不好不够肯定得招人骂啊。
相反，席面办得漂亮会得到很多人的交口称赞，这是为人厚道的表现。
唐家自然不会在这方面省钱，落人口实，请的是十里八乡口碑极好的大厨。席面都是按照绿蕉村最高规格来办的。大闸蟹挑的是肥美蟹黄多的，不仅有大条虾还有龙虾，不仅有白切鸡还有可乐鸡，该有的一样也没有少，菜盘子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此外，唐余嫌大鱼大肉太多，还给搭配了不少凉菜。
上菜之前唐家就准备好了打包袋子，分给需要的宾客了，唐家的这一举动又赢来不少好评。
唐志才和朱丽琼这对新人去敬酒，宾客吃得开心，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热情的有些过分。
唐志才不让朱丽琼多喝，每次都只让她抿一下唇，自然他就得为媳妇多喝几杯，喝得面红耳赤，朱丽看得琼心疼不已。还是后来伴郎团出面挡酒，唐志才这才得以歇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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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面散了，大部分酒桌上的菜盘子都是打包得干干净净的，只有唐志才朋友那几桌剩的多，后来也分给族里过来帮忙的人了。
关系亲近的亲戚长辈没有离开，等待新娘子斟甜茶喝了才能走。
唐奶不方便入席，却坚持要喝孙媳妇的甜茶，也由唐余推着轮椅过来了。
这里辈分最高的就是唐奶，自然是她第一个喝甜茶。
朱丽琼端着茶杯给唐奶，“奶奶，请喝茶！”
唐奶的手有点抖，没有力气想接又接不上，后来朱丽琼就拿了勺子把甜茶勺起来喂唐奶喝。
众人都说唐志才娶了个好媳妇，孝顺会疼人。
唐奶看了一眼唐余，唐余会意，立马从唐奶的衣服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朱丽琼，“这是奶给你的。”
喝甜茶的长辈都是要给新娘子封红包的，这是改口费。
朱丽琼立马甜笑道，“谢谢奶！”
唐奶只高兴地一个劲嗯嗯嗯回应，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接下来轮到唐爸唐妈，其余的长辈就比较随意了，并不特别需要按照顺序来。
阿叔阿婶、大姑大姑丈、小姑小姑丈、大舅大舅妈······
城里的二姑唐美宝也回来吃唐志才的喜酒，这个点她也还没走。
其实她从回娘家一直到现在内心都是震惊的，这里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大哥家还是住的旧瓦房，现在住的这栋房子不说气派也足够简单大气，村里的独一份了。这家里的家具设备桩桩件件都是拿得出手的，就是她家里一些东西也是没有的。
大哥嫂子几个孩子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以前，不再是以前苦巴巴的模样了。还有其他人，她的弟弟一家姐姐妹妹一家感觉都不一样了，能明显看得出是生活变好了人也精神爽了。
唐美宝决定推迟几天再回城里，她得把事情弄明白了。这么大的变化竟然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一句！
同样震惊的还有唐余的小舅妈周氏。
她其实是不愿意来这里的，刚好这段时间她没什么事做回了家迫于无奈才来的，不然别人得该说她冷血了亲侄子结婚都不去。
周氏觉得一跟绿蕉这家穷鬼接触上就没好处，大的小的惯会去她家讨债。当初听到唐家要建房子的时候，她还担心洪秀莲回来借钱，早早就勒令她老公不能借。甚至还对外放话说，“绿蕉那家人有钱还吗？我没钱借给穷鬼。”语气甚是鄙夷。
她知道这话肯定会由她那个好妯娌陈氏传到洪秀莲耳朵，她就是要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绿蕉那家人知道，看她还有没有脸来借钱。那家人应该是觉得不好意思，果真就没来她家借钱了。
可是现在这家穷鬼住的房子比她家的还要豪气，哪里需要问她家借钱，这酒席办的这么漂亮，就算她家也舍不得下那么大手笔啊。也不知他们是做什么事了偷偷发了财？
她假装不经意间提起才从别人那打听到原来这家人早就开了好几个赚钱的铺子了。啧啧，还真是···没钱的时候想着你，有钱的时候人家哪知道你是谁，这不偷偷发起了财还怕她知道不敢透露呢。
周氏走上前，对着朱丽琼说道，“侄媳妇长得那个美啊，志才有福气了，我就厚一次脸皮讨侄媳妇一杯甜茶来喝。”
除了不明情况的二姑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喝甜茶可是要给红包的，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会舍得给红包吗？
看周氏席面散了还没走还以为她是要等什么人来接，却没想她是来和新娘甜茶的，实在唐家要建房子她说了那些话之后除了去看洪老太太还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两家就不怎么来往了。
周氏当作看不到别人的目光，静待朱丽琼给她斟茶。
朱丽琼端起了预先准备好的甜茶递给周氏，“小舅妈，请喝茶。”
周氏接过了甜茶，放嘴里抿了一口。期间她不忘大量朱丽琼，她注意到朱丽琼手指上戴的不是金戒指而是钻戒，手腕上还戴了光泽透亮的翡翠镯子，脖子上的金链子简直闪瞎人眼。
先是席面再是首饰，也不知这些东西是唐家置办的还是女方亲家倒贴的。周氏又想道，不管怎样，唐家肯定是咸鱼翻身了。如果是女方置办的首饰，那女方家境就很不错了，如果男方家没有一点家底这种人家会舍得把女儿嫁过来？
周氏还举着那杯甜茶放嘴边，也不继续喝，就做个样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掏红包，周氏实在是拖不下去了才作势伸手进口袋里掏，掏了又掏，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周氏装作尴尬地说道，“出门出来的急，忘记带上给你准备的改口红包了。”
唐余一家人很生气，你没有准备红包可以不要喝甜茶啊，偏偏还是自己屁颠屁颠跑来让人请你喝的。
改口红包是对新人的尊重和祝福，不论多少都是一个心意，没有钱的话封一毛钱用个红包皮装着那也是心意，却不能在喝了新娘斟的甜茶之后不给红包的！
这得是多不尊重人多不盼着人好才能做出周氏这样的事啊，一毛钱总该有吧，红包皮没有可以问人借或者要一个吧，再不济杂货铺就十几米远的地方，买一个能有多麻烦？
大喜的日子不好动气，唐家人都压抑着怒气，但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们怕朱丽琼心里有疙瘩，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唐志才直接拉着她回新房了，反正后面也没什么人喝甜茶了。至于这样直接走开没有回应周氏会不会惹怒她他是不管的，本来也不是多大相干的人就差撕破脸了。
其余人似乎对唐志才护妻的行为大为满意，默契地什么话也没说，没人对周氏那句话回应。
周氏生气没有人圆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人说忘记常有的事没关系什么的吗？
身为妯娌的大舅妈陈氏心里拍手叫好，你这刻薄寡恩的东西也有今天！
朱丽琼本来还觉得委屈，看唐家人和志才这样为她又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婆家对她好才是真的好，只要婆家人站她这边她就没有委屈的。
大姑大姑丈、小姑小姑丈、大舅大舅妈纷纷告辞，唐余一家热情欢送，周氏也坐不住了要归家，却只得了冷淡的嗯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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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志才婚礼过后的第二天唐余才回学校。
现在已经升初三了，整个初中没有分过班，任课老师也还是原来那一批。
严成栋见了唐余就笑眯眯的问道，“玩的还开心不？”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严老师对待一个请假的学生还能这般好脸色，这么问难道是鼓励她休假去玩的意思？
唐余没有告诉他请假原因是她大哥要结婚，而是说她要休假，所以严老师才会有此问。
对着严老师，无论什么事情什么问题唐余都能淡然处之，甚至有恃无恐。因为他们的关系是严老师需要唐余这个学生，而不是唐余需要严老师，被需要的那一方总是最先妥协的。
唐余平淡地点头道，“还行。”
“嗯，心情好了学习也事半功倍，保持心情愉快！”
一班的学生心里那个委屈啊，这分明是区别待遇！
怎么不见你让我们也请假去玩玩，让我们也保持心情愉快学习事半功倍啊。对着唐余就各种讨好脸，对着我们就黑无常，卷子一把一把的塞啊。
唐余笑笑不说话，不知为什么，严老师对她也算不错了，但她就是无法亲近起来。也许是因为那种好是带着前提是有要求的，他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对她好脸而是因为她的成绩。
一旦她没有了成绩这个光环，严老师还会对她这么好吗？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答案是不可能，她甚至觉得严老师对她并不是好，而是因为她的成绩所以对她多加迁就。
唐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抽屉里都是整理好的试卷。月测考完她就回家了，现在已经过了两天，大部分试卷也批改出来了。
座位换了挺多次，她的同桌却从没有变过，还是肖道明，试卷都是他帮她整理的。
唐余没有去看自己的试卷，反而对肖道明说道，“拿你的试卷出来我看看。”
她的成绩其实没什么好关心的，倒是肖道明的成绩上重点高中有点危险。这两年唐余也针对他的缺陷给他做了一些训练，她把自己能够想的到的应试经验答题技巧都全无保留了。
肖道明也的确进步很大，本来在班里垫底的成绩现在已经能够挤进前五了，但唐余还是不满意。每次检查肖道明的试卷总是能发现他一些细节问题处理的不够好，而这些问题恰恰是唐余反复和他提过要小心注意的。
肖道明乖乖地拿出自己的试卷，唐余首先拿起语文试卷认真检查起来。
过了好一会，唐余看完了整张试卷，她指着某一处对肖道明细声说道：“这种题一定要分点答，你这句话太长了，而且因为模棱两可所以没有得分。你要是在这里断开分点答题，把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写前面，再把语言处理好一点，意思还是那个意思，但分数却不是那个分数了。老师改卷一般都是看得分点的，你分了点改卷老师不仅看着会清晰一些，还不会把两点看成一点。把两点看成一点，都对了没多大关系，对一半错一半就要吃亏了。”
肖道明很认真在听，不断地点头。
“还是要长点记性，”她说道，“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你多练一下试题，自己养成习惯就好了。”
肖道明有点惭愧低下了头，但还是点头，“嗯！”
唐余又把试卷翻了个页，来到作文那一栏。
“你这次的作文是值得夸奖的，首尾呼应，主题贴切，能看出有一定的框架了。我不是说些作文一定就要给自己设一个框架，只是在你没有更出彩的想法，没有更大把握的时候，使用自己预先准备的框架是最稳妥的。你看人家那些写得好的作文，他们都是有自己的风格的，你也可以称之为套路。就像我自己写的文章，为什么大部分时候别人一看，哦，这是唐余写的。就是因为他们熟悉了我的套路了啊。”
“她的文章是套路？每次考完试老师打印几十份出来供同学们欣赏的文章是套路？那可真是套的一手好路啊！”肖道明想道。
他从她嘴里听到“唐余”这个名字，觉得好笑，噗嗤笑了一声。
“别笑啊，”唐余说道，“说正经的呢。”
肖道明立马变成严肃的样子。
“有了套路，你还得有内容。不能言之无物，不要追求那些太过华丽的辞藻，写得再华丽也改变不了内容空洞的事实。你这篇文章用的例子就不错，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样子，比杜撰的张三李四好多了，也不要写来写去都是孔子孟子爱迪生爱因斯坦这些，一写到身残志坚个个同学都想到孙子兵法，这些梗用到烂了，老师会审美疲劳的。多看一下素材书，就当看故事一样，总有贴切作文主题的例子，写作文就不会觉得没东西好写。”
唐余觉得不仅做得不好的地方要说，做得好的也要说，这样肖道明就能知道自己的优与缺，不好的就改，好的就保持。这个举动她坚持了两年了，不能不说肖道明的进步有这个一份功劳。
她又拿了肖道明的数学试卷来看，不由就欣慰地笑了。基础题没有失分，总体来看不错，最后一道大题有难度，也拿了三分。这闷葫芦终于开窍了，最后一道题居然不是空的。而是听了她的话把题目中的已知条件用式子表示，再用熟悉的公式联系起来。
数学还有物理那些理科这种题都是按步骤给分的，不会做也不能空着，套一下简单的公式还是很容易拿个两三分的。
“这次考试的总成绩也出来了，我们班考的很不错，级长开会还特意表扬了我们一班。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才有现在的班集体荣誉。”严老师心情很好，学生在下面讨论他也没怎么制止。
又来，每次都这样还能不能有点新意了？接下来肯定又得大肆宣扬班级荣誉感了，他没有说腻他们这些坐台下的都听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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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班平均分全级第二，比二班少了零点五分，比以前进步了。全级前二十名我们班占了十个名额，二班九个，前十名我们班六个，二班四个。”
自从初一第一次月考一班的平均分超过二班，之后就再没有在平均分上超过二班。
严老师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能拉近一点距离他就很满足了，除了平均分其他的一班还是占了很大优势的。
“我们班拿下了全科第一名，还是同一个人拿下全科第一，这人是谁你们也知道。在这里要特别表扬唐余，她为我们班集体荣誉感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希望大家向她学习。”
严老师这个班集体荣誉感简直挂嘴上的啊，什么事情都能扯到班集体荣誉感。
考得好不好是班集体荣誉感，纪律评比好不好是班集体荣誉感，捐款捐得多不多是班集体荣誉感，公共地区扫得干不干净是班集体荣誉感，宿舍被子叠得整不整齐是班集体荣誉感······
严成栋继续说道，“还有一位同学也要特别表扬，他的进步我们有目共睹，他就是肖道明同学。人家能从班里的倒数第五进步到现在的正数第五，都和他个人的努力和虚心求教有关。人家能做到，那么你们其他人也可以做得到！大家还是要为自己努一把力，为班集体荣誉感努一把力······”
一班的学生真想哭晕在厕所，咱能不提那啥啥荣誉感吗？
再者严老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有一个学霸表姐的是肖道明可不是他们。换他们也有一个这样的学霸表姐教导教导指点迷津未必就比肖道明差了，可问题是他们没有啊。
肖道明被夸得不好意思，垂着头不敢看老师和其他同学。
唐余却没什么感觉，似乎严老师口中的那个全科第一的人不是她一样。主要是这种话听多了，也是有免疫力的。
地理和生物初二就已经结束了，初三又加了一门新的学科——化学。总的来说，初三还是比初一初二少了一门学科。也因此全级第二名比第一名的距离拉近了一点，从以前的相差一百分左右到现在的八十分左右。
唐余是常年占据第一的宝座，二班的郑志鹏却是千年老二，三四名的人换了一次又一次，一二两名的定局至今却从未被打破过。
郑志鹏原先还觉得丢脸，第三名和第二名只差了几分，而他这个第二名却被第一名甩了好长的一条街啊。
他也很努力，想要缩短两人的距离，也的确是进步了一点点，但人家第一名可不是留在原地等他。他有进步人家进步更大，慢慢地也就接受了技不如人的现实了。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对手太强劲。现在再回头看，他是应该感谢唐余的。因为有她一直在前面，他在后头就不得不一直追，从来不敢松懈，这才有了现在的成绩。虽然和唐余的成绩比起来还是惨不忍睹，但和以前的他相比真是进步不少了。
郑志鹏要到办公室交班里的作业，路过一班，习惯性地去看那抹身影。不知是不是因为出于千年老二对常年第一的执念还是其他的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关注她。
越是关注越是了解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逊色，千年老二的名号当真不亏。
同样是初中生，同样是十几岁的年纪，同样是出身贫农人家，他只需要按照父母的希望好好学习就成，家里其他事完全不用他操心，她却是已经担起了整个家，从那么小开始就要自己赚钱。
已经成为黄阳镇一大特色的唐食街背后的主人居然就是唐余！他和他的同学都是很喜欢光顾唐食街的，没想老板就是他们的同校生。刚开始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是无比震惊的，现在也依然觉得她超乎了他的想象。
别人都说唐余上课是掐着点来，下课是第一个走，自修又不上，还会看，根本没花有多少时间来学习，能有这样的成绩是因为她是天才。
他却觉得不尽然，天赋肯定有，但是也不能否定唐余的努力。他们只会把时间加加减减，却没注意到她学习时的全神贯注。
就好比现在，周围的同学在聊得火热，但唐余却一点不受影响，只是埋头专注做题。
唐余终于解决了一道难题，抬起头来伸展了一下懒腰，她的视线挪向窗外，让眼睛休息休息。
郑志鹏刚好对上唐余的眼光，他赶紧移开视线，快步走开了。假想敌的一举一动他会去关注，但是却不想被假想敌知道他在关注。被发现了只会显得自己自不量力，能力悬殊还想要超过人家。
郑志鹏把作业交到肖老师的办公桌，准备离开。
肖老师却叫住了他，“这是在县一中教书的我以前一个老同学给我的资料，你拿回去看看。”她从抽屉里抽出来一叠打印的资料递给郑志鹏。
郑志鹏很自然地接过了，肖老师经常给他额外的资料的。
严成栋心里有点鄙夷，再怎么这里挖那里挖资料来做，也是千年老二，还想比得过他班里的唐余不成？
唐余在外面敲门。
严成栋看到了立马笑着喊道，“进来！”
他现在看到唐余就像看到金元宝一样。不过他以为她是过来找其他老师的，虽然他对着唐余笑得厉害，但他绝不希望她来找他。
唐余没有去找其他老师，站定在严老师的办公桌前。
郑志鹏抬头看到唐余很是惊讶。
严成栋收敛了笑，“你有什么事情吗？”才刚请过假，他想不出她来找他还有什么事情。
“明天有点急事，要请一天假。”
“还请？”果真是不想什么偏偏来什么。
唐余定定地看着他，什么也不再说了。
严成栋却知道唐余她这是要坚持请假了。
他最后无奈说道，“请吧，请吧，我都批了。你记得准时回来，不要落下课程。”
他这个老师斗不过一个学生啊。
唐余对严老师绽出了一个笑容，“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她来了很快又走了。
严成栋再看到郑志鹏的时候，鄙夷的心思却是没有了，“还是学生听话好啊，老师可以不用费那么多心神。”
肖红心里呵呵，他虽是这么说，但要是让他换唐余到别的班看他愿不愿意，指定就跟人拼命了，命根子都没看得这么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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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请假是为了去市里看合适的位置。之前她留了电话，让房产中介有消息就联系她。
唐食街渐渐有了一些名气，名声甚至传到了黄阳镇外面，生意越做越大。
除了有人过来吃饭，一些人还会直接在这里买熟菜回家。
唐食街还承包了人民医院的外卖，很多病人家属都喜欢过来这里订餐，唐余和厨师还为此新加了一些营养餐，来订餐的人就更多了。
光是鸡的需求量每天都要几十只，也正因此，唐余让大舅妈养鸡供给唐食街。
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别人赚这钱还不如给大舅妈赚，鸡肉的质量还能得到保障。大舅妈本来也有养鸡的，只是没有销路养的不多，所以唐余才想到了她。
蔬菜类的供应则是交给了她的小姑小姑丈，两人卖了十几年的菜很有经验。其他的食材也有合作很久信得过的供应商供应的。
现在唐食街的很多事情唐余都不需要插手就可以正常运作了，她还是很轻松的。
她还准备把唐食街打造成连锁店。
去年已经在隔壁镇开了一间，生意比不上黄阳镇这间，但收益也是很可观的。
这不，她又开始折腾起到市里开一家唐食街。
唐志才和唐余合伙开了一家服装店，两人经常要到市里进新的货源，有时候她也会自己设计让厂家生产，也是要到市里去才行。
去市里去得多了，她就想干脆去市里读高中算了，目前敲定的是市一中高中部。
她完全不担心上不了市一中，因为初二参加了几个竞赛拿了两个一等奖和一个二等奖，这就可以作为市一中的通行证了。
唐食街也得跟着过去，这不唐余一行人提前为唐食街看位置来了。
这个地段很符合唐余的要求，之前几次扑了空，这下可总算是能了了。
房产中介与店铺所有人和其他人商量着最后细节问题，唐余跑到外面躲清闲。
目光渐渐被街上的某处吸引。
古远风骑着单车在街上穿行，突然一个老奶奶在他旁边倒下，哎哟哎哟的在呼痛。
他犹豫了一下下，还是决定停下来。
“阿婆，您没事吧？要不要打电话送您去医院？”
那个老奶奶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紧紧抓住古远风的手臂不放开。
前一刻还在说着“小伙子真是个好人”，感激之情不言而喻，下一刻却完全转换了画风。
老奶奶突然大喊，“不许走，你不许走！来人啊，救命啊，撞了人就想走哇，大家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吧！”
古远风完全被搞懵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遭到碰瓷的了。
这一时的好心竟招来这么恶心的事情。
他看着自己那只被这老太婆抓住的手，觉得肮脏无比。他想抽出来，老太婆注意到他的企图，更加紧紧抓住了。他手臂一用力，老太婆就跟着他手臂一起动，就是不松开。
“你撞人了别想走！”老人又大声喊道。
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对着古远风指指点点。
“学校是怎么教的学生，这思想品德不过关啊，撞了人居然还想逃。”
“小伙子诚实点承认错误，赶紧联系你父母，该送医院送医院，该赔偿就赔偿。”
“这老奶奶多可怜啊，你撞了人不想着人命安全，还想逃避责任一走了之？！”
······
那些人居然跃跃欲试，想要过来抓住他以防他逃跑。
一些人问老太婆伤哪里了，她只捂着腿一个劲的呼痛，好不可怜。
可是他分明看到她窃喜的眼神，哪有装出来的痛苦样？
古远风很恼火，却没有担忧，能威胁他的人还真没有几个。希望这老太婆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为才行。
声讨古远风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挡住了唐余的视线。
“借一借，谢谢，借一借。”
唐余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这位阿婆，您老可以去奥斯卡影后了。演得这么逼真，不去演戏可真是可惜了你一身才华。”
“你不知道不要在这里乱说话！”老奶奶恼羞成怒，“你和他是一伙的，你当然是帮着他说话了。”
唐余没有去辩解，反而撩开老奶奶捂着腿的那只手，老奶奶猝不及防，她在她的腿上轻轻拍了下，然后笑着问道，“痛吗？”
老奶奶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当然痛了，你是帮着他来谋财害命的是不是？”她又捂起那只腿，呼起痛来。
但有些人已经不买单了。
她虽然嘴上说着痛，但她的身体在唐余拍上的那一刻却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应。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围观的人群开始质疑老奶奶。
唐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吧，你骗人的把戏可都在这里面呢，好巧不巧的我就刚好拍到了你自己倒下的那一刻。”
老奶奶眼神闪烁，心很虚说话就有点气短，没那么理直气壮，“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这下傻子都知道该相信谁了。
围观的人群很给力，转而声讨老奶奶起来。什么为老不尊，坑人玩意，孤独终老······
这骂声中有对老奶奶行为的不耻，也有对自己被欺骗的生气，还有一点用对老奶奶的骂声来掩盖先前对古远风的误解。
唐余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脾气，“这位阿婆，要不要把照片调出来你看看，可好看着呢！”
老奶奶是坐在地上的，她伸手去抓唐余的手机，唐余身体拉开了一下距离，拿着手机的手抬高了一下。老奶奶抓着抓着就站直了起来。
周围一片嘘声。
老奶奶再也装不下去，灰头灰脸地走了。
她走了之后围观的人群骂过几句也就走开了，他们并没有对古远风这个被冤枉的人说过什么。
唐余看了一下自己手机，摇头笑了，哪里有什么照片，不过是做贼的人容易心虚罢了。
她转身欲走。
古远风在身后突然发话，“是你？！”
唐余转过身来，挑眉说道，“当然是我！你该好好感谢我，不是我你还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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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这神气的样儿让古远风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情形。
还是在去年，他参加一个竞赛时遇见的她。
那时的他还是个一百多斤的胖墩，身高也不见长。
他弯下腰去捡什么东西，站直起来的时候，她刚好从他身边经过，停顿了一下。
这一幕刚好让萧子看见了，他开玩笑说，“远风，该减减肥了。你看看你，身高已经比不过人一个女生了，至少体重也不要这么难看嘛。”
他当时脸就黑了，那个女生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停下来和他比高，比身形的。
从此他记住了唐余那张脸还有她的背影，总想着什么时候扳回一局。
古远风俯视了一下唐余，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再抬头时腰板就挺得特别直。
这一年里，他的身高可是猛长，那些多余的赘肉也不见踪影了。
唐余看古远风那略带优越感的神情就忍不住继续说道，“呵，敢情你被骗了还挺得意的是不是？虽然你善心可嘉，但不得不说，你的善心放错了地方。那个阿婆只是嘴上呼痛脸上却并没有痛苦的表情，这都能骗到你，我只能呵呵了。”
唐余最后以一个长辈的口吻劝道，“小伙子，下次出门不仅要带眼睛，”她用食指指了自己的脑袋，“脑子也要多动动。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遇到我的。”
古远风本来就记恨着唐余和他比高的事情，看她是个女的份上没找她算账就是仁慈了，哪里还受得了她自夸又不忘贬低他的。
“没脑子的是你好不好，要不是你那老太婆现在都进局子里了。我都还没说你，你倒好意思了，反过来说我咧。你这一插手，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唐余不禁觉得好笑，作好奇状，“啊？你还有计划的呢？！啥伟大计划来着，说来听听呗！”
“就是让她以为奸计得逞了，先套住她，再把她关局子里······”古远风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些。”
唐余翻了一个白眼，“警局你家开的呀，这么能耐，想关人就能关！你这计划太高明了，快藏着别说出来。”
警局虽不是他家开的，势力还是有的。
古远风下巴微抬傲娇地哼了一声。
她捂着嘴笑，“您可千万别说，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
他什么时候被人笑话过，就除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还有谁敢笑话他？
古远风正视着唐余，带着迫人的气势，“你说什么？”
唐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得有点后怕，“这么看着我干嘛，该不会是你也想把我关局子里吧？”
虽是这么说，唐余却一点也不担心。她觉得能向一个摔倒的老人伸手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看这男孩脾气可能不多好，心地该还是不错的。
“哎，我说做人不可以这么不道义啊，我可是帮过你的，虽然你没有承认。”
古远风反驳道，“你什么时候帮过我了？你那是帮倒忙！”
“看，我就说你不会承认。”唐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狡辩！”
“阿余！”周国良在那间店铺门口喊道。
他找了好几遍没找到唐余，终于在对面的大街上看到她的背影。
唐余转回头看，周国良又喊道，“我们该走了。”
她回道，“好，我这就回去。”
唐余回头看了古远风一眼，笑了笑就走了。她是觉得这人挺好玩的，逗逗他很有意思的感觉。
哎呀，难道她有往变态阿姨发展的趋势？
古远风在后头大声说道，“你走什么走，你理亏没话说了，说不过我就要走了是吧？”
唐余没有回头，招了招手示意再见。
古远风气结，居然无视他！
“那个是什么人，他没对你怎样吧？”周国良有点担忧地问道。
这两年唐余长开了，越来越好看，不怀好意的人就纷纷冒出来。有时候走到路上都能遇到小流氓，由不得他不担心。
唐余笑说道，“就一小屁孩，能有什么事。这里不是黄阳镇，治安还是不错的，不需要担心。”
她话头一转，“都处理好了么？”
周国良点头，“都谈妥了，可以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重返来时的路，去车站搭车回家。
蔑视他身高之仇，嘲讽他没脑子之仇，完了之后居然一走了之！
古远风可是跟她杠上了。
他愤愤地骑上自己的单车，继续前行。
看她两次都在这附近出现，应该也是这附近的人才对，他不愁找不到她。
古远风想着到时候找到唐余之后要怎么怎么捉弄她，最好是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女生不都怕这个吗？想着想着自己就笑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古远风查了附近的几所学校，也没看到过这么一个人，连相似的也没有。
难道是他想错了，其实她并不属于这里？
那间关闭的店铺又开张了，不是原来的店名，而是重新开了一家叫唐食街的店。
那一行人来过这里没多久，就开了一家新店，他想着这会不会和那个女生有什么关联。
古远风几乎天天跑去唐食街蹲点，却始终没有看到人出现，反而迷上了这里的菜式。
有一次他问店员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阿余的人，店员支支吾吾并不作正面回答。那一刻他就肯定了店员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讲。
有了这一条线索之后他也不着急，依然坚持过来唐食街报到。
唐余现在很乐意当一个撒手掌柜，请人能做到的事情她就请人，自己是能躲清闲就躲清闲。
在市里开的唐食街她只是偶尔巡视了几回，这还是和唐志才一起去看货源时顺便的。任派的人都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并不担心有什么问题，平常只需要看一下业绩就行了。
因为业绩不错，她操心得就更加少了，自然很少过来这边。
古远风在唐食街光顾了将近一年也没见到过唐余，等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来在等人，好把人来捉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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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从市里回到黄阳镇后，麻烦事就找上了她。
她的二姑唐美珠通过旁敲侧击，对唐余家这些年来的发展史了解得没有十也有十之八九。
其实按照唐妈的性子，哪里需要她旁敲侧击，直接问她就全盘托出了。本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唐美珠了解了唐余家的“富贵”发展史之后，很是激动，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也想参一脚啊。
她心里禁不住怪起娘家人来。这样的好事居然没有想着她这个做姐姐妹妹的，有这样大的造化怎么就没有早点告诉她，还当不当她是姐姐妹妹的了？
个个都捞了一把，她却什么也没捞着。
唐美珠这可真是冤枉他们了。
唐美珠嫁去那么远的城市，这十多年来回娘家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出来。上一次她回来是几年前来着，还是唐奶刚开始病重那一年，那也是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
娘家人的日子不好过，为着一日三餐孩子的学费累成狗了，还能指望他们不工作花那么多路费去看一个在大城市里坐拥几套房产吃房租都不愁的人不成？
探亲戚还是打秋风？
况且唐美珠和娘家人真的是很少联系了，电话联系都很少。除了红白喜事还有关于唐奶身体的大事，唐美珠的娘家人是很少联系她的，她也很少主动联系他们。
让人突然有点什么事就去联系一个很久不联系的人想想就不现实吧。这就是唐美珠对娘家人的动态知之甚少的原因。
唐美珍唐美珠唐美宝三姐妹以前关系多好，现在也生疏了。
唐美宝说起唐美珠的时候是以“有钱人”给她冠身份的，其他的人对她的评价也不多好，大概心里还是怪她的。
怪她有钱了就忘了娘，待娘家人远远比不上其他两个生活远远不如她的姐妹，没有情义。
然而唐美珠心里也是怪的，怪了好多年了怪到现在都还无法释怀，她怪她当年读书没有一个人伸出缓手！
她成绩那么好，所有老师都说她有指望考大学，家里竟没有一个人支持她。唐奶不给她钱交学费读书，逼着她去找活干，害她读完初中就没能升高中读大学了。
但凡是他们有一个人支持她，现在的政坛或是商场女强中说不得就有她的一片足迹了，嫁人的话也许还能嫁得更好。
那个年代读大学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国家包分配，很多大学出来的人听说都是当官的呢。村里伯奶的二儿子可不就是读大学出来当官的，她当时的成绩比他还更有指望呢！
唐美珠每每想起这些就心有不甘。
老家人人都说她有钱生活无忧，却不知她的水深火热，在大城市里生活哪样不要钱，消费高的要命是农村能比的？
人人都道她过得好，却忘了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如果他们没有掐断她的大学梦的话。
唐美珠几个兄弟姐妹中她的学历是最高的。
最大的唐爸是小学二年级文化水平，户口簿上文化水平那一栏显示半文盲。唐美珍和唐美宝小学刚毕业，最小的唐建生读到初二，不过那是他自己读不下去了。以唐奶对唐建生的重视程度，倾家荡产供他读书也不是不可能。
很显然，唐美珠的分量还不足以让一个失去丈夫支撑门庭的寡妇倾家荡产供她读书。
唐美珠隐晦地向唐爸唐妈表示她有本钱，可以一起合伙做生意。
唐爸面有难色，之前蔡凤萍也是说要借钱合伙做生意的，但是被拒绝了，这次阿余会答应她吗？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事情我们两个完全插不上手的，都是他们兄妹在管理，你还是和阿余或者是志才商量才行。”
唐美珠表情微凝，不太相信这话，当爸妈的还做不了一个孩子的主，是事实还是推脱？
但她还是说道，“那就和阿余商量商量吧。”
阿余还小，可能不懂其中的门道，比较好糊弄。不像志才，再怎么说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十来年的人，哪能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唐妈说道，“阿余不在家里住的，她在镇上租了房子。几天回来一次，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确定，你要找她还得到镇上才行。”
“那敢情好啊，我都好多年没到镇上逛过街了，趁着去找阿余好好逛逛。”唐美珠笑道，“我干脆收拾衣服去和阿余过夜好了，当初就喜欢她喜欢得紧，不是你们不同意阿余都跟我回家当我女儿了。现在她还是这么漂亮可爱，招人疼啊，我还是稀罕得很呢！”
唐美珠和唐美宝一样都是生了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当初她的确是说过要把唐余带回家养，不过大家都没有当真就是了。
这种随口说出的玩笑话多着呢，看着小孩可爱很多大人都会这样说的。父母就算不当真却也是与有荣焉的，自己的孩子能得别人这样一句话证明孩子是真的不错。
唐爸唐妈果然笑得一点也不含蓄，对于一个当父母的夸ta儿女绝对比夸ta自己来得管用。
唐妈心情一高兴就又找不着北，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还自告奋勇说要和唐美珠一起去找唐余商量这事。
她完全忘了唐余租的是一居室，而唐余偏偏是除非条件不允许，不然她是不会轻易跟人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的，特别这人还是在她十几年生命里只匆匆出现过几次的陌生人。
唐爸想阻止唐妈说出口，但她一下就说出来了，根本就阻止不及。
他脸色不太好看，话已经说出口了却不好再说拒绝的话。
以前没发现，这两年才渐渐知道阿余生活中有很多小习惯小要求。唉，也是，以前那样的条件，能吃饱能穿暖衣服不用补洞就不错了，阿余懂事哪里还会提什么要求？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阿余将就个几晚了。
唐爸怨怪地看了唐妈一眼，后者和唐美珠正在聊着去哪里逛聊得起劲，眼尾都不扫他一下，又怎么懂他的心思？
唐爸负气走开，随她们怎么聊怎么去逛，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反正最后落埋怨的人也不是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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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她接起来一听，原来是二姑。她前世和二姑有过接触，对她的声音还是熟悉的。
啥，二姑和她妈现在在她楼下？！
上午刚放学，唐余还没走出校门口，就听到这样的电话，赶紧往租房跑。
唐妈并没有她租房的钥匙，大门的钥匙也没有，她们两个人就只能站在外面。
唐余跑得气喘吁吁，看到她们还是笑着问道，“怎么过来了？吃过饭了没？”
“你急什么呢？”唐妈看着唐余汗湿的上衣有点心疼地地说道，“大热天的跑得满头大汗，我们还在这里又不会跑掉。”
让人等久终归是不好的，唐余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人等她。
她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问了一遍，“吃过饭了吗？”
“没吃，等着和你一起吃饭呢！”唐美珠答道。
没吃饭是真，等她也是真，除了这个肯定还有其他什么事。算了，先吃饭再说吧。
唐余笑道，“那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先吧。”
“你这衣服都被汗浸湿了，要不要换件衣服再走？”
唐妈还真是对她流汗这事念念不忘啊。
唐余满不在意的样子，“不用，等下吹吹风就好了。”
“到老了受苦你就知死。”
唐余耸耸肩，还是没有上楼去换衣服。这话唐妈经常说，她都免疫了。
大热天的流汗是常有的事，哪能每次汗湿了都换衣服？
唐余征求两人的意见，主要是唐美珠的意见，两母女的话去哪里吃都不是个事儿。
“去你家开的唐食街吃吧。”唐美珠说道，“我也没见过，就想见识见识。”
客人的意愿是摆在第一位的，唐妈没有意见，唐余自然也没有意见。
一进去唐食街，就有店员过来和她打招呼。她摆手，“你去做自己的事，我们是来吃饭的，平常客人对待就行。”
因为开了新店，一些老员工被调派走了，补了一些新人进来。这店员是个新人，对她的规矩还不是很清楚，看到她简直如临大敌。
唐美珠从进来初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打量，口里啧啧称奇，“这是黄阳镇独一份了，顾客这么多，生意也不愁。”她转头问唐余，“能赚不少钱吧？”
唐余对她微笑，算是默认。这不是一个能摆出来讲的话题，她不会对她透露具体的数额的。
菜上来了，几个人在吃着饭。
“这味道真的很不错啊，怪不得这么多人光顾。”唐美珠说道。
唐妈点头，“是好吃，比我自己炒的菜还要香。现在家里那几个都开始嫌弃我做的菜了，经常直接来这里拿熟食回去。”
虽然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神情却是得意的。这里的菜得人称赞她只有乐意没有不乐意的，自家人喜欢也是正常。直接从这里带熟食回去，她还省了不少事呢。
“你呀，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唐美珠似乎有点为自己不平又有点羡慕，“我现在要不是出来外面也得天天煮饭做菜，不知多羡慕你。”
哇，这在城里的有钱人居然说羡慕她这个乡下妇人！
唐妈不受控制地笑的很开心。
她对唐美珠说道，“我都羡慕着你十多年了呢！”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不知我的艰难。我家里那一位不赚钱好久了，天天闲在家里，再多的钱都禁不住坐吃山空啊。在城里生活真的是什么都贵，哪样不要钱？支持大儿子读完大学，又轮到二儿子，还有一个小儿子在排队。你家志才婚姻大事就解决了，我家大儿子女朋友都没带回来一个。”唐美珠叹了一口气，“唉，真真是愁煞人！”
三个儿子读大学还愁煞人？她家两个大的初中都没读完她都还没愁呢！坐吃山空？不是有几套房产在收租吗？大儿子不是参加工作了吗？怎么就坐吃山空了？
唐妈不是很明白。
唐余听完唐美珠的牢骚觉得尴尬，忙安慰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会好的，您不需要担忧过多呢。”
“我能不担忧吗？孩子他爸世事不理不就只能我来操心了。”唐美珠话头一转，“阿余，我看你这家店生意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合伙把它做大吧！”
唐余听了夹菜的筷子都顿住了，过后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之前发那么多牢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是为了让她同情好让她更容易答应？可惜了，二姑这人她还是有点了解的，喜欢放大自己的不顺。
她把菜放在碗里，停下来看着唐美珠说道，“姑，我之前已经拒绝过阿婶了，您的要求我同样是不能答应的。”
“那就把她加进来一起合伙呗，我不介意的。”
她们当然不介意，问题是她介意。
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让她为他人作嫁衣裳。说的倒是轻巧，一句合伙就了事，而她则要费心费力，然后得来的钱分给她们？
就算答应了后头还有一大堆麻烦事，利益纠纷从来都不少见。
“您没懂我意思，我并不是顾虑阿婶的想法才拒绝你的。拒绝她和拒绝你的道理都是一样的，目前我不会接受任何人入伙。”是不接受任何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人入伙。
唐美珠脸色有点难看，“我有本钱的，我们合伙可以把店面做得更大，你为什么不同意？”
这就是质问了。
本钱，唐余现在是有点缺钱，建房子花了大半积蓄，筹备新店又花了不少。但她宁愿做得小一点，走得慢一点，也不愿意别人来插手入伙。
她坐得很端正，一本正经说道，“不同意的原因有很多，店面不需要扩张得太快太大，不缺本钱。最重要的是这是我的心血，我不想别人来插一脚。”
唐美珠又问道，“阿余，姑能是别人吗？”
“这个别人是指除了我之外的人，其他人都是别人。”
一阵无语。
唐美珠依然不死心，她想着这几天再跟唐余磨磨，说不定就能答应了。
“不说这个了，吃饭先。吃完还得回你住处，把我东西放上去，我要和你住几天。”
唐余一脸黑线。
唐妈带她来找她说合伙的事情她不怪，带她来和她同住她就忍不住有点怪她了。家里那么多房间是不够住还是咋地，偏要和她来挤一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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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余，这个是什么？”唐美珠拿着一串珠子对唐余问道。
肉眼都能看到这是珠子了吧，这个也要问？
这是第几次了，断断续续第几次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唐余抬头回道，“是观赏用的珠子。”这串珠子是她偶尔看到觉得有意思就买下了，一直就挂在房间里。
她看着唐美珠，等待她再问什么问题，这个姿势定住了几分钟。唐美珠还在把玩珠串子，没有再问了，她才复又埋头做起资料来。
过了好一会儿，唐美珠又喊阿余。唐余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这已经是她极限了，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已经是克制着的了。
“你看姑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城里开销大，收入来源少，肯定是不行的。”唐美珠忧心忡忡的样子，“你说我要不要想法子做些什么生意好呢？”
这个要她怎么回答？她怎么知道做什么生意可以躺着收钱，稳赚不赔的？
她说做什么生意姑就真做什么生意了，到时责任出在谁那？不赚钱了是不是可以说唐余自己做生意就赚钱介绍别人做的生意一点也不赚钱？
这种博同情的话唐余是真的反感了。二姑的生活绝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是说这种话真的是神人听了都烦。
唐余告诉自己再忍耐忍耐就好了，总是亲戚不好态度不好的。
“钱是你自己的，做什么生意肯定要自己拿主意的，旁人哪好插手。”
“我这不是看你做生意有一手才向你取一下经吗？”唐美珠说道，“你就给姑想想办法吧。”
唐余无奈，“我真没什么办法，做生意不是钱投进去就行了的，还得用心经营，赚不赚钱就看经营的如何。至于什么生意赚钱，我还真不好说，哪门生意都有赚钱有赔钱的。”
“你有办法的，你把姑加进去当个唐食街的合伙人不就行了。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姑不懂经营，你拿钱来经营，这样姑好你也好。”
她不好，身体不好，心里也不好。
二姑这还是念念不忘要插唐食街一脚啊。
唐余不改初衷，仍然拒绝道，“这不是可行的办法，唐食街不需要合伙人。”不需要空有名头的合伙人，唐食街不是做慈善，就算是做慈善对象也绝不会是二姑。
不是她对二姑有意见，事实的确如此，二姑家肯定比她还有米。她现在的身家在大城市里买套房都不够，二姑可是有好几套房，
谁该同情谁？她也不需要人同情，只是二姑不要再让她去同情她了好吗？
唐美珠看唐余油盐不进，也是有些恼火，合个伙能有多大事？她又不是不给钱，她有本钱的。
“阿余，你就不为姑想想。”
唐余显得有气无力，“再来一百遍我也是这个答案，我们别谈这个问题了好吗？”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唐美珠眼神带着希冀看着唐余，“你就跟我一个人合伙就行了，我绝不告诉其他人的。”
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搞得自己像个做贼的？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辛苦得来的成果瓜分出去？而她们要求坐享其成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吗？
唐余摇头，“没有转圜的余地，一千遍也是这个结果。”
她说完不再看唐美珠，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是呆浴室里太久惹人怀疑，她早就跑浴室里去了。她去客厅二姑能跟着她去客厅，去房间能跟着去房间，还能跟着她进浴室不成？
过了好一会儿，唐美珠的声音又响起来。
“阿余，你说我明天去哪里逛好呢？”
又来。再来多几遍真的是要神经衰弱了。
不知道她是一个学生吗？没看到她在做习题吗？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要来她这个一居室做客之前就应该知道她一个学生不是很得闲陪她才对啊。
唐余把手头的笔重重地放落在桌面上，摔的一声，发出不小的声响。
唐美珠定定看着唐余，她这是不耐烦了吗？
唐余合上本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挤出个笑容，才转头对唐美珠说道，“黄阳镇就东南西北四条街，你逛遍也不需要一天时间。要不我让妈过来陪你逛街，或是阿芯也行，我明天要上课陪不了你。”
唐美珠似是这才想起唐余明天要上课，恍然说道，“哦，你明天还要上课啊，那你做作业吧，我不打扰你了。明天我去找一些老朋友谈谈天就好了，好些年没见了，怪想念的。”
嗯，这样最好。希望二姑不是鱼儿的三秒记忆，不要再断断续续地找她谈三谈四了。
早上唐余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学，严老师见了对她甚是关心问道，“没休息好呢？初三了关键时刻身体很重要，一定要休息好才行，太晚了事情就先放放第二天再做。”
唐余看着严老师居然有点感动，她再也不对他有意见了。其实他除了有点小势利其他还是能凑合的，普通人谁没有点势利呢？
唐余点头，“嗯，会休息好的，昨天是意外。”
二姑打呼噜啊，本来身边躺着一个从没有一起睡过的人，就有点难以入眠，再打呼噜她简直是整晚数绵羊都拯救不了她的失眠了。
因为不想回住处对着二姑，唐余破天荒地上自修了。她不担心二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五中的哪个学生不用上自修，她上自修才是正常的。
一班的同学都很惊讶地看着她，熟悉的几个还跑过来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至于吗？她不就是来上个自修吗？哪里就是出了什么状况了？
唐余开玩笑地说，“过来陪陪你们上自修，怎么，不欢迎啊？”
“切！”好整齐划一啊。
陪他们上自修这话她自己听着也是觉得不可信呢。两年多了现在才想起陪他们上自修，谁会信？明天又不是见不到了。
初三课程那么紧，周末也要来学校了，不是补课就是上自习。这样的情况还真不怕同学之间见得少呢。
同样惊讶的还有严成栋。今晚并不是他坐班，但是他这个班主任几乎每晚都会来班里报到。
“你没出什么事吧？”早上是严重的黑眼圈，现在又是不同寻常来上晚自修，别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于唐余这一员大将，严老师从来都是不乏关注的。
“没什么事，就突然想来上一下自修就来了，可能明后天就不来了。”这个还是要讲清楚的，免得让严老师误会她以后都要来上自修就不美了。
严成栋点头，“哦，你保持心态不变，不要被其他东西影响就行了，来不来上自修都无所谓。”
好难得啊。严老师居然会说来不来上自修都无所谓。她以为他一直是迫于无奈才允许她不来上自修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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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唐余等唐美珠睡着了才悄悄爬床起来到客厅沙发上睡，早上早早起来，不露一点痕迹。
第三晚，唐余仍然悄悄地当沙发客。
第四晚······
第五天，唐美珠和唐余说她要回家了。
那一刻，唐余真想给她跪了。谢谢她终于要走了啊。
她终于可以解放了，终于不用连睡沙发都要顾虑二姑而只能静悄悄的进行了，终于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地躺回自己的床上了。
唐余是真不明白她这次怎么这么能待，前几年回来也就匆匆露个面就走了，这次有一个星期了吧。
其实待久一点也没问题，只是为什么硬要来和她挤一间房啊？如果她是有什么正事非得住这里唐余也就不计较了，但偏偏不是。
唐美珠只要一抓住机会就不停在她耳边说合伙的事情，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赶不跑的苍蝇啊。
“您订车票了吗？”唐余问道。
“订了，下午两点钟的车。”
唐余又松了一口气，订了就好，订了就不会只是说说，而是真的要走了。
她的心里突然就很踏实，她不怕一时的忍耐，她怕的是她的忍耐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头。
唐余发自内心的笑，语气很是轻快，“要不要通知一下其他人，让他们来送送您！”
“不用了，还要跑来跑去的省得麻烦。”
唐美珠拉起唐余的手，感慨无限地说道，“前一次回来你还是个小不点，眨眼就这么大了。”
她抬手摸了摸唐余的头，“这都比姑高了一个头了，像你爸长得高。人也懂事精明多了，都能挣大钱了。”是太过精明了，半点都糊弄不成。原先还想着阿余还小怎么也比志才容易忽悠，又是个女孩子，说不定因为是亲戚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
结果就是这样的小女孩才更不好说话，是她跟小女孩接触得太少，所以不了解现在的小女孩的思想了吗？
唐余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不太习惯，又是拉手又是摸头的。但想着二姑就快走了，心就宽了，不习惯忍一下下就好了。
“阿余，你也有姑的电话了，以后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放假了就去我家里玩，好玩好吃的地方有很多，姑带你去逛逛。”
唐余嗯嗯点头。
她去过二姑家，带她去好玩好吃的地方其实就是菜市场，然后二姑向她普及各种当家柴米油盐贵的知识。鱼好贵啊，青菜又涨价了，便宜的鸡肉卖光了只能买贵的了。
在二姑家的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她就一个念头，面前的这些东西都好贵的呢。她到底要不要下筷吃呢？吃进去的可都是钱啊，二姑会不会心疼啊？
唐美珠又说道，“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了要开什么店做什么生意的，打我电话告诉我一声，我提前预定了合伙人的位置。”唐食街她是不指望参一脚了，这几天磨了唐余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次了。至于下次会不会像唐食街一样成功，那她就得考虑考虑了。
唐余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笑，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反正她不会轻易给人承诺。
唐美珠走了之后唐余简直是不能再开心了，又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了！屋子里多了一个不合搭的人，束手束脚的那感觉不知多憋屈了。
唐余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坏了，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那好歹是她长辈，唐爸的妹妹呢。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觉得二姑走了对她是好事。
她立马打了一个电话回家，让家里人不要没有通知她就把人往她这里带，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直接让人住宾馆了。
唐妈反驳道，“你那张床那么大睡得下两个人了，还要住宾馆费那几个钱干嘛？”
“不行，跟陌生人睡我睡不着，你是不是想我不得好睡了？”她都睡不着了，她妈还不得心疼？
果然，不出她所料，唐妈心疼道，“哎呀，你咋不早说，那这几夜是不是都没好好睡啊？”
唐余轻哼了一声，“你现在才知道啊，都不晓得我命苦着哩！”语气可怜兮兮的。
嘿，还有心情装可怜。
唐妈突然就乐了，“下次带十个八个去你那里给你热闹热闹！”
“妈——你还是我亲妈吗？”
“亲，怎么不是亲的，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唐妈收起了笑认真道，“逗你玩的，以后都不带人去了，你好好休息啊。”
她也不是跟人睡就睡不着了，唐芯和圆圆还是可以的，短期能接受，长期就不行了。
唐余是个爆碳脾气，对外人可能会很温和收敛只要不触及底线，对家里人就不会压抑自己的脾气了。换成以前的她，这种事肯定是要发火的，不管不顾地发火之后再来后悔。
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愿意看到父母有一丝一毫的伤心，他们的大半辈子已然过的不容易，上辈子她和大哥的下场都不好，做父母的心里不知多难受。
因为见识过他们的落魄心伤所以会心疼。
也许是死过一回的原因，她比以前变得更加宽容了，主要是对家里人。
这样宽容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看，唐妈都能跟她开玩笑了，她撒娇扮可怜居然也不觉得违和了。
唐妈挂了电话，回头对家里其他人说道，“以后谁也不准把人往阿余那里带了，要让她好好休息！”
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往阿余那里带过人吧？！
其他人静静的，唐爸说道，“我就说你不能随随便便答应人，好歹要问过阿余先。”
唐妈毫不示弱，“马后炮，当初怎么不提醒我，现在才来说这话！”她现在和唐爸一样都是靠儿女来养了，谁也不比谁好谁也不比谁差，在唐爸面前她底气足得很。
“我怎么不想说了，不是你话说得太快我就说出来了。”
唐妈吼道，“现在你想说什么都行啦！真还是假只有你自己知道！”
眼见又是一场家庭口水战，朱丽琼和唐芯赶忙劝阻。
“吵什么呢？再吵被阿余知道了这个星期说不定就不回家了。”唐芯知道他们的软肋，阿余最讨厌他们吵架，他们最怕阿余知道他们吵架。而唐余的确是会因为他们吵架而少回家。
“你不跟阿余讲她会知道？”唐妈说唐芯。
朱丽琼去拉唐妈，“我们大家以后都不带人去打扰阿余就好了，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新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唐妈和唐爸两人都停了争吵，只是互相别过头，不看对方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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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从绿蕉村回家之后就是各种郁结，她一直瞧不起踩在脚底下的穷鬼们现在比她还要风光自在了！
想想人家住的是什么房子，再看看自家住的房子，简直不能再土掉渣了，亏她之前还自诩方圆几里再找不出第二栋她家这样的豪宅了。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穷鬼住的房子都比她的豪气了，她还能去跟谁比？
郁结过后周氏就开始打听，打听清楚了唐家的生意就开始琢磨起来，怎么样才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这真是太巧了，洪武的事业正在走下坡路，而她的工作也相当于没了，正思量着要不要开个小饭馆呢。
天助她也！
她直接去找绿蕉那家人讲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要让老太太出手才行。
周氏脑筋一动，对洪老太太说道，“哎呀，您怎么不去看一下大外孙子结婚啦？新娘甜茶您老人家最该喝一杯的了。”
装模作样，洪老太太想道，她腿脚不好都已经不出门好多年了，几次想去绿蕉村和那些老人家聚一聚都没有成功。周氏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才来问这话。再说新娘子志才早带来给她看过了，是个好女孩，她不一定非得去凑婚礼这场热闹。
她没好气道，“去不去新娘子还是叫我一声外婆。”
周氏被噎了一下，这老太婆就是不会说好听话，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死。
她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笑脸相对，“您还不知道吧？您女儿家现在可是风光着呢，住的那叫一个大豪宅啊，咱家都比不上！他们有那么多钱有没有孝顺过您啊？”
什么大豪宅她没见过，她就知道有三层半楼。这女人也好意思和她提房子的事，不是她当初闹的那档子事她用得着羞愧吗？
孝顺不孝顺的也轮不着她来问，她现在的衣服鞋子零嘴几乎都是她女儿家的人买的，私房钱也多是他们给的。反观周氏，嫁过来这么多年了，除了让她帮忙看家做这做那的还为她做过什么？
“人没有时你不敢靠近，人有时你也不要眼红，再多的钱也没从你口袋里出过一分一毫。”洪老太太看着周氏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老太婆永远都改不了吃里扒外的属性，从来都是向着嫁出去的女儿不向着儿子一家的，有点私房钱也是给绿蕉那群小鬼吃去了。
周氏气得头顶冒烟，一股火就将要发出来，却还有一丝理智告诉她目的还没达到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现在绿蕉那个生活好了，老太太也求不着她了，所以对她就想撕破脸了是吗？
要不是她有事求她，还能看得惯她在这里数落她？
周氏心思百转千回，还是决定压下怒气。
“瞧您这话说的，我也不是那样人，做不出那样的事来啊。之前还不是太忙了才没顾得上小姑她们吗？哪里就至于说不敢靠近了，我也是和您一样盼着她们好的。”
洪老太太心里对周氏越发不屑，她要利落承认她还敬她敢作敢为，现在么，好吃懒做尖酸刻薄之外又多了一条虚伪小人。
她儿子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洪老太太看着周氏，想着她长得又不多好看，年轻时候也没漂亮到哪里去，一脸的刻薄相，居然就迷得她儿子神魂颠倒的。难道阿武看上她是因为性格？呸，这种人的性格会有人喜欢？倒也真是能耐，阿武现在也听她的话听得紧，她这个老母亲都要排在后头的后头，跟着一起伺候这尊大佛啊。
这个搅家精，害她不浅啊。她的两个儿子因为她从中挑拨现在连邻居都不如哪像亲兄弟，周氏嫌她女儿家穷也是得罪狠了，不是要来看她老婆子女儿一家可能就不踏足这块地了。
娶妻当娶贤啊，娶了这个女人阿武头脑也发昏了，什么都是这个女人的好，连妹妹也不顾了。秀莲从小心智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当初两兄弟是怎么答应她的，阿文和阿武可是都说过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不管嫁不嫁得出去都有她一口饭吃的。阿文是做到了，阿武呢？也还好是嫁出去了，不然指望这家人···哼！
她心里发恨，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应该顾忌母子离心，拼了命也要阻止这搅家精进门。
周氏觉得洪老太太的目光有点渗人，不过她向来有恃无恐，所以略过洪老太太的目光继续说道，“小姑一家生活无忧，您啊，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只是还有一条，小姑一家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来这里不勤啊。有时我在家里几个月也没见小姑她们过来这里一次呢！不来往两兄妹感情怎么会好？您也是想要她们多来看看您的吧？！”
来得不勤还不是周氏累的，还好意思说这话。换谁谁敢来，来这里可是要被说成是乞丐来讨乞的！这贱人，就是这么不待见她女儿的。
“我就是觉得两家还是修复关系常来常往才好！”周氏叹了一句。
忽略掉周氏的因素，洪老太太当然是希望儿女关系都好好的，常来常往当然是好。卡在两兄妹感情中间的就是这个周氏，周氏要是个好的，她伺候她到死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周氏看着洪老太太表情略有放松，觉得有戏便说道，“我听说啊，小姑家里因为建了房子和娶媳妇花了全副身家，做生意的本钱就不太够了，还在问别人借钱呢！您说好不容易生活好好的，怎么又沦到问人借钱呢？我就想说，还不如让阿武出钱帮帮他妹妹一家，她们的生意给阿武占个小头就行。这样不管是赚还是亏也有个人一起担不是？”
借钱的确是不好，做生意亏盈都说不准的，如果是亏了还要欠了一屁股债，穷过的人最怕的就是过年还欠债啊。如果是以周氏的名义出钱合伙，洪老太太二话不说肯定就给拒绝了，但却是以阿武的名义，她想两家如果一起做生意，关系肯定会比现在密切的。她年纪大了，就希望看到几个儿女和和睦睦友友爱爱的。
洪老太太心动了。
“这事啊还得您老人家出面，我出面的话就算是给小姑她们送钱去的也可能会误会呢。”
虽然知道这事大部分还是存着周氏的私心，但洪老太太经受不住修复两兄妹关系的诱惑，所以还是点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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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唐余的号码再把手机递给洪老太太。
最近陌生来电有点频繁，继唐美珠之后唐余又接了一个。
原来是外婆说有事让她去探她一趟。
她留了电话号码给外婆，但小舅家的电话机早停了因为周氏觉得家里大部分时候只有外婆在家，其他人又都有手机根本用不着固定电话，所以外婆打给她不是大舅家的那几个熟悉的号码就是小卖部的固话。
可能外婆是借了别人的手机打的电话吧。
半个小时后，唐余出现在外婆家。
家里只有外婆和周氏在。
周氏居然没去摸麻将？！她坐在离唐余不远处，貌似对她和外婆谈话还很感兴趣的样子。
洪老太太说道，“你这么快就来到了，没耽误什么事吧？”
外婆打电话给她一般是问她累不累学习辛不辛苦，很少说有事找她的情况，既然是有事那肯定是正事，还是早点来好。
唐余摇头，“没什么重要的事，悠闲着呢。”
“你最近是不是手头紧张？你小舅有些钱，要不让他出钱跟你合伙，你占大头他占小头，你觉得怎样？”
最近来送钱的有点多啊。
“谁跟您说我手头紧张了？我这不好好的，您看我一身轻松像个手头紧张的人吗？”
洪老太太拉起唐余的手，一脸怜爱地说道，“孩子，你要是手头紧张不怕跟外婆讲的，不丢人。”她示意了一下周氏的方向，“我听那位说你们最近都开始借钱了，是不是娶媳妇办酒席花没了钱啊？”
唐余恍然，原来外婆问这个是因为周氏啊。这都开始编上故事了，说她们手头紧张要借钱，她是有多见不得她们一家好啊。
“阿婆，不是怕丢人呢，是真不需要借钱。您想想，谁借钱会大张旗鼓，不都是私底下借的吗？您别听那人说的话，借钱的事不是真的，我去借钱怎么我自己反而不知道的。”
洪老太太咬牙恨恨，“这贱人诓我！”就猜到她不会好心，可没想到她为了达到目的连借钱的事都能编出来了。
周氏款款走来。
她笑着问道，“你们谈得怎样了？”
洪老太太生气道，“你做的好事！”
瞧老太婆生气的模样，周氏就知道借钱的事穿帮了。她本也没想着这事能兜住，只是她需要有个让老太婆出面找唐余谈合伙的借口罢了。她要直接找唐余，估计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周氏装不知道洪老太太生气，“合伙是好事啊，一家人就讲究个互相帮衬，阿余和她小舅合伙凡事也有个照应不是？”
一家人？谁跟她是一家人了？
互相帮衬？她有帮衬过她们家？还是她说的合伙其实是在帮衬她们家？特么的，厚脸皮也得有个度吧。
唐余拒绝得很干脆，“你不必再说了，这事没得商量，我不会答应你合伙的。”
唐美珠的话唐余还顾忌着亲戚情分，拒绝也是好声好气的，周氏的话非简单粗暴不能处理。
周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唐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就敢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好歹还是她的小舅妈！
周氏手指指着唐余，斥道，“唐余，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当初你们一家过不下去的时候是谁接济你们的，你人小可能没印象，回去问问你妈肯定清楚。那时从这里大包小包的带回去，现在日子好过了是不是就翻脸不认人了？我才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动动嘴皮子就能应下来，是不是也是不肯？”
洪老太太彻底被气到了，“你······你这搅家精，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了？还大包小包让秀莲带回家？贴补秀莲的人是我不是你！”
周氏反驳道，“从我们家带走的难道没有我的一份？”
“去你娘的屁，”洪老太太喷了周氏一口水，“秀莲从这里带走的东西哪样不是我自己种的，你是有浇过一点水还是有抓过一只虫？”
外婆真是气狠了，不然这种粗口她是绝对不会讲的。
唐余来回抚摸洪老太太的背，给她顺气。
她对着怒火中烧的周氏道，“你说我妈从你这里带走大包小包，那你去找我妈对峙。清算一下到底带走了多少，我们不会少还你一分一毫，如果你想要换算成钱也不是不可以，按照现在的物价标准给你算，顺便把利息也给你算了。”
周氏对着洪老太太多多少少还有一点顾忌，对唐余倒不需要一点客气。
她厉声说道，“那是几个钱的事吗？我们家对你们家可不止是几个钱的事而已，是天大的恩！我现在是要问你拿钱吗？我现在是让你还恩，我们家对你们家有恩，不求你做难度太大的事，就是让我们入伙你们名下的这些店，不是平白入的，该多少钱我们也会给足的。”
天大的恩，这是唐余本世纪以来听到过的看到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是你脑子不清楚还是我脑子不清楚，你这种人也会对我们这种穷鬼有恩？不要说入伙那些店，就是一家你也是想都别想！”以前只是关系冷淡，现在这话一出口是彻底撕破脸了。
“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周氏的手指就差指到唐余的脑门了，“我要好好和你爸妈说道说道，看看他们是怎么教的你！”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手不好看别乱放。”唐余抬起手来挡住周氏的手，似笑非笑道，“做人呐还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才好，我爸妈怎么教我用不着你来插手，呵呵，你去说道说道不是自取其辱去吗？”
“你这个白眼狼，你当初一出生你爸妈怎么没有把你掐死了事呢？”
怎么不持长辈身份了，发现长辈身份并不好用所以连这种恶毒的话也说出口了。别人家的孩子还轮得着她在这里说掐不掐死的，她是什么人，外人一只，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还是阎罗王啊。
唐余学着周氏的语气道。“你这个三八婆，你当初一出生你爸妈怎么没有把你掐死了事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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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说别人的时候可以，别人说自己的时候可就受不了了。
唐余这是骂她三八多管闲事又咒她早死呢，周氏从来都养尊处优，何曾被人这等说过？她如何能容忍？
她怒吼一声，同时那掌掴唐余的巴掌就要落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洪老太太吃惊道。她是真没想到周氏会动手，阿余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最后那一句还是仿了周氏的，要错也是周氏错。
唐余眼疾手快，不仅没让周氏得逞，还把她作坏的那只手抓的紧紧的。
周氏使劲抽，没有抽出来，另一只手就又招呼上了。
唐余另一只手也派上用场，最后两手把周氏的两只手抓在了一起。
周氏看唐余的眼神能喷出火来，手上不给力，对着唐余就想用脚踢，唐余反踢回去。
经常干活还是有好处的，看，唐余就养了一身力气。她无比地庆幸自己有一身力气，实在没法想象周氏的巴掌落在她身上甚至脸上是多么恶心的事。
看到两个人几乎扭打在一起了，洪老太太在旁边急的团团转，她又不敢去拉她们，她腿脚不好被碰到很容易就摔了的，到时事情就更大条了。
洪老太太拄着拐杖转身出了大门，走得很急却也很慢，她去叫人过来帮忙了。这必须得有人来拉架，谁都不肯先松手，一松手对方肯定就得寸进尺了，有人来拉架就好了。她也不怕什么家丑不家丑的了，都弄成这样了还怕别人知道？
洪老太太带人过来的时候，唐余和周氏还维持着她走之前的姿势，周氏还在骂骂咧咧，唐余却不置一言。
所有人看到的是唐余在防御周氏，而周氏不依不饶。都知道周氏泼辣，没想竟泼辣至此，对来做客的小侄女都能一点不客气地动手。
有人过来拉，唐余马上就松开了手，离周氏远了些。她这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动手非她所愿，是周氏逼她不得不为之。只要周氏攻击不到她，她是很愿意先放手的。
相反，周氏也被人拉开了，但是她还想欺身向前对唐余动手。一个劲地在叫嚣着，“放开我，今天我不打死她我就不是人！”
唐余想说那你注定是做不成人了。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她只要保持一个受害者的姿态就行了，争一时之气倒不重要了。
来拉架的人是真的惊呆了，周氏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果真是被气糊涂了？以往周氏不管心里是如何想法，在外人面前表面都很有一套，像刚刚那样的狠话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周氏又被拉得离唐余远了些。
眼见动不了唐余，她索性也不动了，这时才稍稍冷静下来。她真是被唐余气得人都不清醒了，这个时候怎么把理站自己这边才是首要的。
“你们当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她，这小兔崽子太目中无人了，来我家做客就敢骂我三八婆，咒我一出生就该死！”周氏目光转向拉架的人说道，“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打？我打她还是轻的，我还要问她爸妈那教养费呢我！”
人们觉得周氏的话不太可信，哪有人无缘无故就对她又骂又咒的，唐余他们之前也是见过的，就是一个很斯文懂礼貌见人都会喊的孩子。不过唐余如果真的讲了这些话，就算是有原因那也是不太占理的，毕竟周氏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呢。
“你问谁拿教养费呢？！”唐余的大舅妈陈氏大步跨进来，“就你这样还想去教养别人的孩子，你咋不上天？自己的孩子都还教养不及，说出这样的话你也是有脸啊！”
陈氏还没进得门来，听到周氏的骂声忍不住就呛上了。
她家的房子离这里有点远，在对面隔着一片田野，中间有一条小径可以通过。
洪老太太是喊的别人通知的陈氏，她怕自己帮不上唐余，才给她叫了帮手。平心而论，她是向着唐余的，但她不好明着帮她。她无论怎样做都是为难，她心里不喜欢周氏是一回事，公然踩周氏又是另一回事。她不好做得太明显的，不然在小儿子那里也会落了埋怨。唉，做人难啊。
周氏和陈氏是死对头，两人十几年前就结下了梁子，直到现在也从没有和好过。
“我家里的事不用你来管，我家里的门不欢迎你进！”周氏看着陈氏也是一堆气，她就是得了好处过来舔唐余屁股的。
陈氏走到唐余身边，才转头对周氏说道，“谁稀罕管你的烂事，你家的门平时请我进我都不稀得进！我要是不过来，你还不得把阿余欺得死死的，你当然不希望我过来了，你一把嘴才好把黑的说成白的嘛！”
“你不清楚事情就不要乱讲，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把你那个好侄女欺得死死的，欺你个屁，她把我的手都抓红了，是谁欺谁？”周氏把手伸出来指着手腕的地方让人看。
这，这不是要打人才被人抓了手的吗？这不能说是唐余欺她吧，只能是她技不如人了。看了她的手的人却并不同情她。
“谁要欺负你跑去抓你手腕而不是去打你的，说不定是你要打人家反被人抓住了。”陈氏真相了。
陈氏说完也不去管周氏，她拉起唐余的手，“怎么样，没有被她欺负到吧？”
唐余笑着摇头，“她要来打我被我挡住了，一点便宜也没被占到。”其实外婆出去那会她还拿着周氏的手往周氏那边推，碰了她几下，是她占便宜了。
陈氏闻言放下心来，对周氏怨气却更大了，“她打你你有力气就打回去，不用怕她！下次叫上舅妈一起来，舅妈再不济事也生了几个儿子，咱人多力气大不怕她。”
唐余被大舅妈逗得噗嗤一笑。转头看到外婆拄着拐杖站在门边，唉声叹气眼里似乎含着泪，她心里也难受起来。
她和周氏终究是不能和平共处的。她原先没想过要和她撕破脸的，只当一个不来往的亲戚就行了。但周氏不长眼，偏偏来招惹她，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跟自己说我不靠她吃不靠她穿不靠她住再也不会看她脸色了，人不欺我我不欺人，周氏要是欺她她也不会生受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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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看到唐余和陈氏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就更加来气，她破口大骂，细数唐余罪过。
总结为一下几点：一不敬长辈，二忘恩负义，三自私自利。却始终不谈究竟是什么事情使得两人矛盾大发。
唐余坦荡荡，她是不屑于像周氏这样吵架的。只有没办法的人才会不管不顾破口大骂，周氏拿她没办法了，而她却不是。
陈氏向来疼爱唐余，哪里受得了周氏这般诋毁谩骂。
她问过唐余之后也大概了解事情的经过了。
陈氏对着周氏嘲讽道，“真应该拿面镜子过来照照你现在什么样子，整一个疯狗咬人！咬不到人就乱吠也真能啊你！”
她转头向其他人说道，“你们猜她为什么说我侄女不敬长辈、忘恩负义、自私自利，是因为没有答应给她送钱！她让人家把赚钱的铺子分成给她，人家不答应她就拿以前秀莲过来这里带回家的手信说事。邻里街坊的，你们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什么时候大方过，什么时候愿意给秀莲多少东西回家？这不就成了忘恩负义了，这就是她对人家的恩人家的义了，再说不敬长辈、自私自利，让你们把口袋里的钱分给别人几成，你们会乐意？这事换谁谁会乐意，谁会恭敬地把钱两手奉上？”
事情造成的动静不小，邻里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心里赞同陈氏的话，有些附和，有些和周氏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却不愿意表达内心真实想法。站陈氏这边的话可就是和周氏作对了，他们何必为了表态破坏和周氏的关系？
“胡编乱造！我什么时候让她送钱给我？”周氏大声反驳道，“是我送钱给她让我入伙，她拒绝不单止，还口出狂言！我们家以前没有帮扶过秀莲家吗？她来这里吃的带走的是屎啊？”
“你们听听，她这话说得很有理气啊，敢情人家来不是带了手信来的。这话你没资格讲，你常年跟着你老公在外面，不是秀莲来看看她娘就要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帮你看家了。”陈氏转头向门边的洪老太太说道，“奶（老一辈的媳妇随着孩子叫长辈），你来说句公道话！”
众人看向似乎老了好几岁的洪老太太，她大概是这事件受伤害最大的人了。
唐余其实不忍心让外婆表态，她知道她心里是向着她的就行了。
洪老太太似乎下定了决心，决绝说道，“我没有这样的儿媳妇！不敬长辈、忘恩负义、自私自利全都应该用在她身上。这家里有人时我早早起来煮饭，不煮就没饭吃，他们可以到外面吃香喝辣的，我拄着拐杖去哪里吃？我在这里看家好几年了，她几时敬过我这个家婆，我拿自己攒的钱给个红包给我的外孙女她都要摆脸色给我看。哪个做人媳妇的有她这样，我做家婆不曾为难过她，她架子倒是比我的大！现在就更有脸了，骗我说我女儿家在借钱，说要让阿武出钱合伙，其实是她想要我女儿家分钱给她！”
周氏大骂唐余却不说具体什么事情就是为了模糊事实，眼看事情兜不住了，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
“我不敬你，我不敬你让你把家里的东西往出嫁的女儿那里搬？我不敬你会让阿武给你钱使？”
洪老太太听了周氏的话又上了一层火，手信有来有往，做父母的不忍心女儿太过穷困给多点自己种的木薯之类的在她看来就应该是人神共愤的事了？
阿武给她钱使，那也是给她伙食费，周氏不让她到那大儿子那里吃住，偏要她在这里看家给伙食费不是应该的吗？她还没说那伙食费连每天吃顿鱼都不能够呢，她吃的鱼大部分还是秀莲和大儿媳带过来的。
周氏不管洪老太太是什么样的想法继续说道，“秀莲家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当我们一家不存在。”她指着陈氏说道，“你们以为她养那么多鸡是干嘛用的，早就有人给她备好了销路了，全部送进我那个好小姑的店里卖。她们就给大舅家找了个赚钱路子，我们这个小舅家屁也没放一个！做亲戚是她这么做的吗？厚此薄彼，就她这样我要求合伙也不过分吧？！我这还是给钱她的，可不是白白拿她分成的。”
原来是见不得她有个赚钱的门路，来分好处来了，周氏也不想想之前是怎么待秀莲一家人的。
陈氏质问道，“说白了你就是眼红人家有钱了。当初是谁说不让绿蕉的人过来借钱少来往的，才一年前的事你就忘了？”
这也是唐余最介意周氏的一点，她没有把她妈当成这个家里嫁出去的小姑，连说起来的时候都不愿意提及姓名，而是以绿蕉的人代替，多大的讽刺意味啊。
······
事情的最后是两方决裂，洪老太太跟着陈氏回大儿子家，周氏轰道唐余一家人和陈氏不准进她家门。
外婆不在小舅家了，唐余是不会踏足这里的。陈氏更是不会，以前她来送东西给洪老太太，洪老太太在里面的话她都是从窗口传过去或是让别人送进去的。
只是洪老太太免不了伤心，媳妇是不好，可儿子和孙子孙女是亲的。她就这么走了，他们哪里会到大儿子家去看她？
唐余知道外婆会伤心，却想到她在大舅家可以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不用在周氏这里受累，伤心是暂时的，大舅家和她们一家总能抚平她这段伤口。
唐余回到家简单说了一下这事，然后叮嘱家人以后去看外婆去大舅家，小舅家就不用去了，手信也不用备两份，
唐妈是最气的一个人，她从小长大的家，就算嫁人了她也当那个是她另一个家。当时这个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她能想到的就是另一个家了，从大哥那里拿过米粮，从小哥那里拿过木薯干，借钱也有过，都是大哥借钱给她的。却没想到因为她这个举动连累她娘被周氏说成把家里的东西搬给嫁出去的女儿，偏疼女儿不管儿子死活。
登时唐家人就要去找周氏说理，顺便把以前的帐清算一下。
唐余忙制止了，“周氏没有给我们家分毫，从前妈从那里拿的都是外婆自个种的，你们只需要记得外婆的好就行，那个人就当不认识，以后也不要再来往了。”
唐家人依然去了外婆的村子，却不是去找周氏，而是去看外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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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洪老太太搬离小儿子家已经一个多月。
凡事最怕的是有个对比，洪老太太在小儿子家是个老妈子，伺候完大的又伺候小的，在大儿子家是个老夫人，大的小的都伺候她怕她累着什么也不用她操心。
每天早上醒来她刷完牙就有早餐吃，不用自己动手煮才有得吃；餐桌上肯定至少有一道特意为她准备的菜；地不用她扫房间不用她收拾；曾孙曾孙女都会为她烧了洗澡水准备好；大二媳妇和孙媳妇会听她唠叨······
女儿一家来得很勤，她不用想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看她一趟，不用担心周氏在的话会给他们脸色看了。他们和大儿一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她看了老怀深慰。
洪武回来过一趟，因为现场有很多人作证，村里人几乎都认为周氏因为贪钱不成就赶走了侄女和家婆，他没法去找当事人说理。
洪老太太知道是奢求，但还是希望他能看穿周氏的面目，站在她这一边的。
但没想到洪武回来一见到她开口就是责怪，他怪她帮着外人整治他媳妇，他怪她没有在村里人面前给他媳妇留面子。
外人？他亲生妹妹的亲生女儿对他来说是外人？
她帮忙整治他媳妇？他是小儿子结婚得晚，她自然就对他的家庭多照顾几分，他的几个儿女哪个不是她带大的？就是他的儿女大了个个跑外面去了她还是待在他家里帮忙看家，她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就得了个整治媳妇的恶婆婆评价？！
洪老太太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都说做父母的心是偏的，其实做儿子的心才是偏的最厉害的。
他完全看不到她的委屈啊，她的阿武这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以前那个乖巧孝顺的阿武哪里去了？
洪老太太悲伤难以抑制，洪武却还在说着周氏的好，“她嫁给我这么多年了，给我生了三儿两女，我在外面工作她也跟着去照顾我。他对儿子够好了，娘（老一辈人的称呼和年轻一辈的略有不同），你就不能对她好点吗？”
她对周氏不够好？哪个婆婆像她这样老到腿都瘸了还要煮饭给媳妇吃的？阿武就会叫她对周氏好点，有没有叫周氏对她好点？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她已经是八十高龄的老人了，还要怎么对周氏好，给她端屎端尿吗？
洪老太太真想狠狠地掴他几巴掌，打醒打醒他这个被周氏迷了心智的不孝子，但他早不是小时候那个打一下就知错的孩子了，她也不是当年那个强健有力的她了。
“你就是这样为人子女的，这样对你老母的，为了媳妇老母也不要了！你的媳妇什么都是好的香的，连她放的屁也是香的是不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儿媳不孝顺，家宅不宁！”说到最后洪老太太伤心地抹了一把泪。
这话太重了，洪武可承受不起。
他辩解道，“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不是你自己要搬到大哥这来的吗？再说我和春燕（周氏）一直都很孝顺你，她还经常跟我说要给你买衣服鞋子呢！”
衣服呢？鞋子呢？给她买了她怎么没看到？她儿子只会听他媳妇说要给她买衣服鞋子，却不去注意周氏买没买，她身上有没有周氏买的新衣服鞋子。
这就是她的孝顺好儿子好儿媳啊！
洪老太太的眼泪干了，再伤心也不过如此了，心肠反而硬了起来。
她对洪武冷硬说道，“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从来没收到过一件你那个好媳妇买的新衣服新鞋子！你回去告诉她，我以前不用她买我也有的穿，以后也不用她买，我死后连纸衣服纸鞋子也不用她好心给我买，会有人给我买！你回去抱紧你媳妇过日子，至于我你就不用管了。我有的吃就吃有的穿就穿，不需要你们来养，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其实洪老太太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年轻时候顺着丈夫，老了丈夫不在就顺着儿子，吃谁家的饭做谁家的事。这种话她以前从来不会讲，连抱怨也不曾有过，就怕两夫妻因为她关系不和睦。实际上完全是她多虑了，她和周氏之间有矛盾，洪武明摆着就是选择周氏。
洪武被洪老太太的话砸懵了，这是不认他这个儿子的意思了？才多大点事，哪家不是有点矛盾磕磕绊绊的，哪里就至于断绝关系了。传出去别人怎么想他，怎么想春燕？
他这时想起了唐余这个罪魁祸首来。不是她，他娘现在还待在他家里好好的，他也不用夹在母亲和媳妇两个女人之间为难，更不会出现他娘不认他的情况。
洪武想到洪老太太是为了唐余才如此就受伤地问道，“你何必为了一个小孩做得这么绝，要不认我呢？”
“直到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你们两夫妻算计阿余一个小孩就很有脸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把所有错推倒她身上？我不认你是因为你们不孝，你们自己不孝关阿余什么事，是阿余逼你们不孝的？不孝顺的儿子我要来做什么，等着给我送终么？”
字字泣血啊，洪武这下是真觉得没脸了。什么合伙的事情他是真不知道，周氏也没告诉他，算计更谈不上。但周氏确实是这么做了，他也只能认了。
他一直觉得他作为儿子挺孝顺的，从不大声对他娘讲话，伙食费也让周氏按时交给她，他也教他的儿女尊重她。没想到她会对他这个儿子积了这么大的怨气啊。
细细想来，他好像还真没怎么关注他娘，都是周氏在说他在听，他一直以为她们俩婆媳关系还不错的。
洪武走了，落荒而逃的。
他觉得脑子有点乱，对的不是对的，错的不是错的。他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对上洪老太太悲戚绝望的眼神，他不敢再看，留了一句“改日再来看你！”就走了
所有人唏嘘，没想到洪武护着周氏到拎不清的地步。因为以前所有闹矛盾的事情都是周氏出面的，洪武并没实际参与其中，虽然也疏离了他但始终觉得他和周氏并不是一类人，还是有点道理可讲的。现在嘛，日久同化了，两人差不离了。
一个嚣张的媳妇背后必有一个纵容的丈夫。没有洪武的默许，周氏能对他的母亲大哥大嫂妹妹那么嚣张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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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文家被愁云笼罩了很长时间。
洪老太太不管嘴上说得多狠，不想认洪武这个儿子，哪里就真能做到不在意了。就因为太过在意，才会伤得那么深。
洪武气得她心肝脾肺儿都疼，又觉得自己当母亲的被儿子这样对待着实委屈，时常是吃着吃着饭说着说着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洪老太太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个样子，本是小儿子的不是，但她在大儿子这里却时常伤心落泪，活像大儿子一家给她委屈受一样。实际上大儿子一家对她再好不过了，整个就一老太君，用的吃的什么都是他们中最好的。只是这眼泪不争气啊，好好的一个儿啊，为了媳妇不要娘，想想就伤心得饭都吃不下。
家里其他人都知道洪老太太是为什么伤心，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洪老太太自个会多想。
洪老太太郁结于心又忧思过虑，身体就来抗议了。竟是哪哪都疼，但检查又查不出具体什么毛病，总结为一个原因就是老人家的身体机能退化，洪老太太几天时间竟像老了好几岁。
陈氏就说洪老太太，“他们不把你放眼里，你也不要把他们放眼里。你都是做太婆的人了，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事，好好享受享受儿孙福！”
洪老太太看着陈氏叹了一声气，这个陈氏是娶对了，勤俭持家，对她好，对小姑子秀莲也好。如果周氏也像她这样多好，或者她坚持不要周氏进门去娶个心地好的媳妇多好。
“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坠坠的难受得厉害，他们一个两个就这么对我，这么对我。我只差没有把这条命给他们了，对他们还不够有良心吗？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说着眼泪又开始落下来。
洪老太太反反复复，都是为自己对洪文一家曾经的付出却得到如今这样的结果感到不值与不满。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一定会对你好的，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狼心狗肺。
陈氏不知该说什么好，一说洪老太太就会陷得越深，情绪越发激动。按她的想法，洪老太太的今天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明知周氏是个那样人，洪武又是帮媳妇不帮娘的，还傻愣愣的对人掏心掏肺，不是自讨苦吃吗？但这话她提都不敢提，心里想想就好了，说出来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了。
索性家里有几个小小的人儿，大人们都打发他们去陪洪老太太玩。
几个曾孙一口一个“太”甜甜地称呼洪老太太，孩子纯净的眼神和满脸对她的信赖都让她获得极大的满足。
小孩逗老小孩，老小孩逗小孩，竟像是一群小孩子在开心地玩乐。
家里其他人看到洪老太太的笑容，终是松了一口气，再伤心下去身体就要彻底垮了。
这是解决了两大难题啊，这孩子有个人看着了，洪老太太的心情也好转一些了。虽然她腿脚不利索，但是孩子在家门前玩，还是能看管一些的。
朱丽琼最近感觉有点恶心反胃，每个月准时来的亲戚也没到，她怀疑是不是怀孕了。
怕闹乌龙不敢张扬，朱丽琼让唐志才带她到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还真是她想的那样，孩子在她肚子里一个月出头了。
虽然知道结婚了有孩子是早晚的事，但是这么快就有喜事还是让全家人高兴得不能自已。这是唐家第一个孙辈，意义非同寻常。
不是肚子没有显怀传扬出去不吉利，唐妈都要全世界的宣扬她要当婆婆了，只是通知了交好的亲戚。
朱丽琼俨然成了唐家的功臣，全家人都当她易碎的花瓶，不敢让她干一点活。唐志才更是她叫他往东，绝不敢往西。
不过朱丽琼没有把这些当成自己的权利使，不去唐志才开的服装店帮忙之后，她在家里还是会自己找些家务活干。当人媳妇就得有个当媳妇的样，哪能像在娘家那么任性，家务不想做就不做，饭菜也有人煮好等你吃的。
虽然唐妈自己也有点懒做家务，但她从来没有那种娶个儿媳妇回来分担家务的想法，她看重的是儿子儿媳的小家过得好不好，对朱丽琼都是爱护的只比她女儿们差一点的。
现在朱丽琼肚子里怀着她的第一个孙辈，她简直恨不得把她像祖宗一样把她供起来，唐余和唐芯都要退后了，又怎么会让她去爬楼梯扫地拖地，去厨房熏油烟？
“你好好待着，女人这头胎最重要，不能有半点闪失。家务活不用你做，我干不来就让你爸去干。”
唐妈说到让唐爸去干家务活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个略奸的笑容。唐爸的大男人主义让他觉得家里的内务是女人的天地，很少帮忙分担。唐妈想让唐爸也来试试家务缠身的感觉，谁让他以前总说他在外面辛苦她在家里不用干活的。
朱丽琼也会意地笑了。她觉得唐妈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真的是没什么心眼，高兴就是笑，生气就是摆脸子，从来不懂得掩饰一下的。虽然她和唐爸有时候会吵架，听唐芯说已经好很多了，以前吵得更厉害，但对她是真的好，她妈妈对她嫂子都没这么好。
唐妈的这个理由唐爸还真不好拒绝，迫于来自家里几个女人的压力，他也要扫地拖地洗碗顺便给唐余的植物浇水了。
把唐妈给得意的，直感激朱丽琼肚子里自己未来的孙子或是孙女。
朱丽琼有喜的消息也冲淡了洪老太太的愁绪，加上这阵子和小孩呆一起玩乐，根本没什么时间去想那些糟心事，人居然渐渐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果真是太闲了人才容易想东想西。
洪老太太不看小孩的时候，就会去扫一下门前的落叶，家人看她精神不错也由着她。即使是在自己儿子家，洪老太太吃饭也不能吃得理所当然，总要为这个家庭做点什么才觉得在理。她还能做点什么她就还有价值，她就不是一个等吃等死的废人。
洪老太太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养好腿脚，走路不那么艰难了，她就去女儿家。错过了大外孙的婚礼，她不想又错过重外孙的满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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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到次年的四月份，中考已经开始倒计时，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残酷的中考到来之前，唐余所在市的中考生还需要面对考期更加逼近的体育考试。这个体育考试可不是测测学生的体能这么简单，是要计入中考的，占比重三十分，和初二就考的生物地理是一样的分数比重。
不可谓不重要，有很多考生可能就因为体育成绩不理想拖了后腿从而与重点高中失之交臂。
傍晚的五中随处可见扔铅球和跑步的考生。唐余有时候晚饭过后也会来学校加入扔铅球的大军中。跑步是她每天早上都要做的事情，短跑是强项，她完全不担心短跑成绩。
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唐余努力过却始终学不会的，一个是记路，一个是扔铅球。
别人走一遍就能记住的路唐余走很多遍可能都还不记得怎么走，方向感很差经常迷路。外婆家的路也是因为短期内去的频繁才记住了，在这之前都是要靠人带或是请熟悉路线的司机，不然就只能到了村子里问路再问路。前世记事后好歹也去过几十回，但就是怎么也记不住。
曾经有人问过她，“你地理学得这么好，方向感怎么会差？”
唐余觉得方向感这东西应该和她在教科书上学到的地理没多大关系。就好像你走到一个岔路口，你不知道要走哪条路了，这个时候你会想起什么经纬位置东南西北方向吗？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反正唐余是不会，只能赌一把运气，走错了再回头重新选择了。
唐余自认记性不差了，记单词和背诗词都是一把好手，唯独这个记路让她头疼不已。
同样不可解的还有扔铅球。在没有扔过铅球之前，很多人都觉得唐余应该可以扔得很远，她自己也这么觉得。毕竟在大家都没什么技巧的时候，扔铅球的两大优势身高和力气她都占了。
前世这个时候她身高一米六多，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天喝牛奶的缘故她的身高窜到了一米七。在北方女生这个身高可能并不太显眼，但在大部分女生都是娇小型的南方，唐余这个身高真的是不要太打眼惹。
但现实是班里最矮的女生也比唐余扔得远，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
前世她在考前两个月天天晚上吃完饭都在宿舍或教学楼下训练，和她一起扔铅球的搭档换了一个又一个，因为人家对自己的成绩满意就减少训练去学文化科了，她却始终停留在对及格线的渴望中。
考试时扔了三次最好的成绩才是四米九，及格是五米。那时候她感觉自己都能听到围观同学的嘘声，因为这个成绩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很多人看她身高还有那个认真的架势，以为她扔得很厉害，结果居然是不及格！真是瞎了眼了！
现在全班人都知道无往不利的唐余终于要在扔铅球这里栽跟头了。而这居然让他们觉得她更接地气了，人都有擅长跟不擅长的东西，样样都完美的话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很多热心的同学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跑来教唐余，最后也是无力摇头，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什么药物可以拯救她的扔铅球困难症了。有不信邪的同学偏要找唐余来实验一番是否真的无药可救，但都是铩羽而归。
体育老师也忍不住出手了，跟她讲理论，手把手教她怎么拿球怎么扔。
根据抛物线原理，四十五度角抛球最好，可以最大限度的抛球最远。理论唐余也知道，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很无奈。
她抛过最好的成绩是刚好踩了及格线，体育老师觉得有望，让她继续抛，此后却再没过几个及格线。
唐余抛完一个球，看着那个抛物线几乎是从一开始就向着地面靠近，心里就感觉没望了。
铅球最后在四米几的位置落地，又滚了几个圈溜得有点远，唐余转头抱歉地看着体育老师。
“算了，”体育老师比唐余还无奈，“练得也有点久了，你去休息吧。”
感觉老师是要放弃她了，那一刻，唐余并没有觉得失落，相反她很放松，终于解放的感觉。
她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水平，总有一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她也不愿意刻意去追求。因为她升学没有什么压力，差点就差点，对她影响并不大。之所以还在继续练习，完全是被同学和老师赶鸭子上架，不想辜负他们的好意。
肖道明有点同情地看着唐余，他觉得很可惜，表姐各科成绩都很过硬，因为体育跟人拉分太不值得了。要是早两年，体育根本就不会计入中考成绩，评个ABCD完全不影响升学。
唐余最近因为扔铅球看别人同情的眼光有点频繁，其实她真的不需要同情好吗？
“哎···别这样看着我，”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肖道明全身，“你这小身板瘦的跟豆芽苗一样，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短跑的时候不要被风挡回来吧。”
肖道明瞬间无语，他的短跑其实比唐余的铅球好不了多少，应该仅仅比及格好一点而已。只是唐余成绩太好偏偏扔铅球这一项不行才为她觉得可惜，他自己短跑加扔铅球的体育总成绩应该跟文化科的比例差不多，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肖道明想了想道，“我每天也在练跑步呢，争取考个好成绩。你要不要再练一下铅球，我陪你一起。”
其实肖道明的铅球已经能稳定在满分线了，偶尔抛一下确定不落后就行，再一两小时地练抛球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花多点时间攻一下文化科。他会这样完全是想方便唐余，一个人扔铅球太麻烦了，两个人扔不用怎么捡球，抛过去就有人给抛回来。
唐余做了个拜托的表情，“你还是饶过我吧，这样的罪我再不想受了。再练下去效果也不会很大的，能拿多一分还是两分？体育拿个二十分对我来说就好了，再多也没啥好处。”
肖道明被唐余逗笑。她就是这样，别人为她担心着急上火的时候，她自己反而不当一回事，心宽着呢，该怎样还是怎样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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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最心急的人肯定不是她爸妈，而是她的班主任严成栋。
严成栋几乎隔天就问一次唐余，“铅球扔得远一些了没？”
这次他又问唐余，她只好实话实说，“已经不练了，拿个五六分应该没问题。”
十五分就拿个五六分？这是她应该满意的成绩吗？她应该像其他科目一样不拿满分也不要差得太远，目标要放高一点啊。
严成栋有点着急，“五六分怎么成，这会拖后腿的，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练啊？”
就他从体育老师那里得到的数据来看，班里大部分学生扔铅球最差也有及格，好的话拿满分不是难题。短跑的成绩相对要差一些，大部分只能及格，没有及格的也有差不多十个。全校的短跑成绩都差不多这个样，相信其他学校也差不了多少，但扔铅球不及格的真的是百里挑一才有一个啊。
这又是唐余喜欢不起来严老师的一个点了，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偏要用质问的语气。她扔铅球扔得好坏是她自己的事吧，这样质问真的好吗？
唐余说道，“我不认真练还不如回家玩泥沙。”谁会为了做样子跑去练铅球？还是花的自己额外的课余时间。
“那你认真练了怎么还是这样的成绩？扔到及格线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别的同学没练都分分钟钟比你扔得好。”严成栋的语气还是不太相信。
唐余真想甩他一句“你问我我问谁？！”不过她已经当乖学生很久了，这种明显呛老师的话是不适宜说出口的。
顿了一会儿她才耸耸肩似无奈地说道，“资质如此，无力回天。”
严成栋冷静地想了想，他觉得应该也是如此了，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特意把自己的成绩搞砸的。
他的语气软和了下来，“你有空还是练练吧，但是不要耽误了其他学习，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唐余摇头，“我没关系的，其实这个成绩也不错了。”
严成栋看着她的眼光似乎在怪她不争气，他摆摆手对她说道，“你回教室学习，这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神技能可以让她瞬间扔铅球扔得远的？
唐余有点疑惑，不过为着尽早结束与严老师的对话她并没有问出口。
体育考试前一天，严老师在班里吩咐同学们好好准备。因为考试在早上，剧烈短跑并不适合吃早餐，为了补充能量他让同学自行准备葡萄糖水。
严成栋看着班里的同学欲言又止，末了他还是说道，“下面我要讲一些话，你们在这里听听，不要流传到外面。”
什么话啊这么神秘，底下的同学们有点好奇，洗耳恭听。
“你们的父母如果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你们的体育更高分的话就听你们爸妈的。没有也可以问一下他们需不需要走一下其他的路子，这个其他的路子我不明说你们也该听说过。”
这话并不太隐晦，联想之前听到的传闻，大部分学生都知道讲的是什么事。很多人开始在下面议论这个其他的路子。
严成栋继续说道，“我这么说没有贪你们钱的意思啊，我不是监考老师，那个啥是过不到我手里的。别人去买了你没有去买，别人体育将近满分，你考个十几分，距离拉得不是一点半点，本来重点中学有你的名额的也有可能被人体育分数好的给挤下去。现在其实是分数最便宜的时候了，花个几百块好过到时花上万块。”
这就很直白了，花钱买分数不就是塞钱走后台么？同学们彻底炸了锅，议论得很厉害。
严成栋有点担心，同学们这个反应到底会不会把他这些话传到外面去啊？
他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我知道这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但这个考试就是发展成这个畸形状态了，你要对别人公平，别人就会对你不公平，其实大家都得不到公平。我只是给你们个参考意见，并不会强迫。你们自己考虑下，出了这个班门除了你们的父母谁都不要告诉，不想的人这些话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同学们心动的有，不忿的也有，不管最终选择如何，没有人会在讨论的时候把自己想要塞钱的想法和盘托出。
严成栋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班的人观望，赶忙让他们安静，有什么话回家商量去。其实其他班主任也有像他这样做的，只不过这种事情真的是不适合通气，秘而不宣最好。
不得不承认，严老师道出了事实。
唐余想到前世体育成绩公布出来的时候有一些真的是很让人匪夷所思的，二十九分三十分的人一抓一大把，明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够不到这个标准。
她最记得的是跟她同宿舍里的一个同学，短跑二百米她要跑将近五十秒，女生满分是三十一秒，及格是四十秒。她那个时间可能连两分都拿不到，而她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别人都跑去训练她还在优哉游哉。考试的时候她连五十秒都没达到，没跑完弃权了。很多人都为她担忧，因为她成绩其实可以拼一下市一中的，体育这一项真是严重拖了后腿了。她那个舍友却说随缘，一切随缘。结果原来是有备无患，那时担忧过她的人知道成绩之后都说担忧喂了狗了······
唐余不予置评，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看待这个事情。
像严老师说的，当这个考试变得畸形了，无论你怎样做，都做不到公平。
有些人可能就是奔着加分去的，有些人可能是不甘心奔着不被人挤下后头去的，其实最终的目的都一样，谁都想上个好学校，谁的父母都想自己的孩子上个好学校。如果卡在分数线上能够花点钱轻松加个十几分“考”上心仪的学校，谁愿意花上万几万去当择校生赞助生？
不止是钱的问题，还有别人的眼光问题，一些人不会因为你和ta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就对你同等看待，他们会想我是正经考上的，而你是花钱买上来的，优越感不言而喻。
唐余改变不了这些事，她只能做好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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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严成栋请唐余去谈话。
结合前面严老师的话，唐余大概能猜到他要讲什么。一班的同学也不是个傻子，似乎知道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从一班离开。
唐余敲门而入，严成栋请她坐下说话。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就问你一些实在话。”严成栋看着她开口说道，“你准不准备交点···好处费买···拿个好分数？”
似乎是为了顾及她的想法，严老师刻意避开了用钱买分数那些字眼。
唐余一口回绝道，“不准备，我的钱每一分都有它的用处······”
严成栋以为唐余这是说没钱，他打断唐余说道，“没钱没关系，老师可以先借给你。”
唐余有点囧，老师要借钱给她？她是在哭诉没钱的样子吗？哪里需要借钱啦？
她解释道，“我是不愿意塞钱养大那些人的胃口，不是没钱。”这本身就是对考生不公平的事，一群蛆虫，有什么资格享受她的劳动成果。
严成栋为难，“可你那样的体育成绩不塞点钱怎么行？”
唐余却一点也不担心，“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啊，成绩够用就行了。”
她对学习成绩的态度根本就不端正嘛，居然说没什么问题！
严成栋有点生气地说道，“什么是够用？你体育分数这么低很可能会被人拉下县里第一名的，知不知道？不要以为统考比人第二名多出十来分就稳赢不输了，体育一拉分风险还是很大的。”
每次全县期末统考的时候，全县第一名都是出现在镇上中学的五中他的一班。这样子一拉分，往日风光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我的成绩我开心了就是够用，第一不第一关我什么事？”唐余也是有点窝火，“我只承诺过在五中保持全校第一，全县第一可不到我管！”
唐余的态度硬起来的时候，严成栋反而软了下来，他底气不很足地说道，“那能拿全县第一对你不也是很好的吗？！”
“这又不是我想有就一定会有的，别人也有在努力，超过我很正常。”唐余说话也不再冲了，语气很平淡。
“你的体育成绩不落后于人就有更大的胜算，”严成栋顿了顿，继续说道，“戴校长也是希望你如此的。”
把戴思朋搬出来干嘛，她什么时候对他言听计从过吗？这事就算把她老爸老妈找来都没得商量，不塞钱就是不塞钱！
“我的态度很明确，坚决不塞钱，谁希望我怎样我不愿意还是不会怎样！您也不用费心出钱出力去帮我买个好成绩，我不需要，我就要我自己的成绩，不是我自己的成绩我可能会去闹也不一定。”
她这样说是为了防止严成栋私自出钱，塞钱拿钱这种事从来都是静悄悄进行的，双方默认就还好，有一方闹起来都不是小事。
严成栋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顽固不化？这是在表现你的清高吗？清高能当几个饭吃？别人都能接受这样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能？”
“我并不是要标榜我有多清高，你就当我顽固好了，再多说我也是坚持己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也不等严成栋说话自个转身走了。
严成栋还想继续劝一下她却无可奈何。他最终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这学生就是倔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麻蛋，这种事也想来逼她做，不愿意奈她何啊。当年她卡在市一中的分数线都没有考虑过一分，现在升学毫无压力的她难道会为了严老师和戴校长的那点期盼就妥协了不成？
备战了几个月的体育考试终于到来了。
唐余带着两盒装葡萄糖液和早餐来到教室，葡萄糖液是给她和肖道明一起用的，早餐是单独给肖道明考完试吃的，而她考完再去外面吃。
学校在每个班都设了点免费供应纯净水和一次性杯，供同学们解渴和兑葡萄糖或葡萄糖液喝。
葡萄糖液是用小小的玻璃瓶装的，一盒一共有四小瓶。有些人不知是忘了还是原本就不清楚，玻璃瓶没有让人预先处理。他们在饮水器旁上演徒手劈玻璃瓶，动作很搞笑，逗得班里的同学吱吱笑，原本还紧张的氛围也被他们驱散了。
肖道明看得心惊肉跳，不会是他也要如此吧？那玻璃碎片要是没看见喝进去怎么办？
唐余拿出葡萄糖液，在瓶头处轻轻一拗，就断了，切口还是平的。因为她让药店的人帮她把玻璃瓶用专门的工具割过一番了，用的时候像现在这样拗一下就行。
肖道明才放下心来，也拿葡萄糖液开了兑水喝。
那些同学最终发现徒手劈玻璃瓶和敲碎瓶头都不可行，才借了刀子在瓶头处慢慢地磨，磨得差不多了也可以轻轻拗断。
严成栋过来带学生去操场集合，本来想安慰一番让他们不要紧张的，发现大部分人精神都还不错也就简单说了一两句。
短跑因为跑道有限，只能一批一批地进行，扔铅球却可以同时考很多人。
唐余做完准备运动，换上自己带来的钉鞋，在原地蹬一下腿弹弹跳跳，等待考试。
有些班已经在考试中，远远地可以看到红红的封皮从一个人的手中迅速到达另一个人的裤袋。
唐余短跑二十九秒，满分无疑，她亲自看过计时老师记录的数据才放心离开。
最后考扔铅球，她真是人品大爆发，扔了五米一，同班的同学为她欢呼，其他人还觉得很不解。这个成绩绝对是垫底的，到底是在喝彩还是在喝倒彩？他们当然不理解一个扔铅球渣及格的难处，也就不理解她终于及格的兴奋了。
唐余走在校道上有时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哪哪个人或他们的父母悄悄去塞了钱，哪哪个人请人代考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样的话题总是可以轻易挑起别人的兴趣，一起不屑一起证明自己的清白。
唉呀，其实唐余想说她也看到她给人塞红包了，不过她很识趣地走开了。只要不牵扯到她身上，谁说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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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成栋最开始的确有私下帮唐余塞钱买体育分的打算，被唐余那样说了之后他才作罢。
他算了下唐余的体育分数，短跑满分，铅球至少有九分，一共至少也有二十四分，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成绩并不太难看，总算不会和人拉得太厉害。
一模和二模并没有全县排名，严成栋也亲自到县里打听几个排名靠前的学校的最高分情况。发现唐余的成绩还是稳居第一，他就安心了。
虽然说各个老师的评分标准不太一样，但他们几个老师因为怕唐余骄傲都是特意打分打得严格些的。
初中三年就还有中考最后一次考试就要结束了。
还真是可惜，唐余重生回来，前世中考考了什么题目她是一道也记不清。别说中考，就是时间近一点的高考也记不起来丁点半点。
那时候在学校上学总有一种压抑感，来自家庭的压力、来自金钱的压力、来自自身的心理压力，感觉心里就从没有放开过。
终于高考结束了，她是恨不得把所有教科书和资料都撕碎的。但她没有，她把它们两毛钱一斤全部卖给宿管阿姨了，好像这样就能够表明自己绝不回来复读的决心了。
高考之后她出去打工，再没有想起考过什么题目了。对于现在的她，前世的中考和高考都是年代久远的事了，没有刻意去记真心没有印象。
即便如此，她还是靠着自己的经验，列了一下重点，估了一下考题。然后把这些总结的成果打包复印给了肖道明，和青松中学的周国良、唐志伟、陈文斌，又寄给了远在县里的圆圆。班里其他人想要也给他们自己拿去复印，她的笔记从来都不介意分享给别人。
周国良拿到复印本的时候又惊讶又失落，他对唐余说道，“你还整理了这东西啊？！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成绩，再努力也就这样了，考个五中的体育生还勉强可以，其他地方就不行了。”
唐余激他，“你都说勉强了，再不加把劲，说不定连人戴思朋都不收你！”
周国良牵动嘴角，笑得很勉强，这次唐余不会再留在黄阳镇了。他追不上她的脚步，他们终究要分道扬镳，以后再见就只能仰望着了。
陈文斌和周国良一样也是转成了体育生，两人成绩都是同样的半担水不足。
不得不提的是，曾经交不起学费的唐志伟真正逆袭了。
他们几个见证着他从开始的懈怠到刻苦，一点点的进步，终于到现在挤进全县前五百的名次，比五中一班二班大部分同学的成绩都要优秀。这三年他依然坚持在唐食街里帮忙，直到中考临近才听唐余的劝歇了下来。
中考就在学生们的紧张与期待中来临。紧张是因为担忧准备不充分成绩会不理想，期盼是因为中考过后将会有一个大长假，对于长期补课的初三生来说，长假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唐余的总结还是派的上用场的，列的很多重点都考了，相似的题型也在考题中出现。
坐在考场上的唐圆圆无比庆幸自己放弃掉其他复习大纲花时间把唐余的复习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看过唐余资料的人欢喜有之，悔恨有之，欢喜当然是认真看过资料并在考场中得意了，悔恨则是什么都是粗粗过一遍结果什么都没记住在考场中失意了。
唐余考完试就完全不关注后续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连圆圆邀请她去旅游放松一下都拒绝了。
唐芯自从见识了唐余给朱丽琼化的新娘妆之后，就一直日思夜想要当一个婚礼上的化妆师。
唐余自认技术有限，教不了她太多，也没那么多时间专门教她，所以唐芯就去了外面一所化妆培训学校学习。
其实她从没有想过阿芯会想要当一个职业女性，上辈子她结婚后就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而是呆在家里当一个家庭主妇了。除了贫穷点，她和姐夫孙东城过得还是有情饮水饱挺幸福的。她始终记得唐芯说孙东城在家的话都会在每个情人节和她的生日早早悄悄地起来到镇里给她买一朵玫瑰然后再带她到镇里逛街或是到其他好玩的地方时那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
唐余不想因为自己回来就破坏了唐芯本该幸福的姻缘，谁知道换了另一个人她还会不会幸福。
当初唐芯和她丈夫是因为相亲认识的，相亲嘛讲究个条件相当，那时两家都是同样的穷，两个相亲的人都不太起眼，一个在工厂打工一个平时在家里帮父亲饲弄着小小养殖池塘偶尔工地上有活就出门干活。
如果唐芯前世的丈夫条件依然如此，不要说唐芯这个未来的职业女性看不看得上，他们几乎连相亲的机会都不会有。
唉，她这个妹妹当得真是不容易呀，操心完大哥的婚事又得操心姐姐的婚事。
唐余想要有给他们机会相遇相识最好像前世一样相爱，势必就要改善孙东城的条件。不管结果如何，那都由他们俩决定了。
恰好她看上了海堤旁的那片荒废的盐场，想要改造成养殖池塘，直接从海里输通海水过来养殖很方便鱼虾蟹的质量也会更好。而孙东城别的不在行，养鱼养虾蟹倒很有一把刷子，他的人品唐余也十分信得过。
唐余把养殖池塘的想法给家里人一说，唐志才持怀疑态度，“小妹，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我们家里从没有养殖过池塘，什么技术都不懂，投钱进去很容易就会血本无归的。”
唐余也觉得大哥不相信是应该的，她试图说服他，“我认识一个养殖好手，他技术和经验都很过关。你要不相信，一个不行我们可以请两个，两个不行我们请三个。我们从一无所有发展到现在，什么对我们来说是熟悉的？还不都是靠摸索得来的。现在农村基层创业政府还有补贴政策，你不觉得应该赌一把吗？”
其实不管他同不同意，唐余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只是家里人能支持最好。
唐志才在服装这一行业尝到甜头，正是立志要做一番事业的时候。他不是不心动，只是对未知的事物不敢轻易陷进去，就是因为有事业心才更加要慎重。
听完唐余一番话，他就觉得她应该至少考虑过很久，也算计过一番了，而且他也的确是更加心动了。
唐志才内心经过一番挣扎终于下定决心，他握紧拳头，显得颇为壮烈，“那我们就赌一把！输了顶多就亏钱，最坏也坏不过以前，赢了我们就更上一层楼。”
其实唐余怎么可能会把整个家庭给押上呢？家里人过上现在的轻松日子是她从前世盼到今生的，就算有很大的胜算她都不会拿去赌一把的。
她从有这个想法开始就已经去调查过了，一年的人工费苗子钱还有各种拉拉杂杂的费用她都是有算过的，如果失败还有地价的亏损，她的积蓄大致可以承受得起了。
不过说出来大哥肯定不会同意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些，她也就不说什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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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看上的那片盐场以前是属于生产队的，生产队解散之后就分给个人了。不过这里的盐田产出来的盐质量不如村里另一片更大很多的盐场，盐田工作累，没有竞争力，渐渐地竟都荒废了。
荒废的盐场位置有点荒芜，离绿蕉村的住宅区很远，没有人会想到在那里建房子，盐碱地也不适合种植。和唐余一样有养池塘的想法的有那点钱的不愿意投钱进去还要吃那个苦，没有钱的自然是不成行，以至于荒了又废了这么久。
盐场的主人有好几个人，具体是什么人唐余一家也不清楚。
唐志才在村子里结交的朋友很多，各个小村的都有，他们去帮忙打听，很快就打听出来了。
唐余和唐志才还有他的朋友充当中间人，一家一家地去商量买地的事情。
因为这盐田从无人问津，突然有人说要买下来，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甚至还帮着唐余他们去说服其他盐田持有人，就怕唐余买不到全部连他们的盐田也要放弃。
盐田的价格很合理，没有漫天开价。虽是价格相比村里其他地价已经大打折扣了，以唐家现有的现金买下来这二十亩地也是有点难度。
唐余之前算过可以承担得起事后地价的亏损，却并不能承担得起整个地价，还有后续的改造费等其他很多费用，总不能还没开始就把所有钱投进去吧。
最后是根据农村创业的扶持优惠政策，申请了无息贷款。
之前说要养殖池塘唐爸唐妈不懂就没有说什么，但现在要贷款，他们就担忧起来。
唐妈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了。
唐爸也不愿意，他对唐余和唐志才说道，“贷款万一到时败了还不上怎么办？”
唐余只好说道，“不会还不上的，现在贷的款只是地价的一半，败了就可以直接把地抵上的。”她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无端端地亏了很多钱唐爸很难接受，于是继续说道，“成功的把握是更大些的，我们有熟人指导过的。”
唐志才也附和道，“最不济家里还有几间铺子，你就放一百个心，不会垮的。”
唐爸唐妈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不错了，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还要折腾来折腾去的。但是看唐余和唐志才不可动摇的决心，也只能无可奈何随他们去折腾了。
孙东城在陌生人面前显得有些木讷，当初相亲他第一次到唐家里来的时候，家里的亲戚还以为他智商堪忧，结果发现只是人木了些还是很实在的，才定了交往。
唐余担心大哥看到那样的孙东城会觉得不靠谱，就没有让他跟着去找他。而是找了唐食街里一个年长些长得又比较有气势的保卫员金天保跟随，年纪轻就是有点不好，做什么都很难给人信任的感觉，而是任性。
要是她单只匹马到得孙家，说有一份工要找孙东城干，指不定会被当成疯子对待。
唐余前世去过两次孙家，一次唐芯结婚她去当小姨子，另一次唐芯坐月子她去了一趟，这两次经验并不足以让她这个路盲记得具体路线。她和金天保到了孙家所在的村子，经过一段问路，才终于找到孙家。
孙家只有孙东城的母亲罗兰花和他的弟妹周秀丽还有她的两个孩子在。孙东城的二弟结婚得早，孩子现在都会打酱油了，而孙东城现在已经二十六岁因为木讷又没有一份稳定的正经工作所以并没有什么女孩子看得上他。
罗兰花拿着水烟筒在抽搭水烟，烟雾缭绕，唐余他们一出现她就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两个孩子看到家里来人就围着问有没有糖果有没有吃的，惹得周秀丽赶紧牵着他们。也不知这两人来路，有糖果都不敢放心吃啊。
“孙大娘！”唐余跟罗兰花打招呼。
哎哟喂，原来不是找错地方，还真是来她家的呀！这么漂亮的姑娘她应该不认识才对啊。
罗兰花开口问道，“我不认识你们啊，你们怎么找来我家的，怎么认识我的？”
“我们是一路问过来的，”唐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是来找孙东城的······”
罗兰花和周秀丽顿时戒备起来，这两人不认识不清楚的，就怕是来找人就是来找茬的。
罗兰花打断唐余说话，“你来找东城干什么？”语气和眼神甚是戒备。
她不是正要说吗？就算不问她也会交代的呀。
不过唐余也能理解孙母的反应。他们这一路走来问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戒备地问他们来找孙东城干什么。那些人担心唐余他们是来追债或是寻仇的，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小心多了嘴指了路害了人家。
唐余转头看了一眼金天保，他站的笔直，神情很严肃，眼睛突突地看着每一个跟她接触的人。她想会不会是她带的这个金天保气势有点吓人了，或者他这样子像是来讨债的？
她很想对金天保说，“放松点，咱们是来谈事情的，没什么危险不需要这么紧张呢！”
唐余又看回罗兰花和周秀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亲切，“我们是听说孙东城擅长管理养殖池塘，特意过来找他帮我们管理新池塘的。我们家也在黄阳镇，就在绿蕉村，你们应该有听说过吧？”
唐余为了她们更信服一些，特意报上家门。
罗兰花高兴点头，“听过，听过！”
原来是时来运转，而非祸事上门。她又担心不是真的，去看唐余身旁的金天保，后者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当他是默认了唐余的说法。她觉得真正主事的人应该是这个男人，而唐余是代为说话的。
不管怎样，都得请孙战平孙东城父子俩回来商量商量，是真是假等他们去看过就知道了。
罗兰花搬了两张凳子请唐余和金天保坐下，又从碗篓里挑了两个没有缺口的碗，用清水过了两遍，拿水壶倒了两碗水端给他们。她有点抱歉地说道，“家里简陋，没有茶，只能请你们喝白开水了。”
唐余接起水来就喝，“没关系，开水比茶水好。”
金天保更是一饮而尽，这一路一直晒太阳一直问路也是有点渴了，没有茶水有什么关系，他在家里都是喝白开水解渴的。
罗兰花心又定了几分，不是嫌贫的，看着就实在。
“你们在家里坐坐，我去找东城回来你们谈谈。”
唐余微笑点头应了嗯，罗兰花看了一眼金天保，还是没啥反应，也就听唐余的了。
她走之前吩咐周秀丽，“你陪客人坐坐。”然后一溜烟撒腿跑了，唐余看了真怕她会摔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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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丽也搬张凳子在他们身边坐下，她看金天保面容严肃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她就选择跟唐余交谈。
她对着唐余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听到我大伯的名声的？”那样比普通人还要普通，在人群中多看一眼都不会的人是怎么把名声传出去的呢？她在外面也没听见过谁提起她大伯，要说养殖池塘那也多是她家公在养殖啊。
唐余只能含糊过去，“因缘际会，偶然听人提起的。”
周秀丽觉得很不可思议，“听人提起？你听谁提起的？那你这样就相信啦？！”
唐余牵动嘴角略微笑笑算是回应。
金天保被唐余带出来这一行除了问路到了孙家都没有开过口，只是关注着唐余周围，他把自己保卫员的工作当成保镖使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静了下来。
两个孩子被妈妈约束着老实了一阵子，被放开之后不到一会儿就又围着唐余。
怎么不去围着金天保呢？难道是她太有孩子缘的缘故？
“有没有糖，有没有糖？”
“饼干有没有啊？”
“别人来我们家都有带吃的呢！你不带吃的不给你来！”
他们齐齐看着唐余的背包，这两手空空的，能装吃的也就只有这个背包了，小的那一个伸着小胖手要去拉她的背包拉链。唐余不喜欢别人乱碰自己东西，小孩子也不行，就把背包转到前面来抱着了。
这家小孩子真是太难缠了，要是他家孩子这样缠着客人，指定给踢出去！金天保屁股一动想站起来拉开他们，唐余赶忙给他使眼色制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惹哭了孩子就麻烦了，哄不哄得住不说，场面肯定会难堪。
因为是来找孙东城做事的，不是平常的亲戚走动，所以她也没想过要带点手信什么的。估计这俩孩子是把她当成来家里的亲戚了，才缠着要吃的。
周秀丽因为对唐余他们放下了戒备，也由着孩子去。
唐余两手一摆，“姐姐真没吃的。”说姐姐应该没关系吧？虽然以前世两家的关系，应该叫阿姨的，可是唐芯和孙东城这不还没结婚吗？她年纪也不大，自称姐姐才是更合理的吧。
这俩小兄弟为了吃的也很是固执，唐余就算说了没带吃的，他们还是不相信，死死盯着她的背包不肯离开。
那些大人不肯给人吃的时候，都是用的这招说没有吃的，哼，他们才不信！
唐余被缠得没法，只好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拉开背包拉链，找到自己的钱包，从中抽出两张十块钱。
那俩小孩也知道这是给他们的，还没等唐余递给他们，自己就伸手拿走了，还很默契地一人拿了一张。然后欢呼着转身离开去到他们的妈妈周秀丽身边。
唐余吁了一口气，终于不再缠着她了！同样都是小孩子，为什么有些小孩那么可爱，有些小孩这么难缠？
周秀丽看到白白得了二十块钱眼神就亮了笑得两眼眯起来，唐余还担心自己给他们钱会显得对人不尊重呢，看来还真是她想多了，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余只知道前世阿芯和周秀丽这对妯娌没有不和但关系也不算好，偶尔阿芯会和她抱怨周秀丽什么都不干只需要带孩子，而她的孩子比周秀丽的孩子小得多照顾起来更麻烦就算照顾孩子有多忙不干点家务活都不好意思在婆家里吃饭。周秀丽两夫妻在家里有更多的话语权，而唐芯和孙东城却很少说得上话。
主要还是孙东城的家庭地位不如他二弟孙东青，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孙东青是个装板工，在工地上做的是技术活，在一个平凡的农民家庭他的工资算是很可观了。即使孙东青给的家用只是很小一部分，即使孙东城经常在家里帮忙看池塘，出去干活也会给家用，但两人的地位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个高低，而作为两人媳妇的周秀丽和唐芯地位也是不对等的。
周秀丽笑着说道，“这两孩子看你好乐意跟你亲近呢，哈哈，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唐余可没看出她哪里觉得不好意思的，不过这都是寻常客套话，她也只能客套说道，“不知道你家里有孩子在也没个准备，就给他们自己买点零食吃。”
“哎，你真是太客气了！”
唐余还是笑笑不说话。
周秀丽盯着唐余身上的衣服说道，“你这衣服哪买的呀？这么中看，得花不少钱吧？”
没等唐余回答她又兀自说道，“你们年轻姑娘就是好啊，手里有点钱就可以买漂亮衣服穿，不像我们这些成了家的要养孩子负担重，漂亮衣服都只有看的份，有喜欢的一件都不敢下手买，都是挑的便宜货来穿。”语气酸酸的。
唐余有种谈不下去的感觉。索性周秀丽没有追根究底，又开始感叹自身，她也就只有听着不作答了。
不一会儿，罗兰花、孙战平和孙东城三人都回来了，唐余彻底从周秀丽的唠叨中解放出来。
孙战平和孙东城身上还穿着半身下水裤，连着下水裤的鞋底满是淤泥，身上手上也没干净到哪里去，应该是还在水里就被罗兰花叫上来了。
罗兰花怕唐余他们等得不耐烦一回来就解释道，“等久了吧，这俩爷们下水了，上岸来就拖了点时间，我一说你这事他们就急着赶回来了，连下水裤都来不及脱。”
对于前世唐芯的家婆，也许今生仍然是她家婆的罗兰花，唐余都是客气的不能再客气的，而且说起来还是她麻烦了人家。
唐余摇头说道，“没有等久，是我们来得太突然了，还要耽误了你们的工作。”
罗兰花笑呵呵，一个劲摆手，“没耽误没耽误。”她又叫孙战平和孙东城洗干净了再来跟人好好说说。
孙战平和孙东城从罗兰花去叫他们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蒙的，就只听罗兰花说有人要找孙东城去管池塘，来人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池塘有多大，他们什么都不清楚。突然间有个陌生人来找孙东城管这事是不是设了陷阱也不知道。他们也只好脱了下水裤去冲一下泥沙再回来慢慢了解清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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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来找我的？”孙东城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因为紧张刚开始说话还有点不利索。
唐余微笑着点头，“我是买了一个二十亩大的盐场，想要改造成一个养殖池塘，所以过来找你内行人过去帮忙的。”
孙东城觉得就像天上掉金子一样，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大的惊喜？！他从小就跟他爸饲弄自家的池塘养殖鱼虾，从小就爱钻研这个，饲弄得久了也是有感情的，他很喜欢这样的工作。但是他在家里是没什么收入的，为了赚钱就不得不在外面工地上做一些散工。
他家的池塘一亩大，地是租的，怎么能跟人家买来的二十亩地比？他心里激动，机遇就这么来了。
但同时又不免担忧，这样一个全新的连池塘都还不是的盐场地要改造成池塘他不知自己能不能胜任。他除了在自家池塘里的经验就只有二十岁那年给一个大老板临时看管池塘的经验了，那也是一个大池塘，二十五亩。
想到这里，孙东城老实说道，“我怕我做不好。”
她这个前世的姐夫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够自信啊。她是相信他在这方面的本事的，前世他也是有帮人从没到有地建起了一个大池塘的，只不过等池塘稳定了可以收成了之后他就被别人踢走了。
罗兰花恨不得用胶条把孙东城的嘴巴给封住，说的什么话这是，好好的一个机会别给说没了。这孩子，还没开始做怎么就说做不好了，再不上进点老婆都娶不上了！
她想挽回孙东城说的话，急急说道，“他就是太谦虚了，能做得了的。”
孙东城其实也担心会因此失去这份工作，他没想过后果的，也是真的怕做不好辜负人家的信任。
孙战平缓缓开口，“你这个地要看过之后才好知道要怎么弄，我也有一些其他养池塘的朋友，取取经验没问题。”这是在表明他会帮着孙东城把关了。
唐余他们和孙家父子离开了孙家，去看那片盐场地。
孙战平和孙东城看了盐场地，大为满意，这简直占尽了天然的便利，不改造成养殖池塘就可惜了。海水养殖出来的鱼虾蟹价值高出淡水养殖的不少呀，有时候高出一倍都是有可能的。
看他们欣喜的表情，唐余就知道此事没什么悬念了。
孙战平欲言又止，唐余猜他应该是想说待遇的事情，只是不好意思主动问出口。
她给孙东城开了水泥大工的工资，收成好提成另外算。
孙东城受宠若惊，他在工地上最羡慕的就是大工，他们可以拿到他这个小工工资的两倍多，是两倍多，还有提成！他有点担心自己听错了，不敢发一言，想再听听确认下。
孙战平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待遇。这么好的待遇他都可以放弃自家的那一亩地，找个同样的工来做了。
“你放心，这活计我肯定让他好好干，有我把关，绝对误不了你的事！”孙战平重重地承诺。
“嗯，这刚开头还要多多依仗你们，这事我就交给你们，需要人手和资金就只管说。”
回家的路上，孙东城还是有不太敢相信，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来他还是那个没有工作只能在家里帮忙的他。
“爸，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明天挖土机就要到了来挖池塘，你说是不是真的？”
孙东城笑得傻傻的，“还真是！”
“要好好干，有不懂的就回来多问问我，我不懂再找同行问问。别给搞砸了，那么大的一个工程咱得慎重再慎重，不能坏了自个名声。”
孙东城点头应是。他胆小心细，慎重绝对是可以做到的。
盐场地开土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唐余戴着安全帽在现场看着它从平地挖到一米深，二米深······
因为这个是海水养殖，引水进池塘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就会把海水中的细菌藻类带进去，和鱼虾蟹争抢食物和氧气，威胁到它们的生存。
唐余查了很多资料，和孙东城还有孙战平走访了很多孙战平的同行好友，定下的解决办法就是在海堤开了一个闸口，闸门有三个一进两排设计。这样的设计可以做到勤换水，在细菌和藻类没有稳定下来的时候把它们排出去，同时又可以及时排掉多余的残渣剩饵还有污垢水质。这样的活水势必会提高鱼虾蟹的质量层次。
因为鱼、虾、蟹都是用鳃呼吸的，如果它们把海水里的泥沙吸入呼吸系统，就会堵塞鳃瓣，无法正常的呼吸。
于是他们有商量在池塘边修了沉淀池，每次将海水沉淀一定时间以后，再引水入塘。而且在沉淀池与池塘之间设置了过滤网，省的那些外来的入侵者进入池塘，与鱼虾蟹争吃争喝。
池塘海水养殖真是有很多学问，这还是初初的难题，还有具体养殖什么什么鱼虾蟹、怎么设置投饵台投饵料也是有很多讲究。
唐余虽然做了失败的打算，但毕竟已经决定要做了就是想要赢的嘛，怎么可能不在意？
孙战平和孙东城虽然有经验，但他们家里饲弄的池塘毕竟和现在的不同，肯定有一些是没想到的。所以每一步都要很小心谨慎，在还没有完全可以放下心来的时候，她都会时时关注动态的。
唐妈看着唐余天天往盐场那边跑，这日头那么毒，那里又没个遮阴的地方，明明心疼得要命，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怨气，“叫你不要折腾这些你偏偏不听非要折腾，瞧你这都成什么样了，称斤卖都卖不了几个钱！”
唐余低头看了下自己，还好啊，瘦的都是该瘦的地方，嘻嘻，没瘦胸就成，B杯以上C杯不满，还有成长的空间。
她撇嘴笑唐妈，“这是你不懂得审美，我这身材谁见了不说一声苗条！阿芯都还羡慕不来呢！再说你舍得把我称斤卖了？！”
“要这么苗条干嘛？你大舅妈门前的竹子就苗条了，像跟竹子一样就很好看了？女孩子还是长点肉好，太瘦了嫁人都要被婆家嫌弃。”
虽然她前世的确长到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但她现在的身体才十多岁，她妈妈现在就担忧她嫁不出去了，急不急了点啊？
“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唐余套了一件防晒外套，就又要出门去看自己的池塘。
她走出了几十米远，唐妈才想起什么来对她喊道，“你记得让东城不要先吃饭。”
“知道啦！”
孙东城现在住在岸上搭建的一个小木屋里，他总是不好意思吃唐家人带过去的饭，经常在他们带饭去之前就自己在小木屋里用煤气灶煮面吃，以为这样子他们就不会再带了。
唐志才也是干脆有粗暴，说他再这样子就把锅灶给砸了，孙东城才应下了。就算孙东城已经答应一日三餐不再自己煮了，唐妈偶尔还是会叮嘱她提醒孙东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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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成绩出来了，唐余忙得脚不沾地也懒得去查。
三年前的小考绿蕉小学出了几个高水准的学生，引起的轰动不可谓不大。村里人都在说着当年创造绿蕉历史奇迹的几个学生现在中考考了多少分。其中以唐余六年级的语文老师的儿子张泽荣的成绩为最，据他在教育局工作的小舅透露已确定可以被市一中录取了。
很多人就想知道三年后的唐余还能不能比得过他。大部分人都认为是不能够的，因为人家张泽荣读的是县一中，而唐余读的是在县里排不上名的镇中学，虽是名字叫做县五中，但论师资生源等它都并不是真正的第五名。最重要的一点，唐余是女生，初中很容易就会被男生超越的了。
他们并不知道她其实考过很多次县里的第一名了。唐余从不主动跟别人提起自己的成绩，家人问到了也只是说还行。
村里人见到唐爸唐妈就会问，“你女儿考几分了？那个钱老师的儿子考上市一中了呢！”
很多亲戚也打电话过来问，唐美宝和肖程生还带了肖道明过来专程道谢，肖道明发挥得比平常还要好，根据往年经验上县一中是妥妥的绰绰有余。
唐余一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唐余的成绩。
唐妈说唐余，“人家钱老师的家婆鸡都杀好煮了带去拜神了，你的怎么还不知道？”
她被催得不行，就直接把准考证信息丢给他们自己查去了。按她的想法，成绩很快就会公布了，是不需要特意去查的，而且她觉得她去市一中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了，没什么好期待也没什么好担忧，自然不急。
唐志才一只手握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女声在报告分数，另一只手在纸上记分数，神情越来越兴奋紧张，朱丽琼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坐在旁边听，脸上也是愉悦的表情。
唐爸唐妈急不可耐，也凑在旁边听。
唐余在旁边看得好笑，她敢说唐爸唐妈绝对没有理清满分是几分，多高的分数才算好分数，最重要的是唐妈完全听不懂普通话啊。
电话里的女声问道是否需要重复，唐志才果断按下可以重复的键，听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朱丽琼忍不住说道，“行了，这么多遍我都能背下来了，你还怕听错了？”三快钱一分钟的电话费呢，死贵死贵的，听个两遍确认了就行了呗，何必要多花钱？
唐志才这才放下手中的电话。
唐妈立马问道，“啊？到底怎么样了？”
唐志才激动地说了一串数字，报上各科分数和总分，唐妈还是一脸懵，这么多个数字，哪跟哪她不知道啊。不过看唐志才笑得那么激动，她也跟着很开心地笑，分数肯定是很好的。
唐爸别的没记住，他就记住了唐余的总分，嘴里念叨着减法，什么减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大喊，“多了四十一分！”
全家人都疑惑地看着唐爸，哪里跳出来的四十一分？
唐爸没有让家人疑惑太久，他继续说道，“比钱老师的儿子多出了四十一分！”
唐妈恍然大悟，“哦！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志才说了那么多数字我也不知好还是不好。”
单纯地跟她说一个分数她是不会判断好坏的，唐爸说唐余比张泽荣高出了四十一分，有个比较她立马就明白了。村里人都说张泽荣考得好了，那她女儿比他高出了四十一分岂不是更好？！
果然最熟悉你的还是枕边人，这两夫妻虽然多有争吵，某些方面还是能够同步的。
唐爸说要打电话通知亲戚，唐妈说先打给她大哥洪文，她明天要去鸡栏抓一只鸡来拜神。
又搞这一套？好累的啊，唐余从心里到身体地拒绝。
“先说好啊，我不同意你们这么搞法，才多大点事儿，弄出这么多动静干嘛？！我这忙得要死要活，可没空陪着你们去拜神待亲戚的。”
换平常唐妈肯定得呛她，“忙得要死要活还不是你自找的？”
但现在她心情很好，对着唐余和颜悦色，“有什么事情你就交给你大哥去做，休息一两天也没事，拜神接待亲戚都是一会儿的事，用不了多久的。”
唐余摇头，“烦，不想。”
“那别人都来问了还能不告诉人家呀？”
“我不阻止你们通知别人，”唐余说道，“但是咱不办毕业礼了。”
唐妈不同意，“这是好事，咋能不办呢？”
唐余说了一大堆理由，什么好歹为村里那些考得不理想的人想想，池塘里的钱投进去还没拿回来不宜奢侈······
唐妈这次思维倒是很敏捷，每次都能找到理由反驳回去。
唐余最后抛出了三年后的高中毕业礼，“你现在就要弄这么大动静办初中毕业礼我要是高考不好不是很没脸？等我高考成功了再来办也不迟，别人也不会说咱家太张扬，总是搞这些礼那些礼的。”
一家人经过商量，才勉强同意了唐余的说法，不办毕业礼了。
唐志才打开自己手机的通讯录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唐爸拿着电话本子照着上面的号码一个个打······
唐余摇头叹了一声气，往楼梯上走。
她的房间在四楼，这里只建了一半面积，就只住她一个人，她很喜欢这样的清静。
家里人怕她一个人孤单想让她搬到二楼住，她没有同意。这本来就是她求之不得的，怎么会放弃呢？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本来是要建三层的，这半层是她自己要求加进去的，就是为的私人空间可以清静些。
事实证明她很有先见之明。这些年家里的亲戚走动得频繁了，邻居经常有串门子的，小孩也爱来家里耍一耍，唐志才的朋友多得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
虽然她主要住在镇上，待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但也不想每次回来都没个清静的。
这一天村里有好几户人家门前放鞭炮，唐余家、张泽荣家、唐圆圆家、唐志伟家······
圆圆的分数比肖道明的还要好些，跟三年前相比也是进步很大。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唐志伟的酒坛子爸爸唐建明居然没有喝酒，还很有兴致地买鞭炮来放，志伟奶奶看着鞭炮点燃，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笑得眼睛飙出泪来。而唐志伟在一旁冷漠地站着，也不去看一眼鞭炮，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
唐余家自从搬回老宅地之后就和唐志伟家挨得很近，有个什么事互相就知道了。
她过去和唐志伟道恭喜。
唐志伟看到她，脸上的冷漠和讽刺就都没有了，温和笑道，“还好意思跟我说恭喜，你考那么好我恭喜你才对！”
“嘻嘻，那我们同喜同喜！”
其实在唐余心里，唐志伟才是最应该被恭喜的那一个。他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课余要兼职，因为小学的基础打得不好还要拼命补习，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很不容易，他值得所有祝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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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声问道，“远风，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念高中？”
回去？老妈的念叨功力真不是一般的强，还是这里舒服些。
古远风想了想决定把爷爷奶奶拿出来当挡箭牌，他说道，“不回去，我走了谁来陪爷爷和奶奶啊？”
古远风的爸爸古向南说道，“就让他留在这里吧，陪陪爸妈也是好的。”
梁冰清也不是不想陪老人，实在是古向南要管理公司，也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里。古老爷子和古老太太又想着故乡的山水好，不肯和他们一起住，偏要到这里来。
“就不能让爸妈跟我们一块回去吗？”这两地分离她想见儿子一面都不容易啊。
古向南从妻子的语气中听出抱怨的味道，他的手抚上她的肩，安慰道，“几个小时路程也不远，什么时候想回来就能回来。”
见一面还要搭几个小时的车，这样还不远？
梁冰清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她也知道远风待在这里未必就是陪他爷爷奶奶，只是这个理由他们都不好拒绝罢了。而且也像向南说的，爸妈年纪也不轻了，他们不在身边，远风能陪着也是好的。
古老爷子和古老太太探完战友回来，秦妈就开始张罗吃晚饭。
古老爷子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古向南和梁冰清感觉遭到了嫌弃。
可不就是嫌弃么？他就知道他们回来是想带走他孙儿的，不嫌弃他们还嫌弃谁啊？
“公司明天有个会议，明早就走。”古向南开口道。
“嗯。”古老爷子赞许地几不可见点了头。
古远风笑得咧开了嘴，他夹了一块红烧茄子放梁冰清碗里，“妈，吃多点，您回去就吃不到秦妈的手艺了。”
梁冰清瞪了一眼古远风，她要走了他还笑得这么开心。这臭小子，就是来讨债的。
古老太太说道，“我让秦妈打包了一些干货，到时你们带上去吃。”
M市的干货很出名，古老太太每次都会给他们准备着带回去。
古向南和梁冰清应下了。
第二天古向南和梁冰清一走，古远风立马打电话叫萧子昂出来找乐子。
唐余中考是全县第一名，M市第二名。
严成栋向唐余鼓吹省实验中学的好处，让她选择省实验中学。
志愿表早就填好上交了，她选择的就是市一中。严老师还来说这些干嘛？
“志愿都填好了，还能改吗？”
严成栋觉得自己终于打动了唐余，欣喜说道，“能的，能的，只要选择省实验中学，志愿表填了什么是没多大关系的。”
唐余没上交志愿表的时候，他让她考虑留在五中，说学校会奖励三万还是五万来着？她拒绝了。估计是知道她是不会留在五中了，所以把希望放在省实验中？
唐余摇头，“可是我并不想改。”
“市一中和省实验中学哪里有得比，你知道省实验中学每年有多少人考上清华北大吗？你去了那里，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清华北大的大门！”
唐余脑子在打转，她在思量严老师为什么要怂恿她去省实验中学。按理说，她不留在五中了，去哪里读书对他们其实影响都不大的。
严成栋还在喋喋不休说着省实验中学的高大上，时不时踩一脚市一中。
唐余突然就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
她的一个同学考上了清华北大，但他的分数在那两所学校可以供他选择的专业并不多。他本人看重专业多过学校，就考虑填报浙大。结果学校的老师主任轮番上阵，各种洗脑工作，就为了让他更改志愿填报清华或是北大。
浙大的名气比不过清华北大，市一中的名气比不过省实验中，学校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它才是最好的。选择名气更大的，可以为它的历史又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校考上清华北大学生XX人”和“我校考上浙大学生XX人”能一样吗？同理，“我校考上省实验中学生XX人”和“我校考上市一中学生XX人”能一样吗？
不知学校领导对她的那个同学说过什么还是做过什么，反正他最后被和谐了。
唐余问自己她会同意被和谐吗？
答案是不会。因为学校能使出的招数她都无所畏。
唐余打断严成栋，“严老师，你不用再费口水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的。”
严成栋似乎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心眼儿呢？省实明摆着就比市一中好太多，你这么做不是坑自己吗？这事关你前途大事，不能你喜欢市一中就选择市一中，你得选择对你发展最有用的来。”
咦，好会为她前途着想啊。唐余觉得有点讽刺，不知当初那个鼓动她留在远远比不上市一中的五中的那个人又是谁？
“那我谢过你为我前途着想了。不过您可以放心了，我绝对不会坑我自己，也不是没心眼。”
听唐余这样说，严成栋就知道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你还小，你自己做的很多决定并不都是对的，要多听下大人的意见，我打电话和你爸妈说一下吧。”
严成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唐余家的固定电话。
唉，还真是分手都不能好好做师生了。
唐余对严成栋简直是无感更加无感了。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脑抽了才会听他的话回校来全班人聚一聚。
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她？还是他觉得他的话是金句良言就这么好用，在她家比她说的还管用？
这招不行严成栋是不是还要把持她的通知书？她敢说他敢做她就敢让他后悔教了她一场。
唐余当着严成栋的面在他之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她也不管接电话的是谁，直接说道，“等下如果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什么让你们劝我去其他学校读书的话，直接挂了不要理他！”
她倒不是怕家里人逼她改志愿，而是不想爸妈被人忽悠。他们没多大见识，有时候别人说的像那么一回事了，他们就很容易相信，特别对方还是她的班主任。他们就会想班主任会不为她考虑吗？
严成栋恼羞成怒，“唐余，你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吗？你······”
唐余说完那句话就转身走了，严成栋还在背后咆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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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唐志伟和肖道明已经县一中的入学通知书，而周国良和陈文斌则留在黄阳镇的五中。
唐美宝和肖程生本来想花钱让肖道明和唐余一起上市一中，但肖道明的成绩离市一中的分数线差了三十几分，又没有门路关系，花个三五万都不一定能进，他们才作罢。
唐余这次可没本事跟市一中的校长提要求，说不定人家连她是何方人士都不知道呢。她觉得肖道明和她同不同校其实都差不了多少的，去了很大可能不在同一个班，见面、一起学习的机会都是很少的。学习主要还是靠自己，在他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良好的学习习惯时，有没有她都一样。
开学之前，唐余和他们在镇上聚在一起。
这三年，因为唐余的关系，肖道明和她在绿蕉村的几个玩伴也渐渐熟悉了。
几人吃过饭，浩浩荡荡地去逛街，除了周国良和陈文斌其他人都是在去外面上学了，就想在这里买一些生活用品过去。
唐志伟突然说道，“圆圆，你之前买的那个饭盒在哪里有卖呀？”
圆圆回他，“就在北门街那间批发店。”
“我还是不知道在哪里有卖，”唐志伟提议道，“要不我们分开逛吧，目标少一点，圆圆，你和我一起去买饭盒先吧。”
开学要买的东西不少，那么多人目标太多效率的确是低，其他人都同意唐志伟的提议。
陈文斌也使了理由拉走了肖道明。
唐余就预感将要发生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
周国良踌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道，“阿余，我有话要跟你说。”
唐余很平静地点头，“我们找个清静些的地方坐下来谈。”
周国良原本以为唐余会很惊讶，结果她并没有，很平静，他那颗急躁的心也稍稍平复了下。
公园就前面，两人走进去挑了周围比较很少人的长条凳坐下。
唐余看着周国良，等待他开口。
临上阵了，周国良才发现打了多少腹稿都没用，他完全记不得他要怎么去讲这个事情了！
他酝酿了好一会，结果就只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阿余，我喜欢你！”
他很紧张，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会隐隐地期待，期待奇迹会发生。
他看着唐余，却发现她的视线已经投到了前方，眼神并没有聚焦。
唐余缓缓地开口，“谢谢你的喜欢，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如果他们不是要好的朋友，可能她不会这么为难。
其实她是有感觉得到的，唐志伟和陈文斌有时候会开她和他的玩笑，说了有几次之后她自己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周国良对她是真的好，他们几个的关系一直很好，刚开始不觉得有什么，久了才发现他的这种好和唐志伟对她的好有点不太一样。
周国良会跟她说今天做了什么，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吃到一个新东西，首先想到的会是她。她如果一个人骑单车回家，他会是最担心的那一个······
唐余心里甸甸的很沉重，他有他的良人，那个人不是她。前世她还没死的时候他的孩子都能满地爬了，她还参加了他的婚礼，他儿子的满月。
她想是不是她有什么地方误导了他，才让他对她产生这种感觉。
也许她重生回来不应该和他接触太多的，但那段时间她一个人到镇上摆摊经常会遇到麻烦，路上要经过沙河村，也不是很太平。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他认识的那些朋友的确很管用。
她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他了。
唐余心里对周国良是信任的，真心朋友的信任。他们最开始只是互不说话的同班同学，还是那一次一起战斗过沙河村的小混混发生的革命情谊才成为朋友。
那是在绿蕉村和沙河村的交界处，唐余跟着唐妈去山腰的自家田上拔花生。她一个人提前下山，就看到有两个男孩在打另一个男孩，那个男孩被打趴在地上起不来那两人还在打。她认出来了，那个被打的就是她的同班同学周国良，但她没有停，继续挑着两小撮花生苗回家去。
走了一会儿，心里实在纠结得难受，她放下花生苗，拿着她的专属小扁担快速地往回走。趁着那俩人在打周国良没有防备，她悄悄走到他们的背后，小扁担落在他们背上腿上一个敲一个准。吃了几记打之后，两人回过神来，目标对准唐余。她虽然也跟男生打过架，但一下来两个就算有小扁担助攻也不济事啊。她身上中了好几招，看到周国良还在地上躺尸不禁来气，“你死尸啊，还不快过来帮忙！”
周国良才反应过来敌人还没走，立马爬起来，抓了两把沙子对准他们的脸就撒。那两人反应不及，给了唐余和周国良歇气的机会，两人又打了两下够本了才往村里跑，跑到有人家的地方才停下。
“那俩沙河狗，以后我见他们一次打一次。”周国良凶凶骂道。
唐余当时看他的眼神是鄙夷加嫌弃的，还见一次打一次，别被人再一次打趴就不错了。
“怎么，你不信啊？！”周国良看到她的眼神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开始大肆描述他的“英雄事迹”。
过来好一会，唐余看着空空的扁担才想起自己的花生苗。因为怕那两个人还没走远，周国良就陪她一起回头寻花生苗。
因为害怕那两人对她打击报复，周国良平时对她便多有照顾。
唐余一直以为两人可以当很好的朋友，他们一个村子里的，她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她以为他也是这样的。
前世也的确是如此，那时她还在念书，而他已经成了家。大哥进了里面，阿芯结了婚，爸妈就靠种着几畦菜地和她兼职分出来的那点收入生活，日子过得很艰难，作为朋友他和大哥的另一个朋友在家里时常会给他们送些鱼和肉，她一直记着这份情。
真的是回不去的旧时光了吗？唐余心里自责，她觉得是她回来以后的行为影响了周国良的感觉。
每一份真心的喜欢都值得感恩，但她很抱歉给不了他回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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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想到周国良对她的好，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很坏，这不应该属于她，本该是另一个人的，就像没有做过小偷的人突然偷了别人东西心里慌得紧，即使那并不是她本意。
虽然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周国良还是很失落，那颗紧张得砰砰跳的心似乎静止了一般。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阿余就好像在躲着他一样，谈话说笑也不再似以前那般肆意自然。其实他是一个很粗条的人，很多应该记住的事情经常会忘，很多细节也不会去考虑到，但阿余的一举一动对他就是那么敏感。他会想那么冷的天气她只穿着两件衣服会不会冷，忙得太晚才吃饭会不会对胃不好，他几次找她都说忙事情会不会是发现了他见不得人的心思从而对他厌烦了······
周国良觉得是自己奢求了，他很早就知道该没有结果的。只是感觉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出口了，或许时间会冲淡过去，他和她的感情也会随着两人分隔两地久不接触慢慢淡化。他不想这样子，他最恨自己的就是读书读不入脑，跟不上她的脚步。
两人各有心思，都静默了下来。
前面的亭子里老大爷下象棋的有，斗地主的也有，热热闹闹，并没有人去注意长条凳上的唐余和周国良。
良久，周国良终于开口，“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过？”只要一点点就够了，他知道这样问很傻，阿余那样说其实就已经是拒绝了，但他还是不能够就这样死心。
“我不想骗你，国良，在我心里你是和志伟他们一样的，就算喜欢也不会是那种心思。”唐余觉得很为难，她没有什么经验处理这样的事情而不伤害到他。上辈子她没有谈过恋爱，赵景申那个不能算成谈恋爱，也没有正经的追求者，读大学和工作的时候倒是有人一上来就问她赏不赏脸吃个饭，她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透过这些话，周国良都能感受到唐余的沉重。
周国良故作轻松笑道，“我就随便问问，你不要太放心里去了。”
这是最好的台阶了，唐余动了动嘴角扯了个笑容。
两人都觉得尴尬，相对无言。
圆圆一个电话打过来，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你们在哪啊？我们买完东西了，去找你们集合。”
“公园里，你们过来吧，在门口等你们。”
这真是一场及时雨，解救了她的尴尬。
唐余和周国良站起来，往公园门口走。
她远远看到圆圆他们就招手叫喊，单独相处总没有一群人来得自在。
他们四个居然是一起来的，唐余问圆圆，“你们不是分开走的吗？”
圆圆吸了一下奶茶，说道，“又遇上了，”她把奶茶一递，“渴死了，你要喝不？”
唐余摇头拒绝，“渴死了还喝奶茶，可见不是真的渴。”
她急于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异样，似乎这样就可以把那样的尴尬翻篇了。
唐志伟和陈文斌不用问就知道事情没成，也不提那些事。
“你逛了这么久，没买到东西啊？”圆圆看唐余两手空空，便惊讶问道。
唐余哪里敢说自己没有逛，只能说道，“没有看上的，太麻烦也不想带，去到学校再买。”
“那既然没有要买的东西了，就回家去吧，还能赶上家里的晚餐。”圆圆自从去县里念书之后，每次回来家里的伙食都让她爱不停嘴。
唐余和圆圆搭一辆摩托车，周国良、唐志伟和陈文斌一辆，肖道明在牌桥村，不与他们一个方向，所以自己搭一辆。
唐余要去M市了，最担心的是唐奶和那个池塘。池塘的事情她能交代的都交代好了，成不成就要看天意了。唯有唐奶，是过一天少一天，因为家里照顾她的人不少，所以唐余竟没有想过要留下来的。
前世她还在上初二的时候，唐奶就······现在她还在，唐余去小叔家看她。小叔家也建新房子了，唐奶的房间不再是阴暗潮湿的了。
唐余见到唐奶的时候，她像之前很多次一样都是躺在床上。年纪大了，很多毛病就摆在那，她的身体很难好转，精神时好时坏，有时认得人有时认不得人。
唐余轻轻握了握唐奶被子外面的手，她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美珍，你···来了？”
“奶，我是阿余！我明天要去外面上学了，过来看看你！”
“哦，阿余。”虽然是重复着唐余的名字，但神志还是混沌的，她没有认出人来。
“阿余，阿余，阿余···是···什么···人？”
“阿余是你大儿子的小女儿。”
过了很久，她又问道，“大···儿子···是谁？”
······
唐余一边叮嘱她好好吃饭吃多几碗，一边给她按摩手和脚。
等到她要走的时候，唐奶似乎才记起了她是谁，让她别走。
唐奶侧过脸眼睛盯着枕头道，“枕头。”
唐余想她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塞到枕头底下让她帮忙拿出来。她
伸手进去摸了一通，就摸到几张纸币，有十块的，有五块一块的。她递给唐奶看，“是要找这个吗？”
唐奶微微点了头，“收着！”
原来是给她的呀，唐余在唐奶的眼光下收了一张五块钱揣兜里，把其余的又塞回去了。
“读书···好···当官。”
唐余笑出声来，自从村里出了个唐建民，很多老一辈的人都把读书和当官扯一起。
她笑道，“好，到时我就当大官，你就是大官的奶奶！”
唐奶像个孩子一样咯咯笑。
唐余是在市一中附近租了学生房的，所以要提前一天走。圆圆和唐志伟他们在她走之前那晚来看她，周国良也在。
这是他们自那天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双方都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还像以前一样随意谈天。
其实她还是有点庆幸，周国良选在她要走的时候挑明，而不是之前大家都待在黄阳镇读书经常见到面的时候。青春期谁没有个冲动，也许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她慢慢退出他的生活，他会和上辈子一样有个幸福家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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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妈大早上的去请摩的司机，结果人家才刚睡醒还没洗漱，她跟人说了一声就先回来了。
唐余吃过早饭把行李从三楼带下来就坐在一楼等司机过来。
唐妈看着唐余说道，“要不让我和你爸送你去学校？”
唐余笑道，“送我去学校，谁照顾谁啊？第一天去事情可多了，还要我照顾你们还是算了吧。”她一直把他们当老人看待的，而且他们身体的确不多好，唐爸两年前做了白内障手术，身体还有其他老毛病呢，唐妈毛病也不小，还一搭汽车就吐得只剩半条命。
唐妈想到自己晕车确实去不了，那不还有个唐爸吗？她走到唐余身边的座位坐下，对她说道，“让你爸送你去。”
唐余摆摆手说道，“还是别，我的行李就一个背包，又不是拿不动，拉多一个人干嘛？爸走路都还没我快，让他折腾来折腾去没必要。”
唐妈还是觉得有个人送好些，“那别人家都有人送去上学的，你没有怎么说得过去？”
这是什么逻辑？别人有她就得有？别人从小还不用干活咧，她不是还得干，要什么都跟人比她简直不用活了。
“你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去得了就自己去呗！”
唐妈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明天走你哥还能送你。”唐志才有一辆面包车，今天他去跑货了不在家。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向着唐家驶来。
“车来了，不跟你说了。”她拎起背包走到门口，摩托车已经停在她面前。
唐余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突然想起什么，她跟唐妈说，“你最近还是别玩纸牌了，丽琼快要生了，你和爸尽量留在家里，别发生什么事都找不到人。”预产期都不一定准的，谁知道会不会提前还是推后，还是小心为妙。
唐妈有点烦躁说道，“知道啦，还用你说，你到了再打个电话回来。”
家里人只要唐妈正常回来吃饭正常回来睡觉大多时候是不限制她玩纸牌的，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别人说她玩纸牌。因为每次一说到的时候就是像唐余现在这样，有什么正事交代她去做了首先就是叮嘱她不要玩纸牌，显得她自己不会考虑多不靠谱似的。
“不用等我电话，我可能忙完才会想起来打的。”她在这方面的记性真是不行，也许是没有那个意识要报平安，所以经常忘记。
摩托车开动，唐妈倚在门框看着它驶远，在家的时候没有感觉，孩子走了才觉得不舍。
可能是时间还早的原因，开学季并没有很多人挤车，唐余可以轻松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售票员过来收钱，“去哪里的？”
“总站。”
“十二块！”
唐余掏了钱给售票员，换了一张小票回来，她把小票收进背包里，然后把背包挪到窗边，就这样倚着背包睡觉。
去总站要开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样的短途汽车经常要在途中捡客，走走停停，晃得人难受。唐余每次都要用睡眠来应付身体的抗议，即使只是睡得迷迷糊糊也足够了。
一个半小时，唐余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到了总站的时候，她还是睡着的。
“喂，下车啦！”
售票员喊了一次，唐余没反应，她凑近了唐余身边双手放嘴边弄成一个喇叭又大声喊了一次。
“到站啦！下车啦！”
唐余一下子惊醒，坐直起来，看了看四周空空的汽车，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真是丢脸，居然真睡着了，重要的是每每在车上以这样的睡姿睡着必掉口水啊。
“对不起！”她对售票员说完，便拎起自己的背包逃似的下了车。
唐余一走出车站，就有好几辆摩的凑上来。
“搭车不？”
“去哪儿啊？”
“上来，我搭你！”
······
唐余晕，一二三四五，居然有五辆摩的抢着要搭她这个只需要十几分钟脚程的顾客。
走路挺近的，她想走路去，可是不认得路啊。无奈只好选择了第一个向她走近的摩的司，其他人很快散去向另一个目标走近。
唐余租的房子就在市一中正门对面，很好找，这是拜托这里的唐食街分店店长李先奎找的。她是先去李先奎那里拿到了钥匙，才回来她的一居室。
她以为上一个租客走了，两个多月没有住过人，应该到处都是会落满尘埃。
结果并没有，她一打开门的时候，是真的被惊喜到了，一点也没有难闻的闷闷的味道，很干净很清新。桌子是一尘不染的，椅子是一尘不染的，窗台上还摆着一盆金边吊兰，盆里的土壤还是湿的，水嫩嫩的似乎能看到吊兰叶子上的水痕。
唐余在心里给李先奎记了一功，真是个细心的人，帮她省了好多功夫啊！
她打开了窗户，把包裹里的床单被子拿出来放阳台上晾晒。这包裹是她前几天寄过来让李先奎放到这来的，因为这些东西当天就要用，来到这里才买的话不一定能买到合适的，而且新买的还会有气味，不如自己用惯的旧的好用。
唐余把所有东西规整到位，才关了窗户锁了门出去买洗脸盆、晾衣架、洗衣粉、沐浴露等生活用品。
楼下附近就有好几个卖生活用品的商铺，做的大部分是学生的生意。唐余觉得自己应该是简约型的，不需要用到很多东西，结果肩上挂了一个包，两手拎了两只袋子还觉得东西没有买齐。
拖鞋得有吧，有了拖鞋还得有地垫，买了衣架还得买晾衣叉，买了洗发水还得买护发素，买了沐浴露还得买沐浴球，买了洗手的还得买了清洁的，买了这种巾还得买那种巾······
明明就有过独住一居室的经验了，却还不能明白列出购物清单来，可能是因为当时离家比较近，很多东西都是从家里带过去慢慢添置的。
唐余坚决地走出商店，不能再呆下去了，不然脖子上都得挂一个袋子了。算了，有什么缺的下次再来就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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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栏前面围了很多人，有学生有家长，站着的有，蹲着的有，更多的是身体前倾翘着屁屁。
唐余站在他们屁股后面等待，好不容易走了几个，她见机立马顶上去。
那一瞬间她差点晕菜，那么多张分班表，八行六列再减三一共四十五个班级，一个班六十几人左右，怪不得那些人要停留这么久。这要是分在四十五班，然后从一班的名单看起，还不得看完两千多个名字才能看到自己啊。
不过大部分人的姓名是三个字，她的是两个字，相比起来还是好找些的。
唐余挤进去的刚好是公布栏的左边，她从一班的名单看起。一班没有，二班没有······终于在十班找到了，她吁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在四十五班。
一路粗略地看下来还是能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唐余找到自己的名字还不罢休，又继续看下去，张泽荣也在十班，最惊喜的是居然十班的名单上还有她前世的熟人——艾美丽。这是她前世在初中玩得最来的朋友，艾美丽是一个很逗趣的人。
后面的人拼命地往前挤，身体碰触着身体，实在是难受，唐余看完十班的名单就挤出人群了。
唐余找到十班的指定地点报到交了学费，被通知晚上七点正式到班级上自修。
艾美丽应该是内宿生，这个时候不知道来了没有，唐余想找她叙叙旧，可是想到人家这个时候还不认识她，而且来了应该会很忙吧，要找班级找宿舍，要去领床上用品，还要铺床······
时间还早着，唐余怕自己晚上过来会走错教学楼，就在教学区穿梭了几遍，把那些长得像同胞兄弟的教学楼认了一次又一次，觉得认得差不多了才放心地离开。
晚上六点半唐余就到了教室，她以为她算早的了，但是班里空下来的座位并不多。
唐余眼光搜寻了一番，找到了艾美丽。艾美丽坐在第二组第六排，旁边的座位没有人。她向着她走过去，指着她旁边的座位微笑着问道，“同学，你这里有人坐吗？”
艾美丽闻言摆正了旁边的凳子，拍了拍道，“没有没有，你过来坐吧！”
她的嗓音有点大，显得突兀，引得班里的人转头过来观望。艾美丽微微吐了一下舌头，好丢脸啊，才第一天就暴露了自己的大嗓门。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粗犷豪放啊。
唐余解下背包，用手指摸了一下抽屉。
艾美丽用手挡着嘴巴压低嗓音道，“不用担心，是干净的，我已经擦过灰尘了。”
唐余直接把背包塞进抽屉，转头对她笑道，“谢谢你啊！”
“擦我桌子的时候顺便就擦了，不用客气。”艾美丽坐直身子，自我介绍道，“我叫艾美丽，不是爱美丽的爱美丽，是艾草的艾，美丽的美丽。”
唐余心想她都认识她十几年了，还能不清楚她叫艾美丽？不过这是今世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也只好自我介绍道，“唐余，唐朝的唐，年年有余的余”。
她伸出右手，艾美丽立刻也伸出右手和她的手握上。
“很高兴认识你！”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两人的手分开。
“你哪里人啊？”艾美丽问道。
“我滨城县黄阳镇人。”虽然知道艾美丽家住何方，但她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刚认识的陌生人所以她问道，“你呢？”
艾美丽激动地拉上唐余的手，“我们老乡啊！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老乡，我也是滨城县的，不过不跟你一个镇，我在石岗镇。”
“我滨城县中学过来的，你初中在哪个学校啊？”
“我初中是在黄阳镇的五中读的，那个学校你可能没有听说过。”
艾美丽对唐余说了一声对不起，她以为唐余不是在县中学就是在其他两个差不多程度的中学，她是想知道两人是不是同校的。她有点懊恼，觉得自己问了不好的问题，哎呀，问话总是不经大脑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呀？她以前有一次也是这样，问了类似的问题，结果人家嫌答案不够光彩生了她的气好多天都不和她说话。
唐余也知道艾美丽是为什么自责，她是不觉得黄阳镇的五中有什么丢人的，就算她是在名声最不好的青松中学也照样可以坦然地说出来的。
“你不用跟我讲对不起的，”唐余笑道，很快又岔开话题，“你家乡有什么特色没有啊？”
艾美丽看了唐余的神色的确没有不愉快，才又开心地聊起来，“我们那里最大的特色就是豆腐，南豆腐，北豆腐，油豆腐，奶豆腐，豆腐干，豆腐饼，豆腐花。真是哪哪都有豆腐，人人都吃豆腐，招待宾客也必要上一道豆腐菜。”
艾美丽做了一个怕怕的表情，“我都快吃腻了，家里人还是经常买豆腐来吃。”转眼她又开心说起来，“哇，你们那里的炸蚝饼可真是出名啊！以前我们班有个同学也是你们那里的，有一次她带了炸蚝饼来给我们吃，那个香啊！闻到就已经想要流口水，吃的时候恨不得把牙缝里的都舔干净。”
艾美丽还夸张地做了舔口水的动作。
有人喜欢家乡的特产唐余很高兴，她看着艾美丽笑道，“炸蚝饼放久了不够脆，刚出锅的才最好吃。这个味道还要看师傅的手艺，你有机会可以到我家里，我带你去吃最出名最好吃的。”
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怕别人嫌弃，艾美丽都要扑倒唐余了，这简直就是她的好知己啊！她已经能够想象着自己左手一个炸蚝饼右手一个炸蚝饼，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再不用想着流口水了。
“那说好了，找到合适的时间我一定要去的，你可不能嫌弃我啊。”艾美丽想着要礼尚往来，“要不你也去我家我带你去吃豆腐。”一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在哪里不能吃到豆腐啊？人家哪里需要特意跑到她家去吃一顿豆腐。
艾美丽有点沮丧，她都不知道，石岗镇还有什么可以吸引到人的。
“好啊，到时你就带我去吃各种各样的豆腐。”
······
“叽叽喳喳的，你说够了没有啊？！”古远风恶声恶气地道。
他一进来就认出了这个羞辱了他两次的女生，哈，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
声音突然从唐余后座传过来，她和艾美丽瞬间停下了话头。
这明摆着就是冲着她俩来的，还用叽叽喳喳这种字眼，这种莫名其妙的闷亏她不乐意吃。倒要看看是何方妖物，才刚来就如此嚣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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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向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古远风，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但是长得帅不是他可以嚣张的理由，至少不可以在班里对她嚣张，同坐一个班里大家就都是平等的学生！
“这位大爷，如果你没有时间观念，我不介意提醒你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分，还没到自修时间呢！麻烦下次讲别人之前做做功课，还有我不喜欢听到你说叽叽喳喳！”唐余一说完就一脸高傲地把头颅转回去。
又是这样，一说完话就不管别人有没有要说的。本来那句话他只是随意说说的，现在唐余可真是挑起他的火苗子了。
“你干嘛一说完就不敢听人说，心虚了吧？吵着人了你还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啊？”
萧子昂拉了拉古远风的手，想让他息事宁人。他觉得古远风今天很奇怪，怎么紧紧咬着一个女生不放呢？
麻蛋，嫌别人吵现在是谁在吵吵吵？
唐余想骂人，不过新来咋到的，为了她的形象还是文明些好。她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转脸对古远风笑眯眯地道，“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我为我之前说的话正式向你道歉。”
古远风抬起下巴，一脸得瑟的样，不过唐余下一句却让他变了脸色。
唐余摇摇头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一样，“我不应该叫你大爷的，话说回来，你是大姐还是大妈啊？”
艾美丽掩嘴笑，朝唐余竖起了大拇指，这招高啊！谁让他咄咄逼人，口水多过茶的，就应该这么对付！
萧子昂也抑制不住嘴边的笑意。
班里一些人有注意着这边热闹的，也小声笑起来。
古远风第一次被别人说成女人，又羞又恼，特别是旁人还在笑话他，萧子昂这叛徒也在笑！他刚刚还很得意来着，真是好大一个巴掌！
他瞪了一眼萧子昂，然后对唐余怒道，“你才是大姐大妈！你全家都是大姐大妈！”
唐余出了一口气，心情大好，也不介意让他也消消气。她笑笑做了个你请便的动作就又转回头，这种话对她实在没什么杀伤力，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有她的话在前，这话对她也造不成什么讽刺。
古远风愤愤地盯着唐余的背影，萧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正在气头上就甩掉了萧子昂的手。
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姓林，说话很温柔，瞬间博得了很多同学的好感。
林老师指挥男生到楼下搬书，大部分男生都出动，只需要一趟就把所有的书搬回来了。
所有的书发齐到每个同学的手里的时候，古远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某人手里的书还是我帮忙拿回来的呢。”他和萧子昂一起把全班的物理书抬回来的，这个某人指的就是唐余。
唐余头也不回，像他一样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幼稚。”
古远风也知道自己幼稚了，可心里就是不忿，这场口斗中他又败了下风。
这一日是周一，早上第一节课是例行的班会课。
林老师让每个人上去讲台做自我介绍，好让大家互相熟悉一下。她拿出一张名单，念的第一个就是唐余。
第一个吃桃子的人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唐余无奈，也只好缓缓从座位上离开走到讲台。
“大家好，我叫唐余······”
“哈哈······哈哈······”底下的古远风突然发出夸张得近乎假装的笑声，“糖鱼，还有这种鱼啊？你怎么不干脆叫咸鱼得了！”
林老师瞪了古远风一眼，古远风才停止夸张的笑，她又鼓励地看了唐余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唐余脸上一点也看不到尴尬的表情，云淡风轻地笑道，“大家不要跟那位同学一样误会了，百家姓里大概是没有糖果的糖姓的。我叫唐余，唐朝的唐，游刃有余的余，最后祝大家在新的高中学习游刃有余！”
林老师带头鼓起掌来，大多数同学也热烈地鼓起掌，艾美丽和张泽荣是鼓得最起劲的人。
古远风趴在桌子上恹恹的，他又输了一回，唐余这是暗指他没文化不识百家姓呢。本来想笑人家的结果被别人笑回来，还笑得那么高明让所有人都为她喝彩，他这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萧子昂也想鼓掌来着，他挺欣赏唐余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回击的方法，又处处彰显大度之风，还能顺道祝福了老师同学们都想要的祝福，博了一把好感度，实在是不容易啊。
要是他的话，可能就是直接拍桌子骂回去了。萧子昂看了古远风一眼，他还是不鼓掌好了，上次只是笑了一下都惹到他不理他几个小时了，这次再鼓掌还不得不理他好几天啊。
一个个同学轮番地上去自我介绍，有了开头，每个同学的自我介绍结束都会迎来掌声。古远风没有再看一眼，直到他自己要上去介绍了，也只是没精神地说了一句，“我叫古远风。”就下了讲台。
同学们还等着下文呢，结果就这么结束了，掌声也来不及给，古远风离开讲台了才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这稀稀落落的掌声中还有唐余发出来的，古远风看到了又闷了一回气。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而唐余很宽容很大度一点都不计较他的鲁莽。但其实这不是真的，只有他知道，她是多么奸诈狡猾的一个人。
唐余并不是宽容大度，这种惹到她的小打小闹，她能够当场回击的就当场回击，回击完就不当一回事了。大家互不相欠，自然不会抓着不放，而且上台的每个人她都有鼓掌，古远风并不是特例。
艾美丽的自我介绍很有意思，“我叫艾美丽，是艾青的艾，不是爱情的爱，在这里容许我自恋一下，美丽大方说的就是我。”
的确是自恋还有强大的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同学们笑出声来。
唐余记得前世和艾美丽同班时，班里一些男生还喜欢拿她的名字来开玩笑。那时候有一首很火的歌叫《小薇》，他们把“小薇”改成“美丽”，经常在班里唱：“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美丽，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美丽啊你可知道我多“艾”你······”
因为艾美丽的容貌并不很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审美，很多人觉得她会恼怒，但她反而很乐观地觉得这也许是一件好事，至少她有一个可以让人轻松记住的名字。
其实艾美丽跟唐余说过她的名字本来叫做玮丽的，是上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记错了。想起那些往事，唐余不禁噗嗤一笑。
艾美丽继续说道，“我来自滨城县石岗镇，一个和我一样美丽的地方！大家有机会可以去看看，我会很热情地接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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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课间要去上洗手间，因为座位比较靠后，走后门比走前门经过的座位少些，她就从后门走。
古远风的脚长长的，斜伸到过道上，他抬头看了唐余一眼，依然没有把脚挪回去，就这么大喇喇地抖擞着。
右边还是有一点空隙的，唐余经过古远风的时候往右边走，尽量不碰到他的腿。
她不是应该让他借过一下，然后他就可以拽拽地说不借的吗？唐余走了之后，古远风觉得没意思，就把脚收了回来。
上完第四节课的时候，班里很多人都在喊饿。古远风的肚子也在咕噜咕噜地叫，他今天起得晚，都来不及正经吃早餐，抓了一个三明治随便啃了就骑单车来学校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饿呢。”萧子昂向古远风问道，“你说咱们今天中午还在不在唐食街吃啊？”
唐食街？又是跟唐有关的东西，以往觉得挺好听的名字现在听来觉得格外刺耳。
“不去！”古远风烦躁说道，“去什么唐食街，回家里再吃。”
这脾气来得也是有点怪啊，平时他都很乐意去唐食街吃饭的呀。萧子昂只当古远风间歇性抽风了，貌似这阵子他抽风抽的有点多啊。
萧子昂的话又勾起了古远风的痛处，他愤愤地盯着唐余的后脑勺，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最后古远风的午饭还是没有坚持回到家再吃，他现在正在长身体，饿得特别快，骑单车回家还要至少十几分钟，等到那时他都饿成干尸了，有现成的他当然要吃现成的。
古远风忘了自己就在前一个小时还像嫌弃唐余一样很嫌弃唐食街，他没骨气地想道：唐食街是唐食街，唐余是唐余，虽然都有一个唐字，但两者是不相关的，他没必要为了这个就不去唐食街吃饭。中国人还被称为唐人呢，他也是唐人，照样跟唐有关，他要是连这个也要计较的话，还不得去跳楼死。
古远风和萧子昂一样都是点了一份叫花鸡饭和莲藕排骨汤，他很喜欢吃这里的鸡肉，肉质鲜美，肉感好有嚼劲，和其他地方吃的大大不同。听店员说这里的鸡肉都是乡下的走地鸡做的，自然比那些速养的饲料鸡好吃。
因为之前有交代过，唐余进了唐食街也是被当成一般顾客对待。她点了一份鲜虾瘦肉肠粉，舀了一勺又一勺的辣椒酱往里面放，吃的那个过瘾啊。她很喜欢吃辣，几顿不吃辣就会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唐妈总是说到时把她嫁去四川得了。村里有个四川人媳妇，那是个无辣不欢的主，唐妈就记住了四川等于吃辣。
古远风正吃得欢快，一抬头看到唐余坐在他对面的桌子，正面朝着他，一脸享受美食的模样。他看到她开心就不爽，瞬间觉得再好吃的鸡肉也如同嚼蜡，竟是咽不下去口。他就知道和唐余犯冲，在班里对着她不算，吃个饭也要阴魂不散。
“不是说饿吗？怎么吃这么少就不吃了？”萧子昂看到古远风停了筷子，疑惑地问道。
古远风没有去看萧子昂，眼光盯着正前方，然后丢了一句，“饱了，不想吃！”看到某人就饱了。
萧子昂向后看了一眼，看到唐余他就了然了，其实他觉得远风在对待唐余这件事上有点小气过度了，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萧子昂回过头来，对着古远风哦了一声，然后默默地吃自己面前的饭，他还是不掺和这些事的好。
古远风催促道，“你怎么吃这么慢啊，赶紧吃完走人了。”
还能好好吃一顿饭吗？这算不算殃及池鱼啊？萧子昂悲催地放下筷子，都还没吃饱呢，只能回家再吃点了。
古远风经过唐余身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唐余眼皮都没抬动一下，她认真吃饭的时候是注意不到无关人士的。
古远风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把别人当对手当敌人，结果对方视他为无物。他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店门口，把萧子昂抛在身后。
晚上的时候学校里很多人都在流传着一个重磅消息：高一年级要去军训啦！
这个消息最终在林老师那里得到了确认，军训时间就安排在这个周五，军训地点是离学校一个小时车程的军训基地。
很多同学哀嚎九月的日头猛，为了身体着想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军训，应该选择冬训，而且去年的学长学姐就是冬训。
林老师很温柔地解释，“这个时候军训对你们是很有好处的，大家刚入学彼此之间还很陌生，去了一趟军训回来你们同学之间的感情就会快速升温了。而且夏训虽是热了点，但也比冬训方便啊，至少衣物就不用带太多了，那里的棉被都不够厚的，晚上也不用受冷了。”
然而机智的同学们没有被林老师所说的种种好处迷惑，他们还是认为冬训比夏训好。但学校的决定已经下来了，他们也就只能发发牢骚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林老师当晚发了一张表下来让同学们填个人的基本信息家庭住址电话。
艾美丽填完给唐余填，唐余填完就传到后座。
古远风突然发出惊呼，“哇，我们班还真有大姐啊！”他刻意拔高音量，转头对萧子昂说道，“你看，这里居然有个十六周岁的，年纪这么大了还跟我们一起读高一。”
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年龄是十五周岁，十四周岁的也不少，唐余这个年纪在这个班里的确是显得有点大了。班里和她一样岁数的也有几个，但古远风就是喜欢针对她。
就是这样比这些人晚的读书年龄都还是唐余撒泼打滚求来的，村里比她更晚读书的大有人在，温饱都成问题了很少父母会有超前意识说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至少她所在的绿蕉村没有。
萧子昂碰了碰古远风的胳膊，小声说道，“别说了。”女生的脸皮都比较薄，这样子说一个女生很伤人的。
“这是事实嘛，为什么不能说？”古远风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得好好把握杀杀唐余的威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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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是不是小时候不好好读书导致留级所以现在年纪这么大了才读高一啊？”古远风继续跟萧子昂说道。
他天之骄子，不知人间疾苦，自然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读不起书交不起学费的人存在的。即使有，那也应该离他很遥远，不会发生在他身边。
古远风对着别人那是绝对的知礼懂礼，对着唐余他是尽可能地抓住人家的把柄，没有把柄创造把柄。这样的针对艾美丽一听就知道是在说唐余，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古远风拿唐余的事情大做文章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拿出来讲？”
回应的不是他想要回应的那个人。
古远风说道，“说的又不是你，你多管闲事干嘛？”
艾美丽生气还想再说，唐余拉住了她。
“这世界上有人喜欢拿年龄来掩盖自己的无知，因为身无长处，只有年龄一样还可以让他沾沾自喜。他也挺不容易的，我们要体谅一下，就随便他沾沾自喜好了。”
艾美丽成功看到古远风的脸色变了，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说其他话。
其实唐余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不就是第一天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又不是很大的事，怎么就小气吧啦记恨到现在？而且那也是他惹她先的好吧。
古远风质问道，“你说谁无知？！”
唐余头也没转，“没有指名道姓，谁愿意承认就是谁呗！”
“你······”
班里一个女生为古远风发声，“话不是这么说的，远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读书还是要趁早的。”
唐余懒得理这些话，无聊死了，她什么时候读书跟他们有几毛钱关系，就是说八卦都比这个有聊。不是艾美丽去说古远风，她根本不会回应他。
古远风一点也不感激马文芳，他不需要别人来插手，他自己可以说唐余，却不喜欢别人也这么说她。
看着唐余沉默下来，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分了。
马文芳是想博古远风好感的，没想到他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心情瞬间不好起来。
下完自修的时候，古远风问萧子昂，“你说我是不是对唐余做太过分了？”
何止过分，简直是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当然不能直接和古远风说这个话，他想了想说道，“这个年龄的事情还真是不好拿出来说，特别是女生，你说人家年轻还好，说人年老分分钟钟跟你翻脸都有可能。呃，虽然你们跟翻脸也差不多了。还有啊，你说人家留级才会这么大念高一，要人家真是留级你这不是戳人痛处吗？谁会把留级的事情到处宣扬让别人知道啊？”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萧子昂觉得自己太无辜了，他为自己辩解道，“不是叫过你别说了吗？”
古远风：“······”
除了向学校提交了可靠的医生证明身体不适合体力强度的的军训的学生，其余学生学校都要求参加军训，并且军训分数要计入学生的档案。除非身体实在不行，很多学生都不愿意缺席军训。
周五上午，高一年级的学生吃过早餐就要到校门前的大片空地上集合，等待大巴来接。
很多同学在互相帮忙检查东西。
“唐余，你怎么才带这么少东西啊？”艾美丽带了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旅行，看到唐余只带了一个背包不免惊奇。
“该带的都带了，这已经够多了。”
艾美丽打开背包链子，“你帮我看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漏的，我这都收拾一个晚上了，就怕漏了什么。”
唐余一样一样地翻查，衣服袜子、皮带、牙刷漱口杯、饭盒、洗洁精、饼干泡面、水杯、纸巾、红花油······
艾美丽又拉开旅行包口子，里面有衣架、毛巾、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拖鞋、备用运动鞋······
准备得这么细致还要她帮忙看漏了什么？
唐余帮她拉上旅行包链子，笑道，“你是不是除了席子被子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听说那里的矿泉水都要三快钱一瓶，太贵了，有些东西还没有的卖，用得上的我就尽量带了。”她又想起什么，对唐余说道，“我也帮你检查一下吧。”
唐余解开背包随她检查。
艾美丽一打开她的背包就惊呼，“哇，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吃的呀？！”
艾美丽的大嗓门又成功地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低调低调，”唐余做了个手势让她小点声，“你还怕别人不知道我带了吃的呀！”
军训期间零食是最抢手的，被人知道了很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那你其他东西怎么办呀？”
“零食只是在上面看着多而已，其实并不多的呢。”唐余翻开零食，干脆把底下的东西一样样地指给她看，“三套衣物袜子，拖鞋，枕巾，毛巾和牙刷放水杯里，小瓶装的洗面奶牙刷和袋装的洗发水沐浴露塞在饭盒里，还有防晒霜和皮带。那里应该会有衣架，饭盒可以用牙膏洗，到时候再买洗衣粉和纸巾就行了。”
“你就像是去旅行的，”艾美丽苦着脸道，“而我像一个搬家的。”
······
坐上大巴车的时候，同学还很兴奋地唱：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军训基地位置偏僻，有些路段坑坑洼洼的，车子晃悠得厉害。因为是直接到达军训基地，唐余以为不会晕车便没有想办法入睡，等到胸闷头晕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大条了。
她脸色变得苍白，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很厉害。
同座的艾美丽首先发现她的异样，她轻轻拍着唐余的后背给她顺气，“有没有好点？”
唐余朝她摆摆手，“不用管我，我自己歇歇就好了。”
其实她很难受，要吐吐不不出来的感觉。过了这么多年她都忘了她的晕车症曾经这么严重过。
艾美丽没法，只好叫林老师过来。艾美丽一说，车上的其他同学就都知道了，唐余瞬间成了众人的关心点。
唐余不想别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但身体却不由得她控制。
林老师问其他同学拿来风油精和姜片，这些对唐余都没有用。她又问唐余还能不能坚持，要不要送她回去。
唐余摇头，然后问道，“可不可以开一下车窗？”
这些大巴的窗户是可以拉开的，只是车里开了空调司机就不让开窗户了。
林老师待要询问司机的意见，古远风突然伸出手来，拉开了她旁边的窗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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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开了之后，外面的空气流通进来，唐余的胸闷稍稍好了一些。她打开背包，拿出毛巾，倒了一些矿泉水弄湿毛巾，用来捂着口鼻。
唐余的晕车症大概是遗传了唐妈的，而她比唐妈更好的地方在于唐妈没有什么机会坐汽车，所以现在一坐就难受得去了半条命，而唐余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坐汽车，还能用睡眠麻醉自己从而减轻晕车症状。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习惯，搭得多了习惯了问题自然就会减轻了。她现在就比小时候强很多了，那时候是搭摩托车都能把人摩的司机吐一身的，最严重的的时候闻到汽油味都会吐，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唐余抬头对着关心看着她的老师和同学们弯眉笑道，“谢谢你们，我没事了。”其实只要她还没下车晕车症状开始了就不会消失，但是没有必要拉着他们为自己担心。
林老师看唐余的确是缓过来了，便让围观同学回到自己座位，她对唐余说道，“基地很快就到了，你再忍忍，要实在忍不住一定要说出来。”
唐余努力微笑点头。
林老师也走了，艾美丽回来了，“唐余，你还好吧？”
晕车的人很懒说话，对着艾美丽唐余不需要客气，直接点头然后摆摆手示意不要和她说话，就靠着背包闭眼睡。
她很庆幸自己今天早上吃得很少，虽然吐不出来自己难受，但也好过吐出来了让别人难受。
古远风侧过脸看着唐余，她面无血色，双眼紧闭，阳光从窗边照进来，长长的睫毛投下一抹阴影，安静柔和，只有紧皱的眉头还在诉说着她的难受。不知为什么，这样憔悴的她让他觉得怜惜。
萧子昂以为古远风就算不幸灾乐祸，至少也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想到他反而是最关心的那一个。难道是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对不住人家了？
萧子昂甩甩头，抛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哪里就上升到良心问题了？
车终于停了，唐余站在军训基地的大门前瞬间觉得复活过来了。教官过来带队集合，林老师问她要不要歇息一下，她连忙拒绝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歇息。”说着她还跳了两下，证明她的身体是真的没问题。
从现在开始到军训结束，十班不再叫十班，而是叫十连。黄教官给十连的人分了宿舍号，讲解了军装的正确穿戴，然后严正说道，“十分钟之内找到床铺穿好军装再回到这里，带上饭盒，迟到一分十个蛙跳，解散！”
十连的同学一听完，那是能有多快就跑多快，不止是为了不要迟到，还要为了抢个好床位，稍合身的军装。
一个女生宿舍一共有十张上下床，二十个床铺，浴室一间，厕所一间。
女生们一跑进宿舍就是把背包放到自己看上的床铺占位，然后检查床上的军装，不满意就和还没有人占位的床铺上的军装更换。
下铺比上铺受欢迎，下铺方便，军训期间要的就是快速方便，很可能半夜教官就吹哨子集合，上铺要爬来爬去的，在下铺的话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中间的下铺又比两头的下铺受欢迎，因为一头靠着门窗，午睡的时候阳光太刺眼，另一头靠着阳台厕所，有人洗手上厕所什么的弄出来的动静也影响睡眠。
唐余喜欢上铺可以更隐秘些，她不愁没有上铺，所以跑得没有很快，最后她选了靠窗的第一排上铺。
黄教官给的时间太少，可是没有时间让人慢条斯理地一个个排队到浴室换衣服的。关了门，所有人都是在宿舍里直接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军装，近乎坦诚相待，害羞尴尬通通抛之脑后。
唐余正要把军装套上去，马文芳走过来道，“唐余，我这套军装太长了，你跟我换了吧。”
唐余对比了一下，马文芳那件的确要更长些，她一米七，马文芳将近一米六的个子，两人交换一下对彼此都合适。所以虽然不喜欢马文芳说话的语气，唐余还是和她换了。
迅速穿上军装，冲洗了一下饭盒，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唐余和艾美丽还有几个女生快速地跑回原集合地。
男生的宿舍离得比较近，她们到的时候，所有男生基本都到齐了。陆陆续续地几个女生跑过来，黄教官看着秒表，“十、九、八······三、二、一！”
最后那个一黄教官特意拖得长了一些，所有人到齐。
有那着装不整腰带不正的，黄教官拎出来批了一顿，“从现在起，你们要把自己当成军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军装都穿不整齐还当什么军人！”
那几个同学不敢做声，默默地整理着装。
吃饭之前要唱军歌，十连的同学唱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黄教官不给十连的同学进食堂，吼道，“三天没吃饭了吗？就这点力气，蚊子声都比你们的大。重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十连的同学比上一次唱得更用力了些，艾美丽的大嗓门派上了用场，几乎撑起了十连歌唱业的半壁江山。
黄教官听得满意频频点头，一唱完就带他们进了食堂。
食堂给的菜据说是两荤一素，两荤是几片肥猪肉和虾饼，一素是冬瓜。
“卧槽，这虾饼是不是只用洗虾水做的，只见腥味不见虾啊，连虾碎末都没有！”
“这肥猪肉这么肥，猪皮上面还有毛，咦，恶心死了。”
“这冬瓜怎么一大块一大块的，食堂阿姨偷懒了。”
······
抱怨声迭起。
唐余默默地就着汤水下饭，这种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军训就是锻炼学生坚强意志，确切点就是让学生来吃苦的，怎么会好吃好喝供着呢？
很多同学没有吃几口就把饭菜倒了，唐余也没吃多少，口味就摆在那里，好吃的就吃多点，不好吃就对付几口。
古远风假期的时候被他爷爷丢进过营里，虽然训练苦点累点，但伙食也是比这个要好很多的呀。他也吃不下，和萧子昂倒掉了饭菜商量着去小卖部买泡面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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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去小卖部买水和纸巾洗衣粉，古远风和萧子昂坐在小卖部外面的凳子上吃泡面。
唐余从小卖部走出来，和古远风面对面来个正着。古远风一看到唐余，就立即转过脸去，他觉得这样随意坐在凳子上端着碗泡面吸溜吸溜的太丢人了。
既然撞见了，唐余就想单独跟他道个谢，结果人家扭脸似乎还是不太待见她啊。
唐余带着疑惑走了。
萧子昂三两下就把面吃完了，看古远风转了身子怔怔地看着面也不下口不由催促道，“你倒是快点吃啊，午休要查房的。”
“走吧。”古远风站起来，扔了泡面到垃圾桶。
号声一响，所有人就又得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床铺，穿好军装到下面集合。
除了叠军被轻松一点，下午其余的训练都有点难过。全部在烈日的暴晒下进行，站队列，站军姿，有时站军姿就要半个小时，还有死命的单腿抬脚也要十几分钟。正步走，齐步走，跑步走，各种走。
黄教官的要求很严格，十连的同学只要有一个做得不够好，他都会点出来，然后让全班重做。真是狠招啊，一人拖累全班，犯错的同学往往都会觉得很难堪。
同学们在心里骂了黄教官百八遍，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一到休息时间，也顾不得喊苦喊累，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打水的去打水，不上厕所不打水的就近找个树底下乘凉歇息。短短的几分钟，就又得回来继续操练。
干瘪的胃加上高强度的训练让很多同学在吃饭的时候不敢任性，再难吃也要逼着自己咽下去。
晚上不用操练，是看电影时间，身体出汗多黏腻的厉害，唐余就想要洗澡。因为只有一个浴室，僧多粥少，她担心等下吃完饭会有很多人排队洗澡，便草草地吃了几口就回了宿舍。
晚上的电影是《举起手来》，尽管唐余已经看过这部喜剧电影好几次了，她还是和其他同学一样看得捧腹大笑。每一个中国人对侵华日军骨子里都有股恨意，看到日军出尽洋相，中国人民取得胜利的那一刻，人们的笑容是胜利的笑容。
电影结束解散的时候乌泱乌泱的人群就往宿舍跑，现在是九点钟，十点半就要睡觉，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洗澡时间。除开晚饭后洗过澡的，也还有十一二个人，分给每个人的时间就只有几分钟，还要留点时间给最后一个人洗衣服，再减去中间有人出来有人进去的交替时间，洗澡时间就更要缩水了。
唐余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便拿出一袋牛肉脯拆了口，肉香味浓郁，就着白开水吃得也甚是满足。宿舍里弥漫着牛肉脯的香味，吸引了同样饥肠饿肚的同学，唐余不好意思一个人独食，便让她们也一起吃。
马文芳洗完衣服从阳台出来看到很多人都围在唐余那里，心里不爽。她从小到大都是众人的焦点，凭什么那些男生背地里都夸唐余好看，她明明是一个乡巴佬来着，现在连女生也要被她迷惑了吗？
她走近一看，原来唐余是想用这点吃的收买人心啊。
唐余以为马文芳也是饿了，便把手里那袋开了封的牛肉脯递给她。
马文芳摆手拒绝道，“我不敢吃，又没有的吃饱，吃了肚子饿得更难受。”
唐余：“······”不吃更好，她可以吃多一点。
唐余以为马文芳既然不是要吃牛肉脯，说完这话就该走了吧。结果人马文芳不走不单止，还狮子大开口，“唐余，你应该不止这点吃的吧？！我们都快饿死了，同学一场，你就拿出来一起分享分享吧！”
敢情不是不吃，是嫌她给的少呢，这是要她把全部的粮食都吐出来，然后人家记的是马文芳的好啊。
唐余想爆粗口骂人，特么的，这哪里跳出来的人物，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跟她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其他同学虽然觉得这样的要求不太合适，却也不好开口说话，马文芳可是打着为她们好的口号呢！
唐余不想理马文芳，依然嚼着嘴里的牛肉脯，嚼得砸吧砸吧响。
马文芳继续说道，“你不会是那么小气看着我们饿肚子也不肯跟我们分享吧？”
唐余觉得吧马文芳一个娇滴滴的女生，她是不太想落她面子的，惹得哭哭啼啼就不好了。可是人家不依不饶啊，就是要把她的生命粮食抢走了才甘心！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顿了顿才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第一天军训吧，你现在都要饿死了，我有点替你担心接下来几天要怎么活呢？我一共就两袋牛肉脯干，现在手里的这一袋才吃一半，你是要吃多少才能吃得饱呢？同学一场，既然知道饿的感觉不好受，我也希望你能给我留点粮，军训不止是这一天，还有好几天。”
马文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任是谁即使不愿意为了面子都会同意的吧。唐余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说得好像她眼巴巴盯着她那点吃的似的，她用得着稀罕那破玩意儿？
人啊，还是不要太高估自己，以为自己说的话别人都得乖乖听从。
唐余看着马文芳难看的脸色，状似好心地提议道，“楼下不远就有小卖部，里面有饼干泡面，晚上还有糖水，你要吃多少就有多少。”
马文芳哼了一声，“自己小气就是小气，还说一大堆借口。”
毛病，她是她爸还是她妈啊，凭什么要惯着她管她肚子啊？唐余也是一肚子气。
唐余感觉这人和她已经不能好好相处了。她也不想去辩驳什么，这不是辩论会，不是你摆证据说你自己不小气，别人就会觉得你不小气。看你好的人自然会觉得你好，看你不好的人自然会觉得你不好，她又何必去强求一个看她不好的人来觉得她好？
“虽然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这位大方的同学，麻烦你再大方一点，不要打扰我吃东西和休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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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的话听着还算客气，但谁都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和马文芳继续交谈下了逐客令了。
马文芳瞪了唐余一眼，丢下一句：“谁稀罕！”
其他人尴尬地走开了。
自那晚以后，除了和唐余关系好的艾美丽，宿舍里其他人都不愿意吃她的牛肉脯了。倒不是说对唐余有什么意见了，只是毕竟因为牛肉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太愿意沾上这事了。
军训基地临近很多山，昼夜温差大，夜晚山风习习，凉飕飕的感觉。
唐余把盖在身上的军装拉严实了些，虽然还是有点凉，但她始终不去碰军被。因为她不知道这张军被盖过多少人，又有多久没洗过了，总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只是稍微有点凉意她还能接受，不到非不得已她都不想盖军被。
现在盖身上的军装是中午洗过的，席子也是中午洗过的，只有军被洗不了。
睡觉时间对唐余来说还是太早了，根本睡不着。她不敢随意翻身，宿舍里的床都是整一排连在一起的，她这要是动静稍大些，不仅影响下铺的人，还会把整排的人都影响了。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想起床板上字迹久远的打油诗来，不禁想道是打油诗的历史久一点还是军被没有洗的历史久一点呢？
床号声一响，唐余感觉才刚睡着就又得醒了。迷迷糊糊地起来穿好军装刷牙，跑到下面集合眼睛都还是睁不开的。她下来的还算早，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便忍不住闭上眼睛打瞌睡。
黄教官站在唐余面前，看着她的头一点一点的，这么久了居然也没发现他，这该不是站着睡着了吧？
“起床啦！”
唐余震了一下，那点睡意全消，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眼前黄教官的脸，还不是很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十连的同学哄堂大笑，唐余分明从黄教官的眼中看到恶作剧得逞的笑。
再联想那句“起床啦！”还不明白什么事她就是个傻子了。
本来是恶魔般的人物，因为这个恶作剧十连的同学们觉得黄教官多了一丝烟火气，甚至还有些小可爱。
早上的出操其实就是搞卫生，除了清扫同学们前一天遗留下来的食品垃圾和纸巾，还要清理常年的卫生死角和拔草。幸好这些任务不是一天的，黄教官也没什么硬性要求，十连的同学很是轻松，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出操时间结束就是整理内务和吃饭时间，在同学们吃饭的时候就是教官检查内务的时候。
唐余的军被基本没动，就只需要整整棱角就行。其他人就没那么好了，要把被子折成豆腐块状还真是不那么容易。
艾美丽就在唐余的下铺，一张被子被她折了拆，拆了折，来来回回地折腾。
以前同宿舍时也是，艾美丽的被子绝对是整个宿舍最圆润的，最不像豆腐块。
唐余看不过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耗，果断地从艾美丽手中夺过被子。
前世的六年住宿经历，叠被子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艾美丽的军被在她手中三两下就成了豆腐块，结实又有棱有角。
“哇，你怎么做到的？”
唐余：“······”她也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县中学明明采用的就是军事化管理，内务要求不是一般严格，都待了有三年了怎么叠被子还是这么渣？
再次集训的时候，地上多了两床席子，这是把床上的所有东西用草席一裹，就这样拎出来了。据说是因为这两张床内务严重不及格，拿出来供众人观赏一番。
所以别以为教官给点好脸色就真的“仁慈”了，该批的还是照样手不留情。
这一早，没有训练，黄教官带了十连的同学们到隔壁的一个农场里体验干农活。亲手种树，浇水，喂鸡鸭猪。
种树浇水倒没什么问题，喂鸡鸭猪味道就不好闻了，碍着黄教官就在旁边看着，同学们想离开又不敢，强忍着把饲料投进食槽中去。
有同学问唐余，“养猪好脏啊，你们家里是不是养了好多猪，那你在家要经常喂猪岂不是很辛苦？”
无语，哪里看出来她家有养猪的，难道她无师自通，喂猪的手法娴熟？
唐余只好解释道，“我们那里一般人家都会养两只母鸡捡剩饭剩菜吃，养猪的一般都是养猪专业户，养猪成本高又是需要技术的，不是人人都会养，我们家就不会养。”
更多的人过来听唐余说话，对农村很好奇的样子。
又有人问道，“那你家养的是什么？”
唐余抬头望天，“我们家养人，我爸我妈我哥我姐······”
众人：“你们家那么多兄弟姐妹啊？你们那都不搞计划生育的吗？”
天呐，这里就她一个农村的吗？快过来几个人把她从这群好奇宝宝手中解救出来吧！
唐余巡视了一周，这种坑人家不愿意跳呢，艾美丽还在那里捂着嘴偷笑。
她想了想道，“计生员打瞌睡去了，”然后又摆摆手笑道，“开玩笑的，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答，很多老辈的农村人信奉的是养儿防老多子多福，不让生就偷偷生。据唐妈说，怀唐余这一胎时也是不太容易，一听到风声夜晚都不敢在家里睡，都是和村里其他孕妇到后山岭隐蔽的地方呆一夜躲避计生员的检查，更有些孕妇跑到村里的女公厕里躲藏，想着这样更保险些再怎么人家也不能到厕所里抓人吧。
唐家三个儿女在绿蕉村已经算少的了，四五六个儿女的家庭都很常见。
“那你家爸妈会不会偏心不疼你呀？”
“我们家庭很正常，父母都是疼孩子的。”唐余决定打断这个话题，“我家很平常没什么好谈的，咱们不谈这个了啊。”
众人才不情不愿罢休。
农场里的老阿伯因为有十连的同学帮忙，工作减轻了很多，对着他们笑得和蔼可亲，一直夸道他们好孩子。
“我这里有洗洁精，你们过来洗洗手吧。”老阿伯看着这群爱干净的孩子帮他干完了农活，决定把自家的洗洁精贡献出来。
虽然是洗洁精不是洗手液，那也好过清水洗手，毕竟弄了那些饲料手上还留了味道呢。十连的同学纷纷跟着老阿伯去洗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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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高同学们对图形的辨别能力，黄教官带着十连去闯迷宫。
相比太阳底下操练，迷宫游戏谁不喜欢？但唐余却一听就毛骨悚然，能不能不约？
迷宫是由铁质网格设置而成的，长得哪哪都一个样，真是比认路还要难上一千倍一万倍。
黄教官让人分成几批进去，并且从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必须分开单独一个人走。唐余分在最后一批，前面的所有人都顺利地走进了迷宫又走出了迷宫。
出口有好几个，入口也有好几个，三四个人同一个入口进去很快就听从黄教官的话分开了。唐余想着只要不回头，一直走下去，肯定能找到出口的。
她在网格中快步穿行，边上观望的同学还以为她胸有成竹，其实她是硬着头皮乱走一通的，走得快只是想为自己争取多些时间。
看到有个同学就在前面两米远的地方，唐余很惊喜地想道：一开始不可以一起走，中途可以遇到然后两人走的路线出口都可以是一样的吧？！
这么想着，她就努力朝着那位同学前进，却发现明明就只需要两步远的距离，偏偏总是在前进的方向有网格出来挡住她的去路，最后她眼睁睁看着两人相隔越来越远。而人家已经走出了出口，她还在迷宫中间转圈圈。就算她自己不走回头路，这个迷宫还是有办法让她兜了一路然后走回原路。
除了唐余最后一个同学也走出了迷宫，黄教官和所有同学都站在胜利的出口等着她出去。
感觉离胜利就只差几步了，却撞上了死胡同，这次就不得不往回走一步了。走了好几久，她也只是从中间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离出口远着呢。
观望的同学都忍不住为她担心一把，这样走下去是不是要走到天黑啊？本来黄教官是不让出来的同学和没有出来的同学通气的，但他们还是大声喊着给唐余指点，黄教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向左转啊！”
“往右啊！”
“直走，直走！”
······
那么多声音混合在一起，唐余也不知该听哪一个，走得晕头转向的，也不知到底该走哪。
“你走哪去啊？出口在这里！”古远风的声音。
唐余远远地就瞪了古远风一眼，当谁看不到出口似的，可就是看得到摸不着啊。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黄教官都表示没眼看下去了。他向其他同学挥挥手，“你们谁去带她出来吧！”
艾美丽和张泽荣首先从出口走进迷宫，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也自告奋勇地进去了。古远风迟疑了一下也进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是要帮她，我是要讨回先前的面子，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笨。”
唐余看到有人进来，就知道是来带她出去的，她索性也不折腾就待在原地不走动等着他们来接了。
古远风是最后一个进来反而是最先找到唐余的，其他人看到古远风找到了唐余便往回走了。
唐余跟在古远风身后亦步亦趋，包括这一次，他就帮她两次了，她想跟他道一声谢来着。
没等到唐余开口，古远风头一回就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好笨啊？这么简单的迷宫都走不来，全世界就你一个了吧。走不出来充分说明你的方向感、逻辑能力、推理能力、记忆能力、判断能力、观察能力、空间能力通通不行。你以后嘴皮子还是不要这么厉害了，用心学一下这些吧······”
唐余：“······”你说这话很容易挨揍的知道不？
考虑到人家怎么也是帮了她，拽点就拽点吧，还是不要跟他计较了。
不好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唐余只好回应道，“我知道我好笨呢，谢谢你提醒了，你有那么多那啥啥能力真的是好厉害呢！”
古远风终于不再端着高冷范，回头看了一眼唐余声明道，“要不是看你太可怜了，教官让我进来我才不会进来找你呢。”
唐余此时只有一个感觉：面前的这个人真是太不讨喜了。
什么叫她可怜，她很可怜吗？不就是闯迷宫闯得久了点，方向感什么的差了点。说的好像多迫不得已似的，有本事不要来接她啊。反正他不来，也还是有人来，黄教官总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在这里。而且她在这里拖的时间长一点，拖到吃饭时间就不用操练了不是更好吗？
古远风没听到唐余说话，便回头看着她说道，“喂，那条鱼，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那条鱼？随随便便给人起花名这样真的好吗？唐余白了古远风一眼，“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唐余。你放心，我没有生气，大姐还是有度量的，不会和小屁孩生气。”
古远风被唐余说的“大姐”噎了一下，想说声对不起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嘀咕道，“我不是小屁孩。”
古远风和唐余先后走出迷宫。
“终于出来了！”
“真不容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
一个小时算什么，她曾经在天桥底下就走了两个小时还是回到原地呢！也不知那些路是怎么设计的，还是她的方向感太奇葩了。
居然还有人在鼓掌。
唐余捂脸，她要是自己坚持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来这个掌声还受得踏实一点，偏偏不是，好心虚啊。
艾美丽拉了拉唐余的手，兴奋笑道，“你好能耐啊，告诉我，怎么可以在里面逛那么久一次也没碰到过出口的？”
这简直猪队友啊，这不是戳她伤疤吗？唐余白了她一眼，说道，“天知，地知，我不知。你别问我，我比你还想知道。”
黄教官清了清喉咙说道，“虽然这位同学最后没有独立走出来，但是她的精神还是值得我们去学习的。到了最后一刻她也没向我们求助，依然想要自己一个人闯出来，不放弃不抛弃永远值得我们去学习。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时间赶，她肯定也是可以一个人走出来的。”
黄教官为了她编的也真是辛苦啊，唐余都要感觉他编不下去了。
估计黄教官是怕她一个女生脸皮薄觉得丢脸呢，毕竟所有人都成功闯出迷宫了，就她一个人失败了心理落差肯定会有的。其实她想说真没关系的呢，她对自己的不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心态好着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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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四天下午，黄教官就只让十连的同学耍了一套哈哈功。
接下来的时间是军训野炊课。
今天晚饭的食堂是不开火的，全靠同学们自己野炊。这个野炊很可能是他们改善伙食的机会，也很可能是他们军训以来吃得比食堂的伙食还要糟糕的经历。
十连的同学一共分成六组，每组十到十一个人。
唐余在第三组，还有马文芳、艾美丽、古远风、萧子昂······
光看野炊提供的食材，的确比食堂准备的要好很多。有鸡肉、排骨、瘦肉、鸡蛋、粉丝、腐竹、木耳、番茄、玉米、空心菜，能不能改善被食堂折腾了几天的味蕾关键还得是会做。
这些锅碗瓢盆不知是很久没人用还是用了之后没怎么洗，脏得要命，唐余和几个人合力刷了很久才才刷干净，另几个人洗菜。
一共有两个土灶，火一生上就开始煮白米饭。
白米饭比炒菜还关键，菜糟了还有个白米饭可以填填肚子，白米饭糟了就真的是只能去小卖部吃泡面了。
唐余不放心，把煮米饭的锅盖掀了开来，发现水太少了，很可能会煮成夹生饭，赶紧加了点水进去。
马文芳瞪了唐余一眼，“你加那么多水进去煮成粥怎么办？”
煮成粥也好过煮成夹生饭，粥好歹还能吃，夹生饭完全吃不下肚，更何况这点水量也就只能煮个米饭。
唐余解释道，“不会煮成粥的，之前水太少了，加多点进去才不会饭夹生。”
之前的水量就是马文芳下的，唐余说她会煮成夹生饭脸色就不好看了。
“都还没煮，你又知道会夹生？反正到时候出了问题不关我的事，责任都在你身上。”说完这句话马文芳就转身了。
唐余都不知道跟马文芳是怎样的一段孽缘，两个互看不上眼的人分组的时候总是能分在同一个小组。
鸡肉排骨这些有骨头的食材都是已经切成块的了，可能是考虑到这些菜刀都太钝了，还挺人性化的。其他需要切的菜也都用那把钝刀切好磨好了，需要泡的也在泡着。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另一个土灶生好火就可以炒菜了。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生火就快多了。
几个同学跃跃欲试，想大秀一把“厨艺”。
马文芳最先炒了一个番茄炒鸡蛋，唐余看她撒了一把盐下去就知道她最爱的番茄炒蛋毁了。
不是看到那层脱掉的番茄皮，简直分辨不出来这是番茄炒蛋，说是加了鸡蛋的番茄酱还可信些。
马文芳似乎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盘黑暗料理，还挺满意自己的“作品”的，兴致勃勃地邀请古远风品尝。
古远风摆摆手拒绝道，“嘿嘿，我怕会中毒。”
马文芳娇嗔地看了古远风一眼，又转头叫另一个同学品尝了。
那个同学倒是很给马文芳面子，夹了一块鸡蛋就一口吃下去了。
“好不好吃？”马文芳期待地看着他。
那个同学很庆幸自己只是吃了鸡蛋没有吃番茄，但他不好意思和马文芳直说难吃，想了想才说道，“还行，就是咸了点。”
马文芳没有尝过自己炒的菜，不知道到底有多咸很自然地就说道，“咸一点才好啊，才下饭，配着饭吃就不咸了。”
那个男同学意味不明地笑笑不说话了。
另一盘木耳炒鸡肉也出锅了，同样是理想丰满现实很骨感。
之前对炒菜还很有兴趣的几个人不敢再轻易尝试，毕竟没有下过厨，要是都炒成这个样子，今晚的晚饭就泡汤了。
有人对艾美丽说道，“你家在农村，应该会炒菜吧？！”
艾美丽摇头想拒绝，“我没炒过几次菜啊，炒饭我就会炒，其他的我真是不行。”
艾美丽这话倒是真的，她妈妈很看重她的学习，轻易不让她做家务的。再说她也不是农村的，她家是住在石岗镇上的。不过相比让她炒菜这个话就直接略过了。
市一中面向全市招生，除了市区的学生还有各个县的学生，但真正意义上的农村户口的学生还是不多的。并不是从县里过来的就都是农村学生，还有家住在县城，城镇的。
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也不是所有农村孩子都会炒菜做饭的，唐余前世在这个年纪也都不会炒菜做饭呢。
所以这么多人中要找一个会做饭炒菜的还真不是很简单的事呢。
唉，她炒几个菜应该还是可以的，怎么没人来叫她去炒菜呢？唐余想了想才对众人道，“让我试试吧。”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就算有意见也不会说。只有古远风唱反调，一脸质疑地看着她道，“你行不行啊？”
“等我试过不行再来说啊。”唐余丢给他一句话就着手洗锅和锅铲了。
提供的调料品种类太少，只有油盐糖酱油还有蒜头，只能做一些很家常的家常菜了。
唐余梳理了一下剩下的食材，转头对其他人说道，“排骨和玉米我准备拿来煮汤，剩下的鸡蛋就拿来炒粉丝，再来个腐竹炒瘦肉片，空心菜你们是喜欢吃烫的还是蒜炒的？对其他菜有什么建议也可以跟我讲。”
唐余这话一听就是个有技术含量的，为晚饭牵着的那颗心总算着了地，踏实啊。
“你决定就好了。”
“什么样都行。”
······
马文芳一脸不屑，但没有什么反对的话。
唐余让人帮忙看火，把煮好的饭弄下来，空了灶出来煮汤。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即使是简单的配料，唐余照样能把菜炒得香味扑鼻。三组的大多人顿时信心大增，改善伙食有望了！
唐余最后还是决定蒜炒空心菜，因为烫菜的话太考验酱料了，这里的调料品有限还有酱油的质量味道并不是很好。
炒完最后一道菜出锅，三组就开吃了，是十连最早开吃的一组。
唐余炒的几盘菜很抢手，其他两个人炒的菜吃得不多但也有下筷。
萧子昂开玩笑道，“原来你厨艺这么好，早知道就都让你炒菜了，不给她们两个摧残食物的机会。”
“是啊，唐余，你厨艺这么好干嘛藏着掖着，要等我们炒烂了才出手。”其实马文芳还想说的是唐余就是为了让她们衬托她的厨艺的，好显摆她有多能耐。
萧子昂觉得有点尴尬，他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会给唐余招来这样的质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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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一听马文芳的话就直觉不舒服，虽然她也是说唐余厨艺好，但总感觉话中有话，是什么话呢？
“什么是唐余等你们炒烂了才出手，把人家说的有多故意似的。”几天的相处让艾美丽也很看不惯马文芳的做派，所以她一听马文芳这话就首先为唐余开腔。
马文芳一脸无辜，“我没说她是故意的，不过她在我们之后才出手这是事实啊。”
唐余把嘴里的木耳咽下去，心里感叹一句还真是不多好吃啊。
她看着这个叫马什么的人，哦，马文芳，原谅她其实并不太把这人放心上所以记不清她的名字，心想她上辈子是不是挖了她家祖坟还是睡了她的男人，来找她茬不少次了吧。呃，上辈子确定是没有了，那可能是上上辈子的事了。
唐余缓缓地开口道，“这些东西不是我家的，我没有权利决定完全分配它们。你们如果有兴趣继续炒下去，我到最后都不会出手。野炊最重要的是体验，只要小组没意见谁喜欢去炒谁都可以去炒，我有什么权利因为我的厨艺稍好些就不给人这个体验的机会？你刚开始炒第一个菜不是体验得挺欢乐的吗？既然你要争当第一人，我为什么要枉做好人拦着你呢？”
是啊，马文芳不是兴致勃勃地自己要求炒第一个菜的么？不管炒得怎样不好也不该怪人家炒得好的没出来拦着你啊。
马文芳质问道，“你这意思就是我爱出风头咯？”
唐余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有人出来当和事佬，“大家吃菜吃菜！”
萧子昂还给唐余和马文芳各夹了一口菜，“该打我嘴巴才是，你们千万别伤和气。”
唐余和马文芳之间哪有和气，又何来伤和气的说法，只是大家都按住不提罢了。
要说唐余说这番话出来觉得对不起的还是餐桌上的其他人，她知道为了大家的吃饭氛围她应该默不作声，可她就是不想受别人的闷气。
她可以不在意别人在心里对她是什么样的想法，也可以不在意别人在背后怎么谈论她只要她没听见，但是马文芳这样当面说她了就没有吃哑巴亏的理。
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唐余乐得静静夹菜配饭吃。
马文芳还要再说，“她······”
萧子昂一看这个苗头立马打断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吃菜吃菜！”
马文芳抬头去看其他人，分明也是不想再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她觉得无论她说出什么来也得不到他们的认同感了，再说下去还可能让人反感，觉得她无理取闹。她按捺住心里的怒火，低头发现自己碗里全是唐余炒的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登时就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吼道，“不吃了！”
有人看着唐余希望唐余能对马文芳说些软和话。
唐余一概不理，她可不会觉得马文芳不吃就是她的错了。在说别人之前就应该有被别人说回去的觉悟，承受不住被人说了干脆就闭嘴得了。
这时隔壁四组的一个同学端着饭碗过来，是经常嬉皮笑脸的龙永泉。
“文芳为什么不吃了呀？你们组是不是炒得也很难吃啊？我还准备过来蹭吃的呢！”
“被气的！”马文芳头也不回就丢出这么一句。
龙永泉看桌上其他人的表情不太对，也不敢问她为什么事生气，只得嘻嘻笑道，“不要生气啊，气饱了肚子就装不下东西了。”
他又转头问其他人，“我来蹭吃的你们不介意吧？”
“随便吃！”
龙清泉看了一眼各种菜的卖相，决定略过番茄炒鸡蛋和木耳炒鸡肉，夹了一筷子粉丝吃了。
“哇，这太好吃了！”
龙清泉伸出筷子要再去夹菜，活像别人要跟他抢似的，夸张的表情瞬间把其他同学逗乐了，马文芳的生气脸也绷不住了。
龙清泉夹了一大筷子菜回来，才轻轻碰了马文芳的肩膀道，“笑就对了嘛，大不了我牺牲一下，让你吃多点我吃少点。”
其他人也纷纷安慰马文芳，马文芳心里好受了些，重新拿起了筷子，心里想道她跟唐余斗气就算了，没必要和菜斗气，她就是要吃唐余炒的菜，最好是她天天炒菜给她吃。
古远风转脸去看唐余，发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专心致志地嚼着饭菜。好像她经常是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马文芳说她的时候是这样，她说马文芳的时候也是这样，他想起了他之前想法子激怒她的时候她脸上也是不见波澜。她为什么没有生气？
唐余不是不会生气，只是这些都是同学之间的摩擦，还不能够让她生气就是了。要是别人对她稍有不满意说了不好听的话她都要生气的话，简直就忙不过来，一天光生气就够了。
“你们这些菜是谁炒的呀？”龙清泉问道。
这话就有点尴尬了，就是在谁炒菜这个问题上闹得唐余和马文芳两人不和。
有人打太极想要把这问题略过，好不容易才修起来的气氛别又给破坏了。
古远风却没有这个觉悟，哪盘菜是谁炒的他都说得一清二楚。
龙清泉似乎猜到些什么，看马文芳脸色不好看，立马又笑道，“哈哈，文芳也炒了菜啊，那我得要捧场捧场吃多点才行。”
马文芳看了古远风一眼再去看龙清泉，才说道，“随你，你不怕中毒就行。”
龙清泉开玩笑道，“美人炒的菜就算中毒也照吃不误！”
“贫嘴！”虽然知道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马文芳被人赞漂亮还是很开心。
龙清泉怕夹番茄的时候番茄汁会掉到桌上，一夹起一块炒烂掉的番茄马上就用碗去盛。吃进嘴里的时候，他就只有一个感觉：太难吃了！
但看到马文芳期待的表情他还是很违心地说道，“人美炒的菜也美！”
马文芳和其他人整蛊他道，“好吃就多吃点！”有人甚至直接一口气夹了好几块番茄到他碗里。
龙清泉苦着脸，“我能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不行，一定得吃，唯时光与美人不可辜负！”
“就是，不能辜负！”
龙清泉此时恨不得打自己嘴巴，评菜就评菜干嘛还要说人美。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一脸痛苦表情地把碗里的番茄一口口地吃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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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再一次洗锅碗瓢盆，唐余终于知道为什么拿过来时的锅碗瓢盆那么脏了，因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洗洁精可以洗干净。先前分的那点洗洁精只够在饭前洗锅，饭后再去问发东西的人拿，结果人家说没有了，就让他们草草洗了了事。
野炊课比平时的操练课下得还要早，照常是唐余的洗澡时间。
唐余洗完澡出来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朱丽琼生了一个六斤半的女婴，隔着电话她都能感受到大哥初为人父、唐爸唐妈初当人爷奶的喜悦兴奋之情。
有孩子真好，她对大哥结婚生孩的希望都实现了。唐余挂了电话还一直在笑，笑着笑着就笑出泪来。
艾美丽从外面跑进来，“唐余，快去看，外面好热闹！”
唐余还没来得及问艾美丽是什么热闹，就被她拉着手拖走了。
宿舍外面的走廊上围了很多人，目光对准斜对面的男生宿舍，兴奋地讨论个不停。
原来是一溜光着膀子的男生。
一些男生的宿舍是在女生斜对面的一楼瓦房，条件比一般的宿舍楼差些，没有单独的浴室，只能在宿舍外面的公共澡房里洗。很多男生在澡房里洗完澡出来都喜欢光着上半身，穿个短裤。
前几天也不是没见过光膀子的男生，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们一出来就快速地跑回宿舍了，不知这次的景象为什么会这么······壮观。
一溜男生毫无顾忌地光着膀子任人看，而在这里的女生也是光明正大地大家一起看。
的确是很热闹，男生那边很热闹，女生这边也很热闹。
对面的人在招手吆喝，“嘿······哟······”
然后是歌声响起：“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
唐余顿时玩心大起，和其他女生一起唱道，“对面的男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爸爸吓坏。其实我很可爱，寂寞女孩的悲哀说出来谁明白，求求你写个纸条过来，哄哄我逗我开怀。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男孩都不简单，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男孩们的心事真奇怪。”
这下炸开锅了，歌声引来越来越多的人，连教官们都跑出来观看。
对面的男生因为女生回唱受到鼓舞，继续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这边的女生歌声也是很整齐又洪亮，“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你一步一叩首啊没有别的乞求，只盼拉着我妹妹的手哇！”
······
这样的对唱直到晚上的集合快开始才结束。
今天晚上的节目还是看电影，每个连的男女生各坐成一排，唐余坐在队伍后面，旁边是古远风。
唐余抬着头看电影正看得入神，突然手臂被人用手指一戳。她偏头疑惑地看着这个始作俑者——古远风，不明白他找她有什么事。
古远风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喉咙道，“我刚才看到你了。”
唐余继续疑惑中，“看到我很奇怪的事吗？你现在没看到我吗？”
古远风犹豫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余侧耳倾听，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说我刚才看到你在看裸着上身的男生了！”
唐余扑哧一笑，原来是说这个啊，干嘛要搞得难以启齿似的，看的人又不止她一个，所有人都光明正大地在看好吗？
她今晚心情很好，看着古远风纯洁呆萌的表情，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好像也看到你了呢，你怎么会这么自信跑出来的？”
“我才没有！”古远风的脸羞红羞红的，气急败坏道，“你一个女生脸皮怎么这么厚，一点儿也不知羞。”
脸皮厚？不知羞？她就凑了个热闹，远远的就看到白的黄的黑的肉，肉的主人是什么个人也不清楚。她有一百多的近视，平时又不爱戴眼镜，哪里看得清？就算戴了眼镜了看清了也不至于升级到不知羞的程度吧？电视上光着膀子的人多的是呢，难道因为知羞每次就得把眼睛闭上啊？
唐余想了想道，“你是从哪个朝代过来的呀？这么老古董！”
“什么老古董，我比你还小一岁呢！”古远风刚说完就想打自己一巴掌，怎么想都不想就又说到年龄这问题上了。
唐余白他一眼，“知道啦，小我一岁的老古董小弟弟！”
古远风还要再说什么，她立马又加了一句，“别跟我说话，我要看电影。”说完就转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电影。
古远风顺着唐余的眼光看了看前面的电影，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这都看了多少遍了，从小学看到现在。
他有点不安地想道：唐余是不是厌烦了和他说话所以才说要看电影的？
等到电影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古远风又用手指戳了戳唐余的手臂。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唐余问道。
古远风怕唐余会不耐烦，赶忙解释道，“那个，其实你也不老的。”
“我没觉得我老啊。”她现在的年龄才十六周岁多，花一样的年纪，年轻得很。
古远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老，你只是比我们大了一岁，其实你不用感到自卑的。”
唐余那一刻有种戳面前这个人双眼的冲动，到底哪里看到她自卑了？她什么时候自卑过了？
她微眯着眼威胁地看着古远风，可惜古远风看不懂她的眼色，还振振有词地说道，“女生还是应该矜持些的，男生的身体不应该随便看的，不小心遇见了也应该要躲开的······”
唐余扶着额，看着古远风真是头疼。她对他摆手叫停，“二十世纪已经留不住你的脚步了，快搭时光机回到你的朝代去吧！”
古远风一脸懵圈，唐余不再搭理他。
电影落幕，解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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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靶场上，看着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的八一式自动步枪，个个同学摩拳擦掌。
唐余看着那一排排的真枪，眼神简直不能用发光发亮来形容，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真枪实弹，玩具枪她小时候倒是捡别人用剩的玩过两把。
那时候拿着玩具枪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着村里其他小孩跑到后山去跟沙河村的小孩开战。
每打中沙河村的人一颗子弹，都会引来同伴的欢呼，击中率高的人还会被当成绿蕉的英雄来对待。己方比他方人数差了一头了，回到村里一说，一波人马上就过去支援。
唐余的第一次集体荣誉感就是这么来的，也不是什么仇什么恨，就是小孩子爱玩，有个英雄梦。
穿着绿军装的同学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等下该怎样握枪如何瞄准射击，突然就有一些扫兴的声音响起：枪只能看不能打了！
“啥叫只能看不能打？不能打让人来打靶场干啥子？”
“整个军训最期待的打靶没有了还有什么意思？”
“枪和子弹都放前面怎么就不能打了？”
······
同学们的各种质疑声充盈于耳。
唐余在心里默念：但愿这不是真的，但愿这不是真的。她也知道实战打靶对她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就是想圆了儿时的一个梦，圆了那时对枪的着迷。
不想来什么偏偏来什么。
黄教官对着十连的同学抱歉说道，“你们这届学生太多了，每个人都打靶的话为了安全问题就必须有个教官跟在身后指导。现在的场子，时间都不允许这样的做法，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了。原有的实战打靶取消，改为我们这些教官亲身示范，你们在旁边观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出来。”
不喜欢也没办法了，十连的同学不愿黄教官为难，便没有说什么不满的话，默认了这一做法。
所有的教官几乎同时发射，一发射完还没知道成绩的时候在他们各自身后的连里的同学就为他们呐喊起来。
黄教官的成绩是最好的，十发中了七个十环一个九环两个八环。
“黄教官！黄教官！黄教官······”
其他连的呐喊声渐渐小了下来，只有十连的同学发出的呐喊一声高过一声，尤其女生喊得最为疯狂，唐余还激动地吹起了口哨为黄教官喝彩。
她从小就有英雄情怀，在她心里军人拿着枪打靶的时候就是很迷人的。
古远风看不过眼，“至于这么激动吗？”
意识到古远风是在和她说话，唐余白了他一眼，“自己喜欢高兴就行，至不至于的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黄教官是个很好的人。”
古远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什么时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我用得着吗？我打得比他还好！”
唐余对他敷衍道，“是是是，你没有，你用不着，你比黄教官打得还好！”
古远风一看唐余这表情就是不相信他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就有了要证明给她看的冲动。
在黄教官给十连的同学讲解了步枪射击的正确姿势和步骤之后，古远风跑上前去。不知他用了什么理由，反正黄教官就答应让他尝试一番。
古远风卧在黄教官原来射击的靶位上，一上来就开始验枪、装弹上膛，那一气呵成的熟练程度惊呆了众人。
他把枪口对准射击方向，目标，准星和眼三点一线对齐，看着前方的眼神凌厉如刀，然后沉稳地往正后方扣压扳机发射。
“八个十环，两个九环！”黄教官报数的声音难掩激动。
古远风从靶位回来，黄教官由心夸赞他，“小子好样的，前途无量啊！”
古远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似他这样的打靶成绩是多么正常不过的事情。
黄教官也只不过是二十来岁，古远风不喜欢他叫他小子，整得他好像是比他弱了很多的小孩似的。
有了古远风这个先例，很多男同学即使没有射击经验的也跃跃欲试。
黄教官想了想，全连的人都指导肯定是做不到的，几个十来个人还是可以的，但是这个人选问题又会造成不公平。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们的时间有限，能够上场打靶的人大概可以有十来个，就按报名的先后顺序来选择吧。”
然后是一窝蜂的报名，唐余遗憾错过，只能在队里看着其他人射击。
古远风洋洋得意，“看，我就说了我比教官打得好吧，你还不信！”
嗯，是挺好，挺精彩的。但是同样是打靶，她怎么感觉黄教官是个正派的军人形象，而他却像一个技艺稍好的艺人在秀技呢？
唐余错过了打靶，不太想看古远风得意的嘴脸，便顺着他的话道，“我信，你行你厉害嘛。”说完这话唐余就又转头看别人打靶了，虽然不能上场，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哎！”古远风唤了一声。
唐余又转头看着他。
古远风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地说道，“我带了子弹壳回来，你要不要？”
纳尼，子弹壳？
这让唐余想起了《绿军装的梦》，一个当兵的哥哥给有绿军装梦的妹妹送了子弹壳，但她可不是那个有绿军装梦的妹妹。
唐余疑惑地看着古远风，一时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送她子弹壳。
古远风一时有点赌气地说道，“你爱要不要，你不要我给别人了。”
唐余摆手，“你给别人吧。”她可没有收藏别人打剩下的子弹壳的习惯，如果是她自己打剩下的收藏还有点纪念意义。
古远风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失落？还是生气？他转过身和唐余背对着背，把子弹壳分给其他想要的人了。
萧子昂走过来搭着古远风的肩膀，开玩笑道，“你刚才在打靶的时候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古远风以为萧子昂笑他向某人炫技，又羞又怒地打断他道，“不许说！”
萧子昂莫名其妙，怎么又惹他生气了？其实他就是想说他魅力大俘获了一群迷妹而已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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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即逝，军训已接近尾声。
十连在军训期间也交出了一份好成绩，古远风叠军被拿了第一名，全连唱军歌有艾美丽这半壁江山也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军训汇演时表演的哈哈功也拿了一等奖。
今晚的文艺汇演结束明天拍完军训照就该走了。
唐余宿舍里的妹子在开卧谈会，因为是最后一个晚上，巡逻的教官宽容许多，对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很限制人聊天。
最后一个声音都消失在沉沉的黑夜里，转而是平稳的呼吸声。
唐余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从背包里抽出一本书出来，然后慢慢地下了床，拿着书搬了自己的凳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阳台。
她一直只是躺着没有睡。明天要搭汽车，她不想像来时那么狼狈，想要在车上好睡一点前一晚就只能少睡一些。
外面夜凉如水，山风吹拂到脸上，凉丝丝的只觉得清爽却并不感到冷意。一轮明亮皎洁的月光高高悬挂在上空，在这静谧的夜晚有它的陪伴唐余一点儿也不觉得孤单，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阳台的灯太亮灯光会通过窗户透进宿舍里，唐余不敢开阳台灯就开了浴室的灯，合上阳台门，然后就坐在浴室门边静静地看书。
昏黄的灯光照得书页不是很清晰，看得她眼睛发涩，只得时不时地抬头望一下明月或是远处模糊的山廓舒缓一下。
直到凌晨三四点，唐余抵不住困意才收拾东西回床位睡觉。
早上照常是天刚蒙蒙亮床号声一响所有人都得起床，最后一天也是不能偷懒的，早操正常进行。扫地捡垃圾拔草为这个军训基地再作最后一天的贡献。
早操一结束就代表着军训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接下来的就是放松开心时刻。即使在食堂里吃着往常不喜欢的食物，穿着军装的很多同学也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唐余几乎一夜没睡，肚里的几两肉都快耗没了早餐也不敢吃多，就只嚼了个小馒头喝了一点水。
拍军训照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站在太阳底下，唐余微眯着眼就拍完了两个集体照：一个严肃敬礼照，一个轻松田七照。
张泽荣徐徐地走到唐余身边，就像熟悉的老朋友一样很自然地开口说道，“唐余，我们合个影吧！”
同在异地的老乡总是会比旁人亲切些的，即使两个人以前在班里村里都很少接触。
唐余爽快答应，“好啊！”
张泽荣喊了摄影师过来，两人在阴凉的百年老榕树底下比了剪刀手，“咔嚓”一声时间就此定格。
古远风看到和张泽荣合影的唐余笑容灿烂，那白晃晃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刺眼，心里很不舒服。他们是什么关系？唐余知不知道一男一女走这么近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吗？
这时不知是谁提议了野炊课的小组来合影一张，本来这声音就要淹没在人声鼎沸中了，偏偏古远风耳朵尖听到了。他想到了些什么，然后回头对萧子昂说道，“我们野炊小组的人要合影，你跟我去通知一下其他人吧。”
萧子昂觉得奇怪，就算有人说要合影，按理远风也不会这么积极主动去找人啊。
古远风说完那句话就走开了，萧子昂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也就抛开不管了直接听他的去通知野炊小组的人了。
“喂！”古远风还是不知怎么样去称呼唐余。
唐余正在和张泽荣选照片，突然就被人打断，她抬头看着古远风。
古远风似乎很不耐烦地说道，“别人叫我过来找你去和野炊组的人合影。”这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唐余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对张泽荣说道，“我都没关系，你看着选吧。”
古远风听他们两个在交流着他不认识的语言，他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什么话也插不进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唐余跟在古远风身后，去找野炊组的组织。
“你干嘛要走那么远去拍照，害我还要跑那么远来找你！”古远风抱怨道。
虽然唐余对古远风来这么远找她是挺不好意思的，但她也觉得无辜得很啊，“你们也没人告诉我说要合影啊，我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还能有先知一直等着野炊组的人来找我合影啊？”
古远风嘀咕道，“那你也不应该走那么远。”其实他想说的是她不应该和别的男生单独合影。
唐余：“······”不知要怎么接下去了，这人时好时坏的，她告诉自己不能以常人思维来对待他。
一个传一个的，唐余和古远风到的时候，野炊课第三小组的人已经聚齐了。
唐余感觉一记眼刀向她发射而来，来者不善正是马文芳。
萧子昂向他们招手道，“快过来，就等你们两个了。”
唐余和古远风在旁边站好，两人一前一后。
“田七！”摄影师一喊，他们个个就绽开笑颜，姿势一对快门就飞速按下。
合照一拍完，大家从中选择了比较满意的一张，然后就三三两两地让摄影师另外给他们拍照或是自己单拍。
唐余和艾美丽拍完又和其他两个人一起拍，古远风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她怎么不来找他一起拍呢？
要不他去找她？古远风摇头立刻掐掉了这个想法，他开不了那个口。最后古远风只是和萧子昂还有其他几个男生拍了照，马文芳让他一起合影他给拒绝了。
艾美丽拉着唐余说道，“唐余，我们去找黄教官合影吧！”
唐余看到刚和别人合影完的黄教官此时正空了下来，想着既然要和黄教官合影不用排队便是最好的，所以就反过来拉着艾美丽快步走向黄教官。
黄教官站中间，唐余和艾美丽一人站一边，一大两小，笑容自然又干净，画面看起来异样和谐。
古远风又是一阵心塞，跟别人合影的时候她就这么积极主动笑得灿烂，站他前面合影的时候笑得却是那么不情不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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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军训离开基地自然是高兴的，但脱下这身军装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舍，即使并不愿意继续穿下去。
唐余把脱下来的军装认真洗了晾起来，才开始收拾行李。来的时候鼓鼓的一大包，走的时候背包只装了个大半。
黄教官和十连的同学还有林老师在一起等车。
在这最后分别的时刻，总是容易伤感。
“教官，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
······
训练时曾经怪黄教官太过严厉，但更多时候也有过鼓励，会和他们一起说笑，偶尔还会给他们偷个懒。在这整个军训期间，他一直是他们仰望的存在。如今这个仰望的存在就要和他们分离了，突然之间的转变总是会有些莫名的伤感。
女生尤其感性，对黄教官也就更加不舍。一个女生对黄教官说着说着话就流出泪来，惹得其他女同学也哭出泪来。
很多人上前去和教官拥抱，男生女生都有。
古远风看唐余全不似很多女生该有的反应，便稍微碰了一下她的手问道，“你没有舍不得吗？”
舍不得？
该有一点的吧，毕竟黄教官也给了她美好的回忆，也曾迁就过她顾虑过她的面子。但那又怎样呢？这不舍只是暂时的，她知道离开这里以后她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想起黄教官，也许还会想起这么段岁月，只是在她的记忆中岁月已经模糊了他的脸庞。
人生总是在萍水相逢。在人生的每一段旅途中成不了她牵挂的终将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唐余早就习惯了分离，在她前世的年月里打一次短工认识一批人，相识相惜再相离就是常态。曾经有一个拉长待她很好，会给她安排轻松些的活计，会带她到她家吃饭。离开的时候她也只是到那个拉长工作的车间说道一声离开，连一起再吃个饭都不能，因为人家要工作不能随便旷工，挥一挥手笑一笑就此分别。
她天南她地北，两人都不可能永远留在那个厂里。彼此都知道这是一段短暂的缘分，两人相交时以真诚相待，离开时只要各自安好。偶尔想起那些往事，然后轻轻感叹一声：原来这个人曾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唐余怔愣了很久，古远风又再问了一遍，“你不会舍不得吗？”
唐余回过神来，认真想了想才说道，“投入的感情不多离别的伤感自然不多，并没有很大的舍不得。”她觉得她的心肠大概是有点冷的，所以看到这样其他同伴不舍到落泪的场面而她居然可以无动于衷。
这样平静的叙述古远风反而不知怎么该对她说些什么。
唐余看到被同学们包围着的黄教官的眼圈红红的，相比其他同学，也许他才是最难受的人。
不断地迎来新生送走老生又迎来新生，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要忍受多次分离。他们这些学生离开了军训基地离开了教官很快就会回到以前的状态，而教官们却要迎来另一批学生忍受再一次的分离。没有感情还好，这样就不会难过，虽然这难过是暂时的，但也太频繁了些。
汽车来了，同学们告别黄教官纷纷上了车。
唐余起到车上的时候临窗的位置已经没有了。
古远风刚好占了一个临窗的位置，他从那里站起来，对着唐余似乎很嫌弃地说道，“就你那晕车的样子，还是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吧。”
唐余摇头想拒绝，她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了，随便找个位置眯眯眼睡睡觉应该就不会晕车了。
旁边的林老师见了就说道，“唐余，你还是坐进去吧。晕车很受罪，你坐里面难受的时候还可以开下窗通通空气。”
另外一些同学也站起来表示让她坐他们的那个靠窗的位置。
再说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了，唐余点头说了声谢谢，和古远风换了位置。她坐里面，他坐外面。
汽车开动的时候，唐余隔着玻璃窗微微笑着向黄教官挥手，心里默道：珍重，我的每一个美好的生命过客。
古远风看到唐余挥手还有点奇怪，他以为她一分不舍也不会表现出来。
看，汽车一离开黄教官的视线，同学们眨眼之间就兴高采烈地谈着笑着了，所以说这不舍真的只是暂时的。
唐余把背包靠窗上，然后枕着背包闭眼睡起来。
古远风偏头看着她，她的脸上还存留着先前的笑容，睡容恬然又安静。
他准备了一条湿毛巾，就放在背包里。他知道她还没有睡着，犹豫着要不要叫一下她。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现在睡觉应该是最舒服的，等她醒了需要的时候再给她。
汽车晃动得厉害的时候，唐余靠在背包的脑袋也跟着晃动得厉害。古远风看着她这样好怕她的脑袋会重重地撞到车窗，他转身用他的双手形成一个保护圈，这样就算唐余的脑袋往车窗上撞也撞不到车窗而只是他的手了。
唐余半途中醒过来的时候抬头就看到古远风，而古远风立刻收回了他的手。
她由衷地对他感谢道，“谢谢你啊！”
古远风却是有点别扭，“我要不是看你可怜脑袋都要撞到车窗了还睡得像一头猪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帮你呢！”
唐余不觉得自己可怜，她不喜欢别人可怜她。但古远风虽是说着她可怜的话，脸上却不是怜悯的表情，所以她就只当一个玩笑话。
她附和着古远风笑道，“是是是，你一点儿也不伟大，你本来是不想帮我的，我不应该跟你道谢。”
古远风听了却不同意，认真说道，“那可不是，不管怎样我都是帮了你，道谢还是要的。”
到底是要闹哪样？她不是跟他道过谢了吗？不是他说些貌似让她不用感激他的话吗？
既然古远风说要道谢了，她就再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唐余准备要重新入睡，古远风却突然问道，“你要湿毛巾吗？”
“啊？”唐余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要不要湿毛巾？”古远风重复了一遍。
哦，这次听明白了，但是她现在不晕车所以不需要啊。唐余摆摆手道，“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睡觉就行了。”
古远风瞬间有点失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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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已将近下午三点，错开了下午的上课时间，晚上的自修还要继续上。
唐余本想着军训完刚好周末直接回家得了，但是周六除了不用晚自修其他时间都要补课。
想想周日晚还要上晚自修就一天不到的时间，搭车来来回回的太麻烦了还是作罢，干脆等国庆放假再回家，反正也没有很久。
古远风密切关注着唐余的动态，看她的确很精神没有晕车症状才放下心来。
一群人走到校门口分开，古远风一直看着唐余走进对面的大楼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头对萧子昂道，“走吧！”
萧子昂顺着古远风之前的视线看过去，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啊，不由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古远风知道萧子昂这时再看也看不到什么了，便无所谓地道，“你看到什么不就是我刚才看到的，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萧子昂半信半疑，但又的确是没有看到什么只好跟着古远风走了。
唐余回到住房随便吃了点东西填了下肚子，再洗漱一番，调好闹钟就倒头大睡。
她醒来的比闹钟调的时间还早，晕晕沉沉的还以为是第二天大早上了。看了时钟才知道晚上还要自修，这才洗漱了，然后慢悠悠地踱去唐食街吃了个晚饭才去上学。
林老师觉得课上了一周了，最能锻炼人的军训也结束了，班干部也该选出来了。
同学们对于当班干这事还是很积极的，单单是正班长这一职位竞选的人就有五个，其中就有张泽荣。
几人轮番上讲台演讲之后由班里的同学进行投票，票高者得。唐余把票投给了张泽荣，最终得选的也是张泽荣。
这之后的竞选唐余都没有理会。
林老师说想要选一个学习好一些的学习委员，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着唐余的方向。唐余低着头看不到林老师的眼神，不过就算看到了以她嫌麻烦的性子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时马文芳却跳出来毛遂自荐，因为没有其他人相争，最后学习委员就定下了她。
古远风不知为什么，一时脑子犯抽就去竞选了体育委员。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做这些事，在班里他都是自由自在一身轻，班干部什么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同样竞选体育委员的还有另一个男生，两个人上台都没讲什么话，结果却是古远风的票数遥遥领先与另一个男生。
颜值高还是有好处的，在班里存在感差不多的两个人，长得好看些的往往更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古远风就是颜值高的获利者，明明拽得万儿八千的，一看就没有多大诚意，却还是获得了这么多的票数。
然而古远风作为得胜者并没有一丝高兴的痕迹，脸上的表情比刚刚上台时还要臭臭的。
他在台上她为什么看他一眼都不曾？她为什么没有举手？为什么没有给他投票？
古远风回到座位上了还在想这个问题：唐余为什么给张泽荣投了票却不给他投？
萧子昂从古远风上台竞选到他下台都还不明白，他怎么就想当体育委员了，那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远风，你不是发烧了吧？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跑去当班干呢？”萧子昂说着还伸出手想去探一下古远风的额头。
古远风心里正烦躁，萧子昂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拍掉了，“你才发烧！体育委员挺好的，我这么热爱运动不正好适合我嘛？！”
萧子昂还是不很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不当体育委员不照样可以运动吗？
“大哥，当体育委员可是要服务班级的，不是让你去运动的！”萧子昂子自认为应该提醒一番古远风。
古远风快要烦死了，他并没有真的喜欢当体育委员，也并不是不知道体育委员不能和热爱运动对等。但他就是脑抽了跑去竞选了，能不能别再让他找理由来搪塞了？
“我知道了，服务就服务呗！”这点事难道他还能做不来？
萧子昂瞬间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古远风用笔头戳了戳唐余的背。
唐余正看书看得入神，然后回头愣愣地看着他。
“你刚刚为什么没有给我投票？”语气中还有一点小委屈。
唐余以为古远风落选了，落选的人心情总该是不好的，所以对他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去竞选了。”
呵，居然连他上去竞选都不知道！
“那你又知道张泽荣竞选正班，还给他投了票？”
落选的人是不是都会心里不平衡？这么想着唐余就解释道，“刚开始有关注，他又是第一个上去，觉得他还不错就投了。”
唐余看着古远风的脸色并没有变好看，以为他还在因为落选伤心，便安慰道，“其实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这个班干竞选其实跟个人能力没有很大关系的，更多的是人缘的竞选。”
想了想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妥当，便继续说道，“当然我不是说你人缘不好，只是你如果要竞选成功，就应该在班里活跃一些，别人认识你对你印象好自然就会给你投票了。”
唐余觉得自己也是够给面子了，想了这么多话来安慰他。当然，这都是看在他曾经帮过她几次的份上。
古远风悠悠地说了一句，“我竞选成功了。”她到底是有多忽略他啊？看她那样子连他竞选什么职位都不知道吧。
“啊？”唐余一时有点懵圈，这真是闹了个大乌龙啊。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劲，便问道，“不是，你都竞选成功了还来计较我给没给你投票干嘛啊？”
古远风理直气壮，“你不要管结果，这是态度问题。我都帮你好几次了吧？我去竞选你怎么能不给我面子投票呢？”
好吧，这话听起来貌似有点道理。唐余保证道，“你下次竞选之前告诉我一声，我肯定投你一票！”
还有下次？哪里有那么多次竞选，他还能为了让她投一票又傻傻地跑去竞选啊？而且还要他提前告诉她，一点诚意也没有！
古远风一时没有说话，唐余以为这事完了就转回了头。
萧子昂看着古远风若有所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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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林老师是看不得唐余太闲还是怎地，把没人理睬的文娱委员塞给她当了。
负责一个黑板报就能把文娱委员累得够呛，要是找不到人帮忙的话还更惨。参加黑板报评比成绩还不能太差，因为那关乎班集体荣誉。这还只是其中一方面，还有其他方面的，反正就是吃力不讨好。
别人想当的唐余没有兴趣，别人不想当的她就更没有兴趣。
但是林老师说了，找不到人当，就让她多担待些。
要是跟唐余说这话的人是严成栋，她早就一口回绝掉了。
但这是温柔的林老师，她有时都怕自己说话太大声吓到了人家，不太好意思拒绝便应下了。她安慰自己文娱委员比其他班干还是好的，因为除了搞文娱活动其他大部分时候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就算搞文娱活动了也有个班长在前面顶着。
周六，一家珠宝店内。
唐余刚从学校出来还穿着校服，一进去得了句“欢迎光临”便没有什么人理会了。店里面的顾客不算多，店员空着的还有几个，每一位顾客至少都有一个店员在很热情地介绍推销。
现在的服务意识还真是没有以后高啊。
不过唐余倒很喜欢这样的自在，有没有店员介绍对她买东西无所差，没有反而更清静些，要看什么再让人从柜台里拿出来就行了。
她看了一下婴儿饰品，好像哪样都不太适合拿来送给她的大侄女。长命锁怕小孩子会含在嘴里，银手镯银脚链又已经在戴着了，再多买也就只能空置了。金首饰不在考虑范围内，按照传统刚出生的孩子不适合戴金。
反正侄女还小，什么也不缺，唐余实在想不到还可以送什么好便略过不理了，转而去看玉镯专区。
琢磨了挺久，她才选定了一款羊脂玉手镯和一款鸡血红玉镯。
羊脂玉手镯是给朱丽琼的，她结婚时戴的那款玉镯因为嫌年纪轻压不住婚礼过后就收起来了，这个羊脂玉正好适合她现在戴。
每个妈妈都不容易，孩子需要关爱，孩子妈也需要关爱。
唐余送朱丽琼礼物除了感念她怀孕生女的辛苦，还有一层考虑就是：没有意外的话，唐爸唐妈都是和儿子儿媳住一起的。她对朱丽琼好些，也盼朱丽琼能对她父母好些。
鸡血红玉镯则是给唐妈的，唐妈其实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两件正经的首饰，不需要很贵重，但可以一代传一代。而她本身也很爱戴首饰，她现有的最贵重的首饰是她出嫁时洪老太太为她备的一对金耳圈，但她从来只是在家里戴戴过过瘾。
黄阳镇的治安不好，在路上穿金戴银很容易被抢，曾经有个女人戴着一对一块钱两对的金色的耳圈被不长眼的抢劫犯抢了还扯掉了耳垂的一块肉。唐妈听了之后连忙把假的金耳圈脱下来，只敢用鸡毛梗保留着耳洞。
奇怪的是，戴玉镯上街基本很安全，没有听过抢玉镯的事故发生。
唐余把卡递过去，吩咐面前这个已经不太耐烦的店员道，“帮我把这两件打包起来吧！”
那女店员立马换了一副脸色，对着唐余笑成一枝花，还怕她反悔似的赶紧把卡接了过去。
还没走出珠宝店的时候，里面突然响起的热情洪亮的“欢迎再次光临！”差点就让她被地砖绊了一脚。
因为担心只给唐妈买东西唐爸心里会不舒服，唐余又跑去皮鞋店给他挑了一双皮鞋。
第二天，唐志才开着面包车过来找唐余去服装厂拿货。
唐余把礼物放进车后座，然后才开了副驾驶门坐上副驾驶座。
唐志才往后头看了一眼，转头问唐余道，“你那些是什么？”
唐余在系安全带，头也没抬就说道，“让你帮我带回去的礼物，一共有三样东西，羊脂白玉镯子是给你老婆的，鸡血红玉镯和皮鞋你带回去给咱爸妈。”
唐志才一听就觉得这样不应该，“那些东西哪里需要你去买？读书都忙不赢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也能去买啊。”他倒没有怪唐余大手大脚花些没必要的钱去买奢侈品，他自己就是一个爱享受花钱没个计较的人。
唐余嫌弃他笑道，“还要等我说一声你才去买，你这样忒没诚意！”
想了想她又笑说道，“我买的是我买的，你买的是你买的。我跟你又不能等同，不能我买了你就以为自己不用买了。爸妈对你总是宽容的，丽琼刚生完孩子可不能忽略了。”
她觉得她大哥最大的优点是对朋友重义气，最大的缺点是容易忽略亲人。他和朱丽琼也是两世的缘了，该有一个好结果的。
唐余现在隐隐就是唐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了。虽然两人一个是大哥哥，一个是小妹妹，但唐余这一番话说出来唐志才听着并没有什么违和感，反而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
唐志才静默了一会儿才嘻嘻笑道，“妹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照办就是！”
但他内心却不似表现出来的那么玩笑。他知道自己很不好，对待家人亏欠良多。在外面漂泊十年，没能帮上家里一点忙反而有时回来还要家里倒贴路费。
现在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小康有余，父母妹妹和媳妇相处融洽，家里家外都和谐顺利。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没有多大的能耐的男人，他自认老天待他不薄。其实他何德何能，这一切都是家人给他的，确切地说是他小妹给他的。
唐余看唐志才这么久了还停着车不开动，便提醒他道，“时间不早了，开车吧。”
面包车缓缓行驶中。
唐志才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没有转头就说道，“你要不要顺便跟我回家一趟？你还没看见过你侄女呢？”
“我不回，等侄女儿日子再长些长好看些了我国庆再回家看。”唐余看着唐志才侧耳倾听的样子不由担心道，“你专心开车，别跟我说话！”
她前世就是因为出车祸死的，所以特别害怕自己走路不走心或是司机开车不专心。要不是因为她还没够年龄考不了驾驶证，她都想自己抓方向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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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闹钟响个不停，唐余开了床头灯，掐断了闹钟。
一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还像蒙了一层灰似的，而目光所及的市一中已经有不少人头走动，奔向教学楼。
她觉得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可是还有很多人起得比她还更早。不禁再一次庆幸当初没有选择住宿，她可是见识过宿舍里那些人学习是有多么疯狂的，晚上有人在被窝里拿着手电筒学习到凌晨一两点，早上五点几就有人窸窸窣窣起床刷牙洗脸。
唐余换上运动服，往附近的东湖公园走去。
除了周日会睡懒觉，其他早上有课的时候不管晚上多晚睡，第二天她都会早些起来晨跑个二十分钟，然后再回住处换个衣服才去上学，不然整个人全天都没精神。本来是想洗个热水澡的，但是刚跑完不适合洗澡，又没有那么时间可以等，马上就要上学了。
唐余没有去教学楼，而是直接去了操场，早操结束才是早读时间。
操前音乐一响起，早早到教室里自习的人也66续续地下来了，一些人还带着个小本子，走路的时候也在看，乌泱乌泱的一大群很快就把操场占领了。
每个班的男生女生各排一列，每天的队伍都不是固定的，来得迟的人一般是站在队伍后面。
古远风是掐着点到的，他没有那个站后面的自觉性，而是在十班的队伍中搜寻着唐余的身影。
找到了之后，他不动声色地插进了队伍中，从而站在了唐余的旁边。
古远风不愿意多想这些行为代表着什么，他只要随着自己心意就行了。
解散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往着教学楼的方向或走或跑。唐余到队伍前面的地上拿了自己的背包，起身的时候，前面的道路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她也不急，慢慢悠悠地落在人群后面，感觉肚子饿了，就从背包里拿了一瓶纯牛奶出来喝。
“你怎么这么不讲究，在路上就随意吃东西啊？”古远风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对她嫌弃问道。
唐余感觉被噎了一下，古远风的表情就好像是在问：你怎么这么不讲究在路上就随意大小便？
这年头是怎么了，在路上喝个牛奶也要被说？她在家里的时候村里一些人端着个饭碗从村头走到村尾都没人说过一句话呢！
唐余忍不住呛道，“你爱讲究是你的事，我不爱讲究是我的事，你不能要求别人也跟你一样爱讲究。”说完就继续含着吸管喝牛奶，完全不把古远风的话当一回事。
这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让他不要理她的意思了？古远风不甘心，继续说道，“你再怎么不爱讲究，一个女生也更应该注意一下形象吧？”
唐余不觉得这有什么影响她形象的，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这就是我的形象了。”爱看不看！
古远风气结，他气的不是唐余在路上喝牛奶，那本来就是没话找话说的，他气的是她对他的话毫无所谓，可以不用听他的，但是可不可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呢？
他没有再说话，唐余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道路宽敞了起来，两人很快就到了教室。
唐余一坐下拿着课本就读了起来，古远风却是不能心静，翻开课本一个字也没看。
上完第三节课的时候，班里很多人吃起了面包零食。
唐余的肚子又开始饿了，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夹心西饼，和艾美丽一起吃了起来。
艾美丽从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水煮蛋，不好意思地说道，“总是吃你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不如你也吃我的水煮蛋吧。”这是她在饭堂吃早餐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
唐余伸手把鸡蛋接了过来，一副占了便宜的样子笑道，“我这是赚到了，我给你吃的是垃圾食品，你给我的却是营养多多的天然鸡蛋！”
艾美丽本来还想着唐余要拒绝了她的鸡蛋，那她也不吃她的饼干了。结果唐余并没有，然后她又开心地吃了起来，好好吃的巧克力啊！
萧子昂看着这两个人在他前面大吃特吃，还在讨论营不营养的问题，他都快饿扁了好吗？他不介意垃不垃圾食品的，分他一点吃的吧！
唐余眼角的余光都能感觉到某人的视线向她这里射过来。她往那道视线看过去，现萧子昂正垂涎盯着她手里的西饼。
她把西饼给萧子昂递过去，“要不要来一点？”
萧子昂这个人也是自来熟，一点儿也不客气，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吃了一个又一个。
唐余转身看到古远风盯着她和萧子昂，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古远风近乎质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吃不吃？”
这质问也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啊。如果没有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她只请萧子昂吃而不请他的确是有点说不过去。但是她以为他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在教室里当众吃东西吧，所以她问了也是多余的。
唐余想了想说道，“你不怕跟我一样没形象那就吃吧。”
古远风赌气似的一只手就抓了好几个西饼，口里还不满地说道，“那个跟这个哪能一样，路上那么多灰你吃东西当然不好了，我不过就说了你一下你就记到了现在。”
唐余晕，好像他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吧？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说她不讲究不注意形象吧？而且她含着吸管喝牛奶怎么就吃到灰了？
盒子里只剩下三个西饼了，古远风还要再拿，唐余忍不住说道，“喂，你好歹给姐留两个好吧？”
古远风手不停地道，“我这是为你好，你都吃那么多了，留点肚子吃午饭吧！”
唐余立马拿着西饼盒子转回身，“你都为我好了，我哪有不为你好的理？你也不要吃太多了，留着点肚子吃午饭吧！”
虽是被拒绝了，古远风却是很高兴，他觉得他们这一刻的思想是同步的。
萧子昂看古远风那里还有五六个西饼没有吃，便想要拿两个来吃。他刚伸出手去，就被古远风阻止了，“这是我的！你要吃自己找去！”
要不要这么护食啊？一起出去玩给了那么多钱也不见他眨一眼，怎么这次对着这么点吃的就慷慨不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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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公园里面有一个羽毛球馆，唐余每次经过的时候总要望两眼。她已经很久没打羽毛球了，有点技痒。
唐余本来想邀请艾美丽周末和她一起去打球的，但想想她的渣技术还是算了。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一个星期放一天假艾美丽也是不会放松的，天天到教室报到。
她要是拉人家出来打球，总感觉是拉着人家一起不务正业去了。
唉，要是圆圆在就好了，她俩在这方面总是最合拍的，以前都是运动一起，玩闹打架一起，从不用担心学习的问题。并不是因为学习有多好，而是学习成绩阻挡不了两人好玩的心。
唐余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球伴，一个人带着一双球拍独自走进了羽毛球馆。
来这里的很多人一般都是三五个人一起然后只租一个场子，只要有人单下唐余就不怕没有人跟她一起打。
她从管理员那里租了一个场子，也不去找单下的人儿。就在自己租的那个场子里，两只手各拿着一个拍，左右开弓，目标对天，羽毛球一触到球拍往空中打转就像在跳蹦蹦床一样。
要说这样的单人打羽毛球，对锻炼身体应该比双人对打的效果还要好。它能够锻炼四肢、肩关节、眼睛，同时又能带动全身运动，而对打时身体运动得并不平衡。
也许是唐余这样的玩法新颖，渐渐吸引了一些人前来观看。
唐余再玩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看着他们笑问道，“有没有想跟我一起打球的，就在这个场子？”她提到这个场子主要是为了表明和她对打是不需要出场子费的，这样别人答应的概率应该会大点吧？！
爱打球的人都不会想要找一个技术比自己差太多的人当球伴，技术更上一层那就更好了，和这样的人对打于自己的球技进步很有好处。
看唐余这一手漂亮的单人打球，没有点技术肯定做不来，在场的人还是很愿意和唐余对打的。
“远风，你看那个是不是唐余？”萧子昂指着唐余不确定地问道。
唐余租的是右边公开的打球场，古远风和萧子昂则是订了左边更高级的独立打球场，就跟一个独立包厢是差不多的。
古远风停下脚步，只看一眼他就能确定那是唐余无疑。
他掉转身，向右边的公开打球场走去。
萧子昂就是看到唐余好奇才这么一问，没想到古远风就要去找人家，毕竟人家现在正和别人在打球呢！
“哎，还打不打球了？”
他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古远风没有回答他。
唐余打过去的一个球刚好她的临时球伴没有接到，古远风走过去捡起来。
“谢谢！”临时球伴对古远风说道。
古远风很有绅士风度般笃定地笑道，“我们是约一起的。”
既然正主来了，临时球伴很识趣地走开了。
古远风不知道那个人会那么容易就走开了，他以为那个人是和唐余一起来的。不过他这么说是为了表明他是唐余约过来的，该轮到他上场了。
唐余走过去和古远风他们打招呼，“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们？”
然后下巴抬了抬指着那个临时球伴的方向问古远风道，“他怎么走了？”
古远风这下知道唐余和那个人不是约一起的了，心情高兴，便笑着说道，“他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就说让我和你打，他去找他同伴了。”
啧啧，萧子昂在一旁听了简直是不忍直视。古远风当他这个目睹了全程的人是不存在的么？
唐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也打了一个多小时了，虽然没有过够瘾，但她不想再去找一个球伴了。
古远风问道，“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了啊？”
唐余已经把球拍放进球拍袋里了，抬头对他说道，“我的球伴走了我当然也走啊。”
古远风脱口而出，“我们还可以继续打！”
萧子昂为自己弱弱的存在感略伤了一把心。
唐余疑惑，“你不是和子昂一起来的吗？”
这时萧子昂站出来说道，“我们三个人可以轮流打。”做兄弟的就是要两肋插刀，这点牺牲算什么。
唐余想想这也好，还可以休息不用一直打得那么累，便答应了他们的提议。
整一个打下来都是唐余和萧子昂在交换休息，古远风几乎不给萧子昂和唐余对打的机会。
明明以前很讨厌在公开打球场打球的，古远风这次却打得十分开心，那个预定好的独立打球场被他抛之脑后了。唐余的球技也算不错了，跟他相比还是有差距，他应该嫌弃的，可事实却是他让球让得很开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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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过了这么久，现在才军训照。
拿到手上一看，十班里的很多人都在哀嚎：怎么这么黑又丑又土？
唐余倒没觉得自己黑了多少，她的皮肤不容易晒黑而且军训时还涂了防晒霜，所以皮肤跟军训前是不差什么的。
但这并不能让她在一群哀呼变得又黑又丑又土的同学中感到一丝一毫的幸运或是兴奋，那张军训集体照里她那双蒙蒙的睁不开的双眼让她看了第一遍不想看第二遍。好端端的一双大眼睛就这样拍成了只有一条缝的小眯眼，看着没精打采的，真是白瞎了那身军装。
唐余看过一遍其他照片就要收起来，丢开不管了。
古远风却很有一番跟她探讨一二的架势。
“你说你拍照的时候是不是睡着了？”
拍军训集体照怎么可能会睡着呢？唐余摇头道，“那会儿太阳太猛了眼睛睁不开。”
古远风以为唐余是不好意思承认找出来的借口，哪有人因为太阳太猛就睁不开眼睛的，那这样太阳猛些不就看不清路了？
他取笑唐余道，“你当时肯定是去见周公了，哈哈，那次军训早操的时候也是这样，你都不知道我们和教官看你站着睡了多久的觉！”
艾美丽也很不够意思地笑了，“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站着就能睡着的呗！还有为什么睡着了却还能站得稳稳的？”
古远风和萧子昂也是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唐余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三个，“你试试晚上不要睡那么多，困了的话管你是站着坐着，照样能睡着！”
不过她也就是嘴硬罢了，说到那件事她还真是有点窘，那时本来是想闭目养神的没想就这么睡着了。往事不堪回啊，能不能别提了？
不过两次倒还真是不同的情况，唐余较起真来，力证她拍照的时候并没有睡着。
她指着军训照里自己的头像，“我这眼睛还是有睁开的，不过睁得不大，你仔细看看，这里还有一条缝，还能看到眼珠子呢！你见过哪个人睡觉还能看到眼珠子的？”
这倒也是，不过古远风还是调侃唐余道，“说不定你是在打瞌睡状态，还没睡着呢！”
唐余鄙夷地白了他一眼。这么白痴的想法亏得他才有，打瞌睡不闭眼怎么打瞌睡？
她撇过头去懒得理他。
古远风却还不罢休，伸出手去把她刚整理好的那叠私人相片拿在手里慢慢观看。
反正也是跟别人的合照，好像大家都会互相分享照片，唐余也就随他看了。
古远风觉得自己就是找虐来的，这些照片其实他看过不下几遍了，但每次看到还是好心塞。他和唐余同框的照片三张，两张班级的，一张野炊组的，他都是站在唐余身后，但她表情都并不多好，反而是和别人合影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尤其是和张泽荣那一张！
他有种把它们撕掉的冲动，但他找不到可以这么做的理由。
古远风看唐余没有注意他这里，便把她和张泽荣最刺眼的那一张合照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古远风把照片还给唐余，他为了不被唐余察觉还特意找话说，“你明天还去不去打球？”
自从和唐余打了一次羽毛球之后，古远风经常隔三差五就约她一起去打球，一般是在下午放学后晚上自修前这段时间打。
唐余看情况而定，有时候接受有时候拒绝，只要她没有其他安排一般都会答应。
她接过照片，瞄都没有再瞄一眼，然后对古远风说道，“你不会是不知道明天放国庆假了吧？我都要回家了，还去打什么球？”
国庆长假古远风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忘记了学校放假唐余就要和其他内宿生一样回家了，而不是继续待在这里。
想到这次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有那么多天假，古远风竟有些失望。他想了想道，“那你回家吧，我们下次再打。”
唐余点了点头，古远风没有再说什么话，她才转回头去。
张泽荣下课的时候来找唐余，“我小舅说要过来接我，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这个接他的意思应该就是有开着车过来了，张泽荣是好心问她要不要搭顺风车呢。
顺风车虽是方便，但和张泽荣交情也不是很深到底也会欠下人情债。唐余想了想，微笑着拒绝道，“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让我哥来接我了。”
张泽荣是想着那么多学校一起放假，搭大巴肯定不好搭，才想着两人一起走的。不过既然她也有人来接，那就只能作罢了。
张泽荣走了之后，古远风意味不明地问唐余，“怎么全世界就你们两个讲这种语言？”嘀嘀咕咕的像没听说过的外国语，都听不明白在讲些什么。
唐余解释道，“老乡就是这样子的，习惯了用方言说话，讲国语还觉得怪怪的呢。”
古远风想想倒也是，便勉强能够接受他们之间用他不懂的特有的语言交流了。
国庆中秋假就这么来了，唐余还在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收到了唐志才的信息说到校门口了。
想想还真是有点期待，马上就能见到侄女儿了！不知是像大哥多一点还是像丽琼多一点呢？
心猿意马听不进课的绝对不止唐余一个，越是临近下课，回家的心越是急切，似乎一分一秒也很煎熬。特别是那些要赶去车站搭汽车的同学，如果能够在还没那么多人到达车站之前赶到那里，搭车就容易多了，不然分分钟挤成虾酱都不一定能上得车去。
上这最后一节数学课的吴老师还挺上道的，看着同学们归家心切，居然提前下课了！或许他自个也是归家心切吧。
唐余下午来上课之前就把需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在背包里了，一下课她就抓起背包简直百米冲刺，哒哒就跑出了校门口。
入目所及就是小轿车和摩的，唐志才的那辆面包车立在其中看起来特别显眼。
古远风看着唐余坐进面包车，车子慢慢走远直至看不见。不知为什么，那个车牌号他记得特别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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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敲门进去的时候，朱丽琼正抱着孩子在喂奶，看到她也不避讳。
想当初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是羞答答的，别人开一句新娘子的玩笑都会脸红，不管在家里外面都是保守端庄的。现在当了母亲为了孩子肚子不挨饿在她面前那点害羞也顾不上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避一下，朱丽琼却抬头对她笑说道，“阿余，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还在担心着路上塞车以为你们要很晚才能回来。”
唐余却是看着朱丽琼有点呆。
不知是不是做了母亲的人都会变得漂亮些，她觉得朱丽琼整个人身上焕着母性的光辉，柔和美丽，眼里透出来的幸福骗不了人。全然没有听说中产后的憔悴，反而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她看着小宝宝眯着眼享受地吸着奶，突然想起什么，对朱丽琼说道，“我好像听人说坐月子最好不要抱着孩子喂奶吧？”
朱丽琼稍稍往后面靠在腰垫上，微笑着说道，“你还小姑娘怎么也懂这些？没关系的，不要抱太久也是可以的。”
唐余点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小宝宝嘴皮一动一动的觉得煞是可爱。
朱丽琼喂完了宝宝，轻轻拍了拍宝宝的后背。看唐余看得入神猜她对孩子也是喜欢的，便对她说道，“你要不要也来抱抱宝宝？！”
唐余有点心动，却还是没有靠近。她还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宝宝呢，看着那么糯糯小小的一团，很脆弱的花骨朵似的，好怕自己会粗手粗脚弄伤她啊。
朱丽琼却是已经把宝宝抱到了唐余面前，唐余只好两只手伸出去托着然后照着朱丽琼的手法抱住宝宝，手脚还有些僵硬。
朱丽琼满意笑道，“这样抱着就很对了嘛，我刚开始还没你抱得好呢！”
唐余得了这话稍稍放心了些。小宝宝在她怀里很乖巧，不哭不闹，还很活泼地向她挥舞着小手。
“我好像看到她对我笑了哎！”唐余惊喜地笑道。
唐妈这时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唐余的话，就开心地笑说道，“她这是跟你亲呢，都说外甥像舅，侄女随姑，很多人看过了都说像你小时候呢！”
唐余不知道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这刚出生的婴儿她也看不出哪里跟她长得像。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好像这样子宝宝跟她又亲近了一些似的。
朱丽琼也十分开心地说道，“要真的长得像阿余就好了，十里八乡也找不出这么好看的人儿来！”
唐余转头对唐妈一本正经地说道，“妈，我怎么感觉丽琼生了孩子之后嘴就变贫了？！”
朱丽琼被唐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咯吱咯吱笑。
“那还有你不知道的时候呢！她喜欢你给她买的手镯喜欢得不得了，逢人来看她月子就夸你夸得不得了！”唐妈说着还亮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鸡血红玉镯，“也是你会挑东西，我也很中意这个。”
朱丽琼已经戴上了羊脂玉手镯，她摸了摸玉镯然后小心翼翼问唐余道，“这个会不会很贵啊？”
这样的质地一看就不便宜，听人说这样的料比她结婚戴的那款还要贵重，她有点不敢想象到底要多少钱。
朱丽琼这样子就值得她送这个东西，不会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会感恩会感动能够对她爸妈更好几分就很值得她对她好。
唐余云淡风轻地笑道，“不值几个钱，刚好看着觉得你应该合适就买了。”
朱丽琼却知道这不是实话，她但凡给家人带东西质量都是杠杠的。她看着唐余身上只有一只经年的手表，饰全无，而那只手表还是志才几年前花了二十块钱买的，电池应该都换了好几次了吧，心里难以言状地感动。
所有人都说她幸福地像个少奶奶，她妈说当时还好她没跟志才分手，她也很庆幸她即使纠结过但最终并没有提出分手。两个小姑子都是和气的人，待她似姐妹，甚至更好，大部分姐妹也做不到自己都没有就先想着给对方吧。唐爸唐妈也好，没什么特殊情况两人都不大爱操心事，从不念叨她一句给了她很大的自由。
小宝宝的小脚丫蹬了一下唐余，就跟挠痒痒似的，她爱怜地抱着她，抱婴儿的手法已经很自然了。
“宝宝取名了没有啊？”总是“宝宝”“宝宝”地叫，没有什么意思，全村的小孩都叫“宝宝”。
唐妈回答道，“你爸说当初你们兄妹几个都是算命康起的名，给家里带来了旺气，就还想要等他来了村里请他给宝宝算一卦起个名。”
唐余瞬间无语，这旺气可不是名字带来的好吗？
算命康她也知道这号人，穿街走巷地给人算命起名看风水，都把各家的事儿摸个七七八八了，闭着眼睛就能说上一段故事，还真有一些人以为他能通晓过去，然后就能预知未来。
唐爸唐妈当初找他起名倒不是信他的本事，而是他们俩一个全文盲一个半文盲，而算命康给人起名收价又低。唐志才的名字花了一块钱，唐芯和唐余的名字各花了一块五毛钱，现在起名应该已经涨到三块钱了吧？
唐余想想再让算命康起名就觉得心塞，以上辈子他们兄妹几个的结局来看，不说霉气就好了还提名字有旺气！以前唐爸唐妈不识字不会查字典是没有办法，现在想起什么名字不行，非得要找算命康起名！
听唐妈说这话的语气，估计也是同意让算命康算命起名的。
唐余想了想，对唐妈道，“这都什么年头了，你们还相信算命康。他要真那么神起名可以旺人，自己也不至于穿街走巷给人算命，给他儿女起个名不就财了？谁家那点破事他就记得门儿清，指望他帮你升官财，还不如指望他给你讲些八卦！”
唐妈想想也是，算命康要真神人她们家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的穷苦日子。她对唐余说道，“这话你跟你爸去讲。”
唐余转头对朱丽琼说道，“起名的事还是你和哥做主好，最好也起个小名，总叫“宝宝”跟别的孩子一块都不知道谁叫谁。”
朱丽琼也是不太喜欢让算命康起名，总感觉太儿戏了，唐余这一说她也不用去想怎么拒绝唐爸的建议了。
“我和你哥也商量过，就想让孩子小名叫吉子，正名还要再琢磨琢磨。”
唐余看到吉子又对她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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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家里客来客往的。√
客人走后，唐妈看着那堆客人送来的月饼愁，“这么多要吃到何年何月啊？”
唐余看了一眼那些月饼，的确是有点多。她对唐妈说道，“你想要吃到何年何月也不成，月饼的保质期这么短，等到你何年何月再吃早就霉了。”
“说到霉，我就想起了十几天前，你哥一个朋友从从大城市里回来，给咱们家带了一盒月饼，包装得那个靓啊！我寻摸着这大城市的月饼怎么着也该比我们这小地方出来的好吃多吧，结果也没好吃到哪里去，有一个还是霉的。要说吃月饼，还是选我们黄阳镇上老饼铺的好，百年老字号了信得过！”
月饼霉太正常了，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显示着当天就霉的也不是没见过。从生产到包装再到消费者手中，从中可以做的手脚不可谓不多。她曾经在一家月饼厂里待过，那个月饼牌子还是很出名的，照样也有猫腻。她的工作就是等别人把月饼的包装拆了，挑出没有霉变质的月饼等待包装结束然后她就给每个月饼的包装袋喷码，打上一个新的生产日期。
想到这些，唐余对唐妈说道，“你还是不要吃那么多月饼了，别以为要过期了怕浪费就可劲儿地吃，家里不差那点口粮。你看着觉得好的可以拿去分给你交好的人，这保质期不等人，早点给好过晚点给。”
“就听你的，这么多吃不完也是浪费。”唐妈开始掂量着哪盒子月饼要送给哪个人。
唐妈爱给谁就给谁，唐余不插手。她逗弄着怀里的小吉子，前一刻还很活泼的人儿现在就睡着了。她把小吉子放婴儿床上，才现手居然有点酸，这孩子感觉一天一个样似的，长得特别快。
中秋团圆夜并不团圆，唐家还少了一个人。唐芯刚好在这个节假期间得了一个跟师去外面化妆的机会，所以没有回来。
几年没有敬过的月唐家又开始敬了起来，以前是因为孩子大了没有那个兴致设一个供桌坐在前面慢慢地等香燃尽，月亮没出来就再续上一炷香继续等。现在么，则是因为家里添了小孩，好像有个传统是家里有小孩的一定要敬月，是对月亮神的敬畏也是为小孩祈福。
唐志才把案桌搬上四楼的阳台上，摆上月饼，柚子、哈密瓜、葡萄等瓜果，。家里有七口人，就拆了七个月饼并排在案桌上。唐妈燃了很多支香，每个月饼上都插了一支，除了葡萄插不上香其他水果竟都插了香，满桌子都是香，稍远一点看过来还以为这是香台。
唐余就住在四楼，她是不耐烦敬月的，被唐妈叫了很多遍，不耐烦听下去了才出来和他们一起敬月。
丽琼还没有出月子，小吉子也不适合抱出来，所以唐余没有参与之前就只有唐爸唐妈和唐志才三个人敬月。
感觉好多年没有在家里敬过月了，记忆中最新的一次敬月还是和赵景申一起过的。那时他们开车到海滩上，没有案台，没有点香，只有两个月饼一瓶红酒。他们从月亮慢慢地爬上来，一直看到它变圆然后高高悬挂在上空。他动情地抱着她说每年都要给她一个美好的中秋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娶了别人，而她美好的中秋夜也止于那一个中秋，没有以后了。
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唐余瞬间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她和赵景申在海滩上的中秋夜。
其实她已经很少想起他了，时间能冲淡一切，再深的伤口也有愈合的一天。也许以后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他，那总归是她的一段过去，但那时她已经能够很坦然地接受自己生命中这段夭折的感情，不用遗憾不用难受，很平静很平静。
唐志才似乎能从唐余脸上看出哀伤，一直好好的一个人，也没见她有过什么不愉快的时候啊。他开声打断唐余的沉思，“想些什么呢这么入神？”
唐余回过神来，随口诌了一个理由，“在想一道数学题，真是太伤脑筋了！”
就是想一道数学题就能让她伤心了？他以前上学想不出来的时候顶多纠结一下下，这难道是差生和优生的区别？唐志才很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管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唐余不愿说自然又她不说的道理。
唐余甩甩头，把那些东西抛之脑后。
她突然就想吃点什么，看了面前插满燃香的月饼水果，觉得能下手的也就只有葡萄了。
唐余转头对唐妈问道，“妈，你这葡萄洗过了没有啊？”
唐妈一脸你说的就是废话的表情，“敬给月亮公公的当然要干净才行，这葡萄我都洗了不下三遍了。”
再干净也不干净了，除了葡萄其他东西都落满了香灰。不过这话唐余没说，不然唐妈肯定得说蹭了香灰的吃了有神灵保佑就会没病没灾。
她对唐妈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想去摘一小撮葡萄吃。
唐妈笑着说道，“这香都还没烧到尾，你就这样吃了月公的东西小心晚上他割你耳朵！”
唐余撇撇嘴，这种把戏也就能骗骗小孩子。
“等吉子大些了你再这样哄她，我这么大个人了不怕被割耳朵。”
唐妈似乎想到了什么趣事，笑了一声道，“以前你还是挺相信的呢！”
唐余小时候敬月的时候香还没有燃完就偷偷吃过供桌上的东西，唐妈也是跟她说这话，那时她怕月亮公公晚上会过来割她耳朵吓得不敢睡，后来不知怎么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想起这些事，唐余也觉得好笑，当时怎么就那么蠢相信了呢？
“你都会说以前了，得是多以前，那时我得多小才会相信你这话！”
唐爸开口道，“你别理你妈，这话她就是百说不厌的。”
唐妈被“拆穿”了这个把戏，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自己伸手拿葡萄吃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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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又是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梁冰清忍不住开腔，“这就开饭了，你能不能吃了饭再出去？”她倒不是限制孩子出门，只是她这回来过节几天了，和古远风一起坐在饭桌上的机会用一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出门的人哪个还惦记着回来吃家里那碗饭的？但古远风偏偏是临近饭点就出门，过了饭点不久就又回来了。
也不知他出门为着什么事，专门等到饭点才能做。而且他回来总是已经吃好饭了的，是去哪里吃的饭？跟谁去吃的饭？这就很让人怀疑了。
古远风已经走出了大门口，闻言回头看着梁冰清说道，“不吃了，我跟人约了吃饭！”
梁冰清心里隐隐有了猜想，面上却不露，只笑着说道，“是不是和之前约的同一个人啊？要不你带人回来家里吃饭？”
古远风哪里有约什么人，只是用这话来堵梁冰清的口罢了。不过他虽然没有约人，却是有在等人。
听他妈说带人回来家里吃饭，他居然能想到他和唐余一起坐在家里的饭桌上的情景，他觉得应该会很有趣。
想到这里，古远风唇角上扬不自知，梁冰清却是捕捉到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挺开明的家长的，谁年轻时没有过青春的躁动呢？少年情怀总是诗，早恋嘛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情还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她自己和古向南就是青梅竹马过来的，对这种事更能看宽些。
梁冰清起了捉弄古远风的心思，她似意有所指地对他笑道，“你约的人是不是你同学啊？是男的还是女的？”
“没······”古远风还在构想那个和唐余一起在他家吃饭的画面，听了梁冰清的话差点就嘴快说压根没约什么人了。
还好及时反应过来，他想了想才说道，“没什么，就一普通同学，还分什么男跟女！”
梁冰清启动嘴皮待要开口，古远风见了赶忙说道，“妈，不跟你说了，我要来不及了。”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好像有人在后面追着他似的。
“这孩子。”梁冰清笑着摇摇头。
秦妈从厨房里出来，把最后一道菜也摆上了餐桌，摆好餐椅。
这就要开饭了，唯独不见古远风的身影，秦妈东张西望起来。
梁冰清猜到她可能是在找古远风，便好心地提醒道，“不用找了，那泼猴出去外面吃了。”
秦妈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她心里有点难过。是不是她的厨艺退步了，所以古远风才不爱在家里吃饭了总是去外面吃？她今天还特意做了好几个他爱吃的菜呢，结果还是留不住他的脚步。
不过当她看到古家二老和梁冰清一如往昔甚至比以前更好的食量时，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许，应该不是她手艺退步了，而是古远风恋上哪家高级饭店的菜式了吧？！
不是她的问题就好啊！秦妈在心里叹道。
被秦妈念着在哪家高级饭店的古远风此时正坐在毫不起眼的唐食街里。
他觉得这里好像有唐余的味道，他经常看到她在这里吃饭，感觉她和唐食街就是关联在一起似的。看到唐食街他就会想起她了。
除了寒暑假，这个国庆连着中秋可是最长的假期了。换成以前的他肯定很高兴，但现在离开了学校，有些人也见不到了，总感觉心里不得劲！
一天一头地数，从刚开始放假就数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数了几天，熬过了中秋，古远风想唐余如果回来的早的话这个时候应该会回来了吧？！即使假期并没有结束，那也有可能提前回来的呀！
李先奎看着这个放假期间也天天来报到的人，心里有些感动，那是对他们店的认可啊。学生放假回家之后，店里的生意就没有那么兴旺了，甚至之前爆棚的时间点有时候也只是三两个人来光顾。
店里的员工也放假走了大半，等学生上课了他们才会全部回来，所以竟是里里外外都觉得冷清。
古远风吃完饭了却还稳稳坐在餐椅上。
李先奎走过去，问道，“我可以坐这吗？”
古远风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李先奎像跟古远风聊家常一样，笑得平易近人，“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
古远风不知是无聊还是怎地，竟也有跟他谈天的心思，“味道还可以，人少人多你们都是保持在一个水准。”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评价了，看古远风的穿着和品味就不是普通人，这个小店能吸引到他来并且还能得到还可以的评价就出乎他意料了。
李先奎笑得与有荣焉。
古远风突然问道，“你们这个店为什么取名为唐食街？”
这个话题似乎引起了李先奎的共鸣，他打开了话匣子，“我开始也觉得奇怪，明明就一个不很大的饭店来着怎么就叫街了呢？人家那些饭店都是叫什么兰州拉面馆、桂林米粉店、猪脚饭店······没有个店也有个馆啥的，再不济还有个主打菜起名。不过后来想想就很正常了，这里卖的东西种类有点多了，起那些名也不合适。至于“唐食街”怎么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东家就是姓唐的，那个“唐”字应该是取自她的姓。”
古远风恍然，原来他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啊。不过老板姓唐这点让他对这家店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李先奎看古远风脸上表情似是感兴趣的样子，他本身又是个健谈的性子，便继续说道，“这个唐食街的名字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这个店的老板是个未成年的姑娘，人家白手起家开了好几家店呢！”
古远风灵光一闪，感觉抓住了什么，他立即问道，“你说的未成年的姑娘是不是叫唐余？”
“呃······呃······”李先奎不愿意回应，说是说不是都不对。虽然唐余没有让他们对她的身份保密，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她不愿意张扬。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随口这么一说就能撞到一个认识唐余的人，凭着这点信息就能猜到就是她了。
李先奎这个反应用脚趾头想就知道答案了，开不开口其实没什么差别。
古远风又惊又喜，这里果真是跟她有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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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唐食街是唐余开的之后，古远风去唐食街的就更勤快了。★
他觉得肥水不留外人田，既然都是要吃饭，当然是去唐余开的店比其他不认识的人开的更好。
李先奎看到古远风就有点头疼，他的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犯过的错误。能言善道本是好事，言多失误就不好了。
学生已经慢慢回来了，唐食街生意又变得兴旺起来。古远风瞅着一个空档，就问起李先奎话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为唐余做事的？”
李先奎本来是不愿再说的，却不知为什么，触到古远风的目光时感觉有一种不可抗拒力，驱使着他继续说下去。他想了想，这问题问的是他的事，说出来也不要紧的吧？
古远风还在直视着李先奎，等待着他回答。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两年前就在唐食街做事了。”说的是唐食街，却是刻意避开了古远风所说的唐余。
古远风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儿，眼前这个人要不是而立之年了他都要妒忌他了，跟唐余认识的人似乎都比他和她认识的时间长。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继续问道，“那你对唐余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了，你跟我说说她的事情。”
李先奎对他的要求却是感到为难，已经错过一次了，可不能再错一次。
他拒绝道，“这个是唐余的私事，我没有经过她同意不能随便乱讲的。”还有一点疑惑就是，这个男生有点不对劲啊，是同学就好好当同学，总追着这些东西问有什么意思？
古远风也料到李先奎会有这个反应，毕竟之前即使他猜到了唐食街是唐余的时候李先奎也没有给个准确话。
“您要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那我就先忙去了。”李先奎最后说了一句官方话，古远风点头他就转身走了。
唐余把唐妈塞她背包里的五仁、叉烧、莲蓉蛋黄等各种月饼一个一个拿出来。
唐妈见了还很可惜地说道，“你不带几个去学校吃，等你下次回来就没得吃了。”月饼过了中秋就很难买得到了，平时想吃可不那么容易。
唐余继续把月饼从背包里往外面放，“中秋吃一点月饼应个景就算了，我也不爱吃那东西。你放一百个心，下次我回来绝不找你要月饼吃！”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很稀罕月饼的呢！好像你还最喜欢莲蓉蛋珠。”
难道是她变化太大了？
唐余摇摇头，“我早几年就不稀罕了，是你现在才现。”
唐妈不死心，“那你带些水果绿豆酥过去。”
“哎哟，我的妈啊，学校那里有卖这些，饿不着我的。”唐余想了想又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花钱，所以才想让我带些东西过去好省几餐的？！”
唐妈嗔怪地看了唐余一眼，“钱你赚的我还能舍不得你花钱不成，我还希望你多买点吃的长多几两肉，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唐余：“······”
果然父母眼中的孩子都是不胖的么？
唐余今天就要走了，吉子的满月还差几天才到，错过她的满月心里有些小小遗憾。
吉子在婴儿床上睡得香甜。
唐余低下头亲了亲吉子的脸颊，再抬起头的时候现吉子正定定地看着她，眼里似乎有笑意。
也不管她还那么小根本就听不懂话，唐余对着吉子就摆手道，“小姑要走了喔，吉子不要忘记我了。”
吉子很快就又合上了双眼。
朱丽琼看唐余喜欢她孩子自然没有不高兴的，在一旁笑说道，“你说你一走她就睁开眼看你了，可见她还是亲你的。”
吉子亲不亲她现在还不知道，她自己倒是挺亲她的。
唐余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喜欢孩子才对的，前世里唐芯的孩子她虽也待他好却不会像这次待吉子那么关注。可能是这个孩子的到来有她的促成作用，也可能吉子是她两世对唐志才的希望，所以才有这番亲近之心。
两个小时后，市一中正门口外面。
在路上晃悠的古远风看到从摩托车上下来的唐余。
他等摩托车离开了才走过去唐余身边，“嘿，怎么这么巧！”
唐余看着眼前这张笑得阳光灿烂的俊脸，想道他是不是刚从热带雨林回来，很久没见过人了霎时有一个人出现就特别热情兴奋。
“嗯嗯，是挺巧的。”唐余只能附和着古远风说道。
古远风还是笑得让人摸不清头绪，“你也觉得我们很巧是吧？我就说很巧嘛。”
唐余：“？？？”
这是什么话，什么你觉得巧我觉得巧的，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听不很明白。
古远风看着唐余明知故问道，“你这还背着背包是不是才刚从家里过来啊？”
唐余点头道，“才刚下车，就碰到你了。”
古远风轻咳一声，他才不会说他是看到她还在摩托车上时就想跟她来个巧遇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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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家里呆了这么久才过来？”古远风似乎有些抱怨地说道。
唐余疑惑地看着他，今天最后一天假期，不这个时候来难道还要提前来？她还想要再长几天假期，最好就是过了小吉子的满月才上课。
古远风看着唐余疑惑的眼神，才觉得这话问出来不太合适，至少于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他稍微动动脑筋才解释道，“我是看到很多回家的同学都提前一两天回校了，看你回来这么晚才觉得奇怪。你回家这么久，我打球都找不到球伴了，子昂也不知跑哪里疯去了。”
而此时被古远风拒绝了打球提议的萧子昂正在家里看着体育新闻，全然不知自己被拒了不算，还要被拿出来当挡箭牌。
“那家唐食街是你开的吧？！东西还挺好吃的，同学一场，以后我就多光顾一下你的店了。”古远风说完一脸傲娇地等待被夸赞的表情。
唐余有点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她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那谢谢你了，同学！”
古远风还在絮絮叨叨，唐余一路就只听他说话，偶尔回答也是嗯嗯哦哦。
快接近大楼门口了，古远风还没要走的迹象，唐余才问道，“你也住这附近吗？”
这里的几栋大楼大部分的租客对象都是学生，本地人很少，多是像她这种不爱住宿的人才来这里。看古远风表现出来的样子，家里房子离学校应该不远，不需要租房住才对。
古远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就跟着她到了大楼门口了，前面已经没路可走了。不过他还是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略想了想便道，“我有个同学也是住这里，刚好找他有事所以就跟你一块进来了。”
唐余嗯了一声就不再出声，没有好奇追问古远风他同学到底住哪层哪间。
古远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不免有些失望，他希望她能多问问有关他的事情的。
进了电梯，唐余按了四楼，然后问古远风，“你要去第几层？”
古远风怕露馅，便说了五楼。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他在这里其实并没有可以敲开的房门，还能看到她住哪一间。
唐余按了五楼，电梯缓缓地上升。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小的密闭空间，古远风感觉她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鼻息间缠绕，瞬间脸红心跳加快。他没有再说话，不想打破这让他迷醉的瞬间。
电梯到了四楼的时候，唐余率先走出去，回头望了古远风一眼，微笑着说道，“再见！”
古远风热情地回道，“再见！”
但是唐余走出电梯门了，他还一直按着开门键。看着唐余进了四零五房，等看不到了，他才放开了按着开门键的手，任着电梯升到五楼，然后再下到一楼。
唐余去了一趟唐食街，李先奎一见到她首先就跟她道歉。她还觉得奇怪，这么多天没见，怎么一见面就要道歉，不会是店里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李先奎把对古远风如何透露唐食街是她开的事情全头全尾地说了出来，说完还有点忐忑。眼前这个女孩虽是比他还小了十来岁，却是真正掌握着他的经济命脉，由不得他不谨慎。
从下岗到应聘到唐食街，他一直是兢兢业业工作的，也很满意现在这份工作，唐余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最重要的是收入很可观，工资本就不低了，每个月的营业额奖金却比工资还要多。
这也不仅仅是钱本身的问题，还是他的价值体现，随之而来的还有事业成功的成就感，他的整个人形象和别人对他的态度竟都是和以前不同了。他的老婆待他比以前温柔了，在孩子面前的形象似乎更高大了些，过年过节去丈母娘家几个连襟坐一起他不再是被忽视的那一个了。
李先奎紧张地看着唐余的面部表情，就怕她会生气，对他这个店长印象扣分。
看着李先奎一副大祸临头任君处置的模样，唐余不禁失笑。
这不是什么大事吧？！被知道就知道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需要藏着掖着，她不喜张扬是事实却也不代表因为这事就要怪罪李先奎。而且这也不全是他的原因，主要还是太巧了，被古远风顺藤摸瓜知道了。
李先奎听了唐余的笑之后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神情也不再紧绷。
唐余想了想，收敛起笑容，故作严肃道，“你让我失望了，我以前对你一直是很放心的，没想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李先奎的心重又提了起来。
“既然错误已经造成了，那你也应该接受惩罚，就罚你请店里所有人夜宵，我买单！”唐余说到最后已经是笑脸嫣然，又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了。
听到只是请吃夜宵这么简单的事，李先奎就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应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余说的是她买单，那就不算是他请客了！
李先奎又反口拒绝，“不是这样的，既然是我请客，哪能要你出钱呢？”
唐余摆手说道，“你先不用忙着拒绝，主要是我想跟你们一起吃个饭，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表表意思的。”
从事餐饮服务行业的他们承受着更大的压力，顾客的素质参差不齐，难免有一些顾客会鸡蛋里挑骨头处处刁难。
唐余首先要求店员们服务态度过关，架子摆的比谁都还要大、随意对顾客翻白眼说话不搭理的人，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是走人了。这不仅仅是服务态度的问题了，而是人品问题，这是对人的不尊重，她的店里不需要这样的人。
顾客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人眼色的！她上辈子加这辈子擅长的是看人眼色，但最讨厌的也是看人眼色。所以但凡有因为自己不顺心而给顾客吃眼色的，一发现都是严惩的，人人都有情绪，但是管理不好自己情绪的人不适合吃服务这碗饭。
但是只要理站在他们这边，她都是让他们理直气壮不需要对刁难的顾客低声下气的。本来这工作就已经艰难了，经受着顾客各种考验的员工更需要上层的人文关怀。
唐余不希望她的店员是夹肉饼，两方都受欺，她希望他们能在有限的时间空间里轻松愉快，最好是能够对唐食街有归属感。
李先奎看唐余说得真切，也不好抢着和她请客，便点头答应了。
唐余这一实一虚，他是吸取教训了，虽然这次没事，但难保人下次还会宽容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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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过了三分之一个月的小长假回来，一些同学变化还是有的。
艾美丽坐在座位上一会儿捏捏手臂上的肉，一会儿捏捏腿上的肉，嘴里叫嚷着胖了胖了。
唐余看了短短时间内艾美丽圆了不少的脸，便笑着打趣道，“你家里伙食也太好了吧？！”
艾美丽两手一摊，显得有些无奈，“没办法啊，我妈看我清瘦得可怜，就每天不是鸡鸭就是排骨鱼肉伺候，当然我也来者不拒就是了。她说我变得又黑又瘦的，肯定是学校的伙食太坑了，营养跟不上。我说了是因为军训才变成这样，她还是觉得我应该好好补补呢！”
唐余想这跟她妈是一样的，总觉得她在学校吃不饱似的，只要一回家就是大鱼大肉伺候。
艾美丽说起这个似乎来了劲，“其实我们学校食堂的伙食算很不错了，因为是自愿买卖的，吃几个菜给几个菜的钱，他们为了吸引更多的学生，自然就要把菜做得好些。不像我以前的初中食堂，那才真正是坑人的主！”
她的语气愤愤，“他们做的简直就是强盗买卖的勾当，只要是内宿生都必须交伙食费，不管你吃没吃，餐费都是不能退的。这就算了，但是那里的饭菜贼难吃！饭堂老板才不怕饭菜难吃留不住学生，反正吃不吃都得给他钱，他巴不得你不吃。那些过期餐票随处可见，我粗略算过一笔账，饭堂老板光是赚这部分不吃饭的人的钱就够多了。”
艾美丽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中晚餐的餐费还从刚入学时的三块五毛钱一餐涨到四块钱一餐，价钱上去了，饭菜的质量却越来越差。你不要觉得这四块钱少，在外面五块钱都能吃一顿丰盛些的快餐了，一块五毛钱的牛腩粉就有两片肉两块钱的有四片了，在食堂里其实根本没什么东西吃，说是两肉一菜，其实纯粹肉类很少，几乎都是面粉制品，菜整天就是冬瓜豆芽。最最讨厌的是饭堂阿姨重男轻女，看到男的就一大勺掌下去，女的话菜在勺子里就一抖再抖三抖，抖得差不多了才给你！”
艾美丽以为她只是讲述一个唐余不知道的事情，其实那是曾经同一所初中的她们俩的共同回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县中学的伙食是不好，但也比唐余家里的好，那是她最长肉的时候。以至于她上了初中一个月回家，同学的哥哥看到了就问她同学她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被爸妈亏待了，因为同样和她一起去县中学的他的妹妹可是瘦了很多的。
但后来不知是学校里的伙食越做越差，还是她吃腻了，那些饭菜她咽下去没多久就会出现反胃、呕吐。她现在就很不爱吃米饭，但也不是一开始就不爱吃的，任谁看到吃进去的饭又从自己的口中吐出来心里都会有阴影的，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如此。
冬瓜豆芽包菜便宜是食堂对于素菜的选，食堂老板对它们简直是此情万年不变，此爱万年不改。她前世初中高中在食堂里吃了六年，现在看到它们就一个感受：有多远给她滚多远！
艾美丽看唐余似乎很有共鸣又挺感兴趣的样子，十分解气地接着说道，“饭堂总是给我们吃那种还没熟透带着血的泥鳅鱼，给学校领导写投诉信没人理，找饭堂管理人没空。后来连馊臭的瘦肉都给我们吃了，鱼很多人嫌腥味重都不吃的嘛，那瘦肉吃的人可就多了，这下惹了众怒了。再一次投诉无门，第二天中午一支庞大的队伍就在校园里游行抗议，拉着横幅，举着抗议的牌子，头上戴着抗议的头巾，目标直冲食堂！”
似乎是想到了亢奋人心的场景，艾美丽笑出声来，“哈哈，你不知道有多解气那时候，食堂的管理人和学校的领导这下才开始正视他们，说什么有事好好商量，不要做过激的行为。但人家怒啊，根本就不理他们，结果一窝蜂人冲进食堂把锅碗瓢盆餐桌餐椅都给砸了，和饭堂同出一家的小卖部也不能幸免！”
艾美丽声音总是不自觉地就放大，再加上说到激动处就手舞足蹈，描述得很是生动，竟吸引了几个人围在她们座位倾听观看。
大概革命都是要靠牺牲才能完成的，这件事之后学校开除了几个人。虽说法不责众，但学校拿几个带头人开刀以儆效尤还是很容易的。
唐余记得那时候的班主任说了这样的话：“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从来都是做戏的人没有好下场。我们要做就做看戏的人，不要做那做戏的人。”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也是做戏的人，也曾混在里面当个虾兵蟹将，只是在进食堂打砸的时候就收手了。
有人问艾美丽，“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好像后来真的是以一个美好的结局收场似的，艾美丽满意地说道，“后来当然是饭堂要重新整顿，学校给我们放假了，然后再次回来的时候饭堂就比以前好些了，不会给我们没熟馊臭的东西吃了。”
看，连艾美丽都无可避免地忽视了那些促使食堂整顿从而使学生受益的做戏的人。出头的时候他们是英雄，秋后算账的时候他们是路人甲乙丙，很少有人会再记起他们。
虽然他们的行为真的是过激了，但不能否认正是这些过激的人敢说他们不敢说敢做他们不敢做，也让他们从中受益了。
当初某局的人给他们出了一套资料，又是强制性购买，所有的老师还威胁说上课就按这套资料讲不买的人就掂量着上课怎么办。这一眼都没见过的资料同学们也被迫着交钱了，下来才知道货不对板，比市面上薄了一半多的资料价格是它们的两倍多！当场就引了又一场革命，资料、课本、凳子能扔的东西就从楼上往下面扔。
学校的应对策略是可以退货退钱但是老师上课依然会使用某局出的资料，闹事的带头人记了大过。
初中是唐余压抑却也最放纵的时候，那三年留给唐余美好记忆的竟是她做过的那些荒唐事，那个号称是全县最好初中学校无论如何也让她爱不起来。她见证了它从繁盛到衰败，等她那一届的学生离开了之后就真的是远远不如私立中学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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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想象不出来在艾美丽口中的食堂里吃饭是什么样的感受，在他看来这样的食堂就应该趁早关闭。
他又想到艾美丽在县中学尚且如此，那唐余在更偏的镇中学又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古远风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诶，那条鱼，你们学校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情况的？”他刚开始是和唐余敌对状态懒得叫她名字，后来是觉得“唐余”连名带姓地叫太生疏了，叫一个字又会显得特别亲密太暴露自己，所以竟是一直把“那条鱼”的称号叫了下来，只偶尔叫一下“唐余”。
唐余看古远风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便笑着回应道，“哈，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在食堂吃过所以不知道，你要想体验一下我倒可以带你去试试。”
古远风没有失望，反而心更安了些。
他貌似不屑地切了一声，“谁稀罕吃你们学校的食堂！”
唐余笑笑不再理会他。
等到课间补餐的时候，唐余拿出了一盒绿豆酥。她不想带这些东西过来，奈何唐妈还有法子让唐志才带过来给她。
艾美丽见了绿豆酥激动地喔喔叫，“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炒米饼简直是我的最爱啊，我想吃这个很久了。”说着她就撇撇嘴表示不满，“可惜我们那里只有过年才有的吃。”
这个绿豆酥是真的很酥很脆，和平常所见的绿豆饼不同。传统的口味有花生、芝麻、椰蓉、杏仁夹心，外面那层酥皮则有鸡蛋绿豆酥皮、黑米绿豆酥皮、芝麻绿豆酥皮······
黄阳镇曾经是县城，只是后来战乱的时候县城就挪了地方了，村里很多老一辈的人去镇上的时候不说去镇上而是说去县城，习惯使然。
政治中心搬离了，但是很多百年老店却留了下来，其中以老饼铺居多，出产炒米饼、绿豆酥、鸡蛋酥、杏仁酥、煎堆、月饼······
滨城县很多镇各有特色，有以庙宇出名的，有以望夫石出名的，有以天然温泉出名的······而黄阳镇则以吃的闻名。在滨城县里说起黄阳镇，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远近驰名的炒米饼，然后再到炸蚝饼。
绿豆酥其实是炒米饼发展而来的，制作工艺大同小异，炒米饼用的是粘米粉，绿豆酥用的是绿豆粉，很多人习惯把绿豆酥称为炒米饼，真正的炒米饼已经没有多少人爱吃了。
炒米饼用黄糖浆搅和黏米粉做皮，用花生、猪肉、白糖做馅，每个直径约六公分。工艺不是一般的复杂，先将黏米洗过，滤干，放入锅里炒脆，然后用石磨子磨成米粉。再将米粉倒于桌上堆成粉窝，倒入糖浆，一边倒一边要用水搅和，成为饼料。拿来饼印子，用刮刀挑来少许饼料放入印子底面，放上一块肥猪肉和少许花生仁，再往印子填满饼料，用刮刀刮平，拿贝壳揉实，然后用木锤往印子边缘轻轻敲几下，饼松动了，倒入竹筛上，一筛满了，置于内有炭火盆的箩筐上烘炒。等饼烘干熟了，便收集放入不透风的陶埕子里，这便做成可以吃了。炒米饼耐贮存，放很久也不会走味变质，相传很多很多年以前是将士们的军需干粮。
在滨城县黄阳镇的绿豆酥是过年过节走亲访友的送礼佳品，唐余也只在过年过节时吃上几个。她小时候很爱吃，长大了口味就变了，这又酥又脆又耐贮存就代表干，太干的零食就和太干的米饭一样，让她累觉不爱。
虽然唐余自己不很爱吃，但看到有人喜欢自己的家乡特产还是很高兴的，她把绿豆酥分给更多的人吃。
艾美丽嘴里嚼着绿豆酥还不忘跟她说话，“唐余，我一定要去你家才行！”
唐余抹了一把脸，手上沾了艾美丽喷出来的饼碎。她嫌弃地笑说道，“你不要那么急嘛，又没人跟你抢，没有了我住处那里还有两盒子，你吃完再说或是说完再吃也行啊。”她把手伸到艾美丽面前让她看，“看你喷的我一脸！”
艾美丽笑呵呵，“没人跟我抢，时间跟我抢啊，我得在上课之前吃多两个！”
唐余扶着额头，没眼看下去了，得是多么饿鬼投胎啊。
艾美丽的手拉上唐余的手，“不过说真的，等你有时间我也有时间了，我就去你那吃喝玩一下。最好是放长假的时候，去了你那玩还可以回家。”
还挺上道的，会考虑她有没有时间的问题，不愧是她曾说过可以家玩的人。其实唐余有点烦待客，特别是那种留宿的客人。
上次一个亲戚家的女孩来了她家，要跟她一起睡不止，还要寸步不离，她稍一走开做自己的事那女孩就哭，也不小的人了，十二三岁，还像断奶一样不停地哭。待了差不多十天了，也哭过好几次了，却偏偏不说回家的话，唐余都快烦死了后来干脆不理她了，谁招来的谁理去！
那次以后她对唐妈三令五申，“你要去探亲戚就探亲戚，叫人过来玩你就跟人玩，但不要打着我的幌子，说什么让人过来跟我一块玩。我没那空闲，你随口一句话就给我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她太了解唐妈了，不说的严重点，她就以为事情还留有余地，下次还是不会长记性。也许是独立惯了，她很讨厌有人替她做决定，也很讨厌有人替她给别人随随便便做出承诺，即使那人是她的父母。
唐余不会随便请人到家里来玩，而艾美丽却是在她可以接受的待客范围内，她了解艾美丽，并且可以和她相处自然。带她吃喝玩个两三天还是可以接受的，再长的时间她受不了艾美丽也会受不了。
艾美丽没有等唐余说话，便又说道，“这个国庆其实是最好的时机了，不过因为是开学来第一次放假回家心切所以不合适，等到下次放月假时又得想家了去不成你那了。”
唐余笑道，“就是这样才好，总有机会可以让你去我家的，你偶尔去一次我还能把你当上宾，你要经常去我就把你打入冷宫让你自生自灭了！”有些话虽是不好听却还是要说清楚的，免得到时生了误会就不好了。
艾美丽却是哈哈笑道，“我不用你把我当上宾，只要让我在黄阳镇吃一次过瘾就行了！”
这吃货精神唐余自愧不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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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的右手附在抽屉里拱拱的背包上面，隔着背包那层布摩挲着里面的东西。
他始终观察着唐余，发现唐余并没有吃她自己带过来的绿豆酥，就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背包里，取出一袋东西出来。
古远风把那袋东西直直地递到唐余面前，“呐，给你！”说得霸气且不容拒绝，但其实他心里很没底，有点慌又有点紧张。
唐余怔愣住了。
这袋子里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要给她东西？
周围的人也是看得莫名其妙。
理由古远风早就找好了，他在心里酝酿了一下便清了清喉咙说道，“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你之前不是请我吃过东西吗？我现在请回你。”
见唐余还是愣愣的，古远风好像不耐烦的大爷似的说道，“还不快接住，我这样拿着手都快酸了！”
唐余还是没有接，“你不用给我东西的。”
她也只是在课间的时候请古远风吃过两次东西，那都还是几个人一起吃的，真的只是顺道才喊他一起吃的。这种情况也少，只在她带那种比较大份的零食才会这样，平时她都是带着一瓶牛奶过来自己喝的。古远风现在却是要给她满满的一整袋零食，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样的零食，她拿了怎么都有种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
古远风见唐余拒绝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你快拿着，我不想欠人东西！”
说完这话意识到什么他真想掴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摆明说要跟人家划清界线，才要不拖不欠的吗？
马文芳扑哧一笑，古远风就该这样和唐余保持距离才对！
唐余哦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既然古远风态度这么强硬，觉得欠别人几口粮食心不安，接过来才会让他心里好受，她也不介意多些零食，毕竟请人吃东西本是好意，给别人造成心理负担那就不好了。
古远风松开手，那袋零食被接住，袋耳最后滑过他的手心。他是真的很有一股冲动把零食拿回来。
这不是他本意！这不是他本意！他没有想过跟唐余不拖不欠的！
古远风正懊恼着，偏偏有人没有眼力劲儿。
萧子昂凑近古远风身边，压低音量促狭地笑说道，“原来是带吃的给唐余啊，早上看你背包那么拱，问你是什么还不肯告诉我，难道还怕我吃了不成？真没看出来你这么重色轻友啊！”
古远风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唐余，他害怕她听到又隐隐希望她听到。害怕是因为不敢表露，希望是想让她知道他带这些东西过来不为别的，不是不想拖欠她，而是因为想到她可能会喜欢这些东西所以专程为她带过来的。
然而唐余毫无反应，此时已经静静地看书了，那袋他特意带过来的零食和它的主人一样也是静静的，挂在书桌侧面的吸盘挂钩上，显得有些可怜。
古远风的眼睛瞬间黯然失神，转头看到那只放大的黑乎乎的脑袋，他一把给推过去。
萧子昂笑嘻嘻的也不恼，直想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竟能让一个人作出这么大的转变。
他记得古远风一直是很不屑带零食到教室里的，认为那是女生才会干的事情，他是宁愿饿着也不愿带的，楼下的小卖部他也不愿意跑。
十班的笑面佛龙永泉恰从组间过道中经过，看到唐余桌旁挂着一大袋直觉便是零食。他惊喜道，“哈，我快饿死了，你这袋是吃的吧？！”
龙永泉有一种本事，能够轻易让人对他信任产生亲近之意，跟没接触过几次的人说起话来就跟老友聊天一样。他似乎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别人有事他会帮忙，别人难堪他会圆场，没有跟谁红过脸，谁都说他一句好。
这袋零食对于唐余就是那烫手的山芋，她正巴不得有人来帮她解决掉这个麻烦呢，龙永泉就出现了。
唐余对着龙永泉轻轻点头，然后转头问古远风，“这东西既然你给我了，那我如何处理你应该不介意吧？”
古远风还能说什么，只能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摆手道，“不介意，随你拿它怎么样！”
得了古远风的回复，唐余把那袋零食从挂钩上取下来，摆到桌面上，摊开袋口，对龙永泉说道，“你随便挑随便拿！”
龙永泉不知客气为何物，客气就代表生疏，而他和他的同学之间不生疏，所以他不需要客气！
他一边在袋子里面翻找一边说道，“手工麻糬、奶味蒸糕、红薯干、果干、甘栗仁······哇，还有全英文的进口零食。”
龙永泉拿起一盒巧克力球，“这个写的是日文吧？！”
龙永泉问这问题他自己也是知道答案了，唐余没有理会反而催促他道，“快上课了，你赶紧挑完走吧！”
她回头看了古远风一眼，虽然他说这些东西是还回给她的，但能看出来也是用心考虑过的。那些手工麻糬之类的适合填肚子又不似其他零食那么热气，进口零食她也不知到底是些什么，但就是这份新鲜还有看似很好吃的精致的包装也足够吸引一个喜欢美食的人了。
龙永泉最后拿了几件走了，还有坐她附近的几个同学也拿走了几件。
萧子昂已经把一盒子手工麻糬开了封口，嘴里咬着晶莹剔透的芒果味手工麻糬还不忘交代古远风，“嗯，这个好吃，你以后就还带这个过来吧。”
古远风一脸黑线，他又不是带来给他吃的！本来看那些人瓜分掉他带给唐余的零食心情就不爽了，萧子昂得了便宜还来卖乖！他不是心疼那些零食，只是那是他专门为唐余准备的，不希望别的人来享用。
他踢了一下萧子昂的凳脚，“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萧子昂哈哈笑道，“的确是好吃我才说好吃，这是夸你有眼光呢，你还好意思生气！”
怎么感觉萧子昂很有萌贱的画风？
唐余想了想，还是转过头对古远风说道，“还是要谢谢你，不过你不欠我的以后不要这样了。”
古远风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不过也比之前好些了，他还是怕她不理他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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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唐食街店员们的建议之后，唐余之前说好请吃宵夜地点就定在附近的一家烧烤大排档。
因为要上晚自修，时间上有点赶，唐余就让李先奎带他们找位子吃先。
一下完晚自修，唐余就匆匆往烧烤大排档赶。
本来以为晚餐吃得不算少现在也不饿，应该没有什么食欲了。
结果到了地方，那种特有的烧烤孜然味在空中弥漫，不断冲刷着鼻神经，还能听到烤肉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声音，不自觉地脑中就浮现出一片金黄色香喷喷的烤肉。
唐食街的员工已经在吃了，看到唐余个个都显得很热情。
位子也给她留出来了，还给她拆了塑料膜包着的套装餐具，用茶水过了一遍，再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喝的茶水。
唐余看他们站起来为着她忙这忙那的，心里过意不去，便笑着说道，“你们都不用管我，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来。今天你们是主角，自己尽兴就好，别下班了还要为我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做事。”
听了唐余这番自黑，他们个个都笑了。
“就顺手的事，不值几个劳力。”
“你都请我们吃宵夜了我们做这点小事不算啥！”
······
李先奎对唐余笑说道，“后来的待遇就是好啊，早知道我也晚点才到，还能让这帮家伙伺候伺候一下。”
唐余在李先奎旁边坐下，还没有说话就有人调侃李先奎。
“如果是你那肯定是没有这种待遇的，这里一共才几个壮汉，你还想要我们这些软妹子伺候你？再等个二三十年你老了还有可能！”
看来李先奎和他们私底下相处也是很融洽，完全没有拘谨感，可以轻松开玩笑。
李先奎也是笑呵呵的，“那下次让你软妹子先来，我给你端茶倒水好不好？！”
刚才说话的那妹子立马转向其他人，“哈哈，你们都听到了，都做个证，下次可不能让店长耍赖啊”
其他人都纷纷点头道好。
唐余看了一眼桌上略嫌少的餐盘子，想着他们是不是怕她有意见所以不敢点多啊。
她想了想，笑着道，“点这么少你们个个都在减肥吗？还是怕我跑路不来给钱了？”
“不少了！”
“够吃了！”
唐余不知该不该庆幸有一帮为她省钱的员工。
她转头喊了一个服务员，又再下了一次单。
鱿鱼足串烤熟的时候，唐余直接站起来到烧烤架上自己拿。她要的口味比较独特，还要让服务员和其他的分开装，鱿鱼足这么大串又这么多串不好拿，干脆她就自己动手了。
鱿鱼足比一元硬币还要粗得多，她一拿到手就啃了起来，正在这时候古远风出现了。
他装作也是出来吃夜宵然后大家很巧合遇到的样子过来和唐余打招呼，“原来你也来这里吃夜宵啊？！”天知道他从不踏足这种地方，他不爱吃烧烤，更不爱吃外面的烧烤摊的烧烤，整个一混乱杂。
鱿鱼的韧性比较大，唐余咬了一半还没咬断，那块鱿鱼肉在她嘴里，还有一些连在串上，她在想是放开嘴回答古远风的话呢还是继续咬完这块再说。
想了想还是继续咬下去了，毕竟把含在嘴里的东西再放出来太难看了。
唐余先对古远风点了点头，过了一小会儿，终于咬下那块鱿鱼肉。
古远风还停在那儿没有走，唐余估计应该是他点的东西还没有上菜，嘴里一边还嚼着东西就一边和他说话，“你的菜上了没，我点得有点多，你要不要先拿点过去吃？”
“我一个人来的，还没点菜。”
古远风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可怜的样子。
唐余想了想说道，“我在和唐食街的员工吃宵夜，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
古远风立即笑开了颜，先前的小可怜样不复存在，唐余还以为那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他摆着手说道，“不介意！”
古远风去唐食街的次数多，除了李先奎在座的店员也有几个认得他的。知道他是唐余带过来的同学，大家就挪了一下座位把唐余旁边空了一个座位出来。
唐余递了一串不辣的鱿鱼足串给古远风，古远风拿着长长的一串鱿鱼足不知怎么下口，还是后来看着唐余才有样学样吃了起来。味道并不好，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吃烧烤。
吃完了鱿鱼足，唐余又在餐桌上拿其他东西吃起来。
古远风见大家都在开吃，自己不好闲着，吃完了鱿鱼足便也在唐余刚刚拿金针菇串的盘子里拿了一串。
金针菇一入嘴，他就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辣？！但他做不出来当众吐食的事情，于是也逼着自己咽了下去，瞬间舌头和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唐余赶紧给他一杯递了茶水，看他吃了辣受不住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古远风一接过水就仰着脖子喝起来。
唐余看他那急样，忍不住笑道，“我忘记跟你讲了，那盘子烧烤是我专属的，特别辣！”
她吃烧烤从来都喜欢特辣，唐食街的店员吃不辣或微辣，顶多有个也就吃中辣，搞混了就不好了，所以她都是让人把她的另外装盘的。
古远风哀怨地看了唐余一眼。
唐余心里感到小小的歉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又理直气壮地看回去，“这不能全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你自己不会看的吗？金针菇白色的，加没加辣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而且还是加了那么多辣！”末了她又笑着加了一句，“辣着你活该！”
古远风：“······”他能说他压根儿就不注意这个吗？
其他人没有提醒古远风就是以为他知道那是辣的，毕竟上面覆了一层红红的辣椒粉一看就知道会很辣。
古远风被辣了之后就净喝茶水了，嘴唇的红肿也消回原来的样子。
太晚了吃多不好睡，唐余也不敢敞开肚皮吃，再吃完她那两串特辣的金针菇就让其他人慢慢吃，然后她去结了账单。
怕有些人的家住的比较远，这么晚搭摩的不安全，唐余又交代了一声，“你们有需要的就打的回去，保留好发票明天报销。”
他们却是对唐余挥手催促道，“知道了，快回去吧，明天还要起早上课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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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和唐余并肩静静地走在路上。
唐余开口打破这份沉静，“我那地方离这里近的很，拐个弯就能见到。我很安全的，你不用送我了自个回家去吧。”
古远风看着唐余的嘴唇一开一合，觉得很奇怪，他自己吃辣椒的话嘴唇是红肿的，而唐余的嘴唇却是红润得过分，本来就已经很丰满现在变得更加丰满。
以前不知道男女为什么要接吻，口水换来换去的有什么意思？但他现在看着唐余，突然有一种她的嘴唇一定很好吃的想法。
唐余的眼睛是直视着前方的，许久没有听到古远风的回答，便转头向他看过去。
古远风微微撇过脸，咽了一下口水，眼光有些躲闪。
唐余以为他没听清，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古远风这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喉咙道，“我不是特意送你，我家也是在这个方向的，比你那里还远一些。”
唐余有点囧，自作多情了。可是她怎么记得有一次看见过他和萧子昂放学回家走的是反方向呢？
南方的十月中旬，到了晚上天气已经有些凉快了。晚风吹得宽大的校服衣袂飘动，似有一阵阵凉意。
古远风看着唐余问道，“你冷么？”
唐余是很受得了凉的，不然以前也不能在大冬天的还能出海。以前的冬天不似现在的冬天，那时候在路上经常能看到人裹得像一个圆球，她穿三四件她同学能穿八九件，而且她的衣服比起她同学的衣服并不厚。现在么，大冬天也有冷的时候，可是冷的时间已经不长了，“圆球”不那么容易见得到了。
可是不管她冷不冷，古远风问这话也不合适啊，他和她一样身上就一件短袖的夏装校服。
古远风也后知后觉这个问题问得没有多大意义，如果唐余冷的话他并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给她，把他的上衣脱了？
“现在的温度刚刚好，我不觉得冷。”说着话唐余就加快了脚步，现在已经很晚了，回去还得洗澡洗头发，被烧烤烟熏折腾过的发肤少不得要更认真清洗一遍。
古远风也跟着加快了脚步，其实他想慢慢走，走久一点的。
他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吃饱不宜走路太快！”
目标已经在前面了，唐余心急着回去洗澡看书睡觉，哪里肯走慢。
“我没吃很饱，走快点不怕！”
终于到了。
唐余回头对古远风说道，“我到了，你回家路上也小心点。”不等古远风说话她又说了一句再见。
古远风只好也说了一句再见，其实他听到她让他路上小心觉得她这是关心自己挺开心的，只是这么快就和他道再见也就是要分开了就又开心不起来了。
唐余转身跑上台阶，走进了里面。
古远风只来得及捕捉到她的背影，他觉得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暖白的路灯映射下那个格外柔和的背影。
抬头看着四零五房的灯光亮了，古远风才转身离开，掉转方向，把刚才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
他回到家的时候，古老爷子和古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客厅的灯还亮着。
秦妈睡眠浅，听到一点声响就醒了，她就知道是古远风回来了。
她爬起来，披了件外套。
古远风在在客厅里倒水喝，即使吃烧烤时已经喝了不少茶水，但他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渴。
秦妈一走近，就闻到一股很浓的烧烤味。
“这孩子，你是去哪儿了，怎么那么大股味道？快去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她看着古远风长大的，对他有一种长辈的关怀，而古远风对她也是尊敬。
去哪儿了？去和唐余吃夜宵了呗！古远风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
秦妈五十几岁的人了，眼睛还很尖，一眼就瞄到了古远风衣服上的油渍。
她催促古远风道，“你衣服上沾了油渍了，快去洗澡，把衣服换出来我现在洗。放久了就难洗了，这白净净的校服沾了油渍得多难看啊。”
古远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指甲大块的油渍横在白净的衣布间格外晃眼，要换平时早就嫌弃得恨不得立马脱了，现在却并没有觉得碍眼。
他应了秦妈，喝完手上那杯水，才上楼回自己房间。
临睡前，古远风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电脑，弹出来的桌面就是唐余和他的合照。照片中榕树底下的她穿着绿军装，却挡不住她的身形柔美，嫣然一笑甚是美丽。而她身旁的他却像是横空出世，表情姿势色调和周遭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张照片是从唐余和张泽荣军训拍的合照加工而成的，他把张泽荣移走了换成他自己。
再翻开电脑里的相册，里面竟有很多古远风和唐余的合影，或是唐余的“单人照”。就连军训集体照他也不放过，抠走了其他人只剩下他和唐余。唐余军训时根本就没有拍过单人照，所谓“单人照”也是他抠走了和唐余合照的其他人。
这些原图他花了点钱轻松就能从摄影师那里拿到了。
古远风一遍一遍地浏览这些照片，他发现唐余有一双爱笑的眼睛，眉开眼笑的煞是好看。之前她取笑他吃不得辣的时候，也是笑得很好看很舒服，让他不想挪开眼睛的。
国庆假之前他还不能确定，国庆假之后他就确定自己的心思了，他竟是每一天都在想她，想起他的心上人时会不由自主地开心笑。
他这算是早恋还是暗恋？
古远风觉得自己真是很奇怪，明明之前是很针对她的，却又想博取她的关注，难道之前找她麻烦都是为了博关注？
他想起他们的初遇，那时他还是个长不高的胖子，她却已经亭亭玉立了，他当初还以为她讽刺他，现在想起竟也觉得相遇美好。
第二次相遇，她帮了他，他却不领情嫌她坏了他的事。
现在两人第三次相遇，同在一个班级，他马上就认出了她，她却对他毫无印象。会出现这样的差异，难道是他早就把她放心里了？
古远风最后躺在床上都还是回味着唐余的笑容进入梦乡的，嘴角一直上扬着显示主人的好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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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历史老师说到激动处说的情绪激昂，唾沫横飞。
而此时的唐余正在经历一场惊心动魄。
书桌前面的位置叠着老高的课本资料，唐余把头埋得低低的，希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让老师注意到她。
这节课快到尾声的时候，历史老师慢条斯理地从讲台上走下来。
古远风用笔盖头轻轻碰了碰唐余的背。
这也算是搞小动作了，唐余心里头还是很虚的，一注意到风吹草动就特别警醒。她被人从后面碰了背部之后就立马抬头，一抬头就看到离她还有两个座位的历史老师，登时就把涉事证据塞到桌肚子里。
唐余面不改色，腰板挺直，假装很认真地在翻看着历史书。
历史老师在唐余身边停下，唐余依然不动声色端坐着看书。
“拿出来！把你刚刚看的东西拿出来！”语气严厉不容拒绝。
十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余和历史老师这里，静得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唐余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历史老师的黑脸，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就认命地把刚买的那本推理杂志拿出来奉上去。
历史老师手里拿着那本杂志，粗粗翻看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又有点愤怒地说道，“你在我的课堂上就看这种没有一点营养的书？！你要是学的是其他科目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竟然看推理！推理啥时候不能看，非要在我课堂上看！”
没办法啊，刚买的这书，昨晚没看完就撑不住睡着了。现在正看到精彩处，密室凶案的线索一点点地出现，幕后黑手也快浮出水面了，不看到结局她心里就跟蚂蚁在爬一样难受。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她不在意听没听历史课，反正讲的东西都能在课本或者是教案书里找到。
面对历史老师的指责，唐余低着头没有做声，以老师的立场来讲，她的确是做错了，理该让她发泄一下的。
历史老师看着唐余就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阿斗一样，“现在都快要期中考了，我正在讲知识重点，你好歹也记下笔记，这种书能帮你拿高分还是怎的？”
快要期中考了？她怎么不知道？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还有一个多月的样子。
唐余心里如是想，却是不好说出来。
“这本书就没收了，以后你要再被我发现这种情况就不仅是没收了还要写反省书！”
历史老师刚对唐余下了判决书，下课铃声就响了。她转身重新走上讲台，中气十足地说道，“下课！”
唐余吁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缴书，写反省书什么的烦死了。
这种糗事也只在前世才发生过了，可那时候用MP4看电影被老师抓包了还有同学陪她一起挨批，有人一起挨批感觉还壮烈一些，那都是革命情谊啊。
黄阳镇的五中很多不好，还是有一点比市一中好啊。至少在课堂上老师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只要不跟其他同学说话，自己静静地一个人竟是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一句。想想现在，她不禁怀念起五中来。
“你没事吧？！”艾美丽关心地问道。
唐余摊开两手，笑呵呵的说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她是真不觉得有什么，她自认不是一个听话的学生，所以早早就有这个被老师惩罚的觉悟。也就现在没有体罚了，以前她读小学的时候除了六年级可是年年都吃竹笋的。
怎么感觉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觉得她是强颜欢笑呢？
唐余觉得气氛有点闷，便走出去走廊那里透气。
日光暖暖的，是自由的气息，比教室里的沉闷好多了。
唐余抬起头闭着眼享受课间这短暂的日光浴。
“唐余，我发现你变了。”是张泽荣的声音。
唐余睁开眼，看着旁边突然出现的张泽荣，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是她变了？他以前很了解她么？
张泽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道，“你是不是不爱学习了？我看你好像每次放学都是立即就走，上学也是掐着点到，而且还看很多和书本无关的课外书。现在高中了，其他同学都是争分夺秒的学习，早上早早就到教室，晚上也等教室灯关了才走，甚至一些人还拿了小台灯过来关了灯就用自己的灯。你现在这样子是不是有点玩······”
唐余知道张泽荣最后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玩物丧志。
她现在竟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怎么感觉在张泽荣眼里她就是一个失足少女？
玩物丧志唐余是不敢认的。在学习课程这方面她是没有其他同学刻苦，花的时间没有他们多，但并不代表她学习态度不认真。对于学习她也没含糊，再有上辈子的基础，她自信不比别人差。
学习的时候认真学，玩的时候认真玩。要说这一辈子有什么东西是她能够一直坚持的话，那肯定有玩。生命不息，玩乐不止！
人生短短数十载，她没必要委屈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看闲书是浪费时间、看电视是浪费时间、和人聊闲话是浪费时间、慢悠悠地吃东西是浪费时间······那还有什么不是浪费时间，还有什么不是玩物丧志？学习？工作？带孩子？
如果是前世的她，这个时候就应该是过着苦行僧式的生活，生存压力逼迫着她企图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前世上大学是为了一个好工作，好工作又是为了钱，当然要好好努力争分夺秒学习。但现在她没有这个压力了，只想随着自己的心意过日子。
她知道自己的成绩不说考上清华北大，读一个一流的重本却是足够的了。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能在轻松应对学习之余好好玩自己的？
张泽荣看唐余许久没有说话，以为自己讲的话惹唐余不高兴了，便说道，“我就是给你个提醒，你要是不喜欢听就当我没说过吧！”
唐余没有不高兴的，她知道张泽荣是好意，能对她说这种话是真心希望她好。只是两人观念不同，她不能接受他的建议罢了。
她想了想才笑着说道，“我没有不喜欢，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会玩出效率来的，等以后你再拭目以待吧！”
张泽荣看她样子不似作假，想着也许她是有底气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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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趴在桌子上想要眯一下眼。
蓝领白色校服衫由于地心引力顺着皮肤落下来贴着背部，里面的白色带子若隐若现。
古远风看了一眼，想到些什么脸就刷地红了。他扭过头，没过一会儿就又转回来，还是用笔盖头轻轻碰了下唐余的后背。
唐余睁开双眼，转头问道，“有什么事么？”
古远风看着唐余，发现自己的目光不自主地被某个地方吸引。他定了定心神，才对唐余说道，“那个其实没什么的，你不用觉得丢脸。”他以为她趴在桌子上是因为那件事心情不好，便想要安慰一下。
唐余想了想，古远风应该是在说她被老师抓包的事情。这都过了几节课了，还来跟她提这事！
她摇头道，“我脸皮比较厚，不觉得丢脸。”
古远风却是不愿意听她说自己脸皮厚，“你们女孩子不都脸皮比较薄吗？”
唐余快被他弄晕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那你刚才还叫我不用觉得丢脸，现在又来跟我说我脸皮薄会觉得丢脸，你几个意思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脸皮薄会觉得丢脸所以才好心施舍你一下安慰吗？”说话拽拽的，倒真的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古远风总能把本是好意的话拐了几个弯变了个味道。
萧子昂在一旁撇嘴发出小小的啧啧声，还担心人家脸皮薄会丢脸，当初不知道是谁才刚开学在人家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就给人下马威，当着全班人的面就公然取笑人家。
唐余双手合十，对着古远风说道，“太感谢你的施舍了，不过我不需要，你可以把你的施舍用在其他地方。”说完就转过头去给了古远风一个后脑勺。
古远风盯着唐余校服底下的白色带子失神，却是起不了半点旖旎心思，他似乎又说错话了。
萧子昂凑近古远风身边，小声说道，“人家不领你情滋味不好受吧？！”
不是怕动静闹太大，古远风真想一脚踢过去，不过他也没让萧子昂好过，照着他胳膊就给了一记拳头。
其实也没多疼，古远风控制好力度的，萧子昂却夸张地做出龇牙咧嘴的样子，似乎疼得不行。
古远风看了觉得好笑，“下次再嘴欠打你更加不客气！”
唐余一个人在唐食街坐一张桌子上吃饭，古远风看了她身边有空位就和萧子昂走过去，显得有些着急。
他们坐下来唐余眼皮都没抬一下，吃饭吃得甚是专心。
古远风叫了她一声，她略抬起头来了看一眼，哦了一声，又继续吃饭。
饭菜上桌了，古远风拿到筷子却不动自己的饭菜，反而去夹唐余的菜。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筷子，唐余也是略惊讶。她静静地看着那双筷子伸进她的餐盘子，然后夹走了她的爆炒椒盐虾。
古远风没想到会那么容易就成功，一夹到虾就立马往自己嘴里送。
萧子昂瞪大了双眼，觉得不可思议，古远风居然吃别人盘里的东西，还是自己主动不经人同意就抢着去夹来吃的！
“好吃吗？”唐余的声音听起来就跟问人今天天气好吗一样平淡正常。
古远风不知唐余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看你吃得香，我没有吃过这个菜，所以想要试一试。”末了他又解释了一句，“我的筷子没用过的。”没有用过就没有沾过他的口水，这样唐余应该会好接受一点吧。
他也不知为什么，看着唐余一口一口地吃，就很有冲动和她一起夹她那个餐盘子里的东西。
萧子昂心里鄙夷古远风，明明前天才和他一起吃过爆炒椒盐虾这道菜的。
夹别人餐盘子里的饭菜，这种事情唐余只跟很好的女性朋友做过，哦，不对，还有一个异性——赵景申。古远风为什么可以做到为了一只椒盐虾就能把筷子伸向别人的餐盘，是古远风不拘小节还是她思想保守？
古远风看唐余没有出声，怕她心里憋气，便把自己的餐盘推向她，“不然你也夹我的菜吃，我们打平。”
萧子昂的目光在古远风和唐余中转来转去，他就当个木头人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唐余看着古远风好气又好笑，还当自己小孩子么，你吃我一口我吃你一口，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的，然后两两平手。看来也就他这孩子心性才能做出这样的事了。
她把古远风的餐盘推回原位，想了想才道，“我快吃饱了，这菜你就留着自个慢慢吃。你要觉得椒盐虾好吃我就为你点一份过来，不用等很久就能上菜了。”
古远风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立马绽开笑脸道，“不用叫了，免得浪费，我在你这里夹两只吃就够了，下次再点。”
他看着唐余餐盘里还剩下大半的米饭，便又问道，“你吃这么点就饱了吗？我吃了你的虾要不你也还是吃我的排骨和叉烧吧！”
萧子昂又鄙夷了古远风一回，什么叫做免得浪费？他什么时候这么珍惜粮食过？
唐余的尴尬症都要犯了，她说为古远风再点一份不就是让他不要夹她盘子里的东西嘛，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她是不是应该赞他一句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看着古远风那期盼的小眼神，唐余叹了口气，站起身，“你等一下。”
萧子昂在唐余走了之后，毫不掩饰鄙夷地看着古远风，用古怪的语气说道，“没吃过啊没吃过啊······”
古远风一个带着威胁的眼风扫过去，萧子昂闭了嘴。
唐余找来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和一个小碗，重新坐下来说道，“我差不多吃饱了，这虾你不嫌弃的话，我就用这双干净的筷子给你夹到这个碗里。”
古远风摆摆手道，“好好儿的怎么会嫌弃？！”
萧子昂已经对古远风鄙视不起来了，到了这个境界他只能佩服他了。唉，人家有的加餐，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守着他这两亩三分地，好好儿地吃他的饭吧。
唐余夹了五六只虾到刚拿来的小碗里，递给古远风，自己盘子里还剩一只还有其他青菜。她又随便吃了几口，才让他们慢吃告辞离开。
萧子昂作势去夹那个小碗里的椒盐虾，古远风又是威胁地看着他。当谁跟他一样稀罕似的，他就只是试探试探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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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一个来月，期中考试到了。
刚开学时因为军训和国庆，导致课程安排有点紧张，在期中考试之前竟是没有过月测，其他小测也是简单就应付过去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着实惊呆了十班的很多同学。几乎没有人会想到全校第一会出现在自己班，毕竟一共有四十五个班竞争那么大，要拿第一也不那么容易，更不会想到拿下第一的是唐余这个全班公认学习最懒的女生没有之一！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们在学习上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却是不敌这个公认的懒学生！
艾美丽知道唐余成绩很好，因为很多她不会的问题唐余都能为她解答，但也没料到全级第一居然就是她的同桌，她有幸坐在她旁边，那种感觉不亚于那啥啥大老板就是我同学我俩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的的荣幸与自豪。
在这之前一些人还对唐余颇有微词，前面几次的单科考试唐余也取得了很不错的分数，然而不知为什么传出来一些谣言，说她是作弊的。这种小测试老师基本不会管全靠同学们自觉，要作弊还是很容易的。
甚至传的更离谱的是她去老师办公室里提前偷了试卷，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种小道消息他们从不会当着唐余的面说，转过身就对她各种不屑加吐槽，。
有看不过眼的把这些事情捅到她面前，她也不去解释不去理会，倒不是想着清者自清，而是说她这种话的人绝对不是她喜欢或是喜欢她的人，都是闲得发慌，她懒得很，才不愿意去跟狗讲道理！
作弊的谣言只是在小范围内谣传，等古远风从别人口中得知时，已经很晚了，谣言过了最盛的时候。再去揪出造谣者势必又会再掀起一番谣言，他也只能作罢，从此在私底下对待唐余的大事小事却是更加关心了。
期中考之后，谣言粉碎了，唐余能厉害到去办公室偷卷子还能厉害到去教务处偷卷子？那可是学校领导办公的地方，没人的时候可都是锁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人从里面传出来，要偷卷子一个字——难，看唐余的样子也不像能跟学校领导里应外合。
很多人看唐余的眼神就变了，那是看一个强者的眼神。在学校里就是以成绩论英雄，你成绩好自然就有人服你！
不管别人对唐余看法如何，她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学习之余想打球就去打球，偶尔去广场看一下少年跳街舞，再偶尔去艺术馆练一下拉丁舞······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
林老师对于唐余的成绩是最不觉得惊讶的人，她知道班里所有人的入学成绩。唐余中考是全市第二，入学市一中是全级第一，全市第一曾经是市一中初中部的跑去了省实验，甚至全市前十名的学生都少有留在市一中的，全都跑出市外去了知名度更好的学校。
她作为英语老师又作为班主任，少不得在班里面分析一下十班的总体成绩，该表扬的表扬了，该提醒鼓励的也不点名就提醒鼓励了。
马文芳既是学习委员又是英语课代表，她这次考得不理想，一直看不顺眼的唐余还考得这么风光，她都怄死了。
林老师这么大肆表扬唐余，还说某些同学不够努力细心的加把劲。马文芳总觉得林老师说的那某些同学里面就有她，林老师肯定是嫌弃自己了。她是学习委员结果她学习在班里也不够突出，是英语课代表英语成绩也被唐余压了一头。
可她之前明明成绩不错的呀，她是从市一中的初中部直升过来的，那时候她总能在班里排到前五名，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好像在说她不够资格当学习委员和英语课代表，马文芳越想越伤心，最后竟是趴在桌子上小声啜泣起来。
小小的啜泣声显得很是突兀，马文芳瞬间成为全班的焦点。
林老师以为马文芳是身体不舒服，课也不上了，从讲台上走下来，柔声问道，“文芳，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马文芳泪水糊了整脸，依然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只是摇晃了几下脑袋，带着哭腔说道，“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林老师猜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便还是柔声说道，“你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的跟老师和同学们说说都可以的。”
“我就是心里难受······”马文芳的声音里蕴含着无限的委屈。
林老师隐隐猜到可能是成绩的原因，不过也不敢确定，用询问的眼光问周围的同学，“你们知道文芳怎么了吗？”
有同学回答，“可能是她这次考砸了心情不好。”
林老师轻轻拍着马文芳的后背安慰道，“不要想那么多，这次考砸没关系，还有下次，还有很多机会的。”
马文芳啜泣不止，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老师又安慰了几句，下课铃响了，她下节还要到别的班里上课。见马文芳情绪还是不行，林老师让其他同学课后再安慰安慰才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安慰起马文芳来。
“这只是暂时的呢，你有实力下次肯定能发挥好的！”
“期中考也不是很重要呢，很多人都说这次试卷很水的，你不用太在意啦！”
“我考得比你还惨，我要有你这个成绩就偷笑了。”
······
林老师走了之后，马文芳对着安慰她的同学终于抬起头，道出了委屈的原因，“可是我的英语从来都是第一名的······”
“一次也不值当什么的，下次你肯定能把第一拿回来······”
唐余发现有人在看她，那眼神似乎在说她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似乎在说她这个英语第一是抢走别人的一样。
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前世她有一个同桌也是这样，被她超过拿了第一也是哭的甚是伤心，然后一些人安慰那个同桌就说，“也就是瞎猫碰死耗子撞彩了，你永远是第一的，下次还会是你的。”全然不顾自己口中的瞎猫就在旁边。
真是太好笑了，第一名是她家的呀，还只许她有别人不能有。失去第一伤心无可厚非，但是要把错处归她身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她不会“知错”的，还会继续“错”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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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完之后就是家长会。
张泽荣早早就通知了家里，连带着把他和唐余的考试情况都给说了。
钱老师也知道唐余和她儿子一个班，这真是撞都撞不出来的缘分啊。
某日钱老师偶遇唐妈，便问道，“唐余这次考得这么好，你要去参加她的家长会吗？”
唐妈听到唐余考得好立马笑得脸上起了褶子，不过家长是个什么东西她还真不知道。
“家长会是不是老师要过来家访啊？这么远的地方还跑过来家访老师们也真是辛苦不容易啊！”全文盲的唐妈自动忽略了“去参加”这些字眼。
唐余小学的时候村里的老师有时傍晚会过来家访，老师和家长的互动她就只知家访不知家长会。
唐妈在村里就没有听人说过去参加家长会，唐余也从没跟她讲过这事。绿蕉小学没有家长会，黄阳镇的中学就算有家长会，很多同学成绩不理想不愿意让家长去，而很多家长也不愿意为了参加个家长会就误一天的工。如此算来，黄阳镇也只有那些中心小学的家长会才能办得热热闹闹了。
唐妈这话钱老师一听就笑了，她解释道，“家长会不是老师来家访你，是你去学校老师给你开会，唐余没跟你讲吗？”
唐妈惊呼一声，“哎呀，我这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是家长会，阿余也没跟我讲。这个家长会是所有家长都会参加的吗？”
钱老师又笑着道，“应该很多家长都会参加吧？！你最好就参加咯，唐余考得这么好，你去了脸上也有光。我儿子泽荣考得没唐余好，我都要去呢！”
唐妈心动，却也还记得说一下张泽荣的好话，“你的泽荣也很好的，你去了脸上肯定也是有光的。”
两人又再聊了一些事情才各自分开。
这下唐妈纸牌也不打了，立马掉转脚步回家。
回到家里只有朱丽琼和吉子在，她又立马跑到村里的药材店去找唐爸。那里总是聚集了一群老大爷们，唐爸也爱往那里跑。
唐妈到了药材店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药材店休息的小床上下棋，其他人坐在床边或是坐在床外的凳子上，唐爸就津津有味地坐在凳子上观棋。
唐妈没有进去药材店，还在门外就大声喊了唐爸，唐爸猛的回头看她。
“有事，你回家一趟！”
唐爸心里一紧，以为要出什么大事了，赶紧就从长条凳上起身随唐妈回家。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
唐妈劈头盖脸就问道，“你知道要去参加阿余的家长会吗？”
唐爸倒不像唐妈那样连家长会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他好歹读过两年书，交际圈子也比唐妈的广些，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可是开家长会就家长会，怎么唐妈一副很严重的样子？
“你没说我就不知道啊，怎么，阿余说要参加家长会么？”
唐妈摇头说道，“不是阿余说的，是钱老师今天遇到我跟我讲的。”顿了一会儿她又忧心忡忡地说道，“班里这么多人都有家长去开会，只有阿余没有不是很可怜？”
凡事最怕的就是个比较，别人都有的你没有就很容易心理落差大了。唐爸毫不犹豫就道，“那就去咯！”
唐妈立马就转忧为喜，“你也觉得应该去是吧？！我也觉得还是去好，我还听钱老师说阿余考得很好，我们去了阿余也是给我们长脸。”
唐爸听了也很高兴，“那就更应该去了！”
晚上唐志才回来的时候，唐妈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唐志才想了想唐爸唐妈这样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去了肯定很麻烦。本来这个家长会他去就是最合适的，但是看唐爸唐妈这个样子应该是很想去，干脆他陪他们一起去得了。
他把想法这么一说，唐爸唐妈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唐妈还想着多一个人更好，给唐余撑场子去！
唐余接到唐志才电话说要来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心里是拒绝的。从来没有人给她开过家长会，她也习惯了家长会可以躲清闲的日子，没有家长过来她就可以一个人呆着不用去教室帮忙布置准备。
“不用来了，家长会也没什么，就老师反映一下我在学校的情况。全班那么多个学生，老师能跟你们说多少？！再说了我好好的也没啥情况，来不来还不都一样，干嘛还要麻烦死死白跑一趟呢？”
唐志才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小会儿，想了想才说道，“爸妈没参加过家长会，你就让他们去见识一下呗！”
唐余：“······”
什么时候家长会也成了观景一样的存在，还可以见识见识？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让他们来，哪能剥夺唐爸唐妈长见识的机会？
为着开家长会，家长能够更多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林老师就想展示一下学生的成绩。当然只是展示总分排名靠前，单科排名靠前的名单，太靠后的成绩展示出来学生和家长都没面子。
唐余不幸地被林老师抓了壮丁，用那种黑色的大头笔把总分排名，各科排名和成绩都誊抄出来。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老师就笑着说道，“写出来看得清晰就行，字怎样没关系，这个工作量不小，你去帮老师拉多几个人过来一起完成。”
唐余把还在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她才刚想说她不会用大头笔写大字。不过还有其他人一起帮手这任务就不是那么重了，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根据就近原则，唐余拉来了她的同桌艾美丽还有古远风和萧子昂。
古远风一开笔，艾美丽就罢工不干了，“人家写的那才叫字，我这就是狗爬的，这要给家长看了多不好意思。”
萧子昂的字比艾美丽的好不了多少，艾美丽不****也不干了。
唐余跟他们解释只要字写得笔画工整，看得清楚就行了，奈何他们郎心是铁，就是一去不回头。
午休时间，艾美丽和萧子昂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就古远风和唐余两个人。
唐余留不住艾美丽他俩，转身就对古远风抱怨道，“没事你干嘛把字写那么好看，让你来展示书法了吗？这下他们都走了，全部都要我们来写。”
走得好，走得妙！古远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就很好脾气地说道，“他们走了就走了呗，我们一起把它写完就是了。”
唐余听了就笑呵呵，“那你可不能和他们一样当逃兵，一定要跟我一起写完。”她还真有点怕他会撂挑子，虽然她自己一个人也能完成，但这午休就要全部耗在这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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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和古远风抄写完所有名单和成绩，就整理好纸张离开办公室回到十班。
这些都是要贴到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供家长观看的。
唐余在一旁给那些纸张抹浆糊，抹好了就给古远风贴上黑板。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此时离下午的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古远风叫唐余一块去吃饭。
唐余又饿又困，才剩下这么点时间，出去吃个饭时间都紧迫了，哪还能睡觉。
最后对睡眠的渴望战胜对吃饭的渴望，她想着书包里还有零食和牛奶，随意对付几口再趴桌子上补补眠好了。
唐余想了想对古远风说道，“我就不和你去吃饭了，实在是有点困，等下我吃点零食要趴一下睡觉了。”
古远风一听就是不同意，“不吃饭怎么行？”
看着唐余眼皮重得就要合上了，他想了想才说道，“你先不要吃东西，趴桌子睡一下先，等下我打包上来给你吃。”说完他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唐余说话的机会。
唐余叹了口气，这还不如她一开始就直接和他一块去吃饭得了。抄写这一事本就麻烦到他了，那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为了班集体的事情好让自己心安，现在自己的吃饭问题还要人家来迁就，她也真是脸大了。【愛↑去△小↓說△網. .】
古远风是跑着去唐食街的，那里现在吃饭的人少，不用排队，饭菜装了盒子他结了帐就走，然后又跑着回来，前后不过十分钟。他拿着盒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唐余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脸朝向一边。
也许是他的脚步声惊醒了唐余也许她本来就是浅眠状态，古远风看到她的睫毛轻颤，然后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唐余抬起头看着古远风轻声说道，“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古远风内心深受触动，就好像她一直在这里等着盼着他回来一样。
古远风心思雀跃也只是嘴角上扬微微笑着点头说嗯。
唐余抓了一把头皮，清醒了些许。古远风正要把盒饭放上桌面，她就阻止道，“班里很快就会来人了，我们去办公室吃吧，老师没那么早过来。”在班里吃零食她能接受，吃饭那就得看有人没人了。
古远风一拍自己脑袋，笑着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班里来人了肯定会打扰到他们，在办公室却又是一个可以单独相处的机会。
唐余取笑他，“别拍了，本来脑子就不够用了，再拍可不就傻了？”
古远风被取笑也是乐呵呵地接受。
办公室里，唐余把刚才用剩下的白纸铺在办公桌上，等唐余铺好古远风才把手上的东西摊开在桌面。
除了两盒饭还有两碗汤，拎这么多真不容易。汤都是山药排骨汤，两盒饭的菜却是不一样，一盒是水晶虾仁加肉沫菜心，另一盒是手撕鸡加瘦肉炒西兰花，现在都还是挺热的。
水晶虾仁是古远风特意为唐余点的，他觉得她应该是喜欢吃虾的，刚好这个水晶虾仁剥了壳吃起来很方便，现在时间紧些正好合适。就算唐余不喜欢水晶虾仁还有个手撕鸡呢，他也曾经看到过她吃手撕鸡。不过看到她吃的最多的还是汤粉面，不过那东西做起来太费时间了，他们要上课等不起。
古远风打开透明的饭盒盖子，问道，“你要吃哪一盒？”
哎哟，真是太好待遇了，还让她选啊！
唐余看着眼前这几样都对她胃口的菜，阵阵香味扑鼻，饿过头失去的食欲又跑回来了。她眼里盛满了笑意，想了想道，“这些我都没关系，你挑一盒剩下的给我。”
古远风看唐余目光分明是停留在水晶虾仁上更多些，也就把有水晶虾仁的那一盒饭推给她了，“你吃这一盒，我吃另一盒！”
唐余的笑意更加分明，“那我就不客气了。”
古远风比唐余还要高兴，他在花心思讨好她，能够让她满意他的心思便没有白费。
“你要不要吃手撕鸡和西兰花？”
手撕鸡西兰花她也爱吃啊，唐余看了古远风那盒饭一眼，还是摇头道，“不用了，我有这个就够了。”
古远风不由分说就夹了手撕鸡和西兰花到唐余盒饭里，唐余只好也夹了自己的水晶虾仁和菜心给他。
两盒饭都是没有开吃过的，唐余也就没想太多，全当是大家都加多两样菜式了。
吃到中途的时候，古远风突然叫了唐余一声。
唐余抬头懵懂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古远风看着唐余的嘴角好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唐余第一反应就是伸出舌头去舔，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才说道，“没有啊？”
古远风却是早已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没救了，思想又开始不纯洁了。
唐余又用手去摸脸，才摸到一粒米饭，原来位置离得有点远，舌头够不着。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似乎不太雅观，这平时的习惯还真是有点难改，都忘了面前还有个人一起吃饭了。
古远风给唐余递了一张纸巾，不知为什么，头还是低低的没有抬起来。唐余想他应该是觉得她这个粗俗不雅又不讲究的同学实在没法看下去了，却不知古远风那完全是被脸红给逼的。
渐渐的人声嘈杂起来，来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了，经过办公室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每个走过的人都要好奇地瞄几眼。唐余没有兴趣当众表演吃饭，吃得也差不多够了索性便停了筷。
古远风问道，“你才吃那么少饭，不多吃点？”
还多吃点，都啥时候了，而且他自己都吃完了，再吃下去就真的是她一个人的表演了。
唐余略沉吟了下才道，“我吃菜多。”
古远风听说很多减肥的女孩子就是只吃菜不爱吃米饭的，他以为唐余也是这样便说道，“其实你不胖不需要减肥的。”
唐余一边收拾残骸一边对古远风翻了个白眼，“你哪只耳朵听说过我要减肥了，姐根本就不需要减肥好吗？！”
她站起身来拿着剩饭盒，继续说道，“我们要快点逃离现场了，还要毁尸灭迹，被老师发现我们拿饭菜来办公室吃肯定要被说了。”
古远风还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站起身来把底下的白纸一卷，和剩饭盒一起丢到厕所里的大垃圾桶里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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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早上九点开始，唐志才带着唐爸唐妈六点半就出发。【愛↑去△小↓說△網. .】
私家车不似公车需要经常停下来捡客，按正常车速的话一般一个小时多一点点就能从黄阳镇抵达市里边。
但唐妈不是一般人，带着她的自家面包车就不能按正常车速来计算。
即使她已经提前贴了晕车贴，但还是要开一段路就要停下来让她出来车外面歇息下再走。如此，一个小时多一点点的车程堪堪让他们走了两个小时。也亏得他们对唐妈的状况早有预料，特意提前出发了这么长时间。
唐余看到唐妈下了车之后还在往太阳穴和人中抹清凉油，人不是很精神但也比以前搭车好很多，知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就放心了。
“知错了吧？！都说让你不要过来了，还硬要折腾自己跑这一趟。”
唐妈停止了擦清凉油，不失力气地说道，“小小晕车又不是什么大事，算什么折腾。我们这一路中间还歇了好多次，根本就没啥事。”末了她又满足地感叹一句，“还是自己有车好啊，要是搭汽车那才是要命咯！”
唐爸也来参一脚，“你妈才不管晕不晕车，死活都要来当家长！”
唐妈瞪了唐爸一眼，“说得好像你不想来似的，你不也站在这里了？！”
小斗怡情啊，唐余就笑看着他们斗嘴好了。
唐志才看了看手表，“现在离家长会还不到半个小时了，我们先去教室吧！”
教室里很热闹，很多家长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很多学生也在端茶倒水招待家长。
后面黑板昨天才刚贴上去的光荣榜前面吸引了很多家长驻足观看。
“这上面的字写得倒挺好看的！”
“看总分全校排名这个班的教学水平应该挺过关的。”
有家长直接指着上面的名字和别的家长说那个就是她的儿子，语气充满骄傲自豪。
一些家长在数同一个名字出现在所有榜单的次数。
“同样都是养儿养女，咋人家孩子总分单科都拿第一，我家孩子一个榜也没上呢？就是上一个单科榜的末尾我也觉得安慰哇！”
另一个家长点头附和，“同一个名字出现在所有榜单的就她一个了，还都是榜单的第一名，的确了不起。”
唐余的名字是被提的最多的，唐志才看着榜单听着别的家长那些话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艾美丽看到唐余带了家长过来就想去打个招呼，她拉着她妈妈的手走过去。
“唐余，这是你爸妈吧？”
唐余点头，喊了艾美丽妈妈一声阿姨。
艾美丽估了一下唐爸唐妈的年龄应该在她爸妈之上，想了想便喊他们伯父伯母。
唐爸在外面工作多年，普通话粤语都略懂一二，如果是平常用语再讲得慢些听懂就没问题了。他听了艾美丽的称呼就笑着点头，还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了一句“吼同鞋！”
艾美丽直接冲着人喊的，唐妈就算听不懂也知道人家在叫她，她也嘻嘻笑着点头了，就是说不出什么来。
“妈，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的我的同桌唐余！”语气难掩骄傲。
艾妈妈笑问道，“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唐余？”家长都希望自家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好，但要挑同桌的话，还是希望有一个成绩更好的或是不相上下的。她觉得做不了全班第一，有个第一的同桌也是不错的，还可以带着一同进步进步。
艾美丽用力点头。
艾妈妈把唐余好一通夸，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之类的云云。
按照正常套路，此时唐爸唐妈就应该礼尚往来也把艾美丽夸一通。但艾妈妈的话在唐妈这里完全是在听天经，唐爸用自创的普通话回应地磕磕巴巴。
唐志才还在琢磨着榜单，没有理会这边，唐余只好把艾美丽从头到脚夸了一通。
艾美丽笑着大嚷，“哇，原来我这么好！”
“这孩子真是会说话，就是能哄人开心！”有人说艾美丽好话艾妈妈没有不开心的。
唐志才终于琢磨完了整个光荣榜，回头对唐余笑着说道，“妹子，这次考得这么好中午给你加鸡腿。”
加鸡腿？唐余无语。
唐妈知道唐余考得好却不知怎样好，听了唐志才的话就问道，“你是在哪里知道的？”
唐志才指了指后面的光荣榜，“所有榜单第一名都是妹子拿下的！”
还好这话只是对自家人说的，用的是方言，不然唐余都要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唐爸做了白内障手术视力也不比平常人，还要凑近些才看得清东西。他识字不多，“唐余”两个字还是能看懂的，他一路看就一路笑。
个个都能看能听就唐妈不会，把她急的，生平第一次后悔小时候不肯上学堂。
唐爸好为人师，指着其中一个“唐余”对唐妈说道，“你看上面很多人的姓名都是三个的，阿余的就两个，你数一数每一单第一个出现的两个字的姓名总共多少次就知道了。”
唐余看着唐爸好不得意的样子，看来她这名字还取对了，之前真不该怪算命康。
唐妈不认字看哪个字都觉得一个样，但简单的数数她还是可以的，照着唐爸的法子去看还真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的时候心里不舒服，知道了心里也舒服不起来，她找不到人去讲这个事啊！唐爸他们她是自动忽略了，有什么出头的事她从来都是跟别人说道的。
突然有一个家长指着榜单上唐余的名字，唐妈见了立马就抓住了机会。她也指着那个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朝那个人笑呵呵，用方言说了句，“我女儿！”
人家也是看明白了，夸她会教孩子她也听不明白，却是指了唐余给人家看。
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唐余的庐山真面目。
唐余扶额，唐妈这个毛病是永远改不掉了。
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也不管好话丑话只要她自己想讲了都想要拉着人讲，在村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来到学校也是这样。也还好是语言不通，要通了那还了得！
唐余默默地走出去，在走廊上透气。(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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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唐余转头一看，却是古远风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漂亮女人。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透气！”
和古远风一起来的那个女人站在一旁看着他俩说话，笑容得体又舒服。
唐余喊了一声阿姨好。
古远风这才想起来跟唐余介绍，“这是我妈。”
梁冰清对唐余笑笑，又转头跟古远风说道，“不跟妈介绍介绍同学？”这臭小子，简直了，见色忘妈啊，看到人家就不管她了。
“就同学呗，她叫唐余。”
梁冰清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古远风急了，怕她说出什么涉及到他秘密的事情来，赶紧说道，“妈，我们进去吧！”
离了唐余之后，梁冰清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促狭笑问道，“你让我寄零食回来是不是就为的这个姑娘？”
古远风一口否决，“不是，是我自己想吃的。”
梁冰清看他说话生硬的样子就知道他口不对心，哼，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她这个当妈的，小尾巴一翘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唐余也进了教室。
大部分家长都直接坐在子女的座位上等待开会，而唐爸唐妈和唐志才可算是一个家长团了，唐余就一个座位怎么也不够分。
唐余就想着带唐爸唐妈回她住处算了，要见识也见识到了，接下来人家开会语速一快唐爸就听不太懂了，唐妈更是不用说。
古远风见状却是跑到办公室把老师的办公椅抬了两张过来，这时候老师都不在办公室，椅子刚好空着。
唐余的座位只放得下一张椅子，古远风就把它们放到教室后面的空地上，才去叫唐余爸妈他们过来坐。
唐志才干脆也把唐余的凳子到下面大家一起坐。
唐余对古远风说道，“谢谢！”
古远风趁机要福利，“你要谢我明天就陪我去打球吧，子昂又没空！”
唐余想了想明天周日也没有什么不可推的安排便应下了。
唐妈拉着唐余，“你这同学脸长得真靓还那么热心肠！”
唐余扑哧一笑，她妈妈绝对是外貌协会的！
古远风疑惑地看着唐余，“你在笑什么？”
“我妈夸你脸皮好，长得真靓！”
靓一般用来夸女生，所以古远风一听这话却不觉得荣幸而是尴尬。
唐余笑过之后看古远风神色尴尬才解释道，“你不要误会了，我们那里的话就是这么讲的，夸女生就是漂亮，男生就是帅，所以我妈其实是在说你帅啦！”
古远风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办法天生的，从小帅到大！”也不知道某人还记不记得起自己曾经那段矮胖的岁月。
唐妈和古远风说话，明明是两个语言不通的人，应该是鸡同鸭讲才对的，结果却是相聊甚欢。主要是唐妈操着那口方言在讲，古远风全程保持笑容，嗯嗯哦哦应和。唐妈可是找到知己了，她就是需要别人听，应一下她不用发表什么意见就是赞同她了。
古远风再回到自己座位梁冰清身边的时候，梁冰清取笑他，“什么时候成了班里的积极分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脸上还是那个愉悦的表情，“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那你跟妈讲一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呗！”
古远风装作严肃说教的样子，“梁女士，探人隐私是很不好的行为的。”
梁冰清笑着拍了一下古远风的手，“就会欺负你妈我，跑去给别人献殷勤忽视我。”她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也没见哪个热心同学来陪我聊天。”
古远风知道他妈是在笑话他，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笑话的，立马就摆出理由来，“你刚刚跟那些家长聊得那么来，我留在这里你不嫌我碍事啊？！”
梁冰清：“······”这说话倒是很有一套一套的了。
等到真正开会的时候，所有学生才离开了教室，一些直接回家或是回了宿舍，还有一些到教室外面观看或是办公室里等着家长出来。
古远风本来跟他妈说好她开会他就要走的了，家长会三个小时呢他可不想等下去。可是见到唐余在教室外面候着，他也就留下来了。
“之前老师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家长不过来吗？”
唐余倚着走廊上的栏杆，“本来没告诉他们的，泽荣的妈妈说出来了，他们就都要过来了。”
原来他们两家的关系那么近，可以互通消息。古远风想到这个就有点怄，他不想听到张泽荣和她的任何相关事情，便岔开话题道，“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打球啊？”
“下午三点钟可以吗？我们去打到五六点钟顺便一起吃饭，昨天你请了我，这次我请回你。”唐余想还那个饭钱给古远风，他死活不肯要。也是，很多男生都不愿意和女生制的，她只好找机会请回他了。
古远风欣然接受这个提议，请他吃饭好啊，下次他才有理由再请她吃饭。请来请去的才更好交流啊，貌似这还是他在哪本攻略上看到的方法。
家长轮番上台发言的时候，倚在走廊栏杆上的同学都凑到门口或是窗边去看。
梁冰清是最不像家长的家长了，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出头，最能考验女人年龄的脖子上不细看都看不出一丝皱纹。上身一件贴身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搭一件驼色的过膝字裙，凸显姣好身段，打扮既时尚又得体，说是古远风的大姐姐也是有人信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出她特有的魅力，谈吐也是不凡，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看着讲台上的梁冰清，唐余也忍不住跟旁边的古远风叹道，“你妈妈很优雅。”
古远风正想说他妈妈私底下不是这个样子的，而是很有恶趣味。
唐余幽幽地又说了一句，“比你优雅很多。”
古远风把刚才想说的话咽回去，这句话才是重点啊，唐余是在批他不优雅吗？
梁冰清发言很短，却得到了最响亮的掌声。
唐爸唐妈没有上讲台发言，由唐志才代替。(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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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之后唐余一家和张泽荣还有钱老师一起去吃饭，这是开会前就说好的了。
古远风愣愣又气气地看着张泽荣和唐余并排走远。大人和大人一起谈话，唐余和张泽荣就被落下了，在古远风眼里却是他们有说有笑，不甚开心。
梁冰清站在古远风身旁有一会了，他也没发现。梁冰清干脆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人都走远了下楼梯了，还看！”
古远风回过神来，“我就一时走神。”
梁冰清就笑笑，那眼神就像在说：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古远风当没看到，“我们回家吧！”
路上，梁冰清又忍不住要逗一下古远风，“虽然说早恋不好，不过你看上的那个姑娘还真不错，和你妈我一样都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啊！”
古远风听梁冰清夸唐余觉得高兴，却还是别扭地说道，“都说了没有什么姑娘了！”
他不是怕暗恋人丢脸，他是怕事情传开了之后唐余会走远，所以在他妈妈面前他也不想承认。
唐余这边一伙人没有在唐食街吃饭，唐志才坚持要找高档些的酒店，才好表达对钱老师的谢意与敬意。钱老师教过唐余六年级的语文，这次刚好凑巧有机会请钱老师吃饭就要请得体面些。
钱老师忆起以前的事，“我很早就说过唐余这孩子是很有潜力的了，那时她在我班里进步得就非常快。本来是全校第六名的后来就进步到没几个人可以压过她了。”
唐爸唐妈虽不善交际不善言辞，在老师面前还是很懂得谦虚的，“她有进步还是老师功劳最大！”
钱老师摆手道，“哪里哪里，还是她自己努力多！”但神情还是愉悦的，教出个好学生老师也沾光，能得到学生和家长的认可，没有老师是不喜欢的。
唐余和张泽荣默默地吃菜。
在这一刻，家长请钱老师吃饭答谢，钱老师自动进入到唐余的老师角色。
她继续说起唐余的事情来，什么好就挑什么说，“有一次写作文是写自己最崇拜的人，很多人都是挑名人来写，我们班里却有好几个学生写了唐余。写得很好，说她小小年纪勤劳能干又聪明成绩又好，有理有据，还举了日常生活中的很多例子。有一个学生还说唐余就是她的偶像，那些人人都知道的名人离她离得太远了，她写唐余就觉得很好写，是一个生动的例子。”
唐余汗颜，原来她也有当偶像的潜质啊。可是这些事她怎么不知道，该不是一个人觉得她好写就几个人也写她了吧？嗯，应该就是这样的，他们总是一个人想到什么大家就一起写的。
唐妈笑得很开心，“她小时候就是孩子王，其他小孩也爱跟在她后面玩，不过那都是打架打出来的。”
唐妈这倒不是要贬唐余，她现在觉得小孩子打架打得好那也是一种本事啊，由小看到老，小时厉害服众大时也厉害服众。
唐爸虽是高兴多却是也有心酸，再能干也是被逼出来的，要是他能赚钱些家里环境过得去也不需要唐余小小年纪就打蚝捡螺织鱼网捕螃蟹······真是啥能赚钱她都想方设法去干。就像那个织鱼网，人家就是只想要请熟工的，她偏偏不信邪。
打蚝捡螺那些都是要看海吃饭的，唯独织鱼网不是，在织鱼网的主家那里记上号，不能靠海的时候兴许就能到人家那里揽活来干。唐余一有空就跑到人主家，给人家打下手，人家看她免费帮忙许多，也放慢了手法让她看清楚些，有时还指点几番。在那里帮了几次忙之后人家要去一趟菜市场，看她打的结牢固就让她尝试织织，回来她就给人家弄了一整张网，又开始了下一张······
唐爸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他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下去，却是不敢再想了。
唐志才看唐妈和钱老师光顾着说话，菜也不吃了，便又招呼她们吃菜。
钱老师和唐妈也只是边吃边说话多。
张泽荣小声跟唐余说话，“我妈说的都是真的，那几篇作文她都给我看过，还说让我向你学习来着。不过我觉得那几个人文笔不好，本来可以写得更好些的。”
唐余不知道这个“本来”是从何而来，不过她没有去理会，只是笑着颔首道，“老师说的是真的，那几个同学说的是假的，他们为了写作文把我给美化了！”
张泽荣一脸认真，“没有美化，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写的最多的是你数学好，你不是一直都拿满分吗？他们写得挺详细的，连老师的反应和其他班的对比都写出来了。他们最服的就是数学好的人，你数学好他们自然就服你了。”
唐余笑了，真是单纯又可爱的孩子，就因为她数学好就服她了。
张泽荣叹了一口气，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挺服你数学好成那样的，当时候很多人还在想你以后会成为数学家。”
当时人小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想成为科学家航空家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的人多了去了，什么家高大上就成为什么家。说她成为个数学家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只能说越是长大以前的那些梦想被现实这把照妖镜照得无处藏身。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小时候想当天下第一霸，再大些梦想小一些了想当富翁，再再大些就想攒钱给父母养老再买一套房买一辆车生活无需为物质忧心······
唐余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一下。她的前生一直为物质奔波，其实这没什么好说的，像唐爸那样的农民工哪一个不是为了物质奔波，没有物质要创造物质，有了物质要追求更好的物质，只是那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不该说她拜金！她是吃他们家饭还是拿他们家钱了，她自己努力工作挣钱碍着谁了？！
张泽荣明显能看出唐余心情不好，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是为什么，就不敢再说话了。
这顿饭吃吃说说花了两个小时，一群人又去逛了一会街消化消化，钱老师才搭了唐志才的顺风车和唐爸他们一起回家。(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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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一天半，再次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同学们饶有兴致地谈论家长会上的趣事，谈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哪哪个同学和他们的爸妈长得像不像的问题了。【愛↑去△小↓說△網. .】
唐余和古远风吃完晚饭之后还跑回住处冲了个澡，收拾妥当了才来学校上自修。
“······哎哟，那个姓唐的爸妈可真是笑死我了！我那时候看到她爸爸还以为是她爷爷，那么老，该有六十大几了吧？！他说普通话的时候是这样的，看我示范。”
马文芳坐直了身体，摆出学人唱戏文的姿势装腔道，“瓦四唐宜地家攒······”
和她谈话的那个人叫夏紫涵，被马文芳的模范逗得乐不可支，直笑趴在桌子上。
马文芳更加来了劲，继续得意道，“还有更搞笑的呢，她那个爸好歹还能讲几句，虽然听起来很费劲。她那个妈就更厉害了，人家跟她讲普通话，她居然讲自己的鸟语！那个鸟语我就示范不出来了，和她女儿跟张泽荣讲的一样。”
唐余从刚进来就一直站在马文芳后面，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平静得无端让人想起暴风雨的前夕。
路过的人奇怪地看了看唐余，又看了看马文芳她们。
“她们一家不会是从山顶洞里出来的吧，怎么连国语都不会讲？！我也真是服了她了，一个能当爷爷的爸爸一个只会讲鸟语的妈妈她是哪里来的勇气把他们带来我们这里的？”马文芳说着嫌弃地摇摇头，“啧啧，她是怎么敢的呢······”一副被污了眼睛的样子。
夏紫涵刚想说什么话一偏头就看到了在马文芳身后的唐余，她碰了碰马文芳的手，给她使眼色。
马文芳太专注了，看到夏紫涵眼珠子转来转去也没当一回事，“他们是我见过的最逊色的家长了，她带过来就不会觉得丢······”
主儿就在隔壁了，再说这些话可就不合适了。夏紫涵不得不对马文芳摇头劝阻道，“别说了，你看后面。”
马文芳转头一看，唐余的脸就像突然蹦出来的一样，吓了她一大跳。她慌过了一会儿，又强自镇定下来，“无端端地吓什么人！”然后骄傲地把头颅一扭，无视掉身后的人。
唐余走到马文芳前面，和她面对面，“你说完了吗？”
马文芳不作声，她才不要承认，这话就当唐余不是在跟她说的。她就是说了别人不好的话又怎么了，她不说紫涵不说谁能证明她在说谁？
唐余也不需要她回话，“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她的手一起一落，“啪”的一声，四个手指印就落在马文芳的左脸上，清晰可见。
那巴掌声就像平地惊起一声雷，瞬间在十班引起了轰动，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移到了这里，还有一些人跑来这边。
马文芳面对唐余的时候都是不愿低一头的，刚被打的时候，很疼很疼，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就是想要回敬唐余。
但是周围又来了很多人，她瞬间觉得自己很委屈，她应该让他们为自己取回公道的。
马文芳用手捂着自己的左脸，“我什么地方惹到你了，你为什么一来就打我？”
呵，珠泪两行流红颊，还真是楚楚可怜啊。
有不明原因的觉得唐余做的太过分了，再怎么大家都是同学，但是也不敢贸然开口，还是得看两方的说法。
所有人都在看着唐余，等她的解释。
唐余却是嘲讽地笑了，“因为你嘴贱欠抽！你再多说我爸妈一句话，你的右脸也保不住！我爸妈就是没有文化不会讲国语也轮不到你这个不相干的东西来讲一句话！只有你这种虚荣又自卑的人才会想带爸妈出来丢不丢脸，我的爸妈我带出来关你毛事啊？！”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唐余，之前的那一巴掌就已经让他们很惊讶了，现在却连说话都带着一股狠劲，眼神也不是凶，却很有压迫力，直觉就是她不好惹。
唐余不是不容许别人说她父母半点不好，她自己也知道唐爸唐妈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她也会说他们。但是别人要是拿这些事当乐子，取笑侮辱他们的话，她不知道另说，她知道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上次无端拿她家丑事做文章的人还是在前世读五年级的时候，那个人是体壮的男生，她也照样开架。马文芳这次在她看来更加恶劣，唐爸妈教育程度低甚至为零连丑事都算不上，你特么的取笑什么！在他们那个年代小时候多少人吃不上饭，多少人为了能够填饱肚子没学上的？马文芳这不仅仅是在取笑她爸妈也取笑了千千万万和他们一样的人。不求你慈悲为怀，起码也给这些努力生存的人基本的尊重！
唐余这话信息量大啊，众人猜测应该是马文芳背后说了唐余爸妈不好的话，偏又被人撞个正着，这不就打了马文芳一巴掌。
辱人不及父母，骂人不言妻儿。唐余爸妈又没做什么对不起马文芳的事，甚至一点交集都没有，仅仅凭人家没文化不会讲国语这事就说人丢脸真的就太过分了。
马文芳没料到唐余听得这么清楚，把什么都说出来，她是什么时候就站在她身后的？
唐余看着马文芳难看的脸色，继续挑眉说道，“我真应该为你爸妈祈祷，千万千万不要有老的那一天，不然可就要被女儿嫌弃了，带不出去见人啊！”
真是醉了，居然连人年纪大也能拿来说事，本来还想说马文芳罪不及打的人及时地闭了嘴。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容忍人这样侮辱自己父母的。
马文芳脸色一会青一会白，顾不及脸疼装可怜，“你不要捏造，我可没有说过这话！不信你问问紫涵，我说没说过她最知道了”说完就转头让证明她的“清白”。
虽然都是马文芳在说，但她一直在听的人也是逃不了干系的。夏紫涵犹豫了一下也就摇头道没说过。
马文芳立马又神气起来。
“别急，慢慢来。”
唐余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录音开音键。
马文芳的声音传出来，“她们一家不会是从山顶洞里出来的吧······”(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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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说的又怎样，那也不能说明我说的是你们！”
夏紫涵拉了拉马文芳的手，想让她息事宁人算了，再牵扯下去肯定会牵扯出她来的。
唐余就像猫逗老鼠一样，一点儿也不着急，依然慢条斯理地把另一段录音放了出来。之前马文芳说话的时候停顿下来她也结束录音再重新录了。
“那个姓唐的爸妈可真是笑死我了······瓦四唐宜地家攒······”
马文芳模范之后她和夏紫涵的笑声从手机中传出来，听来格外刺眼。
夏紫涵低下了头，这下大家都知道她说谎了，而且她也笑话了。
铁证在前，马文芳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我说姓唐的，又没指名说你，姓唐的人那么多又不止你一个，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罢了！”
不能认，坚决不能认，认了她就理亏了。是她失策了，以为唐余会掐着点过来，万没想到她今天来这么早，还刚好唐余的座位就要经过她这里。平时也会私底下说一下闲话，可是这次却是一下子说起来高兴就没个顾忌了。但也没有像唐余这样一来就打人事闹那么大的，就算被人听到了说闲话顶多也就是说回来。
唐余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事实如此。法官判案的时候证据充足嫌犯还有不认的呢，我能提供证据还能逼你怎么说话么？！”说完她就欲要转身走人，气也出完了，该做的也做完了，没什么好继续呆下去的了。
其他人本是想来劝个架的，可这个架也没啥好劝的，没有再开打又没有吵得厉害，就一直是我说你做了你说你没做然后我证明你确实做了。这事似乎就这么定局了，他们也准备走了。
马文芳却是不依，“你别走，你打了我的脸怎么办？”
打你的脸那是师出有名！不过唐余看着气急败坏的马文芳却是拽拽地说道，“我打的是空气，又不是打你，空气那么多，你怎么就偏要占了我要打的位置凑上来给我打呢？！”
众人呆，还有这样的理论？！不过那马文芳就没什么人同情了，就算同情也不敢偏帮了。
“你这个乡下狗，滚回你的地方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马文芳这话一出又再刷新了十班同学的认识，简直震惊了。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宽容和气的唐余变得凌厉了，软语娇柔的马文芳原来并不是那么温柔可爱，说出来的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这应该就是地域黑了吧？！真是不知马文芳哪来的底气对她地域黑。
“你说这话不仅让我怀疑你的人品，还很怀疑你的智商！中国的农村人口占比目前为百分之五十几，超过一半的人口都是乡下人，照你这么说都是乡下狗了。我们班那么多人也有跟我一样是乡下过来的，人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扯上所有乡下人！你祖上就没出过乡下人了，就算你们祖上没有挪过屁股这里以前都还不是城市，你算什么堂堂正正的城市人，你有什么脸说乡下人的不是！”
马文芳的确是看不起唐余乡下来的，但这话却是气急之下冲动说出口的。班里的同学城市乡下的倒没有怎么划分，相处起来还是一样和和气气的。她这话一出来，城市的乡下的都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甚至还有厌恶的眼光。
古远风和萧子昂刚到教室，就看到里面人群围成一团，挤不进去的人在外面讨论着什么。古远风就听到什么文芳还有唐余的名字，估计应该是和唐余有关。他硬是拨开人群挤进去了中心。
映入眼帘的就是唐余和马文芳对峙的场面。
唐余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要说叫我滚回我的地方去，那就更好笑了。请问这位妹妹，你家爸妈还是你家祖上是何方神圣啊？有没有把这整块市区的地皮买了下来给你玩耍啊？看你现在还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了，既然没有你吹什么牛皮！这个市区既不是你的地方，你赶什么人！回家去守着你的房子不让我进才是正经！市长头一把交椅，都没有权利驱逐我，真想问问你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古远风听得一头雾水。
马文芳动动嘴唇还没说话，就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也是城市户口的，文芳说的话不能代表我们城市户口人说的话，她不欢迎你，我们却是欢迎的，她一个人也不能作所有人的主。大家一起在十班相聚就是缘分，不应该分什么城市乡下，我们在城市的有一天也会去乡下。”说这话的正是林婉清。
她实在是被马文芳气到了，她是她初中三年同学这次也不站她这边了。没记错的话，马文芳有一次说漏嘴说她们家是因为她爸爸做了生意赚了点钱才从小镇上搬过来不久的，怎么区区几年时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呢？
唐余看着林婉清有点感动，她俩平时不怎么接触的，能为她做到这样真不容易。
“真是不明白我们家唐余哪里得罪你了，军训的时候你就针对她好几次了吧，人家什么时候主动找你麻烦了？这次也是这样，人家爸妈朴朴实实的碍着你什么了，也不知你这眼睛是不是长了针眼，看什么都带刺！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实在是不敢接近你这个城市里的大小姐，一不留意可能就被骂成乡下狗了！”艾美丽说得很气愤，她现在就十分骄傲她那把大嗓门。
“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的坐下来慢慢辩一下对错就好了，说这种侮辱性话语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们同学平等，不分三六九等，不搞阶级性！”
“文芳，你这话说得真是不对，给唐余道个歉吧！”
······
马文芳哇的一声，眼泪说飙就飙出来，“你们都欺负我！”
唐余翻了个白眼，流泪这招真是什么时候都管用。
所有人都住了口，甚至还有人觉得不好意思的因为自己有份说哭了人家。
唐余觉得真没意思，还以为马文芳有很大的战斗力呢，结果是说不过就哭的主。
这下大家就是真的四下散去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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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散，萧子昂就凑近古远风身边，“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女生互掐？听他们说好像是打起来了！”
他很好奇女生是怎样打架的，真是可惜，来得太晚了，错过了一场精彩好戏。
古远风睨了萧子昂一眼，“这么爱看打架，要不我来跟你打？”想看谁好戏都可以，就是唐余的不行。
萧子昂连连摆手，跟远风对打他就只有挨打的份，他又没有自虐倾向，怎么可能会答应跟他打架？
他把自己之前说的话想了又想，也没觉出什么不对，这不很多后来的人都挺好奇这事的吗？远风是哪来的气呢？果真是有了心上人心思都难猜么？
古远风把萧子昂撇过一边，问唐余道，“你和马文芳发生什么事了？”
“我是当事人，这件事我怎么讲都会带有我的立场，可能不那么客观，你想要知道就去问别人吧。”
不应该的，不应该这样的。唐余这样说就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观众，而不是可以依靠的······朋友。她和马文芳他肯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他就跟所有和她亲近的人一样在她的事情上是可以主观的，可以同仇敌忾。
古远风郁郁，却也从别人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刚开始听到马文芳做的事情时他内心是有火的，马文芳怎么敢如此放肆？但唐余的反击真心让他欢喜，这一仗很漂亮，他的姑娘就是有本事！
萧子昂问不到古远风就问艾美丽，艾美丽义愤填膺，一边说的时候还一边在骂，不过到底顾忌马文芳还在稀里哗啦哭泣就尽量控制了自己的音量。
他原本以为两人只是发生了口角，万没料到事情的源头是马文芳扯人父母闲话最后还自己作死骂了乡下人。这还真不是个能轻松调侃的事情，也怪不得马文芳能引起这么大的公愤。
艾美丽看唐余默不作声地看书，觉得唐余心里其实应该不好受。不管她有没有骂回去，马文芳说过的话还是已经造成伤害的，要是她自己爸妈被人家这么说她肯定早就受不了了。
“唐余，你就当马文芳说的话是放屁好了。她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见不得你好。我们宿舍里的人都说你们爸妈长得好看呢，特别是你大哥，她们都快花痴得流口水了！”
唐爸年轻的时候还是好看的，遗传了他亲生父母的基因，尤其是他生母，也是长得好看才能在生了五个儿女死了丈夫之后改嫁了一个有田有地有工作没有孩子的鳏夫，比死去的丈夫条件还要好。唐妈是三兄妹中长得最可以的，可能是上帝没有赐她慧根所以用稍好些的样貌代替了。
唐余知道艾美丽这是在安慰她，其实还真是多虑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才是最痛快的那一个，好久没这么痛快地骂人了。至于那位说的话，我虽生气却也不至于真的就照她说的那样把我父母代入了。这个世界上总有各种不好的话，太当真就输了，冒犯到我的我能当场报的就报回去，报完就没事了，总该不让自己吃亏。”
人家说吃亏是福，那也得看是什么亏，由着别人在她头顶上作威作福欺她父母恕她吃不起这样的亏。
艾美丽听了唐余的话立马又开心地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我还真怕你想不开！”
唐余扯了扯嘴角笑笑。
萧子昂想到了什么，对古远风似乎很担忧地说道，“你刚开学的时候对唐余那么不好，你说她会不会心里记恨你呢？”
古远风听了也不禁思考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吧？他没有马文芳这么恶劣，而且唐余现在也跟他挺好说话的。他又不禁想到如果没有记恨会不会心里有疙瘩呢？他那个时候怎么那么混呢？古远风真想回到过去敲醒那个时候的自己。
萧子昂看着古远风纠结的表情，悄悄地为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看你神气的动不动就残害他弱小的身体和心灵，不给你找点麻烦都对不住自己啊。
古远风决定还是要找唐余说清楚才行，如果有需要他就跟她道歉。
“那条鱼！”
唐余微偏了一下头，侧耳倾听。
古远风这时又觉得有点说不出口了，“其实你妈妈挺可爱的，你们那里的方言也挺好玩的。”
唐余嗯了一声，“谢谢你的欣赏。”
古远风没有再说什么话，唐余正要偏回头去。古远风这才急了，“那个我之前找过你麻烦的事，我跟你道歉，你可不可以忘了啊？”
唐余却是扑哧一笑，“你说说，看是什么麻烦事才好说。”敢情她现在成了个很有威慑力的母老虎了，这么拽的古远风都怕得罪她了，居然连以前的事情都翻出来道歉。
“不就是那几件事吗？”
唐余转过头，和古远风面对面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就、就你刚来的时候嫌你吵，还有你自我介绍的时候笑你名字。”
古远风顿住不说了，唐余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
“还有，”这件事是古远风最不愿提及的，“说你年龄大的事。”
唐余颔首，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记得听清楚的。”其实古远风不说她都快忘了，才豆大点事儿。
古远风犹犹豫豫，还是将心里话问出口，“你当初是不是很讨厌我？你没有把我归到马文芳那一类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问出这些话是有多么的忐忑。
要说那时她有多讨厌古远风倒不至于，就是觉得这个人事儿多，找她麻烦就像一个不成熟的小屁孩想要整蛊人一样。他和马文芳不一样，她第一次看到马文芳看她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人是真真切切的讨厌她，可能是有些人天生气场就不对。后来和马文芳短暂的相处就更加验证了她的直觉，其实挺好的，她也不喜欢马文芳。她挺看重眼缘的，老人说从面相可以看善恶，她不知这话有多大的可信度，却知道有些人的面相让她一看就不想靠近，马文芳就是这种。所以她和马文芳永远当不成朋友，古远风却是可以，再说那时他还帮了她好几次忙，就是一个口硬心软的人。
唐余作出思索的样子，一本正经道，“你再唠叨唠叨不让我看书，我就真的让你试一遍被痛骂的滋味！”(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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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读的时候林老师过来看班，马文芳趴在桌子上眼泪不断啜泣声不止。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伤心落泪啊？林老师最怕那种娇滴滴爱哭又哄不住的学生了，很头疼，但是作为班主任学生的情绪必须得照顾到。
林老师问马文芳身边的同学她是因何事而哭，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开口只当不知道。这人现在都还哭哭啼啼的受害者姿态呢，他们说出来当堂给她没脸好像多踩一脚的感觉。
“紫涵，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马文芳这个样子估计也是问不出什么，林老师只好直接抓了个人来问。
夏紫涵支支吾吾，“呃······呃······”
要说最不愿提起这件事的人非夏紫涵莫属，她被打的脸不比马文芳少多少，虽然因为她没有直接言语攻击唐余或是她的父母所以没有人谴责她，但她还是很心虚，他们心里一定很鄙视她。
这个事情林老师肯定是要问个清楚的，既然别人不愿意回答，那就只能她亲口说出来了。
唐余把手抬高，林老师刚好注意到她，她才说道，“我打了她一巴掌，还骂了她一顿。”
林老师简直不敢相信，唐余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很有分寸的学生，低调不爱出风头，但有事情真的是需要唐余的话唐余也能帮她做的漂漂亮亮的。而且唐余现在也是往常那个平静的样子，语气也是很平静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劲爆。打人？骂人？她没听错吧？
为了证实真假，林老师转头去看其他学生，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其实这种话从唐余自己口中说出来，不是开玩笑基本就是真的了，这种事情又不适合开玩笑，只是林老师实在太惊讶了觉得不可置信才多此一举去求证。
林老师走近了几步，面色凝重，“你能说一下是因为什么事情吗？”语气接近乎质问，这个事情在她看来是很糟糕的，她想不到同学之间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人骂人又打脸。
唐余还没有说话，古远风就抢着道，“老师，这不是唐余的责任！”
古远风这话让埋头哭泣的马文芳心碎了一地，还又被人踩了一脚的感觉，莫名难受。
林老师现在只想要听事情的真相，至于谁的责任还待判定。
唐余不慌不忙，直视着林老师坦然道，“这件事情由我来讲难免会说我偏向我自己，我也不多说别的我和她谁对谁错。【愛↑去△小↓說△網. .】我手机上有两段录音，这就是我打她的理由。里面有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我建议您想要听的话可以拿到教室外面听。”之前播放那些录音是因为马文芳不承认事实，这次在全班人面前她再播的话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林老师点头，唐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然后林老师走出了外面。
艾美丽在林老师走后就对唐余说道，“你干嘛要给她留脸，直接跟老师说就好了，老师刚才那样子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马文芳的事了。”
唐余还真不是特意为马文芳留脸，她不是那样的好人，她所想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有些事情不要说的太明白，有个原型留一点空白让别人去猜去想好过自己说出来。我一是不想说太多为自己辩白，二是老师心中自有考量，我说太多就没意思了。这件事情我为自己取回了公道，再多的我也不想去做，只要不再来招惹我。马文芳思想扭曲就扭曲，我也没那个闲心去纠正她。”
艾美丽不说话了，唐余心里什么都明白比她想的周到。
林老师听完了录音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自以为家长会搞得很圆满，以为到场的家长她的学生都有很热心很真诚去招待，结果······马文芳这真的是品行问题了，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这样说她父母她也会想刮那人一巴掌。但唐余是真刮出来了，同学之间动了手还真是有点难办。
现在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林老师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章程。最后还是决定就这样收场算了，就当是两个同学之间闹了个矛盾，希望马文芳能够想通这事是她理亏，家长不要来闹事。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林老师想得那么顺利。
第二天，马文芳没有来上学，反而来了她的父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马文芳的妈妈还在教室门口就大声嚷嚷着，“哪个贱人叫唐余的，给我自己乖乖站出来！打得我的女儿脸肿成一个包，还想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啊？”
唐余打马文芳的时候就预料到这种麻烦事的可能性，但她还是下手了。无关乎理智关乎尊严，只是跟她费费口水太便宜她了。
恰逢第一节林老师的班会课时间，她走出教室门口，想引马文芳的家长到办公室里说话。
林老师和马文芳爸妈还没说到两句话，马文芳的妈妈陈招弟就冲进教室，几乎看都不用看，就冲着唐余的方向跑过来，跑得身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
唐余定定地坐在座位上，思量着她是防御好呢还是防御好呢？
陈招弟还没靠近，古远风就挡在唐余身旁，把她护在了里面。
萧子昂、林婉清、龙永泉······离得近的几个人都过来挡在唐余身边了。
唐余觉得眼睛有点涩涩的，这群人还当她瓷娃娃了不成。她不怕和马文芳的妈妈对打，只是终究不太愿意在班里和同学家长动手。不管她打输还是打赢，不管是谁先动的手，结局对她都不会是好事，这注定是一场未打先输的战争。
古远风转头对唐余说道，“你别怕！”语气很坚定，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你别怕！这句话从她记事以来就没有人对她说过了，今天居然从一个同班两个多月的同学口中听到。该是幸的吧？！
唐余扯了扯嘴角，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着，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似的，她赶紧偏过头。(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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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招弟最后还是没有动得唐余分毫。
马文芳和她爸妈诉苦的时候只是说她和唐余说话，然后唐余一言不合就掌了她一巴掌，话里转了几个弯她自己笑话唐余父母那一段是提也不提的，也许在她眼里这就是的一言不合问题。所以她爸爸马茂雄和她妈妈陈招弟才这么理直气壮地过来让唐余付出代价。
这件事惊动了整一层楼的人，教务处主任也过来协调处理。
马茂雄要求唐余学校对唐余作出处分，还要她给马文芳下跪斟茶认错，并且要让她转班，她的女儿不能再被她欺负。
教务处主任想都不想直接就拒绝了马茂雄的要求，这是侮辱人格的事情，学校是不可能让学生做这种抬不起头的事情的。
唐余呵呵，就凭他们想让她做这些事这辈子真的就是只能做梦才能实现了。
她能够想到的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拒绝接受处分，收拾东西去别的学校罢了。如果是前世的她，马文芳做的事她也就骂几句算了，但现在她觉得不需要委屈自己憋气。她不是非市一中不可的，完全不担心没学校读，她这样的情节不算很严重，没有学校收稍微用点钱都能砸个学校出来。
十班的同学听了马茂雄的言论却是炸了。
“马文芳做过什么你们知道吗？”
“她侮辱人家爸妈只是打她个巴掌算轻的了。”
“她身份那么高贵，我们这些乡下狗可是不敢跟她在一个班，唐余要转班我跟她一起转。”
“还下跪斟茶认错，真是敢想啊。让马文芳先给人家爸妈下跪斟茶认错先！”
······
明明他们的女儿才是受害者，马茂雄和陈招弟没想到这所有的同学没有一个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这是没有道理可讲了吗？
不知情的人向知情的人打探消息，大家七嘴八舌事情又翻了个番。
舆论一边倒，马茂雄和陈招弟并没有得着什么好。
甚至马文芳的日常也被人扒出来，在男生面前装作一副一副娇柔可爱的样儿，其实很多女生都觉得她在矫揉造作，她在她们面前可一直都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自居的。
又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来：为什么马文芳的妈妈可以准确无误地知道唐余的座位？无疑这是马文芳说的，阴险的帽子就这么被同学们套上马文芳的头顶上。
很多学生都说这下不是唐余应该道歉，而是马文芳道歉才对。
这种情况下，马茂雄和陈招弟根本讨不着什么好，要说他们是过来讨公道的吧，没有一个人觉得公道站他们那一边，还能讨什么公道？
他们转头向教务处主任施压，但其实他们也就是普通的家长罢了，教务处主任不可能偏向他们。人家唐余也是有家长的，他要处的不公另一对家长就更该来闹了，到时还更有的烦。他权衡之下记了唐余小过，毕竟不管对方说过做过什么，都应该让报告老师来处理，唐余动手了就是理亏。
报告老师？！真是太搞笑了，老师能为她做什么，顶多也就私下找马文芳谈谈然后嘱咐一下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转身马文芳就能对她轻蔑地展现胜利者的笑容：看，你告诉了老师又如何，还不是不能拿我怎样！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学前班的那一次经历就已经够让她看透了，她早就不是那个傻乎乎地等着老师为她讨公道的小孩子了。谁会在意她是不是得到了公平的对待？哪个老师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什么都不重要，和谐最重要！
你要去跟人家说这样对你不公平，人家分分钟能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宽容互相体谅。屁！她就是不想要宽容，就是要自己心里好过。她不教训一下马文芳都对不住她爸妈的生养之恩，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她们村里儿女不作声的话村里人都能笑话你孬种窝囊废缩头乌龟了。
马茂雄和陈招弟不满意这个结果，还要唐余转到别的班去才行，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下跪斟茶认错是不可能的了。
然而他们把降了再降的要求一说，马上一大波口水向他们喷过来。
“记小过我们都不同意，还是便宜你们了，还想要求人转班，咋不上天？！”
“到时不知是谁没脸留在我们班咯！”
······
唐余转班林老师第一就不同意，唐余和马文芳如果是道单选题的话傻子都知道该选什么。
教务处主任也是有些烦马茂雄和陈招弟了，就不能消停消停吗？他们这样把事情闹大了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的女儿，那么多同学都知道她是做过什么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还有什么好声誉？！
马茂雄和陈招弟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当着很多人的面就威胁唐余，“再有下次你就知死！”
唐余拍着胸脯表示小生怕怕，但脸上的神情分明是轻蔑加不屑的。她是一个很现实的人，马茂雄的底细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就摸清了，不是她惹不起的什么大人物。
马茂雄开着一家香料店，李先奎之前还在他那里进货，后来有一次进货发现好料里面掺了一半的次等货，李先奎果断地退了货并表示终止生意来往。那时他还来找过李先奎几次腆着笑脸说发错货了并不是故意坑骗，后看李先奎不吃这一套便干脆说减价让李先奎吃差价，说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有钱大家一起赚。李先奎想都不想直接叫他走人，转头就把这事情告诉了唐余。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想在她头顶撒欢，还不如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林老师看了唐余一眼叹叹气，“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唐余轻松笑笑。
“记小过是可以消掉的，你不用太担心，而且你成绩那么好，这点小过学校不会留档案的。”
古远风一说话，唐余这才发现他还牵着她的手腕。陈招弟过来的时候她是要站出来的，就怕陈招弟不管不顾伤了其他无辜的同学。古远风意识到她的企图，立即就牵紧了她的手腕，用身体挡住她，不让她出去。
“记小过能影响我什么，我不担心这事。”唐余笑着抬了抬那只被牵着的手，在古远风面前晃了晃。
古远风咻的一下，赶紧松开了。
唐余转头对全班人大声说道，“今天中午在唐食街我请客，欢迎大家去捧场！”唐食街没有很高档但也不算埋汰了，在这一片是最受学生欢迎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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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芳听到唐余被学校处分记了小过，还挺满意的，以为自己扳回了一局。犯错的一方不是她而是唐余，不然学校也不能处分唐余而不是她了。
下午马文芳就高高兴兴地去上课了，到了班上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唐余照样和以前一样风光，还是有那么多同学和她有说有笑，甚至比以前更多，人缘好得让她嫉妒。而她在班里坐了一下午就被冷落了一下午，没有人过来安慰她这个受害人半分。他们看她的目光是疏离的冷淡的，甚至还有一点人不可貌相的惊讶。连夏紫涵和她说话也是躲躲闪闪，不敢多说不敢接近的样子！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现在马文芳在夏紫涵看来已经崩了，她总不能为了她和整个班里的人作对。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她要是跟马文芳还像以前那样，指不定他们怎么看待她呢！再说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才刚吃了唐余请的中午饭，怎么好和她敌对呢？话说那个黄金虾球真的很好吃，很好吃，流了那么多次口水总算是吃到了，不用自己付钱还可以一次性吃个够，真是太棒了！
当时其他同学见到夏紫涵在唐食街现身还很惊讶，艾美丽嘴巴张得就差能塞下一个鸡蛋了。【愛↑去△小↓說△網. .】夏紫涵不是和马文芳一伙的吗，事儿闹得那么大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夏紫涵内心怎么就这么强大，还能面不改色地来参加唐余为大伙准备的答谢饭呢？
马文芳从只言片语中拼出了唐余请客的事情，暗骂一声收买人心，可恨她没有那么多私房钱与她对抗。
林婉清是很容易心软的人，有一次大家一起去逛街看到一个乞丐别人都告诉她那是骗子了她还不相信觉得那个乞丐可怜，把兜里的十块钱零花全给了他。她说就算被骗了也甘愿，那个乞丐年纪也不轻了又是残疾人，能够舍掉尊严出来行乞生活肯定是不那么好过。
马文芳无视林婉清冷漠的眼光，去拉她的手想跟平常一样和她说笑。
林婉清在马文芳的手还没碰过来的时候就闪开了。
她看着马文芳那张脸就觉得讽刺，马文芳的妈妈早上才过来说她的脸肿成一个包以致她一直在房间里哭不敢出门。纳尼，马文芳这小脸蛋比她的还要平滑，手掌印也没看出来在哪里，这就是她所谓的肿成一个包？还是有什么神速的消肿药告诉她她也备着以后会用得着。如果早上一直哭的话现在眼睛会红肿的吧？怎么马文芳的眼睛就不见一点痕迹呢？
林婉清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口了。
“我是怕你们不肯原谅才不敢来上学的，可能是我妈太心急我所以误会了。”
这娇滴滴的声音以前听来没什么，现在听来总觉得做作有扮可怜博同情的嫌疑。
“那你妈是怎么找到唐余的座位的，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马文芳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连忙撇清道，“我没有啊，真的没有，我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她不仅讲了，连军训照片都拿出来给陈招弟看了指出哪个是唐余，她就怕林老师会搪塞过去然后她爸妈过来连人都找不到。
“其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些话就是随便说说，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的。”
林婉清虽是容易心软，却也不是个傻的。班里的同学都说就马文芳爸妈那个素质她怎么好意思去贬低他人的父母呢，她觉得这话说得真对。马文芳如果不是有心的话，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现在才来说不是故意没有恶意，早干嘛去了？
“这话你不该跟我说，要说也是跟唐余说。”林婉清冷淡地道，说完就低头看书不再看马文芳。就当她看错人了，从此没有这个朋友。
马文芳愤愤，却不敢表现出来。她都这般伏低做小了，还想要她怎样？连心软的林婉清也不愿搭理她，其他就更没几个人愿意跟她接近了，甚至班里公认的好人王笑面佛的龙永泉对她也是应付应付。
当了十多天的隐形人，马文芳终于受不住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她不是大丈夫，却也是可以做到的。
唐余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人，她没听错吧？马文芳在跟她道歉？
“我一时脑抽了，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唐余，你能原谅我吗？”
唐余想她这里真是风水宝地啊，又一次成为了班里的焦点所在。
马文芳还在可怜巴巴地等着她说一句原谅，过了十多天了事情淡了之后再看马文芳被孤立的样子就有点可怜了，一些人就认为马文芳既然道歉了这件事翻篇是最好的了，毕竟还要当同学弄得太难看不好。
唐余冷冷地开口，“我对你永远没有原谅这一说，你还不值得我花力气去恨，还有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跑到我面前来做类似的事情。你我都知道，不管有没有那件事，我和你都是互相不待见，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我对于我不待见的人是连话都懒说的。所以你不需要过来求得我的原谅，我和你没有修好的可能，从来就没有好过不需要修。”
马文芳捂着脸走开。
“我还真怕你会说原谅她，一看她道歉就不是真心的，还不是看没人理她了才不得已过来跟你道歉的。”艾美丽撇撇嘴一副嫌弃的样子。
唐余摇头笑笑，“陌路人一个，不相往来。”
艾美丽凑近唐余身边悄悄说道，“我们宿舍有三个长期话题，一是帅哥，二是美食，三是马文芳！每次说到她的时候大家就很来劲，我们还一直在讨论她什么时候忍受不了转班去呢！”
艾美丽的宿舍有十二个人，除了少些家是住在县城的，其他都是家住在镇上，艾美丽那道坎是过不去了。
唐余笑，“转班了你们宿舍不是要少很多乐趣？”
艾美丽若有所思，“那不转就不转吧，我们宿舍人一起吐槽她很过瘾的，还是继续算了。”
马文芳耐住了这段冰期，始终没有说过转班的事。时间真是一个好东西，马文在班里的形象也慢慢转好，人缘虽比不上从前，却也很少有人会冷漠相对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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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在校门口看到周国良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用上课吗？”
时值正午，周国良看着唐余，分不清是唐余耀眼还是太阳太耀眼所以照得她耀眼，神采奕奕似要飞扬起来，分外动人。离开他唐余变得更加出色了，想到这里心里有点苦涩。
周国良移开目光，踢着脚下的小石头，“我下个星期就要去当兵了，现在不用上课了，过来看看你。”
“行啊你，这么多人你是怎么被选上的？”这年头当兵这么吃香，想要当兵的人就如过江之鲫，听说还要经过层层筛选，几百人中入选的也没有几个，周国良能被选上真的很不错。
唐余看着周国良伞没有帽子没有就这么晒在太阳底下，没有等周国良说话就再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等很久了吗？”
周国良挠挠头，“糊里糊涂的就这么被选上了呗！刚来到你们学校就见到你出来了，一分钟都不用等。”
其实他大早上的就从家里出去搭车，现在这个时候又不是周末根本没什么人搭车，车上就他还有几个人，司机一路几乎都没怎么停过车捡客，一个小时多一点也就到总站了。【愛↑去△小↓說△網. .】他再搭摩托车到这里来的时候，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刚响。没想过来到这里会这么早，当时就想着在校门口等唐余下课出来，不能错过。虽然他可以用手机打电话告诉她，但就是不太愿意用这个方法。
门卫大叔还以为他是迟到的学生，让他出示校卡记下名字，他倒希望他只是个迟到的学生。本来以为来早的话还可以看一看唐余的学校，可人家门卫说要有里面的学生出来接才可以，不像五中正门侧门打开，只要不拿着刀子棍子谁都可以进。
周国良不想惊动唐余只好作罢，站在门外从上午第一节课等到第五节课结束，盯着每一个从校门口出来的人，直到看到唐余才走上前。
唐余觉得周国良这话肯定是有水分的，怎么可能连一分钟都不用等，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又笑着说道，“走，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再聊。”
周国良没有异议，跟着她走了。
古远风和萧子昂一直尾随着唐余，自然也看到了一起走开的周国良和唐余。
“看样子又是一个老乡，人家千里迢迢的过来找她，你说这会不会是她的正牌······”
古远风斜了萧子昂一眼，萧子昂及时地闭了嘴。
“哼，傻里傻气的，就像村长家的傻儿子！”
萧子昂不明白这村长家的傻儿子结论是怎么来的，人家看起来明明不傻还挺精神的。不过远风说什么是什么了，作为好朋友他总得顾虑一下他的情绪为他着想的嘛。他这么伟大的朋友远风居然还动不动就威胁他真是没天理啊······
唐余和周国良坐的是双人餐桌，古远风想插进去他们中间干扰干扰都不行，只能和萧子昂坐在他们隔壁的餐桌听他们叽里咕噜地讲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唐余和周国良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见面了。过了那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提那曾经的尴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毫无顾忌地谈天说地，聊着共同的朋友的那些事。
滨城县一中设了两个据说很顶尖的奥赛班，肖道明和唐圆圆都在奥赛班而且两人还同班，前世唐余也是在那个班混来着。唐志伟就没那么好了，到底是荒废了很长时间后来才用心学习的，即使中考发挥得好在人家奥赛班面前也是不够看的。但唐志伟凭着他那股拼劲狠劲，不分日夜地学，硬是在第一全校统考就挤进了全校前一百名，比他刚入学的一千名进步了不要太多呢，两个奥赛班一共一百三十个人左右，成绩不如他的就有好几十个了。
周国良为了表明他只是想在离开之前见见老朋友，并不只是单单来看唐余的，便解释道，“我看过你之后就去县一中也去看看志伟他们，他们也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唐余点头，“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周国良很想答应，很想和她多呆一些时间，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但是他不忍心唐余折腾来折腾去，她有午睡的习惯还晕车，而且最后分手时她肯定是不会让自己送她回校的，既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去好了。
“你下午还要上课，折腾来折腾去不好。我去那里就看看他们跟他们说一声这个事就走了，搭上你还更麻烦了咧！”
唐余说可以在周国良走之前大家聚聚也好，只差陈文斌一个就齐了。
周国良很坚定，依然拒绝。
萧子昂捅了捅古远风，“你看他们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很不一样，就是很熟稔的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感情很好一样。”
还用得着你来说，当他眼睛摆设啊！古远风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封住萧子昂的嘴巴的了，他怎么交了这么个损友？
萧子昂觉得古远风那个怕怕的眼神从村长家的傻儿子那里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忙和稀泥道，“吃饭吃饭！”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韭黄炒蛋到古远风餐盒子里。
古远风一脸嫌弃地看着餐盒多出来的韭黄炒蛋，“老子不吃你口水！”
萧子昂低下头撇撇嘴，给他的韭黄炒蛋都是在没有动过筷的那边夹的好吗？上次唐余都吃饭都吃到尾声了，他还不是眼巴巴地捡人家剩的来吃，那怎么不嫌口水啦？唉，可怜自己交了个重色轻友的朋友啊。
周国良吃过饭就说要走了，唐余坚持要送他到车站，这次他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挥一挥手，又是离别。
周国良这一生的轨迹也变了，前世他并没有去当兵。好像是初中没有毕业就去外面工地上干了两年活，然后回家乡开了个干货店，没多久就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唐余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和前世的爱人相合，但她相信总有一个好女孩在前面等着他。(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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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丹凤之冠没有见识到，现在飞凰之羽也要脱落了。看到凤凰叶飒飒飘落，才想到原来冬天到了。
在公历新年也就是元旦来临之前学校要举办一场元旦晚会。高一年级每个班都要上报一个节目，这个节目能不能通过还要看筛选的结果。作为班里的文娱委员，唐余把唯一一个报了节目的马文芳报了上去。
恰听到节目安排的负责人想请汇景广场的街舞团过来表演一个嘉宾节目，苦于没人认识他们不知会不会被拒。
唐余想道街舞团那帮人那么热爱舞台，上次有一所中学邀请他们就去了，这次应该不会例外吧？！
也许是出于对街舞团的喜爱，唐余不希望他们错过任何一个享受的表演，她就把自己对街舞团所知的全告诉节目负责人了。她的本意是想让负责人去请，却没想到人家看上她帮忙了。
负责人也是精明，以街舞团作为十班邀请的嘉宾节目利诱她。她是文娱委员，这些文娱节目也关乎班级荣誉，她倒不是有多关心班级荣誉，可是其他人会关心，就总是不忍心自己损了班级荣誉一分。马文芳的节目能不能过还是一个未知数，要经过两次审核，筛下来的不是少数。到时候同级别的班有节目，自己班没有的话或是表演的不那么好的话，有个嘉宾节目也是可以扳回点面子的吧？想到这里，唐余也就应下了。
唐余和那群街舞小子也算是熟悉了，几乎每个周六晚他们的表演她都特意搭公交去观看。其实有点类似于江湖卖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只是他们重表演更甚于收益。唐余每次都会被他们那种青春飞扬随心所欲深深感动，再加上不缺那点钱自然就不会吝啬。一来二去的他们也记住了这个几乎每次都有捧场并且出手大方的姐姐，接触过几次之后那群街舞小子就都亲切地叫她余姐了。她一个电话，他们就答应过来表演了。
这阵子也是忙得够呛，要带着他们熟悉舞台，陪他们彩排，完了还要安排他们的吃饭问题，总归是自己带过来的，安排妥当才是正理。再说了汇景广场是在滨城县，离这里还是有点远的，他们在这里唯一的熟人也就是她了。
终于迎来了元旦晚会，马文芳的演唱节目并没有被筛下。唐余不放心街舞小子，也跟他们在后台等待上场。
马文芳演唱了什么唐余记不清了，歌唱得好不好听观众的反应是最直接的，只记得下面的嘘声一阵又一阵，别班的选手表演完节目之后能听到班别名号，十班的人是一声不吭，评委评分也是整场演唱节目中最低分的。她都快要怀疑节目组是不是看她跑前跑后这么辛苦才想要给她点甜头把十班的节目留下来了。
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才轮到街舞，把街舞安排到最后据说这是为了压轴，很多人都是为了看街舞才留到最后。要是安排得太前人家看完街舞再看其他节目就食之无味很容易就散场了，那些选手就会很尴尬了。唐余和街舞小子觉得甚是有道理，对他们的街舞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信心十足。
“一、二、三，加油！”
唐余和他们一起击了拳加油，才看着他们上场。
街舞伴奏音乐一响，那激情四溢的节拍瞬间就抓住了人的感官。街舞小子也不负众望，出神入化的舞步，极高难度的动作，难得的是每个动作做来都十分的协调，无不让人感受到他们的热情澎湃、随心所欲，这应该就是街舞的精髓了。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到街舞结束观众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却也以全场最大的掌声向街舞小子致敬。
“余姐！”
几个街舞小子从舞台上退下了就激动想要跟唐余拥抱，被唐余笑阻了。
“这是今年最多观众的一次表演，谢谢你，余姐！”
“便宜我了，这么近距离看你们表演！”
唐余带他们从后台离开，在大堂门口和赵景申狭路相逢，那么多个日夜的相处，这张脸化成灰她都认识！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唐余脑袋瞬间当机，愣在当场。
赵景申是陪马文棠过来给她堂妹的节目捧场的，现在马文芳哭哭啼啼的，马文棠正在安慰她，赵景申对女生哭啼无感又插不上手就单在一旁。
似有所感，赵景申也注意到了唐余，目光相触，说不出什么感觉，朦朦胧胧中有一种熟悉感。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唐余回过神来，对着后面随着她停下来的街舞小子道，“我们走吧。”
不想不念不看不听不闻不问不悲伤，早就是陌路人了，她又何必回答他那句是不是认识。
赵景申转头对马文棠说道，“糖糖，这里人多，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再好好安慰你堂妹。”
糖糖？糖糖？
唐余还没走远，听到“糖糖”这个名字开始是震惊，震惊过后就是恶心，如果附近有洗手间的话她毫不怀疑自己会马上跑进去把昨天的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她知道赵景申不是在叫她，那他是在叫谁？是他的每一任女友都叫糖糖，还是曾经的她只是他现在的她的替代品？
唐余觉得恶寒恶寒的，这还没正式开始刮冷风怎么会觉得寒冷呢？
即使是最后两人分手，她也从没后悔过动了真情，因为她一直觉得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相爱过的，可是现在突然蹦出来的“糖糖”让她不敢确定了。
她一直以为赵景申是在家族利益和她之间选择了前者，这是一个理性的判断之后做出的理智的选择。他们从来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他们之间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不敢奢求他能为她做到舍弃家族利益，所以他要跟别人联姻她痛快地放手了，却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了。
情真情假又如何，这段过去注定埋葬在时光的长廊里，渐渐腐朽。(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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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最近心情不好，超级不好。【愛↑去△小↓說△網. .】
先是来了个村长家的傻儿子，后又来了一群街舞小子，唐余整天忙他们的事情忙得连跟他说话的空儿都没有了。村长家的傻儿子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应该是个炮灰人物，姑且不跟他计较。但街舞小子就可恶了，每次霸占唐余都是好长一段时间，还接连好几次。古远风心里抓狂，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萧子昂取笑古远风连小孩子的醋也吃，街舞团的人一看就是初中生，还是初一初二的那种，唐余再怎么也不至于连初中生都能下手。
初中生？初中生也有十几岁了，他也才十五岁，他们能比他小得了多少？古远风知道唐余不会下手，可他就是不想别的男的靠近她，不仅因为他们是男的，还因为他们把他和唐余的时间给挤没了。
萧子昂暗想叮唐余的蚊子是公的估计古远风都能不乐意，但这话他很聪明地没有讲出来。
古远风一直站在大堂门口外面等唐余出来，里面人很挤，他在外面只要她一出来就能很容易看到了。
唐余停下来的那一瞬，没来由的，他有点紧张。不过还好，只是一瞬她就继续前行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唐余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冷漠。为此他还特意看多了几眼赵景申，那人是马文芳带过来的，看他神色也没什么变化，想来他和唐余应该是不认识，不然两人也不可能连话也没说一句，这么想着古远风就把赵景申抛在脑后了。
古远风迎上去，化身为大哥哥一般很为街舞小子们考虑，“这么晚了搭公交太不方便了，不如我让人送他们回去吧。”
“不用了，计程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了。”
原来真的不是他的错觉，唐余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变得冷淡，她现在说话的语气也不见多少温度。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才刚看到她刚走出来的时候是和街舞小子有说有笑的。
街舞团里的一个男孩对着古远风笑嘻嘻地扮鬼脸，古远风真想锤他一拳，到底顾忌着唐余在场不敢动作，偏偏那男孩还一脸我就是喜欢看你讨厌我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唐余叫了两辆计程车才把这帮小子塞下，“回去别光顾着练舞，也要好好学习，别让爸妈担心。”相处了一段时间，还真有点姐姐的感觉了。
街舞小子嗯嗯应了，唐余也知道他们态度还是敷衍的只是不想驳她。
“余姐，再见！”
唐余挥手，两辆计程车前后开走。
“你怎么还在这？”唐余一转身，古远风就出现在眼前。
古远风很委屈，“我一直都在啊。”他都跟了一路了，能不要这么忽视他吗？好歹他也是风度翩翩帅气阳刚的美少年，不比那些个眼睛都没长开的小子养眼多了？
唐余哦了一声，也没有去想古远风为什么跟了一路。
“你······”古远风吞吞吐吐，想问唐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终也没问成。
“古远风，你陪我去打球吧！”
古远风自然没有二话，唐余连拿球拍的时间都不留给他，自己跑回住处拿了一整副球拍下来。
羽毛球馆从开始的场地爆棚到现在的全场除了工作人员只得他两个，而他们已经连续不间断地打了整整三个小时，中间没有停下来歇过一会儿。
古远风捡起地上的球，并没有把它发出去，“唐余，我们休息一下吧！”
“你累不累？”
“是你累了应该歇一下再打。”
“我不累，继续！”
这个对话今晚就重复了好几遍，古远风觉得唐余似乎在发泄着什么，所以他虽然担心她会不会太累却也没有逼她休息。想让她休息的法子还是有的，直接说他自己累了唐余也就不得不跟他一起休息了。但是他不想这样，如果继续打球可以发泄可以让她心里好过一点，还是继续打下去好了。
唐余今晚打球很用力，球速又快又猛，有如神助一般，球技和古远风不相上下。古远风并没有注水，此时势均力敌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羽毛球馆的工作人员再次过来提醒道，“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我们真的是要闭馆了。”
唐余和古远风来这里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了，现在离平常的闭馆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工作人员之前已经委婉提过让他们离开了，不过让古远风加了所有场地的钱才得以继续打到现在。
古远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唐余，如果她还想继续的话他也有别的办法。
“算了，就打到这里吧。”
工作人员谢天谢地，总算要走了。虽然古远风给的钱多，可那又不是给他们的，全都进老板的腰包了，他们才拿一点点的加班费，现在大晚上的他们可不愿意为了那点钱连觉也不睡了。
唐余和古远风走出羽毛球馆，此时的东湖公园没了白天傍晚的热闹，夜黑风高又少人，正是情侣出没的好时候。
旁边的草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古远风转头一看，一个男的正把一个女的扑倒在草地上，他的脸羞红羞红的，赶紧转回头去不敢再看。
唐余目不斜视，所有的异动都跟她无关，似乎对这一切一无所察。
“你有没有好点了？”古远风小心翼翼地开口。
唐余避开此话题不谈，“谢谢你今晚陪我打了这么久，很晚了，我们快点走回去吧。”是她考虑不周全了，不应该拉上古远风的。只是挥洒汗水释放压抑，一个人也是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做，跑步场也许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饶是古远风，也不得不佩服唐余的好体力，运动量这么大之后还可以走得健步如飞，这在女生中真的很少见。
他希望有一天，唐余可以不用这么公式化地跟他说谢谢，他更希望她能够坦然接受他的所有或是他给予的所有。
古远风还是以顺路的借口送唐余回了住处，唐余也没心思去想他家到底是哪个方向。
“远风，今晚真是对不起你，以后不会了，你快点回家睡吧。”唐余还是有点自责，自己不痛快为什么要拉别人一起？
古远风不知说什么，只是摇头，让他照着心里的想法说你以后还是找我吧好像不太能说得出口。(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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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唐余最不想见到的人，赵景申也，偏偏这个人还在她视线里晃悠。【愛↑去△小↓說△網. .】
上学的时候唐余看到赵景申和马文棠在正门里面的三元石那里摆拍，现在课间他们连快要掉光叶子的凤凰树也不放过，偏要过来碍她的眼！他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的肩上，呵，真是好恩爱的一对璧人啊！
马文芳的堂姐马文棠是市一中上一年的毕业生，学的是艺术类，报考的是服表专业，被专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录取。临近元旦，马文棠就带着她的男友回来见过家长，昨晚是一起过来看元旦晚会，今早是一起过来参观她的母校。
马文芳没有放弃这个炫耀的资本，从她口中出来的就是：马文棠是上一届艺术类中文化课专业课全校总分第一的学生，现在大一就已经走过权威性的T台时装秀。马文棠的男友赵景申第一次见到她惊为天人，从此爱她爱得不可自拔，连马文棠这次回家他也舍不得分离非要跟过来。最难得的是她的男友家里经营着一家庞大的家族企业，本人又是貌比潘安才高八斗，在最高学府里当学生会主席，现在大四就已经和同学出来创业，年纪轻轻不依靠家里还照样事业有成。条件优秀又用情专一，这几乎就是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呐！
昨晚人挤人的，而且观众席位的光线很暗，所以虽然知道马文芳带了两个人过来却还有很多人不知那俩人长什么样，于是很多女生被马文芳勾得跑到教室外面去看难得一见的珠联璧合的才子佳人。
唐余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可还是忍不住会在心里作比较。马文棠和他至多在一起五个月不到，他舍不得短暂的分离要跟马文棠回家。而她和他在一起整整五年，他只知她籍贯，到却是没有到过的，他们对各自的家庭都是很默契地极少谈及的。
艾美丽无法抵制美男的诱惑，即使心里鄙视马文芳也还是跑出去看了。
“那么多人都出去看了，你怎么不出去看？”虽是这么问，古远风却是一点儿也不希望唐余出去看，他觉得唐余这样很好，不花痴，如果要花痴的话花痴他一个人就好了。
唐余淡淡地道，“看过了没有看点。”
古远风又是一喜，转眼就看到唐余的黑眼圈，又想起了昨晚的事，“你昨晚没好好睡吗？”
“前阵子太忙了，落下很多作业，这是赶作业累的。【愛↑去△小↓說△網. .】”
古远风将信将疑。
艾美丽回来的时候很兴奋，乐滋滋地和唐余分享，“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刀刻般的面容、完美的身材比例，他如果去拍戏我肯定舔屏！”
对于好看的男人女生都是愿意多看几眼的。
古远风不喜欢别人在唐余面前说另一个男人多好，便不屑地说道，“要不要说得这么夸张啊？我们班比他好看的一抓一大把！”
“一点也不夸张。我们班里的男生长得再好看一眼就能看出是中学生，小女生才会喜欢中学生，人家那种有魅力的成熟男人对于女生才是真正的致命的诱惑。”
唐余瞬间惊呆，美丽到底是在怎样的一个宿舍，怎么被染化成这个样子了？她记忆中的美丽私底下也是极少谈及男生女生那些事的，现在居然可以在男生面前谈论女生致命的诱惑！
古远风也是有点傻，居然就这个话题反驳艾美丽，“中学生也是会长大也会变得成熟的好吗？”
“你别激动，我也没说你们不会长大，不过现在的确是还不成熟嘛。”
那唐余会喜欢这个还没成熟的他吗？古远风转头去看唐余，她并没有对艾美丽的说法表示赞同，那应该只是艾美丽的想法并不是所有女生的想法。他又乐观地想道唐余现在也还没长大呢，等他们都长大了一切就刚刚好。
艾美丽想起了什么又拉着唐余说道，“就是那个女的有点略让我失望，我就很好奇那个男的到底是怎么惊她为天人的。不是我以貌取人啊，实在是姓马的那位说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我就想该是怎样的大美女噢！我觉得吧长得还行，但是要说天人就有点过分了，就我看来你就比她漂亮多了。”艾美丽顿了一下看了看唐余，“怎么感觉你和她有点点相像？身形挺像的都很高挑，轮廓也像，就是你的五官更······”
唐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即打断，“美丽，别说了。”
这样的对比只会让她觉得更加不堪，她和马文棠居然长得有点相似！好一个赵景申啊，恶心得她简直不能更恶心了！
那边厢赵景申以为自己找到了梦中的姑娘，对马文棠百般千般迁就。
她说想带他回她的家乡看看，他应了。她说堂妹第一次上舞台表演节目想让他们去捧场，他应了。她说昨晚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母校想白天带他好好看看高中生活三年的地方，他应了。她说想在她的母校和他留下他俩的足迹，即使不是很喜欢拍照他也应了。
赵景申看着十班的教室微微出神，他刚刚又看到昨晚那个女生了，她那双眼睛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难道也是在梦中？赵景申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所以才会做匪夷所思的梦。不过遇到马文棠之后他就再没有做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梦了，这也是他更加确定马文棠就是糖糖的理由。
马文棠拉着赵景申的手晃荡，有点撒娇道，“景申，要不你还是不要住宾馆了吧？我爸说你千里迢迢地陪我回家，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宾馆很没有待客之道哎！”
“不用顾虑我，我住在宾馆更加方便。”
不知为什么，虽然和马文棠在一起他不再做那些梦了，但对于马文棠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在梦里的那么热烈的感情。也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尚短，也许是现实本身如此，只是梦境被他放大了。
马文棠的笑容拉下来，脸上是失望的表情。赵景申摸摸她的头，她又立马笑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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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用在马文棠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马文棠的父亲马茂初和马茂雄一样都是开香料店的。赵景申待马文棠很大方，待她家人也很大方，有了这个坚实的后盾，马茂初和马茂雄竟然打起了价格战来，暗中抢走了很多其他香料店的客源。
也不知马茂雄和其他香料店主协商了什么，先是那个一直和唐食街合作的香料店不愿意发货了，李先奎只好去找下家，走了几家香料店都是一个回复：不做他的生意。有一位好心的店主告诉他这是得罪现在势头正猛的马家兄弟了，他们没有人家那么大的财力去跟马家兄弟耗得起价格战，被打压的苦不堪言，所以马家兄弟说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不做李先奎的生意也就答应了。不过马家兄弟也说了如果李先奎要买香料的话就只能在他们那买，但是价格要高出一倍！
真是欺人太甚！马家兄弟这是想把他当肥羊宰了，李先奎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李先奎把这事上报给唐余，还在自责自己当初即使不再和马茂雄合作了也应该好言好语，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唐余看着眼前这个汉子着急得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估计也是为这事累得够呛。
“你不要急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之前对马茂雄的做法我还是赞同过你的，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现在出事了那也还是对的。你放心我不会改口，要说责任我的责任比你更大，因为是我一直要求你们都这样做的。马茂雄应该不是特意为了整我们才搞那么多动作的，应该是他有野心想垄断这片区的香料行业，我们就是他那顺手的肥羊。”
李先奎似吃了定心丸，他所有的不安都来源于自身的责任。有了唐余这话，他的心就安了。最怕的是把所有的错误归到他身上，然后换了个人生意照做，而他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他上一份工作没了就是因为老板把错处都推他身上了。
唐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店老板有没有说是只针对我们一家还是还有其他人和我们一样的？”
“这个他没有讲，我也忘记问了，我再去打听打听。”
唐余点了一下头，“如果还有其他人，你再辛苦下打听具体是什么人？”
李先奎摆手道，“不辛苦！”他回头和唐食街的店员交代了一下，便动身去打听了。
一个多小时后，李先奎就回来了，“果真还有几个人跟我们一样的情况，都是被马家兄弟扬言这片区不做他们的香料生意的，现在他们正想法子到别的什么地方找货源呢！”
“另外两家唐食街的香料都是在滨城县的同一家香料店拿的，你当初还在黄阳镇的时候我好像带你去看过吧？那家人是做香料起家的，做了几十年了，信誉好质量有保障，我们以后就在那里拿货好了。马家兄弟管不到滨城县，那家店老板的儿子和我大哥还是结拜兄弟，坑不了我们。不过熟人归熟人，该长的心眼一个也不能少，以后还是都签订合同，按合同办事，不要再像这次这样突然终止合作弄得我们很被动。就是那家香料店离这里远了些，可能以后就要你多麻烦下了。”
李先奎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他们是不会向马家兄弟低头的，这片区的香料目前是不用考虑了，能在别的地方找到合适的香料远一点有什么关系。这次他是长教训了，如果之前就签了合同也没那么多麻烦事，就算人家违约了他们还有赔偿可以抵一下精神损失。他为了这事可是没少跑腿啊，特别是还要劳动唐余来解决问题。
“这样子，你联系一下刚才打听的几个人，问一下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从那里拿货，出货量大的话就可以直接让店家送过来了，你们也不用经常跑来跑去。”
李先奎就差给唐余跪谢了，他先前还不明白打听那几个人做什么，现在明白了，主要还是为他们着想啊。
唐余不知道李先奎是什么样的想法，要知道了也就只能说纯粹是把她想得太美好了。虽然有那一层原因在，更多的却是不希望马家兄弟太得意，不愿意他们屈从马家兄弟，还有就是顺便给她大哥的结拜兄弟拉多一点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前是因为觉得这里离那里太远了才不从那里拿货，现在联合多几家就是对那家香料店就是一笔大生意了，距离也不成问题了反而比以前更加方便了。
那几个被马家兄弟打压的人自然没有不愿意一起去找新的货源的，最后李先奎带了他们去滨城县的那家香料店里看过。大家都很满意，因为是整体合起来生意比较大，店老板还主动给打了折扣。
唐志才那个结拜兄弟何祖铭为了感谢唐余给他们家带来一笔挺大的生意，扒拉扒拉带了两大袋零食过来学校看她，全都是她喜欢的肉干肉脯！
“我也不知给你带些什么，你哥说你喜欢吃这个，我也就图省事带这个来给你了。”
这哪是省事的事啊？这家招牌的肉干肉脯就是在本市能买到的，唐余之前都还是等唐志才跑货时才托他带些回来给她，估计这些也是何祖铭托了人才买到的。
何祖铭和唐志才的其他朋友一样有空就经常来唐家，唐志才称呼唐余为妹子，他的那些朋友就也叫她妹子，何祖铭自己没有妹妹对唐余也颇有当哥哥的感觉。不过唐余不喜欢他们来了家里太闹，就总是尽量躲着，所以她和何祖铭倒不是很熟悉，就见面打招呼还能聊上几句。
看在美食的份上，唐余好心情地笑道，“我哥坑了你了，他这是自己不想给我带才去麻烦你了。不过我也占便宜了，那事你不用感激我的，本来就是你们家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何祖铭挠挠自己的头，“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志才那家伙挺奸诈的，我回去再敲他一顿。其实我也说都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我爸不让呢，非让我带些东西过来看你，要不是他忙着走不开就自己过来了，其实他是想你以后有这种好事还念着他咧！”
唐余：“······”还有人这么说自己老爸的？不过那个老头子还真能做出带着东西过来看她的这种事。(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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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茂雄还躺在家里的折叠躺椅上发着大爷的梦，等着那群小弟过来给他斟茶认错。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他们赶他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呢？以前是他求着他们做他生意，现在可就是他们要求着他才能做生意了。
马茂雄想着想着就突然笑出声来，陈招弟也知他这阵心情好，经常一个人想着想着事情就笑呵呵的了，所以她也没觉得奇怪自去煮饭。
正在这时候，马茂初来串门。他们两兄弟当初攒了钱就都在这里买了房，两家就一墙之隔。
马茂雄坐起来，马茂初在他旁边坐下，看到陈招弟在煮饭连忙阻止道，“招弟，别忙活了！我闺女说今天带我们出去吃饭，和她那个男朋友一块儿！”
陈招弟一听这话就停了手，“那敢情好啊！”她凑过来和他们兄弟俩一起说话，两只眼睛透着亮光，“有没有说是去哪里吃啊？”
马茂雄斥道“你这说的就是废话，人家那么大方还能带你去差的地方啊？女人家就这点见识，眼光这么小，给你金山你也不会用。去去去，爷们讲话你来插什么嘴！”
陈招弟在外面虽然很泼辣在马茂雄面前却是泼不起来的，完全就他说什么是什么。她在娘家的时候，老爸和老弟是老大，嫁人了马茂雄就是家里的老大。所以马茂雄让她离开她也只是笑道，“那你们兄弟俩好好聊。”
马茂雄转头对马茂初说道，“有没有请到他来家里住啊？”
马茂初摇头，“没，人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们这种小地方人家肯定住不惯。”
马茂雄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养女儿就是好哇！以前生女儿是赔钱货，现在生儿子才是赔钱货。养了那么大一个儿子整日里游手好闲不说，还要他累死累活地想办法给他攒钱买房，不然哪一个有条件的姑娘看得上他？女儿就不一样了，钓个金龟婿这就是妥妥的打断腿都不用愁了呀。他这个大侄女可不就是这样，人家男方一来家里那见面礼就够他们过好几年的。
“不来也好，可别整烦了人家，你让文棠对人家上点心。”
“文棠这孩子你也是看着长大的，她打小就跟她妈一样精明着呢，还用得着我去跟她说这个？”
马茂雄想想也是，文棠不精明也搭不上大家少爷。
马茂初想起了什么又说道，“说起这事就差点忘了正经事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那几家店到外地找到合适的香料了，你说能从他们身上宰一笔现在还咋能啊？”
“什么时候的事？”马茂雄有点震惊，动作居然这么快？
“就前两天，我还是听他们一个店里的小工说了才知道的。”马茂初想起这事就牙疼，这些生意如果都收进他手里可是好大一笔收益呢。就他弟弟非要逞那一口气，要他说有钱了什么想要什么气没有？
马茂雄重重地拍了一下躺椅，“这帮搞不死的！”
马茂初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来，“我们跟人打价格战，这客虽然拉了不少，可这钱是没有捞回来的，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这有啥难办的，过了这段我们还跟从前一样，他们这时跟我们买了到时就没有不买的理！”马茂雄说这话的时候目露凶光，眨眼间又收了回去，笑起马茂初来，“你现在都能当国舅爷了，还担心这点钱，那大姑爷从手指缝里**出来都比这个实在。”
“这我哪好开口啊？指不定人家就瞧不起文棠了。”
马茂雄鄙视地看了马茂初一眼，“你老婆说你干不成大事还真没说错，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老实的毛病？谁让你明晃晃地问人家拿钱了，你说话拐几个弯儿，人家钱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看着马茂初一脸懵圈的样，估计也是没那个精明劲儿拐弯的，“算了，你把这事跟月婵说道说道，她会明白的。”马茂雄有时候真怀疑他俩是不是同一娘胎出来的，他这么精明怎么他大哥就笨了这么多呢？
元旦假终于是放了，唐余坐在唐志才的面包车上，还没走出市区，车开得很慢。
窗外那本应该是一瞥而过的风景，因为某个特殊的身影唐余还不死心地偏头看多了几眼。
她没有看错，那真的是赵景申。
赵景申此时刚好牵着马文棠的手从御龙湾酒店走出来，旁边那些人应该是马家兄弟两家人。唐余不禁想到马家兄弟能够这么嚣张地打压其他同行是不是也有赵景申的一份功劳？
唐志才还记着唐余说的用心开车，眼睛直视着前方，只是以为唐余是不是有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停下来才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唐余转回头不再看向窗外，摇头道，“没什么。”
唐志才觉得奇怪，明明刚刚还挺激动的呀，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唐余觉得自己其实一直在虐自己，一直没有真正释怀过。她想起来会觉得痛，看到他牵别人的手会觉得刺眼。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不幸福，至少不要让她看到他比她幸福。也许已经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是不甘心，不甘抛弃她的人怎么可以比她过得更好？抛弃这个字眼格外讨厌，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结了婚的还有离婚的，情人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只是很正常的那么多分手情人中的一个。
马文棠没有和她家人一起回家，而是和赵景申一起去了他下榻的酒店。
在外面吃了个饭回来觉得浑身不舒服，赵景申就对马文棠说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进里面洗个澡。”
马文棠听到洗澡这个词想到了什么娇羞地应了。
半个小时之后赵景申从浴室里出来，马文棠突然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这个人人羡慕的男人是她的，也只是她的。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赵景申有种抵触，他拉开马文棠的手，“我换件衣服就送你回家吧。”
马文棠含情脉脉地看着赵景申，“你不想要我吗？”
赵景申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很抵触，他撇过头，“你还小。”(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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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奶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唐余一回到家，唐妈看着她还有点怕她想不开，“你奶前些天受了寒，身体越发不行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我带你先去看你奶，你等下不要激动，老人都是要经过这一遭的。”
唐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地点头。差不多到家的时候唐志才也才跟她提过一下这事，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只见唐奶全身萎缩形如枯槁地躺在床上，不大的床装着她这个全身只剩下骨头和皮肤的人竟显得很是宽阔。床边还立着输液架，上面还有一瓶没有吊完的针水，但是已经停掉了不再给唐奶输液。输液并没有让唐奶好转，反而是让她的手臂更加受罪，似乎是认定了这个活不过几天的事实，家里人都希望她走的时候可以少受些罪。
“奶哟，你孙女过来看你来了。”唐妈叫醒唐奶说道。
唐奶缓缓地撑开眼皮，迷迷糊糊地看着唐妈和唐余。
“你过来跟你奶说说话。”
唐余坐到床前，拉着唐奶浮肿的手，这是唐奶身上唯一一个皮肤不耷拉在骨头的地方了。
“还认不认得你孙女啊？这个是你二孙女，你大儿子的小女儿！”唐妈站在一旁弯着腰和唐奶说道。
“我、大大、儿、谁······”
唐奶说话的时候已经很费力气，唐余看她说话就觉得不忍心，“妈，你别再问这些话了。”
唐妈没有再和唐奶说话，却是对唐余说道，“你也别太伤心，你奶她很多人都认不出了，不是只有你一个。”
唐余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来，也没说什么话。
晚饭是在唐建生家吃的，唐妈本来想着先带唐余过来看她奶，看过之后再回家吃饭，结果唐余非要留在这里陪唐奶只好就在她阿叔家对付一下晚饭了。
过了晚上八点钟，唐妈又过来催唐余回家去洗澡。
饭可以不吃一顿，澡却不能一天不洗，又是从远路回来的总觉得身上不清爽，唐余二话不说就起身回家洗澡了。
路上，唐余问唐妈，“阿芯什么时候回来？”
“也是和你一样今天的车，可能要半夜才能到家。”
得了想要的答案，唐余又不作声了。
穿戴好之后又照着镜子梳了个头，唐余才从浴室里出来，收拾了一些零碎就又准备出门。
唐妈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这孩子人家讲的话你就不能听一点进耳朵吗？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夜里不能去不能去，你奶那里有我们大人轮流在照看着，你一个小孩子去那里能做什么，还受不了那么重的阴气。”
老人都说将死之人阴气很重，靠的太近不吉利，容易生病，会有病痛之灾。大人百无禁忌见惯了这些东西还没什么，唐余一个小孩子哪里承受得住这些。唐妈想到这里决定说什么也不让唐余去陪唐奶，不是她对老的嫌弃，她总得为小的多考虑一些。
“你妈说的有道理，你今晚还是待在家里吧。”唐爸难得地赞同了唐妈一次。
唐志才和朱丽琼也在劝唐余。
唐余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我今晚去和文静一起睡，不是待在阿奶那个屋。”阴气论不止唐爸唐妈信，唐建生和蔡凤萍也信，她去了那里估计也是会被他们拉过去和文静姐妹一起睡。但这样也好过待在自己家里了，毕竟在那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能知道了。
听了唐余这话，唐家其他人也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不过唐妈还是跟着唐余一起过去，叮嘱好了唐建生蔡凤萍才放心。
今天晚上是唐建生和蔡凤萍看守，他们两个夜里就是轮流着眯一下眼短暂地睡一下觉，必须有一个人是清醒的，时刻注意着唐奶的情况，毕竟谁也不知道死神什么时候到来。
唐余在唐奶屋里待到晚上十一点，因为唐文静要睡觉了，唐建生和蔡凤萍也赶唐余回去和她一起睡，不让她继续呆下去。
唐文静缩在被窝里，一只手还搭在唐余腰上。
“余姐，我有点害怕。”
那只手的触感分外明显，唐余觉得不太舒服却也没有拿开。
“你怕什么？”黑暗中发出的声音很轻柔却似乎蕴含着一种力量可以使人镇定下来。
唐文静心定了些许，靠唐余又靠得更近了些，“他们说人要死了都很可怕的。”
“他们是谁？”
“就是玉芳凤玲她们啊。”
嗯，还好说这话的不是家里的大人，只是一些小孩子。
“那你看着奶会觉得害怕吗？”
“不怎么会哎，就是奶太瘦了很可怜，看着不太习惯。”
唐余嗯了一声，“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别人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奶一点也不可怕，她身体好的时候最疼爱的是你们姐弟，现在也依然舍不得伤害也没有能力伤害你们。她只是时机到了要跟我们分离了，人都是从没到有再到没的，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唐文静嗯呐一声，再没有说话，没过一会儿，就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
睡眠真好，还真是小孩子不愁事啊。唐余轻轻地把唐文静搭在她腰上的手拿开了。
不知是不是被唐文静感染了，出乎寻常的，唐余也很快就跟周公见面了。
第二天早上唐余醒来的时候，唐芯已经回来了，坐在唐奶的床边眼泪无声地滴落。
“你们应该早点通知我的。”唐芯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唐妈的，似乎对唐妈有一些怨气。
其实这事两家人还一起商量过，但总想着万一好转了呢不是让他们白跑一趟吗？以前好几次就是这样好好坏坏的，谁知道这次就真的挨不过了，眼见是真的不行了才通知出门在外的人。
自从唐芯去学化妆之后，家里的包子生意唐妈全都交给了蔡凤萍，所有的蒸包子机、绞肉机、冷热保温箱等器具只是意思地收了两百块钱。东西虽然都是唐余买的，但是唐妈和蔡凤萍的关系能够这么和谐她也是喜闻乐见，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蔡凤萍也因此待唐妈多了些真心，这次见唐芯对唐妈似有责怪之意便抢先为唐妈开口道，“这也是才两天的事情，老人的病情说变就变的，我们也是不确定有没有事，一看苗头不对就通知你了。你二姑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通知的。”
唐芯对唐妈的怨气消了，低下头看着唐奶不作声。
唐妈感激地看了蔡凤萍一眼，这话正是她想说的，但是由她说来总不如别人那么客观。(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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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有三天，唐奶在第三天接近凌晨五点钟时就去了。【愛↑去△小↓說△網. .】
四点多钟的时候，一直守在旁边的唐妈就发现不对劲，唐奶开始说起了胡话，说见到了早逝的丈夫，还有她的家婆和家公也来接她了······语句居然说得很顺畅，不像以前说一两个字就要顿一下。
唐妈当即叫醒了屋里其他睡着的人，又以风一般的速度跑去通知了不在场的其他堂亲。
似有预料一般，唐余今晚睡得并不踏实，刚开始闹出来的那一点点动静就惊醒了她，她静悄悄地爬起来，没有惊动唐文静，家里人似乎并不想让小孩子看到人将死的场面。
蔡凤萍为唐奶擦净了身子，穿上了寿衣。
床前站满了人，唐建生、蔡凤萍、唐爸、唐志才、朱丽琼、唐芯······
“娘，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唐奶眼睛虽然依然浑浊，眼神却有聚集，她能认出亲人来了。她抓住唐建生的手，“你们都过得好好的，好好的，赚钱、不打、不闹。”
所有人都用力点头。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让我入土为安，没有棺材就用草席把我包了填土埋了。【愛↑去△小↓說△網. .】一定要土葬，我不要被火烧啊！”唐奶说到最后的时候甚至有点惊恐，瞳孔瞬间放大。
入土为安这话唐奶前几年的时候就说过了，病重之后每次有意识她都会重复好几遍，越是死期将近她越是害怕不能入土为安。现在国家推行火葬，土葬已经是违规了，这些年村里死去的老人很多都是偷偷土葬的，死了也不敢报丧消息瞒得紧紧的等入土之后才敢办丧事，就怕暗地里被人举报。也有一些时运不济的被人一直盯着最终被举报后只能选择火葬，唐奶想到这个就害怕地不敢死去，她害怕自己死后也要被火葬灵魂不得安放，要当孤魂野鬼啊。
唐建生几乎是含泪说道，“娘你就放心好了，你的身后事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你的床已经让人去看了，你苦了一辈子一定给你挑一张舒服又贵重的床。”
唐奶又看其他人，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终于放下心来。她开始大口地喘气，胸腔起伏得厉害，最后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终是永远闭上了眼睛。
屋里瞬间响起了一排哭声。
某个蹲在外面墙角许久的人终于满意地趁着夜色离去。
本来身为长子应该是唐爸背着唐奶去唐家祠堂，但他腿脚不好，怕有个闪失冒犯了唐奶的遗体，便由唐建生背着。其实唐建生才是真正名正言顺的人，因为他是唐奶唯一的亲生儿子，相信唐奶也是希望她最后停进祠堂是由这个她疼心肝似的疼了半辈子的亲生子来完成的。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天就亮了。楠木棺已经抬进了祠堂，听说这是镇里最好的棺材，丧礼该备的东西似乎瞬间就全部冒了出来。
唐美珍三姐妹正从绿蕉村的路口披着白盖头一路哭过来，走一步就停一下口里念着哭词。哭词说得好也是丧礼风光的一个标准，村里很多妇人会跑出来沿路观看，但现在很多人已经不怎么会说哭词了。
唐美珍是大姐年纪更长些学的哭词也更多些，小姑唐美宝没有唐美珍那么溜却也还过得去，二姑唐美珠就不行了，临场学来的几句哭来哭去就那几句，还说得特别生硬。鉴于她们三的整体水平不行，唐家又请了两个哭娘，那两个哭娘也是够敬业，哭词说得好，哭起来似乎也是情真意切。村里的听众都挑剔得很呢，光会说哭词不会哭的不是好哭娘，人家才不管你是不是情真意切，请了你来哭就是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虽有很多人欣赏着哭娘的哭技，却也有很多人不解，唐家这次做得高调了，这都还没下葬，就大举哭丧到时还有的苦头吃呢。也有人好心跑来提醒唐爸和唐建生他们小心暗中小人，但他们只让来人放心却不作其他解释。
唐余和家里其他女性披着白盖头肩上绑着白绑带，家里的男性只是肩上绑着白绑带，但唐爸和唐建生还有唐志才这个成年长孙却是要穿上麻衣，大家一起坐在祠堂里面的铺了草席的地上。
前面停着唐奶的灵柩，有人来给唐奶上香了唐妈和蔡凤萍就会起身燃好香给他们，并给上完香的每个人抽两个用红纸卷起来的散钱。凡是有过来帮忙或是上香的按照习俗都是要给红钱的，因为丧事通常被认为不是很吉利的事情，能够过来的人都是有心的人，封个红钱也是给人家送吉利保平安的意思。但是这个钱不能留，必须在短时间内买吃的花掉它，才会更加吉吉利利。
唐家三姐妹终于哭到了唐家祠，还在祠堂门前隔了十几米水泥地的斜坡上就已经跪下来了，跪爬着哭到祠堂里面，家里的大人也早在她们还没跪下的时候就出来相迎了。
她们进到祠堂里面给唐奶上了香，观瞻了遗容，才坐到唐余她们坐着的草席上。唐家三个姑姐妹哭了那么久一时停不下来，其他人劝她们保重身体，别哭坏了身子。
“哪能不哭哟，别人家的娘没有九十几也能活到八十几，我的娘竟是才七十四岁就去了，做子女的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啊······”唐美珍说着说着又放声哭了起来。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沉重起来，几个人又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不哭了，唐美宝又注意起唐余来。
只见唐余呆呆地坐着，眼神木木的无波无澜，也不知唐美宝是怎么想的，竟觉得唐余是伤心过度才会如此。她声音沙哑地宽慰唐余，“你也不用想太多了，活着的人才最重要，阿奶也不想看到你太过伤心的。”
其他人竟也纷纷来安慰唐余。
有目共睹的，唐余待她奶很好，好到甚至做了亲生子女都不能为唐奶做的事。所以唐奶这一离去，开始大家伤心还没注意到，现在唐美宝一说起他们就反应过来，唐余也许是最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人。
其实恰恰相反，除了调皮不知事的堂弟，唐余应该是最能接受唐奶离去的人了。她不怕唐奶终有一天要离开，她只怕她活得痛苦死不瞑目。(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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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奶上一辈子是死不瞑目的。唐余在那之前只大概知道过死不瞑目是一件让人悲痛的事情，见却是没见过的，没想到却是在唐奶身上发生了。
当时唐建生和蔡凤萍夫妻打架闹离婚，唐奶一气之下病情加重身体越发不行。唐奶走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放心不下唐建生夫妻，也许是害怕养子和亲子都太过穷困潦倒日子过不下去，还也许是因为怕儿子们太穷斗不过暗中小人只能送她去火葬然后连赎回骨灰的钱也拿不出······
大人说孩子有灵气，便让唐余和堂妹堂弟给唐奶一遍一遍地往下扫眼睛，跟她说话让她放心地离去，最终眼睛也是没能完全闭得上。其实上一辈子唐奶的丧礼也是村里的中等以上的水平了，棺材挑好的，被人举报了又找关系塞了一万多块钱才能土葬。三个女儿两个儿子便是没钱也要借钱给她办得漂漂亮亮的。唐余很不能理解这种活着的时候不尽力死后却大办丧礼的行为，不是说他们这样不孝，似乎村里的风气都是如此，也不知其他地方如何。
现在嘛唐奶比前世多活了两年，在她最后的岁月里，很多不顺心的事情也顺心了起来，儿子们日子好过了，长孙娶妻生子了实现四代同堂了。只除了一条不能亲眼看到自己入土为安，当然这个是所有人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唐奶是没有什么大的遗憾了。
唐奶走得安详，相比上一辈子的死不瞑目，唐余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她很坦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回来之后经常待在唐奶的屋子里也是想陪她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唐奶的面容在她脑海里能够更清晰些，日后偶尔想起来的不至于是个模糊的印象。
至于她的发呆，则是因为祠堂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麻木压抑，快顶到天花板的纸房子、亮闪闪的香车美人，很多人在哭哭啼啼，播音盒子里循环播放的往生咒······她不喜欢却也是尊重默认的，从不提一句异议，这样做是唐奶生前所望也使她那些儿女们心安。
中午分批去吃饭的时候，唐余找了个空档打了个电话给林老师什么也没透露就说家里出事了需要请假。林老师追问具体什么事唐余也只说是隐私不想谈，也许是她在方面信用还好，假终究是批了。
下午会有道士过来做法事，其实请来的并不是真正的道士，做法事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学到了些手段流程只要是男人谁都可以做。大家还在劝着伤心的人儿多少吃几口饭后面还要继续熬的时候，就有消息传来说法事班子在镇上就被人抓进派出所啦，让他们去赎回来。
暗中的某个人接到一个电话，再加上听来的消息对电话里所说的深信不疑，立即就动身去了镇上。等到了指定地点，左看右看不见来人，正准备抬脚离开，登时就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一群人压住。
“好你个败龟整，你他妈好好的事不做净做这种缺德事，这次总算是抓到你了！”说这话的人正是绿蕉村的刘三叔，年中他老母死的时候没有报丧就想偷偷下葬了，结果还是被人举报了。两万块钱的罚款加上丧葬费把他的家底都给掏光了，他恨那个暗中小人恨得牙痒痒的，立志不把他抓出来死不罢休，这次就是请了唐家人做戏才抓到这个败龟整的狐狸尾巴。
唐建整不停地扭动身体挣扎，“我光明正大的我做什么事了？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抓我干嘛？！”
刘三叔和其他人听了这话更加来气，胳膊肘捶他，用脚踢他，打得个顶个的结实。
“你他妈你是为什么出来这里的，是我让人打电话叫你出来拿赏金的，龟孙子！”刘三叔敲着唐建整的脑袋恨道。
原来刘三叔对唐建整早有怀疑，当初他老母死的时候就有人见到唐建整在附近鬼鬼祟祟。心里怀疑的种子一下越想就越觉得真实，唐建整之前在外地工作村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被人举报的事情，一切都是从他回来才开始的！唐奶这状态不好时刘三叔就暗中观察了唐建整好几天，果真又让他发现了些线索，心里就更加确定了。
村里老人那种入土为安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作为子女很多人为了父母能够入土为安花光积蓄勒紧裤腰带也在所不惜。国家政策是一回事，老人遗志是一回事，更多的人不恨执法人员，却是对那举报的暗中小人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谁不知道举报金丰厚，但是村里很多人穷得没米下锅去赊米来吃也不愿意去做这种事。谁家都有老人，谁家有一天也要办丧，坏人入土跟挖人祖坟都是一样被人唾弃损阴德的。
这次唐建整也是举报了唐奶土葬，但是人家早就在派出所那里打过招呼交过钱了的。那些人也是要等抓了人交了罚款才会给举报人赏金的，没有抓成功是不会通知的，刘三叔恳请唐家演一出好戏，唐建生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谁不想他们家好的便爽快配合了，等败龟整误以为成功了，刘三叔便带人过来瓮中捉鳖。
唐建整还一个劲地喊着冤枉，刘三叔他们也不跟唐建整废话，直接捆了他手脚送回了村里。
暗中小人被抓到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很多人跑到唐建整家里让他们家赔钱。那些人也知道钱拿不回来，让唐建整赔钱就是一个态度，唐建整拿不出来便砸窗砸门，有些人甚至气得冲进里面把能砸的都给砸了顺便又踢了唐建整几脚。唐建整最后报了警耐不住村里人拧成一股绳，互相庇佑唐建整没有人证物证只有自己和家人几把嘴，总不能把半个村里的成年人都抓走了吧，最后竟是不了了之。
唐家村的人聚集起来讨论最终决定把唐建整从族里踢出去，以后他们全家不得踏进唐家祠半步。
唐家请的法事班子如期而至，时辰一到就做起了法事，唐家祠里里外外都是村里捧场观看的人。(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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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晚上七点钟，前面的座位还是没有等来它的主人，古远风坐立不安。
晚读过后，张泽荣走出教室，古远风知道他和唐余是一个村的便也走出去想问一下问唐余的情况。
办公室里，张泽荣对林老师说道，“唐余的奶奶去世了她妈妈让我来帮她请个假。”
林老师没想到唐余请假却是这样的事，闻言有胆沉重，“嗯，这假我已经批了。”
唐余在守灵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拿出来一看见是不认识的号码便直接拒听了。没一会儿手机竟是继续不放弃地振动，唐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祠堂。
按了接听，里面却是没有声音，“是谁？不说话我挂了。”
古远风在另一端才开口道，“你别挂，是我，远风。”
唐余奇怪他怎么会有自己手机号码，却是没有问出口，“你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在忙，不是很有空。”
“你没有来学校，他们让我过来问问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古远风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连关心她都不能光明正大，还要拿其他人来做借口。
唐余听出来古远风的语气就像那种她有什么不好的事了然后让人担心的感觉，今晚没有去学校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有一些人因为人太多搭不上汽车会选择第二天一早才去，古远风这样子不得不让她怀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很好。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古远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张泽荣帮你请了假，我听到了，你不要太难过······”
脑海中一个清晰的人影跳了出来，唐余想到了唐妈。上辈子就是这样，明明她是从学校请了假回来奔丧的，唐妈还要请跟她同校不同班的小学同学帮她去请假，人家自然是唐妈说什么理由就说什么理由，搞得班主任和知道的同学一脸让她节哀的神情。有时候她真是不知怎么解释唐妈的行为，有个什么事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真是不说不痛快，而她则和唐妈刚好相反，自己的事喜欢自己扛自己受。
唐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她其实不习惯别人安慰她，当她铜墙铁壁就好了。她可以自己坚强，别人的安慰有时候就像糖衣炮弹一样可以轻易把她的坚强摧毁。
“远风，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我没有很难过，不要跟我说节哀。”唐余终究是打断了古远风。
······
古远风看着黑屏的手机喃喃道，“知道你还好我就放心了。”
唐奶是死后第三天才下葬的，唐余上山去送她最后一程，看着最后一抷黄土掩盖住最后一角红木，唐奶的生前死后事由人絮絮说道，唐余终于流下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滴眼泪。
如果有来生，希望唐奶投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不要因战乱为了逃命八岁就和家人走散；如果有来生，希望她可以婚姻自主，人人都说她绿蕉村数一数二的美人媳妇被媒婆骗了，新婚夜见了新郎哭了一夜；如果有来生，希望她嫁人的话有一个长寿的丈夫；如果有来生，希望她可以学会自私待自己好些······
第二天一大早唐余就坐唐志才的面包车到了学校。校道里只有几个搞清洁的学生，喇叭里正在播放着体操音乐，同学们应该都在做体操。时间刚刚好，她不需要顶着各种复杂的目光走进教室。
不在的这两天，桌面已经堆起了不少小测卷子，这个学期最后一次的月测快到了，老师们又加紧了复习进度。唐余分门别类叠好，就开始看起题来，为了节省时间大部分题目都是看过确定了做法之后就略过不理了。
几分钟之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艾美丽屁股还没坐下就大咧咧地问道，“唐余，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家里有事。”唐余一副我很忙你不要跟我讲话的样子，吐出几个字之后就埋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艾美丽看着唐余扎头发用的胶圈由黑色变成了红色若有所思，暗怪自己这个大喇叭嘴。
大家都在早读的时候，唐余依然在看着卷子，古远风从后面递了几个本子给唐余。
“这是什么？”
古远风有点不自然地开口道，“这两天的笔记。”仿佛怕唐余误会似的，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以前不是经常借我笔记用吗？这不你不在我就自己记了笔记顺便借给你了。”
唐余接了过来翻了翻，这分明都是用了新的本子才堪堪记了这两天的笔记，她看着古远风不知要说什么。
古远风立马摇头道，“你不用感谢我啊，我真的是为了自己然后顺便借给你的，你以后继续借我笔记就好了。”
唐余看着他急忙撇清的样子却是觉得好笑，“想太多，我是想问你这个能不能借我几天，我现在没有时间抄。”
古远风囧了一脸，“你随便拿去好了不用还我，等你抄好了我再借你的笔记本看就好了。”
懒人可以想很多办法来偷懒，唐余脑筋一动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不用抄那么多字了。她用询问的眼神问古远风，“那我把它撕下来贴在我的本子上好不好？”
古远风没有二话，主动问唐余要来她的笔记本，然后撕下自己记的笔记贴在每个相应科目的唐余的笔记本里。看着他自己的字迹和唐余的字迹结合在一起，莫名地竟有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旖旎情思。
萧子昂觉得真是奇怪，一个本子也能让古远风笑得那么······那么春心荡漾。
唐余这一个早上都是忙碌的，上个洗手间也是匆匆的样子，林老师见了她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放学经过那棵凤凰树，它还是光秃秃的样子，却没有了打扰它的人，唐余觉得世界真是清静又美好。
马文芳偶尔还是会说起马文棠和赵景申的事情，唐余离她离得那么近就算不刻意去听免不了也会听到几句，却发现就好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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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春又去，凤凰树萌了芽又长了叶子，如今竟是枝繁叶茂，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凤凰花也冒出了头。那么鲜红娇艳的一朵朵，给这个寡淡的校园生活增添了明亮的色彩，也是很骄傲才敢以这么与众不同的姿态直立枝头。
端午节快到了，高一这学年快接近夕阳。
唐余这个全校第一的记录早已经被古远风这个千年老二取代，两人换了个位，唐余自上上次月测以来就总是第二了。
因为之前这个记录唐余保持得很好，突然出现这个落差，一些同学再看她的时候有时就带着探究的意味，
唐余对这一切置之不理，这两个月以来她已经很少花精力在文化课上了。她每天都要跑艺术馆，除了规定的上课时间，自习时间同学们在做资料她也是不做的，拿着支画笔就在那里画啊画的。
说来真的很奇妙，唐余以前每个星期都必去一次艺术馆的舞房里练拉丁舞，很偶然的一次闯错了地方，跑到人家的画室里去。看到人家聚精会神地对着画板描画连她闯进来了眼尾也没扫她一眼，不知怎地，唐余当时心里大受触动，也许她也可以那样。
她不是不会绘画，但她也只是稍微擅长电脑绘画，每次提供给工厂的衣服设计都是用电脑完成的，手绘她只学过些皮毛。前世和赵景申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从学校中搬出来了，但又不想经常回去对着他，便加入了学校的一些兴趣协会，吉他和绘画就是那时学到一些的。
不是这次巧合碰撞，她都快要不记得原来在她心底很早很早以前曾经有过一个艺术梦。小学的时候，看到电视上别的孩子可以到艺术班上学绘画，她很羡慕，但也只是羡慕从不敢开口。读书的学费都攒不过来了，哪里还敢奢望去学画画，画笔不用钱还是画纸不用钱？没有几个钱当不了艺术生，所以她初中高中就再没有动过学画画的念头。
文化科唐余可以学得很好，也可以很努力就当是大学的一个跳板，但要说有多热爱却是没有的。她前世大学学了市场营销，高中学的那些数理化几乎抛到爪哇国去了，再来一次好像没有很大意思的感觉。再者说她前世的高中大学终极目标其实就只有一个——找个好工作赚钱，现在看来似乎可以不用那么功利了，当艺术生的几个钱她也有了，那她是不是可以重拾以前的美术梦？
唐余没有给自己很多时间犹豫，想到什么不去做的话心里就像蚂蚁在爬一样痒痒的，所以那个念头一起的当天她就请她的拉丁老师给她介绍一位同一间艺术馆里的美术老师了。
文理分班的时候就是唐余选择跳到艺术班的时候，到时学校还要考核她的美术功底才能判定她是不是有资格当这个学校的美术生。她的基础本来就比不过人家那些一路学画画过来的艺术生，时间又这么紧，自然得加紧练习，好在电脑绘画和手工绘画是相通的，学起来也还是有点便利。
十班的同学们很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唐余笔下不停依然在练着速写。
“唐余，端午节去你家好不好？”
唐余从画纸中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旁边的林婉清和艾美丽，“刚刚是有谁在叫我吗？”
林婉清重复一遍，“我是说端午节去你家做客可不可以？我想去看划龙舟。”
艾美丽也是和林婉清一样期待的表情。
划龙舟？她什么时候跟她们提过有这事啦？
“唐余，我也想去！”又有几个人过来跟唐余说这话。
唐余还没来得及回答，正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有人来为她解惑，“班长不是跟你一个地方的吗？我们去他家玩也去你家玩多好啊！”
原来是因为张泽荣啊，唐余想了想道，“那就去咯，不过先说好啊，你们到时不要哭着喊着想家啊。”她真是怕了那种在她家哭哭啼啼着想家却又不说回自己家的人。
“前两个星期才放了月假哪有这么快就想家了？”
唐余都不记得有放假这回事了，她为了留下来练画并没有回家。
古远风碰了碰唐余的肩膀头，委屈地说道，“你为什么没有请我去你家？”
唐余想她也没主动去请其他人啊，不过这话不好说显得自己不欢迎同学似的，她想了想才笑着说道，“那我现在诚心诚意地请你，你去不去呢？”
古远风敛着笑抿唇说道，“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邀请了。”
“觉得无聊了不要怪我，想回家了只能送你到车站，因为那个时候我哥会很忙，有面包车也没时间送你。”
古远风听完鄙视地看着唐余，“当我三岁小孩么动不动就想家？”
唐余：“······”
唐余和张泽荣商量了一下，决定班级不能搞分裂，不能只请一些不请一些，不介意睡沙发打地铺的话那就想去的都可以去，毕竟太多人的话真没有足够的床铺可以睡。最后统计了一下人数，去的人一共有三十五个。唐余表示略惊呆，她大哥那辆小面包车完全不够装啊。
为了能够装下她那帮同学，唐志才又另外雇了两辆面包车，加上他自己的小面包车和张泽荣舅舅来接他的小轿车也就刚好够了。他本来是想雇一辆可以装下所有人的客车的，但是学生放假期间汽车公司不给外雇。
“唐余，我看到海了！”艾美丽激动地大喊。
唐志才的小面包车一驶进村口，沿路就可以看到海滩近在眼前。
“唐余，那些戴着帽子在走动的是不是渔民？”艾美丽还真是时时刻刻发挥她的好奇宝宝属性啊。
唐余扶额，“在海里不是只有打渔这一营生的，是不是渔民还要看人家筐里装着什么。”
车里另外几个同学也好奇地看着唐余，等待她继续讲下去。
“这样跟你们讲也讲不明白，现在晚了，明天退潮了再带你们下海过去看个清楚。”
唐余他们那辆小面包车是最先到家的，没一会儿其他车也到了。看着从车里下来的这么多人，唐妈笑得见牙不见眼，要多给面子才能来这么多人啊······(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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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妈把唐余拉过一边，“这么多人可怎么睡哇？！”虽是这么说，可她那脸上分明只剩兴奋全然没有担心的。
“一半在泽荣那里睡，一半在我们这里睡，一楼和三楼有五间客房，四楼客厅有榻榻米，十多个人挤挤就够睡了吧？！”
唐妈听了却是有些失落，原来这些人并不都是来她们家的呀。
今晚的晚饭在唐余家解决，唐余带他们上三楼放好行李，没有意外的话，三楼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离了唐家其他人的视野，同学们开始任意打量起来，他们当唐余是一派的在她面前也不觉得拘束没有很多顾忌。
艾美丽小声对唐余说道，“没想到你家这么大这么壕哎！”
也就艾美丽会这么随意说话了。其实当初建房子赶在建筑材料升价之前，这三层半建起来倒没有花多少钱，在镇里面买一套一百平的商品房都不够的，不过后续的装修花了不少钱。但这些钱加起来还真不能在市区好的地段那里买一套面积适中的商品房的，所以这是壕还是不壕？
知道唐妈厨艺不过关，这次也没有为难她，饭菜都是让人在唐食街那里做好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热菜还是热乎乎的，摆了盘子就可以直接开吃了。【愛↑去△小↓說△網. .】在大门口那里摆了三张大圆桌，才刚好坐得下所有人，唐家除了唐余和唐志才其他人都是吃过饭了的。一桌有十个菜一个汤，除了白切鸡和白灼虾是全荤、凉拌菜和蒜炒芥菜是全素，其余每盘菜都是荤素搭配的：白萝卜炒鳝鱼、青椒酿肉、糖醋菠萝排骨、香芋扣肉······汤是山药排骨老火汤。这菜单是朱丽琼定下的，对于待客来说算是中规中矩，不突出也不会显得失礼。
唐余的同学也是很给面子，不管吃什么都说好，惹得朱丽琼高兴得一个劲叫他们多吃点。
一个班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热热闹闹的大家感觉都还不错。
唐余带这么多同学回家也算是一个奇观了，唐家村的人跑出来观看，唐妈就过去和他们一起坐在旁边的公共石凳上兴奋地说着什么。
“你家这次有面子了，请了这么多大学生。”
“还以为阿余是个只会读书的，没想到还那么会交朋友啊，这次五月五有了他们再加上志才的朋友还有亲戚，你们家还还不得摆个十几桌啊？”
唐妈笑眯眯，“现在还不知道来多少人，摆几桌不确定，不过十桌应该要吧。我不用管那么多啦，都是志才在管。”
端午节绿蕉村赛龙舟摆席面请亲戚朋友，客人越多就表明家庭越旺气。尤其是请来的朋友多的话，在村里那就是妥妥地有面子了。在他们看来，朋友就是人脉的代名词，人脉好的人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朋友多的人会被人高看一眼。
“只做十桌怎么够啊？你别让人家来了没位子吃饭到时出糗可就出大了！你家今年抽到龙头，这么大的运就该往大了做！”
赛龙舟一共有红黄蓝绿四队，唐家村是属于红队的，每个队都会抽一户人家当龙头，负责选拔、组织队员练赛参赛，会有一定的经费，这个经费用于队员的吃饭和酬劳。当然这个龙头不是随便谁家都能做的，像前世的唐余家是连抽签的资格都没有的。这一次唐家能进到抽签范围，多半还是因为唐志才，他在村里的号召力影响力比较大，如果他能请来孔武有力的年轻队员，那红队今年胜利的机会就会大很多。也是有点凄凉，红队已经连续五年不是垫底就是倒数第二了。
唐妈似乎才想起今年自家当龙头，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我去问问人家其他三个龙头摆多少围才行。”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去外面打听，这种所谓长脸的事情唐妈一直很热衷。
“他们怎么都在看我们吃饭啊？”艾美丽坐唐余旁边问道。
“我们个个俊男美女好看人家就看多点呗！”唐余笑道，“当我说笑，他们应该是对你们这些祖国的栋梁感到稀奇啦，现在就已经把你们当成大学生了。”
“那我们要不要叫他们也过来吃？”
还真是知礼懂礼的好孩子。
唐余应了同学们的话头大声问那几个坐在石凳的人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那些人连忙摆手拒绝。
“人家都是吃过饭了出来乘凉聊天看热闹的，我们吃我们的，就当他们助兴了。”在一楼客厅吃饭其实应该是更好的选择，但是因为家里招待龙舟队的人吃饭一直都是摆圆桌在门口，那些人也喜欢外面更加阔绰，所以招待同学吃饭就习惯性的也是安排在门口了，并没有想到村里人会过来观看同学们会不自在的情况。
听了唐余这话，同学们才没有因为自己吃饭别人没有在吃而感到不好意思。
晚上的时候张泽荣带走了一半同学去他家，留下来的都是平时和唐余关系不错的，有艾美丽、林婉清、古远风、萧子昂······马文芳这次也来了，鉴于她和唐余的过往，貌似一视同仁的班长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农村的消遣节目少，大多数人还是看电视，现在十多个同学也找不到一个符合可以众口味的电视节目。经各方提议，就玩起了很大众的纸牌。
唐余大杀四方，吃了这家又吃那家，不止是牌技就是那个洗牌的手法速度一看就是个老手。
“唐余，你告诉我，你有几年牌龄了？”
唐余神秘地笑笑，“家学渊源。”
几年牌龄？这个算起来老长了。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唐妈就抱着她吃喝在牌桌，从那时候就开始学了一点，再以后又经常跟玩伴们打牌，所以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牌龄呢。
正是六月荔枝红的好时候，这人送那人送的家里堆了很多荔枝。
唐余虽然在打牌但是得空了也会剥一个来吃，正是打得起劲的时候，一只用牙签叉着剥好的荔枝递到唐余面前，唐余看也没看是谁剥的直接拿来就吃。
古远风一直坐唐余旁边看她打牌，此时却是笑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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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风，我也要吃！”萧子昂也在打牌，刚好就坐唐余下家，古远风就坐他俩中间。看着那肉质饱满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塞进唐余嘴里似乎能看到里面滴出汁来，想要吃的话张口就出来了。
古远风瞪了萧子昂一眼。
另一个同学又说道，“远风，为人民服务。”
古远风不好说拒绝的话，拒绝了不就表现的只为唐余一个人服务了吗？他只好无奈地为打牌的人剥起了荔枝，心里头那个憋屈啊，他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啊。
唐余再打了一会儿牌便让古远风顶上了，请同学来家做客的，哪好意思让人家剥荔枝给其他人吃，要剥也是她来剥合适。
唐余洗净了手，纤细白嫩的手指剥出来的荔枝肉似乎也更诱人些，古远风往往是没等唐余把荔枝肉放到水晶果盘上就直接吃上了，也不管其他人在等着他出牌。
妃子笑核小肉厚，质爽脆多汁，味清甜带香，荔枝那么多品种中唐余也最爱这个，但是再好吃也不能古远风这个吃法呀，这嘴都没停歇过吧，会不会长泡了？
想了想唐余才对古远风笑道“荔枝容易上火，你吃那么多我家没凉茶给你喝。”
古远风顿时心里美滋滋的，唐余在担心他会上火哎！但是其他人怎么能吃她剥的荔枝呢？尤其是男的。
古远风吐出一颗干瘪的小小荔枝核，摇头不介意道，“没事，我身体不怕上火。”
萧子昂当即可怜巴巴说道，“我也不怕上火啊，能给我吃点不？”
唐余直接剥了一颗递给萧子昂，之后就人人都能吃上一些了，古远风心中暗恨。
打牌打到十二点多，唐妈从下面蹬蹬地跑上三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唐余看唐妈头发乱糟糟的，猜她应该是睡下又爬起来了，“你不会是从床上爬起来就为说这个吧？快回去睡你的，我们很快就睡了。”
唐妈犹疑地看了一眼最后才走开。
其他人没听懂唐余和唐妈的对话，也能大概猜到是让他们睡觉的意思，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人睡觉了？于是也就没有再继续打收好纸牌了。
唐余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妈这人就是爱管这些事，洗澡睡觉都要管一通。这里吵不到一楼，想玩就继续玩，其实她就是怕你们太晚睡熬夜不好。”
艾美丽打了一个哈欠，“其实我早想睡了，这还是我第一次那么晚还没睡觉。”
其他人也都纷纷说想睡了。
唐余想这样也好，明天还要和另一帮人集合，晚睡晚起的话让人等就不好了。她没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睡自己的房间，那张睡床又是她特意跑到县里的家具城淘回来的，五个成人都睡得下，绝对要比客房床更要豪华舒服得多，索性就贡献出来让其他几个女生睡了，自己在三楼的客房和另外三个女生挤。
四楼的客厅装了落地窗，晚上一打开，那海风就吹啊吹的，有好几个男生就想在客厅的榻榻米上睡觉，伴着海风入眠。那感觉就像是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女生也挺心动的，但也仅止于心动，客厅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对于女性特怔明显的女性来说并不具备安全感。
这样一来一楼的客房就用不上了，他们宁愿挤着点也不愿到那睡，毕竟唐爸唐妈就在一楼家里人来人去也是在一楼，早上容易被吵醒不说醒来面对陌生人还会觉得不自在。
唐余一直没有睡着又不敢翻身怕扰醒其他人，等确定所有人都完全睡着了，她才悄悄地爬起来。好在她睡外面，身体慢慢地往外面挪倒弄出没有什么动静。
因为睡衣是吊带的上半身比较清凉，唐余还特意套了一件外套才去了客厅。
古远风睡到半夜觉得肚子坠坠的，果真是吃荔枝闹的么？他急忙爬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客厅有一抹暖光，暖光下分明是唐余！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唐余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还有一张完成的今晚几个人吃荔枝打牌的速写画。他捧起来慢慢端详，如果画像里面只有他俩多好啊！
“唐余，唐余。”
古远风轻声叫着唐余的名字，可能真是唐余累着了睡得很香并没有反应。鬼使神差的，古远风缓缓地弯下身来，不敢坐上沙发，怕他的体重会使沙发陷下去从而惊醒了唐余。第一次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不用克制自己不用担心看久了会惹人怀疑，很想可以一直这么看下去。
暖光下的人儿面如凝脂，肌肤胜雪，古远风觉得她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些什么看得不太过瘾，他伸手轻轻地把那些碎发勾到她的耳后。唐余还是没有反应，古远风胆子又大了些，手指抚上那两抹嫣唇，感受着上面的质感。然后他的手又放开，慢慢地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地吻上了她的唇，眼睛还不忘观察着她的表情。
古远风抚着自己胸口，跟做贼似的心跳加快得不可思议，却又兴奋非常，他终于不是只有在梦里才能吻到她了！
摸了摸唐余的手感觉有点凉，古远风从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又过去把客厅的窗户关小了一些。做完这些，他也没有回去房间里睡，就坐在另一座沙发上，继续看着唐余后来才慢慢睡着。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屋里，身上的毯子滑落，唐余慢慢地睁开眼睛，古远风此时也刚好醒了。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睡？”
“可能是吃太多荔枝了半夜闹肚子，总是跑厕所就干脆呆客厅里了。”
唐余想想也是，客房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经常跑厕所很容易影响同床的人的，自己上厕所也更加方便。
“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带你去药房看看？”
古远风连忙摆手拒绝，“已经好了。”他就只闹过一次肚子就没事了，再吃药不是折腾自己么。
唐余点头，然后去刷牙洗脸，还没刷牙就跟人说话还真不太习惯。(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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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很简单，就是白粥配葱爆青口贝肉，蒸番薯还有蔡凤萍让人送过来的几种包子。
唐爸吃了几碗实打实的粘稠白粥，又吃了两只大肉包子和四个成年男人拳头般大小的番薯，瞬间惊呆了唐余的同学。
艾美丽小声问道，“你爸干活是不是很辛苦啊？”不然怎么大早上吃得进这么多。
唐余扶额，在药店里和一群大老爷们聊天、观棋算不算辛苦？但这话她没有讲出口，想了想才说道，“我爸这是习惯了，年轻时候在工地上干活累消耗大，早餐不吃饱就全身腿软，现在也一直改不过来，不过他早餐吃饱了午餐就没吃那么多了。”
番薯还在锅里热着，唐爸让唐余去拿出来给同学们吃，还一直向她的同学们说着番薯好吃。在唐爸看来，番薯那就是他每次早餐必不可少的宝物，不吃几个番薯下肚就感觉还没吃饭一样。对于番薯他有一种很特殊的眷恋，小时候能填肚子的就是番薯粥水，米粒没有几颗，那时候就盼着吃粥水的时候碗里能多出来几块番薯，饿得头晕眼花了就去人家收过的番薯地上捡漏，似乎整个童年少年都是在期盼番薯和寻找番薯中度过的。
唐余也爱吃番薯，但她很挑剔只爱吃刚出炉的番薯。这些番薯已经煮好一段时间了，被锅盖的水汽漫过之后感觉就不新鲜了，她一个都吃不完。唐余拿过一只番薯掰成两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放进装着番薯的食篮里。
古远风嫌弃吃番薯还要剥皮弄脏手太麻烦，本来是不想吃的，看到唐余剩了一半出来立马又改变主意了，把她刚放进食篮里的另一半拿过来，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萧子昂对古远风坏笑。
唐余之前还担心张泽荣那边的同学会起得太早让人等他们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们这边吃完了早饭，人家那边才陆续起了床。
等他们吃完饭，艾美丽就叫嚷着让唐余带她去海边讲解一下昨晚没说完的事。
唐余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艾美丽疑惑，“没什么声音啊？”
张泽荣笑道，“别卖关子了，美丽猜不出来的。”
古远风却是不喜欢他们这副独有默契的样子，特意走过唐余身边，隔开了她和张泽荣。
“你们不是想看赛龙舟吗？现在他们就是在练习中，仔细听一下，是不是有听到锣鼓声？”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听到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看赛龙舟了！”
唐余无语望苍天，她不是要说这个呀。
“现在只是在练习速度熟悉赛道的，看点不多。我说这个要表达的意思是划龙舟需要水，现在涨潮了，所以我们看不成昨晚看到的那个景象了，没有什么人这个时候在海里走动的。”
艾美丽兴奋不减，“那我们也可以去看海水啊！”
唐余也只好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海边冲去，也没有多远，走了几十米路就到了。
只闻锣鼓声却不见龙舟首尾，艾美丽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跳上海边的高石上，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我看到龙舟了！”
从来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东西也难怪艾美丽现实中看到之后多了些激动。
另又有几个人跑上去观看，“他们为什么还没回来，越跑越远了？”
唐余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面旗帜，“看到这些旗帜了没，什么颜色代表什么队，他们都是从这里出发的，到达终点之后等下还会回到这里来，往返三次最后定输赢。”
龙舟队果真又划回来了，一马当先的就是红队，那个在龙头上打鼓的人分外明显，唐余看了不禁勾唇笑了起来。
古远风却是心神一动，她现在勾起的两片嘴唇昨夜刚从他唇边滑过，“你在笑什么？”
唐余抬了抬下巴示意了红队的方向，“你看！”
原来红队的打鼓手就是唐志才，醒目的龙头就在他前面，乘着红龙舟胜利归来。
唐志才所在的红队率先停了舟，向他们这岸边走来。划桨荡起来的水花弄湿了他们的身体，竟是个个都脱掉了上衣，这些浆手都是特意挑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胸前肌肉结实身材可圈可点。
艾美丽她们想看又不敢看，隔着手指缝偷瞄。
古远风走过唐余身边侧过身子企图挡住她的视线，唐余也不知他用意，只当他是刚好挡住了她。实在是没想到有挡住的必要，在海边男人光着上半身很常见，见怪不怪了。
唐余移动了一下越过古远风，往前去迎唐志才，“威风都让你耍尽了，今年我们红队有没有机会夺冠啊？”
唐志才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唐余的头，唐余一看那手湿漉漉的指定是咸咸的海水，赶紧闪开了。
“我就做做样子，看你嫌弃的。”唐志才笑道，“妹子，你看我们这帮壮士是不是就是冠军的样子？哥跟你说啊，这几次练习都是我们红队拿头牌，今年的冠军旗你就等着，铁定挂我们家了！”
古远风不满，哪有当哥哥的还让妹妹看光着身子的男人的，但他只能在心里不满没敢表现出来。
唐余却是忍不住打击唐志才，“话不要说太满，拿到了旗子再说。”
唐志才笑笑也不把这话当一回事，转头又叫唐余的同学们和他们队员一起回去吃饭。
唐余解释道，“我们吃完早饭不久才出来的，等他们在这里玩会儿再带他们到曹伟那里吃炸蚝饼和炒河粉。”
唐志才摸裤袋要给唐余钱，却是这短运动裤哪来的裤袋哟。
唐余摆手让唐志才他们先行离开，“我有钱，你快带人回家吃饭吧，这都饿了一天了。”
唐志才也没觉得尴尬，妹子比他有米啊，这才带着人离开。
潮水稍退了一些，可以看到一些沙滩地了。
“我看到螃蟹了！好多好多的螃蟹啊！”
张泽荣也是个不懂货的，“螃蟹好值钱的，几毛钱一只呢，这里有这么多我们找东西装起来吧！”
“唐余，你们这里好发达啊，我也要在这里捡螃蟹来卖！”艾美丽兴奋大喊道。
唐余晕，别人不知就算了，张泽荣也能不知。唐余还没来得及阻止，就有人的手指被夹了疼得嗷嗷叫，还使劲弄不走那个罪魁祸首。
“这是一分不值的螃蜞不是螃蟹啊！”唐余赶紧走到艾美丽那里，捏住螃蜞的另一只钳子，整个把螃蜞身体用力一扭，断了。断了一只钳的螃蜞迅速爬走了，另一只还连在艾美丽手指上，没有了螃蜞使力一取就开了。
艾美丽一直在抖她的手来减轻痛感，作委屈状道，“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
唐余看了不禁好笑，“那么多钱在地上还能轮到我们来捡么？”(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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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丽终于吃上了她念念不忘的炸蚝饼，因为是刚从油锅上炸好就捞出来了，香酥脆嫩，比她之前吃过的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唐余，这个里面的蚝很多哎！”艾美丽边吃边兴奋地和唐余讲话。
唐余看了艾美丽一眼，“好吃就多吃点。”能不多吗？她特意加了钱的，就是不想吃那么多面粉。
黄阳镇的炸蚝饼能在整个滨城县闻名真不是盖的，曹伟炸了一锅又一锅还不够唐余的同学吃，其他来想买一个两个的都无功而返了。
这么多同学过来做客，唐家人最忧心的就是吃的问题。生怕伙食不好怠慢了客人，却又不好准备得太过，因为他们有时候会在张泽荣家吃饭，担心这样会给他家带来压力。所以唐余家给他们准备正餐的时候伙食都是规规矩矩的，但平时却是有很多海鲜可以当零食吃。经常是大家坐一起剪了钉螺的尖儿就吸钉螺肉、用针挑海螺肉、手动吃青蟹、青口贝肉蘸酱料······他们吃得很过瘾却也更加相信艾美丽说的唐余家很壕。
唐余真是无言以对，这些东西虽然在市场上卖得不那么便宜但在绿蕉村却是谁都吃得起的。冷冻的带壳青口贝肉在超市里能卖五六十元一斤，在绿蕉村却是可以用六七毛钱一斤就能买到新鲜的，这还只是个头大的才有这个价钱，个头小的青口贝只能煮熟了把肉挑出来才能买到七八块钱一斤；青蟹也不贵，是从海里直接捕获的，在这里它们甚至不具备人工养殖的价值；钉螺就更不用说了，唐余以前出海的时候，返船得早了，就把捡回来的螺放船里，然后跳下船到水里摸钉螺，十几分钟就能摸到可以煮一锅的螺······
虽然这些东西在绿蕉村不稀罕，却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因为它们没有很大的商业价值，也就是不像蚝还有唐余捡来卖的那些螺一样有专门的人过来收，自己拿去卖也卖不出好价钱，所以很少有人会捡钉螺青口贝来卖。唐家现在能吃上这些，还是唐志才雇了人专门去海里弄回来的。
唐余解释过一遍之后再有类似的话也就不理会了，她家的确是比村里绝大多数人的条件好，另一些有钱的人家都搬到外面的繁荣城市里去了，他们却还一直眷恋着这片土地。
大家正在吃海螺的时候，张泽荣和唐余随意说了一句话，“你以前捡的那些辣螺更好吃。”
“我也觉得那个更好吃，不过那个不好买，人家收螺的老板会拿刀过来砍我们的。”
张泽荣他们笑，马文芳却是貌似懵懵懂懂地说道，“那唐余你现在也去捡回来给我们尝一下呗！”
张泽荣的笑容就僵在那里，他只是随意评价一下食物的味道，想要说的是辣螺，没想到马文芳注意的却是捡辣螺的人。他觉得自己不太厚道，把唐余以前为了生计捡螺的事情不小心说出来了。而且马文芳那样的话那样的语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这样要求唐余太过分太无理了，好似自己高人一等唐余就该伺候她似的。简直是颐指气使，明明是不受欢迎的客人却把自己当成老佛爷！
想到这里，张泽荣心里有些自责，都是他招来了马文芳，唐余本来就跟马文芳不对头了他却还把马文芳带到这里来。
古远风脸拉下来道，“想要吃自己去捡！”唐余跟他们讲过了在海里的那些人一些是捕鱼的，一些是捡螺的，一些是捕蟹的，一些是去自己蚝田里割蚝的······他们看到在海里的这些人可以说是衣衫褴褛，浑身污泥，一看就知道工作不容易。古远风是心疼得恨不能早些认识唐余不让她做这些事，马文芳居然堂而皇之地指使她！
唐余却是笑了一下，“不知哪里跑来的恶心巴拉的苍蝇溜进我家了，等下吃完海螺你们要帮我一起搞卫生呢。”她觉得她脸皮已经够厚了，但绝对做不来可以若无其事地去一个互相生厌的人家里做客，马文芳比她道行高啊。大家快快乐乐地来她家过端午，她也不想搞那么多事，家里人知道她和同学闹矛盾也不好，马文芳老老实实的话她就当一个不存在的人好了。但是马文芳想要给她搞难堪就别怪她嘴毒恶心她了。
其他人自然是道好。
出乎意料的是，夏紫涵居然对马文芳说道，“哪里是我们想吃，你自己想吃就说自己想吃，拉上我们干嘛。我们来当客人还是客气一点好，要求着要求那的很没礼貌的。”说完之后还对唐余笑了一下。
不是唐余的错觉，夏紫涵在向她示好。从一开始夏紫涵没有和关系比较好的马文芳一起去张泽荣家过夜，到时不时地对她奉承一二，再到现在公然表明态度，在唐余和马文芳中作出选择。
夏紫涵的确是在讨好唐余，本来是觉得唐余和她一样农村出来的，就算不穷酸还能富到哪里去。但这次过来唐余家却是让她大开眼界，人家吃穿住行那是真的好，家里那么多零食真是吃都吃不完，她吃得多了没有人会摆眼色唐余家人反而用袋子给她装了很多让她带回学校吃。马文芳总是在她面前炫富，什么时候到去逛了专卖店，什么时候去了哪个五星级酒店，然后下次带她一起去啥啥的，结果就是石沉大海，她连糖果都没吃过马文芳一只！
马文芳泪水在眼里打转，“我没有这么想过呢。”
来了来了，又是这副被恶霸欺了楚楚可怜的样儿，艾美丽对马文芳翻了一个白眼就偏过头懒得再看她，这么多人就她事儿多。
张泽荣出来打圆场，“都是误会误会，大家继续吃螺别闹得不开心。”他是班长，就算是对马文芳无感也不会表现出来，而且这人从学校到来绿蕉村可以说是他请来的。不管怎样，他还是要顾虑一下马文芳的感受。
大家也没抓着不放，本来就是来玩的，自然是开心最重要。
海螺一吃完，张泽荣就带着他那一边的同学回去了，他不敢放马文芳在唐余家里多待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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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五月初五端午节，唐家凌晨四五点就开始忙活起来，要杀鸡拜神、要出门去办货、要再次电话请一遍客人以示看重······
虽然唐余早就被告知不用起早，她的任务就是专门招待同学，但也不敢看着家里所有人忙活自己心安理得睡大觉，所以也是没有惊动同床的同学就悄悄起了床。
古远风每到半夜就跑出来客厅的沙发上睡，洗手间里发出来的哗啦啦水流声吵醒了他，正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唐余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唐余看着沙发上突然蹦出来一个人也是奇怪，“你，不会是又拉了吧？”那个“拉”字就这么顺口说出来了，唐余真想把它收回去。
古远风连忙摇头否认，“不是不是。”
“那你为什么在沙发上睡？”
“沙发比床舒服。”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唐余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没有安排好客人的睡觉问题。
古远风精神抖擞，“我睡好了！”
······
“把外面的那一层脏的坏的拨掉，枯黄的也拨掉，黄色的叶尖弄断。”这些葱是为炸蚝饼准备的，炸蚝饼要炸得好首先材料就要好，蚝要用新鲜的，葱末也不能含糊。
古远风虚心受教，学着唐余的样子洗葱，遇到不知拨掉还是留下的葱叶就问唐余。
唐妈跑过来念叨唐余，“哎呀，这些事情你都让同学来做，弄脏手啦，带他去玩就行了，这里不用你！”
唐余也是不能理解唐妈说的这个带人去玩是去玩什么，玩泥沙还是玩跳跳？
古远风对唐妈笑笑，然后问唐余，“你妈在说什么？”
“她说我让你弄脏手了，让我带你去玩呢！”
“你跟她说我是自己要求过来帮忙的。”
唐余回头唐妈说了什么，唐妈又说了几句才走了。
“托你的福，我少干了好多活啊，等下我们洗完这些葱，就到楼上玩儿去，我妈交代的！”大舅大舅妈还有唐志才的几个朋友为了帮忙昨晚就过来了，而且有一些菜还是直接买的熟菜，唐余想想这么多人应该忙得过来了，也就不执著帮多少忙了。
古远风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唐余低垂的脸庞，在心里轻声说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刚吃过早饭不久，家里就陆陆续续来客人了。等到了十点多黄阳镇到绿蕉村的这条道路就要水泄不通了，出动交警也不济事，都是有经验的，一般都会早一些时候出发。
肖道明带了几个初中同学过来，那也是唐余的同学，虽然唐余没有开口去邀请，但绿蕉村的端午节就是这样，只要主人家办得起席面，朋友带朋友过来都是很正常的事。
唐余带了初中的同学上三楼和现在的同学简单介绍了下，都是同龄人，很容易谈得来，倒不觉得尴尬。
古远风看肖道明和唐余亲密得都能搭胳膊头了，顿生危机感，一个劲地套肖道明话，知道他是唐余表弟才放下心来，暗怪自己多心。
亲戚家带来的小朋友由唐芯带，唐余的同学由她自己带，兵分两路去看赛龙舟。
海边人山人海，也亏得他们去得早，才站得第一排位置。
第一轮是去年的冠军黄队领先，红队第二，多少让属于红队的村子安慰些许，第二轮从终点回来的时候红队就超越黄队了，呐喊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
唐余看唐志才卖劲地击着鼓，兴奋地吹口哨，但这口哨声很快就淹没在呐喊声中。四艘龙舟离开起点，渐渐走远看不见了，唐余才收回视线。
似乎到了海边不耍一下水弄湿一下身子感觉就像没来过一样，有很多人都是站在差不多膝盖深的地方观看的，后浪推前浪，拍击着岸边的浪花从裸露的肌肤溜过，有种别番滋味。很多小孩干脆整个身子泡在水里，会游泳的在游泳，不会游泳的当洗澡。似乎很多小孩对于玩水有种迷之热恋，唐余看着他们快乐地在玩水感觉他们就像得了全世界一样开心。
突然一个小男孩大声哭叫起来，“我弟弟不见了！”
唐余记得他刚刚的确是和另一个比他更小一些的男孩一起的，只是他们游来游去的她也没注意是不是少了个人。
很多人帮忙在浅水滩找人，一些会水性的就游到水深一些的地方去找人了。唐余解了手表扔到沙滩上，踢掉拖鞋，也跳进水里了。时间就是生命，她不想看到刚刚才觉得活生生的生命转眼就变成冰凉凉的尸体。
古远风脱掉上衣鞋子也跟着跳下去。
眼见其他人在那个小男孩之前活动过的地方都没找到人，唐余心里越发着急，转眼想道他会不会是掉进旁边用网布隔起来的水坑里去了。这么想着她就游到那里去，还真让她发现了网布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因为被海水漫过了不留心是看不出来的，小孩子个头又小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溜进里面去。唐余没有时间犹豫，把网布又扯开了一些，自己游到里面去。古远风一直跟着唐余，自然也游到里面去了。
唐余终于发现了下沉的小男孩，但发现自己拖着个人而且身上虽然都是短袖短裤却也很负重游得实在是艰难，快撑不住正想着要不要叫人等他们过来帮忙的时候，古远风就游到了她的身边，接过了小男孩。那一刻唐余几乎激动得要落泪了，她不用扔下小男孩了，她有想过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她只能选择保全自己先，至于小男孩那就只能看运气了，现在有了古远风，她终于不需要做这么痛苦的决定了。
即使有了古远风，唐余也不敢就此放心，还好那些人已经注意到他们并且游过来了。
小男孩先被人接上了岸，还好只是暂时昏迷，做了人工呼吸就醒了。
唐余和古远风上了岸，艾美丽就带着浴巾过来给唐余披上，古远风也给了一条，这还是她为唐志才他们准备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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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是绿蕉村的，家里的大人在家里面忙着炒菜宴客。他的母亲一听人说孩子出事了就急忙跑出来，搂着孩子哭喊，手掌高高举起想打又下不了手。
旁边人劝道，“快带孩子回家吧，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送医院，估计在里面喝了不少海水了。”
那位母亲再三对周围人感谢，心里也是顾虑着孩子的身体，赶紧抱他回家了。
唐余现在迫切地需要回家洗澡洗头发。
拖鞋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沙滩上的贝壳碎隐隐刺痛着脚底，头发衣服上全是海水，整个紧紧贴着身体，幸好有浴巾遮挡，不然还真是有点尴尬。虽然以前在海里的时候也经常会弄湿整个身体，但那时身上都会穿着长袖长裤，上半身至少也有两三件衣服而且浑身污泥，能看到的就只有脏乱没有尴尬了。
唐芯眼圈发红不赞同地看着唐余，“已经有那么多人下去了······”
唐余作了个头疼的姿势打断唐芯，“什么都别说。”然后又回头对她同学说道，“要不你们继续在这里看，我和远风回去洗澡先。”
他们没有同意，唐余也随他们，估计也没什么兴致看了。【愛↑去△小↓說△網. .】其实看赛龙舟看的就是那份热闹，现在那份热闹打了折扣，兴致也没剩多少了。
有人帮唐余找鞋子，但是鞋子轻飘飘的被浪花一卷早就不知到哪里去了。古远风比唐余晚下水，不像唐余下得那么迅速那么突然众人也没留意她的鞋子问题，他脱下鞋的时候就有人帮他保管着了。
但古远风自己没有穿，把他的鞋子拿到唐余脚边。
唐余低头看了比她脚大了不知多少的男鞋，又抬起头来对古远风说道，“你自己穿着吧，这鞋子我也不合穿。我经常光着脚走路的，回家就几步路不碍事。”
她以前的确是经常在海里光着脚走路，来回也是光着脚，不是那时候的地面光滑，而是当时她的脚太小买不了合适的三块钱一双的胶鞋，穿着拖鞋在沙滩上玩耍还好，到了蚝田里就走不到路了。脚上的鞋子穿着不紧实很容易就被淤泥吞噬掉，即使是胶鞋也是要用废弃的旧衣服剪出来的绑带把脚和胶鞋紧紧绕了几个圈再打结才不那么容易掉，否则到时就不知捡螺还是捡鞋子好了。至于唐余为什么没有去买合脚的儿童鞋，还是钱的问题，一双儿童鞋至少十几二十块，唐余还小的时候在海里一次能赚几块到差不多十块的样子，她要是有那个钱去买儿童鞋也不需要到海里去打滚了。
绿蕉村的路只要不是水泥路就几乎都会有蚝壳，每到下雨天黄泥路积了水了就用蚝壳填上，从海边回唐余家的路恰有一大段是黄泥路铺了很多蚝壳，当时的脚底板厚得光着脚在上面行走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不知现在去掉了那些厚脚皮之后再从上面走一遍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
古远风却是不听唐余的话，反而用光着的脚轻轻把他的鞋子更踢近了唐余一些，“我只知道鞋子小了穿不下，鞋子大了却是可以穿的。你不要那么倔，男生理应绅士一些，我做不到看着你光脚走路而我自己穿鞋走路。”说完就定定地看着唐余，一脸坚定不容拒绝。
还有一些人要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下来给唐余。唐余觉得不见鞋子的人是她，她把别人的鞋子穿了自己不用光脚了但是别人就要光脚了。反正一定是要有一个人光脚的那理所当然的就是没有鞋子的她才对，而且光着脚走这么一小段路真的不算什么事，为什么他们给她一种流血我先流的感觉。
唐余摇摇头，算了，再拖下去就没意思了。她把脚伸进古远风的鞋子里，长出来一大截，有种小孩偷穿大人鞋子的感觉。
古远风看着白嫩嫩的脚丫子套在自己的鞋子里，满意地笑了。
回到家的时候，唐妈他们没有注意到后面变成落汤鸡的唐余和古远风，以为是比赛结束了，问他们哪一队拿了冠军，然后唐芯就噼里啪啦地向家里那些人说起刚才的事。
唐余一回到家，就立马换下了古远风的鞋子还回给他，然后飞奔去洗澡，她用的是四楼自己房间里的浴室，古远风是在三楼的浴室。唐余洗完头发出来正要用吹风机吹干的时候，担心古远风在三楼找不到吹风机来用，就蹭蹭地跑下去。
古远风也才刚从浴室里面出来，唐余拿了另一个吹风机递给她，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吹头发。
“你怎么知道他在里面的？”
“我不知道，只是猜测，那个坑里的水深，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外面那么多人都在找了我就进去里面碰一下运气。”
古远风听了却是心里有气，“你也知道那个坑里水深，都不怕自己有危险别人会担心的么？”
唐余不在意地笑了，“我有什么危险的，顶多就是救不了人我自己却是可以安全的。后来真是多亏了你，其实我那时感觉拖着一个人是真撑不住了，没有人过来的话我就真的要放下他了。我没有那么伟大可以舍己为人，而且那个小孩我也不知道他活没活着，就更不可能赌上我的性命了，”她看着古远风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古远风和她算是共过患难了，对着他，唐余居然有一丝倾诉的欲望。
唐余的长发随着热风飘啊飘的，一阵迷人的香味传来，古远风想用手去触摸却及时地控制了。
他敛了敛心神很认真地对唐余说道，“你不要这么说自己，我觉得你这样很好，没有人可以替你活着，你这是对自己生命负责也是对爱你的人负责。假设真的有一个人不幸的话，我希望你活着，你愿意看到与你没有很大相干的人痛苦还是自己家人爱自己的人痛苦？”
唐余扑哧一笑，“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自己的形象立马就高大起来了？”转眼她又很真诚地道谢，“远风，谢谢你，及时过来了，让我不需要扔下他。你不知道那里死过多少人······”(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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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小学时候每次有个假期不管长假短假听老师讲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要去玩水，一些老师为了不让学生去玩水甚至编出了水怪海怪吃人的故事，但这依然不能阻挡他们下水的心。
绿蕉小学的校长陈德民的养妹和她两个同学是在那片海里溺死的，一个失足另两个去拉然后一起掉坑里面了。和唐余同房的一个堂弟在海沟里游着游着就不见身影了，在村里和他一样的小孩不在少数。还有一些则是出海发生意外没了，她一个同学的爸爸夜里戴着头顶灯去摸鱼，脚底一歪下去就没再上来，不到膝盖深的水沟把他淹死了······
艾美丽夸她不愧是海边长大的水性好，其实绿蕉村大多数女的都不会游泳，海水又咸泥沙又多，稍不小心很容易就万劫不复，这里的人不用游泳圈，没有人会在海里学游泳。她是和同房的堂哥堂弟一起去池塘里才学会的游泳，那也是被一件事给逼的。
唐余和村里的几个伙伴拿着状似锄头的工具去挖螺，包括她就三个女的都不会游泳，还有两个会游泳的男生。那些地翻来覆去地挖过几遍了早就挖不出什么来了，后来挖呀挖的挖到水坑旁，再挖下去就有水了，见不到螺了，然后几个人就扔下了工具在水坑边缘用脚用手去翻土去摸，那里不仅长螺还因为没有人光顾过长得老大了！看着在水里摸上来的螺一只能顶十几二十只，他们兴奋地越摸越深，两个男生已经到了另一个水坑去了。唐余看着另两个女伴一下子又一个一下子又一个的，很是心动，想要却始终没有再往前半步。她们都很清楚，水坑里面的梯度大，水深不见底，脚底一下滑很容易就浸到头了。唐余没有那个信心可以一直脚底不往下滑，所以她很犹豫却只敢在大家翻过土的水坑边缘活动，就是这样她都还要至少有一只手抓住岸边。
结局是幸运的过程是艰险的，那两个女生双双掉水坑中央里去了，扑腾扑腾地直往下沉。周围没有其他人，唐余大声喊了另两个男生过来，从另一个水坑到这个水坑，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等他们游到那两个女生身边的时候，她们俩人吃了不少苦头，肚子里喝进去不少海水，脸色变得苍白······如果没有那两个男生和她们一起，掉水里的那俩人很可能等不及唐余去叫人过来帮忙了。别人都说她头脑清醒机智，她却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是很犹豫的，另两个女生再过一段时间不出事的话她很可能也要跟着往下探了。【愛↑去△小↓說△網. .】总是在海里混，说不定什么时候危险就降临身边了，她需要给自己增加一些保命的筹码，所以在那之后就去农田旁边的池塘里学会了游泳。
唐余没有和古远风继续说下去，这些事她自己甚至不愿意想起，跟别人说就更不愿意了。
古远风感觉唐余似有些忧伤，很识趣地什么也不问，转眼又岔开了话题，“刚才进去洗澡的时候好像听到你们红队拿第一了。”
唐余果然如古远风所想的露出了笑容，“这下我大哥就真的是脸大了，我们红队五年没有拿过第一也没拿过第二，搞得很多人都没心情去参加比赛，招不到好浆手，成绩就更差了，成绩更差就更没人愿意去当浆手了。这次因为是我大哥当龙头，他不得不尽心，跟人喝了很多酒才请来这些浆手。”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古远风知道唐余和她大哥感情不错，说起她大哥的时候她也不吝啬说话。投其所好的道理古远风还是懂的，这么想着他继续说道，“你哥似乎很能交朋友。”
古远风的短发很快就干了，唐余却是还继续用吹风机吹着自己的长发，“好事也是坏事，我也是很不明白，有时候他出一趟车就能交上几个朋友，和他那些朋友满嘴都是江湖道义。”
这时有人上楼来叫唐余和古远风下去，可以开席了。古远风很是失落，为什么要这么早开席让他们继续讲话多好啊。唐余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就和古远风一起下去了。
那些同学从海边回来之后没有上去三楼，都在一楼帮忙端菜摆桌，或是和其他人闲聊。
唐妈唐爸还有家里的几个亲戚看到唐余下来就一起讨伐教育她。
“看到人在水里你不会让别人去救啊，你是救过几个人还是怎么地，以为你自己厉害就逞能了！”
“九条命都不够你这么折腾的，人其他人可以脱衣服下去救人，你一个女生大庭广众也不敢做这种事，衣服上的水就能拖着你往下沉了，这次还好是没事。你不长长记性，自己想想有哪个女生和你一样下水的。”
唐余心想：那是很多女生不会水咧。
“阿余，你爸妈说的是对的，不要有下次了，这些事就交给能做的人去做，咱能帮的才帮，不能帮的就要保重自己。”
“什么人的命都不如自己的重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不值得。”
······
唐余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一个劲点头，“嗯嗯嗯，最后一次了。”鉴于唐余的认错态度良好，他们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很多同学还有其他人在唐余上岸之后说她勇敢、精神可佩啥的，这和她的亲人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不是说唐余的同学不关心她，而是前者和后者的角色和立场都很不同，她的家人亲人不管是不是救人的好事都不愿意她去冒一丝的风险。如果唐余为了救人牺牲了，很多人会感动于她的勇敢和舍命救人啥啥的，但是那些亲人却是不会，他们会痛心她的离去，谁的孩子谁心疼，自家的孩子去换别家孩子的命谁会愿意？
唐志才让唐余去看他的冠军旗，悄悄地跟她说道，“你不管做什么事，保护自己最重要，尽自己力就好，不要搭上自己。”
唐余摸了一把冠军旗，很柔很软，抬头对唐志才说道，“我又不傻，都知道呢！”
唐余被教育了一通之后，大家才正式开席入座，一共有十五桌，一楼客厅空房还有门口外面都摆满了酒桌。(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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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的宴客菜单是比对着喜酒标准来的，跟村里结婚整的酒席也不差什么了。最为人称赞的是糖醋赤蟹、黄金凤尾虾、还有清蒸石斑鱼。
赤蟹个个几乎碗口粗大约有半斤多重，赤蟹在中间劈开可以更好地入味，腿粗肉满，膏满脂丰；黄金凤尾虾去了虾壳虾线腌渍过之后再用鸡蛋粉油炸，外酥里嫩，鲜香可口；清蒸石斑鱼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汁原味，鱼肉紧实又鲜甜······这些海鲜都是取自于之前用盐田改造成的养殖池塘。
这一次端午节绿蕉村全村宴客，很多人家都是从唐家的池塘那里购买虾蟹鱼，还有一些酒楼在鱼虾蟹长大之前就提前几个月预定好下来了，唐余赚了个盆满钵满。池塘全是她私人出资的，收益也全进了她的腰包。
说起池塘，就不得不提一下照顾池塘的人——孙东城。虽然他做的还是跟一前一样的风吹日晒的工作，但因为吃睡得好，身上就开始长膘，但并没有发福，反而摆脱了以前的黑瘦模样，五官给人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居然还有点清秀好看。
唐芯在学校里暗恋上一个男生，男生长得眉目俊秀彬彬有礼，是阴阳严重失调的班级里的国宝级人物，享受着众多女生的追捧。【愛↑去△小↓說△網. .】唐芯心里既有恋上一个人的甜蜜又为此感到深深自卑，她的长相太不起眼了！在她迟迟疑疑着要不要鼓起勇气表明心迹的时候，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女生是她班里的班花。唐芯歇气了，班花配班草绝配，她默默地撕了日记本哭了一场祭奠了自己夭折的暗恋从此就各自天涯了。
唐余当时听了唐芯的暗恋史暗自捏了一把汗，不知孙东城和唐芯俩人还会不会走在一起，毕竟他们前世的婚姻生活是很和谐的。她重生回来之后就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就如端午节男孩溺水这事在前世是没有的。
好在唐芯和孙东城现在也是相识了，孙东城时常在唐家进进出出的，唐芯放假在家的话跟他的相处时间长了，两人对彼此似乎印象还不错的处得也可以。至于以后，唐余准备顺其自然，一切都是他们的选择。
有人来了又有人走了，很多客人都不只到一家做客，在绿蕉村的朋友不止一个，在绿蕉村的亲戚不止一个，只到一家不到另一家人情上说不过去。一些人吃喝上几口又赶去下一场，唐余的高中同学中途没有一个离场，张泽荣那边的同学也没有过来。
因为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今晚要回学校上自修，宴席结束之后就应该动身回校。但是唐志才的朋友去探了几次路，在沙河村就已经堵死了汽车过不来也过不去，脚踏车和摩托车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在里面见缝穿针走路都比驾车的快。
按照以往经验，不到晚上六点人流都不会疏散的。没法，唐余和其他同学打了电话给林老师说明情况，只能迟到些许了。不知是为了他们安全考虑还是法不责众，林老师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迟些不要紧就没说过责怪的话了。
一群人没有在家光等着，唐余应唐妈的要求带同学们去村里的露天戏台看戏了。戏台从昨晚就开始唱戏了，一连几晚，今天日子特殊，白天也唱戏。
唐妈不提起唐余都不记得还有唱戏这回事了，她好多年都没去那里看过戏了，一是本身欣赏不来戏曲，以前去那里纯粹是为了各种小吃摊；二是本来正经的娱民活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到了晚上十点多说好的音乐会就活生生成了真人脱衣秀节目。赏钱够了什么都能露，村里很多上了年纪的大爷每到那时候就搬着个塑料板凳兴致勃勃地坐等“看戏”。
白天的戏场没有晚上热闹，并没有多少人，唐余他们到得那里的时候，正在演《梁山伯与祝英台》。本来因为少人的缘故，唱戏的人也提不起劲来，看到突然来了一大群人，瞬间那感情就饱满起来了，唱得婉转柔肠似要肝肠寸断，真真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唐余没有去看词幕，盯着戏台也不知看些什么，咿咿呀呀的听得她直想睡觉，眼睛就不知不觉地闭上了。
古远风看着唐余脑袋点点的，就不禁觉得好笑。她睡觉好像不分场合，在车上能睡，在露天戏场上可以睡；也没有什么固定姿势的，站着能睡，坐着能睡，躺着自然也能睡。古远风真害怕唐余睡着睡着就往地上摔了，于是他又往唐余身边靠近了些，闻着她似有若无的清新的发香，满意地笑了。
《梁祝》完了又换了一个戏本子，唐余毫无感觉。瞌睡打够了她看了一下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去等车来接，转头准备通知一下其他人，就撞上了一个胸膛。
突如其来的冲击，古远风害怕唐余摔倒，急忙用双手揽住了她，心里却是幸福的，终于抱上了。
虽然那人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可唐余不知道对方是谁啊，跟陌生人这样身体接触没来由的她心里就有些抵触，嘴上说着对不起然后就一把推开了人。
空落落的怀抱，就像把他的幸福抽走了，最难过的是古远风似乎感觉到唐余对他的抵触与嫌弃。
唐余看到是古远风之后，觉得心里好受些，不过也没时间去注意他的情绪，转眼就通知了其他人一起回去了。
晚上七点半，唐余他们才回到了教室，此时已经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林老师在电话里说的好好的，等他们现身了却是不怒自威。一口气发了几张卷子下来，“看来你们这次端午节玩得挺欢乐的，作业应该也是顾不上了，现在就多做练习补回来，我会叫其他老师也给你们多安排一下学习任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不声不响地坑了他们一把？
同学们不敢说什么，默默地低头做卷子，没有去看赛龙舟的同学却是心里有屈不敢说，早知如此，还不如去了好呢！(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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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又恢复了整日往艺术馆里跑的生活。考核越来越逼近，她现在很多事情都停下了，羽毛球不打了街舞不看了······
古远风每次打羽毛球对着萧子昂也是没什么心情，越发怀念和唐余打球的日子，心里越是沮丧，去羽毛球馆也就没那么频繁了。自那次下水之后以为两人关系更靠近了一步，结果也还是没什么进展，唐余忙起来的时候都不记得他是谁了！
付出是有效果的，在文理分科之前，唐余通过了学校美术组的考核，得到了艺术生的资格证。
班里要填文理分科表的时候，唐余哪个选项也没有填，这才跟林老师道出了事实。
林老师觉得很可惜，“以你现在的成绩，继续保持的话考上清华北大完全不成问题。我也不清楚你的艺术科怎么样，但你的文化科是你的强项，你选择了艺术生很可能错失高等学府的机会，你不再慎重考虑考虑？”
清华北大，是多少学子魂牵梦萦的理想啊，却不是她的。也许转了艺术生真的会有很大风险，那又如何，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林老师给她的建议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唐余想了想真诚地说道，“老师，谢谢你，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转科的手续已经在办了，不管怎样我都还是会努力尽量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手续都已经在办了，看来真是心意已决，林老师本来还想劝唐余几句的听到这里也就只能祝福她了。
十班六十几个人，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理科，选择文科的只有零头几个，没想到唐余另辟蹊径，跑去了艺术科。
艺术生有两种，一种是因为兴趣，另一种是因为文化科不过关。大部分的艺术生都是因为文化科不过关才走上了艺术生的路子，所以很多人以为艺术生几乎等于文化差生，文化优生可以单凭文化科考上好学校没有人会自找麻烦去当艺术生。
然而唐余就是这个自找麻烦的人。十班的同学真是想不通啊，甚至有一些人跑来问唐余是不是因为保不住文化生第一了所以想要去当艺术生第一，然后让她头脑清醒些想想清楚，她能在艺术生中文化科第一艺术科却不一定能争过人家，所以这个第一还是不能保证的。
唐余真想一掌拍过去，她像这么脑残的人吗？不管谁来问为什么，唐余都只一个回答：兴趣。这件事她甚至没有告诉家里人，说不说结局都是一样的，说了反而会给她惹来麻烦，唐爸唐妈肯定会偏听偏信，然后跟她说一大堆扎扎实实努力考清华北大多好啊的话。
古远风很是惆怅，他知道唐余没有跟他去打羽毛球是因为要去艺术馆，也知道她在学画画。但就如唐余所说的兴趣一样，他一直以为她纯粹是当成兴趣在学的。虽然唐余没有时间和他去打球，但他想着只要过了这段热乎劲就好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唐余总不能为了画画其他什么都不做了吧。
现在是恢复正常了，唐余上个周末已经和他打了一场球了，这个消息出来止不住心里一抹淡淡的忧伤。以唐余的成绩和她讨厌背诵这点来看，文科基本是排除掉的了，绝大可能是和他一样选择理科。高二文理分班是会按成绩分普通班和特优班的，他很大的可能是和唐余分在一个班的，就算没有他也可以找关系使两人分一起。他都已经想好了到时两人还是同窗，他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其他人调位和唐余坐附近，他们不分不离。但是唐余去当了艺术生，那些美好的设想全都成了泡沫······
过了一段时间，古远风才从淡淡的忧伤中恢复过来。他想好了，唐余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他会支持她的兴趣她的选择，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他会努力帮她一起完成。
唐余最近不知走了什么****运，居然有个美术大师主动提出收她为徒。她记得她艺术馆里面的美术老师提起大师的名字时，眼神是崇拜的语气是艳羡的，还隐隐带着些许可望不可即的失落。那个美术老师很上进一直努力想要提升自己的画技，她很希望能够得到大师提点一二，但人家是大师她是小虾米，两人从无交集何谈提点。美术老师知道大师主动收唐余为徒的时候，唐余觉得美术老师的眼神让她感到毛骨悚然，那是怎样的羡慕嫉妒恨、求而不得的哀怨呀！
唐余自然不敢轻易相信大饼就这么砸她身上了。刚开始她自恋地想道自己也算有几分姿色，会不会大师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要以收徒之名对她实施不轨的。但大师的风评一直很好和他妻子二十几年的感情了也一直被人称道，以她简短的观察，大师也确实说得上温文儒雅，做派很是正人君子，而且人家还是到艺术馆比较公开的地方来给她教学的。唐余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图的，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她很乐观地想道也许是像武林高手偶遇了骨骼惊奇但完全没有开发的人就忍不住收为徒一样，大师可能是从她不甚起眼的画作中看出了她的天分，不忍埋没她的天分才收她为徒。唐余为自己先前对大师那样想法愧疚了几分钟，转眼又因为自己臆想出来的天分论对画画又增加了几分信心。
大饼自然不是平白无故就有的，是古远风凭着家里跟大师的交情争取来的。光有交情还不行，要得到些什么自然得交出去些什么，他把家里的那对明永乐青花瓷瓶送出去了，为此他爷爷还对他瞪鼻子瞪眼了好几天。不过看唐余这几天中了大奖一样的好心情，如花一般的笑容，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师之所以称为大师，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唐余觉得在他的提点下，画技突飞猛进，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虽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至少也走得快些了不是。(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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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暑假不是旅游就是游戏，再怎么也会比读书时悠闲好过，而古远风却是当起了空中飞人，熟悉家里的各处产业，还要隐匿身份在基层历练。按古老爷子的想法，是想让古远风和他一样在部队上混的。但古远风不喜欢部队里太约束的生活，而且他爸也希望他能继承家业。他是独生子，家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以前因为他还小他爸还很年轻，就没有让他怎么接触家族生意。
古远风从没有在一个部门待久，总是从这个部门跑到另一个部门，那些同事都在猜他是不是走了哪个管理层的后门过来体验生活的，毕竟古远风的年龄摆在那里。还有一点让他们很困惑，按照他们的猜想，古远风是关系户，那肯定不缺钱啊，为什么还需要住在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是单间的，成为八卦中心的古远风此时累成狗摊在沙发上。虽然他的身份没有公开，但每到一个地方，他的上层领导都会被要求给他安排实质性可以提升的工作。职场里个个都是人精，能升到管理层的没有点眼力劲儿也吃不了那碗饭，他们隐隐猜到些什么，对于上层的要求那是尽职尽责，对于古远风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在短短的时间内把什么都教会给他，顺便在未来的公司高层面前刷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愛↑去△小↓說△網. .】
古远风在沙发上摊了几分钟之后，就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没有咖啡机也没有时间煮咖啡，只能喝速溶咖啡来提神，因为等下还要继续工作。没完没了的工作，忙得要死要活的，除了工作上的事很多东西都没有时间去想，但他还是经常想念唐余。吃饭的时候想，喝水的时候想，洗澡的时候想，偶尔工作累了闭眼歇一下下的时候还是想，他已经三十三天没有见到过她了。不知唐余现在在干什么，心里有没有想过他？
唐余的确是在想一个人，那人却不是古远风，是上辈子和唐余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他叫柳时元，现在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是一名揭黑记者。
唐余和柳时元的一面之缘是在医院，他被人群殴重伤住院，唐余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把命随时勒在裤腰上的男人就悄悄去医院看了他。
为什么说柳时元随时把命勒在裤腰带上，因为他企图以一人之力和滨城县最大的食品集团作对。食品集团垄断了整个滨城县的猪肉市场，和政府联系密切，生猪不能私宰，卖猪肉的必须从指定的屠宰场拿货。其他地方的生猪肉卖八块钱一斤，滨城县卖十到十一块，别的地方卖十块，滨城县卖十二三块。滨城县的猪肉偏贵，顾客怨声载道不愿意买单，宁愿多吃些鸡肉鸭肉来代替猪肉。卖猪肉的苦不堪言，他们进货价高呀，只能从顾客身上刮回来了，但人家顾客也不是傻的，心里自有一杆秤，猪肉价升得离谱鸡肉价正常，替补的鸡肉就更受青睐了。
两地猪肉价差距大，很多人就动了个脑筋，到市里的屠宰场进货，拿回到县里卖，这利润巨大巨大的，什么都不用干一转手就能充实自己的腰包了。
大多数的美好设想几乎都要被狠狠地泼冷水，这就是所谓的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存在即合理，这个猪肉价的明显差异能存在那么久还没有人打破一定有它存在的规律，这个规律由集团掌控。
去市里进猪肉的人前赴后继，被打断手腿的也一个接着一个，也不知那些人的鼻子是不是狗鼻子，每次一有人运着猪肉即使已经遮盖的严严实实也依然会被发现，在路上就把人打个半残甚至直接残废，下手从来不知温柔二字。受冤受屈受苦受累的人儿不知其数，走了派出所又走****局，道理和赔偿水中花镜中月，贡献给医院的医药费更多了，身体也更残了，家庭也毁了。
柳时元的记者使命促使他揭发了这一切，然后他被堵了群殴了进医院了，猪肉价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对手太强大，该管这事的没有去管，反而在消息出来之时就压得死死的，柳时元蚂蚁还能搬动大象腿？
唐余最近遇上麻烦事了，她惹上的不是大象腿，而是蚊子腿，她已经聚集了一些力量，再加上媒体的曝光社会舆论的力量，这事就是妥妥的了，所以她想到了柳时元。
黄阳镇的唐食街被以卫生问题封了，唐志才经营的服装店也被以出售假冒伪劣产品封了。真是要有多巧就有多巧，两家店是同一时间被封的。唐志才给人投钱找朋友拉关系，得到的回复就是惹到人了，人家要整他。
唐余本来还在丽江古镇里慢悠悠地踱步，再过些时候古镇就更加没有古镇的味道了，趁着风味犹存的时候过来看看那么多流浪者的天堂。家里一个电话过来，玩什么看什么的心思都没了，当即买了票回去。
问及唐志才得罪过什么人，唐志才本身是个脾气甚好的人，和人都是结缘多结仇几乎没有。他挖空脑袋想了很久，才想起一回事，前些天姚文才过来找他出大头修路，他给拒绝了。那条路并不能算是公路，几乎就是通到姚文才大舅子家门口的，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为他人作嫁衣裳。
唐家自从日子好过了之后，也算为村里做了一些事。去年修公路每家每户征钱的时候，唐家就和其他几户条件不错的人家一起出了大头。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村里的这些益及村民的事从来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条件更好些的没有人要求但一般都会出多些。绿蕉村垃圾堆成山遍布，海边也是有好几个垃圾堆，而且从没有人来清理过，严重污染了绿蕉村的生活环境，唐家也不希望海水被污染从而影响到养殖池塘的水质，便自费请了垃圾站的人过来清理村里的所有垃圾堆，并且像镇上一样每日开垃圾车过来回收垃圾。
唐余猜想可能是因为唐家在这些事情中冒头冒得太厉害了，所以被姚文才盯上了。姚文才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这么简单，他以前可是在更大的地方混过的，能和别人串通起来整他们家也是有可能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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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嫌疑目标就好办了。唐志才有一个朋友在工商局工作，经过几日的观察，果真发现了姚文才和他的领导这几日来往密切，而封锁命令也和他的领导扯不开关系。
据说解封店铺的话至少要送进去十万块，本着民不与官斗，很多人都劝唐志才送钱当消灾好了。唐志才和唐余却不愿意，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污点，只是解封整顿的话就是承认了他们店铺确实存在那些人扣到他们头顶上的那些质量问题。店铺会迎来巨大的信誉危机，很多顾客将会流失。而且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没有这样随便污蔑的道理！
姚文才是舒服日子过久了，没有人去找他麻烦，所以他才把村支书位子坐得安安稳稳的去找其他人麻烦。
人多好办事，姚文才和工商局领导喝茶吃饭并且贿赂受贿的照片被拍下来了。村里很多符合五保低保户标准的人家各个都以为其他人拿到自家只有自家没拿到只能自认倒霉，结果全部都是没有拿到。
姚文才有一个兄弟姚文化住在镇上，独栋的两层小洋房，日子过得很滋润，偏偏有一个毛病，爱喝酒，喝大了酒什么话都能讲。有一次他和别人喝酒喝大了，别人逗问他老婆身上有什么印记没有，他想都不用想直接就说他老婆屁股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红色胎记弄得他性趣大减好多次去发廊找小姐解决问题。这话传开了，姚文化老婆以前的姐妹也证实他老婆屁股上的确是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别人都在暗地里偷笑，他老婆气得和他大干了一架然后跑回了娘家。这以后姚文化依然死性不改，还是爱喝酒，喝大了只除了钱放哪里不说银行卡密码不说其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二赖子是老光棍也是姚文化的酒友，经常和他一起去发廊觅食。从二赖子口中得知，姚文化醉酒之后就得意洋洋地说过他们一家拿着国家补贴的五保，不仅如此，姚文才的三亲四戚几乎不是五保就是低保。
有钱能使鬼推磨，二赖子就是有奶便是娘的那种人。为了能多光顾几次发廊，也为了心里幻想了好多次的那个妞，发廊店新来了一个妞长得珠圆玉润的，身材窈窕，皮肤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可惜人家要价高，二赖子给不起就只能在心里想想，这次机会一来，他就毫不犹豫答应了。什么张文化什么朋友，二赖子早抛到脑后了，屁朋友，张文化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没好意思去发廊才拉上他一起的，平时对他就各种呼呼喝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愛↑去△小↓說△網. .】张文化就是看死他没钱没本事娶不上老婆，切，他还看不起张文化呢，不是看在张文化帮他垫过几次发廊消费他才不受那个鸟气呢！
于是，唐志才他们拿到了一段录音，里面有姚文化所说的绿蕉村五保低保去处。
农村有建房补贴款，危房是可以申请补贴的。村里很多人家都是拆了瓦房土屋重建新房的，这些都是可以评得上补贴的，但是很多人去申请了却是没有个结果，在那段录音里姚文化也说了上头是批了钱下来的但是被姚文才吞了就说没批上。
唐余联系上了柳时元，柳时元不忘他的揭黑本质，对于这类事从来都是斗志昂扬，很痛快就答应过来取证，一旦证实就把它披露在阳光下。唐余大受感动，他真的是一个很高尚的人，都不会想到做这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是唐余也认真考虑过了，姚文才这次能联合别人整他们家应该是以利益相诱，他并没有那么大的后台，不然也不会沦落到降职绿蕉村一直得不到提升了，所以她判断没有人可以为了个姚文才加害他人并能滴水不漏。
姚文才做初一，他们就做十五。唐志才没有丝毫客气，把收集来的证据公布于众，这下整个绿蕉村都沸腾了。以前就觉得五保低保什么的有猫腻，除了那种硬性标准例如单亲家庭以外，竟是其他困难家庭谁都没有拿到过，原来是都进了三亲四戚的腰包，估计姚文才本人也没少捞油水！
姚文才在绿蕉村并没有什么公信力，但奇怪的是每次村民选举他都能稳稳当当地连任。
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和广三占地打人事件一样，这次村里很多人去找姚文才要说法，不同的是，他们的情绪更加愤慨，对姚文才更加不客气。
姚文才说姚文化是发酒疯说出来的话不可信，还有一句话叫酒后吐真言，姚文化的尿性大家都清楚，酒醉之后说出来的话那可是有九成九都是真实的。村民们可不信什么发酒疯，发酒疯的人不是吹牛就是耍流氓，能把没有的事说成有的来抹黑自家？他们让姚文才交出五保低保名单，姚文才说是国家规定要为当事人保密不能公开。那些得过低保五保的人家主动站出来承认，全村没有一个人反对公开，大家都想要看个明白，姚文才支支吾吾来来去去都是国家规定。
绿蕉村的人也是顽强，特别是还有很多申请了建房补贴却没有拿到的人，一直在姚文才的住处堵着他，吵闹着不肯离开。
要不是姚文化和他同个爹娘同个祖宗，姚文才都要把姚文化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了，这坑货玩意！
没有等到姚文才思量到对策，关于这事的报道当天就出来了。贪官人人都恨，而且还是一个小小村官贪了国家补贴给穷苦农民的钱，这世上还是好人居多的，很多人谴责姚文才关注着这件事。这个报道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媒体记者纷纷过来绿蕉村采访跟踪事情的后续发展。
记者采访到绿蕉村人时，他们有啥说啥，一些还添油加醋，希望姚文才永不翻身才好。记者又多了很多东西可以写，事情发酵得越发厉害。
当局十分重视这件事，县领导人直接派人过来查证事实，姚文才并非无辜，自然经不起查，结果锒铛入狱。
工商局和姚文才有联系的那个领导，也被顺藤摸瓜查到了首尾。
唐家的店铺解封了，工商局的人送来了开业花篮，庆祝他们重新开业。唐食街和服装声誉没有损，反而名声更加突显，只不过那些停业的损失是拿不回来了，问谁拿去？(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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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看着姚文才坐上警车，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放松和愉快。真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所以忘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这次还好只是一个没有多大势力的姚文才，她家才可以成功脱身，要是换成更有权有势的呢？她还能像现在一样稳稳当当地坐着吗？
世事难料，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降临了，不能坐以待毙，手里要握着更多一些筹码才行。她没有想过去犯人，只希望别人犯她的时候她能够有还手之力。
封锁事件过后，唐余对于钱就不再只是够用就好的态度了。她没有村里人对于当官那种天真的想法，读个大学出来就前途光明想要当官就可以当了。她没有权，至少也要抓住钱，钱和权有时候就是一家的。
这个假期还剩半个月，唐余停止了休假，又开始忙了起来。前些时候也做了一些投资，加上养殖池塘和唐食街各个店铺的收益，她现在手里还是闲钱还是不少的。
绿蕉村是一只潜力股，再几年之后这里就会被开发，具体开发成什么样唐余也不知道，因为她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就死了。能够确定的是，到时候这里的地价就会大涨，不是翻几番，是翻几十番，比镇中心的地价还要高。世界五百强的房地产公司也会过来这里开发楼盘，村里人忙着建房子，因为听说征收的话空地没有楼房值钱。她家的地早年的时候就卖光了，只剩下不大的两块，她家一份阿叔家一份，所以只能看着疯狂的地价扼腕叹息。
现在绿蕉村的地价还很便宜，此时不入手什么时候入手，有人卖地唐余就买，她这也不算是坑人。他们不知道未来几年之后地价会涨得这么快，但她也没有那个义务去大告天下不是。反正他们本来也是要卖地的，卖谁不是卖，她钱也没少他们一分的，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几年之后知道地价涨了他们也怨不得她，那时候她家唐爸唐妈也没怨过买地的谁，当时候需要用到钱就是没法的事，贱卖都要卖了，还能等到几年十年地价涨了？
目前为止，唐余收了几块地，有大有小，最大的有三十亩，最小的也有一百五十平。最大的那块地也是一片盐场来的，唐余也准备改建成养殖池塘，有了经验，这次很顺利就办成了。其余的暂时也没想到要做什么，这里不是繁荣的镇上，现在建了房子也租不出去，只能先放一边了。
除此之外，唐余还忙着在县城实地考察，准备开多几家唐食街分店。在绿蕉村买地花的那些钱没有几年是收不回来的，相当于这几年地就是死的，虽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是她也没有把都投进去，没有了周转现金其他生意资金链一出现问题，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愛↑去△小↓說△網. .】
唐余在思量着怎么收多点钱进自己的腰包，却有人思量着怎么从她腰包里掏钱出来。
黄阳镇的唐食街铺位是租的，刚开始是两年的约，后来到期又续了三年，价格比周围的铺位都要略贵。按房东说的，唐食街成了黄金旺铺，价格自然也得符合它黄金旺铺价格。生意做得好好的一般都不会搬址，搬址的话这两年积攒下来的人气很可能会损耗巨大，价格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便也应下了房东的要求。
不知怎地，这离合同所签的有限租期还有一年时间，房东就打电话给唐余。
唐余接到房东的电话也是奇怪，难道是要涨租了？
“现在物价死贵死贵的呀，大米三块钱一斤了，白菜也要两块钱一斤了······我家孙子上幼儿园要两千块钱一个学期呀······”
唐余揉了一下耳朵，“······”真不明白房东为什么要跟她讲这些东西，她的孙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们的关系也没有亲密到可以谈论这些事情。
等下还约了人谈合同，唐余听得不耐烦也没那么多时间听这些闲话了便打断了房东的牢骚，“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房东在那一头就噎了下，她诉说的是她生活艰难啊，唐余每个月赚那么多钱还是靠她的店面才赚的钱不应该同情一下她吗？这时候唐余就应该主动跟她提涨租金才对啊。还真是把钱把得紧啊。
房东说了些什么，唐余眉头皱成一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租金涨多少？”
“比原来多一半！”
还真是敢讲啊，这租金本来就比市场价贵了近三分之一，再涨一半可不就是两倍了？还真把自己的店面当金疙瘩了，别人离它不得？
“租金我是不会涨的，我们按合同办事。”
房东没想到唐余一口回绝，这不是可以商量的吗？
“那你看一下涨三分之一怎样？”
唐余没有什么耐心跟房东继续讲下去，“一切按合同来办。”
房东没想到这块骨头这么难啃，一时气结，“那我不租给你了！”
“现在还有一年租期，你退租的话是要赔偿我的损失的。”
房东顿时跳脚，“什么损失，我还没问你要损失呢！工商局来封铺搞得我的店面多晦气，这些我都还没跟你算，既然你提了，那现在我少不得要问你讨回我的损失。”
“工商局来封铺已经确定了是个误会，这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店并没有做过不当不法的事情，至于说晦气，这个不知是从何谈起，现在店面比以前更旺了，只有走上坡没有滑下坡的。再说晦气的话，首当其害的就是我，我现在生意还做得好好的就有这一回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我这店面这么多年来就没出过封铺的事，不是晦气是什么······”
唐余看了一下手腕，空空的，这才想起手表自端午节那天扔了就没有找回来，估计找回来也用不了了，现在偶尔还是会习惯性地看时间就看手腕。她又去看墙上的挂钟，约定的时间到了。
电话里面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不停，唐余耐心已耗尽，“我现在没空跟你讲那么多，我们之前签过合同的，一切按合同来办，你要不服气就走法律程序。”说完就掐断电话，终于清静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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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跑去唐食街闹了几次，刚开始那里的保卫员金天保还拦一拦她，后来也烦了她了，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房东傻眼了，这是她的店面呀，她现在想收回来为什么不可以收回来，警察为什么帮着他们不帮她？
“出租人也就是房东在没有法定和约定的情况下，不得侵犯承租人的房屋使用权，你现在跑来闹事已经是侵犯了承租人的利益了。承租人没有违反租赁合同内容，你是不能随意提出终止合同的，如果你一定要终止合同的话，那就只能按照合同赔偿给承租人。”
房东想不通啊，这个店面是她的，她来这里不过就说话大声了点说话多了点怎么就侵犯违法了捏？
大街上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拉着教育还真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情。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她犯什么事了，其中还有一些熟悉的人。房东在这一片街自认也是有脸有面的人物，就她有一间几十平的店面她生活水平就差不到哪里去。不管你给没给人钱，你自己手里有钱，别人待你都会客气几分。房东在这片街别人待她都是客客气气的，现在被人这样看着，她真希望这里是别的什么陌生的地方，这些人都不认识她，以后她还可以有脸有面地这片街行走。
这些事自有人汇报给唐余，不过她没有去插手，有人能解决就好，请人打工就是为她解决问题的，她不可能样样都要管。权利要适当下放，她自己会更加轻松，别人也可以价值体现，是驴是马经些事她也能分出来了。
对面有一家店和黄阳镇的唐食街店面规模差不多大，店主就是店面的所有人，他们生意做得不是很好。唐余思考着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要出怎样的价格才能让他们把店面卖给自己呢？她没有想过人家不会卖的情况，经营也是为了利，如果她给出的利比他们自己经营划算得多，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卖？真是不卖的话，那也只可能是她给出的诱惑不够大。
现在唐食街这个店面应该不会续租了，可能还会退租也说不定，唐余总得预先找找下家，最好是能够直接买下来，租店太被动了，反正以后租金也是跟着物价上去买下来亏不了。
房东再来找唐余的时候，就没有之前那种店面是我的租不租给你还要看我脸色的嚣张气焰了，不过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毕竟她也算是因为唐余才在大街上出了丑，现在心里还过不去呢。【愛↑去△小↓說△網. .】
“我会按照合同赔偿给你，你一个月之内给我赶快搬走！”房东一说完话就解气地挂了电话，唐余上次可是挂了她电话呢。
唐余耸耸肩，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还以为房东会舍不得钱怎么也会等到租期结束呢，赔偿也就是退回几个月的租金，她也不差那几个钱，其实她更希望房东可以等到一年之后合同自然到期，这样她时间会更加充裕一些。不过也没办法了，只能紧着去找下家了。
现在办个什么事，都喜欢找一个中间人来搭搭桥。唐余去找对面的店主谈卖店的事时也找了一个中间人，中间人和店主比较熟悉，她这样子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有个熟人在，店主对她的戒心也会少一些。
店主很早就有把店面租出去的想法，他这家店实在是越做越没有赚头了，倒不是入不敷出亏本了，但他每个月赚回来的和别人收回来的租金是没有多多少的，这还没有算上他和他老婆的人工。他要是把店面租出去，夫妻二人再找活来干，有租金又有人工钱，怎么也比自己经营店铺强。前几天对面的唐食街和房东为租期问题闹矛盾的时候，他就动了心思，也许他可以把店面租给唐食街，没想这就找上门来了。但他只是想租出去不是要卖出店的，他想每个月收租金生活也有保障呢。
店主拉中间人过去讲了些什么，唐余庆幸带了个店主熟悉的人。没办法，和不同的人开不同的口，有些事人家就是不太愿意直接和她讲。
中间人和唐余说道，“他是想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想租给你但不想卖。”
唐余想了想，直接对店主夫妻说道，“不知有没有兴趣过来唐食街帮忙，这样每个月也有固定收入。你们也知道，我们唐食街的待遇在整个镇上都没有几家比得上。不过店面我就是想要买下来的，价钱可以慢慢谈谈，绝对不会比市场价低，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去找下家了。毕竟我出的钱不少，还有的选择。”
能去唐食街工作，工资高伙食好啊，听说逢年节还有奖金礼物送，店主夫妻很是心动，两个人一起攒工资那可就是不少钱咯。
不过他们还是犹豫，“我们要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这个很正常，毕竟卖店不是小事，总要时间仔细考虑考虑。唐余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就能买下来，但她还是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我能理解你们需要时间考虑，不过我现在店铺要搬家，时间不等人，所以我也在联系其他铺面，价格方面谈拢的话我就是直接买下别人的店了，你们要是有意的话可能就要尽快考虑清楚就联系我才行。”
唐余走后，店主夫妻又悄悄去找了中间人来问，“她是不是真的还在跟别人谈啊？”
中间人拿了唐余的钱的，自然是说了好几家在谈的店铺，并且有一家已经深入在谈价了。不过他也没说假话，唐余的确是做了几手准备，只是这家才是合她心意的，因为离原址最近，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店主夫妻也没完全相信中间人，他们就是想套套消息然后自己再去打听打听，一打听结果还真是那么一回事，觉得自己错怪了中间人还请了他吃一顿饭再继续打听消息。
没有几天，唐余就收到了店主夫妻答应卖店给她的消息，以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五的价格成交。(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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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食街最后搬进了对面的店面，正式搬迁当天，请了镇上的舞狮队过来舞狮，菜品打八折，动静弄得这么大，该知道唐食街搬迁的人都知道了。
小仪现在是唐食街黄阳镇店的店长，她发现桂花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工作总是出错。客人明明说了不要葱花，她不仅加了葱花还把香菜也弄上；对着厨房里的洗碗工经常呼呼喝喝，活像自己即将当官发财了看不起这些同事一样；桂花还在厨房里鬼鬼祟祟地摸东摸西，也许是她的错觉，桂花本来就是在厨房工作的······
小仪的直觉没有出错，桂花最近的确是心思不在唐食街了。她在无数个难眠的孤夜里咒骂的冤家陈宗汉回来了，穿着光鲜亮丽，打扮得人模人样。
陈宗汉没有回绿蕉老家，怕人知道了来追债，而是打听到桂花在镇上的租房。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而且这个陌生男人还自称是她们的爸爸，桂花的两个女儿对那个所谓的爸爸完全没有印象，以为是哪里跑来的疯子就用扫帚把他赶跑了。
她们以前每次问桂花爸爸在哪里的时候，桂花总是说你们爸死掉了，奶奶阿叔阿婶那些人提起她们爸也是一个劲摇头却从来不说她们爸爸为什么不见了。还很小的时候家里会经常来人找爸爸但每次都没有找到，渐渐也没什么人来找了。直到桂花在唐食街工作，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女儿，便带着她们搬到镇上租了一间屋子，就更少听到人提起她们的爸爸了，家里因为桂花恨着陈宗汉把他的照片全都烧了，也没有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是以她们对她们爸爸长什么样是完全不记得了。
晚上桂花上完工回家，她两个女儿和她说起白天一个陌生男人紫自称她们爸爸的事，桂花听了就有点心神不宁，也许真是他回来了。桂花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就好像干涸已久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宗汉已经知道了桂花的工作时间，他又再次上门了。桂花看到他，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上前和陈宗汉扭成一块。这个男人似乎还是多年前离开时候的模样，而她已经人老珠黄。
桂花对着陈宗汉又是抓头发又是捶胸口又是咬胳膊的，陈宗汉没有还手，一副任君发泄的模样。
“你打我吧，随便打我吧，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为什么要回来啊？！”桂花反反复复说着这些话。
陈宗汉发觉桂花的语气有所松动，便一把把她带入怀中，桂花挣扎，奈何男人和女人天生就力量悬殊，陈宗汉紧紧搂着她，动情地说道，“我想你们了，在外面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们。我一直想等着风声过了就回来和你们团聚，实在是想你们想得厉害了现在就冒险回来找你们，你要是怕我拖累，我看看你们等下就走。”
桂花在陈宗汉怀里放弃挣扎，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身子也向他那边倾斜，“你想我们，你什么时候想过我们了？你知道我们日子有多难过吗？你人不回来就算了为什么不给我们寄生活费回来？”桂花从陈宗汉怀里抬起头然后双手去推他，“你走啊，有多远走多远！我们以前没用着你现在也不用你！”
陈宗汉听出来桂花虽然一直在抱怨指责他，但叫他走的话多少是带点赌气的意味，女人最爱口是心非，说不想就是想，说想就是不想。这么想着，陈宗汉把桂花重新带入怀中搂着她，拿她的手抽自己的脸，“是我不好，是我错，你怎么打我怎么罚我我都认了，这次我打死也不走了，我们一家四口好不容易才团聚，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我要好好赔偿你们。”
桂花呜咽呜咽哭着，擤下来的鼻涕和泪水就抹在陈宗汉的白色衬衣上，“我这辈子就是欠了你的······”
陈宗汉不管内里过得怎么样，表面都是要装扮得光光鲜鲜的，看着桂花那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他衣服上抹，心里嫌弃得要死，这女人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粗俗了。陈宗汉心里不快面上却丝毫不显，还忍着恶心用手去帮桂花擦眼泪。
桂花的两个女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他们俩那样子分明就是夫妻。原来她们的爸爸没有死，他回来看她们了！两个女儿和她们的妈妈一样呜咽呜咽哭着搂在一起。
······
桂花没有告诉别人她男人回来了，刚开始唐食街的其他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春风满面，仿佛枯木逢春一样，隐约中有一种小女儿姿态。但渐渐地她就变了，对待唐食街的本职工作越来越不认真。
小仪第三次找桂花谈话，让她端正一下工作态度。
桂花反应很激烈，“现在你官大了学会摆官架子了，看不起我们这些老人了。我也不碍你们眼，既然你们也不想我继续做下去，老娘就不做了！”
小仪愣愣的，她讲话挺温和的呀，就让她工作的时候认真一下对待同事客气一下，怎么就成了逼迫老人离开了？
唐食街里其他人过来劝和，桂花还是坚持走了。
唐食街从以前那个店面搬出来之后，那里没空多久，也是开了一家餐饮店，名字叫做洪食街，与唐食街有异曲同工之感。
洪食街的菜单和唐食街的菜单也是相差无几，菜品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唐食街却也有一半类似，唐食街的员工在洪食街那里看到了桂花的身影。
“叛徒！”
“怪不得离开得这么爽快，原来是找到新东家了！”
“也不想想之前在我们这里是怎么得好处的，她要照顾孩子不方便的时候请我们调班我们二话不说就给她调班，她两个孩子每次放学都来我们唐食街蹭吃员工餐我们也什么话没有说过还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孩子留着······结果她就是这样的白眼狼，转身就把我们唐食街出卖了！”
他们狠狠地吐唾沫，看着桂花的背影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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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食街是唐余的小舅妈周氏开的。
之前周氏就想在唐食街分一杯羹，可惜唐余不同意，后来就和她姐姐一起合伙在她老公工作的城市开了一家餐饮店，不过收益不好，她把店关了。回到家来，看着唐食街发展越来越好，这分店又开了好几家，她心又开始动起来。
陈宗汉和周氏是在城里就认识的，周氏知道陈宗汉老婆桂花在唐食街上当小厨，有意通过他来挖走桂花，陈宗汉是有钱就来者不拒，两人一拍即合。
桂花和陈宗汉此时就像刚刚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陈宗汉说的话桂花也乐意听。最重要的是，在她心里对唐余是有气的。她跟着唐余从创业之初走到现在，整个唐食街里就属她资格最老，结果后来的小仪升做店长了，郑海燕也升到别的分店当副店了······而她却迟迟没有升，依然还是在厨房里当着小厨。
没有任何悬念的，桂花跳槽到了洪食街，在唐食街后厨那里学到的点点滴滴全部应用到了洪食街。
这就好像出现了一个山寨版一样，洪食街就是唐食街的山寨版，加上洪食街刚开业优惠大酬宾，唐食街的生意多少受了些影响。
小仪和唐余汇报，想让唐余给拿个主意。
在一个镇上，这么大的事唐余早就知道了，她听了小仪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没法避免的，你不要自乱阵脚。我们能做，别人也能做，能被别人模仿也是证明了我们的实力。这个市场就是这样，充满竞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努力，很容易就会被别人超越。餐饮卖的是菜品和服务，这一块你要牢牢抓好。至于桂花，她盗去的东西也有限，只是到底是发生了不好的影响，驭下这一块你该好好琢磨。我听说桂花还在唐食街的时候就有异样了，你可以处理得更好。”
唐余的语气很温和，没有责怪小仪的意思，但小仪握着手机的手心却无端地发汗。
小仪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桂花在唐食街做了这么久，而且我也顾忌着她和你的关系，不敢对她处理得太严才放纵了她。”
唐余叹了一口气，“小仪，我们店里不看关系远近，对待所有员工一视同仁。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讲，当时那个店长之位有很多人过来找我拉关系，但我没有理会，我能提携你当店长，就证明了我们唐食街不是一个走关系的地方。【愛↑去△小↓說△網. .】我希望你牢记这一点，不要以关系亲疏来处理问题，不管是你的关系还是我的关系。”小仪还是太温和了，该下手的时候下不了手，不过这都是可以学的，经一事长一智，唐余愿意给小仪这个学习时间。
小仪的脸火辣辣的，的确是她错了。她刚开始发现桂花异样的时候，明明可以采取更好的措施，却选择一再地纵容。
唐余挂了电话，兀自想着事情。周氏回来黄阳镇开店，这真的是让她出乎意料。周氏一直都看不上黄阳镇小地方，所以之前也是去城市和洪武一起生活。
唐余记得前世周氏倒是在城市里开了一家餐饮店，那时候唐芯还去她店里当了一段时间的洗碗工洗菜工服务员······唐芯每次打电话回来就是跟她诉苦，说周氏把她当丫鬟使唤。但她一点儿也不同情唐芯，每次听唐芯发牢骚就想把电话直接挂掉。不是她没有姐妹情，而是觉得唐芯这样子完全就是自己作来的。工作自己不愿意去找，明明和周氏的亲戚关系不是很亲近，工资也比之前辞掉的那份工低了很多。她早就和唐芯说过不是什么好机会不要在亲戚手下做事，但唐芯没有听她的，以为人周氏看得上她呀，要找她开疆拓土店里生意好就给她升职加薪哇！
要只是这样，唐余还不至于说唐芯自作自受。她看不惯唐芯的是，这边跟她说着周氏和她姐妹把自己当丫鬟使，什么事都让她去做，每次唐芯都当她垃圾桶一样发着牢骚。她让唐芯做不下去就不做了呗，跟她说这种工作注定是拿死工资没得什么事业前途的，唐芯那边却是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恋，居然还死心塌地跟着人！得，那这样子就不要再来跟她讲什么虐待的话了，全都是自己作的！
桂花的两个女儿以前放学之后都是来唐食街吃饭的，现在桂花不在唐食街工作了，自然不能再去那蹭人家的员工餐。周氏给桂花开了比在唐食街更高的工资才把桂花挖过来，开工资就已经够让她肉疼的了，哪里还能让再白养两个人。
陈宗汉也不是个能做饭的，他还等着人做给他吃呢，整日里就负责哄哄桂花哄哄小孩。指望不上陈宗汉，桂花就只能从洪食街那里悄悄用饭盒装了菜从后厨的窗口递出去，等大妞放学过来取。
周氏是那种一毛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去都会心疼的人，以前让洪老太太帮她看家的时候，连过年什么人给了洪老太钱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周氏给洪老太太伙食费的时候就把那些钱也算上，这样子每次都得等过完年三四个月了才会开始给洪老太太伙食费。每一笔帐她都算得一清二楚，一个月买多少米要花多少钱，几天吃一次鱼，菜钱花多少，最后给到洪老太太手上的钱就真的只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了，也还好别人给洪老太太钱的时候自己也留了一手，周氏只能猜个大概。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周氏怎么可能没发现厨房里少东西呢？
························
对不起，下面凑一下字数先，最近太忙了，很快补上
周氏是那种一毛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去都会心疼的人，以前让洪老太太帮她看家的时候，连过年什么人给了洪老太钱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周氏给洪老太太伙食费的时候就把那些钱也算上，这样子每次都(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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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食街开业优惠风波过了之后，唐食街的生意又好了起来，和往常几乎无异。同等价格条件下，一个是有质量保障的正品，一个是靠着模仿抄袭不上调的山寨货，谁都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时近傍晚，夕阳西下，唐余坐在唐食街的一隅，外面的残阳从透明的玻璃门投射进来，影子拉得长长的。
大妞站在玻璃门外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进去之后讲什么。店员看到她什么也没说，全当没看见，以往这个时候她们早就拉她进去吃饭了，看着现在的冷漠想想以前的好，大妞眼眸出现一抹痛色。
大妞跺一跺脚，狠狠心，终于推开唐食街的门进去了。
“余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唐余正慢悠悠地吃着饭，冷不防地被人叫了一声，缓缓地抬起头来。原来是大妞啊，大妞以前倒是很喜欢粘着她问问题要零食。唐余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有什么话坐下来说。”
大妞转头去看了一眼店里其他人，一些店员也在看着她这个不速之客，以前这些人都是她熟悉的，现在各个看着她就跟看陌生人一样。还有什么期望呢，还没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样子的了。
大妞猛地摇摇头，“我不坐了。”
唐余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直视着大妞的眼睛，示意她有什么话就说。
“我知道我妈去了洪食街做得不对，对不起你，但她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她就是想要我们过得更好一点。”大妞说着说着眼泪霎时就在眼圈里打转，慢慢地落下来，“我们家连个正经的房子都没有，我和妹妹读书还要学费补课费，她就是想着多赚些钱才会这样子的······”
桂花对两个女儿的学业的确是挺尽心的，以前陈宗汉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就担心人家说她两个女儿没有父亲教养不好，所以对她们姐妹两个的学习要求特别严格，不仅周末要补课，暑假寒假也要补课。现在唐余这个高中生还在休着暑假，大妞和小妞已经提前“开学”了。
唐余扶额，这眼泪哗啦啦的搞得跟她欺负小朋友似的。
“余姐，你原谅我妈好不好？我知道你以前对我们好，你能不能再给我妈一个机会，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大妞说完泪眼汪汪地看着唐余。
唐余想了想才说道，“我跟你妈纯粹就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这里的确是满足不了她，她要跳槽无可厚非。你们家里条件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祝愿你们越过越好，你们有追求更好条件的权利，只是不要过来问我原不原谅这话了。”
不是她想要揣测大妞一个小朋友，但她心里的确是有点膈应的，特别是大妞一开始就说家里困难才导致桂花跳槽，听来就像是她这个做老板的抠门对员工吝啬才留不住人。这事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来说？是因为她听到的那个消息周氏和桂花现在闹不和了吗？
再给桂花一个机会，什么机会？大妞要报答她，她不需要别人的报答啊。
不管怎样，桂花是上了她的黑名单了。她不是见不得员工跳槽，但是桂花却是想要踩着唐食街给新东家邀功的，她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唐余也没想过再回收她。
大妞眼巴巴地看着唐余，期待她能说一句原谅的话，却始终没有等到，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
“你原谅我妈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大妞近乎哀求地一遍遍问着唐余。
原谅是个什么东西？唐余觉得原谅应该是一种意识形态，而不是像这种有目的地求别人原谅。如果她说了原谅，接下来大妞是不是要说让桂花继续回来做，不让回来就是还没原谅啥啥的？
耳边的哀求声实在是让唐余听得烦躁，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大妞，很认真地把她当成一个大人和她说道，“大妞，我刚才说过了我和你妈就是纯粹的雇佣关系，现在这个关系解除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对你妈没有什么好怨恨的，你也不要来求我原谅不原谅的了。”
大妞终于止住了眼泪，怯怯地说道，“我妈在那边过得不好，你能不能让她回来？”
唐余无语望天，还真是如她所想啊，能不能有点新意呢？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任，我不是你妈的谁，我不为别人负责的。这事不管是你提出的还是你妈提出的，以后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了，我不会答应的。”
不管唐余怎么说，大妞还是杵着不肯走。
唐余真是想不明白，有什么好来求她的，是不是她不答应她的请求就活不下去了？据唐余所知，周氏现在也没炒桂花，只是扣了她一些工资，桂花那点手艺别人学得差不多了，周氏又把她的工资降了一些，就和她在唐食街的工资一样了。虽然总的待遇不如在唐食街了，那也还是有工作的呀，就算不在洪食街，桂花去其他地方也是可以找到工作的，不是非得回来唐食街她才能活下去，走的时候那么决绝就应该决绝到底啊。
这笔帐桂花和大妞算得比唐余还要清楚，虽然两个地方的工资是一样了，但是唐食街的员工也是和店长一样有营业额提成的，而洪食街却是没有；唐食街有高温补贴偶尔还会有奖金，而洪食街没有；桂花两个女儿到唐食街蹭员工餐，店里员工怜她一个人带两个小孩也是从来没有说道，不仅如此，还对她们多有照顾，而周氏在这一方面把得很紧，厨房里少了一根葱她都能发现······
桂花只要一深想就觉得自己吃亏了，当初就是鬼迷心窍听了陈宗汉的话才会做这样赔本的傻事。然而周氏也没觉得自己赚到哪里去，她可是暗地里给了陈宗汉钱的。
唐余下逐客令，“这么晚了，你该回家吃饭了。”
大妞摇头，“你不答应我，我不走。”
有个人泪眼模糊盯着你看，还是一个初中小朋友，感觉真是不好受，唐余就算没有去看大妞的泪眼只要想着她还杵在那里就吃不下饭了。
一个店员问过唐余之后就打电话叫桂花过来接大妞走。(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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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放学这么久了还没有回家，桂花就猜她是去了唐食街，这几天她和大妞一直商量着看能不能回唐食街，那里的确是要比洪食街好。【愛↑去△小↓說△網. .】接到旧同事的电话，让她去唐食街来接大妞，桂花也不急，当初为了方便桂花租的房子离唐食街很近，走路五分钟就能到，现在硬是走了十五分钟才到达。
唐余早已经停止吃饭了，桌面上空空的，餐盘子已经让店员收拾好了。看到桂花推门而进，她就想要离开，和大妞耗了这么长时间也是足够了。
唐余刚站起身，大妞就过来拉住她的衣角，“你就做做好心答应我吧！”
唐余心里那个无奈啊，敢情她讲那么多话都白讲了，这种事还能跟买大白菜一样讨价还价的呀？
桂花走过来拉过大妞，用手给大妞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边擦一边说道，“不哭了啊，咱不哭了啊。”
唐余撇过头去，不愿意去看这母女温情的戏码。她的确是觉得桂花一个人当娘又当爹，这样的母爱挺伟大的，当初她请桂花做事也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但一码归一码，桂花做的事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背叛了唐食街，她不可能再让桂花重回唐食街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店也有店规，唐食街容不了这样吃里扒外的员工。再说她要是为着心里那点心软，怜惜桂花母女让桂花回来，桂花心里可会怜惜她，可会把她的利益和唐食街的利益放在心上？唐余觉得不可能，只要为了多出几块钱的利益，桂花都能转眼就把唐食街给卖了。
“呜呜······余姐不肯原谅我们······”大妞本来已经止住了眼泪，看到自己妈妈过来，瞬间觉得自己这样求人别人还不肯答应，心里委屈死了，那眼泪都不用酝酿自己就来了。
唐余真的是很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动不动就掉眼泪，尤其掉泪包还是因为她的缘故，眼不见心不烦，她跨脚就要离开。
桂花却又叫住了唐余，“阿余，这次就当我对不起你，我还要养两个女儿，挺不容易的，你就答应我回来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对于大妞，唐余还多点耐性，桂花就没有这样的好待遇了。唐余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跨步往前走。
桂花到现在都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什么叫做就当我对不起你？如果她是好好地跳槽不搞那么多事出来，在唐食街工作一天就好好对待自己的工作，唐余未必不会给她机会。
眼见没了希望，桂花突然大喊道，“如果不是你压着我待我不好，我也不能做出这样事来！这都是你逼我的！”
唐余走出店门口了，桂花也跟着她出来，索性唐余也停下来给她机会申辩申辩。
“我是最早跟着你的，别人后来的都升上去了，只有我还是在厨房里忙活！小仪有什么能耐，还不是会讨好你，你就升她做了店长；海燕也是这样，她们年轻嘴甜，你跟谁好就升谁的职······”桂花伸出手掌比着手指头，“我做了这么久啊，四年整了，你什么机会都没给过我！那个谁，哦，叫李先奎吧，他才来了几个月，你就提拔他到市一中分店当店长了······”
听了桂花的话，唐余却是讽刺地笑了。升职？店长？桂花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点。桂花大字不识几个，报表都不会看，这样的人提拔她当店长，是不是还得请一个助理跟在她后头擦屁股？不识字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是桂花一点手段也没有，不会笼络人心镇不住其他同事。以前她还会老老实实做着自己的本分工作，后来就尽是挖心思占同事便宜偷懒，其他同事怜她一人带大两个孩子什么也没说，但唐余却是知道的。
升职看的是个人的能力，唐余还不至于把做生意当成玩家家，跟谁好就让谁升职。再说，她也不觉得她跟谁好了。桂花在她店里做了四年，虽然没有给她升职，加薪却是有的。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桂花没有那个能耐，她是不会给她升职让她去管理别人的。
还在唐食街门口，动静弄得有点大，看客不仅有不相关的顾客，还有唐食街的员工。
唐余想了想，桂花既然这么说了，难免唐食街其他人也会有这种想法。
不为桂花为着其他人她也要解释一下，唐余先对桂花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店里的员工了，好坏我不想去评论。我做事有我做事的准则，你不想跟着我，要去另谋高就我完全没有意见，好聚好散吧。”
唐余说完也不管桂花什么反应又转头看向唐食街的员工，“我在这里郑重地宣布，升职不仅看资历还要看个人能力，不存在谁跟我关系好就升谁的职，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我有那么多亲戚朋友，唐食街店长这块肥肉很多人都想吃，但是我一个人都没有答应，包括我爸妈我家人，不是特殊情况我都不会让他们插手唐食街。你们工作出色，有潜力担当更高的职位，不管是我还是你们的店长才会考虑提拔，不要想什么歪心思，我很讨厌别人不认真工作跑来讨好我。”
小仪带头鼓掌起来，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其实在唐食街已经算好了，即使是一线员工待遇也很好啊。很多人都是没有想过会升职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家已经升上去当管理的当然不会轻易挪位，人家不挪位你还升什么职？也就是唐食街扩张开分店才有了那么多升职机会，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平衡的，人家那些升上去的工作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至于桂花说的，他们刚开始的确是有点动摇，毕竟别人升了自己没升多少还是会有疑问的，但仔细一想却是经不起推敲的。桂花工作怎么样他们也知道，真的就是能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很难得了。
桂花说完那些话就有点后悔，或许她再求求唐余说不定就答应了呢？但同时她却又觉得解气，这些话憋在她心头很久了。听了唐余的回应，她却是不知反驳什么，那些人的掌声对她就是莫大的讽刺。
“哼！我看你们唐食街能好到什么时候！”桂花扯着大妞离开。
“你们进去吧，不要影响工作。”唐余和唐食街的员工说完才迈步离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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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偶尔醒来，看着窗外的风景，才知道离家是越来越远了。在家的时候没感觉，甚至有时还会不耐烦待家里，但离家了多少还是会有些许不舍。
即使路上车辆不是很多，但依然不好走，因为有一半的路正在重修。
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车上乘客不是很多，空座位还剩出来两三个。
有人看着外面的车亭子满脸期盼道，“以后出门就方便了，到处都是车亭子，哪里都可以等车。”
“是啊，听说每个村都建了车亭子，我们村就建了有四个。上面说是公交通到村里边，搭车才要两块钱，去多远都这个价，比摩托车便宜啊。”
······
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个话题，说得兴致勃勃，明明是不相识的人，为着一个共同话题大家却可以聊得很热闹。
唐余脸朝着窗外，露出了迷之笑容。
有期待总是好的，即使那个期待并不会成真，久而久之他们自己就会知道他们所期待的事在未来十年都不会实现。时间这个漫长的过程会减退他们的热情他们的期盼，慢慢的一点点的变化可以说什么感受都没有，她不要现在就打碎他们的期待，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聊起这些事来就是开心的。
唐余走的时候，唐爸也是跟她说，“以后我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去学校直接从村里面就可以搭车了，不用搭摩托车不用去车站等车省了多少麻烦。”
真的就是只能用天真来形容，前世唐余都没有相信，今生更是不会相信。有些地方隔着两百米就有一个车亭子，司机哪里会这么耐心这么短距离就给停了一次又一次车。其他地方她不知道，黄阳镇却是知道的，公交根本无法在镇内行驶，每到上学放学整个就交通瘫痪。既是要通车到村到街了，黄泥路是不是该修？狭窄的街道是不是该扩？
听说滨城的领导班子换届了，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这么近就有一个亭子，真的好便民啊！”有人看向窗外数着车亭子，发出由心的感叹。
唐余顺着那人的眼光去看，车亭子不大，可以说很小，底下的座位勉强能坐得下四个人左右，亭檐是铺着瓷砖的，太阳底下反射出闪闪的光，崭新崭新的。等待十年，车尾气都不见得会往车亭子甩一甩，却会把它们蹉跎得“年老色衰”如一个老妪。唐余记得那时候再看到它们就有很多只剩下残垣断壁了。
唐余甩甩头，又继续趴在背包上睡了，背包放车窗边可以减震呢，这些才是实在的，其他的那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闭上眼睛一脸恬静的笑容。
四零四号房正在装修，真是对生活质量有追求啊。在这里租房子顶多就住个三年，还是学生族，很少有人会花钱请人过来装修。再来装修也是麻烦，耗时耗财耗心耗力，还得经过房东的允许。
唐余跨过四零四好房，掏出钥匙开了自己租的四零五号房。近两个月没有人住，该有的灰尘、尘封的气味都有了，房门窗户大开着，散气。
把床单床被什么的拆出来扔进洗衣机里洗，洗衣机不是房子配套来的，是她刚搬来这里不久就自己买了。现在真是越来越懒了，除了内衣物她是什么都懒得手洗，能不动手就少动手。
扫完地板又来回拖了一遍，窗户、桌台等落灰的地方也给擦了，唐余才脱了帽子净了脸和手，优哉游哉地坐在地毯上吃着从家里带过来的糍粑。
古远风让装修工人把床搬到合适的位置，原来这房间有两张双层学生床的，他让房东收回去了，换上自己买的床。看了一眼屋内，觉得对于装修工已经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古远风走出房门透透气。
四零五房门大开着，会不会是唐余回来了？古远风心里又惊又喜，试探着走过去。房门正对着客厅，房门打开客厅全景几乎都能观到，古远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绝对没有看错，对于唐余的背影，没有谁比他更熟悉的了。在班里的时候他经常坐她后面，放学的时候他也总是走在她后面，怎么看怎么不够，其实他最希望的是和她并肩而走，这样子就可以看到她的脸可以和她说说话。
古远风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又再敲大声些。
唐余终于掉转头看向门口，原来还真是有人找她呀。她还以为是她的错觉呢，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很少有人来串门的，掐掐手指一算似乎曾经只有过一个女生来过她这里问她借姨妈巾。
“我可以进来吗？”
唐余把刚拿起来的糍粑又放下，站起身来面对古远风说道，“进来吧。”
古远风很高兴，第一次进到唐余的独身空间，上次去唐余家的时候那些人嚷嚷着参观她的房间，他顾忌着其他男生便说男生不好进女生房间，所以他也没能进到。这次虽然见到的只是个客厅，因为这里就住了唐余一个，和房间也是差不多的。
唐余让古远风坐沙发上，自己坐他对面，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要不要喝水？才刚来，水就只有这个了。”
古远风笑呵呵地接下，“我也是刚来，连水都没有。”
“你也是刚来？”唐余一边说着一边把糍粑放茶几上，这么摆着就是待客的意思了，古远风想吃就可以直接拿来吃。
古远风忙着装修忙到口干舌燥，这个时候就想吃一碗汤粉面啥的，对于糍粑这种小吃本来是没有什么食欲的。看到唐余为着他专门放茶几上，瞬间食欲就来了，喝了一口水，再捻起一个糍粑放嘴里咀嚼，果真美味。也许不是食物本身美味，是食物的主人让他觉得食物美味。
古远风嘴里一边嚼着糍粑一边回答着唐余的疑惑，“我家离学校太远了，来来回回的浪费时间，干脆就在这里租个房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就住你隔壁四零四。”
唐余眉头微微皱起，四零四？(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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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记错的话，四零四似乎是住了四个女孩子。相比学校里面二百五十块一个学期的租金，这套学生公寓七八百块钱的月租真的是不要太贵呵，所以在这里住的很多人都是几个人一起合租的。
唐余想了想，那几个女生好像和她是一个年级的，还没有毕业啊，怎么就退租了？还是搬回学校住了？
一般都是从学校搬到外面住，很少有从外面搬回学校住，那几个女生自然不是搬回了学校。
古远风自从知道唐余要去艺术班，两人高二就不会同班了，那他想要见到唐余就真的是要靠最不靠谱的巧合才能遇得到了。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搬来这里和她当邻居，他要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她。
早前四零六房住着两个应届毕业生，暑假他们毕业了倒是搬走了。但是古远风看不上四零六房，那里和唐余的四零五房可是隔着一个楼梯口呢，不像四零四房和四零五房那就是门连着门，连体婴一样的感觉。他如果住在四零四，可是和唐余又更近一步了呢。
但是人家四零四有主了呀，还是四个主呢，然而恰恰是因为有四个主才更便利了古远风计划的实施。古远风和房东商量，能不能他租下三楼一个二居室，然后和四零四号房租客换来住，租金他交二居室的，四零四房租客还交原来的租金。【愛↑去△小↓說△網. .】
答应了房东就可以多促成一笔生意，自然没有不尽心和四零四房租客尽心协调的。
而四零四房的四个女生本来就嫌人多地方窄，不是为了多个人分担房费也不至于一个房间住四个人。听说钱不用多交就可以多出来一个房间，这样的好事就像天上掉馅饼，直觉就是不太敢相信，以为三楼那个二居室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才会这样。结果她们亲自去看了二居室，不管宽度还是采光度都是秒杀她们的四零四，又打听了一下价格，还是四零四的两倍多，没闹凶没闹灾的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四个女生立马就回头应允了房东。
唐余虽然没有说话，古远风从她那微皱的眉头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想了想才开口道，“原先的房客嫌房子窄了点搬到三楼去了，刚好空出来，房东就推荐我过来四零四。”
古远风不是个爱说谎也不会经常说谎的人，但不可否认的，为着自己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他的确编了很多不是事实的话。
唐余点点头，她们搬出去没什么奇怪的，四个人住的确是窄了点。
两个人平淡地交谈着暑假的生活，主要是古远风在讲唐余在听，唐余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跟别人分享的，古远风却是有说不完的话。他倒没有讲自己参加工作实践的的事，只是说着自己见过的风景和遇到过有趣的人或事，光是这些他都能说出一大堆和唐余分享。
其实古远风也很无奈，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更希望听到唐余说一下自己的事情，但是她没有。没办法，他们现在还不是沉默地待着就能促进感情的阶段，唐余不说，那就他来说。他需要唐余了解他，最好是了解并喜欢他。
洗衣机发出洗好的提示声，古远风刚好说完一个话题，唐余站起身，“我去晾一下床单。”她想着古远风这下该提出离开了吧，她要忙活了呢。
古远风却没有这么上道，他就是不走，反而觉得自己可以留下来给唐余帮忙。
唐余从洗衣机里拿出床单，里面还有床罩，床单有点大，一个人两只手铺不开，古远风看了立马上前抓住另一边。唐余看了古远风一眼什么也没说，其实把床单放到晾晒架，再慢慢铺开会更方便的，但这话她不好说出来打击他。她要说出来了不就是说他没有生活常识帮倒忙了吗？到底人家是一番好心好意呢。
两个人一人拿着床单的两个角走到阳台的晾晒架两端，从中间慢慢铺开，圆满成功。没有等唐余动作，古远风就乐颠颠地走去洗衣机把里面的床罩拿出来，找到四个角，把其中两角一边递到唐余的手中，唐余默默地接过来，又陪着他“玩”了一把。
是的，玩，唐余感觉古远风就像小孩子突发奇想对家务活好奇想要尝试。她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她妈妈做什么她都想去搭一把手，尽管不怎么会搭手，她妈妈有时烦了就会说，“别添乱，玩你的去！”
晾完床罩，古远风才开始认真打量唐余的客厅，发现地方虽小，但真的是五脏俱全，洗衣机、迷你电冰箱、电热水壶、迷你电饭煲、加湿器······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古远风对唐余说道，“我才刚搬来，很多东西都还没备全，也不知道具体要用到什么，之前在家里那些东西都不用我操心。”他用请求的眼神看向唐余，“要不你帮我个忙，和我一起去一趟商场？我也想买一个洗衣机和加湿器什么的，你帮忙给些意见？”
古远风原本没打算买洗衣机的，秦妈说了会过来拿他的衣服回去洗，他在家里晾衣收衣几乎都是没有做过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人家请你帮忙，而且请你的人还是帮了你很多次忙的人，古远风既然开口了，又不是什么难事，唐余就没有说不的道理。而且古远风说得很对啊，刚搬来的确是什么都缺的，也记不全自己到底缺什么。她当初也是这样，置货的时候不是漏了这个就是漏了那个，也许古远风逛商场她真能给些参考或是经验呢？
唐余点头，“现在就去吗？”
古远风心里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现在方便吗？”
“嗯。”
唐余换下了拖鞋，穿上脱下不久的白布鞋，锁了门，才和古远风一起出去。
商场离得不远，搭摩的五分钟就能到，唐余坐在里面，古远风坐在外面。为着唐余不那么靠近摩的司机，古远风坐得很外，唐余就是前后都有隔出一丝距离，尽管如此，古远风还是感觉前面的人整一个就在他怀里似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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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最后买了什么东西唐余也记不清了，真是太多了，没法记。唐余真是有点庆幸自己跟他出来了，从一排排货架经过，古远风就没有一点意思，等问他需不需要上面的什么东西了，他才会想自己的确是需要的。像洗衣机之类的电器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求，也是一问三不知，最后完全都是唐余做主给买的，开了保修单办了送货才算完。
这个商场四公里之内可以免费送货上门，但是到货时间是三天左右，考虑到有些东西急用，唐余给古远风办了加急，多给五十快钱就可以要求三小时内送货上门。
唐余觉得挺累人的，是你买东西还是我买东西，什么都她来拿主意。不是自己的东西她又不好真的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少不得什么都跟古远风讲一通，这真的就是几天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在商场里和古远风讲的话多，说得那个口干上火啊。
走出商场门口，唐余抱怨道，“以后打死都不陪你逛商场了。”她本来购物就讲究个干脆，不愿花太多时间在逛街逛商场上，让她和别人一起去慢慢挑衣服那真的是个煎熬，偏偏古远风自己不愿拿主意不是她购物就干脆不起来。
古远风腆着脸笑，“我真不懂这些东西，这次还是多亏了你，我请你吃大餐吧！”
唐余摆手，“大餐就不必了，你请我喝杯果汁吧。”请杯果汁意思意思下就行了，她对大餐没有什么兴趣，现在就想喝点饮料。
前面就有一家鲜榨果汁店，唐余点了一杯鲜榨芒果汁，古远风对那黄橙橙又很混沌地像拉稀物的芒果汁实在是无感，便点了一杯苹果汁。
唐余吸着芒果汁一脸享受的表情，甜的东西她也就爱奶茶和水果或是果汁了，也就只有这时候她才会相信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水果中她又是最爱芒果，青芒熟芒都喜欢，青芒脆，削了皮切成小块蘸着拉椒盐酸脆爽口；熟芒软，芒果味浓厚，放一个在房间里，整个房间就都是芒果的味道，但吃起来忒麻烦，削个皮能弄得满手都是芒果汁，所以尽管她爱吃芒果倒也很少吃，就是怕麻烦。
古远风可有可无地喝着苹果汁，看着唐余的表情感觉她就像在吃什么了不得的珍馐佳肴，再看一眼源头——芒果汁瞬间又觉得顺眼起来，也没有那啥不好的感觉嘛也是可以喝的嘛。
“好喝吗？”
唐余觉得古远风的眼睛太亮了，可能是他发现苹果汁并不好喝吧。
“你想喝的话，要不我们回去再买一杯？”
古远风点头，其实他就想试一下唐余喝的那一杯而已，不过现在两个人做什么都是好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两人的约会了，各回各家了唐余哪还能念着他？所以尽管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再买一杯芒果汁了却仍然点头回去买。
古远风坚持要请唐余吃饭谢答，唐余坚持不让，她要回去休息了。唐余是那种你让她跑几个小时她不觉得累，你让她逛街几个小时她能趴床上立马就睡过去，不吃一顿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内。古远风拗不过唐余，就和她回了住处，他自己是午餐和晚餐都没吃成，就在唐余那里吃了两个糍粑，顶着空虚的肚子怎么也要和唐余一起回去，晚饭再慢慢解决。
四零四号房的装修差不多完成，正在收尾，一个装修工人看到古远风和唐余一起回来的就打趣道，“小伙子真会挑女朋友，男的帅女的靓！”
这真是说到古远风的心坎上了，要是唐余同意，他现在就能坐实男朋友的身份。早恋不早恋的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对的那个人就这么出现了，他就想抓在手心里的，要还去考虑时间合不合适那也就不是对的人了。古远风看向唐余，心里隐隐在期待什么，她会和自己一样高兴吗？
唐余笑笑，本来觉得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个，但是旁边就站着当事人呢，不澄清的话感觉像默认。
就几秒钟的想法，唐余很认真回道，“小伙子跟大姐来的。”
一盆冷水从古远风头顶泼下来，凉飕飕的什么热乎劲什么兴奋都跑没了。他如梗在喉，又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还能说什么？唐余是大姐这话是他说的，年龄差距也是他说的。这下他算是知道了，女人真是很小气的，都过去这么久了唐余还记得这么清楚。难道唐余就没有一点点地喜欢他吗？
然而古远风不知道的是，唐余并不是因为记着那件事才说两人是小伙子和大姐的。她现在身体年龄十几岁，但前世好歹也活到二十几岁了，还真能把古远风这样十几岁的小伙子当成同龄人啊？小伙子和大姐用来形容两个人在她心里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但她对着圆圆或是周国良他们却不会有自己是大姐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见过他们以后的样子，现在再看到就跟回到年轻时候一样。古远风却不一样，她一直见到的就是他很年轻稚嫩的模样。
工人笑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现在学校里很多小年轻谈恋爱呢，还以为他们两个也是，甚至刚刚还以为他们败家为了谈恋爱跑到外面租房住一起呢，现在这种事多了去了。不过人家都说不是了，现在想想也不太像，这俩人瞧着登对却没有情侣的亲密之举，走路还隔着一段距离咧，不像人家那些小情侣腻歪的哟，手牵着手胳膊搭着胳膊，说话都能渗出糖来······
唐余进了四零五号房，一进门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在沙发上就睡。现在床单床罩还没弄好，在沙发上睡还比床上睡舒服。
古远风脸臭臭的，站在四零四和四零五的中间，唐余要休息了把四零五的门锁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看自己的房间。
还是那个装修工人，“小伙子那么帅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看古远风的样子，他就觉得肯定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他，刚才他说那话的时候小伙子还是高兴的呢，人家姑娘说不是了小伙子那脸就跟现在一样臭了。
古远风瞄了工人一眼，什么都不想说。他又不是为了找女朋友才找上唐余，别人和她能一样吗？没有唐余女朋友是个什么东西他现在都不知道。(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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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风当晚没有在四零四睡，虽然房子没有刷墙刷漆，但装修的气味还是有，而且他的衣物也没搬过来，就回家睡了。第二天起得有点迟，等他过来公寓这边的时候，想着这个时候唐余应该会醒了吧，却是敲门毫无反应。
敲门找不到人，古远风打电话给唐余。
唐余在滨城县一中门口呢，离正式开学还有一天，正好就是学生回来报到的时候。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手机铃声响了几次唐余才听到。
一看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古远风的，唐余接起来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以为古远风有什么急事找她呢，问得也是很直截了当。
古远风哑了一下，找她有什么事？他也说不清找她什么事啊，找她一起吃早餐？请她参观一下自己的新房？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见她而已。打了一通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他心里就开始急，一急就要继续打，打到自己都不知道打了几通。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急什么，电话一时打不通经常有的事，放包里了或是离开身了都会听不见的呀，他也会有别人打来自己没接到的情况呢，但没办法他就是急，虽然他也知道打不通隔一会儿再打是最好的，可事实却是他连着打了好几通。
“有什么事吗？”听不到回答，唐余重复了一遍。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帮我看一下新房。”
这急性子也真是够了，就为着这事打那么多电话给她。唐余想了想道，“我现在在外面，你请别人帮你看一下吧。还有什么事吗
？”
古远风失落地挂了电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没早点起床呢？
唐余把手机收进包里，踏步迈进县一中的大门，现在开学报到时间，家属进进出出的，是不用检查校卡的。
滨城县一中是她曾经待过三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她一种熟悉感，重回故土的感觉。
唐余来这里不是找圆圆唐志伟也不是找她的表弟肖道明，而是另一个今生还没见过面的人——陈家玲。
在交友这方面，唐余真的可以说的上是随缘。很多朋友处得很好，距离远了之后她就是希望各自安好的，很少去打扰也很少主动联系。前世那些朋友她也是觉得随缘，还能遇到是缘分，没遇到也不去强求。
但陈家玲在唐余心里远远不止这个地位，她不是随缘的人生风景，她是唐余的牵挂。
说起她们前世的结交，唐余现在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唐余和陈家玲是高二才分在一个理科特尖班的，唐余在班里排前五，陈家玲在班里差不多吊车尾。也许是因为成绩的原因，陈家玲有点自卑，在班里很是沉默寡言。
唐余记得很清楚，她和陈家玲很少讲话，真的是很少，就平常见面打个招呼：吃饭了吗、吃完饭啦、这么快就来了。不在一个宿舍，座位又没有靠近，唐余交往的圈子还没大到可以跟班里每个人都混熟，所以唐余对陈家玲的了解就是这个人的名字叫家玲、她班里的、总是低头少语的、连人家姓氏都是不知的。
突然间不知从某天开始，唐余的桌肚子里就会时不时地多出来一些皇家小蛋糕、香芋酥、奥利奥饼干······
这样的情况好几次了都没有人知道是谁送的，很奇怪的感觉，完全没有征兆。唐余的同桌就说是哪个追求者送她的，其他知道的人也都说是。但唐余却坚决摇头说不是，压根就没有哪个男生跟她献殷勤嘛。然而否决了这个说法，她也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这么默默地待她好了。
为了活个明白，找出这个神秘人物，唐余可是五点半就起床最早来到教室，终于让她撞到了，所谓的“追求者”居然就是一个学期差不多结束了话都没有说上几句的陈家玲！唐余心里那个震撼啊，完全想不出来会是她。
陈家玲其实也没有搞神秘瞒着唐余的意思，她只是不想张扬，她想对唐余好就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送她吃，这个东西呢不好明目张胆当着班里那么多人面给，所以每次她都是早早地来到教室放唐余的抽屉里。
陈家玲对唐余那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她自己是单亲家庭的，有爸爸、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家里并不富裕。她和弟弟念书，大姐嫁到外省，二姐在厂里当一线女工，爸爸在海南工地上工作。她爸爸和二姐会定时给她生活费，不多，但她交了房租剩下的钱自己就省着吃用还能有剩，衣服很少买。就是这么省的一个人，她买面包当早餐觉得好吃会多买一个给唐余当零食吃；皇家蛋糕店的彩虹蛋糕好吃又不贵，每个星期都会给唐余带；偶尔逛一趟超市，她自己有的零食唐余也是有一份的······
唐余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饭堂的饭是怎么咽都咽不下去，还没下肚就开始吐。以前她也会吐但是吃得少基本就会没事，也分不清是身体反应还是心理反应，反正那时候在饭堂还能吃下去的就是几条菜加两三口米饭了。唐余不知自己的胃是不是出了问题，她没有去过医院检查，那东西老费钱了。她困在学校里又没法出海捞一把，手里没钱，当时唐爸还中风住院花了好几千，不敢检查不敢生病，病了也知道不起，吃其他东西又没有那种呕吐反应，有问题没问题的就这么过了。
但饭还是要吃的吧，饭堂的饭吃不了怎么办？向学校申请呗，可是人家要可靠的大医院的证明，证明胃部有问题吃不了饭堂的伙食才行。朝中无人难办事，唐余在大医院没人，在学校里没人，在饭堂里没人，所以不管她在没在学校饭堂吃饭都依然得交伙食费。这真的是吃不下几口饭了，整个人都瘦脱形了，她就宁愿每餐吃白粥都不愿吃饭堂，但她每个月的钱交了学校的餐费就只够周末的餐费和买纸以及搭车的钱了。后来她找到了一个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同学，人家愿意买她手中的饭票，只不过二百四的餐费人家只给一百六，就是贪便宜才从她手中买票的嘛，不然人家不会用自己的名义去买呀。没有关系的内宿生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定得交饭堂的餐费，外宿生却是有得选的，吃不吃由人决定。(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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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说唐余亏大发了，拿白米饭去换白粥，她却觉得自己赚了，至少她自己吃得自在舒服。【愛↑去△小↓說△網. .】很多东西不能看外在去衡量，自己好不好过自己知道。
陈家玲也是知道唐余这个事，她什么也不多说，但是她经常押着唐余和她一起去吃套餐饭。就说自己一个人吃不完，两个人吃一份，不够再加一碗饭，因为两个人都不是饭量都很小，这样子不仅省钱还能节省一下社会资源。
唐余知道陈家玲什么性子，你不接受的话她能天天挂着，心里不好受。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还要幸福，陈家玲对唐余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施比受更有福气，也更能感到快乐，唐余可以不受很多人的东西，但陈家玲她不忍心拒绝。
有时候唐余就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呢，怎么会待她这么好呢，她真的是很少为对方做过什么，她何德何能让一个不相熟的人对她掏心窝子呢。陈家玲却不是这么觉得的，缘分这东西很奇妙，但也不是没有起源的。
有一种人即使你不怎么靠近t，远远地看着你就会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人，也许是羡慕也许是佩服也许就是对味······唐余于陈家玲来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很奇怪唐余在班里并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但她就是早早地就注意到她。
女生有时候就会谈论起某个人，别人谈论唐余的时候陈家玲就很用心去听，一个差评也没有。唐余倒不是十分世故圆滑，她也会说别人的不好，她看不惯事了她也会指责，完了别人还说她爱憎分明。陈家玲知道很多人都很羡慕唐余，给人感觉就是学得用心玩得也用心，自己完成学习任务了就一个人乐呵，唐余在学习上花的时间那真的是班里随便抓一个人都能碾压她的，但人偏偏就是成绩好，其实她也很羡慕。没有一个人喜欢整天对着乏味的教科书无穷无尽的习题，是人都想放松一下，但是落下的功课这么多谁敢玩，就算玩也玩得不够尽兴不敢玩久。注意力高度集中这东西每个读书的学生都想拥有，但不是所有人的脑子都能这么给力。
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陈家玲最喜欢唐余的是她很开朗，喜欢笑，笑得很好看。陈家玲是那种缩在壳子里的人，有点自卑，不敢随便和人接触，不是不喜，是怕别人不喜她。她觉得自己性格不讨喜，人际关系不好，自己没有的东西就特别稀罕，她就很稀罕唐余不管是人际还是性格还是成绩。她觉得唐余就像那开在山顶云端上的傲梅，很美很美······而她需要仰望才能看得到。
突然某一天，那枝她需要仰望的傲梅微笑着向她招手，对她伸出善意的橄榄枝。她总是低着头走路，怕见到认识的人，又不知应不应该打招呼，打招呼人家能知道她是谁，能回应她吗？低着头就没事了，她不管看到还是没看到都可以当没看到，别人不跟她打招呼她也不会觉得心累，人家并不是无视她，只是她低着头没看到。
陈家玲把自己和别人的理由都想好了，一直就是这样低头走路，除了以前认识的朋友也的确很少有人会跟她打招呼。唐余却不是这样，她看到陈家玲了不管人低没低头看不看得到她，她都会叫她名字，问她一两句的。其实一个班的同学唐余记住人脸了迎面就会打招呼，招招手或是喊一下名字。她对陈家玲就特殊了一点点，太少言寡语了又总是低着头，她就会想人家是不是到了新班级不适应不开心。她不觉得沉默有什么不好的，也没有想要改变人家什么，就单纯地想要释放善意的信号，能被人记住别人跟她打招呼她会有小开心，她自己也能记住人，也想把这种小开心带给别人。
对唐余来说那可能就是很自然很顺便的事情，对陈家玲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唐余对她笑哎，是那种不掺杂一丝敷衍很真诚很善意的笑，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都在笑，怎么可以有人笑得这么好看？仿佛暗夜里的一道曙光照亮了她的心房，光明温暖。陈家玲心里很激动，她觉得她就像一个粉丝突然得到了偶像的关怀，那种感觉不可言说，她不追星，但如果唐余是偶像的话她不介意当一回粉丝。
人家说距离产生美，陈家玲觉得未必。还没靠近的时候唐余在她心目中已经够好了，但越是靠近她就觉得这个人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让人越想靠近想对她好。很奇怪，唐余很少夸赞人，哄人的甜话也几乎不说，但和唐余在一块待着她都能感觉到甜，她并没有同性倾向。唐余在她手机通讯录里就家人那一栏的，她把唐余当家人看待，有什么好会想着她。
陈家玲有一个姑妈嫁到县里边，搬新居的时候让她过去吃饭。那个菜品丰盛的啊，其实摆上席面的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她心动了，她想用一个食盒子装起来一些。即使她并不愿意跟人开口，她也跟她姑妈开口了，这些东西不是她吃，给唐余的她不怕开这个口。
唐余觉得陈家玲死心眼，怎么就对她死心塌地的好呢？真的就是死心塌地了，你自己没想到的东西她都提前帮你想好了。临近高考的那个月学校松口了，内宿生也可以选择不在饭堂吃饭，唐余没有交伙食费。高考期间唐余没有饭堂的饭票，外面的移动小摊和快餐店为着考生的身体健康不能开，陈家玲早早就和餐馆订了两人的饭。唐余自己也能做这些事，但陈家玲就总是比她早一步。
这样的朋友真是一生难求，不管以后距离多远，唐余心中总有陈家玲的一个位置。人心是肉做的，陈家玲心疼她，她也心疼陈家玲。唐余前世做过的最疯狂的一件事就是大学的时候抛下一切跑去外省看陈家玲，那时候她大哥在里面，家里又不好，赵景申怨她没给他腾出时间，她给大哥寄点给家里寄点兜里就只剩下八百块钱，刚够来回的车费和勉强的饭钱，她还有兼职这一去兼职可能就飞了，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因为陈家玲不好，她失恋了身体各种症状乳腺增生失眠多梦······(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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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甩甩头，那些记忆美丽又苦涩，现在就要重新认识了。
陈家玲住不太惯宿舍，十二个人的集体宿舍，个个人的作息不相同，她是睡觉的时候听不太得声响的，很容易惊醒。所以她已经向学校申请了外宿，今天正式搬走。
前世陈家玲跟唐余讲过这事，唐余是知道的，所以她今天早早就来了，就是想来创造个偶遇搭把手的。
唐余熟门熟路地走进女生宿舍楼，陈家玲宿舍在三楼，但她没上去。上去做什么，谁都不认识她，她冒然进去的话那就是个唐突的人。唐余就在宿舍大门处等着，不管陈家玲是进来还是出去，她都能看得见。
陈家玲从楼梯口走出来，肩上背着一个包，右手拎着一只旅行袋，左手腕上挂着一只桶，桶里面放着东西貌似挺沉的，左上臂还夹着卷起来的竹席。也许是东西压得沉，也许是习惯使然，陈家玲依然是低着头走路。
唐余走过去，在陈家玲面前停下，直接从她手中拿过桶和竹席。她倒是想把旅行袋也拿过来，反正她力气挺大的，但是这样子家玲的手就是空的了，她不会同意的。想对别人好不是要大包大揽，尺度也是要把握的，自己能接受别人也能接受。
“同学，谢谢，我自己可以拿得了的。”陈家玲说着就要去把东西拿回来，桶里面装着好多本书呢，很沉的累着人了她会觉得不好意思。至于唐余一上来就近乎是从她手中抢过东西，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有感激，一些好心又热情的同学就是这样的，不用问直接上手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唐余斜了一下位置，陈家玲没有够到她的桶也没有够到她的竹席，唐余提着桶上下做了个轻松的样子，“我力气大就顺手的事，你住哪里，我送你。”
陈家玲说过喜欢唐余的笑容，唐余就努力地笑，不过看到陈家玲她也是高兴。
陈家玲也笑，觉得这个人挺善良的，偷偷看了一眼唐余又低下头，声若细纹，“谢谢你。”
唐余走在陈家玲身侧，主动搭话，“我叫唐余，唐朝的唐，年年有余的余，你呢？”
陈家玲的声音大了些，“陈家玲，陈酒的陈，家庭的家，玲珑的玲。”
“陈家玲，陈家玲，你的名字真好听，家里的玲珑宝贝！”
陈家玲偏头看向唐余，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亮光，“你真厉害！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厉害”这个字眼让唐余有点惭愧，这不是她猜中的，是家玲告诉她的，她知道家玲家里人喜欢叫她一个单名——家。前世家玲也是让唐余这么叫她的，因为觉得亲切，不是玲是家，感觉有家的温暖。
陈家玲是个少话的人，唐余一路就不停地找话题来谈，不是说自己的情况就是问家玲的情况，即使那些情况她已经知道了。她现在就是奔着刷好感来的，不能问得太过自己的情况也要透露一些，她不是骗子不能让家玲对她起戒心。
陈家玲租房就在学校对面再往里走几十步，唐余帮陈家玲把东西拎上三楼她的住处。陈家玲一放下东西，立马就张罗着给唐余倒水喝，背包里的零食也一股脑地倒出来，招呼着唐余拿来吃。
在吃的这一点上，唐余和陈家玲很有共识，她们都很爱吃零食。唐余把自己背包放下来，也一股脑地把里面的零食倒出来，“你也吃我的。”
书桌的桌面很小的，本来陈家玲把零食倒出来的时候就有点不够用了，唐余再参了一脚往上倒东西，各种包装的零食就往地上掉。
两人蹲地上去捡，头碰着头，相视而笑。
现在就是最后的时机了，唐余抓着机会往上爬，“你觉得我怎样？我们交个朋友吧！”
陈家玲有点害羞脸有些红，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陈家玲这么爽快地应下了，唐余是挺高兴的，却又不禁有些犯愁。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单纯呢，万一她是不怀好意的坏人怎么办？被人卖了都还给人数钱的。家玲真的就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上辈子她大学时候的那段恋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人，在火车这短暂的旅程上撮合了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成为恋人。一见钟情也差不多了，听起来挺浪漫的，可事实却是那么的不堪，你全身心地投入了人家却能轻易就抽身离开，尽管说开始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尽管她对他分享所有他却吝啬分毫。家玲没有和唐余说过那个男的半分不好，有时候自己走进死胡同了就会找唐余聊聊天，那个男的前期是各种腻歪，后来是家玲是打电话完全找不找人了。也许因为是朋友，唐余的心就是偏的，她肯定是偏向陈家玲的。她也希望家玲自己能够硬气一点，这样的男的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眷恋的，但家玲不是她，反胃吃不下饭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身体抗议。道理陈家玲何尝不懂，她还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把人都给忘了呢，那个人不曾出现过，她还是以前那个她。
唐余神游太虚，陈家玲不知她在想什么，拆开了一盒饼干递给唐余，“你尝一下这个，挺好吃的。”眼神里都是期待，她不知对方爱吃什么，自己爱吃的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
唐余的口味变化挺大的，以前最喜欢吃饼干，现在是能不沾就不沾，那东西又干巴巴的，吃了嘴里还不干净容易留下饼干碎。不过唐余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家玲给她就吃，吃了一块又一块。
两人歇了一阵又跑回去搬东西，生活用品都搬完了，就还剩下一撂一撂书。也许是这短暂的相处处出感情来了，陈家玲对着唐余也没有很客气，唐余再帮她搬书的时候就坦然多了，只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比唐余多搬一点，尽管她搬得很吃力，而唐余毫不费力。
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企鹅号，虽然以后并不很经常联系，但能够知道家玲过得怎样唐余就是放心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