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狐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安河不宽不窄、不急不缓,滋润着云水市这座四线城市。祖辈们沿河而居,于是穿越城区这段的两岸,自然也就成了繁华的老城区。
老城区的开发比较难,这里依旧保持着老样子,所以就算赵玄机多年未曾回来,此时站在对岸桥头依旧能够一眼认出儿时玩耍的老院子、小门楼,以及门楼前的两个小小的石墩子。
随便一个旧物就是一桩怀念,都能轻易触动游子的泪腺。更何况这里还有多年未见的姐姐赵小贞,那可是当姐又当妈把自己拉扯大的女人。
数年不见,也不知道姐她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乖巧的小外甥女钱多多现在也该上小学了吧?上次见到的时候这孩子才刚两岁多,奶声奶气的几声“舅舅”依旧荡漾在赵玄机的回忆之中,说不尽的温暖。
微微动了些情绪,虚握右拳挡在微微泛白的唇边,似乎病态般咳嗽两声。取出一枚造型别致的瓷瓶儿,倒出一枚小小的药丸放在口中,干嚼着咽了下去,于是脸色慢慢恢复了好多。
近乡情怯的赵玄机这才加快了步速,朝那个承载着他旧时记忆的小院子走去。
只不过还有很远,他就透过开着的大门看到里面熙熙攘攘似乎有不少人,而且传来了一些嘈杂声,甚至还有小女孩的哭啼。微微一怔,不禁加快了些步速。
……
如今这个小院子里面的情景,和赵玄机回忆中那个温暖的小窝简直天上地下、截然相反。
正中堂屋里面冷冰冰,竟然布置成了一个灵堂!
正对着屋门的大桌上摆着白色的蜡烛和简单的贡品,后面则是一张十五寸的黑白相框,里面那个清秀的女人给世界留下了最后一道清瘦的笑容。
还有一张黑色的灵位牌,上面写着冰冷的八个字——慈母赵小贞之灵位。
从这个八个字能看出,这灵位牌是以亡者女儿的名义所立,别人代办。这其实很耐人寻味,因为她的女儿钱多多才六岁,况且赵小贞的丈夫钱夕惕健在,哪需要用未成年的女儿的名义呢?
此时六岁的钱多多正穿着小小的丧服,满眼通红地在院子里哭泣。她害怕,害怕这个没有母亲保护的世界,害怕眼前那四个蛮不讲理的陌生男人。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为什么呢?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小的她其实并不明白。
唯一的依靠是身边的沈阿姨,也是妈妈去世前最好的姐妹。妈妈的后事都是沈阿姨操办的,小多多这些天的生活也是她在照料。
她叫沈柔,一个名字柔软但性格刚毅的女子。一袭长发一身黑衣,身材高挑而且曲线玲珑,白皙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让她看上去有点混血美女的特质,虽然她是地地道道的本土女子。最明显的是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得很好看。
此时她正以一个娇弱的女人之躯挡在这群恶棍面前,这个窈窕清秀的身影就是多多面前一堵坚固的墙。
“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贞姐她才走了几天,孩子这才几岁,你们就来这里撵人要房子,也不怕遭报应!”沈柔虽然看上去柔弱似水,但说话却字字如铁。
对面一阵嗤笑声,满脸横肉却假装斯文人的高个子男人笑了笑,脸部肌肉的抖动让那道横贯左腮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
“你跟我说王法?我们可是依法办事。赵小贞他男人把这房子抵押给我们典当行,现在逾期不还钱,我们依法来收房子,有毛病?”
一提起赵小贞的老公钱夕惕,沈柔简直气不打一出来。那个没出息不要脸的烂渣男人,整天在外面不干正事儿,连贞姐死了也只见他匆匆露了一面,至今杳无音信。
不但如此,这混蛋男人连六岁女儿多多都不顾,任凭这么小的孩子孤苦伶仃守着母亲的遗像,幸亏沈柔收留了多多。而当得知沈柔照料多多之后,这混蛋男人甚至再也没过问过第二次!
这究竟是什么狼心狗肺,才能做出这么冰冷无情的事情。
更让沈柔感到无语的是,钱夕惕此前甚至还背着赵小贞,竟然将房子也给抵押了出去!这混蛋拿着钱跑了,留下一群地痞无赖般的讨账者堵上门来。刚才她带着多多回到这里给赵小贞上柱香,哪知道却等来了这么一群凶神恶煞。
沈柔气得有点发颤:“那你们去找钱夕惕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欺负一个六岁的女娃娃,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那刀疤脸男人难看地笑了笑:“同情心能当饭吃?哥几个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我说你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早早带着这孩子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出去倒是一句话的事,沈柔才不愿搭理这群地痞。可要是没了这房子,多多将来怎么办?这孩子没了爸妈照顾,要是再连这个小窝都守不住,将来指望什么活着。
“我再说一遍,有经济纠纷你们去找当事人,让钱夕惕这混蛋出面。房子有贞姐的一半,孩子也有继承权,他钱夕惕不能这么干!”
“呀喝,这小娘们儿还来劲了哈!”刀疤脸没了耐心,竟一把扯住了沈柔的胳膊。沈柔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地道,竟然对女人出手。
一百七八十斤的刀疤脸稍微用力,沈柔便一下子摔倒在了刚下过雨的土地上,顿时滚了一身的湿泥,白皙漂亮的脸蛋儿上也溅了几滴污泥水,狼狈不堪。
小多多看到沈阿姨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扑上去抓住刀疤脸的胳膊就咬!
“咬我?小母狗给我滚!”刀疤脸狠狠一甩,瘦小的多多也被推倒在另一边,顿时大哭了起来。
刚才赵玄机在外面所听到的,就是多多此时的哭声。
或许被哭声搞得心烦,刀疤脸也恼了,带着三个手下一起冲进堂屋,哗啦啦踢翻了几把椅子,随后将桌子上的纸烛贡品扫落在地。刀疤脸更是拿起赵小贞的灵位牌狠狠摔在地上,咔嚓一脚踩成两段。
死者为尊,事儿做到这份儿上就真的太过分了。
多多更是啊啊大哭,沈柔连气带怒浑身颤抖,但又怕孩子过于惊吓,只能紧紧把多多的头抱在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候,大门口儿出现一道落拓的男人身影。高个儿,中等胖瘦,一条灰色的裤子搭配一双卡其色翻皮厚底儿牛皮鞋,上身是一件淡灰色的衬衫,挽起袖子露出了筋肉虬结的精壮小臂。就算没有发力,也让人莫名感到一种力量。
原本是一身彪悍之气,但偶尔咳嗽一声又让人觉得他或许身体有点不太好。
赵玄机。
冲进来的片刻,赵玄机已经感到有些不妙。此时看到房子里的一切布置,特别是看到姐姐赵小贞的遗像,一向沉稳彪悍的他竟然也会脑袋发懵。而以前就算是面临生死之局,他也未曾皱过眉头、乱过方寸。
啪嗒,手中的背包滑落在地上,赵玄机呆立在那里足足七八秒。直到刀疤脸拿起了姐姐的遗像,又要将之摔落在地上。
“放下!”音线不高,堂屋里刀疤脸等人竟莫名其妙地发寒,不由得转身看过来。
就算沈柔也一样,被这个陌生男人的低沉一吼吓了一跳,遍体生寒。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好似愤怒中的龙吟虎啸。
他就像一头来自地狱的猛兽,天然一股霸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面对不知底细的赵玄机,刀疤脸等四人都稍微有点谨慎。其实大家都知道死者为尊的道理,搞太过火也知道不占理,所以顺势将赵小贞的遗像放了回去,但气势上依旧示强。
赵玄机从大门走进去,矮矮的门槛甚至险些将他绊倒。稍显踉跄地走了两步,这才健步如飞冲进堂屋,将姐姐的遗像死死的抱在怀里。
虽然几年未回,虽然因为重要原因不能随时联系,但他每年还是打两次电话回来,而且每年也都给姐姐寄一次钱。电话上姐姐虽然好像身体不太好,但毕竟只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再怎么虚弱也不该这么早就没了。
赵玄机完全意想不到!这次回来本想给姐姐一个惊喜,本想让她给自己包一顿热乎乎的饺子,哪知道回来就是当头一棍。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冷冰冰地告诉他,那个和他相依为命、把他从童年拉扯到青年时代的姐姐真的没了!
他和赵小贞不是亲生姐弟,但却胜似一母同胞。他们都是孤儿,都被姑姑收养长大。姑姑早年病亡,是年龄稍大的赵小贞用柔弱的双肩撑起了这个家,养活了赵玄机,也养活了另外两个弟弟,那是一段多么艰辛的苦日子。
可以说,赵玄机和两个弟弟欠姐姐的太多太多。本以为可以苦尽甘来,但是姐姐没能等到那一天。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线条分明的脸庞上,赵玄机忍不住泪如雨下。
轻轻擦干了泪水,赵玄机将姐姐的遗像重新端放在桌子上。退后两步,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朝地上缓缓三个响头。
死者为尊,长姐如母,欠她的实在太多,而且再也无法偿还,这礼不算大。
旁边的刀疤脸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是这女人的什么人?是亲戚就把她的女儿带走,我们忙着收拾房子呢,添乱……”
赵玄机没回答,而是将地面上被踩断的灵位牌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脚印。但断掉的终究无法复原,只能怔怔地一手拿一截。
但他也能由此听出,外面哭着的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外甥女,只不过刚才被沈柔搂在怀里而看不到面孔。现在孩子的小脸儿露出来,怯生生地看着赵玄机,他当即看出这孩子还有几年前的一些模样特征,也依稀有姐姐赵小贞的一点影子。
他返身回到院子里,沈柔一下子将孩子抱紧,仿佛保护幼崽的母兽:“你……什么人?”
“孩子舅舅。”赵玄机真心无力说话,但他知道好歹,知道沈柔一直在维护着孩子。而后他便朝钱多多伸出手来:“多多,还记得舅舅吗?大舅。”
小女孩显然一时之间有点发愣,但随后狠狠点头又哭了起来。虽然两岁多的记忆没了,但妈妈给她看过三个舅舅的照片,当然能认出来。
孤儿遇见了娘舅,又是在母亲的灵堂前,孤苦伶仃的六岁孩子该是何等的感触。小多多哇的一声恸哭起来,娇小的身体被赵玄机抱在了怀里。
在院子外他已经听到沈柔刚才的争吵,当然也知道姐夫钱夕惕的一些德行,现在自然明白孩子的可怜状态——虽然没能想象到那种恶劣不堪的程度。他缓缓拍着孩子的背,胡子茬几乎扎疼了孩子嫩嫩的脸蛋儿:“多多不怕,有舅舅在,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不怕。”
不说倒好,说了这句之后,已经痛苦压抑且又不敢宣泄的孩子撑不住了,好久以来的恐惧、悲伤和委屈全都化作泪水,根本止不住。
到最后孩子甚至都哭得没了理智,在舅舅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为啥,或许是情绪彻底失控的表现。而赵玄机一动不动,任凭孩子发泄,依旧紧紧抱着,仿佛小时候姐姐抱着他。
但多多越来越烈的哭声却让刀疤脸他们更加难忍,皱着眉头吼道:“搞什么搞,哭丧也到别地儿去,这里现在是我们的院子!”
他身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平头男人干咳一声,直接喊话赵玄机:“看来你是这女户主的兄弟啊,你姐夫把房子抵押给我们了,没钱还。也别怪我们绝情,我们也是吃公司的饭、做公司的事,你赶紧把孩子带走。”
说着,这家伙还晃了晃手中的一份合同,也就是钱夕惕抵押房子的复印件。既然来收房子,基本的文书材料要带着。
而这人现在多少说了点讲道理的话,也是因为对方不再是孤儿寡母(甚至连寡母都没有),而是有了一个成年男人在撑腰。
赵玄机大体明白了缘由,也相信那个混账姐夫可能做得出这种绝户事儿。他根本没心情去处理什么破事儿,但很显然要是不处理这些,这四条狗一样的东西就会一直没完没了的狂吠。
于是他拜托沈柔继续抱着孩子,自己则拿回这个复印件看了看,随即皱了皱眉头。
抵押的时间很近,区区半个月前。这房子至少价值八十多万,将来拆迁补偿的话可能价值更高一些,而钱夕惕要求借款四十万,典当行当然乐意。而且合同说只要借款半个月周转,超短期借款,要是还不上就直接把房子当给典当行。
这哪里是贷款,简直就是急着贱卖。
“没我姐的签字,这合同不成立,房子是他俩的共有财产。”赵玄机将这张废纸丢在了地上,“所以房子还是我姐家的,钱你去找钱夕惕要。”
其实何止是共有财产,事实上这就是姐姐的嫁妆!当初这房子属于他们姐弟四个,但三个弟弟都有各自的志向,不可能再跟姐姐分这点东西,所以就把房权落在姐姐名下。也就是说,钱夕惕在这房子上面本来就是个占便宜的。
所以赵玄机的语气也很不好,而他扔这几张纸的动作又显得强势霸道了些,对面的刀疤脸等人顿时脸上挂不住。一直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有别人给他们脸色看的时候。
“呵,行啊爷们儿,跟我掰扯这个,也不看看我们是专业干什么的。”刀疤脸冷笑,“来之前我们的法律顾问说了,一个人抵押房子,其他财产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没有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你姐他们是亲两口子,抵押房子这么大的事儿,她能不知道?所以别跟我扯什么法律,咱们都是靠法律活着的。”
当流氓都会跟你掰扯法律的时候,这社会是不是显得有点滑稽。
但沈柔此时拿着那份合同看了看,看到半个月前的落款日期,忽然站起来怒道:“不可能!贞姐去世好几天,去世之前又昏迷了接近半个月,也就是二十多天以前就没了意识,中间清醒一回却又在这个抵押合同签订日期后面,她怎么可能知道或同意房子的抵押!”
这可是最重要的证据,一下子将几个地痞证得无言以对。而且医院里肯定有病例记录,这事儿跑不了。
不过几个地痞也恨死了沈柔,恶狠狠的目光齐刷刷瞪过去,仿佛要撕碎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沈柔被几道野兽般的目光吓了一跳,竟不由自主地向赵玄机身后挪了挪。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站在这个陌生男人背后,挺安全。
赵玄机则缓缓转身,冷笑道:“这么说,我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那个该死的渣男却抵押房子换钱了?值钱东西都带走,却又把多多这么小的孩子丢在我姐身边,不管不问?!”
一时之间,赵玄机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只可惜钱夕惕那烂人渣男不在眼前。那么,这股怒火也只能暂时烧在对面几个地痞的头上了,谁叫他们在这里碍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刀疤脸笑得有点狰狞,一直刻意做出来的文明做派终于有点装不下去的感觉,头摇尾巴晃。“钱夕惕两口子啥情况关我鸟事?老子就要房子!看你也是一直在外头混,不知道‘大德’俩字儿在云水是啥意思,对吧?”
大德是他们典当行的名字,赵玄机在合同复印件上看到了。但是说实在的,还真没听说过。
刀疤脸狞笑道:“咱大德一般都是以德服人,但……呵呵,回头你去打听打听。”
赵玄机还没啥,沈柔却微微一怔。她刚才也只顾着气恼和争辩,还真没留心对方的公司名称,而且这种公司平时和她的生活也离得太远。但现在对方刻意一说,她忽然联想到传闻之中一些不太好的小道消息。
在背后悄悄扯了扯赵玄机的衣服:“喂,咱们先带着多多走,回头打官司,走法律途径。”
沈柔是很刚强,但现在冷静了下来,考虑到要保护多多,也不想让赵小贞这个弟弟傻乎乎地刚回家就惹上大麻烦,所以觉得不如从长计议。
而她这个本地人这么一说,赵玄机当然明白了很多东西。刀疤脸显然得意了起来,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份量足以压垮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至于说走什么法律途径,刀疤脸压根儿不在乎。第一,这事儿归公司那帮打官司的孙子们负责,跟他这个部门无关;第二,大德打这种官司也会输?开特妈玩笑。
“所以嘛,少管闲事儿,识相点赶紧滚*蛋!”
赵玄机转身看了看沈柔,将多多暂时交给她,说了句“谢谢”之后便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灵位牌。左右看了看,是从“小”字和“贞”字之间断开的。
“房子的事儿回头说,你们也拿不走。”赵玄机冷冷地说着,晃了晃手中两截灵位牌,“混世界就要讲道理,咱们先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刀疤脸他们几个知道理亏,但嘴上肯定不认孬,咧嘴无赖地笑道:“咋,要讹咱们哥儿几个?一块烂木头,就特妈算是黄花梨削的又能值几个钱?”
赵玄机冷笑:“木头不值钱,但上头‘赵小贞’三个字儿值你们四条狗命。”
背后的沈柔有点傻眼了,心道贞姐的这个弟弟莫不是个傻子吧?当着四个地痞壮汉这么硬怼,摆明了要吃大亏啊!
刀疤脸他们四个则有点懵,没想到一个外来的小子竟然这么狂。这种超乎预料的剧情,让四个家伙硬是没反应过来怎么接话。开玩笑,动不动拿命说事儿,你当自己是谁呢?
而后面的话,似乎更让他们震惊。
“不想把事儿扯大,你们踩断我姐的灵位牌,那我本该断你们一条腿,但是考虑到……”
刀疤脸等人几乎懵了,四个人面面相觑,紧接着爆发出了响彻小院的爆笑声,也粗鲁狂放地打断了赵玄机的话。
“哈哈哈,断我们一条腿,我没听错?”
“这二逼哪来的?太狂了吧!”
“来来来,就是你家魏爷爷踩的,老子腿在这里,看你怎么断!”刀疤脸哈哈大笑,甚至故意晃动自己的右腿,“你是去厨房拿刀呢,还是跟狗一样用嘴咬啊?哈哈哈……狂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
而沈柔则有点紧张地再次扯了扯赵玄机的衬衣,甚至觉得有点小小的尴尬。她总觉得贞姐这个弟弟似乎……脑袋不够用?还是没经历过世事,只凭一股冲动而意气用事?要真是这样的话,更要好好劝住他了。贞姐这才走了几天,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弟弟吃大亏。
“你啥都不懂!别折腾,既然是贞姐的弟弟,那我也算你姐,你听我……”
赵玄机皱了皱眉头,微微侧脸对身后的沈柔说:“麻烦你带着多多转过身去。”
啊?沈柔不明所以。但不知怎么的,这年轻男子虽然说话彪呼呼的,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仿佛让人不由自主就会服从。
沈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听话的,总之就是抱着多多转过了身。就在这一刹那,忽然响起了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不知道是啥动静,有点像打架踹人,但声响却又似乎太重了点、动静太大了点,跟野牛撞树差不多。
紧接着,小院子里响起了刀疤脸痛苦的*声。似乎想要嚎叫却又无力发声,几乎要死掉的那种。
沈柔惊讶地扭头一看,却见刀疤脸这个肥壮的家伙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体弓起像是一个煮熟的大虾,捂着肚子似乎痛不欲生。
而最让沈柔惊叹的是,刀疤脸刚才完成了一次“瞬移”——原本还站在赵玄机面前呢,而现在竟然趴在了四米开外!
也就是说,赵玄机刚才只用一击,便将这个肥壮的刀疤脸打出一屋子远?我勒个去,李小龙重生还是达摩祖师再世啊。
这种被击飞的方式别说沈柔,就算剩下三个痞子都当场吓懵。
当然沈柔也明白赵玄机为啥让她带着多多转身了,是怕女人和孩子的心灵受到严重刺激,特别是孩子。刚才那一击应该非常生猛、非常暴力,小孩子看到确实不好。
“沈阿姨,怎么了……?”多多依旧没能回头,声音怯生生的。
“啊?没……没,咱们到屋里去。”
平头男等三人进退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打架的事情他们干过不少,能打的也遇见过一些,但像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上限。
现在的痞子多半喜欢诈唬,要么打一些以多欺少的架,又或者拿捏着着别人“好鞋不踩臭狗屎”的心理跟你耍赖皮脸……世道变了,人心软了,流氓痞子也知道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才是正道理。正所谓无欲则刚,有了这些欲望,谁还真的玩儿命。
但是他们今天撞上了一个不要命的,一击便能把人打个半死!
当然,他们也更畏惧赵玄机那一身猛力。刚才他们三人都没看清赵玄机的动作,只有一个人看到赵玄机的腿似乎划过一道影儿,于是刀疤脸应声而飞。
是飞,前期双脚都离地的那种!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这是什么来头儿的人物!
“你……练家子……?”平头男声音有点颤、也有点二,很是为痞子这个群体丢脸。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伟人的话是真理。
赵玄机懒得理他,而是一脚踩在了刀疤脸的脸上,脚底刚刚盖住了那丑陋的疤痕。这一脚让他不能继续鬼嚎,免得吓住了多多,现在他只能难受地“唔唔唔”。这不过这么一来,又不得不吃了一嘴的湿泥。
平头男在背后咽了口吐沫,觉得不能继续跟这个亡命徒刚下去了。“这个……房子咱们以后说,我们先走,赶紧送魏哥去医院。”
“我让你们走了?”赵玄机扭头看了看他们仨,眼神儿就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狮子。
三人不寒而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朋友,就……就像刚才那位小姐说的, 有纠纷咱们可以走法律途径。”平头男的语气显然低调了很多。习惯了欺凌弱小的人,最知道保持对强者的谦恭。
只不过地痞主动寻求法律保护,这事儿显然太丢社会人儿的脸。
赵玄机松开了那只脚,刀疤脸也在惊惧之中学会了忍痛沉默,否则他知道自己的脸还得被踩。当然现在他肚子里翻江倒海,也无力叫唤了。他甚至产生了快要死掉的错觉,因为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苦过。
赵玄机大步回到堂屋,将姐姐的遗像摆在了桌子中间,散落一地的纸烛贡品就免了。“我这人讲道理,丁是丁卯是卯。你们三个没踩灵位牌,但也闹了灵堂。跪下磕个头,许你们滚。”
平头男等三人显然受不了。咱们都算是社会人儿,这一头磕下去,这辈子可就抬不起来了。
但他们也看得出赵玄机似乎是个倔种,这头不磕,今天还真够呛能善罢甘休。
自己跑?说不定能跑掉,但刀疤脸跑不掉。刀疤脸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还是典当行魏经理的堂侄。把他丢这里,找死呢?
心理斗争,天人交战。
而赵玄机也没说话,只是一双眼冷冷盯着这三人。威胁的话说出来只会显得虚张声势,反倒是这种冷如死亡般的凝视最让人遍体生寒。
而且平头男他们三个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总觉得这个年轻的男人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魔性。谈不上什么飞扬跋扈风尘吸张,但一身莫名其妙的气场就是让人发怵。
难道是刚才那一腿太狠,把人打出了心理阴影?有可能。
总之心里面挣扎了许久之后,平头男终于一咬牙给自己找了个下台阶:“死者为尊,咱们打扰了这位大姐的清净,赔个不是不丢人。”
说着义无反顾的跪下,这头磕得还挺响亮,货真价实。
好,就当你不丢人。
后面俩人也顺势跪下磕了一下,随后尴尬地站了起来。狠话都没敢说,三人抬起刀疤脸匆匆离开。
赵玄机没再理会他们,静静地对着赵小贞的遗像发呆。冷冷地问了句“我姐究竟怎么回事”,便好像一个石头人一样伫立不动,刚才的龙精虎猛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有点生硬,但沈柔理解他的丧亲之痛。开口说了几句,到后来几乎不确定赵玄机是不是在听。因为他就像死了一样,沈柔期间还故意稍稍停顿了两下,赵玄机眼都没眨,有点吓人。
赵玄机确实脑袋乱,但他也确实在听。
据沈柔所言,赵小贞原本只是身体虚弱,也和操劳过度有关。毕竟丈夫钱夕惕根本不顾家,赵小贞一边工作还得一边带孩子,但是真正要了她的命的还是脑梗塞。
据邻居说送医院当天,钱夕惕似乎和赵小贞有过激烈争吵,而患有这种疾病的人最忌情绪过分激动。随后送到医院就没了意识,直至离世。
沈柔一边抹泪一边叹息:“外人不知道争吵为啥,但多多说那天贞姐骂钱夕惕‘不要脸’,还说‘狐狸精’什么的。小孩子当时害怕,也未必学话完全……喂,你在听吗……?”
赵玄机双目如死了一般,怔怔的呆在那里。
至于说孩子是不是学话准确,但“狐狸精”三个字儿肯定不会听错。而两口子吵架用到这个词儿,再加上前面那个“不要脸”,傻子都知道因为啥。
也可以说,赵小贞就是被钱夕惕给气死的吧。她那种病要是不那么情绪激动的话,或许压根儿就不会发作。
沈柔有点怕,因为她觉得赵玄机现在似乎不太正常。正要去扯一扯他,却忽然被吓了一跳。
只见赵玄机“哇”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刚好喷吐在赵小贞的遗像上。
多多当然又吓哭了,沈柔倒是个有主见的,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却没有乱了方寸,马上将赵玄机扶住坐在椅子上,还用手给他轻轻推揉心口。“你别吓我,你……孩子还小更经不住吓,你得撑住。”
说是这样,但沈柔能够看出赵玄机对他姐的真情。若非情深意重,怎可能吐出血来,哪怕赵玄机半是因为有伤在身本就虚弱。
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是理顺了一下,脸色发白的赵玄机微微点了点头,接过来多多给他倒的温开水。多听话的孩子啊,可是不但没了妈,还摊上一个那么狼心狗肺的爹,命苦。
“多谢你支应着,还照顾着多多,这恩情我报不尽……”
“说什么呢,谁图你报恩了。”沈柔揉了揉眼角,“贞姐苦,孩子也苦,是人就看不下去。不过刚才那话是孩子学的,咱们不能当证据。就你这爆性子别去找钱夕惕麻烦,好鞋不踩他那种臭狗屎。你要因为我刚才几句话就惹了大官司,贞姐在天上也会嫌我话多。”
不得不说,沈柔虽然话不少,但是思路清晰非常条理,也能看出事态将会怎么发展。贞姐这个弟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钱夕惕将来也肯定没好果子吃。但她不想让事情搞太大,万一冲动之下惹了大案子咋办?女人多半还都是有点怕事的。
“嗯,我有数。”赵玄机说。心里头的郁气随着那口污血吐出来,总算是好了一些。
“你还有数?我看你啥都不懂!就你刚才一脚险些踢死人的冲动架势,还叫有数?!”
赵玄机摇了摇头,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动不动说自己“啥都不懂”的好心女人掰扯。要说刚才冲动,当然是冲动了些、狂躁了些,但他真的心里有数。
那一脚确实狠,但都是阴劲。去验伤或许没多大事儿,但那刀疤脸一个月别想下床,而且将来身体也会大伤元气,比以前虚弱不少。
吃了这种暗亏,他们也不方便告。或许刀疤脸他们不要脸,但他们背后的老板呢?显然多少需要讲点规矩。能把灰色生意做大的人总会有点社会人的体面,架打输了就报警或索赔,这是不文明行为。
退一步讲,而这种殴斗是发生在对方强行入室、欺负妇孺的前提下,他们也不便去告。就算法院是他家开的,法官也得考虑个社会影响。现在社会谁不知道刀疤脸这种人是哪路货色?谁不恶心那些冲到你家要夺你房子的?四个大男人冲你家里欺负女人孩子,家里男人出来踹了一脚,算事儿?社会舆情偏向着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但是,偏偏这一脚在当时非常吓人,足以做到以暴制暴,镇住场面。而要是大德典当行里面真的有明眼人的话,回头更能通过这一脚看出些端倪来,从而更加谨慎。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赵玄机也不怕对方继续撕扯,本事和胆气才是桀骜的基础,但你不能说他冲动、没数儿。一瞬间能摆明白了上面这些,你能说他没数儿吗?
其实他手头的大事做多了,冷静的特质最是令人发指。
只不过让他跟一个妇道人家解释这些就是多余,而且也没这个心情。
“你啥都不懂!大德这家公司真不好惹,我听过不少风言风语的。哎,咋办啊你,真是个惹祸精,要不你先躲起来吧!”沈柔不知不觉间就代入了大姐身份,似乎闺蜜的弟弟就是她的弟弟,典型的热心肠。
“躲什么,混世界就要讲道理,他们还能吃人啊。”
沈柔点了点头:“还真差不多能吃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沈柔对于大德典当行的了解也不可能很深,毕竟没有直接交往。
“我是开装修公司的,泛泛的属于建筑行当。”沈柔说,“我们这行业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很正常,有些人急眼了也就到这家典当行去贷款,利息很高的那种。”
因为债务而红了眼的人往往饥不择食,落入放贷者的彀中也是情理之中。到最后往往是利滚利越来越难偿还,最终落得个债台高筑鸡飞蛋打。
好多小公司就是这样,无论是质押的动产还是抵押的不动产,到头来全都被大德给低价收入、高价处理,一进一出肥了当铺死了当户。
反正有人开玩笑说,云水市生意场上一年跳楼十个人,八个都跟这大德有牵连。它就是个吸血的鬼,胖子跟它打交道能被吸瘦,瘦子跟它打交道能被吸死。
总之对于这家典当行的评价就是两个词:唯利是图、心狠手辣。
赵玄机随口支应着,其实不怎么往心里去:“但你们干建筑的,也往往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吧?”
“那也得看人呗,我刚才不就被欺负了。”沈柔叹道,“反正一般人都不愿跟他们扯上关系,你倒好,还把他们的人踢得走不动路,你说咋办?要不是看着贞姐刚走,我都不想管你这愣头青的事情,赶紧跟我躲躲。”
赵玄机被这个心直口快、喜欢冒充大姐头的热心美女搞得有点无语,其实他俩年龄应该差不多。不过惟其如此,越让这个女人显得热心肠。
赵玄机苦笑:“我又不怕这个。”
“天底下就没你怕的东西,行了吧?但多多呢,难道让她跟你在这里看暴力大片儿呀!”
这倒也是,依照大德的那些德行,回头报复是肯定的,只是选择的方式还不确定。
“可我就这么走了,我姐这遗像和灵位牌呢。”再说今天恰好就是头七,虽然现在好多风俗都简化了,大事简办移风易俗也已经很正常,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办。“至少今晚我得在这里,麻烦柔姐再带着多多一天行不行。”
沈柔算是服了这头倔驴:“没啥行不行的,你不来我也一样带着孩子。再说就你这性子,我还不放心把多多交给你呢。可你自己在这里……万一那些家伙回来咋办,你会吃亏的。”
赵玄机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想找钱夕惕这混蛋玩意儿谈谈。一来是谈这房子的问题,二来更重要的是多多的抚养权。
不管钱夕惕这狗东西怎么没良心,但是根据这操蛋的法律,孩子肯定会判给他来抚养。而赵玄机甚至连血缘上的亲舅舅都不是,怎么可能通过法律来索要孩子的抚养权。
但是多多如果跟着钱夕惕,后果将会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沈柔很无奈地告诉他:钱夕惕这混蛋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一开始只是不接电话,现在连电话都换了。
“那就到他单位里去找。”赵玄机知道钱夕惕在市商务局上班,现在是工作日应该能堵到他。“多多,今天还是跟着沈阿姨,听话。等舅舅把事情都做完了,就接你一起住。”
多多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锁了门,沈柔开着自己的白色别克带着赵玄机离开。城市小,到哪里都很方便,路上还刚好经过了一个 “清荷小区”,沈柔说她就住在这里。这是个中档小区,住的多是小市民阶层。虽说沈柔也是个小企业主,但公司很小,她本人只是个小富之家,跟大富大贵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而且这小区一角也有栋中档的写字楼“清荷国际”,沈柔开办的小装修公司也在这里。现在的写字楼取名都动不动大气得要死,虽然这楼看上去一点没有“国际”气息。不过对沈柔而言工作和生活在一起,方便。
“我这里和商务局也就一公里多的路程,一会儿你事儿办完了就原路返回,咱们一起吃午饭。”
赵玄机说看情况再说,沈柔直接拉下脸:“看毛的情况,难道你还有心情跟钱夕惕碰两杯?给我回来,记住了啊。当然更别惹事儿,你是去谈事情的,不是去把他踢残废的。哎,虽然真想让你踹死那个王八蛋。”
赵玄机嗯嗯地答应了两句,而随着交谈也终于明白,沈柔为啥和赵小贞差着好几岁也能成为闺蜜了,那就是热心肠而且话痨!两个话痨心慈的女人凑一起,半小时可以成为朋友,三天就能建立起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
送到之后沈柔就带着多多回了清荷国际,赵玄机则到商务局门岗准备混进去直接找钱夕惕。因为要是电话上说来找他,他肯定回避。而且钱夕惕现在也肯定知道赵玄机回来了,毕竟典当行的人挨打之后,第一时间肯定联系钱夕惕这个“当户”。
结果就在赵玄机尚未接近商务局大门的时候,忽然一辆暗红色的捷豹风驰电掣开了过来,风尘吸张地停在了商务局门前的临时停车区。这女车主开得有点霸道,从赵玄机面前飞驰过去都不带减速的。
对于这种有俩钱就烧得慌的娘们儿,赵玄机见多了,也懒得理会。但里面这女人停车之后打了个电话,却让赵玄机不由得怔住了。
看不清这女人的模样,只听声音比较硬朗,而且有点中年女人的味道:“我到你单位门口了,赶紧下来!啥玩意儿啊还让老娘等你……赶紧的,你那狗屁小舅子都回来了,你还有心情磨蹭啊,就不怕他把你也一脚踢飞了!”
呵呵。
“小舅子”、“踢飞”,这两个关键词再加上商务局这个工作单位,傻子都能听出来对方接电话的人,肯定是钱夕惕!
赵玄机知道这也不是巧合,而是必然。半小时前他闹出那么大的事儿,大德方面肯定联系钱夕惕,然后要求面谈也是正常合理的。时间刚过去半个小时,大家分别从两个方向到商务局来,那么大体上一前一后抵达也刚好差不多。
但要说这女人是大德派来的人吧,可是说话的语气又有点特别,和钱夕惕的关系显然不太一般。此时赵玄机忽然想到,其实典当行这类企业的主管部门恰恰就是商务局,于是线索顿时明白了很多——钱夕惕作为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可大德方面存在勾结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这么一来,钱夕惕这混蛋抵押房子置换现金的事情,就更显得阴谋气十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不动声色,到商务局门口一个修鞋配钥匙小摊儿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枚钥匙交给老师傅配几把,自己则背对着捷豹坐下。距离不是很远,赵玄机那与众不同的耳朵能听得见。
但是,钱夕惕一旦出来却肯定认不出他。时隔好多年,赵玄机体格也有些变化,以及没刮净的胡子茬和一身不同以往的衣服,钱夕惕能认出他的背影?开玩笑,就算当年钱夕惕又能和他们兄弟三个见过几次面?大家关系本来不睦,三兄弟也瞧不上钱夕惕的做派,交浅情薄。
此时由于背对着车头位置,赵玄机时不时扭头瞥一瞥,也看到了车里面那女人的大体模样。
那是个年龄三十五往上的女人,妆画得有点浓。长相还算可以,端正的五官微微发福的体型,倒也比较配她那大波浪长发。不过她那喜欢抬着下巴的习惯,表现出她平时可能有点目高于顶。
现在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商务局大门的方向,似乎有点着急。
不一会儿,钱夕惕的身影出现了。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外表倒还算是人模狗样,一米七八的个头儿中等胖瘦的身材,五官端正气质也不错,而且人到中年也没有起肚腩。可以说从皮囊上看,这家伙还算不错,要不赵小贞当年也未必瞧得上他吧。
而现如今这家伙是市场建设科的副科长,好歹算是个中层干部,再加上人到中年多了几分成熟气质,所以反过来未必瞧得上步入中年的赵小贞。要不然,多多学话儿的时候咋会冒出“狐狸精”仨字儿呢?
看到这个一脸轻松的混蛋,赵玄机真想冲过去揍他一顿。但现在既然撞见了他和捷豹女人相约,倒也不妨观察一下。
钱夕惕风风火火上了车,赵玄机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忽然就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因为钱夕惕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之后,竟直接扑过去亲了那女人一口!
那女人似乎没心情做这些调情的事情,不耐烦地将钱夕惕一把推开,又似乎心事重重地开车离去。赵玄机还没来及追,对方已经到别地儿去谈事情了。
王八蛋,现在看来,当初赵小贞所骂的“狐狸精”多半也就是这个女人吧?而这个女人又是大德的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夕惕和大德的女人偷情不说,还把夫妻共有的家产通过大德来转手。这不是简单的谋财,而是出轨男和小三儿勾搭着偷偷转移家产,坑害女方。
但让赵玄机感到更加心寒的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做事儿犯得着这么绝吗?单是开着的这辆捷豹,价值也不低于那老宅子了吧?你们不缺这点钱,却还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甚至连孩子将来的养育都不负担,这也太狼心狗肺。
赵玄机收起钥匙打了个出租车,按照捷豹刚才可能的方向追了上去。小城市里找一辆捷达不容易,但找一辆捷豹不难。更巧的是,现在是中午下班的点儿,小城市里很多单位并不执行朝九晚五的工作,所以路上有点堵车。区区五分钟之后,出租车就追到了那红色捷豹的后面。
开出租车的不愧是老司机,开起来就是比私家车主顺溜儿。
不过当这老司机看到前面那捷豹的大体模样,以及后面的车牌号,登时愣住了:“小兄弟儿,你要跟踪的是韦荡……韦小姐?”
呀喝,难不成这妖冶娘们儿已经闻名整个云水城了?就算一向镇定的赵玄机也不禁隐隐惊讶。
“师傅你认识这女的?”
“小兄弟是外地人吧?”
得嘞,这语气就已经肯定了赵玄机的猜测:这个“韦小姐”在整个云水市肯定大名鼎鼎。
“小兄弟,你不会是跟她……”出租车司机找了个相对委婉的措辞,“跟她‘交朋友’,现在又发现有啥‘不对’的,所以追踪她?”
赵玄机摇了摇头:“没有,她欠我钱,躲着不还。我们公司外地的,来云水一趟不容易,我得追着要账。”
一听是这个,这司机说话也就胆大了,啧啧笑了起来:“那就好,我就说小兄弟你这样的一表人才,可别跟韦嘉这种女人交往。”
韦嘉,大德典当行老板韦世豪的独苗千金。
自幼娇生惯养,长大放荡不堪,玩儿得非常开,据说婚前“男朋友”就多达十几个,名声从那时候就不太好。
当初韦世豪辛辛苦苦为她弄了一门亲事,男方还是市里面某位实权县处级干部的公子。说到底就是权钱联姻,而且那位亲家公也是从外县调过来的,对韦嘉的名声不是很了解。
婚后,男方一家就算是了解了,也算是开了眼界。到最后男方实在受不得头顶上熠熠生辉的绿光,选择了离婚。
“第二次结婚是和另一个大老板家的公子,那公子哥儿也是个离了两次婚的花花公子,真可谓是‘门当户对’。”司机继续大嘴巴唠叨着,“只不过韦嘉还是旧习难改,怀着孕还到外面找刺激,跟外面的男人乱搞。据说好像是因为沾染了某种脏病,不得不把孩子都打掉了。”
只是在外面花哨儿的话,第二任婆家说不定还能勉强忍着,毕竟自家儿子也不是好玩意儿。可是把肚子里的孙子玩儿没了,婆家可真受不了。
没的说,又是离婚。就连韦世豪也知道这次还是自家女儿不占理,倒是也没闹腾,只是低调处理。
再后来也就没人敢娶这位姑奶奶了,而这位姑奶奶单身状态更容易发挥,据说单是这辆捷豹里面,就被人撞到过好多次车震,市里面好几家五星级酒店更成了她的一座座行宫。
而且奇葩的是,人家做这种勾搭的事儿都是男的花钱,但人家韦嘉就不一样,全都是自己掏腰包。为啥?据说要的就是这种包养男人的感觉!
就是这么霸气威武。
虽然上面好多都是传闻,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哪怕只有一半的真实性,这女人也就确实当得起那风靡云水的名声了。
所以刚才司机险些说露了的那句就是“韦荡 妇”,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比她真名韦嘉更响亮。
真真想不到,钱夕惕竟然跟这种女人搞上了,这也太特妈自甘堕落了吧?又或者,只是贪图韦家的财势?
但不管怎么说,你既然都攀上韦家这破烂高枝儿了,还缺老宅子那点钱吗?你至于这么绝情吗?真是天生的财奴,一分钱都能眼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前面那辆红色捷豹里面,韦嘉正忿忿不平,钱夕惕倒像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一样陪尽小心。
“你说你搞的是啥破事儿!原本多简单的事儿,你家那黄脸婆死了,房子你套钱了,那咋又出来个什么鸟毛小舅子呢?再说了,谁家小舅子有资格抢他姐夫的房产?”
别看钱夕惕一表人才大高个儿,但在韦嘉面前真的硬不起来,苦瓜着脸:“我哪知道,赵小贞那几个狗屁弟弟几年不回家,一年打一两个电话,鬼知道他回来的时间这么巧。”
“这个是老几?”
“不知道啊,这仨混蛋体格什么的差不多,又好几年没见了,你们在电话上比划几句,我也拿不准是哪个。”
“扯淡,连老几你都搞不准,服了你……那啥,他们在外面都干啥啊?”
“不知道啊……不是,可能在外头打工吧,我没打听过啊……你别恼,我跟赵小贞没共同语言,哪有心情问她兄弟干嘛啊。”
“你忒么就一草包。”韦嘉也是无语了,趁着等红灯的时间点了根烟,“这消息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的,让人没底儿啊。”
钱夕惕也有点好奇:“怎么,咱爸还怕这么个毛头小子?”
“得得得,别特妈叫那么肉麻,我都懒得喊他爸,你哪来那个热乎劲儿。”韦嘉白了他一眼,道——
“你以为干这一行的就知道用拳头?这一行里没脑子的傻逼死了一批又一批,坟头子上草比你都高,白痴!去年南城的刘楞子被人家找了麻烦,他家公司的马仔还手倒是快,三十多号人连夜打了回去。结果呢?没过一个月呢,刘楞子后脑袋上被人崩了一记土炮。那一炮崩出了个植物人儿,也把南城都崩乱了套,到现在都不消停。”
钱夕惕有点楞,先入为主的印象,他没觉得小舅子有啥本事。当年倒是练过功夫什么的,但现代社会中,功夫终究会被人低估。至于电话上说什么一脚踢飞好几米,钱夕惕这个外行没有亲眼看到,自然也没直观概念,不知道那一脚能惊煞多少江湖老鸟儿。
韦嘉替他解开了困惑:“我爹说了,你小舅子那一腿不寻常,有点猛得离谱儿。而且魏二叔说‘尺度拿捏得太准’什么的,反正就说是个需要小心的刺头儿。只要这事儿不在圈儿里面波及开,不影响大德在云水市的威望,暂时就不要急着还手,先观察着。”
钱夕惕有点小小的吃惊:“魏经理这么瞧得起我那小舅子?再说了,被踢断腿的可是魏经理的堂侄,他能忍?”
“废话,魏二叔年轻时候可是磕过头、喝过尿的老流氓,天底下就没有他不能忍的事儿。”韦嘉想了想,似乎在考虑有些话该不该说,最终还是说了,“但我听说,那个逼他喝尿的后来失踪了,逼他磕头的那个出了车祸,那叫一个惨,家属收尸的时候吐了一地……都是听人乱说啊,别特妈在外头乱讲。”
钱夕惕点了点头,知道分寸。若只是滚床单的关系,韦嘉都不会跟他说这个。这不两人已经定好,准备要领证结婚。或许韦嘉也想让他先了解一下,一旦入赘了韦家之后,需要尊重谁、忌惮谁、防着谁。
比如这个大德经理“魏二叔”,那就是韦世豪的狗头军师,也是和韦世豪当年一起从路边烤串儿做起,穿一条裤子混出来的兄弟。韦嘉喊他二叔,而常人多喊他魏二爷。韦嘉在家里跟韦世豪闹别扭没事儿,但要是跟魏二爷顶嘴,韦世豪肯定抽她。
钱夕惕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魏二爷,而且有浅交。不过现在心思不在这上头,他只觉得这事儿不至于就这么了断了吧?
“那肯定不能,当我们大德好惹呀!”韦嘉瞪眼说。
钱夕惕咽了口吐沫:“那……告他?让他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我擦,你忒么是不是没脑子!”韦嘉狠狠掐灭了烟头儿,“社会人儿架打输了就要赔钱,大德还混不混了。别看我爹他们都是老不要脸,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那钱夕惕也就不乱说了,多听。
韦嘉说:“你先会一会这个小舅子,看看他现在究竟是什么鸟儿。而且他不是要保护这个破房子吗?魏二叔让你跟他走法律。大德可以暂时不收这房子,那房子就是你的,反正赵小贞死了。所以别说那小子是你小舅子,他就算是你亲爹,也要不走这房子。”
这倒是,就是韦嘉的比喻有点蛮。当然也能看得出,这个魏二叔也确实够坏。
“另外一条儿,”韦嘉说,“魏二叔让我安排,你见了小舅子之后,就说非要抚养你那个小兔崽子。”
“你不让我养多多啊,说咱俩结婚不能让她给你添堵。”
“我特妈真服了你了,是不是摊上事儿就懵圈了?魏二叔是让你装装样子!是装,懂不?!你那小舅子似乎很在乎你闺女,那就让他在乎呗,你这当爹的死活不撒手,法院还能让你闺女跟着他过?到时候他自来软。”
钱夕惕顿时点头应承着,心道这魏二叔确实不能招惹,真特妈头顶长疮脚底下流脓的主儿。
“另外还有赵小贞生前那件事,你可得留心着点儿,咬死了不能说。万一你这小舅子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知道那事儿还不活剥了你。”
钱夕惕身体微微一寒,轻轻抽了一口冷气。
话正说着,车也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现在是午饭的时间,吃完后估计还得陪着韦嘉开个午休房。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将来怕是年过五十还坐地吸土吧?钱夕惕其实有时候真心畏惧韦嘉的旺盛精力。
至于这酒店倒是韦嘉经常光顾的一家,下面是对外营业的餐饮,上头十几层都是客房,非常符合韦嘉那食色二合一的要求。
……
当他们进去之后,出租车上的赵玄机也悄然出现。本想跟着进去,但回头一摸口袋登时愣住:裤兜里两百块进这种酒店里面,要份儿凉拌黄瓜配凉白开吗?这不是故意吸引人的目光么。
只可惜来得匆忙,好多事情都还没料理妥当,手头也紧巴得要死。另外背包的钱包里倒还有万把块现金,可他不至于扛着背包来找钱夕惕谈事儿,所以就落在沈柔的车上了。
再说了,自己连身衣服都没换。刚才在商务局门口配钥匙还不是太明显,要是进这种酒店里面,怕是被韦嘉认出来。因为韦嘉既然知道了把人踢飞那件事,也应该听当事人汇报了赵玄机的大体模样和穿戴。
那就在门口儿先等等,反正韦嘉的车在外面露天停车场,跑不了。而且巧了的是,韦嘉和钱夕惕就在一层挨着玻璃窗的地方坐着,赵玄机大老远能看到。
路边买了个鸡蛋灌饼,想起来沈柔还要求他回去吃午饭。再拍裤兜才意识到,自己连个手机都没有,不禁苦笑。
他现在就是个三无产品——无身份、无资产、无联系方式。
得,回头肯定遭沈柔抱怨了。想到这个热心肠的漂亮女人,赵玄机心头微微一暖。现如今对他而言整个云水市都是生硬而冰冷的,多多是唯一的柔软,沈柔是唯一的温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了许久,赵玄机本以为那对狗男女会出来。可是当他看到钱夕惕和韦嘉挽着胳膊离开餐厅,却去了客房方向的时候,有点无语。
这俩人儿简直是饥渴到了不分时候,这大中午的!而且也要服了韦嘉的脸皮儿,眼看着连端盘子的服务生都认识她,显然这里熟人很多,她也好意思大白天的在这里乱来。
不过也好,赵玄机想了想便追了上去。冒充是钱夕惕一个办公室的科员,来给钱科长送材料,三言两语问到了钱夕惕所在的房间,十二楼的1209房间。
贴着门,赵玄机那异常非常灵敏的耳朵便听到了一些特殊的动静。没说话,而是找到了该楼层打扫卫生的阿姨,直接索要房卡。
那阿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哪知道赵玄机说了声“对不住”,掰断一根牙刷柄,用尖锐的断口处抵在了清洁阿姨的脖子下,一只手则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令其无法挣脱。
一瞬间,这个阿姨懵了。这是高档酒店,哪里见到过这种事儿?而且自己就是个负责清洁卫生的,咋就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
赵玄机说得也很简单:“就开个门儿,一道缝儿就行,捉狗男女呢,其余的跟你没关系。”
这阿姨才不会坚持什么原则,当场颤颤悠悠地打开了房门,而且就只开了一道缝隙。赵玄机点了点头松开了她:“非常不好意思,让你受惊。别声张,擅自开门的事情传出去对你的工作也不好,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阿姨愣了愣,心道赵玄机这话也有道理。虽然心中恐慌,但还是赶紧抽身离远了点。
当然她会留意事情发展到哪一步,要是出现了杀人放火的事儿,她肯定还会报警。但要真的只是来捉那种狗男女的,该,那就抓去呗。这种有了点年纪的阿姨还是比较心态保守的,对这种社会不良现象也会看不惯。
紧接着,清洁阿姨就听到了房间里的惊叫声,就算隔着门也能隐约听到。男的女的都有,还有抽打的动静,似乎有人被抽了大嘴巴子……这阿姨一听还真是捉那个的态势,心里头反倒是放了心。没事儿,捉这个的一般都不会出人命。
而在房间里面,情景可就真热闹了。钱夕惕和韦嘉两个光猪一样并排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重要部位。而且钱夕惕身上青一道、紫一道,全都是被他自己的皮带给抽的,当然皮带攥在赵玄机的手里。
甚至连韦嘉的身上也有一道。赵玄机其实不想打女人,但韦嘉这个烂娘们儿想撒泼,于是一皮鞭就让她知道了该怎么老实。韦嘉又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眼前不挨打就行,被赵玄机看两眼也不算啥。
当然她一旦冷静下来,也就知道自己挣扎也没有意义。一脚能把壮汉踢飞,这种猛人不是她能抵抗的。而且对于这个神兵天降的家伙,韦嘉有点服气了。难怪老爹和魏二叔都说这小子不简单,做事儿简直跟战场上的侦察兵一样,太吓人了。
不过她本人也是见过很多世面的娘们儿,而且又不在乎脸面。既然选择了不闹腾,就干脆光着屁股稳稳坐下,翘着白花花的二郎腿儿。试探着看到赵玄机没反对,甚至还点了一根烟。右手夹着香烟,左臂横抱在胸前,竟还裸出了风度。
一会儿试探着看到赵玄机没反对,悄悄从背后抽出一个抱枕放在了大腿上,侧头不语。
但是内心深处,赵玄机的冷静让她觉得更加不舒服。她现在又是抽烟又是翘二郎腿,其实都是装出来的镇静。但是赵玄机不同,这家伙是真正的八风不动,磐石一样坐在两人面前,却又好像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虎。
面对这样的家伙,韦嘉也有些心虚。
此时钱夕惕也想扯一条毯子挡住要害,但换来的却又是赵玄机的一皮带。
“二弟,你过分了。”没想到在韦嘉面前一向软弱的钱夕惕,在挨打之后竟然还敢对赵玄机说这种硬话。至于说是“二弟”,是因为他们姐弟四个排序是把赵小贞也排进去的。
“混世界就要讲道理,对吧?我姐尸骨未寒,你在这里做这种事,你说我过分?”赵玄机面无表情地用皮带在自己掌心拍了拍,啪啪作响。
钱夕惕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说实话,我跟你姐感情早就破裂了。要不是看她得了病,我早就跟她离婚了。现在她死了,咋,我还不能再找个女人了?谁家法律规定的?”
刚成为鳏夫就另找新欢是很没人性,但确实不犯法,甚至连违纪都算不上。当然这肯定只是托词,是为自己的无耻行为找借口。
“那把多多丢下不闻不问,你怎么说?”
钱夕惕无言以对,扭头向一边。“我最近忙,也知道沈柔在帮着照料。等我忙完了,就去接多多跟我一起,毕竟我是她亲爸。”
他其实真的想抛弃多多,但考虑到车上韦嘉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魏二叔是个高人。因为他知道,多多现在就是赵玄机的软肋。而且钱夕惕还发现,似乎自己能拿捏住赵玄机的,也只有多多这一个有利条件了。
所以就算今天被打死,这个最重要的底牌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赵玄机摇了摇头:“你没资格再提父女关系。想用多多要挟我?大德有高人点化了你吧?你可以试试看,只要你敢,我让你后悔活着。”
赵玄机一语道破,也让韦嘉意识到眼前这男人不简单,果然是魏二叔那个级数的对手,她这种段位的玩家就不该掺和到这种争斗中来。
不过钱夕惕和韦嘉对视一眼,也均佩服起狗头军师魏二叔。不愧是老狐狸,算这么准,猜中了多多就是最好的一张牌。
赵玄机继续说:“第二件事儿,那房子是我姐的嫁妆,现在算是多多的。别跟我扯什么继承权分配,烦听这个。当然大德真想要的话,可以按周边市价出售,我给多多再找个住的地方。”
钱夕惕冷笑:“房子不在我手里,你去找大德要。别看韦嘉是大德老板的女儿,她根本动不了大德一分钱,也管不到一点事儿,所以这事儿你也不用问她。”
把锅都推到大德典当行的身上,有本事你去要啊。看看是你赵玄机更生猛,还是豪横云水近十年的大德更威武。
“至于多多,”钱夕惕露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极度恶心,“她是我亲闺女,谁也带不走!有本事你现在弄死我,监护权就落在你这个当舅舅的身上了。”
啪、啪、啪!皮带连续几下把钱夕惕的嘴抽成一团烂血,牙也松动了两颗。赵玄机则面无表情,抽打的时候宛如静默的死神。
钱夕惕却反倒狞笑起来,擦着嘴上的血,吐了一口鲜红的吐沫,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只要我有一口气,钱多多那小东西就得留在我手里,除非你弄死我!不过弄死了我,你带着她当亡命徒去?要不然就浪迹街头当孤儿……哈哈哈,就知道你特妈不敢!”
还真是个泼皮无赖,嘴脸真难看。
赵玄机的记忆里,其实几年前的钱夕惕还没这么无耻,就好像当初的他也不像今天这么冷傲狂放。人的性格,都是命逼出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嘉也觉得钱夕惕表现得不错,虽然看上去没品,但是很有效。她也很好奇,面对这种泼皮无赖的话,赵玄机又能怎样?会不会气急败坏?
当然不会,事实上能让赵玄机失去理智的事儿还真不多。比如他抽打钱夕惕的时候,眼神里面没有复仇的火焰也没有肆虐的快感,更没有失去理智般的发泄。
他只不过像是在认认真真做一件事,要把这件事做完美,就这样。甚至他可能把钱夕惕当成了一件艺术品,而皮带就是手中的刀,一刀一刀使作品臻于完美。
而这样的态度挺让韦嘉发怵,其实任何人都会发怵。她也了解钱夕惕的德性,知道这货能面对赵玄机这样的狠人还能把泼皮坚持到这时候,真是难为了他。
对,就是“狠人”二字最能形容现在的赵玄机。
就好像现在,赵玄机风平浪静的一句话,便又让韦嘉心头微微一寒。
面对钱夕惕的泼皮无赖,赵玄机照例一皮带,而后淡然说:“就是真杀了你,多多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你忘了家里还有老三和老四?其实你得庆幸今天回来的是我,要是换了那两个小子之中的任何一个,呵,你猜会怎样?”
说到这句的时候,赵玄机莫名其妙地看了韦嘉一眼,冷冷地仿佛看待一条死鱼。韦嘉心里头微微一颤,正不知道什么意思,赵玄机就转身离开了房间。只不过他带走了钱夕惕的手机,而且刚才还用这手机给钱夕惕和韦嘉拍了照片,录下了全过程。
韦嘉摸了摸身上被打的鞭痕,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在云水还有敢打我的人,王八蛋!回头告诉我爹,看他怎么收拾这孙子。”
钱夕惕对于这种事后狠没发表意见,因为心很乱。“其实,我觉得这混蛋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嘉嘉,咱们用房子和孩子要挟他,会不会把弓拉崩了?”
韦嘉沉闷了一会儿,穿了衣服带钱夕惕离开,直奔大德典当行。老爸韦世豪和魏二叔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典当行,还是让他们这帮老家伙拿主意。
*……*……*
云水市元宝街,因街道呈弯弓形,和弓弦位置的小安河共同勾勒出一个酷似金元宝的轮廓。数百年前有高人途经此地,一语点出这里乃是最聚财气之地,并称此街为元宝街。
无法考证真假,也不知原来的名字,总之元宝街三个字就这么一直沿用了下来。还别说,这条街上还真滋育出了不少真正的商业大家,元宝街自然也成为云水市的财富中心之地。
进入新时代,这条街虽然被大面积改造,但是元宝的造型不敢有丝毫更改。金融、商业、宾馆、酒楼等各式新型企业扎堆聚集,形成了云水市最繁华、最富含金量的一条商业街。而云水人也从不觉得现代商业文明和土里土气的元宝街三个字有什么不适合,习惯成自然。
大德典当行就位居这元宝街正中间,也就是“元宝底儿”的最核心之处。了不起,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拿下最黄金的地段,彰显的是财力,更是势力。
街对面和两侧分别是四大银行在云水的总部,相当霸气。但实际上大德所处的这座五层独栋原本是四大行之一要买下的,不知怎么的就被大德挤到了旁边,由此形成了“大德中间坐、四行身边卧”的众星拱月之势。起初还不明显,等时间长了竟让四大银行感到相当别扭,但又不便说出什么来。
旁边都是高层建筑,唯独大德还保留着一定的旧式风格,或许典当行要的就是这种味道。甚至在小楼后面还有一个院子,停车什么的都很方便,甚至还有不错的绿化和人造的精致景观。这也让人感觉到大德的气派,毕竟在这房价惊人的地段还能保留这种院子的,都是大牛。
韦嘉的车在这里就是公主的轿,畅通无阻。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背后的绿帽子驸马爷钱夕惕紧紧跟上。一进后门韦嘉就问韦世豪在哪里,结果还不巧,竟然去应酬某个场子至今未回,不过魏二叔倒在经理办公室里。
其实这魏二的大名叫做魏云亭,韦世豪的二弟。想当年从街边摆摊子开始,陆陆续续的兄弟五个,到头来也就这俩人熬到了现在。
推开门,钱夕惕便再次看到了这个云水传奇人物。瘦小的身材,甚至个头儿连一米六都不硬气,体重也肯定不过一百斤,脸上已经有了老年人的褶子,双手也瘦如鸡爪。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土布练功服,脚下是一双简练的练功老布鞋,其实他啥功夫也不练,就是图个贴身自在。
桌面上很干净,因为具体琐碎事务到不了他这个层级。此时的他正在读书,而且带着一副低度的花镜。手边是一套简洁的盖碗儿,泡的是正宗的龙井。这些年来乌龙退热了兴普洱,普洱退热了兴黑茶,但这老头子从没追过这些时髦,至始至终就喜传统绿茶这一口儿。
看到韦嘉和钱夕惕来了,老头儿摘了花镜也把那书放在手边。钱夕惕瞟了一眼,觉得这干瘦的老头子有点装。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读什么韩非子,就算附庸风雅也该拿本佛经或道德经什么的才像回事。
不过话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二叔学问就是深。”
“学问不在书里头,当故事读。”魏云亭耷拉着眼皮咂了口茶,“我让嘉嘉转告你,了解一下你那小舅子的底儿,咋样了?”
“咋样儿了?”没定力的韦嘉当场忍不住了,掀起了衣衫露出大白腰,“看,那孙子抽的。还有钱夕惕,屁股都被抽得不敢坐下了。二叔,他回头可是我男人。这哪是抽他的腚,简直是抽我爹的脸啊。”
钱夕惕脸色微微一白,心道我倒是想让自己的腚能有这么金贵,但就怕你爹不认帐。
魏云亭其实不太在乎钱夕惕身上挨了多少鞭,倒是对韦嘉身上那一鞭很在意,但更在意的却是事情发生的环境。
“在哪儿打的,当时在场的都有谁?”
挨打时候的环境要是说出来,正常人肯定有点不好意思,但韦嘉从来没羞没臊毫不在意。
听了韦嘉的详细叙述,魏云亭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能从中品出三味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魏云亭看了看钱夕惕,问了个貌似不相干的问题:“你这个小舅子赵玄机,是个什么性格?”
这个总不能说一无所知,钱夕惕微微点头道:“话不多,做事比较稳,也有点豁的出去。我说的是几年前,现在看来又多了点阴沉桀骜。”
魏云亭点了点头:“阴沉是自然,毕竟刚知道自己大姐的死。我是想知道,你这个小舅子不是个爱张扬的人吧。”
这倒是,赵玄机就是那种典型的“社会我赵哥、人狠话不多”的类型,钱夕惕承认。
魏云亭道:“房间里就你们三个,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依照他这种性格,按理说是给了咱们脸色看,但又不准备把事态扩大。这影响要是波及出去,那就是逼着大德跟他死磕到底,或许他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其实跟上次踢飞了刀疤脸一样,虽然下手极狠,但却没有扩大影响,给大德留下了一个下台阶。至于下一步怎样,赵玄机把选择权交给了大德。
“叫咱们选?那肯定干他!”韦嘉怒道。她也不是傻子,看出来魏二叔这个老孬种竟然还是有点妥协的意思?扯淡,他魏老二在云水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今天反常了?
“你要是选择干一场,准备干到什么程度?”魏云亭反问。
弄轻了,赵玄机这种人狠话不多的猛人就会成为一颗不定时的炸雷,随时可能反击。南城刘楞子去年后脑勺上挨那一枪,还崩不醒那些恃武傲物之辈?枪声犹在耳边。
弄重了,哪怕你把他干掉他一条命,那他两个兄弟呢?赵玄机不是亲口说了,那两个兄弟似乎比他还蛮狠?那岂不是在大德脑袋后面栓了两颗炸雷?
魏云亭也是走惯了夜路的,不可能不怕撞到鬼。“所以他提到自己两个兄弟的时候,故意盯着你说,其实就是通过你来警告我们大德。这个赵玄机虽然不乏沉稳,但毕竟是年轻人,骨子里张狂。”
韦嘉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印儿:“咋,二叔你是准备就这么算了?”
“我说算了吗?不过他既然回来了,还准备争夺钱多多那个小姑娘的抚养权,那就走不了。既然离不开云水市,山高路远早晚有他陷到阱里的时候,急什么?”
韦嘉没敢跟这个怪老头子犟嘴,但心想你倒是不急,逼你喝尿的那个三年多后才失踪,而让你磕头的那个更是五六年了才被车撞了。
“反正他打我一鞭子,我就不想看到他活蹦乱跳的!二叔您就找几个能打的人,砸断那混蛋的狗腿不行啊。”
魏云亭淡淡地哼一声,显然有点不悦:“一张口就是打打杀杀,哪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咱们是本分的生意人,别把自己和地痞打手混为一谈,那是掉身价儿,懂?”
韦嘉就服二叔这种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得了吧,您和我爹不是地痞,但我就知道那些地痞见了你俩都点头哈腰的,哼。”
“那是因为交情在。咱们生意人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哪来的朋友都是客。你爸更是咱们云水的著名大商,省级优秀民营企业家,大德也是诚信经营单位,不是吗?年轻人,脑袋里不要有那么多幻觉。”
魏云亭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在感慨大哥咋就有这么一个闹心的闺女。你爹能把双手洗干净了不容易,你还让他再去摸脏泥?老子更是给你爹当白手套这些年,只不过身不由己罢了。
看到韦嘉气得抽闷烟,魏云亭也没理会,而是对钱夕惕说:“你还是按照我说的,抓住你女儿这一个把柄,他就不好弄。而且他再抽你的话,你就去找警察,打人犯法的道理都不懂?找我这个干瘦老头子有个蛋用,我这二两老骨头还能帮你打架去?”
钱夕惕嗯嗯着点了点头:“那,房子呢?”
“先跟他杠着,走一步说一步。”魏云亭说着,随手拿起了刚才那本书,显然是送客的表现。
钱夕惕识趣地告辞,而韦嘉却不想走,气鼓鼓地留下来和这个魏二叔理论。她不管钱夕惕被揍成什么鸟样,但她自己不能白挨了一鞭。
“二叔,您别跟我掉花枪。我就是想知道,您是不是不想管我的事儿,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魏云亭笑了笑:“被打的不止你和钱夕惕,那不还有我本家侄子吗?”
韦嘉还想辩白,魏云亭打断说:“嘉嘉,说实在的二叔瞧不上钱夕惕这种人,就算你爹扶他一程,最终出息也大不了。”
“跟出息没关系,我还用他养我?”韦嘉翻了个白眼儿。
魏云亭沉默了片刻:“那就不说出息。你前头两回婚事都不太顺,二叔希望你这次能找个一辈子到白头的,而不是贪图你爸权势的心术不正之辈。”
韦嘉险些一口气呛死,心术不正?我天,您老人家也有资格谈心术正或者不正?要说云水谁最不要脸,您老人家能超过我爹技压全城了吧。
魏云亭没理会,不紧不慢地说:“现在看来,你这男朋友又招惹了有点棘手的角色,还没进韦家门就先给韦家带了祸事,不好。”
韦嘉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更正一下,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未婚夫!我们马上就去领证,约好了!”
魏云亭怔了怔,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那当我啥也没说。”说罢喝了口茶戴上眼镜,继续看书。
……
韦嘉一肚子怨气,看来想要直接把赵玄机打回去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回到车里,看到钱夕惕也是一脸的不满意。
“魏二叔被你说得比李逵还狠,可摊上事儿一看,比宋江还怂。”
韦嘉气得一屁股蹲在了驾驶座上,抽着烟眨着眼。而这时候,钱夕惕忽然把身子向她这边凑了凑:“其实,我觉得咱们可以用点办法。魏二叔他不愿意做这事儿,咱们逼着他做。”
啊?韦嘉有点好奇。
钱夕惕低着声咬牙切齿:“照魏二叔那意思,赵玄机没损大德的脸面,外人不知这事儿,所以就任由咱俩被欺负也不用管,是不是?那咱们就把挨打这事儿说出去,让云水的人都知道大德被人草了,脸面都没了,他还能一动不动?”
难怪魏云亭说这货心术不正。
韦嘉都有点受不了,咧嘴揉脑袋:“忒么打人的都不往外说,挨打的向外瞎嚷嚷,咱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我先要出气。
要么说韦嘉也是个不听老人言的二货,怒火攻心之下,想了想之后竟然同意了,竟还有种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小小快感,也不考虑后果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果说往外嚷嚷这些事,定然会在云水掀起不小的震动,无论是商界还是社会上。但问题在于这件事的影响传到韦世豪或魏云亭的耳朵里,终归需要个三两天。
而作为当事另一方的赵玄机,倒真的像魏云亭猜的那样,非常低调。此时他已经回到了沈柔的那家小公司,接受沈柔的批评教育。没回来吃午饭就算了,竟然还不说自己都干啥了,以及跟钱夕惕怎么谈的。
“没咋谈,就是让他把多多和房子给我,当然他不乐意,这事儿回头还得继续谈,差不多就这样。”
就这样?就这几句话,能耽误了你吃午饭?沈柔不信。
“跟我见外是不是?”沈柔冷哼,“我看你这么不正大光明的,肯定又没憋出什么好事儿来。按照你这脾气,老实交代,打了他没有?”
“打了一点儿……”
“什么叫打了一点儿,哈!”沈柔那忍不住的笑容一闪即逝,干咳了两声,“打人是不对的,小心人家报警什么的。”
“没啥。不过不要对外嚷嚷,对谈判没好处。”
“知道啦,我又不是长嘴婆。”沈柔松了口气,“不过你居无定所的,而且动不动就跟人干架,我不放心把多多交给你。”
啥?赵玄机一愣。
但随即又明白过来:沈柔这是对多多真正的负责。虽然他是多多的舅舅,但人心隔肚皮,沈柔怎么敢这么放心地把孩子给你?这年头儿亲爹亲老公都靠不住,凭啥就能相信你这个当舅的?何况咱们才认识半天。
当然这些话不好听,就连直爽的沈柔也相对委婉地说:“这不是钱的事儿,是个活生生的孩子,贞姐就这一根小苗苗,不能草率。”
随后她终于找到了最委婉的理由:“另外你一个大男人家的,估计也就会煮个泡面、下个面条吧?孩子跟着你还不饿瘦了。”
赵玄机知道好歹:“我懂,谢谢你了柔姐。而且我这几天也肯定事儿忙,正想委托你多照顾多多几天。”
结果沈柔那直性子病又爆发了:“当然,我一个朋友家的带着孩子,你当舅的也未必放心我。要不你就住我……”
本想爽快地说“住我家”,但考虑到一男一女都是单身确实不方便,于是改口说:“要不你就住我旁边,隔壁邻居那个小户型正往外租呢,不贵。”
赵玄机听得出刚才的一点点小尴尬,道:“我怎么会不放心你。不过挨着住也好,多多有啥事我也好照应点。”
更重要的是,赵玄机自己去租房的话,暂时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沈柔给办下来最好,省心。
没问题,那我马上联系那个邻居,把那个两室一厅的小户型租下来……拎包入住的,今晚就能住进去……又不是高档小区,不值多少钱。对了你有钱没,要不然我给你垫上?
她就是这么个热心人儿,在她身上甚至看到了赵小贞的一丝模样。
结果啥事儿都让沈柔给包办了,赵玄机只等着晚上拿钥匙就行。不过也好,毕竟赵玄机一会儿还得马上去第二人民医院。
赵小贞的病例要保留下来,她昏迷的时间是在钱夕惕抵押房子之前,这是表明赵小贞对抵押事件确不知情的直接证据。
只不过病例需要死者直接近亲属才能拿到,赵玄机现在这身份有点蛋疼。不过带着多多应该没问题,哪怕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但毕竟是死者的亲生女儿。
“我带你去,你不熟。”沈柔这次不是直爽病爆发,因为还是不放心将多多单独交给赵玄机。虽然看上去没问题,但现在这世道儿多留心没坏处,毕竟关乎孩子不是小事。“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和邻居房东碰面拿钥匙。”
……
幸好不是周末,医院就这样还是人山人海,生意兴隆刀捅四海,财源茂盛针打三江。
赵玄机找到当初住院的科室,结果还真不容易拿走病例。拿着户口本让医生看赵小贞和钱多多的母女关系,人家医生还反问:那孩子他爸咋不来?你们俩一个舅舅、一个朋友,凭啥?
赵玄机只是简单解释,声称孩子的老爸和老妈关系不好,但人家医生更不干了——哦,他们既然关系不好,那就更可能闹矛盾,将来孩子的爸爸再来索要咋办?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三十多岁的资深护士认出了沈柔和多多,活该是好人有好报,这护士马上开口了:
“王主任你就给他们开了得啦,这几位我认识。孩子他爸可真不是……不是多上道儿的,患者赵小贞入院那么久,他就来看过一次。到最后住院费没了,还是这位姓沈的女士帮着垫上的,甚至连后事都是这位沈女士在帮着打理。”
那医生一听这个也软了下来,再说毕竟患者的亲生女儿在这里,孩子的户口复印件也在。
而赵玄机则从这个护士的话里面听到了,感情连姐姐后期的医药费都是沈柔给拿的。
对沈柔的感激自然更进一层,但心中的怒火却又更旺了许多。因为,姐姐按理说绝不该缺钱!
因为这几年他虽然没回家,但每年都打一次钱,而且不是多小的数目。依照赵小贞那勤俭持家的性子,存下来的钱肯定应该比医药费多很多才对。
钱都去哪里了呢?还用说吗,八成是钱夕惕那孙子搂走了吧。
果然,当表达了感谢之后,赵玄机也顺便从沈柔口中得知,赵小贞清醒那段时间确实打电话向钱夕惕要一些医药费,毕竟医院都催款了。但是钱夕惕一分钱不出,无奈之下沈柔帮着垫上,当然人死了也自然没还。
沈柔揉了揉鼻子,似乎又在为赵小贞感到不值:“那都是最后两天了,也没多少钱。那是我借给贞姐的,跟你没关系,一码归一码,你别放心上。”
“不是有没有关系的事,而是……我姐压根儿就不该缺钱!”
而恰好在这时候,那护士在整理病例的时候似乎还忿忿不平,抱怨着说:“当时啊,病人其实都醒来了。要不是看到她老公之后可能情绪激动,说不定还不会病亡嘞!”
那个主治医师可能也担心没来由的惹麻烦,马上训了她两句:“捕风捉影的事情别乱说,那是人家家庭内部事情。”
赵玄机微微咬牙,不由得咳嗽了两声,脸色有点苍白。沈柔发现了,似乎只要真正动怒的时候,赵玄机往往就会咳嗽,可能身体有点不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小贞期间清醒过来,按理说也确实应该算是极大的好转了。没想到这时候钱夕惕竟然还来过一次,而走了之后赵小贞的病情就再度恶化,直至死亡。
赵小贞住院就是因为和钱夕惕的争吵,还提到“狐狸精”什么的;而等到她终于有了转机可能活下来的时候,钱夕惕明知妻子需要静养,却又来医院刺激她,这简直是故意不让赵小贞活下来!
赵玄机要求看一看当时的录像,但医院表示只有病房走廊的,病房内并没有监控录像。
病房走廊的也要看看,希望还保留着当天的镜头。虽然赵小贞在病房内无法看到,但钱夕惕进出病房总该能被拍摄下来吧。
怕惹上纠纷,那个王主任原本还不准备答应。但是看到赵玄机那冷如洪荒野兽般的眼神,干咳一声最终答应了,并让那个护士带着赵玄机去。
根据那个护士大体记忆的时间段,还真保留着当时的画面。终于,监控画面上钱夕惕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直至赵小贞的病房这边。倒也巧,赵小贞的病房就在这监控镜头的旁边,只要走近了,连面目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钱夕惕人模狗样地走了过来,转身进了病房。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儿,连声音都没有。
“就来这一次,啥人啊这是,陈世美!”护士很是路见不平,“一共来了就十分钟,吵了架就离开了,还不如不来呢。”
赵玄机静静地等看着冷冰冰的黑白画面,听着旁边那位护士的“旁白配音”。
“瞧就是这时候,这是我。当时我听到里面有吵架声,赶紧从护士站跑来训斥了这男人几句。病房里面不能喧哗,更何况病人不能受到刺激。你这姐夫也真是的,竟然还跟我吵,什么素质。”
“大约就是这个时候吧,你姐又昏迷过去了。我一看开始喊人,估计知道惹祸了,你姐夫就走了。”
“这不,他这时候出来了。”
赵玄机没说话,冷冰冰地盯着画面,此时突然喊了个“停”。
于是画面停下来,而他又要求后进了两秒钟,是因为操作者刚才反应慢了一点点。
此时,画面上钱夕惕一个诡异的表情令现场所有人不寒而栗——那是一个得意的笑容!
是笑容!
赵小贞入院昏迷这么久,他都没来过,直到得知赵小贞清醒过来,他反倒过来了。来了之后就故意和赵小贞争吵,等到离开的时候却又仿佛完成了一件很得意的事情。
看着这个画面,赵玄机的脸色又白了一些,多咳了两下。
沈柔则气得浑身发颤:“这是什么玩意儿嘛,还是人不!”
连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和那名护士都看不下去,多多更是吓得一头扎进了沈柔怀里。或许在她小小的脑袋里,父亲的形象已经异化,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恶魔。
赵玄机沉默了很久,最终请监控室的朋友把这段监控录像妥善保存,并务必给他备份一份。
走出医院之后,赵玄机的心一直无法平复,因为一个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原以为钱夕惕只是单纯的出轨而和姐姐闹掰,包括转移财产也是“正常的私心”,但现在竟有了些阴谋的意味,仿佛钱夕惕是在处心积虑要赵小贞死。
只不过这种事没证据,就算画面也只能当做道德评判标准,而无法成为法律上的证据。笑怎么了?出门时候表情痉挛了不行吗?法官不至于因为钱夕惕出门时候一个笑容就给他量刑定罪。
沈柔一边牵着多多的手,一边无奈叹了口气:“你说这人心吧,咋就能长成这种猪狗不如的样儿。不过你也别伤心了,横竖知道他是个人渣就得了。”
赵玄机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有了些打算。
对于沈柔,赵玄机感激是一方面,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人家作为一个朋友也不能白白这么付出。
“柔姐,我姐一共用了你多少钱?”
“别扯,那时贞姐用的,跟你没关系,再说也没多少。”
“不可能没多少。不仅仅垫付医药费,还有后事的打理,甚至……甚至火化、骨灰盒、墓地都是你帮忙的吧?虽说不想跟你见外,但这真是大恩大德。”
“你这么说我就真惭愧了,没墓地,就是……就是骨灰墙上一个位置。”沈柔有点小小尴尬,“我最近生意也棘手,手头紧,你也知道这公墓贵得不要脸,一个普通墓穴动辄五万起价儿。骨灰墙便宜点,几千块就能先存放了,等将来……”
果然,一切的一切都是沈柔帮忙,甚至连骨灰存放。至于说没买公墓,说实在的,在这个活着没地儿住、死了没地儿埋的地产经济背景下,怎能做那种非分要求。能有骨灰墙存放,让在天之灵有个落脚地,已经是善莫大焉,朋友做到这份儿上已经可谓是活菩萨。
赵玄机点了点头,一向豪爽不拘小节的他也知道问细致了会尴尬:“姐你要是不说,那我将来可就看着随便给了。”
“你这人,真计较。”
“其实,原本我姐连这些钱都不该欠你的,至少医药费不需要。”赵玄机微微眯了下眼睛,“我每年都给我姐汇款二三十万,四年下来少说一百个数儿。没敢汇太多,也是怕我姐担心我再外头不安分。我姐那省吃俭用的性子你也知道,再加上她有工资,能花多少?”
沈柔当然知道若是真的,这钱肯定被钱夕惕弄走了,要不然赵小贞最后不可能那么叫天不灵、叫地不应,最终只能请沈柔帮忙先垫上医药费。
但沈柔好奇的是,你赵玄机究竟是干嘛的?看上去穿着那么普通,年纪不大又不像老板高管什么的,一年单是给家里寄钱就几十万?就这还说“没敢汇太多”,话吹大了可别闪了舌头。
“你做什么生意呀,这么来钱。”
“我……在外打工什么的。”
切,听上去似乎有问题呢。“那你在外面生意这么好,还准备回云水来发展?咱们这小城市有啥发展的呢。”
“走一步说一步吧,”赵玄机有点淡淡伤感,“回来也是因为有我姐在呗。现在她不在了,我说不定以后还得走。当然,带着多多。”
沈柔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觉得赵玄机这家伙似乎有点可疑,牛皮吹那么大。嗯嗯,在搞清楚他底细之前,可不能让他随随便便把多多带走。
正在猜测赵玄机究竟做什么、有多大财力呢,结果赵玄机忽然说:“柔姐,你那个邻居要求房租怎么交?我手头不宽敞,先交一两个月的怎么样?”
噗……刚才那动不动就百万开外的语气呢?还每年给姐姐二三十万呢,现在租个小户型还得按月来!
不是钱的事儿,沈柔就是觉得这家伙有问题。可还没等她说这个,忽然一辆警车追了上来,临近之后硬生生将沈柔的车逼停在路边。
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女警察走下警车,敲了敲沈柔的车窗。
车窗落下,沈柔一脸迷茫。外面站着个非常漂亮的女警,而且年轻,看上去像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
接近一米七的高挑个头儿,穿戴可谓是英姿飒爽,淡蓝色的衬衣藏不住那火辣辣的身材,胸前两粒纽扣都有些岌岌可危。下身穿着长裤,但腰部往下的曲线饱满呈现,直到大腿根儿往下两寸才被稍微松散的裤腿儿略微遮掩。
而且帽檐儿下面,一副时髦的变色镜和微微扬起的下巴,让这女警的形象显得更加干练,气质有点要爆的感觉。
形象则是素面朝天,小嘴儿没涂口红却也红嘟嘟的可爱。高高的鼻梁架着那副眼镜儿,更显得五官精致漂亮。
看到沈柔落下了车窗,女警亮了一下工作证件,示意车里面的人都下来。当赵玄机也带着多多下车之后,女警稍微放松了一点。貌似和善地把多多拉过来像是问什么,但当孩子被她护在身后,她竟马上掏枪——她竟然掏枪!
而且枪口对准了赵玄机。
我勒个去,这是多大的罪过儿啊,犯得着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漂亮的小警花异常彪悍,直接拿着枪说:“孩子父亲报警,称你们两个非法劫持了孩子。现在你们跟我回派出所走一趟,老实点,上警车!”
沈柔几乎懵了,万没想到钱夕惕倒打一耙,说她和赵玄机劫持儿童。
但赵玄机却似乎完全不怕对方那黑洞洞的小手枪,换做一般人早吓尿了吧?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同志,你确定自己是当劫持儿童的案子来办的?真要是这样,你们局里面就派你一个女同志,单枪匹马就杀过来了?”
啊?也是啊。真要是劫持人质的大案,估计整个市公安局都动起来了,怎么可能只派你一个小丫头警察过来。
“咳咳……”小警花儿并不觉得尴尬,收起了手枪,“其实那人只是说你打他了,还带走了孩子。我知道你是孩子舅舅,但孩子怎能不跟着爸爸呢?而且你打人也不对啊。”
好家伙,这就是家庭纠纷了呗,看来你也知道大体的情节程度啊,这就随便掏枪?赵玄机撇了撇嘴:“那犯得着掏枪吗?连佩枪都是多余,而且你就不怕走了火儿。”
“幼稚!这不是为了更好的震慑犯罪分子么。”警花儿叉着腰说,“再说了,里面又没子弹。”
这种二货女警真少见。
不过沈柔觉得吧,相对于女警的奇葩表现,似乎赵玄机这家伙的表现更奇葩。对这枪都不怕,有点淡定的过分。
赵玄机随后简单说了说事情的经过,包括姐姐、姐夫以及韦嘉那些撕扯不清的事情。警花皱了皱眉头,对事情因果有了个大体的了解。
而后她一边牵着多多的手上警车,一边示意沈柔开车跟着她去派出所。一看这处理方式就没当什么大事儿,要不然还不怕沈柔和赵玄机这两个“劫匪”开车逃跑啊。
而既然已经成了案子了,“劫匪”们也不得不跟上。赵玄机希望多多在自己身边,但警花儿不允许。
“那我能再看一下你的工作证件吗?”赵玄机要求。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好歹要知道这女警姓甚名谁。刚才工作证只给沈柔看了一眼,沈柔也没记准里面的内容。
警花不开森,但还是又拿了出来。于是赵玄机记住了这个女警的名字——慕容小树。
竟然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复姓,而且名字竟然起得这么简洁朴素,想故意忘掉都难。
多多倒是不害怕,估计从小就被灌输了不少警察叔叔、警察阿姨的故事,而且漂亮女子的天然亲和力也不得不承认。看了看赵玄机和沈柔,就大大方方上了警车。
两辆车都开了,慕容小树一边开车甚至还掏出一枚巧克力给多多——显然她自己就是个零食大王。小孩子好哄,有了巧克力马上就拉近了好多关系。
“多多呀,告诉阿姨,你怎么跟着舅舅走了呢?”
“妈妈去世了,爸爸不要我,沈阿姨和舅舅要我。”多多一边吃一边说。
小孩子说得不清楚,但耐不住慕容小树话多,问了一路也就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而她之所以单独带着孩子,就是为了提前搞清楚一切,毕竟孩子是不会成套撒谎的。
别看她表面上二二乎乎,其实心里头冰雪聪明。
“混蛋!”慕容小树气得猛拍了一下方向盘,把旁边的钱多多吓了一跳。
“阿姨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啊?没啊,多多很乖的。”慕容小树扶了扶变色镜儿,撅着嘴儿哼起了一首调调儿。
声音好美,嗓音柔和,只是唱的戏词儿跟她这年轻时髦的形象完全不搭。她哼唱的,赫然是一首《智取威虎山》里的《打虎上山》唱段!
!!!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愿红旗五州四海齐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冲上前……我擦,开车不看路呀,哼!”
多多怯生生地吃着巧克力说:“阿姨,是咱们差点闯红灯,幼儿园阿姨说不能闯红灯。”
“咳咳,这不是停下了吗。阿姨是警察,警察执行紧急公务可以例外的。”或许觉得这么教育小孩子有点不对头,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幼儿园教的也是对的,多多不能闯红灯哦。”
多多拿着巧克力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到了派出所,慕容小树嘎吱一声霸气张扬地把车停下,沈柔紧随其后。三人几乎同时下车,而这时候旁边小楼里出来的一个年轻的男警察,竟然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慕容所长好”。
这么年轻,竟然还是派出所所长?当然是个副所长,但这也很了不起了好不好,赵玄机和沈柔承认低看了她。
“那个报案说孩子被人带走的家伙呢?”慕容小树背着手问。
那个男警察如实说,就在前面一个房间里等着呢。
“把这混球儿带我办公室里来,我要帮他重新规划一下人生!”
男警察笑了笑,马上遵从慕容大所长的命令。
背后赵玄机和沈柔对视了一眼,稍稍放了心。看来这女警不糊涂,在车上已经通过多多的嘴问清楚了,就是性格有点二乎。
不一会儿那男警察就来了,钱夕惕在后面大摇大摆。慕容小树压根儿没怎么看钱夕惕,而是对那个男警察说:“小白呀,帮我买两块巧克力去呗,我车上那块被娃娃吃了。”
叫做小白的警察顿时呲牙:“又是我先垫着钱呗?”
慕容小树摘了眼镜儿撇了撇嘴:“瞅你那小气模样儿,幼稚!就你这八辈子找不到女朋友,活该是单身狗,有单身姐们儿也不介绍给你!”
“得了吧,好像你不是单身狗。”小白小声小气地咕哝着,去门口小超市买巧合力了,“就您老人家这二乎劲儿,谁家爷们儿镇得住你,活该没人娶。”
……
慕容小树的办公室里,大家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沈柔气呼呼地瞪着钱夕惕,钱夕惕大恨小怕地瞪着赵玄机,倒是赵玄机完全云淡风轻不在意。
慕容小树作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地位超然,仿佛包青天看着一对打官司的。
“警察同志,就是他在酒店里……”
钱夕惕正要说赵玄机打人,慕容小树摆了摆手:“我知道,但咱们先说孩子的事儿。我问你,钱多多到底是怎么‘丢’的?孩子妈妈去世之前和去世后,你和孩子是什么样的状态,怎么会被外人带走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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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慕容小树补充了一句:“要是跟钱多多说的不一样,我会选择相信多多的话。”
我勒个去,那还说个蛋蛋啊!童言无忌,肯定全盘托出了,钱夕惕有点蛋疼。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报案说孩子丢了,而只是单纯地报自己挨打。
“不敢说了?你这人,不老实!”慕容小树似乎很得意,拿着一枚指甲锉仔细地修剪指甲。很漂亮的一只手,修长白皙细腻。
但赵玄机看了一眼微微一怔,刚才她亮证件的时候并未看得清楚。看似普通的一双美手,但在赵玄机眼中却有了些非同寻常的意味。
此时钱夕惕觉得这阵势似乎不妙,自己作为报案人,怎么反倒有点被审问的意味?这样不行啊。
“警察同志,我是受害者啊。”钱夕惕讪讪地说,“对了,我和你们李所长也认识的,这不是他出差了吗,要不回头你问问他,就知道我是个老实人了。”
都在一个小城市里混,都在行政体制内,相互之间能认识其实很正常。钱夕惕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暗暗告诉慕容小树:我和你顶头上司有些交情,希望能给个面子。
慕容小树吹了吹指甲,皱着眉头似乎很不高兴:“这世道是怎么啦!但凡有个芝麻大的案子也得说认识谁谁谁,你认识老李能咋样儿啊?你意思是说,老李会帮你走后门呗?会因为你而徇私枉法是不是啊?”
把话说这么直白,简直不按套路出牌。体制内混饭吃的,脑袋再短路也不能搞得这么一是一、二是二的,太离谱儿了,也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但是更让钱夕惕下不来台的还在后面,只见慕容小树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头儿,有个叫钱夕惕的你认识不?”
“没事儿,这人身上有点事儿,他说跟你有交情。要不要我放放水呀?要不我再问问,看他带几瓶酒没有,我先帮你收着?”
“你看你,就是问两句呗,你着什么急呀真是的……挂啦挂啦,对了出差回来记得给我捎好吃的。”
一屋子人被雷得外焦里嫩,钱夕惕则欲哭无泪。
慕容小树晃了晃手机说:“老李的原话是——‘我跟那孙子不熟!他死活关我屁事!’他就这脾气,说话简单没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忒么能不往心里去吗?钱夕惕想哭。而且还说人家老李说话简单直接,究竟是谁简单没脑子啊我擦。
而赵玄机忽然发现,钱夕惕虽然泼皮无赖,就算被打半死都跟你当滚刀肉,但是面对慕容小树这样直来直去的二乎猛女,他还真没辙!
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赵玄机越品越觉得这事有意思。
“钱夕惕,我就问你,你遗弃家庭成员是‘犯罪’你知道吗?咱们国家可是有遗弃罪的。遗弃病重的妻子在前,遗弃无独立生活能力的女儿在后,情节还很严重,最高能判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知道吗?”
钱夕惕目瞪口呆。自己是来报案告状的,怎么一转眼就扯到自己进监狱的事情上面了?
“还有,读过未成年人保护法吗?”慕容小树继续教育钱夕惕该怎么做人,“你不履行监护人职责,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撤销你的监护人资格,依法指定别的监护人。你当自己有个父亲的身份就能一直带着孩子了?还到我这儿来报案要孩子,你也配!我告诉你,就算法院给孩子指定了新的监护人,你还必须继续支付抚养费呢,傻眼了吗?还嘚瑟啵?”
钱夕惕竟无言以对。
赵玄机微微点了点头,心道这个二乎警花妹其实挺有意思的。若非今天因为姐姐的事情而无法开心起来,换做平时肯定要跟这警花唠几句。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警花妹对付钱夕惕这泼皮的办法很极端——要么以纯二对泼皮,要么以法律为准绳,一正一邪、一左一右,直接把钱夕惕这个泼皮搞得晕头转向。
沈柔大感解气:“对,所长同志说得有道理,就该这样!”
慕容小树顺便看了沈柔一眼,点了点头:“你这人心眼儿好,但也有问题。孩子不是你的,你说带回家就带回家啊,办领养手续了没?遇到钱夕惕这样的孬蛋,反咬一口就能告你拐走了儿童。要不是遇到姐姐我这样英明神武为民做主的好警察,你早就被冤枉死啦,幼稚!”
一屋子里头就数她年轻,还装老成训斥了一堆人。
“也是,多谢妹妹了,晚上请你吃饭。”
“别!有这样的孬蛋在这里看着呢,回头吃你一顿饭,他就可能告我得了你的好处。”
这么当着面打脸,钱夕惕几乎要疯,偏偏抓不到什么把柄。顶多说这个警察工作作风有问题,不尊重群众,但问题是你钱夕惕这样的值得尊重吗?就算把这事儿捅到其他地方去评理,你钱夕惕有信心得到大家的同情吗?得了吧。
总之一句话,这个二乎警察其实还是挺有分寸的。
“还有你,当个娘舅就了不起呀?”这回轮到训斥赵玄机了。赵玄机知道这妹纸的性格就是心直口快人不坏,而且也确实帮了忙,所以随便说。“钱夕惕做事儿没良心不要紧,你别打啊,打人犯法的。要是弄出轻伤来,说不定还能给你量刑呢。”
“到不了那个程度,我有数。”
“哟哟,对自己出手这么有信心呀?你就不怕这孬蛋回去后自己给自己把伤势弄狠点儿,硬说是你打的,你百口莫辩!”
沈柔算是服了:姑娘,你这是教孬种使用孬办法啊!万一钱夕惕真的这么干,那咋办?
还别说,甚至钱夕惕真的已经蠢蠢欲动了。
哪知道赵玄机拿出当时夺走的钱夕惕的手机:“没事儿,打的时候拍着录像呢,错不了。”
沈柔彻底无语,这是大魔王碰见了老妖精,都不是省油的灯。慕容小树点了点头:“干得不错,拿来让我瞧瞧。”
赵玄机本已经递过去了,但马上又收手回来:“算了,画面丑陋,少女不宜。”
哪知道慕容小树竟然眼睛一亮:“哎哟我去,竟然有违禁内容!快快拿来让我看……让我审核审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警察同志非要“审核”,赵玄机也不便太过于阻拦。当看到钱夕惕和韦嘉那不堪入目的镜头时,慕容小树摆着漂亮的小手儿在眼前扇了扇。“啥玩意儿啊这像素不行……不是,这素质不行!老婆尸骨未寒就在外头搞这个,简直没了人性,简直!”
钱夕惕几乎羞得要钻进地缝儿,这种泼皮竟然也会知道要脸,可见慕容小树真的是吃定了他。“警官,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的手机,抢夺手机总不是合法的吧?能还我吗?”
慕容小树怔了怔,满脸鄙夷地瞪了赵玄机一眼:“就不能用你自己的啊!”
“我没手机……”
“啊?噢噢……”慕容小树眨了眨大眼睛,“那这手机我可就还他了,不过这份视频我得留下来。”
钱夕惕头大:“警官,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慕容小树不高兴了:“隐私?干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竟然还好意思说隐私,你有啥可隐的呀。要么说现在的法律就是太宽容,像你这样婚内胡搞的就该入刑才对呢。”
但毕竟没入刑,而且手机的归属权也确实似乎没异议。
不过这时候,赵玄机却又把在医院里录下的那段邪恶笑容视频悄悄播放给慕容小树,后者的俏脸儿顿时阴沉了下来。
钱夕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觉得不是好事儿,于是继续索要手机。
慕容小树啪的拍了下桌子:“这手机是你涉嫌触犯遗弃罪的重要证据呢。赵玄机,你要不要举报他涉嫌犯了遗弃罪呀?”
“要啊!”赵玄机诚恳地说, “我正要报案呢,没想到慕容所长就先提出来了,人民警察果然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
如此默契的回答,让慕容小树简直要给他点个赞。她一本正经地点头说:“这不就得啦,这手机先在我这里存着。钱夕惕你这几天别离开云水啊,保证随叫随到。”
钱夕惕几乎想哭,心道我特妈是来报案啊,还是来自首啊。
对了,孩子钱多多呢,咋办?
慕容小树倒是直接:“孩子交给你是一种完全不负责的行为。”
钱夕惕不让步:“可我现在是孩子唯一的直系亲属,也是她合法监护人。你要是把孩子交给一个外人,那就是更加不负责任的行为吧。”
也是……虽然赵玄机是个老娘舅,可毕竟不是孩子的合法监护人。沈柔就更算了吧,一个朋友关系。
沈柔有点焦急,心道千万不能让钱夕惕这混蛋把孩子带走呀。该死的钱夕惕,明明不想养育孩子,却非要把孩子带走,这简直是勒索讹诈啊。
而就在这时候,慕容小树忽然俯下身,抱着多多笑问:“多多,你愿意跟谁走呀?”
多多看了看沈柔和赵玄机,特别是看待沈柔的时候,那明显是类似于看待母亲一样的眼神。孩子是个小精灵,冷暖远近心知肚明。
钱夕惕有点抓狂,泼皮劲儿又上来了:“反正你要是让沈柔带走孩子,我就告你!我还得告你们警方!”
慕容小树撇了撇嘴儿:“那就这么着吧,鉴于你存在遗弃孩子的嫌疑,孩子由警方先看护着,确保安全……多多啊,阿姨跟你住一起好不好呀?”
钱夕惕和沈柔都懵逼了,没想到这个女警察来了这么一手儿。赵玄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许,心道不管怎么说,这世界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就像这个二货警花,真是个古道热肠之辈。
沈柔怔了怔:“谢谢慕容所长,只是你带着多多的话……方便吗?我意思是,给您添麻烦吗?又是做饭又是送幼儿园的。”
慕容小树顿时美目一睁:“幼稚!你当姐姐我是保姆呀!我只是看护孩子的安全罢了,吃喝拉撒那些事儿自然是你做啦。我可以住你家里啊,这多简单……喂,不欢迎是吧?”
“欢迎,当然欢迎!”沈柔真是服了这位。而对方又是个单身的女警,和她住一起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钱夕惕傻眼了,想不到慕容小树竟然是这样的安排。这么一来,也算是慕容小树代表警方直接监护着孩子,很安全;而实际上孩子还是住在沈柔和赵玄机那里,钱夕惕干瞪眼。
赵玄机很是诚恳地道谢,毕竟有位警察在身边,多多会更安全。钱夕惕不管再泼皮,又或者背后有什么大德的背景,总不至于为了个孩子抚养权而直接对警察下手。再说了,赵玄机看得出二货警花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谢什么,为人民服务呗。”俏警花儿正了正帽檐儿,拿起手枪对着钱夕惕晃了晃,“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呀!”
钱夕惕愣愣地咽了口吐沫,极其不甘心地看了看众人,悻悻然离去。
看着这个混账玩意儿的背影,慕容小树悄悄攥了攥拳头,白了一记桃花眼儿:“哼,从头到尾没对多多说一句关心的话,就这种破爹不如死了算了。”
确实,钱夕惕自从和多多见面,压根儿就没对多多说一句好话。从这一点来看,就不能将孩子交给他。
沈柔对于这种情况有点习以为常,但赵玄机很佩服慕容小树这份细致的观察力。
“走啦,今晚就住你那里。对了,赵玄机你住哪里?”
“我在柔姐隔壁租了一间房,不过今晚我要在老院子里为我姐守头七。”
“这样啊,以后咱们就算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慕容小树难道还打起了长期居住的主意?太让人意外了,“晚上咱们出去吃顿饭,算是认识认识。”
赵玄机和沈柔对视了一眼,心道刚才这妞儿还说不吃饭,免得被钱夕惕这样的家伙抓住话柄。
慕容小树打了个哈哈笑道:“别理解错了,是我请你们。”
沈柔顿时觉得不好意思:“那怎么行啊,你这么帮忙还让你破费。”
“客气啥呀,花不了几个钱儿。”慕容小树说着喊来了那个叫小白的男警察,“小白,给我做个单子,申请点特别活动经费来。”
赵玄机算是明白了,这小祖宗是慷公家的慨!
按理说不像这样的人啊……不过考虑到连巧克力钱都是坑小白的,倒也可以理解。至于说执行任务要点经费啥的,虽然有点小题大做,倒也不算啥大是大非的事情。
小白顿时哭丧了脸:“您老人家每次申请经费都好难办啊,连个破理由都没有,就那么死乞白赖地伸手要钱。上次连扶老奶奶过马路被讹的理由都用上了,这次你说用啥理由吧!”
“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领导要你何用!”慕容小树转了转眼睛,“那就少申请一点好了。今天我请客,回头食宿都由赵玄机提供,毕竟我是帮他做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一会儿下了班,赵玄机跟着沈柔去了她家。隔壁房东大姐办事大大咧咧,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沈柔在一旁说和着,倒也没有看赵玄机身份证什么的,收了钱签了个字据就算完事儿。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建筑面积不到六十平,装修非常简单。而沈柔的房子就比较漂亮了,虽然风格简约,但一看就是比较有格调的那种。装修这种事儿不能只看投入,关键还得看房主的品味。
哦,忘了人家沈柔自己就是小装修公司的老板了呢,干这个的。
慕容小树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儿,把客房收拾了一下就算是安顿了自己。而赵玄机随后一问才知道,她在云水市本身也没家。难怪这么随意,感情一直就在外头租房子,能住家里肯定舒服多了。
……
另一边,钱夕惕可谓是铩羽而归。本想着收拾一下赵玄机,多少也出出气,哪知道这闷气更重了。
越想越憋屈,偏偏又不好意思跟韦嘉说,不然肯定又被骂一顿窝囊废。一想到韦嘉那张脸,钱夕惕心里头就不舒服。
说句拍良心的话,韦嘉长相很一般,至少赵小贞都比她强多了去,年龄也比赵小贞大。至于说人品性格,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是按照正常思维来看,钱夕惕和韦嘉搅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丢了西瓜找芝麻。
说到底,就是有利可图。
作为一个没根基没背景的草根,钱夕惕研究生毕业后从外地考取了云水市的公务员。外人都说公务员多滋润,那是不知道这行当的绝大部分人多苦憋。加班加点没人权就不说,关键是收入有限。
反腐教材上倒是动辄爆出一串天文数字,殊不知大部分普通科员吃顿饭一样手头紧,买房子一样有压力。
直到工作之后的第三年,他遇到了赵小贞。可以说,妻子赵小贞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至少和赵小贞结婚之后让他没了买房的压力,更免了天价彩礼钱,对于一个新入职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天大造化。
而且赵小贞有不少积蓄,当然只有少部分是她做小生意挣的,多半还是赵玄机给她汇来。但不管怎么说,至少钱夕惕衣食无忧。
但人都是向前看的。当钱夕惕在一个岗位上煎熬了十多年却还只是一个大头兵,连个副科级都混不上的时候,总不免会失落,甚至会对自己的从业生涯感到绝望。
一个偶然机会,因业务关系而结识了大德典当行,并认识了韦嘉,钱夕惕感觉自己的命运有了转机。
因为是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他曾帮助大德典当行违规处理了不少负面事件,算是和大德交了个朋友。久而久之,大德的老板韦世豪出手帮忙运作,令他成功跨上了副科级这个台阶。说是表示一下感谢,而实际上更希望钱夕惕以后能为大德做更多的事情,互利。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放在古代仅相当于副八品的职位不算啥,但身在宦海煎熬的钱夕惕却知道有多难得。
他珍惜。
但他更知道抓紧!
人生的机遇不会很多,抓住了的是龙,抓不住的是虫。钱夕惕顺势贴上了韦嘉,而恰逢韦嘉当时婚姻二次失败,于是狗男女一拍即合,如同天雷勾地火。
韦嘉答应了他,只要做她韦家的女婿,大德就算倾尽全力,再不济退休前也得给他运作出来一个县处级,要不然韦世豪的脸往哪儿搁?
他也答应了韦嘉,只要瞅准机会就和原家庭一刀两断,甚至连孩子都不要,只为了和韦嘉白头偕老。
奸 夫配*,弯刀切葫芦,般配。
但要说和韦嘉之间是不是有真感情,钱夕惕嘴上说有,心里恨不能打自己的脸。有个蛋!
要不是为了政治前途,他会跟韦嘉厮混?甚至跟她结婚?人品、相貌、体型、学识一样儿都不占,名声更是臭遍了整个云水,凭什么!
而钱夕惕再不济也是科班出身、研究生学历,长相好歹称得上是一表人才。
“这是命,我的命,你的命,也是她的命。”在一个位置稍偏的小区里,一户非常普通的楼房民居,钱夕惕今天喝得有点高。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着根烟,眼睛发红。
心事多,沉重。赵玄机的突然出现,让他心里发毛;慕容小树的胡搅蛮缠,又让他有些乱了方寸。
乱,好乱。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年近三十、但实际上三十出头的少妇。模样挺标致的,微微丰满的身材不经意就展现出了浓浓的性感。头发稍显松散地绾在脑后,身上做饭的围裙也还没解下来,一看就是个家庭主妇的打扮。
这女人眼角下一颗泪痣比较明显,人们说这种面相的命数不是太好。不过这颗小小的泪痣,却让她无形中多了一份特殊的妩媚。
她叫春桃,一个放在现代似乎有点保守的名字。坐在钱夕惕身边,轻轻抓住了男人的手。她的声音很柔,很软。
“这才到哪儿啊,怎么就到了说命的份儿上了。有事就说事,小贞病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赵玄机还能让人偿命呀?今天打你这样已经过分了,还能怎么样啊。”
钱夕惕扔了烟头,脑门支在双手上来回地摇。“你不懂。”
“我是不懂,因为你什么都不对我说啊。”春桃坐直了身体,双眼之中似乎有点小小的空洞无神,“你总是跟我这么隔着一张皮,我能懂什么。”
钱夕惕苦笑。
要说感情,钱夕惕有,但他的感情不在赵小贞身上,也不在韦嘉身上,而是在这春桃的身上!
只不过当初有赵小贞在,而现在有韦嘉在,所以他和春桃注定只能做一对有缘无分的野鸳鸯。
所以他说这就是命,是他的命,也是春桃的命,同时也是赵小贞和韦嘉的命。
春桃是云水市人,她是钱夕惕的大学女友以及初恋。大学毕业之后,家境不好的春桃在父母安排下嫁了人,钱夕惕只能继续苦逼地去读研。
但他心中念念不舍,以至于研究生毕业之后还是来云水市碰机会。做出这个关乎一生命运的抉择,要说没有春桃的因素是不可能的。只是当时春桃已经嫁人,钱夕惕便经人介绍认识了赵小贞。
原本以为两条生命轨迹会成为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但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当钱夕惕婚后没几年,春桃的老公就因为意外而死。
初恋情人成了个楚楚动人的小寡妇,钱夕惕那颗躁动的心自然又犯了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开始春桃亡夫之后还有点躲着钱夕惕,但毕竟是个单身女人,没了道德的束缚,哪能经得住初恋情人的感情攻势。
再后来,两人的感情和角色也就一直这么不尴不尬地坚持了下来。春桃不是韦嘉,她有一个做第三者的觉悟,也没要求钱夕惕甩了赵小贞。她当然也希望钱夕惕离婚,但一直没这个脸皮说出口。
到后来钱夕惕再和韦嘉搞在一起的时候,春桃就真的受不了啦——要说你当初和原配在一起是无奈,我这个第三者就认了;可你现在要跟原配离了,却又准备和“第四者”在一起,那我这个第三者该如何自处?
作为一个柔弱的小寡妇,春桃没好意思提出什么要求;但作为一个女人,她心里头堵得慌。几次都要下定决心结束这段感情,可到了下决定的时候又软了下来。
更何况赵小贞已经死了,现在春桃觉得还真有了机会。毕竟钱夕惕和韦嘉的感情不该很深吧?那么春桃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好几年了,总不会颗粒无收吧。
而对于韦嘉的存在,春桃也不敢说太多。说到底她内心深处有点自卑,自卑于自己的身份,自卑于自己的柔弱,自卑于自己的无权无势。她只希望钱夕惕能忽然浪子回头,彻底离开韦嘉而跟她在一起。
如果不呢?
那就不知道了,她甚至不敢想那种情况。她就像一个感情世界里的鸵鸟,遇到危险便一头钻进泥土里自欺欺人。
这是一个小女人傻傻的守望。
那么,钱夕惕又是怎么看待自己身边这三个女人呢?
赵小贞,他承认欠她的。要不是她,钱夕惕当初在云水市未必能落脚。在房价高昂的今天,女方不要求房子彩礼还自带房子,而且还有存款、有自己小生意,难得。等于说赵小贞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稳定的窝。
但他不爱赵小贞。他很有点傲气,不喜欢那种被人视为倒插门的感觉。特别是女人为了操持家务而年老色衰之后,他对赵小贞仅有的一点爱也荡然无存。
春桃,钱夕惕承认一直爱着她。但是,她能给钱夕惕带来什么?除了感情上给他一个归宿,她不能给钱夕惕带来任何实质的利益。她一无所有,就连现在住的这个小房子,也是钱夕惕偷偷挪用赵小贞的钱来买的,也亏他做得出。
假如和春桃在一起,甚至还不如和赵小贞将就着,至少赵小贞不缺钱。
韦嘉,钱夕惕需要她,简直太需要了!钱夕惕已经三十大多,自认为大好的青春年华已经消耗大半,满腹经纶无用武之地。若是再这么死气沉沉,这辈子可就完了。
他亲眼看到韦世豪打了一个电话,也知道打给了哪位重量级人物,而后只是请了一顿饭,就解决了他的副科级问题。
他很清楚这是违纪甚至违法,他甚至当初最深恶痛绝的就是这种行为。正是这种暗箱操作、幕后交易,曾让他数次失去了平等竞争的机会。
但现在他感谢这种行为,甚至膜拜这种行为。
人在没有特权的时候,总是对特权抱有十足的抵制和最大的愤慨;而一旦尝试了特权的滋味,便会食髓知味再难舍弃。
钱夕惕需要韦世豪继续扶持自己,再上那么一两个、甚至更多的台阶,他相信韦世豪有这个能量。
所以他无法离开韦嘉,哪怕有时候在韦嘉身上翻滚的时候,想到那具已经发胖松弛的身体不知被多少男人做过种种不堪入耳的事情,他会隐隐作呕,有两次甚至会不由得痿缩。
但是没办法,那具不洁的身体是一块罪恶和财富共生的田地。只有不停地开垦耕种才能收获财富,但却也必须同时将罪恶收入囊中。
一句话,赵小贞对他而言意味着“义”,春桃对他意味着“情”,韦嘉对他意味着“利”。
孰轻孰重?
至少在他看来“义”字分文不值,他的行为已经将这个可笑的字眼一脚踢出了自己的生存字典。
那么“情”呢,在“利”字面前还能苟活多久?钱夕惕自己也没把握。
“别愁了,去睡吧。身上还疼吗?我给你揉揉?”春桃满是心疼地看着他。
他有点无力地摇了摇头,又抽出来一根烟。这是今天第几根了?不知道,反正眼前烟头堆满了小烟灰缸。
他现在犯愁的是他的手机。
中午手机被赵玄机夺去,当时一来因为惊吓、二来因为大意,还不是太在意,只是觉得不妥。
但傍晚这手机落入慕容小树手中之后,他忽然莫名觉得有点不吉祥。
他向来都有点疑心病,此次尤甚。
就在这时候,他另一个电话响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如此突然,以至于小小的吓了他一跳。拿来一看,是韦嘉。
“你特妈在哪儿啊?!”出口成脏是韦嘉的风格。
“白天搞那么多破事,好多活儿都堆着呢。你不是说晚上回你家住吗?那我就干脆在单位加班得了。”出口成谎是钱夕惕的套路。
“我擦,你还想当焦裕禄、孔繁森咋滴?离了你就建不成社会主义了是不?!赶紧滚回来,我老爹恼了。”
“啊?怎么了?”
“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还问你呢!”韦嘉气得不行,“你不是说咱俩挨打那事儿,悄悄在社会上透透风,过几天自然传到我爹耳朵里吗?我说你办的是个屁啊,我爹现在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明说是你撒出去的风。”
钱夕惕愣住了:“咱爸消息这么灵通?!”
“还‘咱爸’,又特妈肉麻!您老人家才是我爸,行了吧?!赶紧回大德,交代清楚了再说。魏二叔也不高兴,没少添油加醋说了些阴阳话。”
钱夕惕顿时头大,抓起西装走了出去。
春桃在背后试图扯一下,但手伸出半截就停下了。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轻轻关上门,倚在门上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睛里缓缓流下。
她觉得自己这里顶多算是一个旅店,甚至更像是一个窑子。当他满足了自己的心理或者生理需求之后,总是会这么轻易走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当钱夕惕来到大德典当行的时候,韦世豪已经回家了。虽然这件事让他有点不开心,但他这个身份的人不至于亲自过问这样的小事。
具体运作层面,都还是魏云亭负责。
说实在的,钱夕惕有点怵这个干瘦的小老头儿,总觉得魏二叔那双小眼睛能看穿他好多东西。
一天两次来到魏云亭的办公室,钱夕惕觉得有点晦气。安安分分坐在对面,而且还欠身给魏云亭倒了杯茶,魏云亭似乎都没看见。
“小钱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中午交代好好的事情,不一会儿就变了卦。”魏云亭不是韦世豪,对韦世豪的姑爷多少给了一点面子。
韦嘉首先替钱夕惕说了:“二叔,我都说了,他肯定就是不小心说滑了嘴,哪就真的不听你话了。”
魏云亭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也没理会韦嘉:“云水市也就这么巴掌大点地方,有点风吹草动就马上传遍了全城,你说是吧。”
钱夕惕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二叔您是活神仙,什么事都瞒不过您。但今天这件事真的是无心之失,我挨打之后心里肯定不痛快,今天遇见了刘二,扯多了之后就抱怨了几句。我还叮嘱他别说出去,鬼知道他嘴上这么不把门儿。”
“刘二的外号‘二话流子’,一张破嘴就像个拉稀的*子,你指望他给你嘴上把门儿?”魏云亭心道你日哄鬼呢?只不过嘴上没说得这么刺激人。
钱夕惕还是只能咬死了说,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魏云亭点了点头:“算了,起因和念头咱们就不说了,事儿出来了掰扯这个有屁用。现在,你知道外头都说成什么样子了吗?”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天一系列的事情经过钱夕惕和二话流子的嘴,再加上一些添枝加叶,已经传得神乎其神。
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德典当行在云水太霸气了,横着走了这么多年,谁人见了都得俯首弯腰。没想到今天大德触了霉头,这消息传播的能不快吗?街头小瘪三被揍了,自然没人理会;太极大师被人打了一脸血,马上就成了红遍全国的新闻,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外头说什么的都有,最广泛的一个版本就是——
云水市来了个叫做赵玄机的过江龙,恰好是韦嘉未婚夫钱夕惕原来的小舅子。这位赵玄机不但把大德的人打出了屎,而且还把钱夕惕和韦嘉给打了。
把大德的员工打得下不来床已经是大新闻,而直接打了韦世豪的女儿,那就更了不得了,这是直接上门打脸啊。
而传呼得更加邪乎的是,赵玄机当时在床上捉住了钱夕惕和韦嘉,于是趁着这天时地利人和,直接把韦嘉给办了,连女人的裙子都不用掀,光溜溜呈现在眼前,多省事啊!
后面这事儿肯定是以讹传讹杜纂出来的,钱夕惕就算再二逼也不会对外面造这种谣,这等于是给自己戴绿帽子。
只不过这种谣言还真容易被人相信,因为韦嘉自带招蜂引蝶的浪属性。恐怕就算赵玄机不主动扑上去,韦嘉也会自动送温暖上门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被强拱的名声听起来太打脸。要是韦嘉自己招揽床帏之宾,就算招揽一万个也没啥,无非就是“我乐意”。可如今是被人强拱的,这就牵扯到尊严问题了。
不仅是韦嘉的尊严,还有韦世豪的尊严。韦世豪是什么人,自家女儿竟然被人给拱了,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要是不反手一击,这让他在云水还怎么混!
韦世豪和韦嘉也可以辟谣,但蛋疼的是,谁信?就凭韦嘉这人品名声,大家更乐于相信她被拱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哪怕你说赵玄机拱了韦世豪和魏云亭,恐怕都有人露出会意般的笑容。
另外,“小舅子给姐夫戴绿帽子”这样的梗听起来怪怪的,也肯定加速了消息的流传,毕竟这事儿新鲜呗。
听了现在的流言总结,钱夕惕和韦嘉傻眼了。他们只是想着把事情捅出去,好让韦世豪和魏云亭不得不替他们出头教训赵玄机。只是没想到事态超出的控制,也忽视了谣言的威力。
魏云亭摇了摇头:“后面这件事肯定是谣传,但好事者总会选择相信的。你俩新婚在即,被这种事闹得满城风雨,值得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盯着钱夕惕,看出了钱夕惕眼神之中那抹悔色。而这一丝后悔,也就证明了钱夕惕是故意把事情捅出去的。魏云亭是多少年修为的狐狸,点眼就过的主儿。
所以,打心眼儿里魏云亭甚至有点小小的幸灾乐祸——让你小子自作聪明,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老婆是你的,新婚前夕被你原来的小舅子给拱上了,这名声可真够让人寒碜的。韦嘉倒是破罐子破摔不在意,而你钱夕惕是公职人员,你就不要脸面?
“谁特妈这么无聊啊,竟然毁我清白!”韦嘉也不高兴。
魏云亭一口茶险些喷出来,都臭成粪坑了还妄谈清白,不嫌这话滑稽吗。
“嘉嘉,我说的还只是你们两个婚事上面的影响。”魏云亭言归正传,“但是你们考虑没有,这件事对大德的影响有多大?”
当然更大。
魏云亭娓娓叹息:“咱们大德虽然本分经营,但由于接触的朋友广泛,所以三教九流的也都当咱们是个人物。好多朋友都乐于跟咱们做生意,为啥?还不就是觉得咱们家大业大,做起事来让人放心?这倒好,自己员工被打了不说,连你都被打、甚至还……你说说,社会各界的朋友怎么看待咱们?咱们大德辛辛苦苦积累了这么多年的声誉,岌岌可危哟。”
说白了,这叫“跌霸”。原本你是高高在上的霸主,现在却被人一竿子打翻。一旦威信不在,不知会激起多少潜伏势力的野心,试图将之取而代之。
因为大家发现了你的虚弱,发现你并非不可挑战。这种观念渗透到潜意识里,你花再大的代价都难以将之消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钱夕惕和韦嘉都知道,这次只怕是把祸端惹大了。
原本只想着对外扩散一下影响,说大德被人扫了脸面而已,事情不大不小、或大或小、可大可小。没想到谣言能让事态的严重程度翻倍,以至于一不小心就没了下台阶。
加上韦嘉被拱这件事成了普遍认可的“事实”,那么钱夕惕的形象也会大大受损,结婚之后在单位和朋友圈里肯定更加抬不起头来。
甚至就算你现在将赵玄机杀了,也改变不了未婚妻被小舅子拱了的事实,真蛋疼。不,现在赵玄机真要是遭遇了什么“意外事故”而没了,反倒更印证了韦嘉被拱这件事,更洗不清了。
真可谓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钱夕惕真有些后悔。
钱夕惕则阴沉着脸,又带着些急切:“二叔,那……怎么办啊?”
魏云亭哪怕瞧不起钱夕惕,也犯不着跟两个晚辈置气,跌份儿。有些事点到为止,你钱夕惕知道不能在我面前玩儿二五眼就行了,以后也老实点就成。
而且魏云亭也想让钱夕惕放点血,让这小子肉疼一回。年轻人耍小聪明栽倒了自然就要付出一点代价,否则不知道锅是铁打的,也不会记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的真味。
“还能怎么办?现在是打又打不得,告又告不得,越抹越黑。”
韦嘉急了:“难道还让外人到处说我被强女干了?王八蛋,说我强了人家也行啊,这脸丢大了!”
瞧,就这德行……魏云亭简直有点心绞痛,心道大哥咋就养了这么一个烂闺女。
魏云亭叹了口气:“其实把你们两个叫过来,就是叮嘱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多过问什么,安安分分准备你们的婚礼就是了,明白了吗?”
韦嘉和钱夕惕对视一眼,知道这老妖怪要下黑手了。虽然事态搞得有点大,名誉有些受影响,但迫使老家伙出手对付赵玄机,钱夕惕觉得还是值得的,就凭自己身上被抽那么多鞭!
至于说能否对付赵玄机,钱夕惕压根儿就不怀疑。自己小舅子毕竟是个年轻人,怎么跟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妖怪比能量?大德就是云水的地头龙,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些年来压根儿就没输过。
就在钱夕惕已经暗暗庆贺之时,魏云亭又冷不丁说了句:“还有,年轻人要有好的心态,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
呃?什么意思?钱夕惕似懂非懂,还以为让他看开点,不要在意韦嘉被强拱的流言?反正不明不白的。而魏云亭又以喝茶看书的装逼方式送客了,钱夕惕便和韦嘉匆匆离开。
当这两位活宝离开之后,魏云亭拨通了一个电话,大哥韦世豪的。“看得出肯定是这小子干的好事,小聪明耽误大事。”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道微微发怒的声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是啊,”魏云亭轻叹,“尚未搞清楚赵玄机的底细,形势就逼着咱们不得不出手,仓促。”
韦世豪嗯了一声:“当然,多半可能还是咱们多虑。这年头拉大旗作虎皮的喷子也不少,咱们两个老江湖别被一个小忽悠给镇住了,那才叫笑话。”
魏云亭:“希望是这样。如今是你竞争理事席位的时候,而且那场大会也要开了,不能横生枝节。徐宁回来了,他做事一向稳妥。”
韦世豪似乎对这个“徐宁”比较放心,至于具体的安排就不需要他亲自过问了。
魏云亭又道:“对了,这件事二话流子撒风出去是源头,但之所以传播得这么快,是因为那几个刺头儿故意兴风作浪,惟恐天下不乱。”
韦世豪冷笑:“一群试图火中取栗的蠢货,不知天高地厚。趁乱对咱们伸手的,回头一个个爪子都砍掉。”
通话结束,魏云亭又喊来了一个中等身材、一脸阴鸷的汉子。此人看上去很阴沉,动作也很敏捷。
徐宁,大德典当行里面经常处理棘手事务的“专业人士”。
魏云亭喝了口茶水,道:“资料都看清楚了?”
徐宁话不多:“看了,然后烧了。”
魏云亭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是赵小贞头七,赵玄机应该在那老宅子里,摆个香烛烧个冥钱儿什么的也是正常。要是不小心香烛冥钱失了火……你懂?”
徐宁闷闷地点了点头:“就算他察觉到失火想要逃出院子,我也会堵住门把他扔回火堆里。”
是个明白人。
而要是钱夕惕在这里,就会明白魏云亭最后为啥对他说那句话,要他“拿得起放得下”了——这老狠货竟然要烧了那套老宅子!
虽然当初他贱价抵押给了大德,但他即将是大德的驸马爷啊,所以韦世豪当初就说过了,抵押无非是走个程序,回头还是给他和韦嘉处理。这倒好,老家伙要一把火烧掉。
……
而在这个老宅里面,此时三大一小四个人正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吃饭。
慕容小树说请客就请客,只不过是买了熟食带过来,又叫了几个外卖。
原本想在外面吃,只是赵玄机说今天是头七,风俗说逝者的魂魄会在今天回家看最后一眼,所以他不能让姐姐回家的时候看不到他。明知是迷信说法儿,但逝者亲属的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如此,那也把多多带上,顺便让母亲看看女儿。
赵玄机买了两瓶酒,一瓶用来给灵位上供——虽然赵小贞生前不喝酒。只不过当他把供桌拾掇完,一回头却看到慕容小树已经打开了另一瓶,一个人喝下去了三两多。
白酒!
“有问题吗?”慕容小树那对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很奇怪赵玄机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赵玄机揉了揉脑门儿:“没问题,不过酒可能买少了。”
慕容小树无辜地点了点头:“你买酒的时候没说摆祭品也要用一瓶,我以为咱俩每人一瓶呢……”
女酒神啊。
随后赵玄机就见识了慕容小树的酒量,而慕容小树同样见识了赵玄机的酒量。
因为看到慕容小树也能喝酒,赵玄机干脆又在门口杂货店要了两瓶,同样是高度白。
“不能喝多了,一会儿我们仨还得回去呢。”慕容小树几乎将那一瓶都灌下去的时候,还好意思这么说。
赵玄机点了点头:“要多喝也陪不起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酒量也差,你见谅。”
“见啥谅呀,能喝多少喝多少,尽量也要适度。来,干了这杯。”
一旁沈柔看得眼睛发直,呆呆地搓着自己手中仅有的一瓶易拉罐啤酒,感觉有点小尴尬。“慕容所长,你别真喝多了啊,不过一会儿咱们还得带着多多回去呢。”
“放心吧……”慕容小树摇了摇头,“另外以后别喊那么正式,喊我小树就行,都是朋友。”
毕竟喝了这么多了,慕容小树对赵玄机和沈柔也已经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虽然人心隔肚皮,但是大体上好人坏人能有个基本判断吧。特别是沈柔,一看就是个活菩萨般的老好人,这一点错不了。
倒是赵玄机这家伙,神神秘秘地让慕容小树有点摸不很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嗨,你在外头做什么呀。”慕容小树又来碰杯,貌似漫不经心。
赵玄机摇了摇头:“打工。”
“不老实!”慕容小树摇了摇头,“一个小小的打工仔,一脚就能把人踹飞喽?你以为我和多多一样容易骗吗?幼稚!”
赵玄机撇了撇嘴:“是打工啊,给人当保镖不算是打工吗?吃苦受累的活儿,所以收入也相对高了点,也才有闲钱给姐姐汇回家。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做这个,毕竟这行当是有危险的,怕她担心。”
慕容小树盯着他,再盯,最后晃了晃脑袋:“还真能自圆其说呢。”
“什么叫自圆其说,事实本来就这样。”赵玄机举杯。
慕容小树略显不满意地跟他又碰了一杯。“那你在什么公司里面做保镖啊?”
“不黑不白,灰道生意。”赵玄机说,“你职业病啊,一说这个就瞪大了眼睛盯着我。警官同志请放心,我保证是本分实在人。”
这时候,一旁的沈柔轻轻拍了拍饱满的胸:“我说你怎么那么厉害呢,一脚就把那大个子踹飞了,原来是做保镖啊。那你肯定是厌倦了争斗看破了红尘,这才金盆洗手归隐云水的吧?”
“哪来那么多道道儿啊,柔姐你影视剧看多了。就是做腻了罢了,没别的想法。”
“哦……”沈柔的兴致被勾了上来。别看她平时挺稳重,但是对这种事却非常好奇,估计还真是影视剧看多了。“那你至少是个大高手了?”
赵玄机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自己灌了一杯:“保镖就一定很能打吗,电影上好多挨打的不也是保镖吗?”
呃……这倒也是啊。似乎电影上主角每次去打反派大boss,总是先干翻了一大堆保镖,看来保镖不只是打人的,主要是替老板挨打的啊……一想到这一层,沈柔才没追问下去。
果然是个单纯可爱的女人。
“那小树你呢,为啥独自一人来到云水工作,家里还有什么人?”沈柔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慕容小树身上。
后者似乎有点怅然:“大学毕业后考公务员啊,结果就考到这里来了,还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啊。”
“哪来的家要你养。”赵玄机专业补刀,气得漂亮单身狗直瞪眼。“开玩笑,喝酒。对了,你这么年轻又读完了大学,工作时间肯定不长,这就已经当了所长了,提拔也太快了吧。”
慕容小树很认真:“是‘副’所长。”
“副所长也了不起啊,毕竟刚入职不久。”
慕容小树满脸得意状:“我可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哦,破格提拔的。”
“抓住本`拉`登了?还是干掉了巴格达迪啊。”
“扯淡!”慕容小树白了他一眼,“那次是抓住了一个劫持人质的家伙,很危险的哦,结果那劫匪被我放倒啦,人质毫发无损。于是没多久,我就提拔了哦。”
赵玄机皱了皱眉头:“就因为一次案子就提拔?不至于吧。”
“要么说姐姐我命好呢,后来才知道人质竟然是张市长的女儿。那次事件连我们局长都被表扬了呢,何况是我啊。你说,我运气是不是贼棒?”
这也真算是稀罕事了。
而要说市长家的孩子被劫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很容易形成全国性的爆炸新闻。毕竟国内治安稳定,劫持事件本来就少,而市长这种级数的干部家属被劫持的肯定更少了,很容易引发重大关注。
一旦真正出了事的话,对整个云水的治安形象、招商引资环境等等都会形成不小的负面影响。所以就凭这一点来看,对于英勇上前的慕容小树进行提拔奖励也不过分。
当然,张市长的个人感谢因素也必须考虑进去。哪怕张市长本人不提,下面的局领导们也会揣摩,正常。
慕容小树兴致勃勃:“后来还有一次呢,竟然有个杀人嫌疑犯流窜到了云水市。这家伙穷凶极恶可厉害啦,外地连两个警察都被他伤害了,手头的人命更是达到了七条。流窜到云水之后,哎呀,整个云水可谓是风声鹤唳,全市公安系统严阵以待,局领导们一筹莫展茶饭不思……”
“您老人家说书呢……”赵玄机真服了这妞儿。
“咳咳……总之呢,姐姐我亲自逮住了这个混蛋,还是活捉的哦!所以这次又立功嘉奖了呢。”慕容小树随即叹了口气,“当初王局长说过,只要我立大功就提拔一次,这倒好,又说我提拔太快容易造成不良影响,饭局上的话果然不能信呀。”
沈柔还真像是听说书的,随后忽然恍然大悟:“上半年那个人心惶惶的2?31大案,竟然就是你抓获的罪犯啊!当时只听说是一个女警察抓住了流窜犯,好多人都佩服得不得了,想不到就是你!”
看来引发的反响还真的挺大。
但赵玄机却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无论是击倒绑匪救出人质,还是抓住身怀武器的杀人犯,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听起来只是几句话,而实际上这种大案要案几乎要全局出动。
可每次都是她拔了头筹,这肯定不寻常。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不能这么认为了。
另外,正常情况下一个刚入职的年轻警察,而且是个女警察,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总之赵玄机有点怀疑,就好像慕容小树也有点怀疑他,真是一对冤家。
慢慢的入了深夜,女酒神就算海量也已经有点上头。沈柔没好气地从里屋里走出来,她已经把主卧和次卧的床铺都收拾好了。事实上以前钱夕惕经常夜不归宿,她也常在这里陪赵小贞一起做伴儿,所以什么都熟。
“就说别喝这么多,逞能。别回清荷小区了,今晚住这里得了。也罢,说不定贞姐十二点才‘回来’吧,顺便看看多多也好。”
赵玄机点了点头,他没准备睡,就想在这里陪姐姐的灵位过一夜。沈柔到多多的房间里抱着孩子睡,慕容小树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去了主卧。
但是沈柔不知道,这个临时的决定等于把她们三个也卷入了危险之中。因为就在此刻,一个男人已经将罪恶的目光盯上了这座旧宅。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凌晨时分才是屋里人最困乏、最松懈之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宁是个身手非常不错的家伙,当然也是一个狠辣之辈。
他曾练过长跑和散打,无论是近身格斗还是撤逃速度都是一流的,当然力量也不错。不过真正做这种事情最需要的素质并非体质,而是心理,够狠才是第一要素。
这家伙可谓是魏云亭手中的一把大杀器,几次重大行动都不曾失手。其实像这种杀手锏般的狠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只不过钱夕惕和韦嘉搞得太离谱儿,而且现在韦世豪又处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段,魏云亭不得不下狠手快刀斩乱麻。
此时的徐宁拎着一个二十升的墨绿色汽油桶,近四十斤的重量提在手中依旧轻松就已经说明了这家伙的身体素质很不错。一根长绳子绕在腰间四五圈儿,腰带上还别着一根甩棍。
看了看表,才不到凌晨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徐宁躲在小安河对面,静静等着下手时刻的到来。河两岸寂静无声,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寂静的梦乡里。
自己手头上有大案的案底,可谓是破罐子破摔。他觉得自己这两年活的都是赚的,多活一天就多赚了老天爷一天。
魏云亭曾对他有恩,他只听魏云亭的命令。不但做过好多次小案子,甚至还有两次恶性重案也是他干的。所以办了今天这件事之后,魏云亭会让他离开。因为一个人身上积压的案子越来越多的时候,被抓住的可能性也成倍增加。
其实前几天做了一个重伤害的案子之后,魏云亭就已经要送他离开,这样大家都安全。恰好今天刚回来,横竖也是要潜逃的人,魏云亭干脆废物利用,让徐宁做了这件大事再走。
毕竟像这种敢作敢为的悍将,魏云亭手中也没几个,都是战略核威慑级别的存在,走一个都可惜。而且换别人做这种事,也肯定没徐宁下手稳准狠。
天上的月亮一寸寸移动,腕子上手表的时针也终于指向了3。徐宁提起汽油桶,绕过了这片老居住区仅有的两个摄像头,贴着墙壁来到了赵小贞家的门前。
旧式的小院子,墙也不高。他把绳子一头儿捆在左腕,另一头儿拴在汽油桶的手柄上。轻轻一跃就翻上了墙头,灵敏得像只夜猫。而后将汽油桶缓缓拉扯上来,又慢慢送到了墙里面,轻车熟路。
他以为赵玄机肯定睡着了,毕竟已经凌晨三点多。而他则打开汽油桶的盖子,先到最近的东屋门窗上泼一些汽油,然后是正屋和西屋。
他并未想到今天这里住这么多人,或许还以为赵玄机住在东屋这里面,而摆放贡品的正屋就算开着半扇门也没在意。家里有丧事,正屋彻夜开着门很正常。
赵玄机应该睡在里面吧……徐宁心道你别恨我,要恨就恨你得罪了惹不起的人。一会儿火势起来之后,也希望你没能力冲出来,否则还得劳累我再把你一脚踹回去。
其实一般而言人睡着的时候,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失火,等发现的时候往往连门都打不开了。浓烟大火之中连烧带呛,屋里面的人分分钟窒息。
总之徐宁的计划基本完美,只不过他没想到赵玄机其实并没睡。
几年不见老姐,一回家就发现姐姐已经没了,赵玄机根本没有睡的意思。虽然这些年来经历了太多世事以至于心硬如铁,但姐姐依旧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有姐姐在,家就在;姐姐没了,自己的根也就没了。
一整夜,赵玄机坐在灵案前喝闷酒,被重新接续固定起来的灵位牌就抓在他手中,这一夜都没松开。
酒喝得真多,要知道慕容小树睡觉前已经和他每人一瓶白酒了。结果等她们都睡了之后,赵玄机自己又干了一瓶儿。而后不过瘾,身后又多了六个啤酒易拉罐,现在手里面是第七罐!
虽然这次喝得时间长,但这个酒量也太吓人了,估计女酒神看到都会被镇住。
说完全清醒时不可能的,但基本上有七八分清醒——惊人。而要不是大量酒精使得感知力稍微钝化,也不会让徐宁有机会这么顺利地溜进来。
因为他有个常人不知的本事,那就是极其敏锐的嗅觉和听力!
他就像是一头狼,比常人的感官不知敏锐了多少。这不仅仅是天赋,更需要后天的刻苦训练。
而且以往他很少这么放纵自己,任凭自己痛饮这么多酒。今天是个例外,毕竟酒入愁肠愁更愁。
既便如此,当徐宁跳到院子里并打开汽油桶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动静,也闻到了一丝汽油味。可以说就算喝了这么多酒,其感知能力还是比正常人稍强一些的。
就像一头打盹儿的老虎刹那间清醒,赵玄机的酒劲儿也一下子解了大半。仔细倾听一下,更能清晰听到房外有轻轻泼洒液体的声音。
将姐姐的灵位牌轻轻放下,他起身来到门前,透过门缝看到一道黑影,正在往多多和沈柔住的那房子的门窗上拿着桶倾倒。
再加上鼻子里飘来的汽油味,赵玄机焉能不知对方要干什么?
“真没想到,小小云水还真有敢做大事儿的畜生,倒是小看这群王八蛋了。”赵玄机心中冷笑。对方的手段确实超乎了他的想象,因为他觉得事情原本不该发展到这一步。
他哪里知道钱夕惕和韦嘉聪明反被聪明误,搞得满城风雨?他更不知道这段时间对于韦世豪非常重要,绝不容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轻身走出正屋,赵玄机的步子竟然像猫一样轻盈无声,直至到了徐宁的身后,徐宁都还没有发现。
此时的徐宁已经完成了东边的活儿,刚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汽油桶咣当一声跌落在地,咕嘟咕嘟洒出来好多。
其实徐宁的心理素质本不至于这么差,关键是深更半夜杀人放火,这事儿实在不寻常,再默不作声地被人站在背后,那感觉……而且要知道,这里还摆着一座灵堂呢,那感觉就更刺激了。
不过徐宁的反应也够快,油桶落地的同时便抄起腰带上的甩棍,动作一气呵成很不简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就算单纯比试打斗功夫,徐宁的水准在云水市也是数得着的。不但反应能力出众,这反手一棍的威力也相当惊人,足以敲裂砖石。
赵玄机甚至没怎么躲,只是身体轻轻一侧,于是棍子从他鼻子前砸下,直落下盘。
按说没有武器的赵玄机本该撤后,但他反倒贴身更近,几乎和徐宁面对面,迫使徐宁不得不退回一步。可是赵玄机的速度比他快那么一点点,没等他退出这一步呢,赵玄机已经和他非常接近。
双手伸直没动,赵玄机只是一条腿猛然抬起,膝盖于是重重地撞在了徐宁的小腹上。
于是徐宁的身体竟仿佛飞了起来,双脚离地足足一米高。只是借用膝盖的一击之力,就把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撞离地这么高,简直神力。
整个过程就是侧身、贴近、抬膝,一共就这么三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徐宁的身体就抛飞再落下,瞬间失去战斗力。
此时的徐宁痛苦得趴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翻江倒海的小腹,一只手几乎抓进了泥土地里。太疼了,疼到几乎要呕吐,他觉得自己恐怕要死了。
而他没发现的是,赵玄机不但这么轻易解决了他,甚至手里还一直拎着拿罐没喝完的啤酒。这已经不是战斗,纯粹是虐人。
砰!赵玄机一脚踩在了徐宁的脸上。虽然脸上没表情,但是赵玄机心中很恼火。
若单纯打斗,哪怕你抱着杀我的目的也不要紧,但是刚才你浇汽油的屋里面睡着多多和沈柔!
徐宁疼得说不出话来,暂时也不可能拷问什么,而且赵玄机知道对方肯定和大德典当行有关。
“看够了吗我的警花大小姐?”赵玄机松开脚,咕嘟嘟灌了一口啤酒。
他刚才已经隐约感觉到,在另一边睡觉的慕容小树醒了,而且有点窸窸窣窣的动作。不得不说这妞儿的警觉性可真高,毕竟她可是喝了一斤白酒才睡呢,赵玄机越来越觉得这个二二乎乎的女警察有点神奇。
而且既然对方都看到了自己刚才的表现,甚至也可能已经怀疑自己,赵玄机也就不对她掖着藏着了,挑明了就好。
“咳咳……”慕容小树果然已经醒了,只不过衣服穿戴有点松散。背着小手儿走出了房间,乐滋滋地来到徐宁面前,尖尖的皮鞋尖儿将徐宁的脸挑了下,看清楚了容貌。
最让人无语的是,她手里竟然还拿着手机现场录像!
别看这小小的细节,其实蕴藏着非常惊人的事实——她发现徐宁的时间,甚至可能比赵玄机更早!
为什么?因为就算出于警方工作要求而没有关手机,但至少在徐宁进了院子的时候她就得醒来,才可能打开手机并开始录像。
而且,这妞儿还显然有穿衣服的时间。哪怕内衣什么的都穿着,但是外衣睡觉的时候肯定脱了,就好像现在只是匆忙系了几枚纽扣,稍稍有点凌乱。
厉害啊……赵玄机心里暗许,心道这丫头很不错。
其实在派出所里的时候,赵玄机就已经知道这妞儿不简单。当时慕容小树在修剪指甲,那双本该柔嫩的小手儿掌心,竟然长着一层茧子,甚至虎口部位也有。虽然警方也要求锻炼,但能练到这一步绝非寻常,必须是非常专业的练家子。
而且让一个娇俏小女生修炼生猛流派的外家功夫,也显然很另类,所以赵玄机当时就注意了她,肯定不简单。
不过慕容小树现在的状态却有点迷迷糊糊,揉着那双似乎没睡醒的眼睛,小手儿拍着嘴巴打哈欠。
“哎呀呀,连个觉都不让睡安稳了,活该挨揍呀。”慕容小树吸了*致而漂亮的小鼻子,顿时脸色一变,“混蛋,还以为只是倒油漆搞破坏呢,感情你……混蛋,杀人放火啊你是!”
社会上倒是有一些没人品的混子,想报复人家就趁半夜往人家门上泼油漆,还有泼屎的,当然也有很恶心的直接往人身上泼的。慕容小树以前抓到过这样的小蟊贼,以为今天又遇到了这样的家伙。哪知道问道的竟然是汽油味,那就不简单了。
“就算没放火成功,那也是杀人未遂啊。”慕容小树咂了咂嘴巴瞠目结舌,“赵玄机,你不就是跟他们有点房产争执吗,不就是打了他们吗,确定没有别的过节?”
赵玄机摇了摇头。
慕容小树:“真没有?比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什么的?”
赵玄机几乎要无语:“我自幼孤儿,哪来的杀父之仇。至于夺妻之恨……连女朋友都没有,夺谁去,夺你啊。”
“幼稚,姐姐这如花似玉的才看不上你这歪瓜裂枣。”慕容小树出奇的自信,撇着嘴蹲下来,从徐宁腰上解下那根绳子,熟练地将徐宁的双手捆了起来。
很专业。
但是更专业的是赵玄机,他把徐宁拉扯到院子里的枣树边,用多余的绳子往树枝上一搭,拉下来随之将徐宁吊了起来。喝着啤酒就把活儿干了,而且打的绳结不但简洁实用而且结实牢固。
慕容小树看得有点眼睛发直:“呀喝,遇见高人了呀,以前你经常捆人吗?”
“以前贩过猪,捆猪比较多。”
“不是当保镖吗?”
“当保镖以前贩猪。”
“去死,鬼才信你……”慕容小树总算彻底醒了过来,竟然开始有些兴奋了,“嗨嗨,看来我的运气又来了。这回成功抓获了一个杀人放火未遂的家伙,避免了重大损失,估计又得立功。”
赵玄机白了她一眼:“对不起,这是我抓的。”
“呃?”慕容小树愣了愣,“你又不用立功领奖,跟我争这个做什么。”
“当然有用了,比领奖什么的用处大多了。”
慕容小树抽了抽鼻子,摇头:“不对不对,不管是谁抓的,这种重大刑事案件都必须交给警方处理的,就算是你抓的也不行。”
赵玄机才不跟她纠缠不清呢,而且转移了话题:“你的洞察力很不错啊,竟然发现对方潜入进来,前提是你还喝了一斤白酒。”
“我……?没啊,正憋急了准备上厕所呢,碰巧了。”慕容小树貌似迷迷糊糊地说,但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笑道:“喂,刚才你表现得很不错啊,功夫挺好哦。”
呵呵……赵玄机心道你不也满嘴跑火车吗,哪有这么巧的。你不说实话,我凭啥跟你说那么深入。 “很正常啊,当保镖的总要会点功夫。”
“可你有点猛得离谱儿,就这样一侧、一贴,随后一腿就把人撞飞了,利索。”
“那是他没防备。你要是做贼心虚的时候被人站在背后,反应力和攻击力也会大打折扣的。”赵玄机很谦虚,咳嗽两声就去打了半盆冷水。不过他发现慕容小树的眼神够锐利的,竟然能看清他的动作。
“切!跟姐姐我打马虎眼……”慕容小树抱着双臂眯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一会儿赵玄机就打来了半盆水,将疼昏过去的徐宁浇醒。
现在徐宁似乎有点懵,怎么都想不起刚才是怎么被击倒的。太快了,就觉得小肚子像是被野牛给撞了。至于对方用腿还是用拳,不明白。
“谁派你来的。”慕容小树打开了院子里的灯,坐在一张椅子上问。同时还拿着手机录像,这可是第一手资料。
徐宁冷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认了。”
“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慕容小树有点恼。
徐宁不交代魏云亭。
魏云亭之所以信任使用徐宁,就是因为徐宁嘴巴严实。当然魏云亭的嘴更严,足以在法律层面充当韦世豪和一切罪恶的绝缘层,确保韦世豪对任何该类行动“毫不知情”。
总之徐宁既然能入了魏云亭的法眼,就肯定不是个软骨头。
甚至徐宁还反咬一口,狞笑:“我就是个过路的,被你们给抓起来虐待,我要告你们!你们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赵玄机冷笑:“还真够不要脸的,这就翻脸不认帐了?那汽油桶可是你带来的。”
“那是你们强行塞到我手里,然后故意栽赃陷害我!”简直像疯狗一样不论理了。
但慕容小树却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还想赖账?幼稚!看看里面,鬼鬼祟祟拎着汽油桶往门上泼洒,这不就是你吗!”
徐宁傻眼了,没想到对方经过有时间录下来。那画面上虽然有点黑暗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是他。
于是他不再胡搅蛮缠,而是陷入了沉默,就是不交代。
这时候赵玄机走了过来,按住慕容小树的肩膀让她坐回椅子里,自己却把徐宁的甩棍拿了过来。
慕容小树眨了眨眼:“行刑逼供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不能把这家伙交给你们警方啊,规章制度太多,烦。”赵玄机说着,甩棍啪的一声甩在了徐宁脖子上。不轻不重,打出了一条血痕。
徐宁还真是个硬骨头,就这样也没开口。反倒像是一头恶狗,疵着牙狠狠地瞪着赵玄机,挺有种。
赵玄机又抽打了两次,徐宁的灰黑色衣服都抽打烂了两道子,可是徐宁非但没招供,反倒恶狠狠地笑骂。
“没人派我来,老子就是乐意!老子精神病,就喜欢烧房子玩,你特妈管得着吗!”
慕容小树摇了摇头:“老赵你这样不行,这家伙不怕打。”
赵玄机没说话,将甩棍丢在了一边,却招来了刚才的汽油桶。虽然洒了好多,但里面至少还有三分之一。
拿了几块木头浇上汽油,在宽敞的空地上点燃,甩棍放在里面烧得火热,瞬间变成了一个刑讯逼供的烙铁!
慕容小树有点傻眼了:“这也行?你可悠着点,别出了人命!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干。”
赵玄机不理会,拿起“烙铁”就捅在了徐宁的裤子上,衣服呲呲作响冒着刺鼻的烟气,徐宁疼得浑身发颤。哪怕身体被吊着,也奋力挣扎抖动。
“还是不说吗?”赵玄机收起甩棍,盯着他看。
徐宁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子,但却依旧咬牙坚持:“狗*的,有种你直接烧死我啊!烧不死,我就是你亲爹!”
啪!火辣辣的甩棍抽打在他脸上,连打带烫疼得徐宁再次惨嚎了一声。
“嘴贱更要打。”赵玄机一边冷笑,一边将徐宁的裤子褪下来,露出里面的三角裤。
“你……太顽皮了!”慕容小树顿时侧过脸去。好在还有条三角裤,不至于太尴尬。
而赵玄机则再度将甩棍烧得火热,甚至端部有点发红。抖了抖,一棍捅到了徐宁的屁股沟子里面!
这回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但赵玄机连手都不抖,就这样坚持捅着。
慕容小树觉得头皮发麻,心道赵玄机这家伙下手太猛了。偏偏自己还得继续录像,其实身为一名警察,不该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而是应该去制止。只不过考虑到徐宁的狠毒,她假装忽略了这一点。
这时候沈柔也已经醒了,出门之后吓了一跳。赵玄机让她抱着多多到另一间房子里面,不用管院子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沈柔抱着多多赶紧转移了房间,赵玄机则把甩棍再度烧热,这次站在了徐宁前面。“火烧屁股都烧不醒你,那就只能……估计这次过后,你就只能选择做一个变性手术,当女人得了。”
说着,烧热的棍头向徐宁三角裤的正前方底部捅了过去。
徐宁这次真的有点怕了,而且连续遭受的痛苦也让他产生了动摇,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坚持下去究竟该不该、值不值。
而就在这时候,赵玄机还说:“其实修理人的办法多得是,我能保证在你身上施展三个小时不重样儿,你信不信?”
三个小时轮番施展,那得把活人折腾成什么样子。
而且赵玄机还表示,下一轮他就不用甩棍了,而是会把汽油浇在他三角裤上,给他裤裆部位送送温暖。
徐宁的心理防线总算崩溃了!
“别……是……是大德典当行的……魏二爷。”除了那个“别”字的音量很大,其余话都是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真到劲了。
早这么老实不就得了。赵玄机收回了甩棍,也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我抽了钱夕惕几皮带,你们就要泼汽油?”
“不……是动静闹……大了……”徐宁气喘吁吁地把事情态势讲述了一遍。
赵玄机也有点愣住了:“韦嘉和钱夕惕两人难道都是傻子,竟然将这种事捅出去,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慕容小树却忍不住笑起来:“哈哈,竟然说你强女干了韦嘉!韦嘉,那不是出了名的韦荡 妇吗?还用强女干啊,这种女人肯定会直接投怀送抱的吧?”
瞧你乐的,听到这种话题就来劲,污女!
赵玄机则沉思了一会儿,脸色阴沉地说:“看来我得会一会这个魏云亭了。这条老狗,咬人还真狠呢。”
“别啊!”慕容小树瞪大眼睛说,“你要去大德踢场子吗?那是违法的,而且容易吃亏呀,幼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鬼才去踢场子呢,你当我是莽撞汉……赵玄机嘴上却说:“小树,麻烦你去照顾一下柔姐和多多的情绪。特别是多多,孩子小别吓坏了。”
慕容小树眼睛眨了几下,忽然眯了起来:“不是故意把我支开吧?”
呀喝,还挺聪明呢。赵玄机揉了揉眉头:“说什么呢,多多这两天情绪不稳定,要是再被这鬼哭狼嚎吓到了,我怕她产生心理阴影。”
慕容小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但还是哼哧着进了屋。
赵玄机则马上把脸贴到徐宁的身边,道:“知道刚才那妞儿是谁吗?警方的模范干警,专破大案要案的慕容小树,听说过吧。”
“啊?”徐宁竟然身体微微一颤,看得出慕容小树在云水还真有些名气。当然,更重要的是做违法勾当的人更关注警方的动态。一个年轻女警察又是解救人质、又是抓流窜杀人犯,这名声在徐宁他们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赵玄机冷笑:“别说是你,整个大德都被警方盯上了,她只是派来执行任务的,要不然你以为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徐宁有点懵了。如日中天的大德竟然被警方盯上了?因为啥?但是也正常,要是警方想动大德的话,肯定是最高层首先布局,徐宁这样的级数不了解情况也很正常。
“你……说这些干什么?”
赵玄机冷笑:“给你指条活路!我不知道你以前有什么案底,但我看你作案这么娴熟,而且杀人放火面不改色,就知道以前肯定犯过大事!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呵呵……要是不把以前的事情扯出来,你放 放火未遂只关四五年就行了;但要是扯出你以前的案子,你觉得得怎么判?”
赵玄机纯属推测,但其实准确率很高。
徐宁的眼神之中闪烁出不安和犹豫的火花,肯定在紧张考虑。
赵玄机补充说:“出了大事别指望韦世豪或魏云亭帮着捞你,说不定他们巴不得你死了灭口。再说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别人。”
徐宁一头冷汗,咬了咬牙道:“可我凭什么信你会帮我?”
“因为你没得选。”赵玄机这话威武霸气,令徐宁倍感沮丧。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都已经被人吊打了,哪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徐宁的喘息急促了些:“不,我不能落入警方手里,哪怕判个四五年都不行!”
这是被虐昏了头,才会说出这么没有深浅的话。因为这话被赵玄机这样的老辣人一听,就确定了这家伙身上肯定有重大的案底儿。因为关押之后很容易被扯出别的案子,警方顺藤摸瓜就能弄死他。
赵玄机心中冷笑,暗道你小子果然是个累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行,只要你配合我,事成之后我自然放了你。但是能不能逃过警方的追捕,那是你的本事,跟我就没关系了。”
“要我做什么?”
“一会儿把魏云亭他们喊来,我要跟他们理论理论,混世界就要讲道理不是吗。”
随后徐宁就得到了较好的待遇,虽然还是被捆着,至少不再吊起来,而是捆在了树上。裤子也提上了,甚至赵玄机拿根烟塞在了他嘴里。
不一会儿慕容小树出来了,说好容易把多多哄睡了,而且说是舅舅在帮助警察阿姨抓小偷。小偷两个字的逼格显然低了很多,不至于吓到孩子。
“你怎么把他放下来了?都谈啥啦。”慕容小树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拿他跟魏云亭做点交易。”
“什么?”慕容小树的眉毛几乎都要竖了起来,“这可是杀人放火的重案,你竟然拿着他做交易,原则呢?简直无法无天!”
赵玄机叹息一声,把她拉到了旁边的房间里,低声道:“把他扔到监狱里倒是爽快,可我能得到什么?你能让我把这房子帮多多要回来吗,你能让我得到多多的监护权吗?你要是愿意拿着多多一辈子的幸福去换你的什么立功记录,我不拦着,请便。”
说着,赵玄机把慕容小树留在这里的录像电话递过去,意思是你要是向跟你们局里面汇报的话,请吧。
而他最后那句话非常狠,让慕容小树有点下不来台。他知道慕容小树就算有千般疑点万般毛病,但她是个热心的好人,不会看着多多被人渣老爸欺负。
“说那么难听干什么,真是的。”慕容小树抓过手机走到了外面,狠狠地瞪了徐宁一眼,躲进多多睡的房间里去了。
随后赵玄机拿来沈柔的电话,根据徐宁的交代拨通了魏云亭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看来魏云亭在犹豫该不该接。老家伙肯定在等着徐宁的消息,哪知道这半夜三更的来了个陌生电话,显然让他有点摸不着底。
最终还是接通了。
“哪位?”
“魏经理是吧,是我,赵玄机。”
顿时魏云亭的脑袋几乎都要炸了!
我勒个去,不是让徐宁去烧赵玄机了吗?很显然失手了,甚至可能被赵玄机抓了活的!
“赵玄机?好像听谁说过这个名字……哦哦,昨天打我们大德员工的那位对吧?这大半夜的打电话是怎么了,想处理问题公事公办就好,天明可以到我办公室。”老狐狸装得还挺淡定。
赵玄机冷笑:“还是你来我这里处理一下吧,和徐宁咱们三个见面好好谈一谈。事情的轻重缓急你比我清楚,电话上说太明白了也‘不吉利’对不对?”
魏云亭沉默了许久,内心情绪显然是很复杂的。终于缓了口气,道:“你要谈什么,怎么谈?”
“都说魏二爷是大德的智囊,我想你也应该能猜得出个大体,还是那句话,电话说说多了不吉利,来了就知道了。”赵玄机说,“在你猜测的基础上,我只多提出一点点小要求,就是把钱夕惕那给我带过来。”
魏云亭阴沉地嗯了一声:“早晨七点吧,另外徐宁他怎么样了?”
“还好,在这里罚站呢。”
魏云亭云里雾里,不知道所谓罚站是个什么站法儿,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两声,表示一会儿准时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魏云亭除了带着钱夕惕,也当然不会单刀赴会,而是身后带了两个看似很精干的中青年男人,一看就是战斗力不错的那种。
而事实上在暗地里,魏云亭还让一帮人堵住了这条沿河小街的两端。每边一辆车,东边车上五个壮汉,西边车上是一对古怪的夫妇。这些人就是预防万一的,一旦有急事才会出现。要是去现场直接带一群个人,那不叫气势,叫心虚。
过了小桥踏上小街,崎岖不平的青石板微微有点硌脚。是自己老了腿脚不行了吗,还是这石头太硬了呢……魏云亭心里有点没头绪。说实在的,这好多年了都没这么没底儿过。
毕竟徐宁这混蛋身上牵扯了好多事儿呢,了不得。当初只觉得徐宁就算落入警方手里也不至于吐口儿攀咬,哪知道落在赵玄机手中竟然这么快就松口了呢?混蛋玩意儿……
比魏云亭心里更没底儿的是钱夕惕!
这家伙跟在身后惴惴不安,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咆哮奔腾。魏云亭没对他说太多,只是说事情可能不太理想,出了点意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太细的不会对他说,难道魏云亭会对这种混蛋说:昨天我派人去你那老宅杀人放火失手了?钱夕惕这家伙不能成事儿,但总是能坏事儿,魏云亭信不过。
所有的不安都是钱夕惕自己猜测出来的,总觉得不妙。而且自己的家被赵玄机占据着,要召开这场英雄会,自己却要魏云亭带着回去,这算什么事儿,蛋不蛋疼。
所以他走在这条小街上的时候,熟悉的景象变得陌生,甚至觉得一切都有点狰狞。
总算到了,钱夕惕一敲门才发现只是虚掩着,他和魏云亭绕过隐门墙,顿时瞳孔一缩。
院子里的枣树上,虚弱的徐宁被捆得笔直,只有脑袋向下耷拉着,场面真不多见。
赵玄机大马金刀坐在树下一张藤椅上,右手里的甩棍在左掌心上轻轻拍打,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到来。
钱夕惕有点尴尬地没有开口,魏云亭点头道:“这位朋友就是赵玄机赵先生?”
貌似问钱夕惕,实际上等于向赵玄机打了个招呼。
钱夕惕点头说了声“是”,赵玄机则指了指面前另一张椅子:“久仰魏二爷的大名,失敬了,请吧。”
说是失敬,其实没看出一点点敬意的影子。不过好在让魏云亭入座,魏云亭也便勉强笑了一下坐进去。两个保镖没这么大的面子,只能在背后干巴巴站着,每人拎着个黑皮包冒充白领跟班儿,只不过一脸凶相一点都不像文职人员。
以至于堂屋里收拾供桌的沈柔暗暗点头:玄机说保镖就是被揍的料儿,果然是不假的,瞧这俩货一看就没地位……
至于此时再看赵玄机,沈柔觉得这家伙很有点派头儿啊。虽然说不出叼在什么地方,但总觉得有点那么一点叼叼哒。
也或许是因为面对的对手不同吧!
要知道放在平时,魏云亭这种级数的人其实很高高在上,沈柔这样的小企业主也根本攀不上这样的大人物。比如沈柔这样的小老板要是去了大德,能有个大堂经理接待就是面子了。
反倒是魏云亭这样的,真可谓是谈笑有巨贾、往来无白丁。那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哪是人啊,都是资本。
可现在大名鼎鼎的魏云亭在赵玄机面前,却似乎有点小小的拘谨,气势有点不足。这让沈柔觉得挺爽,也让她对赵玄机更有了些兴致。
“喂喂小树,你觉得玄机他是不是有点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呀。”沈柔低声对里屋的慕容小树说。
慕容小树哼哧了一声,还在为赵玄机私下和匪徒交涉而感到不满。
沈柔笑了笑:“你说他以前是不是给非常大的老板当保镖啊,你瞧他那气势,比魏云亭背后的俩保镖气势大多了。”
“亏你也信,真是个善良傻。”慕容小树隔窗看了眼,咕哝了一句。
“你说啥?”沈柔真没听清。
“说你幼稚!”没好气地白了那个善良女人一眼。
呃?沈柔愣了愣,笑了笑继续收拾东西。
……
院子里,赵玄机用甩棍指了指钱夕惕:“我和魏二爷谈谈心,你先到厕所里等一会儿,喊你的时候你再出来。”
“你……”钱夕惕顿时脸红脖子粗。妈蛋,我是你姐夫啊,有你这么干的吗,简直是人格侮辱。
但问题是赵玄机没把你当姐夫,甚至没把你当人,谈何人格?
看到钱夕惕为了面子而硬是没挪脚,赵玄机冷笑:“要是现在一脚踹你进厕所,你信不信魏二爷都不带拦着的?”
咳咳……魏云亭有点颜面挂不住,微微侧身对钱夕惕说:“你就先回避一下。”
钱夕惕心中的草泥马数量翻了倍,脸红如猪肝,转身去了墙角的厕所里。这休息室真高端,看了就倒胃口。
外面,魏云亭有点尴尬地看了看背后的徐宁,道:“能不能先把他解开?都成这样了,人还能跑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示意魏云亭的保镖自便,无所谓。“先给魏二爷交个底儿,从徐宁进院子到泼汽油,这些都有录像记录。”
“赵先生快人快语。”魏云亭微微转身看了看背后的徐宁一眼。
刚被解开的徐宁会意,点头承认确实有录像。
而赵玄机随后又颇有奥妙地低声说:“至于别的任何事情,我都没问,也懒得问。”
这个是谈判的前提,非常重要。
要是赵玄机把徐宁以前的大案都问出来又录音录像了,魏云亭就算救出徐宁又有什么用?随时还能再抓,而且还把魏云亭扯到泥潭里。而赵玄机点到为止,过往的事情一概不问,为的就是让魏云亭安心,也可以把谈判进行下去。
当然要是谈判破裂,赵玄机肯定就会继续拷问,指不定能拷问出什么内容,也可能直接拷问之后交给警方。
魏云亭再看了徐宁一眼,徐宁又点了点头,承认赵玄机说的没错。
有了这个底数,魏云亭也就知道该怎么谈,以及自己的底线应该退缩多少了。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好多年了,都没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对手了。
随后赵玄机单刀直入:“我这人脑子简单不会绕弯子,就直话直说了。一共四个条件,都不是很大,也不会增加,想必不会让魏二爷觉得为难。”
魏云亭:“请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第一条,这院子要落在我外甥女钱多多名下,当然大德给现金买下来更好,我省了麻烦。”
“行。”魏云亭竟然很爽快。其实在魏云亭看来,任何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
更何况这房子本也不全是大德的,当初虽然经大德的程序借款四十万,那其实就是老丈人给未过门女婿的零花钱。就算这房子扔出去,大德也只损失了四十万,而且这钱是落入钱夕惕口袋里了,不算大事儿。
“第二条也简单,就是多多的抚养权。”赵玄机说,“其实多多的存在,对于钱夕惕和韦嘉的感情也是个小障碍,何苦让大家都不自在呢。”
魏云亭点了头。连这个也能替钱夕惕答应下来,就说明大德确实完全掌控着钱夕惕,而且当时钱夕惕咬死说要多多的抚养权,也是大德在背后出谋划策。
当时想要拿捏赵玄机,自然要死死抱住多多的抚养权问题。现在形势翻转了,是赵玄机在拿捏他们,他们自然要松手。
“第三条,”赵玄机看了看厕所方向,又看了看正屋里赵小贞的灵位牌,“钱夕惕欠我姐多少,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你我也都大体明白。让他给我姐磕三个头,不过分。”
魏云亭笑了笑:“他要是不乐意,赵先生你下手按住他就是了,我还能干预你们的家务事?”
这一条也不难,反正魏云亭不会因为这个而跟赵玄机扯淡。他要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
当然也能看出钱夕惕在他眼中就是毫无价值的东西,其利益可以随便舍弃。
魏云亭觉得赵玄机这家伙似乎很好讲话啊,要求都很自然,也不知道那第四个条件是什么。
“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我要求经济补偿。说什么精神损失费都是扯淡,摆明了就当我讹您吧,我要五百万。”
魏云亭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面两个保镖更是噗哧一声险些喷出来。我勒个去,赵玄机这画风变化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有理有据有节像个讲道理的,最后一下子怎么就狮子大张口了!
“赵先生没开玩笑吧?”
“正经事我从不开玩笑。”赵玄机说,“你可以问一问,钱夕惕他从我姐手里面拿走了多少钱。我姐自己做点生意,几十万的存款应该有;而我这几年虽然汇回来的不多,但百十万也是有的。加起来基本不少于150个数,结果我姐却落了个借钱治病的地步,钱夕惕他做事太绝,所以我朝三倍要个价,500万也正常。”
现在的谈判,本就有点处罚的意思。要是你拿多少就还多少,那还叫处罚吗?就好像你开车撞了人,负责全部医药费就算完事儿了?我让你白撞了?
三倍的要价是狠了点,但这不是等着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吗。
魏云亭苦笑:“赵先生,大德不是我的产业,五百万这个数也不是个小数。而更重要的是,拿你姐那些钱的人是钱夕惕,不是大德。”
赵玄机:“要是钱夕惕跟你们大德没关系,我自然不会向你们开口。但是,谁叫他即将是你们大德的姑爷了呢?”
“但这是他成为韦家姑爷之前欠的账务,该他负全责。”
“是吗?”赵玄机冷笑,“我姐在病床上躺着,他就已经和韦嘉勾搭了,所以说他转移资产和韦嘉存在共谋,这道理说得通吧?”
或许韦家也不在乎钱夕惕那些钱,但谁嫌钱多呢?韦嘉不会在意钱夕惕多带些钱来做大德的女婿吧。
“而且正是和韦嘉的勾搭,几乎是直接气死了我姐——她得的是脑子上的病,不能动气。”赵玄机说,“你说我跟大德要这个钱,多余吗?直接点说,我至少可以向韦嘉索要吧,谁让她勾搭钱夕惕而刺激了我姐呢?”
你们大德的公主千金勾搭我姐夫,气死了我姐,我不能向你们大德索赔?当然你别管索赔合法不合法,我刚才就明说了,你就当我在讹你就行。
真要是按法律办事,咱们还在这里废话?直接把徐宁丢局子里面去了。杀人放火的罪再加上以前的案底,说不定能掀开滔天巨浪,让整个大德都脱层皮,那时候就不是五百万的问题了。
魏云亭脸色阴沉,示意把钱夕惕从厕所里喊出来,至少他得询问这个确切的数字。
钱夕惕一开始不承认,后来支支吾吾说一共拿了赵小贞的钱有百十个数。承认的就有百万,那么赵玄机说150这个数字肯定不是夸张,魏云亭很明白。
至于钱夕惕少承认几十万,那是为了掩盖自己为春桃买房子的事情。要是这件事被韦嘉知道了,钱夕惕肯定倒霉。
而现在魏云亭确认大德女婿黑了前妻赵小贞至少百万以上,那就只能讨论“三倍”这个数字是不是合理了。
“一倍是丢的东西拿回来;”
“两倍是为我姐的命讨个公道,这是血钱;”
“三倍是惩罚,也就是我讹您的钱。”
这话可谓是真小人,以至于魏云亭都不好意思较真儿。
“当然魏二爷的面子得给,毕竟亲自登门了,我给您五十万的脸。”赵玄机说,“450,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魏云亭微微摇头:“还是高了,小老弟你这要价真毒啊。”
赵玄机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怎么,让我再让给韦世豪韦总五十万的面子?那可是他亲闺女直接跟我姐有瓜葛……好,这个面子我给,400个数?你不能让我把价码压到我姐的血钱里头吧?人白死了?留下个孩子要养十几年才成人呢。”
其实赵玄机并不是很在意什么钱,他一来就是要给多多留下成长教育等经费,二来就是为了惩罚大德。真要是说钱,别说四百万,就算四百亿也换不回姐姐的命啊。
更重要的是,资金赔偿的事情不能把整个谈判拉崩了。说到底,最重要的是要回多多的监护权。要是整个谈判无法持续下去,多多的监护问题陷入持久战,对孩子成长没好处。
对大德而言,钱是最重要的;对赵玄机而言,多多是最重要的。
所以赵玄机一直在拿捏着一个度,双方必须在各自底线的交汇处找到一个合理的交易价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魏云亭琢磨了一阵,道:“这样吧,刚才第一条你不也说了,房子也可以折价给我们?那就在400的基础上加50,450万一口价,所有赔偿一把清,房子我们大德也留下了。”
加了五十万,但是要留下房子。
虽然赵玄机也想着把这个伤心地转手出去,但是五十万的价格明显低于周边市场价。
“市场评估至少八十万,一旦开发或许能补偿百万,你加五十有点少了。”
魏云亭摇头:“开发也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了,至于周边价格,好,我承认确实低于市场价。但小老弟你既然计算这么仔细,那我也掰扯一下。我家员工——那是我侄子,被你踹的至今躺在医院,连我家韦嘉一个女孩子家也被鞭打,我们大德也是混世界的,这些不值二三十万的价儿吗?”
一个是韦世豪的女儿,一个是我魏云亭的侄子,我们的两个后辈被揍了,其中女的还是被光屁股拉出来揍,你说值多少钱?你要说连二三十万都不值,那行,我马上砸给你二十万,把你外甥女揍一顿怎么样?
这么一来,大德通过房子能再捞回几十万,等于赔偿给赵玄机只有三百七八十万。考虑到钱夕惕已经转移了人家一百好几十万,所以这个价格基本合理了。
赵玄机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魏二爷痛快,我也不磨叽。一会儿银行上了班,一手转账一手放人。”
没问题。
这时候问题又来了,赵玄机暂时连身份都没弄好,更别提什么银行账号。他到正屋里找到沈柔:“柔姐,把你的银行账户给我,一会儿让大德把钱先转你账上存着。”
“哦,咦,你没银行卡吗?”
“我这人银行信用不咋样,账户都被封了。要是钱存进去,马上就会被银行冻结的。”
啊?你干啥坑蒙拐骗的事儿啦,竟然都到这地步。
倒是里屋的慕容小树支着耳朵听,随即偷偷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赵玄机的满口跑火车。
九点多钟,魏云亭接到一个电话,对赵玄机说账已经转了,请注意查收。当然,也要求马上放人。
也恰在这时候,沈柔也接到了收款短信,把赵玄机喊到了正屋里。“收到了,45万,你索赔了这么多呀?向来都是大德咬别人,真没想到还有人能从大德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你真棒!”
赵玄机一愣:“45万?没搞错?”
沈柔也愣了,其实她没仔细看,也没留意自己的余额数字。听了之后低头又看了一下,个、十、百、千……我晕,450万!不是45万!
“450……”沈柔的脑袋几乎有点懵了,“你竟然从大德手里弄来450万!都说大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可你却专门吃狼啊!”
赵玄机“谦虚”说:“也不是,其实我把这房子折算进去了。一来房子过户什么的太麻烦,耽误事;二来这里是伤心地,多多住这里也不好,我想给她换个地方,好尽快适应新的生活。”
沈柔还是头大,就算你折算八十万的房子,也等于硬生生从大德嘴里挖出来370万。
一直以来都是大德孬别人,哪有让它放血的时候,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完全不可思议。
当然沈柔也忽然觉得,赵玄机这家伙似乎有点深不可测了。虽然他察觉的比慕容小树晚一些,但现在说啥也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赵玄机是个善良小白兔了。
而且现在她也终于承认,当初说每年给赵小贞汇款几十万是真事儿了——这家伙太能挣钱了!先不管这钱是怎么“挣”来的。
“这么多钱,你都放我账户里也太……回头你赶紧转走啊。”沈柔本想说也太大大咧咧了,但考虑到这是人家对自己的充分信任呢,所以心里头一阵热乎。
有的人整天跟你朋友相处,关键时候一万块都借不出来;有的则像是赵玄机这样,认识了才刚刚一天,就放心大胆的把数百万存你账户上。这也说明赵玄机真拿沈柔当朋友,完全信得过。
“哼,我说怎么不让我们警方参与,原来你是要黑吃黑呀!”里屋的慕容小树发话了。
赵玄机:“小祖宗,这也叫黑吃黑吗?一来是把我姐的钱要回来,二来是替我姐的死讨回一些公道,这叫合理赔偿。”
慕容小树还想说,沈柔也想好奇发问,但是外面的魏云亭已经有点等不及。钱都给你们汇到账了,该放人了。
赵玄机来到院子外表示收到了钱,答应放人。“但是咱们的第二和第三条还没执行。第二条关于多多抚养权,我会和钱夕惕一起走相关程序,但第三条马上就能办了。”
说着他看向了钱夕惕,道:“到我姐灵前磕三个响头,听不见响儿不算数。”
“什么?”钱夕惕懵逼了,再次感受到了莫大屈辱。“凭什么?!”
赵玄机狞笑着贴近了他,让沈柔手机播放出昨天在医院里录制下的那段视频。“就凭这个,我连杀你的心都有,让你磕头是便宜了你,畜生!”
钱夕惕也没想到赵玄机做事这么仔细,竟然把这种录像都给找来,当然也更知自己理亏。
但他还是不甘心,满是屈辱地转身看向了魏云亭。那知道老家伙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看毛啊,其实只是表态不会干预这件事罢了,任凭赵玄机收拾钱夕惕。
钱夕惕只能怂了,浑身颤抖着走到赵小贞的灵位牌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或许负气时候的磕头真比较用力,所以三次磕头还真都听见了声响。
而从这三个响头之后,他和赵小贞再无任何瓜葛,当然也和赵玄机没了瓜葛。一会儿大家还得去民政公安等机构走一圈儿,将钱夕惕对多多的监护权转移给赵玄机,甚至赵玄机还想把多多的名字改为“赵多多”。
算是跟母亲的姓氏吧,当然也算是跟赵玄机的,以后赵玄机基本上就是孩子父亲的角色了,改了姓氏也更理顺,包括孩子读小学时候也不至于在学校里尴尬。
这些事本比较琐碎,但魏云亭这个地头龙在各个部门打个招呼,再加上慕容小树身为警方人员予以协助配合,办理的速度会非常快。
当这件事也完成之后,连多多也很钱夕惕没了关系,大家以后就算是彻底两清了?
“怎么可能,你啥都不懂!”沈柔又冒充经验人士,“大德向来不吃亏,魏云亭更是头于隐忍的老豺狼,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柔的判断是不错的,大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魏云亭回去的路上就已经脸色死气沉沉,而据说韦世豪更是摔了那把跟随自己十几年的紫砂壶。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关键是丢人。
而赵玄机也忽然双目爆射出精芒,冷笑:“难道我就会善罢甘休了?我姐因钱夕惕而死,不是抽几鞭子、赔点钱就能了断的。”
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目前只是暂时达到了一个利益平衡点,但这个平衡太脆弱了,随时可能倾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很显然,钱夕惕回去之后也得不了好脸色,连韦嘉都会抱怨不迭。干的是什么破事儿啊,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不过他们也怪魏云亭,心道你整天牛逼得跟个大仙儿一样,这一出手咋就栽了呢?他们哪知道这次只是因为遇错了对手。假如对手不是赵玄机,而是一个普通人,只怕是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了一场“意外的火灾”。
虽然他们不敢直接对魏云亭说难听的,但魏云亭这种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他们心中的想法。窝憋,太特妈窝憋了,自己本还像绝世高人一样安排俩年轻后辈如何如何,一转眼却被人家极度鄙视。就算魏云亭在外面的涵养十足,这次也肯定恼得不行。
但是更让他感到心中不安的,是徐宁给他透露的消息——警方似乎介入了对大德的秘密调查,至少已经将视线盯在了大德的身上!只不过慕容小树似乎比较尊重赵玄机的意见,所以当时没有出面,一直呆在里屋假装不闻不问。
当时在院子里被控制的时候,赵玄机去里屋几次,徐宁趁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魏云亭。这其实也是魏云亭在谈判中这么干净利索的又一个原因,因为他一时之间摸不透水有多深。而且有警察在里屋躲着,他必须尽快撤离才行。
幸好谈判中任何关于大德的事情,魏云亭都没有透露一点。这是提前就有的心理准备,就算没有警察在里屋,魏云亭也得防备着赵玄机偷偷录音,所以关键问题都不会留下话柄。
所以到了车上之后,魏云亭第一时间问的不是谈判的事情,反倒是慕容小树。
“你确定那女人是警方的人?”
“错不了,警界名人儿,电视上见过。”徐宁有点忐忑的说。
而听了这些对话,钱夕惕大体了解情况之后,在副驾驶位置上瞪了眼睛:“就是那个慕容小树?该死,昨天我去派出所报案,她才刚刚跟赵玄机认识啊!他们应该没什么交情。至于说警方是不是针对大德,我觉得不会这么巧合吧?”
那你不早说,草!魏云亭瞪了他一眼,心里头稍微平静了点。最好是虚惊一场,最好是赵玄机和慕容小树联手摆了一道龙门阵,故意吓唬他,好促使谈判更顺利。
可是这种事一旦有了影子,那么留在心底就似乎挥之不去,总觉得有些别扭。魏云亭这种老狐狸都是多疑之人,没事儿都能想出事儿来,更何况似乎看到了什么苗头。
魏云亭微微点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徐宁叹道:“也是……我就说我也是当时被捆着弄晕乎了,现在才清醒了过来。”
妈蛋,不过现在就算回过味来,说什么都晚了。
“所以在那院子里你对我一说,我也觉得奇怪。真要是针对咱们大德动手,再怎么着也得惊动半个局的警力,没个市局副局长挂专案组长都算对不起咱们的名号。更不会在行动开始之前,就让一个基层派出所的女警察给我们亮出这种动静,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二叔,那我……”徐宁有点不安地问。
“回去再说。”魏云亭闭上了眼睛。有些话不能当着钱夕惕说,这货不是东西。
等车子到了大德之后,钱夕惕自行离开。他要回现在的住处拿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然后和赵玄机、钱多多汇合,根据协议把多多监护权的问题给解决了。
徐宁则跟着魏云亭进了办公室,此时魏云亭的脸色更阴暗了。
关了门,就他们两人,魏云亭脸色阴沉地盯着徐宁。“宁子,二叔这辈子没对不起的地方不?”
徐宁知道为啥,噗通一声跪在了魏云亭的办公桌前。
“二叔,我对不起你老人家!我这次做事真的没疏忽,但哪知道赵玄机这混蛋太奇怪了,那么快就发现了我,而且那么能打!二叔,这混蛋只一招就把我干趴下了。”
魏云亭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知道徐宁的战斗力,寻常三四个青年混子都不是他对手。云水市能击败徐宁的人虽然不是没有,但能一招将他摆平的还真没见过。
“二叔您看我这裤子,屁股上现在还漏风。这货用刑太狠了,我屁门子估计一两个月都够呛能好,还说要在我裤裆前面浇汽油,要不然我也不会当软骨头。您看……”
说着转身给魏云亭看,魏云亭直接皱眉让他转回来,露出个屁门子很威风吗。
“二叔,咱们遇到的真不是凡人儿,这回是没办法的事情。”徐宁现在脑袋有了回路,清晰了不少,“还有那慕容小树,看起来跟个女二货一样,但我特妈就好奇了,她是怎么把我录下来的。那么晚了不睡觉,我一跳进院子就被她发现了?这不正常。”
把赵玄机和慕容小树说得很神,也就显得他自己没那么笨了。输给猪,那么你猪都不如;输给神,不丢人。
当然这些消息也比较重要,魏云亭静静地思索着。
他反复盘算着赵玄机和慕容小树的性格特征,试图从中发现点什么。
特别是慕容小树,她的警方身份让魏云亭这种人非常重视。路上就让人搜集了些资料,现在已经看到了慕容小树的一些过往事情。
虽然市公安局未必对大德有行动,但不能完全排除慕容小树的单独行动。这种二货警妞儿很另类,解救人质、只身抓杀人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不排除她闷着脑袋横冲直撞,就给撞出点什么事儿来。
“算了,咱们爷俩毕竟交情过命十几年,这次你把二叔扯进去,二叔也不跟你计较了。”
“谢谢二叔体谅。我这就离开云水,就算死也死在外头,绝不给二叔添麻烦。”
“你是得出去,但原计划到南方躲躲是不行了,不安全。”魏云亭摇头道,“我有种不安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很简单了。”
都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不是推测说警方并未对大德有行动吗?徐宁不懂。
但是这些年来,魏云亭这老狐狸的嗅觉一向灵敏,年轻一辈都很佩服。
魏云亭凝重地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想送你去一个很特殊的地方,警方肯定找不到。那里会有性命危险,但也可能博一个大气运出来。能在那里混出个人摸狗样的话,回头就算大德也得托你的庇护,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哪里?”徐宁愣了,还有这种地方?
“我也没见识过,只能请高人帮忙牵线儿。”
徐宁咬了咬牙:“二叔,我这命是白捡的,还怕什么危险。”
“那行,事不宜迟你赶紧走,我怕慕容小树会盯上你。她虽然在院子里给赵玄机面子,但出了院子就未必了。”
赵玄机当时就对徐宁说了,会放他走,但是最终能逃多远就看徐宁自己的造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后的慕容小树有点抓狂。
为了让多多的监护权顺利转移给赵玄机,她没有在院子里作梗。但是当魏云亭等人走后,她马上悄悄尾随观察,直至盯着徐宁跟随魏云亭进入大德。
就不信你不出来!慕容小树一直在外面偷偷盯着,但是哪知道等了好久也不见人出来。得力干将小白也被她抽调到大德那个院子的后门,结果也一无所获。
这就怪了,难道徐宁赖在里面不出来了?在里面躲一辈子吗?
慕容小树有点眼睛发直,在考虑该用什么办法,请局里面的兄弟处室帮忙进去搜查搜查。治安检查?感觉有点过于暴露目标;经济侦查?一时间也没啥案子由头冲进去啊;消防?咦,让局领导协调一下就说消防检查,自己或小白伪装成一个消防官兵,这样似乎比较隐蔽……
就在慕容小树做着白日梦的时候,忽然这时候区分局来了个电话:你要我们关注着的徐宁估计已经脱逃了!这家伙改了名字和容貌,一个半小时之前在邻市国际机场成功登机,现在估计已经在海对岸的和国降落了。
“妈妈个蛋蛋,怎么搞的哟,简直无法无天啦!”慕容小树一听就炸了毛。一上午的功夫竟然就出国了?哪怕再近的邻国,也毕竟是逃出了警方直接抓捕范围啊。
要么说徐宁这货翻墙逃走的?大德两侧都是银行大楼,还真说不定能跳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只不过这小子也太心虚谨慎了吧,显然是有大问题的。而越是这样,慕容小树也就越是觉得错失了大好线索。
“都怪赵玄机这混球儿,让姐姐我损失了一次好机会……你等着,我就缠上你了,反正你这家伙也肯定有问题!”
事实上多多的监护抚养权问题一旦解决,她也就没必要陪着多多一起住了,按说她和赵玄机、沈柔以及多多之间的缘分也就该断了。但是由于徐宁这件事让她不甘心,加之对赵玄机的好奇,于是她决定跟赵玄机耗上。
至于说把多多的监护抚养权变更给赵玄机,加之为多多改姓赵,这事儿多少也得两天时间。赵玄机不能卸磨杀驴,还得用得着她呢,这也就给她提供了保持接触的机会。
而赵玄机不怕魏云亭在多多监护抚养权的问题上反悔,是因为完全犯不着。大事儿都解决了,还差这点小事儿?再把赵玄机惹急了也没意义。
另外当时魏云亭也对赵玄机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在过几天举办的一个晚宴上请赵玄机露个脸。到时候赵玄机当着不少人的面,澄清一下自己并未强拱了韦嘉,甚至连鞭打韦嘉都予以否认,说当时只是打了钱夕惕一个人,这样也算是给韦嘉和韦世豪一个脸面。
反正监护抚养权的问题不解决,赵玄机就不帮韦嘉正名。大家互有所求,所以在这类事情上不必横生枝节。
还有,只要不把多多这件事办妥,赵玄机就不把房子过户给大德。法律上讲,多多至少能继承赵小贞一半的遗产,也就是房子四分之一的产权。只要多多这边不撒手,价值八十万的房子就别想顺利过户。所以,这也是对大德方面的制约之一。
……
当晚,赵玄机回到清荷国际刚租到的那套房子。结果等到下班的时间,慕容小树竟然回来了。
“你还来干嘛?”赵玄机怔了怔。当初你说住这里,是为了堵住钱夕惕的嘴。但是经历了昨天晚上这件事,钱夕惕还可能跟你胡搅蛮缠吗?放心好了,不劳大驾在这里暂时监护多多了。
“呀,不欢迎是不是?我怎么就不能来!”慕容小树抱着胳膊乜斜着眼睛,似乎这里是她家一样。“程序走完之前,我必须严格照章办事啊,绝不给别人留下口实话柄。等你把多多的监护抚养权拿到手之前,我是必须好好保护着多多的。”
说得好像是正义的化身,以至于赵玄机也无话可说。反正是住隔壁沈柔那边,顶多就是多张嘴吃饭。
只是沈柔在公司里还没回来,慕容小树也就毫不客气地进了赵玄机的出租房。
“我刚买了点菜,要不你先做一下?别等柔姐回来做了,她一整天够忙的。”赵玄机一边安排多多看课外书,一边恳请慕容大小姐下厨做个饭。
“这话说的,我这一天就不忙呀。”
“感情来了个白吃白喝的啊……”赵玄机苦笑,亲自下厨。
慕容小树于是老实交代说:“其实我不怎么会做饭。”
“你这个‘不怎么会’是会多少?”
“方便面、荷包蛋面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还有煮米饭也差不多,就是容易糊锅底。”
“那您老人家还是歇着吧,这锅是房东大姐的,别给人烧烂喽。”赵玄机有条不紊地打理着,一边锅里煮饭,一边炉子上炖排骨。当排骨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凉拌菜已经做好,两份炒菜的配料也已经齐活儿。三下五除二下锅翻炒,不一会儿三热一凉四个菜就端上了桌,色香味俱全。
慕容小树忍不住先尝了口,几乎要崇拜得浑身发颤:“亲哥哥你厉害啊,给人家当保镖还能练出一手精湛的厨艺?!”
赵玄机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当保镖以前做过半年厨子。”
“等等,不是贩猪么?”
“贩猪之前是厨子。”
“……”
这时候沈柔还在公司里稍微忙活着,大约十来分钟才能回来。赵玄机洗干净了手坐在沙发上,想到了还有件事没弄妥。
“对了,钱夕惕那手机呢,咱们说好那事儿办咋样儿了?”
“那手机没别的价值,让我想想……咦,可能找不到了呢。”
赵玄机顿时一头黑线,目光极其幽怨。“妹儿,那是我弄到的手机,不是你弄到的。”
慕容小树得意道:“可是你耽误了我立功啊,让徐宁那家伙跑了,性质非常严重!”
赵玄机:“可问题在于,徐宁也是我抓到的好不好?”
“幼稚,见者有份,我见到了就算有我一部分!”
这理论也是无敌了,赵玄机竟无言以对。
“再说了,要不是我录下了录像,徐宁打死不承认是来杀人放火的咋办?他硬说是你抓了他并搞诬陷,那么魏云亭也不会乖乖就范对吧。”
这倒是句实在话,赵玄机得承认。
看到赵玄机似乎吃瘪,慕容小树得意地勾了勾手指头:“来,跟你谈份合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怎么个意思?此时看到慕容小树拿出了钱夕惕的手机,显然刚才是在故意吊赵玄机的胃口。赵玄机顺着她的手指头,坐在了她的身边。近距离下一股女孩子的清新体香微微渗入鼻孔,心旷神怡。
慕容小树得意地打开了手机,笑道:“钱夕惕这小子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全被姐姐我给弄出来啦!”
原来钱夕惕电话里的好多聊天记录,竟然全部被她恢复了!
原本钱夕惕以为删除了就安全,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当然钱夕惕也不至于做得太严密,毕竟当初没想着会被人抢走手机。
“这里面,有钱夕惕帮助大德典当行为非作歹的聊天记录!”慕容小树乐滋滋地说,“虽然这家伙对大德事务的介入深度有限,但至少是违纪的,通过这个借口不断深挖,就能直捅大德典当行的黄龙……”
“等等,等一下!”赵玄机打断了她,“你究竟是纪委还是检察院啊?怎么这年头儿反腐也要指望派出所了?”
慕容小树白了他一眼:“就是我出面不合适呗,才让你做呀。我看你是个人精,而且跟大德、跟钱夕惕都不共戴天,肯定能帮我。”
“帮你?你真的要对大德下手?这是你们局里面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虽然大德这种货色不怎样,但也不是你一个派出所就能端掉的吧。”
“要你管!你负责帮忙就是了。我负责运筹帷幄,你负责决胜千里,咱俩是天团级的神组合。”
天下之大任哥行,谁乐意跟你组合。再说指望你那二二乎乎的脑袋去运筹帷幄,神组合也得被你带沟里去。
不过还是先看看,钱夕惕和大德究竟勾结了什么。
“这些东西很寻常吧,虽然违纪但也不至于一局定乾坤。”赵玄机摇头,原来里面就是大德一位业务经理和钱夕惕的微信通话,内容是钱夕惕借助商务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徇私处理两桩关于大德典当行的举报投诉。事后对方请钱夕惕喝了顿感谢酒,并且说捎了点外地的特产。
就是个违纪帮忙、请托吃喝的纪律问题,就算把这事儿报给纪委也无非就是通报批评给个小处分罢了,能咋地。
慕容小树摇头:“你不了解情况。钱夕惕帮助大德典当行处理的这件事,其投诉人是一个叫杨汉兴的人。”
赵玄机点头,聊天记录上显示着这个人呢,只是一笔带过。
慕容小树眼神微微凝了起来,冷声说:“但是就在这桩投诉被压下去之后不久,杨汉兴这个人就死了!在大德典当行失足坠落,我当时亲自去了现场呢。只不过所有当事人都说杨汉兴喝了点酒在这里闹事,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既然是自己失足坠亡,我们当时也就结案了。”
这件事其实非同小可。
要是说杨汉兴坠楼之前就已经举报过大德,结果发现官商勾结举报无效,这才去大德闹事,最终却又死在了大德的办公楼上……事情不能深想,越想越是毛骨悚然。
“意思是谋杀?”赵玄机当即意识到其中的不寻常。
“还不敢断定,但至少疑点重重。”慕容小树说,“你不知道这些年流传的一句话,说是云水生意场上一年跳楼十个人,八个都跟大德有关系。虽然说得夸张,而且是故意贬损,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总会有些原因的。”
赵玄机冷笑:“作死太过分了,总会遭报应的。”
慕容小树挺了挺饱满的胸脯:“等报应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就要当他们的报应,哼!”
挺有正义感的小警花呢。
“好,那你去报应他们吧。”赵玄机摇头,“就这么一个信息能干啥?充其量说钱夕惕违规帮忙办事,最终酿成了杨汉兴惨剧。甚至调查出杨汉兴不是失足坠亡,而是闹事时候推推搡搡摔下去的,行了吧,那钱夕惕也只是个很间接的原因,又不是直接原因,伤不到他。”
慕容小树顿时皱眉头:“你这人就不对了,怎么只盯着钱夕惕不放呢?大德!咱们要把大德这个罪恶之源给掀翻才行呀。”
得了吧,你让我当你们警方的侦查员呢?连工资都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有自己的生存轨迹,我犯不着正义感强大到试图扫荡一切社会罪恶的地步。
“你这人真没劲!”慕容小树撇了撇嘴。
赵玄机拿过来手机随便翻翻,觉得真心没太大意思。但正要关掉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另一组通话记录。
钱夕惕和春桃的!
打开一看无非就是一些日常,但是言语显然过于亲昵。甚至直到前天,两人还在上面腻腻歪歪。
也就是说,在赵小贞病重期间,钱夕惕不仅仅出轨韦嘉,同时还出轨这个春桃。
而且从这画风上看,钱夕惕和春桃的感情倒仿佛比较正常,有点正常情爱的意思。甚至钱夕惕还在春桃表面表忠诚,说自己和韦嘉这个*人周旋也是身不由己,说得自己好像多专情。
“这王八蛋。”赵玄机脸色阴沉。虽然从钱夕惕给赵小贞灵位牌磕三个响头之后,他们夫妻之间就算是恩断义绝了,但赵玄机还说为姐姐活着的时候感到不值。
假如你情我愿也就罢了,但显然赵小贞和韦嘉都蒙在鼓里。
慕容小树也乜斜着眼睛看了看,撇嘴道:“这个我也看啦,哎,这家伙也真是个人渣呢。本以为他背叛你姐是为了勾搭韦嘉,现在看来他同时还背叛了韦嘉,勾搭这个春桃,啥玩意儿啊这是。哼,我诅咒他将来比我哥的下场还惨!”
呃?赵玄机一愣:“你还有个哥?你不是独生女吗?”
“以前有啊,死了,哎。”
“那……太不幸了,你哥怎么死的?”赵玄机听慕容小树那语气,似乎他哥哥死得还挺惨的,要不然也就不会那样诅咒钱夕惕了。
“被我妈流产给流死的啊,哎,在肚子里都六个月了。”
赵玄机对这个二货警花彻底无语。
当然,要是钱夕惕将来比她哥哥死得还惨,那就真叫惨烈了。
而这时候慕容小树忽然一拍脑袋,道:“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干嘛,咋咋呼呼的?”赵玄机看了慕容小树一眼。这妞儿刚才的动作幅度挺大的,而且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所以一胳膊撞在了赵玄机的肋间。还挺疼!赵玄机暗忖这妞儿的力气还不小呢。
慕容小树得意地笑道:“我想对付大德,而你却只盯着钱夕惕,不是吗?”
没毛病。
“那就成了呗!咱们通过钱夕惕和春桃勾搭的事实,去刺激刺激韦嘉。到时候搞得钱夕惕和大德闹掰了,哈,咱们就有机会啦!”
“瞧你这幸灾乐祸的模样……”赵玄机白了她一眼,“现在不能把这事儿告诉韦嘉。”
“为啥?”
赵玄机:“等钱夕惕和韦嘉结婚了,再把事情告诉她,横竖也没几天了。”
我去,你比我坏多了啊!慕容小树乐的直捂嘴儿。
事实上赵玄机并不看好这件事的前景,因为就算钱夕惕和韦嘉闹掰了,对大德的影响也不会很大。韦世豪不是傻子,魏云亭也是人精,肯定会把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保护起来,不会轻易让钱夕惕这种人接触。
但哪怕只是破坏了钱夕惕和韦嘉的婚姻,让韦嘉和大德对钱夕惕反目,甚至引起大德对钱夕惕的打击,那也是值得干的!钱夕惕这混蛋因为出轨而导致赵小贞死亡,那他就得为这场不道德的婚姻承担一切惩罚性的后果。
就在这时候,沈柔也回来了。闻到了一屋子的饭菜香气,惊讶得她一愣一愣的,直夸慕容小树的厨艺一流。当得知是赵玄机的手段,那就更惊讶了。
她忽然觉得赵玄机这家伙不但刚毅果断、男人气十足,在家里其实还是个超级暖男的角色,挺好的。不过随后又觉得自己瞎想太多,人家咋样关自己啥事。
“咋忙这么晚?”赵玄机随口问了句,又拿出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沈柔的红酒能少量喝点,白酒就是和慕容小树分享了。
慕容小树嫌酒不够,但赵玄机不想再多喝。昨天那是因为姐姐的事情而伤怀,平时他可没滥饮的习惯。
沈柔也没在意地回答:“没啥,给几个工人筹钱发工资呢。款子有点紧张,我到别地方拆借了点儿,回来就晚了……哇,这排骨真是你做的?香着呢。”
赵玄机怔住了:“那450万不就在你账上,你缺钱就用啊,你发个工资还能用多少钱啊。”
“啊?那是你的钱啊,暂时存我这里罢了。”
“别的不说,你前前后后为我姐花了多少?”
“你啥都不懂,那是我跟贞姐的事儿,又不是你花我的钱。”
赵玄机把手中的筷子放下了,很认真地盯着她,盯得沈柔都不好意思吃饭了。“柔姐,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沈柔苦笑:“你看你这样子,不花你的钱简直像犯罪了似的……别闹,吃饭吧,真急用钱的时候我跟你张口就是了。”
“那先拨你五十万好了,不够了再说。”
沈柔真是头大了,心道你这家伙真是来钱轻松也就花钱稀松,太大手大脚啦。五十万,你以为是小数目啊!
不过对于赵玄机的这份大方,她还是蛮感激的。不管自己是不是用钱,至少这个社会上有人能主动借给你钱,这就已经难能可贵。
沈柔知道,再跟赵玄机见外的话,赵玄机可能就生气了:“行,过几天要是世纪港湾娱乐城那个大装修单子接下来,我先借你一点周转一下,不过也用不着那么多啊……对了,你也赶紧办张银行卡啊,我把那些钱转给你。”
“啊?唔不急不急,先吃饭,我给小树倒一杯……”赵玄机马上低头吃饭,似乎不想理会这个话题。
早就饿坏了的沈柔也没在意,马上开吃。但慕容小树却暗暗留心,心道赵玄机这家伙似乎越看越像是个没身份的流窜人员!
哼,注意他好久了,总是觉得不对劲。要不是觉得检查身份证有损朋友关系,而且会引起赵玄机的警惕,估计她早就检查了。
第二天她还真到单位里面查了查,结果一查不要紧,公安系统的户籍信息里面竟然真的没有赵玄机这号儿人!
不过,她却查到了一条让她极其惊讶的信息记录——
赵玄机,八年前毕业于本地高中,户口随之到了南方某大学。四年后大学毕业,那户口竟然注销了。
而注销户口的原因竟然是……自然人死亡!
顿时毛骨悚然,原来赵玄机这家伙竟然是个“死人”!
慕容小树觉得自己遭遇灵异事件了。妈个蛋蛋,赵玄机这家伙四年前就死了?那现在自己打交道的是个……鬼?
这才是活见鬼!
一想到连续两天和一个鬼住隔壁,这酸爽就让慕容小树浑身炸毛。难怪这混蛋没身份证、没银行卡,连个电话卡都没办。办毛啊,办地府移动或者冥界电信的电话号吗,办亡灵银行的银行卡吗。
当然这是玩笑,慕容小树只觉得自己这次撞见“大鱼”了!哼,这家伙神神秘秘,说不定是个超级流窜犯吧?要是姐姐我抓了这家伙,那可就厉害了。
所以随后几天她更加关注赵玄机了,表面上却又装得更加热情。但是没过几天,她的疑惑、猜测就被一份超级大惊讶给取代了!
那是在数日后,多多的监护抚养权问题终于尘埃落定。而且也正是这时候,赵玄机这家伙竟“忽然”有身份证了!
当时他来到慕容小树所在的派出所,两件事,一是给自己挂失补办户口簿和身份证,二来是给多多改姓赵。
补办身份证?
“你?有身份证了?”慕容小树的眼睛瞪得贼大溜圆。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还是个黑户啊!”赵玄机笑了笑。时隔多日,他的心情也从姐姐逝世的阴影之中渐渐走了出来。虽然想到依旧会心疼,但毕竟心里已经渐渐适应。他经历的事儿太多,坚强程度远非常人可想象。
如今又终于把姐姐的遗孤保护在自己怀里,这也算是他对姐姐在天之灵最好的交代,由此也带来了一份心安,所以赵玄机今天挺高兴的。
“对了,户口簿也丢了,刚好顺便办一份新的,把我和多多的办在一起得了,与户主关系写成‘父女’吧,以后孩子上学方便。哎,忙了好几天,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要求还真多……慕容小树却没觉得麻烦,反正具体办事儿是一个户籍员,她这位副所长大人身为最基层领导,只是在一旁看着,顺便瞧瞧赵玄机这家伙的猫腻。虽然假装漫不经心,实际上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瞧呢。
结果让慕容小树惊呆了——居民身份信息完全正常,纯粹就是丢了身份证和户口簿,警方电子系统里面的信息丝毫不差。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因为就在前两天她亲自查找的,赵玄机那时候还是个“死人”,现在怎么活过来了?
这几乎成了个灵异事件了。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劲,可是警方信息是不会错的,那是全国警务电子系统,直接由国家公安部掌管。这么权威的资料在这里,慕容小树就算好奇怀疑也只能忍着。
而且是慕容小树也不好意思当着面,说自己曾调查了赵玄机。毕竟两人这两人一直在一起像是好朋友,甚至还住在隔壁,要是说调查的事情岂不是太伤感情。
干咳了一声,假装没有任何问题,心里头却仿佛猫挠的一样难受——这事儿太离奇,绝对有大问题。
随后就简单了,无非是打印制作罢了。身份证还得半个月才能做好,但户口簿马上就打好。而且有了户口簿之后,电话卡、银行账号等需要实名认证的东西都顺理成章。
崭新的户口本儿,钱多多也改名为赵多多,法律上也成了赵玄机的女儿。
“哟,住址还是你那老宅子呢。”慕容小树仔细审视。
赵玄机点了点头:“本来就是我们姐弟几个的家,虽然让我姐当了嫁妆,但我也没地方转出去啊。再说这房子还没过户呢,对吧,明后天才开始办呢。”
“也是……”慕容小树眨了眨眼,心道你给我去死!前两天我看系统里面还显示你户口调到大学那边了,后来自然人死亡,不可能一个死人身份又调回云水那老宅子。
现在她忽然觉得,赵玄机这混蛋是不是一个顶级的网络黑客啊?
妥了,肯定是这样!
这家伙肯定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入侵了警方的系统,伪造了他自己的一份信息。当然四年前那份死亡信息,显然也是黑客手段。
只有这样,才能完美解释这一切吧。“要是能抓到一个入侵公安部网络系统的顶级黑客,嘿嘿,功劳比抓到一个杀人犯还大呢。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天才!”
心里面在狂笑,但表面上八风不动宛如观音娘娘,还挺正常地跟赵玄机闲扯。
“哎,你和多多的关系改成了父女,那以后就成了个拖油瓶的啦。好端端的大小伙子,以后找对象都困难。”
比离异还狠,直接带着个女儿,一般女方够呛认可这条件的。
“也是,就怕解释不清哈。”
慕容小树乐道:“不过你可以追一追柔姐,反正她知道你和多多的真实关系,而且她也喜欢多多。”
“你不也知道我和多多的真实关系啊。”
“好哇,竟然敢打我的主意,简直无法无天!就知道你会被我的花容月貌所吸引,但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毫无掩饰地说出来,太厚脸皮啦。”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脸皮厚……
“对了,多多的监护权问题彻底了断了,那你马上就要为韦嘉‘正名’了?便宜她了。”
“虽然对方人品恶心,但条件谈妥了就要执行。”赵玄机还是很讲规矩的,这叫“道儿”。“不过我还觉得是便宜了我呢!要是外头一致认为我那啥啥了她,那我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慕容小树不厚道地笑了。
……
离开了派出所,赵玄机就去办了一张银行卡和一个电话卡,并买了一部手机。这信息时代对手机的依赖太严重了,缺了这东西简直寸步难行。
赵玄机心情不错,第一个电话就拨打给了沈柔,第二个则打给了魏云亭。表示多多监护权的问题已经搞定,所以现在根据约定,可以随时将旧宅的手续办妥。
电话上魏云亭对赵玄机的信守承诺表示感谢,同时也告诉他,那场为韦嘉正名的宴会宜早不宜迟,毕竟时间越长传播越广。所以要是方便的话,希望赵玄机今晚就能到当地一家知名的安河盛酒楼赴宴,届时会有一些当地名流参加。
赵玄机答应了下来,但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多少人密切关注了!只要他出现在这场宴会里,将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当地这些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儿,都想看看这个捅了大德一刀的过江龙,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不过回到清荷国际之后,沈柔却表示有点担心。她始终对大德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宴无好宴,怕赵玄机吃亏。
“要不你喊上小树,让她陪你去一趟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位警察啊,对方再张狂也得顾忌她的身份。”
赵玄机苦笑:“我何至于混到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的地步了……晚上你看好多多就行了,不用为我费心。对了我还有件事,就是想让你帮我瞅套房子吧。你是装修资深专家,对本地楼盘肯定很熟。当然一定照顾到学区,毕竟多多马上就要读小学了。”
“你还真是个操心的命。”沈柔笑着,但心里头却莫名地有点失落,他和多多终究要离开自己的家了。当然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舍不得多多,绝不会承认和赵玄机有关的。
不过她忽然灵机一动,说:“可是给你租房半年呢,浪费了。还有,我建议你买套毛坯房吧,这样更便于我帮你装修一下。住过的二手房不容易拾掇,很难搞出满意的风格。”
“我怎么都行啊,住哪里都一样。买房子一来是迟早需要有个窝,二来也是为了照顾多多的就近入学。短时间内,一年半载住哪里都无所谓。”
“那就好,我帮你弄好就是了。”沈柔很开心。
“那行,”赵玄机笑着把银行卡递给了沈柔,“给我打五十万就行,我零花。剩下四百万你看着安排,留够你生意周转的,买房款控制在三百万以内就行。”
噗……沈柔当场就喷了。“大仙儿,您老人家以为这是哪里?咱们是三四线小城市呀,均价五千多,不是一线大都市。三百万,你要买别墅呢?!”
赵玄机点了点头:“能买到吗?咱们云水的别墅价格不高啊,那就买别墅吧。”
沈柔有点懵。“你这人……你简直啥都不懂,有了钱就乱花,你也得考虑长远呀。”
赵玄机:“是考虑着长远啊,所以我这不留下五十万了吗?够花一阵子呢。至于买房子,本来就是投资呗,又不是乱花。买的房子贵,将来卖得自然也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毕竟是赵玄机的钱,沈柔也不便过多干预。她只是善意提醒,这钱终究要抚养多多到成年呢,一定要有点规划,大事小事都要钱。
至于说买房子,她倒真是内行了。别说楼盘价位潜力,就算是哪个楼盘建筑质量如何、物业管理怎么样全都门儿清。毕竟是搞装修的,对这些地方都熟。
“那啥,一会儿你真单刀赴会去啊。”
还是不放心,赵玄机真是乐了,心道沈柔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温柔模范,太关心人。
“啥单刀赴会啊,不就是吃顿饭。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吃顿饭还能咋的。”
“不是那意思……”沈柔琢磨着说,“其实你保镖的身份也提醒了我,咱们云水也有一家保镖公司呢,当然对外声称是安保咨询公司。那天你说有保镖从业经历,我看你又没工作,所以就想着帮你介绍这份工作来着。当然咱不干那种打打杀杀的,我想介绍你做个行政之类的职位。”
“谢谢柔姐这么关心。”
“说啥呢,才懒得关心你。”沈柔的俏脸微微一红,“还不是担心你没工作,照顾不好多多呀。不过看你现在手头也不紧,而且这两天又忙着跑监护权的事,所以也没对你说起。”
至于这家安保咨询公司的副总裁陈琳,也算是沈柔的朋友,初中老同学,而且陈琳那栋别墅就是沈柔的公司给装修的。
现在虽然不说去工作吧,但是“保镖”二字也提醒了沈柔。她觉得赵玄机单刀赴会挺危险,不如雇几个保镖怎么样?
“我听琳琳说起过,有针对某件任务的短期保镖雇佣业务。我跟你联系一下,咱们雇几个人也好有点场面呀,大德也就不会轻易欺负你了。”
赵玄机乐了:“姐,你看我像是被大德欺负的样子吗?我不欺负他们,就算他们烧高香了。”
沈柔有点语塞:“就是图个安全罢了。而且这个保镖公司挺厉害的,据说是云水少数几个敢跟大德硬抗的企业。”
废话,人家是干啥的,本就是一群赳赳武夫混饭吃的企业,对外当然强硬。而且就算大德的能量大过这家保镖公司,也未必会舍得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干仗,何必呢。
赵玄机摇头道:“其实本地保镖公司,一般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去撑场面。都在一个小城市里混,他们跟大德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比如你说的这个陈琳,能不认识韦世豪或魏云亭?不能吧。”
沈柔点头,这倒也是。说白了都是踩着黑白边界线做生意的,少不得有些交往。而为了赵玄机一个外人,却去得罪大德这样的地头龙,想必保镖公司也不乐意接这种活儿。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算了。”沈柔说,“对了那以后呢,你愿意到琳琳那保镖公司里上班吗?手头的钱总会花完的,而且买了别墅之后也剩不多的。”
“回头再说吧。”
“哦……那你就穿这身衣服去吗?正式场合会不会随意了点,我带你去买身衣服。”说着沈柔就放下手头的活儿。反正清荷国际下面的一到三楼就是个中型商场,购买服装也很方便。
还别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狗戴铃铛跑得欢,这稍微一打扮还真不一样。深灰色的西装,商务风格的皮鞋,从原来粗犷随意的风格一下子变得稳重端庄了不少。
沈柔给他扯了扯双肩和衣襟,不由得点头:“这就挺好了,再选根领带。”
“别,我真不适合戴那个,嫌勒得慌。”其实松散着领口儿也挺好,自由自在,沈柔也没强求。
只不过现在沈柔忽然觉得,赵玄机这家伙似乎挺有些成功人士风范的。倒是怪事了,不管这家伙打扮得啥风格,咋都看得顺眼呢?
她没留意,或许也不会承认,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大街上穿西装的多了去,也没见你说谁顺眼不是?
有些感觉是潜移默化的,但也不能否认一见钟情的存在。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觉就是这么离奇,如化学反应般不可思议。更何况他俩也不算“一见”,大家一起经历了不少事,又相邻住了好几天。
这时赵玄机去试衣间收拾一下衣服,伶俐的小售货员悄悄贴在了沈柔的耳朵边。“沈小姐,这是您男朋友吗?挺帅气哦!”
沈柔脸蛋微微一红:“啥都不懂,就是普通朋友。”
售货员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仿佛洞察了什么机密一样。而沈柔却似乎被揭穿了什么,竟有点莫名的局促不安。
或许,这就是所谓暧昧的感觉吧。
……
随后赵玄机就直奔那家安河盛酒楼。
也就沿着小安河畔,白墙黑瓦的仿古式建筑。这是云水市内比较有名气的一家酒店,菜品和环境俱佳。
魏云亭订的是最高档气派的那间“云水一线”,坐在其中可一边宴饮一边观看小安河的水景,河面上来往的小船便成了这个包间的天然背景,如诗如画。
赵玄机故意压着时间到场,到的时候已经一屋子人。魏云亭自然是主陪,大德的一位业务经理为副主陪。两侧坐满了云水当地的所谓名流,韦嘉和钱夕惕则坐在魏云亭左手,中间将副主宾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空出来的位置,就是赵玄机的。魏云亭笑着喊请,赵玄机也没在意就坐了过去,并对一众人等颔首示意。当然,全场十几个人都对他保持了极高的兴致。
但是赵玄机有点好奇的是,自己才算是今天的主宾吧?这倒好,来了之后却只是个副主宾,堂堂主宾之位却给别人留着。
他不觉得这是魏云亭故意给自己难堪,毕竟今天需要他帮着澄清韦嘉的名声,是有求于他。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主宾位置所等待的人,肯定是一个让众人都公认的地位比较高的,甚至不亚于魏云亭。
只有这样的人坐在这里,才会让其他所谓圈子里的名流儿认为理所当然。
而且赵玄机这个副主宾故意压着钟点儿来,已经来得较晚了,哪知道这位主宾来得更晚,显然姿态更高一些。
赵玄机对于座位的安排其实没意见,只是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又肯定不便发问,以免显得自己小心眼。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一个让人眼睛一亮的角色出现在赵玄机的面前。
一位气质炸场的冷艳大美女。
这位美女身材很高,而且很火辣。虽然没有慕容小树那么前凸后撅,但至少曲线玲珑有致。她的双眼宛如两汪深井水,清澈却又冰凉。
看上去年龄不大,应该和沈柔、赵玄机差不多,一袭乌黑的长发如成熟女人一样绾在脑后。加上一身淡灰色的长款风衣和中筒皮靴,以及微微扬起的秀美下巴,让她整个人更显得有些冷艳。
“嗬,咱们的陈大小姐总算来了,来来入座。”魏云亭笑着招呼,并对左侧的赵玄机说,“先隆重介绍一下咱们这位陈小姐,天和泰安保咨询公司的琳总。”
与此同时,一桌子十几个所谓名流纷纷起身,满是笑容地颔首致意。
“琳姐来啦!”
“琳姐!”
“琳姐”
“琳姐里面请!”
赵玄机有点懵逼,心道怎么会这么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可以说,陈琳简直就像这桌的女王,高傲巡视着自己的疆土。
当然,基本的礼貌是有的。对每个人报以一个礼节性但是有点僵化的微笑,便大大方方落座在魏云亭右手边的主宾位置。
“市公安局刘局长去我那里检查工作,来得晚了点。魏二叔一会儿别罚我酒,我可是把刘局丢在那里来赶您这一场呢。”
这话够装逼。再怎么说,人家公安局是你们保镖公司的主管单位,局领导去你公司检查工作了,晚上陪一顿便餐总是应该的。哪怕别人检查之后就走了,敢直说把刘局长丢那里,这就不一般。
当然,也凸显出她对魏云亭这场饭局的重视,够给魏云亭面子。
或许魏云亭还不至于被这种人脉能量所惊讶,但是一桌子人显然都能掂量出陈琳这话的份量。别的不说,要是刘局长带队去他们那里视察,他们非得像孙子一样伺候得妥妥的。毕竟都是社会人儿,用得着警方的时候太多了。
但人家琳姐就是这么牛掰,这么敞亮。
为啥陈琳能坐主宾的位置?刚才这一句话就把一切都说明了。也难怪她年纪轻轻,却被一群社会名流众星拱月般高呼琳姐。
在很多圈子里,“姐”这个字未必指的是年龄,而是地位。
至于陈琳的身份,虽然只是天和泰安保咨询公司的副总裁,但问题在于正牌子总裁是她老爸。以大公主的身份出现,自然和职业经理人那种副总的性质截然不同。
她老爸陈泰雄也是一方高人,现在也基本上淡出了日常,很多事都交由陈琳和她哥哥陈琨来管理。但是“淡出”并非“退出”,老爷子的影响依旧巨大,名号依旧如雷贯耳。大德的韦世豪,天和泰的陈泰雄,并称“云水豪雄”。
由此也能判断出陈琳在圈子里的位置。
魏云亭是大德当之无愧的主事人,韦世豪生死兄弟;陈琳是天和泰新当家,也是公司最有力继承人。两人除了辈分差着一辈,实际地位其实半斤八两,所以陈琳对魏云亭说话才这么不亢不卑。
“琳总能来就是给我面子,哪敢罚你的酒。让你喝多了,回头雄哥还不刺挠我。”魏云亭笑着说,“来今天给你介绍一位朋友,算是个不打不相识的小朋友,赵玄机。”
初次见面,男士总要主动打个招呼,这是基本的礼节。于是赵玄机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向别人一样喊了声琳姐好,又道了句久仰,虽然说不定两人谁年龄大。
结果这回有点小小的吃瘪,因为陈琳竟没正眼看他!
这高冷妞儿只是微微扭过来半边脸,不冷不热。“听说你的名头儿了,这两天人气很高啊。”
人气?还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小舅子给姐夫戴绿帽”事件,这人气不要也罢。
赵玄机觉得有点不舒坦,但也没跟女人一般见识。哥们儿今天是来跟魏云亭平事儿的,跟你陈琳无关。你不爱搭理我,我也懒得巴结你,说不定以后再无交集呢。
而陈琳却还是继续着话题,直视韦嘉。“嘉嘉,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韦嘉顿时着急了:“我去,没有啊!今天就是说这件事儿的,我真的没被他……”
陈琳冷笑:“千万别为了顾忌名声而包庇混蛋!我一向最讨厌‘欺负’女人的男人,真被欺负了就对我说。谁敢那么欺负了你,我让他永远失去欺负女人的能力!”
这话简直就是直接说给赵玄机听的呗!
而且乍一听,这妞儿简直太维护韦嘉了。一般人一听这个,肯定觉得她和韦嘉是铁姐们儿,而且非常行侠仗义、嫉恶如仇。
这么一来,陈琳刚才瞧不起赵玄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其实一般来说,大多数人都对强拱犯极其反感的,特别是女人,所以陈琳刚才的表现合情合理。
但赵玄机觉得不对劲。
就算不知道天和泰与大德的确切关系,但至少人家大德不是吃素的,真要是想报复,也不需要你天和泰来帮着出头。
再说,任何圈子里往往一山难容二虎,天和泰与大德之间不可能非常和睦。从魏云亭对陈琳这么尊重,就能看出两者的关系还不至于好到如胶似漆。
客套,本就是关系不够贴近的外在表现。真要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哪有什么客套可言。
相反,陈琳这么干却又起到一个反作用——就算赵玄机和韦嘉澄清事件,很多人也会觉得像陈琳说的那样,这是为了维护韦嘉的名誉而在这里演戏。
这么一来,就算赵玄机说得再诚恳,还是会有人相信他有可能真的拱了韦嘉。
“难道这妞儿是故意的?”赵玄机心中暗忖,“这么看来,这个陈琳貌似简单直接,而实际上心机挺重的。不过这名誉就算洗不清,最吃亏是韦嘉也不是我,随你便。”
魏云亭也似乎感觉到了话风不对,当即摇头道:“琳总果然女中豪杰,爽快。不过韦嘉这件事确实只是误会,要不然她和夕惕以及赵玄机也不会坐在一起了。玄机小老弟,对吧?”
赵玄机点了点头:“是啊,当时我姐刚去世,钱夕惕就和韦小姐走在了一起,所以心里头不爽跟钱夕惕闹了点别扭,和韦小姐无关。”
钱夕惕马上唉声叹气:“要说玄机跟我着急,也在情理之中。小贞她走了没多久我就……哎,但这事确实跟嘉嘉无关,鬼知道最后传成了这模样。”
这演技也可以,虽然没有陈琳那么委婉,但贵在投入。
只不过还有更投入的!这时候一个长相猥琐、贼眉鼠眼的男人在桌子角落里吭声了,这家伙就是绰号“二话流子”的刘二。虽然他也在圈子里混,但地位什么的低多了,就是个活宝。平时他哪有机会坐在这桌人身边,此时无非是要他来做必要的表演。
“都怨我!”二话流子啪的一声打在自己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当时钱科长对我抱怨了两句,说是他被自家小舅子给打了几下。结果我就瞎联想,添油加醋说了出去。大家知道我这一张破嘴没少惹了祸,这回甚至让韦大小姐跟着蒙冤了,我TM真该死。”
说着又是啪啪两巴掌,便斟满酒对着韦嘉深深鞠躬,脑袋几乎能贴在桌面上,随后一饮而尽。“希望韦大小姐别跟我这浑人一般见识,要怎么罚我都认了。”
赵玄机心中苦笑,心道今天来了一群老戏骨啊,演技一个个都棒棒哒,却又各怀鬼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刘二说完那些之后,陈琳也不便去较真。当事人和“造谣”的都澄清问题了,她再多说就等于是无理取闹。
但是大家却听说了,赵玄机不但打了钱夕惕,而且还打了大德的员工。被打那位恰恰就是魏云亭的堂侄子,至今还在医院里呆着。这件事根本封锁不住,只不过魏云亭和赵玄机双方都刻意回避了过去。
只不过他俩不提,席间诸位自然也不便提及这件事,只是一个个都心里有数。
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玄机其实还是有一定能量的,至少揍了魏云亭他侄子之后,魏云亭目前必须保持好声好气。哪怕都知道魏云亭这老狐狸善于放长线,最喜欢报十年不晚的君子仇,但至少说明目前他拿赵玄机有点没辙。
这就是本事。
于是开席,觥筹交错。不少人都在关注赵玄机,但却没能从他身上打探出什么秘密来,不免有些失望。本以为这条单挑了大德的过江龙有多威猛,一见面却看不到他的鳞爪,令人好奇。
只不过赵玄机在这里有点清冷,毕竟大家不会当着魏云亭的面和他勾搭,摸不清深浅就趟水,搞不好会淹死。更何况刚才琳姐又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赵玄机的鄙夷,大家更不会再冒着得罪陈琳的风险。
另外,赵玄机身边是钱夕惕,再挨着是韦嘉,这俩人肯定又不会跟他废话吧?所以酒过三旬之后,赵玄机基本上就冷场了。
开席才二十来分钟就没人搭理了,但时间这么短又不便告辞,于是到外面托词去个厕所,实际上是去抽根烟。结果就在这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颠着一身肥肉小跑过来,在后面拍了拍赵玄机的肩膀。看到赵玄机正要掏烟,这人马上抽出一根好烟递了过来。
“玄机兄海量,真能喝!”从他娘厕所里出来就说这句话,显然是没话找话。
赵玄机记得这人,南城区的赵五。干建筑的,在南城很有些地位。
去年南城最能混事儿的刘楞子被人打了一闷枪之后,整个南城有点乱套。结果这诨号“笑佛”的赵五趁乱崛起,据说还得到了大德的支持,慢慢在南城站稳了脚跟。
赵玄机点头示意,并握了握手,赵五便又再度没话找话:“兄弟我也姓赵,咱们同宗。人家说天下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咱们这一个城里的一个姓,充其量两百年前就是一家子。”
近乎套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赵玄机再不给点热烈反应,岂不是比陈琳还不近人情,于是淡然笑道: “那以后就喊声五哥了。”
“嘿,那是兄弟的荣幸。”赵五笑得腮帮子的肥肉都颤颤的,倒真的符合他那笑佛的诨号。“今天是魏二爷做东,兄弟我不便喧宾夺主。哪天有时间了,兄弟单独摆一桌,玄机兄一定要赏光。”
“五哥客气了,一定一定。”
“嘿,玄机兄的电话是……”交换了电话,边说边走,眼看就到了云水一线雅间。这时候赵五说到楼下加两个菜,让赵玄机先进屋。显然这家伙不想和赵玄机一同回来,好像俩人在外头单独会见一样。
特别是五分钟后赵五回来,基本上就不再和赵玄机正面对视了,和刚才的热情状态有点明显不同。
很显然,这家伙私下里想和赵玄机接触,但又不想让魏云亭看出来。他肯定知道赵玄机和大德并非表面上这么和谐,自然就不能傻乎乎地公开拉拢。
又特妈是个人精,看来不管混哪行儿都得需要高智商和高情商。就算你要当社会人儿,没头脑的也只能做一个低端马仔,而能爬到巅峰的也都是人才。
但是像赵五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多数还是对赵玄机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两个刺头儿干脆直接怼。比如河源区的邓虎和西城的乔大眼,表现得显鼻子显眼。
因为他俩和大德交往甚密,来之前也都已经对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而且被魏云亭做了安排。刚才给你面子那是用得着你赵玄机,现在已经为韦嘉洗清名誉了,还用得着鸟你?
乔大眼的眼睛确实大,长在大光头上像铜铃铛一样瞪着赵玄机,让人很不舒服。“赵玄机,你姐夫要娶韦大小姐,啥感想啊,哈哈哈。”
顿时一帮人跟着哄堂笑了起来。
赵玄机不冷不热地笑了笑:“他在我姐灵前磕头以后,就跟我赵家没任何关系了。”
钱夕惕顿时脸色不自在,毕竟给自家女人磕头不算是件光彩的事情。另外既然磕了,就意味着自己确实做得不对,认怂。
说实在的,钱夕惕最近也挺背运的。原本仗着一副泼皮劲儿,本该无往而不利,就算遇到了赵玄机这个一言不合就打的也无所谓。但是自打遇到慕容小树这个一言不合就怼的,问题就有点不好办了。
而且自己办砸了差事又不得不听从魏云亭的意见,委曲求全以维护韦嘉的声誉……好端端一个大泼皮,竟然混成了一个人见人欺的受气小媳妇儿。
来自河源区的邓虎马上阴阳怪气地笑道:“反正我要是当这个小舅子,今天这酒够呛能喝得下去。”
赵玄机笑了笑,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魏云亭:“魏二爷,你今天请的这些朋友,似乎有点不太友善。
魏云亭巴不得看坐山观虎斗,让他们去咬!反正徐宁已经潜逃出境,而且核实了警方并未针对大德下手,估摸着是赵玄机和慕容小树虚张声势。现如今赵玄机也亲口为韦嘉正名,还怕什么?无非就是那栋老宅子的产权问题了。钱,真心不算是大事。
再说了,乔大眼和邓虎两个人愿意当枪头子,那就让他们去戳。真就算把事儿戳大了,也怪不得大德。另外魏云亭还有后手,不怕赵玄机能打。
所以魏云亭也说得轻松:“这俩货就是没文化的粗人,嘴巴上爱开玩笑,你别跟他们一样见识。”
摆明了就是和稀泥,而一桌子其他人更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更没有阻止的。
当然不排除这些人都想看看,赵玄机这家伙究竟有没有点斤两,究竟是条过江龙还条草鱼板儿。
而看到魏云亭显然在纵容,乔大眼笑道:“二爷说得是,我们就是些粗人。不但粗,而且还硬,哈哈哈。”
一桌子人哄然,只有陈琳恶狠狠地瞪了这浑货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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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夕惕更尴尬,韦嘉在外面多少要维护一下他的自尊,于是瞪了邓虎一眼:“大虎子你少扯淡,满嘴放什么屎炮。”
赵玄机却笑了笑:“他少了个小舅子,却有了一大堆的连襟,红包上面总归是大赚的。”
“我特妈是独生女,他哪来什么连襟……”韦嘉说完就觉得话音儿似乎不对。
而且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有的想笑又不敢,想要装严肃帮韦嘉说话,却又真的严肃不起来,于是所有人的表情都怪怪的。
“混蛋赵玄机,你嘴里喷粪呢!”韦嘉马上反应了过来,怒喷。妈蛋的,虽然老娘不怎么在乎这个,但你当着这么多人公然说,打我脸呢。
“魏二爷不是说了,没文化的粗人开个玩笑也没啥,我这人比乔大眼更粗,”赵玄机稍微顿了顿,颇为玩味儿地看了看韦嘉,笑道,“也更硬。”
钱夕惕脸色更差,毕竟这事儿对他来说是直接的侮辱,于是爆了粗口骂了句。
赵玄机嘴上会吃亏?笑道:“祝钱兄你不孕不育子孙满堂,祝你俩将来的孩子健健康康,天增岁月娘增寿、春满乾坤爹满门。韦小姐,为你增寿总不会错吧。”
好多人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哄堂大笑起来。连魏云亭的脸上都抽搐了两下,强忍住爆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桌面:“玄机小老弟,过分了。”
“原来只许他又粗又硬,我粗点硬点就不行了。”赵玄机笑着起身抱了抱拳,“这注定吃亏的话题没法唠下去了,我先告辞一步。”
嘴上反正把便宜捞回来了,约定好的事情也做到了,懒得跟你们这群混账玩意儿玩儿下去。
“等等!”人高马大的乔大眼摸了摸光头站起来,另一只手里转着一串盘得锃亮的珠子,似乎不经意就挡在了门前。“嘴爽了就走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想走,先给韦大小姐道个歉。”
赵玄机停住了脚,转身看了看魏云亭:“魏二爷,这算是什么道理?只许他们开口,就不许我说话是不是?”
魏云亭笑了笑,佯装生气:“大眼你干嘛呢,坐下喝酒,要闹事到外面去。”
允许到外面去闹?所有人都听得出话外之意:默许。
乔大眼笑得更加狰狞起来:“二爷你别管,今天跟您老人家没关系,我只是替韦大小姐打个抱不平。来啊!”
一声吆喝之后,门外头闯进来四个壮汉,其中两个把自己纹得像九纹龙似的,五大三粗浑身肌肉。另外两个虽然没纹身但面容狠厉,虽然肌肉看上去没那么精壮,但却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第一印象。
“给韦大小姐道歉,认真点儿。这TM跟大德没关系,就是我乔大眼看不惯!”
其实赵玄机并未觉得怎么样,反倒是对面的陈琳微微一眯眼睛,不经意冷笑一下。
那四个闯进来的壮汉,她认得出其中两个没纹身的。
这两人压根儿就不是乔大眼的手下,因为乔大眼还不配请得动这两位!
这两人分别名叫谭云鹤和景雷,省内著名的散打高手,从省散打队退役之后加入了省城著名的保镖公司,比天和泰更大的康宁保镖公司。而且进去之后不久,就成了那家公司的金卡保镖。
而那家公司的金卡,只有七张。
既然是省内同行业龙头公司的高手,陈琳当然有所耳闻,而且也刚好见过两人的照片。去年据说他俩离职了,却不料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人才不可能屈尊就职在乔大眼那破公司里,他请不起!就算天和泰想要聘请这样的人物,也得花费极大的代价。
所以说这两人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大德典当行暗中请来,只不过为了和大德摆脱关系,而暂时冒充乔大眼的手下。
好个稳坐钓鱼台的魏云亭,暗地里怂恿乔大眼和邓虎这样的二货出手挑衅,却又知道这俩人手头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物,于是连这种高手都安排在他俩的名下。
到时候就算出了大乱子,也是乔大眼和邓虎在跟赵玄机冲突,魏云亭依旧进退自如。
至于另外两个纹身的,陈琳倒是不认识。但既然能和谭云鹤、景雷搭班子,显然也不可能是庸手。
陈琳的判断不错,这四个人确实都是打斗的高手。当初的徐宁虽然也能打,但他的主要本事在于作案娴熟以及下手狠辣,真正公平战斗的话,谭云鹤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弱于徐宁。
这样四个家伙同时招来,竟然只为了对付赵玄机这一个人?要是让天和泰拿出四个这样的货色,恐怕要把家底儿给掏空了吧?
陈琳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将赵玄机看得轻了。作为曾经交手的对象,魏云亭显然是初步探知了赵玄机的深浅,才做出这么惊人的部署。
当然陈琳也更意识到,自己同时还轻视了大德。虽然大家一直都把天和泰视为大德的强有力挑战者,但真正比起底蕴,人家大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现在她假装没有识破,只是冷冰冰地盯着乔大眼和赵玄机,看看事态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现在,乔大眼还是坚持让赵玄机个韦嘉道歉呢。
赵玄机依旧面带笑容,但细心人发现这笑容已经有点冷了。“那你刚才对我说话不尊敬,你道歉了没有?”
乔大眼有点懵,心道要我道歉?我乔大眼还要给别人道歉?开什么玩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下泪了是吧。”
赵玄机看了看门口,四个家伙确实都是非常精干之辈。两个纹身壮汉的抗击打能力应该比较强,而那两个没纹身的似乎侵略感更强,更善于攻击吧。
呵,还搞出组合了。赵玄机还觉得有点纳闷儿,心道这乔大眼行啊,手底下能搞出这种阵容来,显然混得挺可以啊。
“看来不搞出点动静,还不让人走了是吧。”赵玄机笑道。
乔大眼则顺势向后撤,将动手的空间留给谭云鹤等四人。仗是魏二爷要他挑起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战斗就不是他的份内活儿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乔大眼准备后撤的同时,谭云鹤也已经飞扑了过来,身手极其敏捷。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少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赵玄机稍加侧身,就好像上次躲开徐宁一击那样,让谭云鹤的一拳落了空。虽然反应速度还算快,但似乎并没有比谭云鹤快太多。
谭云鹤以为赵玄机会反击,而景雷也和另外两人试图冲过来。这里虽然是最大的包间,但可以打斗的空间也不是很宽敞。只要四个人围上来,就算天王老子也不可能轻易出去。
但赵玄机没有反击,也没有撤逃,他身体像游鱼一样从谭云鹤身边穿过。谭云鹤一个后摆腿来攻防兼备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惨叫声,但竟然是乔大眼发出的!
众人惊讶地发现,乔大眼竟然挡在了赵玄机的身前,而赵玄机在后面准确抓住了他的后颈,令他没来及挣扎,身体也仿佛被强行固定在了那里。
而谭云鹤的腿又太快,于是这一脚就不可避免地踹在了他的肋间。
别看乔大眼看似肥硕,其实没多少抗击打能力。谭云鹤这专业的一腿摆下去,他不残废也得卧床个把月,因为左边肋骨被硬生生踢断了一根!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谭云鹤却恼羞成怒。魏云亭重金将他们请来办事,不是来看他们丢人现眼的。对手毫发无损,却把自己人干残了一个,这事儿办的都不好意思收酬金。
但是乔大眼就那么傻儿吧唧地杵在前面,使得他不便直接击打赵玄机。而且乔大眼还疼得哇哇惨叫,听起来更让人心烦意乱。
倒是那边的景雷找到了空隙,从另一边包抄了过去,趁势一记铁拳,从侧后方砸向了赵玄机。
哪知道赵玄机背后像是长了眼睛,硬是拉着乔大眼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扯。
砰!这一拳又结结实实砸在乔大眼的右肋,肋骨又断了一根!
不过,断得倒是左右对称了。
赵玄机表面上无动于衷,心中却安安惊讶:这两个混蛋分别打中了自己的大哥,竟然没有一点表示,甚至也不退回?原本以为擒贼先擒王,能抓住乔大眼就足以震退谭云鹤等人,现在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就好像乔大眼的死活跟他们无关!
这完全不是大哥和小弟的样子,绝不是。
王八蛋……赵玄机瞬间明白过来,这肯定是魏云亭这老货布下的局。把四个强者塞到乔大眼名下,让乔大眼出面挑衅赵玄机,然后使四个强者有了出手的机会。
不过乔大眼让这家伙挨打也不屈,谁让他甘当魏云亭的枪头子,非要跳出来找赵玄机的麻烦。
现在乔大眼已经被揍得直不起腰,赵玄机却还假装一无所知:“乔大眼,你这老大是怎么当的?你手下人根本不拿你当回事,你瞧,他们又来了……哎呀我去,我都替你看不下去了……这可是你的手下打的,跟我没关系啊……”
赵玄机这么大声咋呼,其实也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其他人一听就明白,这四个人肯定有猫腻。在座的毕竟都是人精儿,基本上就猜出了大体的原因。
只是谁也不可能说破,因为一旦说破就是故意给魏二爷添堵。
于是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纷纷撤到了包间最里面,留出更宽敞的地方来。
而这么一来,乔大眼挨打也怪不得赵玄机——你自己的小弟打你,跟我什么关系。
赵玄机才不会跟他们一直打下去,而是转身朝人多的地方跑,简直是祸水东引。当然乔大眼已经够惨了,再搞下去怕出人命,所以将乔大眼丢在了一边,还“好心好意”地大喊,让他赶紧去医院,别耽误了伤势的治疗。
瞧,这是何等的友好,乔大眼你能说什么?
而赵玄机此时已经非常接近拥挤的人群,但他却有自己的目标——刚才另一个出头闹事的邓虎。
赵玄机没多说,假装闪身的时候脚下悄悄一勾,邓虎就倒在了地上。而这时候,那个纹身壮汉刚蹦过来,借试图助庞大的冲势和惊人的体重击倒赵玄机。
可是赵玄机却躲闪开了,只留下一个趴到在地的邓虎。
那纹身壮汉凌空来不及转寰,最多只是勉勉强强收回粗壮的大腿。但是没用,看上去却像是用一记铁膝,硬生生撞在了邓虎的后背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邓虎当场昏死过去,后背的骨头也断裂了两根。刚才那纹身难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像是被野牛撞了一样。
不过这跟赵玄机无关啊,是纹身壮汉打的你,反正刚才没人看到赵玄机勾倒了邓虎。甚至邓虎自己都不知道是赵玄机勾到了他的脚,因为环境这么乱,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绊在了桌椅腿上。
“我去,还追啊!”赵玄机嘴上喊着,同时向韦嘉那边跑过去。而现在他几乎成了祸水,谁见他过来都不免心惊,韦嘉也不例外。
于是韦嘉赶紧转身向后跑,却不料赵玄机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韦大小姐救命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们刚才是为你出头儿,你帮忙说句话也好……哎呀呀,实在对不住……”
这家伙手头儿的力气大了点,于是韦嘉那暗红色的低领连衣裙竟然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真光溜,一下子从肩膀滑到腰下面。韦嘉惊恐着赶紧提起衣服,只不过爆泄的春光已经遮掩不住,白花花一团大肉展露出来。就算她脸皮再厚,当着这么多人也是倍觉难堪。
还别说,谭云鹤等四人追过来也没伤到韦嘉,这就说明问题了——他们肯定是大德的人!能把乔大眼和邓虎的骨头砸裂,却不能伤害韦嘉一根汗毛,真相这不明摆着么。
赵玄机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表现得非常惊恐,这下子却直奔魏云亭而去。
王八蛋,你们连韦嘉都不敢动,难不成还敢动魏云亭?这才叫擒贼先擒王。当然路过的时候,赵玄机假装不小心踩在了钱夕惕的脚背上,愣是踩断了他一根脚趾骨。人群乱泱泱的,鬼知道是谁踩的。
就算知道是赵玄机踩得又怎样,这仗又不是赵玄机挑起来的,他至始至终都只是在逃命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伴随着一声“魏二爷救我”,整场混战戛然而止,赵玄机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逃跑”历程。
此时的他正拿着一把切烤全羊的锯刀,站在魏二爷身边对外防备。但是大家都知道,只要这刀真的扎下来,最容易“误伤”到的肯定是魏云亭。
而虽然赵玄机一直在“逃”,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这家伙逃得太有章法了,简直是以逃的名义一路横扫。但你拿不到他的任何把柄,他就是被人追得到处逃亡呢。包括现在也不是劫持魏云亭,而只是希望魏云亭能“救”他,至于手中的锯刀也只是本能的防卫武器。
“魏二爷,赶紧让乔大眼勒令他的狗腿子住手啊!”赵玄机貌似紧张,“再追下去我就只能翻窗户跳河啦,会出人命的!乔大眼是你喊了的朋友,他得给你这个面子吧?”
魏云亭还能说啥?假如还不停下的话,那把锯刀……刚才谭云鹤他们能误伤了乔大眼和邓虎,回头就能误伤了他魏云亭。到时候赵玄机还没有丝毫过错,表面上完全是乔大眼的手下伤了魏云亭,你们两家去掰扯。
魏云亭只能赶紧喊停:“都停手!大眼,还不让你这些人停下!干嘛呢这是,都是我请来的客人,吃顿饭怎么就打起来了。”
其实不等乔大眼说话,谭云鹤他们就已经停手了。只是四人心里憋屈得要死,一身力气没能使出来,偶尔使出来两次还打在了自己人身上。而且这次任务做成了这样,显然大损他们的威名。
混他们这一行的,名气就意味着价值。听闻你曾是金卡保镖,那么你每次出手的酬金会达到多少;而听闻你连续失手了几次,失手率有多少,酬金自然相应降低。
场面暂时平静下来,韦嘉已经扯好了衣服,只有乔大眼、邓虎和钱夕惕在那里痛苦地哼哼唧唧。赵玄机满脸关心的神色,摇头叹息:“都别闲着,赶紧拨打急救电话啊,估计伤得不轻啊。”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打电话?大家都专心看大德和这些人的表演呢,万一打断了节奏谁负责?毕竟不知道魏二爷现在啥想法。
这倒是更进一步暴露了谭云鹤等人的真实身份——你们老大被你们自己打成了这样,你们竟然还不赶紧送他去医院?
还是要听魏云亭的安排,这四人才赶紧将三个伤员抬出去,只不过出门之后就交给乔大眼和邓虎他们真正的手下了。
“云水一线”里,赵玄机似乎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汗,事实上一点冷汗都没有。不过咳嗽是真的,似乎剧烈运动之后的过劳。“魏二爷,你这些朋友的脾气都太火爆了,这样不好,以后我可不敢跟他们坐一个桌子吃饭了。”
魏云亭心里头恨不能活剥了他,但嘴上又没办法这么说,只能脸色铁青地说:“好在你没事,倒是他们几个伤兵满营了。”
“运气、运气……”赵玄机非常谦虚。
而现在,大多数人已经对赵玄机有了新的看法。战斗力毋庸置疑,至少躲闪的本事炉火纯青,但更让人佩服的是战斗时候的这份心智。始终拿捏着火候儿,让对手吃了闷亏都无话可说。
这时候赵玄机再次说告辞,就真的没人拦路了。或许出门之后,谭云鹤等人可能还会找麻烦吧?所以众人看到赵玄机下楼,以陈琳为首都纷纷走下来。
果然,酒楼门口谭云鹤四人都等着呢。看到赵玄机出门,四人马上冲了上来。这里的环境就非常宽敞了,非常适合多人群殴一个。
面对四个显然经过专业训练的高手,赵玄机也知道有点玄了,搞不好真可能要栽!
外人都不知道的是,赵玄机现在身体状态非常差!要不是这样,岂会一直咳嗽不停?对付寻常事件毫无问题,但现在的状态对付四个专业的王牌打手,太悬了。
“看来有点托大了,当初没想到大德能一下子召集这么多的高手。”赵玄机心想着,“这种阵容的组合,就算放在一个省的范围内也算是非常强悍了吧。小小的云水,卧虎藏龙啊。”
想到这里,赵玄机甚至生出一个念头——真不行就返回酒楼,再次挟持了魏云亭这老龟孙。当然理由也充分:你召来的朋友跟我过不去,那你得负责到底。真不行就游过背后的小安河,就是狼狈了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玄机背后忽然走来一个女人,竟然是陈琳追了上来。而当她来到赵玄机身边的时候,谭云鹤等人也没继续迫近,毕竟摸不准这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但是谭云鹤他们知道,陈琳也是不能误伤的,否则会引发天和泰的疯狂反扑。虽然天和泰的规模和实力不如他们当初就职的那家保镖公司,但毕竟也是一方霸主。
况且陈琳身边也有一个女保镖跟着,显然也是身手不错的那种。保镖公司里抽选一两个保护自家老总的,自然不能拿不出手。而且不远处,陈琳那辆奔驰S600里面还有一位驾驶员。通常情况下,这种人物的驾驶员也都身兼贴身保镖的职责。
两个拿得出手的,再加上赵玄机,而且还有误伤陈琳的风险……这些考虑让谭云鹤等人不得不犹豫。而且背后的景雷甚至微微抬头看向二楼,云水一线窗户里露出了魏云亭的身影,似乎暗示他先不要动,看陈琳这小娘们儿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候陈琳来到赵玄机右边,双手抄在风衣兜里目视前方,并未看赵玄机。
“现在,你似乎有点小麻烦。”
“还行,不算太麻烦。”赵玄机不冷不热。
陈琳却冷笑一声,看了看她右侧的一个高个儿冷峻女人,道:“紫竹是我的贴身高手,眼力不会差。她说看你刚才的表现虽然惊人的强悍,但终究不是对方四个人的对手。”
赵玄机点着头看了看那个高个儿女人,得,这个叫紫竹的女保镖似乎比陈琳还冷,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
赵玄机笑了笑:“那陈小姐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来看我出丑的?”
“当然。”陈琳毫不介意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时候,陈琳忽然问了一个蛋疼的问题:“我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强迫那个女人。是做了之后不得已说谎澄清,还是本来真的没有。”
赵玄机苦笑:“你觉得真要是想和韦嘉那种女人滚床单,用得着强迫吗?”
“正面回答,不要绕。”陈琳终于正视赵玄机。她的双目非常犀利,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
“当然没有。”赵玄机说。
陈琳继续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而后再度将视线移向正前方:“那好,至少可以跟你聊聊了。我这人最讨厌那种没品的男人,所以一开始说话有点难听。”
承认自己说话难听,也等于说知道我的话可能冲撞了你,但我就是不道歉,这就是陈琳。
赵玄机却摇头笑道:“不但难听,而且心机重重啊。你那句开场白,几乎让魏云亭苦心安排的澄清效果打了对折。”
陈琳薄薄而冰冷的嘴唇勾起一个微微得意的弧度,但旋即恢复了正常。“没错儿,当时也有利用你这件事的因素在内。”
我承认当时利用你啊,但我还是不会道歉的。
那算了,随你便……其实赵玄机也不至于跟一个女人这么一般见识。假如当时对他的冷遇,只是因为她本能讨厌强女干犯的话,赵玄机倒是可以理解。任谁都讨厌这种货色,特别是女人。
“那么现在呢,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陈琳说,“第一就是跟对方四个高手死磕,当然保不齐暗地里还可能出现别的下黑手的。毕竟这是云水,而你得罪的是大德。”
要是对方阴暗处再出现一批帮手的话,赵玄机就真的没戏了。此前单独对付那四个只是说胜算极小,但不至于稳败。但要是再出现下黑手的,那就肯定要栽。
“第二条路,”陈琳说,“上我的车,跟我走。别的大话不敢说,但至少大德还不敢从我的车上拿人,也不敢拦我的车。”
赵玄机笑道:“更何况他们四个代表的还不是大德,而只是乔大眼。”
紫竹终于在一旁发话了:“更重要的是,我们清楚对方两个人的来历。大德要是敢出格,我们就能挖出这几个人的老底儿。”
一旦挖出老底儿,确认谭云鹤等人是魏云亭喊来的,事儿就麻烦大了,等于把大德和天和泰的矛盾公开化,摆在了桌面上。而不经韦世豪同意,魏云亭就能带着大德去跟天和泰发生战争?不可能。
“不过,为什么要帮我?”赵玄机首先考虑对方的动机,而且直接讲出来。
陈琳冷笑:“第一,凡是敢和大德作对的,我都比较欣赏;第二,你毕竟有自己的价值,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承诺,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赵玄机怔了怔:“你就这么相信我的承诺?咱们刚认识。”
陈琳撇了撇嘴:“我觉得你会信守承诺的。其实也是酒席上你的谈吐,让我感觉到你是个讲道义的,更不像是强女干犯。当然就算你将来食言而肥,其实我也没损失什么。而你,却可能损失了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虽然口气很大,但却是事实。要知道在云水市,多少人想和陈琳交个朋友都是很难的,攀不上。
赵玄机点了点头:“那这所谓欠个人情,将来怎么‘还’这份人情?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情我不做。”
“我也没那种事情要你做,不会让你违背道义。”陈琳说,“不过我这样开保镖公司的,总有时候用得着武力超群的家伙,你说呢?”
赵玄机讨价还价:“不但不能违背道义,也不能违法。”
陈琳一怔:“你还挺有法律意识。”
“那是当然。”赵玄机揉了揉眉头说,“我还有个六岁的女儿要养,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有女儿了?”
“我姐的,和那个钱夕惕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陈琳点了点头,便挥了挥手。于是不远处那辆风格稳健、大气厚重的奔驰S600娴熟地开了过来,稳稳停在陈琳身边。
紫竹为她打开车门,然后自己也进去。赵玄机便坐在了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顿时惊爆了一群人的眼球。
“我勒个去,赵玄机竟然……一开始琳姐不是狠怼他吗?”
“是啊,酒桌上两人连杯都没碰,感觉关系很僵啊,这是咋了?”
“蠢货,当然是看到赵玄机的价值了!虽然一直在逃,但是能躲避那四个人的联手追击,还能顺便把乔大眼和邓虎给废了,这种人才肯定能入了琳姐的法眼。”
“能打不是关键,关键是脑子聪明,能审时度势。”背后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几个人顿时不再说话,纷纷转身。
说这句话的是魏云亭,正背着手双目冷冷地盯着陈琳的车,似乎非常不开心,但又有点无奈。
而且他刚才也对谭云鹤使了眼色,让他放弃追击赵玄机。
而在这个时候,陈琳摇下了车窗,对着外面的谭云鹤等人说:“回去告诉乔大眼,就说今天这事儿不怪我的朋友,就这么算了吧。要是他不服气,到天和泰来要人。”
敞亮!
乔大眼敢到天和泰去要人?借他俩胆儿也得吓死他!
但陈琳就要这么说,一来是欺负乔大眼没那个胆,同时也死死认定谭云鹤等人就是乔大眼的人。这么一来,大德也不方便出手,天和泰与大德之间也不至于产生实质性的矛盾。
赵玄机在车里面笑了笑,心道陈琳这妞儿果然是个上的了台面的女人。
奔驰不徐不疾地加速,最终在众人的目视中逍遥远去,风尘吸张。
但赵玄机的名号却留在了这里,并可以预见地将以疯狂的速度传遍云水这个灰色圈子。
而且魏云亭也知道,今天后半场这台武戏演砸了。有点影响大德的形象,但却变相衬托了赵玄机的威猛。
另外因为陈琳的挑拨,为韦嘉被拱之事澄清的效果也大打折扣;后来谭云鹤等人被指使而出手,则更好像是在为韦嘉讨要“公道”。虽然两件事不是一码,但却会被有心人联系在一起,越发显得韦嘉吃过大亏。
要是没吃过那种大亏,你们为啥不相逢一笑泯恩仇,为啥还得摆鸿门宴报复?
但赵玄机承诺的已经做到,别指望他去澄清第二次。
如此以来世人更会认为大德很弱势,独生女被人拱了也只能请肇事者来澄清,而想要报复却又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德的形象更进一步褪色,这一点会往韦世豪和魏云亭感到小小的头疼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辆离去的黑色奔驰车里,赵玄机在副驾驶上悠哉游哉。
驾驶员是个大大咧咧好脾气的,圈嘴胡子剃得不是很干净,略显不修边幅。作为一个极其挑剔的女人,陈琳能容忍这样的家伙给自己开车,显然是有别的道理的。
他叫叶赫,年龄或许接近四十了,不说话的时候也嘴角带笑,说起来自然笑得更灿烂。
事实上他原本是陈泰雄的驾驶员,后来被硬派给了陈琳。原本陈琳是不喜欢这个不修边幅的家伙的,而这家伙也觉得跟着大小姐不舒坦,不如跟着陈泰雄随意自在。只不过时间长了,也就磨合到一块儿去了。
而由于叶赫本是自己老爸的司机,所以陈琳还多少得保持着一些尊敬。在他们这圈子,司机几乎是老总的半条命,必须是极其贴心靠得住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叶赫一直都是陈泰雄的铁杆,能派给陈琳,据说还让陈琳的哥哥和弟弟都非常眼红。
强势的陈琳直接要求车把她送回家,然后再绕道送赵玄机回住的地方,于是叶赫笑问赵玄机住在哪里。
“我啊,”赵玄机笑了笑,“其实有件事忘了说了,我住在陈小姐的老同学隔壁。”
车里其他三人全都愣住了。
赵玄机扭头对着陈琳笑道:“其实你知不知道,我甚至险些去你的公司里面打工。”
又是什么意思?陈琳、紫竹和叶赫更是云里雾里。
赵玄机笑道:“沈柔。柔姐本准备介绍我到你公司里面上班,她说和你是老同学。只不过她还没来及跟你打招呼,咱们倒是先认识了。”
“你和柔柔认识?还住一起?!”
赵玄机摇头:“更正一下,是住‘隔壁’!虽然是她帮我找的房子,但这点别混淆。”
随后赵玄机大体说了说和沈柔的关系,当然感谢之情溢于言表。也巧,恰好预见沈柔的时候,恰恰就是和大德开始冲突的时候。
陈琳此时对赵玄机的人品也就更信任了,因为有沈柔的背书。她最了解沈柔,是个看似柔弱但比她更嫉恶如仇的女子。要是赵玄机人品不行,沈柔不会跟他交往,更不会帮他介绍工作。
但是,陈琳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该死,这个柔柔真是的!如果成了我的员工,何谈欠一个人情,那时候本该随时安排你做事……我好像亏大了!”
赵玄机哈哈大笑:“其实也没亏,毕竟还一个人情不需要支付报酬。而要是在你那里上班,我还得领薪水。”
陈琳脸色拉下来:“那你开价吧。”
赵玄机一愣:“没,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打算去上班。”
陈琳:“好吧,我现在要你还那个人情,就是在我公司工作三年,履约吧。”
我去,这么快就要还账啊!
赵玄机有点晕:“你不能这么干吧……”
陈琳撇了撇嘴:“咱们是怎么说的?要你做的事一不违法,二不违背道义,对不?现在我让你工作,而且还给你开薪水,违约了吗?”
连工作都给安排了,当然不算违约。但问题在于,你这一下子就捆绑三年,太蛋疼了吧。
“要不,我给你打工三个月吧,不领薪水也行。”
“别人讨价还价拦腰砍已经很过分了,你倒好,三年变仨月,直接砍剩下十二分之一,亏你也好意思。”
“那……六个月?薪水少点也行。”
“一年,不能再少了。”陈琳说到做到板上钉钉,“薪水的话,你开价。”
赵玄机想了想,道:“你是柔姐的朋友,要多了我也说不出口,要不……一百万?”
叶赫和紫竹的脸色都有点古怪,原本闭目养神的陈琳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大哥,我是让你开价,不是让你开玩笑!”
赵玄机有点愣住了:“嫌我……太客气了?”
噗……陈琳险些喷出一口老血。“你还客气?叶赫和紫竹都是顶级员工,底薪也才三十万!他俩的薪水不仅仅依靠本事,而且还有资历的因素在内。”
赵玄机愣住了:“保镖行业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薪水就这么点儿?”
事实上这是所谓的底薪,而天和泰保镖往往还根据承担的任务,抽取一定的分子。比如执行一个标的额30万的任务,事成之后天和泰会给参与的保镖一半的提成奖励,也就是15万。当然,是参与的保镖平分这些钱。比如三个保镖参与了任务,每人平均5万。
当然要是任务出了岔子,奖金提成肯定酌情扣减,甚至扣除。
紫竹和叶赫倒是不执行别的任务,但保护老板本也是重要任务。所以只要是年内不出什么大疏漏,中秋节和春节都会得到十万块的奖金,这么算来一年也有五十万的进账。
但这两人是极其例外的,也是公司里的老资格、高薪水人物。一般普通的职工,年收入多在五万到二十万之间。
所以一个尚未入职的生瓜蛋子一开口就索要一百万,还自称“熟人关系不便多要”、又说自己“客气”……陈琳能不崩溃吗。
紫竹还想替大小姐喷他两句,但叶赫这个好脾气地却先开口了。“小老弟以前是混大城市的吧?一二线都市里面,咱们这一行的收入有的确实高的离谱,两极分化也厉害。但咱们这是三线末、四线首的小城市,没那么高的薪酬水平,你也理解一下大小姐的心情。”
同样是表达不同意见,人家叶赫说话就好听了许多。
“这样啊,”赵玄机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那我也跟叶哥一个标准得了。”
叶赫笑了笑没说啥,背后的陈琳几乎要气得冒烟儿——刚才没说吗,人家叶赫和紫竹那是特殊情况!人家的三十万底薪不仅仅是本事钱、辛苦钱,而且还是资历钱。你一个新来的,一天活儿都没干就要跟元勋级的老职工平起平坐?
正要怼他,但叶赫却稍微侧了侧脑袋笑道:“大小姐你就答应了吧,难得小老弟同意入职,人家值这个价儿。”
赵玄机顿时觉得叶赫这家伙其实挺可爱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等,”陈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薪水倒是谈妥了,还没谈职务呢!
要是这家伙只来公司当一个打字员,一年底薪三十万岂不是亏大了!
“可柔姐不让我做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她是你老同学,你得给她这个面子吧。”赵玄机搬出了沈柔做挡箭牌。
陈琳脸色更冷:“那你来干嘛,当天和泰的总裁?”
赵玄机:“这么高的职位,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毕竟初来乍……”
“滚蛋!”陈琳脑袋有点懵,“我才只是个副总裁!”
“你这么不苟言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赵玄机故意插科打诨和稀泥。
叶赫又当和事佬,笑道:“那小老弟你觉得适合做什么?”
赵玄机想了想:“保镖公司,一般都有培训新人的机构吧。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要不我去你们那里做个教官也行。”
陈琳又要喷他资历不够,哪知道叶赫却先笑着说了句“我看行”。既然这样,陈琳也就板着脸说:“那你到培训基地里面低调点,至少别提自己工资的问题。哼,你这底薪达到培训基地主任的价儿了。”
拿着基地主任的价格,做一个新嫩嫩的初级小教官,这待遇……“那你给我个副主任啊,这个级别的职务还是差不多能做好的,这样和原来主任的薪酬接近也无所谓了。”
陈琳直翻白眼儿,就算她再相信叶赫,又或者单纯是给叶赫面子,但心里头总不免还是有些犯嘀咕的。
车终于到了陈琳家,那是一座并不算奢华的旧式别墅。不过这里非常安全,周围没有高层建筑,外人无法实施狙杀,或许这也是保镖行业老骨灰陈泰雄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
当然在云水这巴掌大的地方,狙击更像是幻想中的事情,多半只是出于一个保镖从业者的本能思维罢了。
其实陈琳已经分开来住,她喜欢比较新潮的居住风格,那栋新别墅还是沈柔帮她装修的呢。另一个原因,是她的哥哥结婚了。整天跟那个腻腻歪歪的嫂子住在一起很不适应,于是就搬了出去。
只不过最近父亲的病加重了,指望哥哥嫂子那点人性,根本别想能把老爷子伺候好,所以目前陈琳又搬回来住。当然今天遇到这些事有点重要,她趁着天色不晚也要跟老爹简单汇报一下。
陈琳和紫竹下了车,叶赫就带着赵玄机奔赴清荷小区。看着车子走远,陈琳不免问了句:“叶赫为什么这么信任这家伙?”
紫竹摇头。
陈琳:“你确定,这家伙的综合格斗实力能超过你?”
“能。”紫竹虽然很冷漠,但至少实事求是,这一点很不错。“单打独斗,不论是我,又或者谭云鹤、景雷,没一个是他的对手。甚至就算以一敌二,他也有小概率的胜算。一对一的话,叶赫也够呛能赢他。”
这就非常了不得了!无论叶赫、紫竹,还是谭云鹤、景雷,在省内保镖圈子里面都是硬招牌。
紫竹:“其实力量和速度,我们几个都差不多,这家伙的长处在于意识,对战局把握的程度有点变态。所以同等速度力量,他一个人对付两个也能撑得住。”
而反过来看,就是有点“眼高手低”。眼界和意识明明达到了高不可攀的地步,偏偏力量和速度跟不上,于是才会被谭云鹤等四人联手压制。
紫竹甚至表示,假如赵玄机的力量速度若是能达到其战斗意识相匹配的高度,恐怕会横扫省内整个保镖圈。
“可惜了的,眼高手低。”陈琳摇头,“要不然就更赚了。”
紫竹撇了撇嘴角:“要是眼高手也高的话,三十万薪资他也不来啊,那就值三百万了。”
这倒也是。
而且,每个人的各项能力总不会均衡发展的。有人速度快,有人反应敏捷,有人力量强大,有人耐打扛揍,有人战局掌控意识出众……总之有太多的因素。一个人在某一项里面突出,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天资如此,无法求全责备。
当然同等条件下,一旦某一项特别突出,会比同类竞争者显得优秀很多,价值自然也会倍增。比如赵玄机只是战斗意识远超同等级高手,于是能以一敌二,价值当然大了很多。
要是每一项都极其出色,来一个十项全能,呵呵,那是张三丰或达摩大师,你以为天下第一高手啊。
“不过,这家伙当教官行不行啊。能打是一回事,但是会不会教别人又是一回事。”紫竹有点忧虑,“有人一肚子才学却不善于因材施教,这也是常事。”
陈琳:“先观察一下吧,至少从他战斗力上来说,三十万底薪也不亏。再说他能说会道的,想必至少教新人练习体能和格斗技巧问题不大吧……走吧,今天这事儿挺热闹,跟老爸说一说,或许能让他开心一下。”
提到老总裁,紫竹的脸色不免有点颓然:“哎,希望老爷子能多一些快乐吧,毕竟时日无多。”
……
另一边,叶赫也把赵玄机送到了清荷小区。时间其实还不到晚九点,赵玄机客套地邀请叶赫去家里坐坐,叶赫婉拒,表示一会儿还有事。
但是在下车前,叶赫却喊住了赵玄机,笑道:“老弟,大小姐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而且身世其实也不是很幸福——早年丧母,有时候有点大小姐脾气的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寻常保镖或司机显然是说不出这种话的,有心情或有资格这么说的,基本上是把陈琳当做了晚辈。叶赫虽然年龄不到四十,但却算是陈泰雄当年的小兄弟儿,当得起陈琳的小叔叔。
赵玄机点了点头:“看得出陈小姐这种性格。我这人心宽,凡事只要说开了,怎么都行。”
“那就好。”叶赫笑道,“至于以后……你是大小姐请来的贵客,以后就请尽量帮衬着她一些。天和泰内部的事情不太理顺,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赵玄机本想问怎么不理顺,但考虑到大家初次认识,很多话肯定不便朝深了说。而且自己只打算在天和泰混日子过,没真的想长远发展,真要是情况很复杂,大不了自己就躲着点是非。
“还有,小兄弟你的脸色和咳嗽有点不对。”叶赫问道,“受过严重的内伤吗?”
直到此刻,赵玄机才真正佩服起叶赫眼光的毒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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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赫会意地笑了笑:“难怪。”
一般高手如谭云鹤等人,能感觉到赵玄机实力很强,但也仅仅是很强而已,并非不可战胜。
眼界更高明者如紫竹,虽然天然受限于女人的身体强度和力量大小,战斗力或许只能和谭云鹤不相上下,但实际眼界却比他高。这样的高手能看出赵玄机很“可惜”,行动能力配不上他的意识眼界。
唯有叶赫这种更高明的,才会明白赵玄机并非行动能力欠缺,而只是因为受伤等别的原因。若非这种原因,赵玄机的实际战斗力恐怕会不可想象!
所以他认为赵玄机“值这个价”,也认定赵玄机足以胜任天和泰保镖基地的教官职务。毕竟受伤只会影响身手,却不会影响意识、观念和经验。
“大才,龙隐于市。”
赵玄机笑着摇头:“可不敢当。叶哥眼力不凡,佩服,以前一直就职于天和泰?”
叶赫哈哈而笑:“谁没点儿小九九,老哥哥我也不问你的过去,聪明不过糊涂过。”
很好,这样非常好,赵玄机会心一笑。
叶赫则看了看赵玄机的身子,诚恳道:“附近几省的名医我认识几个,不论西医名家还是国药高手,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说。”
“多谢叶哥,只不过兄弟这病,未必是一般先生能治得了的。”
“哦?”叶赫觉得赵玄机这话有点托大。但既然对方这么说,帮忙的也不便太过于热心,于是一笑作罢。“总之以后在天和泰咱们就是同事加朋友了,常玩儿。”
“好嘞。”赵玄机笑着挥别了已经发动了汽车的叶赫,目视对方摆手离去。
而当对方真正走远之后,赵玄机赶紧跑到了小区里面阴暗处,甚至来不及回家,就一下捂住了肚子,刹那间疼得要死。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好像常人跑步岔气之后那种感觉。就算他忍耐力惊人,但脸上豆大的汗珠依旧不住地坠落。
生疼!
叶赫看得贼准,他确实身有重伤。平时不发力还好,一旦剧烈搏斗而且持续时间较长就容易出现这种反噬,这也是他不敢继续和谭云鹤等人战斗下去的另一个原因,太冒险。
刚才在车上已经开始有点发作,等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几乎已经难以承受。
颤抖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瓷药瓶,里面是一粒粒红豆大小的丹丸。黑中透红,圆润晶莹,苦甜滋味之中还带着一种生姜般的辛辣。
现代还用这种药物的显然极少。
赵玄机从中倒出来了一粒放进嘴巴里,赶紧咽下。两三分钟之后才脸色稍稍转红润了些,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舒缓了过来。这病来得快也去得快,但怕就怕跟人战斗的时候出现这种问题。
“药是好药,只可惜吃一粒就少一粒。天下再无孙苦禅,自然也再没有这镇元丹。”赵玄机苦笑着缓缓站直了身体,依旧如一杆标枪般挺拔。再度干咳一声,而这次洁白的纸巾里却咳出一团污血来。
……
同一时间,大德的办公室里。魏云亭和谭云鹤等人都在,一个个脸色难看。
韦嘉去了医院,陪着钱夕惕去治疗脚伤。当时其实没想到这么严重,拍了片子才知道竟然大脚趾骨折,虽然能长闭合,但需要养伤几个月。而且就算能下地行走了,短期内也只能拄拐。
只能说,曾经的小舅子下脚真狠。
不过乔大眼和邓虎更惨,他们断的是大骨头。现在他俩算是后悔坏了,因为他们受到怂恿而充当魏云亭的枪头子,结果自己吃亏这么大,魏云亭甚至都没来看看他们,或许也是对他们办事不力所表现出的气愤。
而且乔大眼也听说,最后陈琳竟然把赵玄机的事情兜了下来,说是想找赵玄机的麻烦,就去找她要。乔大眼听到这话之后蛋都碎了,心道我这是倒哪门子霉,魏二爷交代的事情没办好,却又得罪了陈琳那个小祖宗,这还让不让人好好住院了。
而魏云亭现在也确实是在愤恨,脸上阴云密布。
他对面的谭云鹤等人大大咧咧,其实并不像是魏云亭的下属。
“魏二爷,今天这活儿究竟怎么算?”谭云鹤说话了,“我们没少出工出力,但最后是您被赵玄机挟持了,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停手。”
看来是要把责任推卸到魏云亭的头上,魏云亭能吞了这口窝囊气?“什么意思?做这种事,难道我这雇主的安全就不在你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有你们这样干活儿的?”
听语气,四人竟然是请来的,而并非大德内部的员工。
谭云鹤冷笑:“这么说,魏二爷是要扣下咱们的酬金喽。”
魏云亭摇头:“好,别的不说,要是康宁保镖公司来做这事,人家会怎么对待这种结果?两位都是康宁曾经的金卡保镖,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景雷在一旁笑道:“别伤了自家人的和气,大德毕竟是咱们的老主顾,魏二爷也是咱们的老朋友。事儿没办好咱们再想办法,能弥补就弥补。”
“这还像句话。”魏云亭冷声说。
和事佬景雷道:“其实我们也看到了,赵玄机虽然实力很惊人,但再强也有限。陈琳能照顾了他一时,总不至于照顾他一世。老鹤,做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暂时先别急着回省城,瞅准机会废了赵玄机再走。”
谭云鹤脸色又沉了下来:“但这样就耽误了东边那件事的档期,那个单子的酬金比这笔更重。”
“不管酬金多少,活儿干完了才算数。”景雷倒是挺有原则,而谭云鹤也不再说什么。
魏云亭对景雷报以一个赞许的眼神,道:“当初虽说只是雇佣今晚这一场,但事情不成自然不算完成任务。不过也不让你们四个白忙活,多呆几天彻底了断之后,酬金我再加四成。”
四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此时,魏云亭阴恻恻地笑道:“而且多出来的这四成,贵公司不会知道,我会直接交给你们四位。”
谭云鹤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其余三位也都喜笑颜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多出的四成酬金私下交易,这才是大利益。
要知道根据谭云鹤他们公司的规定,酬金由公司收回,完成任务之后,参与者拿一半的提成。也就是说,假如一百万酬金的话,公司提走五十万,而他们五人平分另外五十万,每人十万多一点。
现在魏云亭多给四十万,而且不走他们公司的账,那么他们这次任务的实际收益近乎翻番了,能不高兴!
四个人马上来了巨大的干劲儿,谭云鹤更是迫不及待,似乎这就要出去寻找赵玄机。
“调查清楚再动手。”景雷说,“万一他和陈琳在一起呢?再说不能堵在小环境里的话,就怕这家伙能逃走。在开阔地带,咱们四个还真够呛能百分百围堵住他。而一旦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堵他可就难了。”
魏云亭点头道:“今晚暂时不动,明天先调查一下他身边的环境。另外,我也大体知道他可能住在哪里。钱夕惕说,他和一个叫沈柔的女人关系密切,而且当初赵玄机从我这里要钱都打在这个沈柔的账户上。而这个沈柔住在清荷小区,她的公司也在清荷国际大厦。”
找到沈柔,就等于找到了赵玄机。就算赵玄机不在,以沈柔来要挟的话,赵玄机也必然需要赶过去。
只不过把目标定位在一个并不直接相关的普通女人身上,这事儿就太不像话了,没了一点江湖道义。
其实最近这种密集的反击并不符合魏云亭的一贯风格,而针对一个无辜女人下手更是魏云亭以前有点不屑做的事情。连魏云亭自己都觉得,是不是上了年纪之后容易急躁。
但说到底,终究还是形势逼迫到了这一步。有赵玄机的原因,也有钱夕惕自作聪明的原因,还有韦世豪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出事的原因……总之形势太复杂,让他很难保持以前那种从容淡定。
谭云鹤等四人被撒了出去,如同放出去抓兔子的鹰。但魏云亭心里面却不是很放心,总觉得有点不舒服的预感。
身边,一个年轻俊逸的小伙子帮他打来了水,给他沏茶醒酒。时间还不到晚十点,魏云亭却已经有点困。
这小伙子名叫林靖中,魏云亭的徒弟。
现在这些社会人儿似乎流行收徒,而事实上一点功夫或技能也不教,说白了就是一张关系网,一个利益共同体。韦世豪号称门徒八百,这也是他屹立云水社会巅峰的重要基础。
但魏云亭不同,他就收了这一个徒弟,基本上也就当儿子使唤了,更何况他也无儿无女。
由于魏云亭和韦世豪的生死兄弟关系,所以韦世豪所谓的八百弟子也和林靖中以师兄弟相称。而由于他是魏云亭这一脉的独一份儿,所以他的地位甚至比韦世豪的掌门徒还耀眼。
林靖中把茶沏好,又去打了盆热水给师父醒醒酒。
“师父,这四个请来的家伙似乎不怎么地道。”林靖中拧了把热毛巾递过去。
魏云亭叹道:“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人,用起来不顺手。”
林靖中点了点头:“但是,为什么不启用‘獠牙’呢,他俩从未失手。”
魏云亭摇头:“没办法,徐宁已经出了事,咱们大德自己的底牌一张都不能再用了,搞不好就会出大麻烦。你大伯他正在竞争理事席位,再牵扯到那场大会,咱们现在容不得出任何意外。而且徐宁那件事,当时着实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只能用外面的人,就算出了事也由外面的人兜着。而且谭云鹤他们现在所就职的公司虽然有点见不得光,但是其老板拥有一定的信用,出了事之后会自行担着。
“至于陈琳,她今天搞的是哪出儿?”林靖中也好奇。他虽然听了大体的叙述,但因不在现场,故而了解地不细致。
魏云亭冷笑:“无非就是两方面的原因。第一个原因很简单,只要能让大德心堵的事,她都乐意干。”
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陈琳爱才心切,急需招揽一些真正的好手,而赵玄机无疑符合条件。原本她还可能不在意,但是看到谭云鹤四人竟然拿不下赵玄机,她当然心中有数。而且打斗时候叶赫和紫竹也到包间门口保护陈琳,自然也把当时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能看出赵玄机的身手不凡。
林靖中点头:“也是,不仅需要为天和泰招揽好手,陈琳自己更需要强化自己的力量。据说陈泰雄那老家伙快不行了,病情有点加重,有人说顶多一两年就得挂掉。而陈琳的大哥陈琨和小弟陈珏都蠢蠢欲动,想要争夺天和泰的继承权,所以陈琳现在要为自己打造私人兵团。”
魏云亭脸上露出一个阴暗的笑容:“陈泰雄一世英雄,到头来却不免在继承权问题上留下遗憾。两个儿子本事不大野心大,典型的志大才疏;唯独陈琳在你们这辈儿当中,算是个有本事的,却偏偏是个女人。”
不是说女人不能继承家业,关键是如今的观念不可能扭转过来,更何况男子里面还有陈琳的大哥。又是嫡子又是长子,更是一个男子,这身份无论如何都比陈琳更有竞争力。
她哥唯一欠缺的是能力,唯二欠缺的是人品。
人品能力都不咋滴,却总嫉妒老爸将管理权交给了妹妹,再加上陈琳嫂子那斤斤计较、争权夺利的熊毛病,陈琳所以才在老宅里住不下去,干脆自己搬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不管怎么说,陈琳大哥也挂着天和泰副总裁的职务,而且排名在陈琳之前。
难怪叶赫也对赵玄机说,希望赵玄机能多帮衬着陈琳。看来陈家内斗已经有点白热化,只等着陈泰雄一命呜呼,恐怕就是一场刺刀见红。
林靖中笑道:“还有她弟弟,更是个花天酒地傲鹰斗狗的二世祖,年纪轻轻包养了四五个女人,云水夜场玩儿不尽兴,干脆厮混于省城等地,纸醉金迷的废物却还有跟陈琳争权的心,哪来的自信。”
魏云亭叹道:“利益面前,谁的自信不膨胀。膨胀到了不合理的程度,自信就成了野心……靖中,你呢?”
“我?”冷不丁被问到自己,林靖中有点意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听到师父没来由的问到自己,林靖中随即马上摇头:“师父您这是啥意思,让我怎么答。也像陈琳他们那样争夺?您没儿女,我没师兄弟,我就等于您唯一的儿子。该给的您肯定都给我,当然不给我也没意见,但至少没什么好争的吧。”
魏云亭:“是没人跟你争我这份儿,但是,你大伯那边呢?有没有动过那些念头儿?”
林靖中脸色有点小小的尴尬。
他大伯,指的就是韦世豪。韦世豪虽然号称八百弟子,但正因为人太多了,反倒谁都不便继承。而且韦世豪有唯一的女儿韦嘉,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但是,一旦韦世豪不在的话,魏云亭就是一言九鼎的拍板者。魏云亭不仅仅地位高资格老,甚至本身也有大德不少的股份,仅次于韦世豪。
那时候魏云亭只要出手,再纵横捭阖拉一个打一个,搞掉韦嘉或者韦世豪掌门徒也不是难事。那么一来,林靖中反倒是最得便宜的吧。
林靖中被师父问得直指人心,有点承受不住,不得不微红着脸点头说:“我知道那是非分之想,以后不会给师父添麻烦的。您让我帮韦嘉姐,那我就一直帮着她做事,就像您对大伯那样。”
魏云亭没说啥,倚在椅子里静静闭上了眼睛。
林靖中轻轻喊了两艘,发现老头子已经鼾声渐起,于是悄悄端了水盆离开。老头子的作息很奇怪,这时候休息半个小时,回头就能生龙活虎熬到半夜。所以这半个小时很重要,容不得打搅。
……
至于赵玄机这边,回到家也不算太晚,关键是沈柔不放心正在等着。慕容小树还赖在这里不走,倒是劝慰沈柔肯定没事儿,因为她觉得赵玄机这家伙要是连这个小水洼都翻不过去就不正常啦。
沈柔也没说啥,还是一直后悔没联系陈琳,帮赵玄机临时雇佣几个保镖。而且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赵玄机是不是反对,明天一定要雇佣两个,好歹有点保障呀。陈琳看着老同学的面子不会要高价的,而且赵玄机刚得了450万也不差钱。
就在这么纠结的时候,赵玄机敲门进来了。给沈柔报个平安,然后去自己隔壁那套租房里去睡,结果看到两个女人带着多多正在大眼瞪小眼的等着。
“你们这是干嘛,连电视都不看。”赵玄机笑了笑,走过去抱住多多,在小孩儿脑门儿上亲了亲。
沈柔白皙的小手儿拍了拍饱满的前胸,总算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啊,可能是我们女人家的担心有点多余吧,还以为会打架呢。”
赵玄机苦笑:“担心倒不是多余,还真打起来了。”
沈柔和慕容小树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他们来找茬的那些家伙不给力,被我来回躲闪了过去,反倒是他们自己误伤了好多。对了,混乱之中钱夕惕这混蛋还被人踩断了脚趾头,也不知道是哪位活雷锋干的。”
沈柔大感解气。
不知咋的,她向来最反对暴力解决问题了,可每次听说钱夕惕挨揍,她就觉得舒服。
“不过你说的轻松,现场肯定很危险呀。”沈柔搂着多多对他说,“我就说你不懂,大德肯定没安好心,不会放过你的。不行,明天我说啥也得联系琳琳,帮你雇两个帮忙的。你要是不舍得,这钱我帮你出,先平稳两三个月再说。”
沈柔你才不懂,一般保镖在谭云鹤那些人面前就是白给!而真正不白给的保镖,雇佣人家三个月,你那么紧张的资金状况也支付不起啊。
“不用啦,”赵玄机笑道,“今天在酒场上见到陈琳了,她邀请我去她公司里上班。”
沈柔愣住了……要说遇到陈琳,也不算太意外吧,毕竟都是这个大圈子里的头脸人物。但是,陈琳直接邀请你?人家陈琳家的公司好大呢!
“你忘了,我可是拥有丰富保镖工作经验的。遇到我这样的人才,琳妞儿根本不舍得撒手,就差哭鼻子请我留下了。”
沈柔噗哧笑了出来,要是前半句我还有点信,后半句显然胡扯,琳琳不是那种性格。但是,你真的在那里就职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柔又摇头起来:“那你做啥,咱们不做保护别人的那种保镖,打打杀杀的多不安全。”
“教官,通俗点说就是教练。”赵玄机抓起沈柔为他准备的醒酒西瓜,边吃边汇报,“就是在训练基地里帮他们训练新人,当然也包括一部分老保镖的回炉深造。”
沈柔笑了起来:“嗯嗯,当教练好!哎,真是缘分呢,误打误撞你直接撞上琳琳,免得我去卖脸求情了。不过这也说明你有真才实学呀,要不琳琳那么高的眼光怎么会相中你。”
慕容小树心里偷乐,心道赵玄机在跟你装大尾巴狼呢。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有本事的,只不过没告诉你,所以小树倒是不觉得意外。“来了就直接当教官,果然经验丰富啊。你还可以顺便帮他们做做工作餐啥的,不是还当过厨子吗。”
赵玄机厚道地笑了笑。
沈柔:“也好,多多交给你养,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索赔那些钱不能坐吃山空,有份工作也是好的。对了,琳琳给你多少钱薪水呀。”
“三十万底薪,奖金什么的不好说。”
沈柔顿时愣住了。
三十万,还是底薪!虽然陈琳家的公司家大业大,但也不至于这么凶残吧,一个新员工入职就能开出这个价!
沈柔又不傻,明白赵玄机肯定是“特殊型人才”,否则依照陈琳那精明的性格怎么可能开这个价格。
这花花世界的离奇古怪,她算是看不懂了。怪只怪当初她的世界太单纯,而当赵玄机闯入她的世界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化了。
“嗨嗨,这么高的薪水眼馋死我们这些可怜的基层公务员啦,小机机你怎么请客啊。”
赵玄机顿时头大:“谁叫你这么喊的!”
“我乐意!”慕容小树很是为自己的发明创造而得意。
“好,那我年龄比你大,个头儿比你高,怎么看也不是个小机机啊,喊我‘大’的还差不多。”
“去死,臭流氓……”
喊小机机很亲昵,但喊成大机机似乎就有点那啥了,意境全变。
沈柔也在一旁连翻白眼儿鄙视他,意思是你瞎说什么呢,孩子都还没睡呢。
赵玄机哈哈笑着,抚了抚多多的脑袋,就去隔壁睡觉去了。明天还得上班,第一天报到应该养足精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赵玄机按照约定在早晨九点之前抵达了天和泰安全咨询有限公司,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和泰保镖公司。
他们的公司在郊外白石镇,距离城西郊还有七八公里。当初选择在这里开办公司,说白了还是因为土地便宜。
当初的镇政府等同于招商引资,将这家服务内容相当奇葩的公司招到了本镇。不为利税,单纯是为了打造一个特别产业点,也算是本镇产业布局中的一个亮点。据说全省才两家该类正规公司,他们乡镇就摊上一个,这几乎成了镇领导对外宣传的一个典型。
当然对于经济也有带动作用,缴税多少是有的,而且关键是能解决就业。这个白石镇武风浓厚,不少孩子自幼习武,所以天和泰答应每年为该镇培养三百名专业安保人员。
当然也顺便招收白石镇以外的学员,都是一年速成班,每年在校学员一共五六百人。
其中优秀者可以遴选到天和泰保镖公司内部,素质一般的就根据天和泰的关系,以专业保安的性质推荐给外部的各种企业或单位。
这十来年下来也培养出了七八千名高素质保安了,单是白石镇本地孩子就有三四千人,也渐渐成为了一个品牌效应。特别是南方几个省份,天和泰保安往往都是供不应求的。
而对于白石镇来说,等于三四千户人家、涉及上万人因为天和泰而受益,所以也算是镇政府的一大业绩。
投桃报李,镇政府当初足足给天和泰九十多亩地,地价低到了只有象征性的地步。
所以现在天和泰场区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居中的行政中心处理核心业务,承接大江南北的各种高要求保镖业务。但是占地很少,因为只有一栋九层办公楼和前面几亩地作为停车场和花园。
东边四十多亩地是安保学校,一边为自己培养后继人才,一边向外部输送人才,也同时输送影响力。
西边四十多亩是训练场馆,或户外场地,也就是所谓的训练基地,也是赵玄机来就职的地方。
自打陈泰雄身体每况愈下,主要事务就分配给了三个孩子,算是历练和考察——
主楼行政那边牵扯到内内外外的事务,是天和泰的主要盈利来源,而且最关乎天和泰的形象,所以交给陈琳来打理;
天和泰安保学校交给大儿子陈琨,让他以副总裁的身份兼任安保学校的常务校长,一开始颇有点打造自己嫡系部队的意思;
训练基地交给了小儿子陈珏,但是培养不到三个月就被陈泰雄给捋掉了,这小子人事儿不干花天酒地,连上班都不正常,怎么管理。
结果训练基地算是收归总部,陈泰雄当初拖着病躯亲自打理着。现在身体更不行了,而通过对比陈琳和陈琨,于是决定将训练基地交给陈琳。
但是大儿子陈琨肯定不乐意,毕竟这是整个天和泰的三大根基之一。陈琳自己掌握了保镖业务、训练两大块儿,他只掌握一个破学校,显然实力对比很失衡。
为此陈琨不知怎么弄的,竟收买了训练基地的主任冯百年。使得现在基地虽然归陈琳直接分管,可是冯百年却死死站在了陈琨的阵列里面。
这冯百年也不一般,甚至比叶赫和紫竹的资历还老,早年间跟着陈泰雄一起打江山的人物。而且战斗力确实不俗,在云水也是久负盛名。
这冯百年也总是自诩为“天和泰的魏云亭”,意思是在大德,韦世豪老大魏云亭老二;而在这天和泰,陈泰雄老大我老二。
只不过他没魏云亭那种驾驭能力,事实上陈泰雄也没将他看得那么高,所以众人更不会真的将他视为天和泰的二把手,而只是将他视作一个大部门的负责人罢了。
有道是物不平则鸣,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冯百年才感到不平衡,找不准自己的定位,最终对陈泰雄的安排阳奉阴违,竟和陈坤尿到了一个壶里。
偏偏在训练方面冯百年确实是把好手,而且这些年来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是骤然拿掉了他,再加上正处在陈泰雄病重的时候,只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乱子。
“为此,大小姐也就一直忍着这冯二货,而这冯二货还以为大小姐真的怕了他,于是更加蹭鼻子上脸。”办公室里,叶赫抽着烟笑眯眯地位赵玄机盘点公司大势。反正没外人儿,话随便扯。“所以昨天你说要做教官,我一听就觉得挺好,帮着大小姐稳一稳训练基地这个基本盘。”
赵玄机愣住了:“那你昨天不早说!我还以为捡了个便宜,原来一进来就卷入路线斗争了。”
是的,一进门就直接卷入是非!
就算赵玄机自己想要超然物外与世无争,但陈琨和冯百年会这么认为?你小子一个生茬子,一进来就拿着和冯百年一个价码的薪水,鬼才会把你当闲人来看,肯定将你视作大敌,以为你是陈琳安排进来抢夺训练基地控制权的!
叶赫笑着点了根烟:“能者多劳呗,我看你行。对了你留意一下,冯百年的攻击力很不错,特别是近距离小范围的擒拿格斗非常娴熟。不过他的弱点是持久力不行,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挺过去前三分钟,后面随便你揉捏。”
赵玄机头大:“怎么,一见面就要准备干架?”
叶赫哈哈大笑:“可能性应该不大,这不是让你有备无患吗。”
不过对于冯百年这个评价,其实也挺让人头疼的。说是三分钟,你以为三分钟很短暂吗?真正打斗起来,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就好像当初徐宁只是一招滑手,就被赵玄机一膝盖放倒,彻底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而且更要命的是,冯百年的短处,恰恰也是赵玄机的短处,因为有伤在身,赵玄机同样不会太持久。而且由于超强的战斗意识和反应能力,所以赵玄机也更善于在近距离内频繁出手交击。所以说,他的长处短处竟然和冯百年差不多。
“对了,那他的综合战力究竟怎样,有个直观的评价吗?”
叶赫顿时眯起了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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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赫笑道:“有没有藏着着大高手不好说,但要是从明面上说,圈子里基本上紫竹这样的大体能进前五,而这位冯百年则一直是前两三名的存在,比竹子的手头硬一些。”
赵玄机心道,那他前面两个肯定就有你一个了。
“大德那边真正最强的家伙名叫李文韬,四十多岁的家伙了,虽然没声称金盆洗手,但这些年始终没怎么混过。但是作为一个大杀器,他的存在也一直是冯百年头顶上的一片阴云。”
“至于随后的,应该就是大德的‘獠牙’。这是两口子,男的叫王燎,女的叫黄芽儿,结果诨号就取了他们的谐音。”
“目前来看,能在表面上压制冯百年的也就李文韬和‘獠牙’吧。但李文韬多年没出现过,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壮年那份实力,所以我说冯百年是排名两三位。当然,獠牙是肯定能干翻他的,稳稳的。”
赵玄机有点懵。
“两口子打人家一个?”赵玄机挠了挠脑门,“这么排名也有点忒蛋疼了吧。”
叶赫笑道:“但人家就是这样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对付你一个人,人家也是两口子一起;对付你们十个人,人家还是上阵夫妻档。所以久而久之,这‘獠牙’也就几乎被视为一个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但始终有点胜之不武。
而这么看来,李文韬已经上了年岁而不知是否强大依旧,獠牙又是两人合作,那么冯百年这家伙的实力还真不容小觑。
叶赫:“总之,肯定比你见到的谭云鹤或景雷强。毕竟这俩只是当初康宁保镖公司七张金卡之二,但冯百年却是天和泰的第一号压轴。”
赵玄机笑着摇头:“那叶哥你呢?太谦虚了。”
叶赫笑了笑,摇头。“拳怕少壮,我这年近四十的人了,怕是越来越不行了。瞧,原本给老总裁开车,现在被打发到大小姐身边了,显然是降级使用了呗。”
赵玄机笑道:“只能说老总裁太疼爱这个闺女了。”
叶赫闷笑着吸了口烟。
这时候陈琳的电话来了,让赵玄机到她办公室里去一趟。她的办公室在最顶部的九楼,据说这妞儿喜欢登高望远,或许这样能找到俯视众生的感觉。而且白石镇本就只是个乡镇,没多少高层建筑,九层的高度让她的视野非常好。
电梯在九楼停下,门口沙发上坐着两个看书的男人,其实就是陈琳的保镖。再往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紫竹正在电脑上玩国际象棋小游戏。看到赵玄机来了,她对面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马上站起来,对着赵玄机颔首致意,并带路去旁边陈琳的办公室。这小姑娘叫白美美,陈琳的秘书。
而推开陈琳办公室大门之后,赵玄机就不由得点了点头——气派!这妞儿一个人竟然占了至少一百多平的大办公室!
据说这当初是一个小型会议室,结果被她搞成了自己的办公室。东边是大大的办公桌和老板椅,以及背后一整排书架,西边挨着进门处是一套真皮沙发和一个大气的茶几,全是紫红色的高档红木办公家具。
门对面就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窗,整扇墙都是,故而采光效果极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半个白石尽收眼底。当然脚下的安保学校和训练基地也能各看到大半。
“大资本家果然穷奢极欲,办公环境这么铺张。”赵玄机笑呵呵坐在了沙发上,眼看着跟陈琳相隔十好几米,不得不感慨。
陈琳无所谓地起身走向沙发这边:“办公楼本来就闲置不少房间,这间不用也是整天关着门。我使用这个大办公室,无非多开两盏灯罢了……看什么呢你!”
还能看啥?你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连体短裙儿,大腿都露出三四寸。肉色的丝袜从裙角到脚踝白花花地晃眼,圆溜溜而且直挺挺,人家能不盯着吗。
“穿成包子样儿还嫌狗盯着……”赵玄机无语。
“谁是包子!”陈琳本要动气,但一想到对方都自比为狗了,看来这话也没什么恶意,竟又忍不住莞尔。“你这人一直这么不正经吗?以后正式工作了,严肃点。”
旁边的白美美都有点懵了,平时谁要是这么跟琳总说话,肯定被一脚踹出门啦。这个赵玄机不一般,竟然没惹她老人家动怒。
示意白美美离开,此时陈琳坐在了赵玄机侧面,两条修长的大腿斜着并拢,上身的连体裙更让她的身材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虽然不是那种极其火爆的体型,但匀称优美的曲线拥有一种别样的诱惑力。
只不过赵玄机这家伙定力真足,又或者压根儿没使用什么邪念,纯粹天性使然。喜欢看就看两眼,不让看拉倒,不看。
女人对于这种感觉是很敏感的,能够朦朦胧胧感觉到自己是否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吸引力。而一旦吸引力没那么强的附着力,不免有点小小的颓然。
人家看你,你嫌人家不老实;人家不看你,你嫌自己没魅力。女人果然是个天然的矛盾体,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叶赫在下面都对你说明白了吗?”她正色问,显然叶赫是在她授意下向赵玄机交代的那些事。
赵玄机摇头:“差不多。冯百年这二货是你哥的人,你不方便出手,但又不舍得训练基地这么大一块业务空悬在你权力架构之外,所以要给冯百年添堵。”
陈琳的脸色有点尴尬般的不好看:“话说你这么直白的,简直没意思,尴不尴尬啊!”
“本来就不是学雷锋做好事,还用掖着藏着啊。这里没外人儿,就咱俩还不是随便说。”
陈琳耸了耸香肩:“反正就是这回事吧。冯百年这家伙自以为资格老本事足,总是给我添堵,而且把持着一大块领域,就好像古时候拥兵自重的诸侯。哼,既然他给我添堵,那就别怪我给他放蛆!”
赵玄机脸一黑:“喂喂,怎么说话呢这是,谁是蛆啊!”
陈琳竟难得地笑了,略灿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让你跟冯百年硬抗,我觉得还是很有风险的。”陈琳不无忧虑地说,“冯百年的功夫是好的,而且资历那么老,除非我老爸说他两句还行。这家伙自诩为天和泰的魏云亭,总觉得自高一等。”
开除他?确实可惜了,毕竟这是天和泰的最强者,而且开除他将会伤害大批元老派的心,让那些老资格的家伙感到兔死狐悲;
打压他?陈琳手头没有能压制冯百年的人。
“叶赫呢?”赵玄机笑问。
陈琳摇了摇头:“他拒绝参与我和兄弟间的争夺,因为他当初和我爸约法三章,只负责保护一个人的安全。这个人或者是我爸,或者是我爸指定的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帮着公司主动去打击某个人。”
“那他的地位很超然。”
“当然。虽然当初我爸对他有恩,但后来他两次救了我爸的命,也救过我哥哥的命,所以他不欠我们陈家什么,我们陈家也不便要求他做什么。再说叶赫也就是经验丰富,实战也未必是冯百年的对手。”
“所以你就盯上我了!”
“是你要做这个教官的,难道是我要求你去做的吗?真是的。”陈琳有点得意,但随后又叹道,“但是你……要不是叶赫说你行, 我其实还是很怀疑的。我轻易不敢向训练基地插手,就是担心会失败。你知道这种事一旦败了就没法收拾,我将会没脸再去折腾第二次。”
要么不做,要做就一次性把冯百年训服帖。要是一次败了再去挑战第二次、第三次,那就成无赖了,太有损陈琳在天和泰的形象。
赵玄机笑道:“可要是你哥往你的领域内伸手,输了之后肯定不介意再搞第二次。有时候人太要面子,就成了自己给自己的一道枷锁。”
陈琳摇头:“我为什么能在这个充满战斗和冷血的保镖行业里站稳脚跟?我一不是男人,二不是长子,凭什么?无非就是一个远超我哥的口碑和形象。要是这点都没了,我还混个毛毛。”
不过陈琳也感觉自己和赵玄机说得过多了点,于是不在这上面过多解释,而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去了,就是要打一打冯百年的气焰,也让训练基地不再成为他冯百年的一言堂。
“不急在十天半月,慢慢来。”陈琳说,“这是个水磨功夫,慢慢你的能力和威信能取代冯百年,那么到时候我自然能给你扶持到训练基地主任的位置。至于他,我给他准备好了养老的位置。”
看来就算是争斗,陈琳也没想着怎么对付冯百年,只要将之挪开位置就好。
但赵玄机却摇头:“听你这语气,我怎么成了你家的长工啦?说好了我只在这里做一年。”
陈琳的大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叹息着摇头:“大的决裂应该很快就会就发生了吧……”
赵玄机一怔:“难道说你老爸他……?”
陈琳闭上眼晴深深吸了口气,红唇轻启:“算是帮我,拜托了。”
一副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以至于赵玄机怀疑这是真正的感情宣泄,还是故意做出可怜模样来博取他的同情心呢?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是叶赫信得过你,而我信得过他。”
……
不一会儿,赵玄机就带着陈琳的人事派遣单去了人力资源部(公司里俗称人事部)。按说先人事部审核才能报陈琳这个分管副总裁批准,现在程序倒了过来,等于让人事部补签一个字罢了。
人事部负责人杨部长是个可能提前进入更年期的女人,明明不到五十岁却一脸冷相。赵玄机心中暗笑,你们琳总板着脸那叫冷艳脸,你这副尊荣还板着脸那就叫哭丧脸。
这位杨部长拿着人事派遣单,横看竖看了一会儿:“哟,直接任命训练基地副主任,也是副总教官,这简直是高素质人才引进啊……等等,哎呦喂,底薪三十万,和冯主任一个待遇呀!”
一惊一乍的搞毛啊,引的旁边不少人都关注了起来。普通招录个人就无所谓了,但直接招录一个大部室负责人待遇的人,当然让人感到新奇。
虽然杨部长也是部室负责人正职,但毕竟不是训练基地或安保学校那种独当一面的超大部门,也不是保镖业务部那种超重要部室,所以她的地位未必比赵玄机这个“训练中心副主任”高多少。看着一个小年轻一入职就这么猛,心酸之余话也酸,于是不免刻薄。
甚至她怀疑这年轻人是不是琳总的小白脸儿?虽然不是很白,但相貌模样还真不错,确实很能吸引年轻女孩子。哼,只不过这么明目张胆地往重要职位上塞人,难道真以为老总裁管不住她了吗!
“就这个单子?你基本的简历什么的呢?”
赵玄机笑道:“没有啊,陈琳没让我准备。”
“那你现在填一份儿吧。”杨部长直接丢过来一份制式简历,“基本信息,文化程度,专业特长,从业履历,字迹工整点……”
赵玄机看着这张高冷的表格,笑道:“她没说让我填这个,你把该签的字给签上就行了。”
“什么?你当自己是谁!”杨部长恼了,“想做这份工作就老老实实走程序,不想干就走人!”
哎,难怪说天和泰这公司老气横秋,关键就是这帮自以为是的老资历太多了。这公司不是国有企业,而是人家陈家的私产,人家陈家当家人要聘用个人,也愿意用自家的钱开工资,你啰嗦这么多干嘛?
真如果需要走正常程序,其实赵玄机还不至于怼她,公事公办无所谓。但这娘们儿的态度太恶劣了,也就忤逆了赵玄机的那份桀骜。他就是这性格,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伤我一指我断你一肢。
“真让走人啊!”赵玄机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我谢谢您老人家啦,哈哈哈!”
说完扭头就走,仿佛生怕被人留下。
杨部长也有点懵逼,心道这货不是走后门来拿高工资的吗,怎么仿佛对这个职位畏之如虎的样子,一旦能脱身简直像是夺命而逃啊。
看来得跟琳总打个电话问问……杨部长也心里没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电话打了过去,陈琳听了之后肯定不开心,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走了?那你去请他回来。”
杨部长似乎没听明白其中的含义:“请?”
“你要是请不来就换小常(人事部副部长),谁请回来谁做这个人事部长。”
杨部长顿时懵逼。本以为无关紧要之事,哪知道陈琳竟然这么斩钉截铁。而事实上,陈琳也早就想把杨部长这种老气横秋的一派给整顿一下了。
这些老人儿总是掣手掣脚老成保守,而且对既得利益看得太重,甚至相互之间还勾搭得厉害,要改革最先就得改这一批。要是能有个机会杀鸡骇猴,陈琳不介意找一只比较碍眼的老母鸡。
杨部长硬着头皮追上赵玄机,当然还得挤出难看的笑容来,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赵玄机倒是没继续为难她,笑眯眯地去训练基地里报到。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杨部长确实对他印象很差,而且接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
所以在赵玄机走了之后,杨部长就马上在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冯主任啊,我是杨丽华。刚才琳总空降了一个部主任给你,看样子是个挺刺头儿的年轻家伙,你留意着点……”
“另外琳总对这个人似乎非常维护,甚至连一点资料都没在我人事部备案,显然不寻常……”
“还有,这家伙的薪水竟然跟你一样高啊,简直不可思议,这不是对你这个老部长不尊重啊……”
“是啊,我也觉得不妥,可琳总安排了能有什么办法……”
“客气什么,咱们这关系……”
就这种货色,难怪陈琳想改革了她。
……
于是赵玄机那边则悠哉游哉下了主办公楼,人家冯百年这边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等他到了训练基地主场馆里面的时候,那阵势简直像是要打一顿杀威棒。
场馆面积挺大,两边都是器械,中间铺着垫子的宽敞场地是训练搏斗技巧的。只是现在所有学员都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在一个中年人身边静静盯着大门口。
所以说当赵玄机一进门的时候,就直接得到了众人瞩目的礼遇。
足足五六十人!只要没任务可执行又没有处在休息日的,都必须在这里保持训练。没活儿就练,这也是天和泰保镖保持足够战斗力的基本保证。
每一边都接近三十人,正中间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冯百年。已经年过四十,却保持了强大旺盛的精气神,一看就是个爆发力十足的猛汉。再加上那一脸茂盛的胡子茬,更让这种猛汉气质彰显得淋漓尽致。
下身是一条粗布长裤,系带的那种;上身是一件贴身小背心,粗壮的肌肉几乎要挣脱背心而蹦出来。四十多岁保持着这样的身体状态,一看就是外家功夫到了很不错的境界。
此时的冯百年手里拿着一根一尺半长的教鞭,有节奏地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拍打。身体斜倚在椅子里,一只脚也踩在椅子面上,大大咧咧。
赵玄机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行踪恐怕被杨部长给提前暴露了,不然冯百年不会这么搞。当然这也证明冯百年是个二货,这不等于把杨部长给直接出卖了吗。别人帮了你,你连个掩护都不打,难怪叶赫称之为冯二货。
“你就是那个叫做赵玄机的?”冯百年似乎觉得这样卖弄,显得自己再天和泰里面的消息灵通。“这几天倒是听说你搞出点动静,怎么一转眼就跑到我天和泰来了?”
听听,一句“我天和泰”就能看出他的“主人翁感”有多强。其实就算魏云亭拥有大德不少的股份,也不至于动辄说“我大德”怎样怎样。天和泰毕竟是人家陈家的产业,你资格再老也是打工的,无非是高级打工者而已。
赵玄机笑了笑:“就是找份工作混口饭吃呗。”
他不便卖陈琳的牌子,一来会显得陈琳在这件事上有私心,二来“被一个女人罩着”的名声也确实不太好。
冯百年的教鞭在掌心拍打得山响:“想混饭吃,那得有混饭吃的本事,我天和泰不养庸人。”
赵玄机:“能不能进来,那是人事录用环节的事,好像咱们训练中心没必要讨论这些吧。”
“扯!”冯百年冷笑,“琳总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也太不把咱们这些专业人员放在眼里。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任命为训练中心副主任,也不征询一下我这个部室正职的意见,简直胡闹!”
整个儿语气倚老卖老,简直把陈琳当做自家子侄一般。
其实要说陈琳对这些元老们原本也是尊敬的,比如叶赫虽然比冯百年年龄小,但陈琳一直都很尊重叶赫的意见。甚至包括高薪聘用赵玄机这件事,也只是叶赫一句“值这个价”就通过了。有些时候一些老人儿不受尊敬,也往往是为老不尊咎由自取。
赵玄机笑了笑:“不管是不是胡闹,可我这个人已经录用了,这可咋办?人事录用又没有七天无条件退货的标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连试用期都没有,哎,这不是更加给冯主任添堵么。”
我去,添堵就不要说,越说越故意。冯百年气得哗啦一声站起来,一米八八的身高加上强健的体格,使得他整个人产生了一种小山般的压制感。两旁的学员们纷纷退后,似乎都知道冯主任这时候非常接近发飙的极限。
“看来你还真吃定天和泰了,当我天和泰是随随便便鬼混日子拿高薪的地方?你做梦!”冯百年大吼一声,后腿向后一挑将木椅子踹飞老远,咔嚓断了一条腿。“当教官是吧,要是连学员的本事都不如,你也好意思教别人?!”
这就直接上来派人挑战了?赵玄机心中苦笑:陈琳啊陈琳,你倒是说不急在一时,可人家冯百年着急啊。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两个,上去会一会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屁教官!”冯百年似乎随意喊了左右两侧的四个学员,其实这是众人里面最优秀的几个,也是天和泰保镖公司很出色的四位正规保镖。
虽然冯百年是个二货,但也听说了赵玄机最近似乎硬扛了大德,甚至还让大德灰头土脸。既然是多少有点料儿的,自然不能大意,一上来就是四打一的局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上来就挑战教官,而且四个人联手,这也叫挑战?”
冯百年狞笑:“怎么了,不敢应战了?没本事就滚!”
这是不讲理。就算是寻常的师父,能打得过四个年富力壮的徒弟吗?
赵玄机摇了摇头:“那么,这地方能随意挑战教官?一个接一个的车轮战,就算三丰真人再世也挡不住对吧。”
冯百年笑道:“就这一轮,你能熬过去就算你本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玄机冷笑,“我的意思是,挑战教官权威是要付出代价的!挑战失败的话,呵呵,你得滚出天和泰!”
在学校里,你能随便挑战自己的老师吗?在工厂里,学徒能随便挑战自己的带工师傅吗?连点尊师重道的观念都没有,那还成何体统,所以赵玄机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说完赵玄机冷视这四人,结果四个人明显出现了一点退缩情绪。他们只是天和泰的保镖,而不是冯百年的私人部下。要是为了巴结冯百年而出头,万一栽了的话,可就丢了饭碗了。
值吗?
虽然四人打一个的胜算大得很,但总部高薪聘请的副主任、副总教官也肯定不是吃素的吧。任何战斗都可能出现意外,而这个意外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赵玄机冷笑:“希望你们记得自己的身份,认清楚自己是给谁打工、拿谁的薪水!而不是谁豢养的鹰犬,更不要傻儿吧唧被别人当枪使!”
那四个保镖更畏缩了,冯百年则恼了:“怕什么!四打一还输的话,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四个人顿时左右为难。
而赵玄机则大手一挥:“冯主任,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为难他们几个?你们四个,我现在以副总教官的名义命令你们退回去。”
冯百年一瞪眼,那四人刚刚抬脚就不敢往回退了,看来冯百年在这里积威甚重。
赵玄机冷笑说:“我的意思是,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你们四个退回去,重新开始选拔愿意拍冯主任马屁的。欢迎踊跃报名,免得让人家真正愿意拍马屁的人没了机会。同样还是选择四个人,一个都不少。”
赵玄机这一招绝对狠!
第一,他知道冯百年选择的四个家伙,肯定是这几十个保镖里面最能打的,而且是最善于配合的。作为总教官,冯百年肯定最熟悉每一个保镖的特征。但重新洗牌再选择四个的话,能力水平可就参差不齐了。
第二,在赵玄机高压态势下还敢站出来的,那可真是甘心拍冯百年马屁的铁杆,也是冯百年的死党。要是趁机将四个这样的家伙清理出去,冯百年等于被剪除了羽翼爪牙,以后作恶能力会降低很多。
第三,一旦这四人之中某些人退回去,就算是得罪了冯百年。那么以后在冯百年和赵玄机的争斗之中,不得不投奔赵玄机这边。赵玄机正愁在这里没有根底,要是一来了就能拉拢几个小弟,也算是意外所得。
赵玄机瞬间想到这些,可见这家伙的思维不一般。而作为出了名的二货,冯百年除了能想到第一点,却很难一瞬间想到第二点和第三点。
而从长远来看,第二点和第三点其实才更重要。
赵玄机这话说得完全在理,而且同样还是同意一个人同时打四个,你们还能怎么说?
那四个保镖更犹豫了,这时候赵玄机语气平和一下,挥了挥手:“回去回去,都回队列里,重新选择四个真心愿意跟我打的。被强按着脑袋跟我比试,我也不忍心对你们下狠手,这样打起来也没意思。偏偏那些强行要出头的还没了机会,也会抱怨你们几个。”
四人之中的三个借坡打滚儿,退后两步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反正副总教官是这么说的,而且副总教官还是琳总亲自空降下来的,我们服从公司的安排也不算过分。
冯百年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总不便于强行拉那三个人出来。于是怒喝一声:“没骨气的玩意儿!还有谁,出来三个!”
一边说着,一边对坚持留下来的那个家伙报以赞许的目光,似乎这才是经得起考验的铁杆儿战士。
而作为天和泰训练基地一直以来的总教官,冯百年的铁杆还是有不少的。顿时站出来十来个人,这个比例可不算小。虽然现场五六十人,但要知道绝大多数都是中间派。真正能有十几个摇旗呐喊跟着拼命的,这就很了不得。
冯百年点了点头,从中挑选了三个得意的货色。但赵玄机也暗暗记住了这些人的面貌,心道这些都是将来的刺头儿,肯定会跟冯百年抱团儿给赵玄机过不去。
一下子就明确了阵营划分,只能说冯百年也够二了,将自己底牌在十分钟内就暴露了出来。
如今再度凑齐了四个人,刚才选择留下的那位自然成了带头的。他叫刘俊凯,天和泰比较知名的一位保镖,近身格斗能力很不错。现在他既然选择了对抗,那就意味着将赵玄机得罪到底,没有回旋余地,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死磕。
“赵玄机,我们输了就一定得离开天和泰?”
“你说呢?”赵玄机冷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要是一点代价没有,你以为教官是幼儿园阿姨,陪着你们整天过家家呢?你们当中有几个,整天没事儿挑战冯百年的?”
“好!”刘俊凯说道,“那你要是输了呢?”
“谁输了谁滚,这是当然。”赵玄机已经看出来,单是从精气神上来看,这四个人的组合就比刚才那那四个弱了不少。“但是,冯主任你呢?”
什么意思?冯百年又一瞪眼。他正为赵玄机敢于迎战而窃喜,没想到赵玄机又问到了他的头上。
赵玄机笑道:“你怂恿学员挑战我这个副总教官,你良心不会痛吗?一来有失老员工的体面,二来也有损咱们同事班子的团结,这样不好。”
“你TM到底啥意思?说!”冯百年不是个会兜圈子的人。
“我意思是,既然能戳事儿那就得有点代价,算是增加一点彩头儿。”赵玄机笑道,“赌咱们每人半年的底薪,怎么样?”
赌博是不对,但赵玄机这是耍赖。我要是赢了,自然是我赚你十五万;我要是输了,嘎嘎,我不是滚蛋了吗?底薪为零,给你一半又如何!
也就是说,我要是输了的话,也得恶心你一下。
冯二货正在气头上也没觉得啥不对,当场咬牙道:“好!就怕你没赚钱这个命!”
成交!赵玄机打了个响指。
他这是连连坑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切商议定下,四个人排成了一个半圆弧,将赵玄机包围在中间。
冯百年冷笑着抱臂站在外围,旁边已经开始有喊加油的家伙,当然敢喊出声的都是为冯百年这边助威。真正那些讨厌冯百年或刘俊凯的,也不敢在这时候聒噪。
更有几个女保镖在那里兴致勃勃叽叽喳喳,全场就她们的声音最嘈杂,跟一群小麻雀一样。天和泰虽然以男保镖为主,但女的还是占据了两成多的比例。
毕竟现在各种富豪名流考虑家属安全,喜欢聘请女保镖保护家里的女性成员。这样出入随行方便,至少进个公厕也能提供贴身保护。紫竹就是个眼前的例子,能贴身保护陈琳。
有需求就有供给,所以天和泰这几年也培养了一定比例的女保镖,效果还不错。就好像现在,这五六十人里面也有十几个年轻女孩子,正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官带领下进行训练。如今看到有热闹,这些姑娘们大乐。
“这个副总教官其实挺帅啊,你说会输吗?”
“帅关你啥事儿,你花痴啊!琳总这么器重的,说不定人家琳总自己先盯上了呢。”
“别乱说,小心琳总拧你嘴……不过这个副总教官确实挺帅,而且胆子也挺大。”
还别说,年轻女孩子心机不多,反倒因为颜值问题而成了赵玄机的后援团。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支持,但至少对赵玄机比较偏爱一点。
“嗨,你们几个丫头,谁给我加油助威,回头我请她吃饭哈!”
一群女孩子顿时大喜,刚喊出两声却被冯百年给瞪了回去,一个个心道你这当主任的也太刻板没意思了,不就是比赛喊个加油么?有帅哥请客吃饭哎,你挡着路也太小气了吧。
看看人家这个新来的副总教官多大方,还没认识就说请客吃饭呢,我们在这里一两年了,也没吃过你冯总教官一顿大餐,哼哼。
不过冯百年随后也发现了,赵玄机这货简直就是个事儿精!似乎随随便便一挑拨,就把一帮人挑拨到他那边,同时挑拨得那些人对冯百年产生意见。
危险啊!赵玄机这种家伙万万不能留在训练中心,否则太难招架。弱者总是对强者保持天然的戒备,从智商角度来说更是如此。
终于,刘俊凯率先动了!
这家伙虽然不如那些早就成名的高手,甚至也不如徐宁,但是格斗非常专业,一看就是科班出身。而身边三人的配合也比较娴熟,毕竟都是一起训练出来的。
而且毕竟是年富力壮之辈,一个个拳脚勇武。赵玄机的力道肯定大过他们,但若是不能击中要害的话,三两拳也难放倒一个。就好像拳击场上的拳王们,就算拥有绝对优势,对方也往往能过几个回合。
但赵玄机由于身体的原因,不能硬碰硬地消耗那么多力气。费力太多的话,他的身体吃不消!
四人联手倒也形成了不小的压力,赵玄机不住地周游,如灵活地游鱼般令人触碰不到。只能说他的战斗意识太高超了,几乎能清晰判定四个对手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包括下一步的攻击线路。就算体力无法支持高强度的腾挪,但小范围内转移躲避还是做得到的。
“那些丫头们都看着哈,这就算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了,怎么独自一人,在最节省体力的情况下,对付一群对手。”赵玄机一边游走一边喊。
那些女保镖们顿时刮目相看!我去,帅哥副总教官猛啊,对付四个人还能给我们现场讲习,这实力没的说。
就算那些男保镖,也基本上都深深折服。他们都很清楚刘俊凯等人的实力,除非冯百年出手,这里没人能抵挡四人联手。这位年轻的副总教官不管是不是冯百年的对手,至少已经足够成为大家的教官了,称职!
但冯百年却瞧出了些不对劲,总觉得赵玄机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连紫竹都能看得出的,他也能。所以他当即怒吼,同时也是给刘俊凯等人打气助威:“别听他胡扯,他根本就是做不到跟你们硬抗,只能不停躲闪!”
按理说他这么揭破真相,会让赵玄机的神秘光环黯然失色。但就在这时候,赵玄机却抓到了机会。
一个侧身滑步,和其中一个对手几乎来了个面对面。对方大惊失色却来不及躲闪,结果被赵玄机一记铁膝冲撞在小腹。
他感觉像是被野牛撞到了,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随后就再也没站起来,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至少这一场,他失去了战力。
漂亮!一个女保镖忍不住喊了一声,其余几个丫头也叽叽喳喳起来。只不过,冯百年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你刚说赵玄机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人家只能躲避,结果人家马上给你一个火辣辣的耳光,用事实告诉你究竟能不能反击!
而且这一击还真够狠的,直接打掉一个战斗力。甚至大家从赵玄机那轻松的神态看出,似乎没有完全爆发力道。毕竟不是生死之斗,毕竟现在还是天和泰的员工,他不便下死手吧?这个年轻的副总教官,了不得!
冯百年自感颜面无光,只能吼叫着让刘俊凯等人继续出击,加大攻击力度。
但毕竟少了一人,赵玄机压力大减。而且刘俊凯等人被这么催促,也不免有点心浮气躁,破绽自然多了起来。
于是趁着这一股气,赵玄机猛然贴身靠在刘俊凯的身边。刘俊凯心中一惊真要撤身,哪知道赵玄机一脚贴着他的小腿梁子踹了下去。
正常情况下,这一脚应该能把腿梁子踩断。哪怕赵玄机留着点力气,也足以将刘俊凯踩翻在地。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心头忽然微微一塞,随后一口血气猛然涌上喉头!
按说本不该这样,只不过昨晚刚刚经历剧烈搏斗,已经呕出了一口血,所以现在老伤迸发导致了新伤出现。
强行将一股血气咽下,但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顿挫,使得刘俊凯得以脱逃,虽然吓得一身冷汗。
其实就是这样的小环节,能让高手产生赵玄机实战之中“眼高手低”的感觉。
冯百年大喜,马上勒令左侧那个保镖赶紧出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他这样是很不道德的,毕竟你旁观者清,这么遥控指挥就不是四个人在战斗了,而等于四个半。就好像篮球赛场上大家都是五个人加上场外教练,要是一方教练不出席,这一方的实际战斗力会打不小的折扣。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便指出冯百年在耍赖。
那人听了冯百年的指令,马上冲向赵玄机的后背。而赵玄机已经来不及躲避,干脆咬牙翻身一击,来了一次强行的冲撞!
轰!
那个家伙被一击撞飞!
要是刚才表现的是使用巧劲,那么这次就是实打实的蛮力,强大无匹摧枯拉朽。
这家伙的肋骨被撞断了一根,但也只能说活该。趁着赵玄机气血翻涌之际偷袭,赵玄机要是还留手的话,他自己就会倒霉了。
而这家伙被击飞的一幕也深深震撼了众人,让大家知道赵玄机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绝非投机取巧!
赵玄机又咽下一口热血,但表面上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再度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那些丫头们看清楚了没有?实战教学最大的问题,就是怕你们注意力不集中,因为战斗的时机稍纵即逝难以捕捉,而像这种重击更难轻易复制。”
还真像是一趟实战教学课,以至于那些女保镖学员们已经不顾什么顾忌,干脆兴奋地咋呼起来,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现在赵玄机虽然气血翻滚得很难受,可好在对手已经少了一半。他忍住痛楚,猛然冲到了刘俊凯身边,这次绝不容他再度脱逃。
又是贴身而战,两人几乎身体能相互蹭到。刘俊凯对这种战术非常不适应,甚至距离近到让他毛骨悚然。
赵玄机一记勾拳自上而下,被刘俊凯勉强仰身躲过,但赵玄机却未把招式用老,那胳膊忽然停止下冲,坚硬的肘部反势向上一击。
砰!
这一肘猛击在刘俊凯的心口下方,却也重创了他的心脏周边,同时撞裂了他一根肋骨。
只要出重手,招招断骨头!
刘俊凯的身体也倒冲出去几步,疼得难以忍受,捂着胸口痛苦地蹲在了地上,脸色蜡黄。
“丫头们看到没有?就是这样的重击,我已经复制一遍了,总该看清楚了吧。”赵玄机貌似淡然地笑道,“刚才原本应该肘击他的心口,那么基本上非死即残了。不过大家初次见面没什么深仇大恨,也犯不着那么你死我活,所以我把击打方位下沉了一寸多……刘俊凯,你的肋骨应该断了一根,还有那一位,建议你们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别硬撑着了。”
一群人听得呆然,心道这真是宗师风范啊!谈笑中强虏灰飞烟灭,厉害。
那群女保镖们更是叽叽喳喳乐个不停,毕竟这种层级的实战太难见到,大开眼界。而且这位副总教官的战斗方式很另类的,比冯百年那种刻板教条的教法爽多了,至少新鲜感十足。
还剩下最后一个挑战者,只是这家伙已经畏缩不前了。赵玄机虽然在微笑,但却气势如虎:“还不认输?四个人已经倒下了仨,非逼我伤你做什么?我跟你又没仇没怨。”
这就叫敞亮!要是换做常人,二话不说直接扑杀过去了吧。而且能打得过你们四个,自然更能轻松干翻你自己。
但大局已定的情形下,赵玄机就不再出手了,没必要滥伤。
那人不但心悸,而且微微惭愧,抱拳低头:“我认输……赵教官好身手,佩服。”说完赶紧去扶刘俊凯等人,毕竟就医要紧。
三个倒地不起,一个主动认输,战斗彻底结束。
不知怎么的,姑娘们忽然不说话了,所有人都愣愣看着冯百年。因为战斗结束了啊,就该兑现承诺了,也不知道冯总教官会有啥反应?
现场一片死寂,冯百年的脸红如猪肝,怒冲冲骂了句“废物”便转身而去。他只顾着自己怒了,其实这一声“废物”不仅仅寒了那四个人的心,也寒了所有学员的心——人家四个是主动帮你打架的,就因为技不如人就白白挨这种侮辱,你把人家当人看了没有。
赵玄机却在背后哈哈笑着,说:“冯主任等等,咱们还约好了半年薪水了,千万别忘了。”
虽然恨得要死,但是当着五六十位学员啊,就算再赖皮也无法反悔,冯百年只能怒吼一声“忘不了”,气冲冲离开了训练大厅。
赵玄机倒是在背后故意气他,乐道:“拿冯主任的钱请大家吃饭,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哈哈。”
大家听到的不是谁的钱,而是吃饭两个关键字,所以就算不好意思庆祝,至少心里乐滋滋的。当然,尚未走出大门的冯百年肯定气得浑身发颤。
这次他大输特输。不但输了钱和面子,更重要的是扫了威信,让不少学员顿时转了风向。一开始大家没选择,只能依附于他;现在有个新的靠山出现了,而且极其强悍,大家肯定心思浮动。
此时训练场馆里面已经有点情绪爆棚的预兆,赵玄机却笑问一个男学员,厕所在哪里。
“哎,刚才就尿急,冯主任非逼着我打这一架,太影响发挥了。”赵玄机咕哝着奔向厕所,倒是把身后那些人又吓了一跳——刚才已经猛如虎强如龙了,却还只是尿急状态下的表现?太凶残了吧!我们尿急的时候,抬腿都很困难的……
而事实上赵玄机只是因为气血翻涌得太剧烈了,必须赶紧到卫生间里一趟。进了单独的马桶间,赶紧掏出那枚药瓶,吞服了一粒镇元丹。稍事调理之后,这才渐渐恢复了过来,但却又不得不咳出一口污血。这种血不能滞留体内,必须吐出来才行。
看着马桶哗啦啦冲掉了那口污血,赵玄机心中苦笑。当初孙苦禅叮嘱他千万不能动用力道,动用一次便折一次阳寿,除非能够根治这严重的内伤。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就在这时候,这马桶间的门被敲响,竟然是一个女学员的声音。“副总教官,还没尿完呀。”
随后响起了一大堆女保镖的笑声。
我擦,等等,直接敲这个内门?你们……都在男厕所里?这是搞毛!你们这群女流氓,还有没有王法!
赵玄机忽然有种预感:这些女保镖恐怕比那些男保镖更难管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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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让赵玄机为之后怕的是,当时两个女学员正准备爬上隔断偷看呢。要不是随后跟来的女教官喊停,那可真吓人……
这个名叫吴晨月的女教官苦笑:“拦不住。咱们训练基地的老规矩,任何男教官或男学员新来这里,都有被女学员集体参观一次的权利。谁叫你瞎大方,让她们觉得你非常平易近人。”
我是平易近人啊,但不能这个“近”法儿。幸亏哥们儿刚才没拉粑粑,真被你们瞧见了那还了得。
赵玄机:“那么女学员或女教官来了,我能参观吗?”
“流氓!副总教官真流氓啊!”
“简直太没羞没臊了,哈哈!”
“可以参观啊,欢迎欢迎,反正我们不是新学员。”
这群妞儿果然可以。
赵玄机硬着头皮走出厕所,后面跟着一帮花枝招展的女子,他本只是希望从这些女子身上打开突破口,让自己尽快融入到基地队伍之中。哪知道这些妞儿真热情,有点收不住情绪。
而在不远处,那些男学员也正有点不知所措。男人的立场观一般较重,站错队往往会很倒霉,所以不便轻易表态。
但是大家却也觉得,这位新来的副总教官是个人物。不但上头和琳总是死党,而且有自己的本事,同时又很容易相处,所以和这种新领导僵持着肯定不是最佳选择。
赵玄机很清楚大家的心理,来到大家面前之后笑道:
“咱们先声明一件事,那就是不要纠结!大家都是为天和泰公司打工的,不是某个人的私家军,所以也别觉得跟着谁、不跟着谁。你们是打工的,我和冯主任也是,职务不同但身份一样。”
说起来很平易近人,但却一下子拉开了和冯百年的距离,要知道冯百年的主人翁意识可太强了,一直把天和泰当成自家产业,也把那些保镖学员当成自己的私人学员。究竟哪种关系更让人舒坦,不言而喻。
“所以,以后大家只要各安其职就好。我教我的东西,你们训练你们的,不用在意我和冯主任怎样怎样。那是我俩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强迫自己站队划阵营,累。”
一群人顿时轻松了下来。而且能把阴谋性质的语言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是少见,大家觉得赵玄机这人真不错,什么都摆在明处,而且不让大家为难。
“大家本来的训练课程就比较松散,自由支配的时间比较多。所以你们可以随时和我切磋,或者三五人的小课,或者几十人的大课都可以。但你们也随时可以去听冯主任的课,无所谓,我欢迎,毕竟博采众家之长才能进步更快。”
这下大家更轻松了,连听课都是自由的。要不然某些人聚集在冯百年这里,某些人聚集在赵玄机身边,就算不刻意划分阵营,这阵营也自动分出来了不是。
“其实最重要的,是全体学员们的团结。大家将来出去执行任务,随时可能将后背交给你身边任何一位同事,因此咱们都是近乎战友般的关系,划分什么阵营那是自毁长城。”
顿时大家都受到了鼓动,吴晨月首先带头鼓掌,随后全场掌声雷动。可以说,赵玄机的局面就在这一阵掌声之中迅速打开了。
“这也算是一堂思想理论课吧,而且我认为‘团结教育’也是最重要的一门课程。再加上刚才的实战教学,今天上午就不教别的了。咱们下面的时间相互认识一下,女士优先自我介绍……”
一个个盘膝坐下,交头接耳其乐融融。
而当初没有跟赵玄机对抗的三个精英学员最是暗幸,心道幸亏没和这位招副总教官冲撞。刘俊凯那种下场先不说,至少得罪这样一个良心教官显然没意义。
……
而在主办公楼九楼那间副总裁办公室里,陈琳双*叠放在桌面上,倚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之中,兴致勃勃地观看电脑屏幕。
按说这种姿态太不雅,可是那丝袜大长腿交叠平放,却又展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诱惑力,彰显出一抹高冷又不失狂野的气息。
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分别是叶赫和紫竹,同样仔细观看电脑屏幕。至于画面内容,赫然是训练场馆里的情景!
大家都不知道,甚至陈琳的哥哥都不知道,她在训练场馆的主场馆里安装了监控窃听设备,画面声音俱全。做保镖行业,搞出这些窃听监控手段其实不难。
当然,卫生间更衣室什么的肯定不会监控,涉及隐私。陈琳只是要保证随时看到大家的训练情况、刻苦程度,由此让自己对每个学员有一个更加确切的判断。
当赵玄机进入场馆,叶赫和紫竹就被陈琳喊来一同观看,想看看赵玄机这家伙究竟有多少斤两,是不是值那三十万的底薪。
哪知道刚一进去,竟然就看到一场全武行。事情起因很明确,显然怪冯百年没事找事,陈琳当时就很恼怒,甚至准备亲自去一趟,假装撞见了然后制止。可是叶赫说不用,因为他知道赵玄机能应付,而且想再次看看赵玄机的出手,以便更准确的判断。
随后赵玄机一个人干翻四个,动作潇洒自如好似行云流水,陈琳算是开了眼界了,连呼“买得值”。
而到后来赵玄机为学员们上那场“思想理论课”的时候,陈琳就沉默了,事实上叶赫和紫竹也沉默了。
良久,陈琳收下双腿缓缓坐直,签字笔头轻轻敲击桌面,最终摇头叹道:“是啊,团结教育……对于我们保镖行业这种高危行业而言,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连一个刚刚上班一天的教官都知道这些,可我们兄妹之间却还争来争去……”
叶赫和紫竹都没说话,现场沉默地难受。
最终陈琳轻轻吐了口气,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不管怎么说,赵玄机这个副总教官是聘对了,只可惜这混蛋只答应做一年。”
就在她微微感慨的时候,忽然敲门声响起。不等她同意进来,这门就被推开了。整个天和泰公司里面,有资格这么干的只有陈泰雄和陈琨,而会这么干的就只有陈琨一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和陈琳一样,陈琨也是个微瘦的俊秀脸,只不过显得阴柔了点。身材也很高,但却不怎么结实,脸色也有点微微发白,或许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其实他弟弟陈珏的身体更差劲,陈琨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对于这两兄弟花天酒地的生活作风,陈琳一直非常反感,但不是她管得住的事儿。
身体素质不好不代表人家不叼,至少那歪着脑袋一步三摇的模样就很招人恨。此时的陈琨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玄黑色手机,捏住一角颠儿颠儿晃着走到陈琳办公桌前。
而他背后跟着的,赫然是一肚子闷气的冯百年。只不过冯百年没去大办公桌前,而是一进门就坐在了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生闷气。
“陈琳,你从哪个牛逼里面薅出来赵玄机这么个狗逼玩意儿。”
陈琳当然不能说有监控的事情,只能假装不知:“怎么了?人事工作归我分管,我帮公司选拔一些高水平人才有错吗?还有你说话别这么粗俗,烦不烦。”
“高水平?高个屁!”陈琨冷哼,“这小子一进训练中心就捣乱,故意破坏正常教学秩序,他这是去工作的吗?”
“破坏了吗?”陈琳假装要打电话询问,却被陈琨给制止了。
陈琨表示冯主任就在这里,你问他就行了,打什么电话。
呵呵,听冯百年的一面之词吗?但陈琳和叶赫、紫竹没揭破,任凭冯百年表演,也顺便看看他能无耻到啥样子。
果然是一派信口雌黄。冯百年说赵玄机去了之后就挑战他的权威,而且张牙舞爪地表示要一挑四,算是新教官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结果四个保镖都被赵玄机侥幸击败,赵玄机就说他冯百年教导的狗屁不是,教出来一群饭桶,等等……
冯二货越编越兴起,飞沫四溅仿佛代入到了真实场景之中。“要不是听说他是琳总重金特聘而来,我当场一个大耳刮子就扇飞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其实我一个人受点气没什么,但这样破坏训练中心的稳定,一进来就搞派系斗争,这还有个公司的样子么!”
叶赫依旧在微笑,紫竹扭过头去不忍再听,只有陈琳认认真真听完,点头说:“也是,谁破坏团结都不行,搞派系斗争就是自毁长城,我爸也一直叮嘱这一点。谁搞这个,谁就该滚。”
话说这么决绝,陈琨和冯百年都有点意外,本以为陈琳会极力维护自己人。
陈琨本来是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这时候只能怔了怔:“是啊,是这样。”
而作为真正破坏团结的始作俑者,冯百年却已经有点心虚,怀疑陈琳是不是已经听到了什么汇报?赵玄机已经跟陈琳联系了?
不过心虚只是一刹那,随后就坚定了起来——人凭一张嘴,我就咬定是赵玄机在训练中心里没事找事就行,到时候训练中心那些人,还不都帮着我说话?谁敢不帮我说话?!
他太相信自己在训练中心里的威信了。
陈琳没说话,而是拨打了一个电话,正是那个女教官吴晨月的。这个女人很中立,因为她只听陈琳的安排。
“刚才新到的副总教官赵玄机和冯主任起冲突了?怎么回事?”
电话刻意放了免提,办公室再大也能听得见。
冯百年一瞪眼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没想到陈琳竟然会这么现场打脸。但现在要是阻止,显然是做贼心虚了吧?所以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来。
吴晨月就算忠于陈琳,说话时候也不免有点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赵副总教官其实还没来训练中心,冯主任就已经知道他要来了,并且让大家停止训练给赵副总教官一个下马威。然后就挑选了四个身手不错的,最终就打上了……伤了好几个,感觉这个赵副总教官很强大。”
没让你说强大不强大,有这个过程就行。
挂了电话,陈琳做出很为难的样子:“真让人意外,我还准备拿了证据直接开除这个赵玄机呢!刚才还说谁破坏团结就该让谁滚,哥你也说是这样,但现在……”
说着,她眼睛又看向了冯百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竟仿佛两把刀,真犀利。高冷范儿的陈琳就有这个特质,双目很是凌厉。
陈琨在心中也开始暗骂冯百年不老实,因为他对自己说的跟吴晨月说的不完全一样!虽然陈琨本来就带着袒护自己人的心思来闹事,但问题的事实本该掌握清楚才对。
二来他也暗骂陈琳太狡猾,刚才用话挖坑,骗得他一跟头跳到了坑里面,想出来不容易。
“一面之词!”冯百年恼了,“这个吴晨月,以前和我有点小过节,现在竟然血口喷人!”
看来准备一直赖到底了。
陈琳点了点头,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一边拨打一边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我再仔细了解一下,这次问一个和冯主任关系不错的。”
这个电话,恰恰是当初冯百年选择的四个保镖之一,后来在赵玄机威势下而退出的三人中的一个。他叫周春林,一直被人视为冯百年的党羽——要不然冯百年选择四个手下上阵,也不会直接挑选了他。
但是实际上,这个周春林算是脚踩两只船。他主要还是听陈琳的,同时也从不得罪冯百年和陈琨。如此关键时刻,就看他怎么说了。其实就算他说反了也无所谓,陈琳就当是又认清了一个人。
不过周春林还算公道,犹豫一下之后,说:“刚才吴晨月教官汇报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旁边,说得是事实。不过我觉得一开始就是个意气之争吧,冯主任估计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有新来的就铩一铩威风,其实我们武行里面也能理解。”
虽然不免是为了冯百年说两句下台阶的话,但还是证实了吴晨月的那套说法。这周春林可是你冯百年的人,他都这么说了,你还能说什么?!
冯百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颤。他是来恶人先告状的,没想到告成了一堆屎,擦都擦不干净。
“哥,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你说个意见吧,肯定公道。”陈琳冷冰冰地把电话按了,冷若冰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算陈琨再没脸没皮,事实俱在也不可能毫无原则地维护冯百年,只能恨然说:“我能有什么意见?人事方面的事情你负责,你说咋办就咋办!”
但是有一个原则不能打破,那就是不能真的开除了冯百年。这一点就算陈琨不说,陈琳暂时也不敢轻易这么干。再怎么说冯百年也代表着整个天和泰里的元老派,贸然开除必将引起巨大的动荡。
而且冯百年毕竟一直是天和泰第一高手,扛把子级的武力巅峰成员,在没有替代者的前提下将之开除,对于天和泰的信誉是一种打击。
“我还能咋办。”陈琳不冷不热地笑了下,“冯主任是老爸带出来的老人儿,咱们叔字辈的元老,不可能因为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就给冯主任过不去,这点内外亲疏我还是清楚的。”
因为你有资历,才不准备追究你的错,但不代表你没错。这事儿不管咋说,总是一个死把柄攥在陈琳的手里。
冯百年脸色极差,但此时受制于人而且脸面挽不回来,也不便强词夺理。
陈琳继续道:“但继续让你们两个人合作共处的话,我看也够呛能平和,要不然将冯主任调任到安保学校……”
“你休……你等等!”陈琨当即打住。安保学校是他固有的地盘,将冯百年塞进来,自己没得到任何好处,反倒直接失去了对培训中心的管控,当然极其不划算。“冯主任是培训方面的老手,怎么能为了一个新来的,轻易将他调离训练基地。”
陈琳耸了耸肩:“可要是把赵玄机调走了,就怕是不服众吧。事情全过程所有人都看着,连冯主任的铁杆手下都知道是非曲直。”
那就似乎无解了。
但陈琳其实也知道,就算将冯百年调走,也等于是逼着他离开天和泰。公司的创业元老,因为一件事就被一个新人挤离原岗位,这等于是直接打脸。
到时候冯百年要是带着天和泰的各项秘密去了省里的康宁保镖公司,或者干脆去了同市的大德典当行,对于天和泰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这时候冯百年已经愤恨不已地站起来,准备主动辞职。但陈琳却摇头说:“这样吧,以后冯主任还是训练基地的主任,不过主任和总教官两个职务分开得了,赵玄机担任总教官。总的事务还是冯主任管,赵玄机只负责业务训练。”
一听起来,似乎冯主任还是一把手,赵玄机二把手,毕竟赵玄机只管一样儿事儿。但问题在于,“训练”中心最最主要的业务就是“训练”,你让赵玄机负责训练,那冯主任还管个毛?训练中心的卫生打扫?还是伙食供应?又或者是业余文艺活动?
我勒个去,不得不说陈琳这妞儿下手挺狠的。表面上照顾了冯百年的面子,但实际上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冯百年的权力彻底抽光!
另外陈琳虽然说训练基地主任是一把手,但也没说总教官归他管辖。事实上以前这两个职务是重叠的,都是冯百年一个人担任,现在陡然分成了两部分,鬼知道哪个大、哪个小?
至少相当于部队里的团长和政委,一个管军事一个管政治,大家互不统属皆为主官。
那么以后,那些学员还有谁听冯百年的?跟着你冯百年混,大家顶多在日常多得点小好处;但跟着赵玄机混,那是实打实的业务训练上得好处啊!
“陈琳,这么安排不妥吧?!”冯百年非常不爽。
陈琳歪着脑袋轻轻吐了口气:“那总不能让你做总教官,让赵玄机做主任吧?再怎么说大家都知道主任是训练基地的一把手,一旦冯主任没了这个职务,还怎么叫做冯‘主任’。别说是在天和泰,就算在整个云水,又或者保镖圈子里,冯主任面子上都挂不住吧。”
陈琨有点恼羞成怒,愤愤然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但气恼归气恼,这一下也等于默认了陈琳的这次人事安排。
冯百年再留下也自然无趣,干瞪眼攥紧了拳头,冷哼一声也紧随着陈琨的脚步而离开。
办公室里叶赫乐得抽了根烟——他是唯一特许可以在陈琳办公室抽烟的人,连陈琨和陈珏都没这个资格。紫竹则笑道:“大小姐这一招顺水推船真厉害,一下子竟然将训练基地挖过来大半。”
叶赫点了点头:“当然还得感谢赵玄机,咱们这位年轻朋友真的不赖,我越看越顺眼。”
紫竹也不得不承认:“还是叶赫你看得准,他果然值那个价。昨天我只留意他的战斗力,却没考虑别的。”
叶赫笑道:“就算是战斗力,你也没考虑太周全。他并不是战斗意识较强而已,事实上是因为身体有伤,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这两者的区别是天差地别的。你以为的那种,若无特殊机遇,这辈子估计也就那样了;而我说这种受伤的情况,一旦他养好了伤……”
紫竹悚然动容,禁不住问:“那他要是养好了伤,有多强?”
“深不可测。”叶赫叹了口气,苦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养好伤对咱们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病虎一旦痊愈,咱们天和泰这小山头儿还能容得下他这尊大神吗。”
紫竹有点眼黑:“你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陈琳也默默点了点头,双目之中却闪烁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猎手遇到绝佳猎物时的眼神,这叫见猎心喜。
……
而在培训基地那边,所有人都接到了一个消息,而且必须是人事部杨部长亲自去宣布。毕竟是任命一个部室负责人级别的干部啊,这事儿一般人去了显示不出重要性。
人事任免通知很简单——冯百年继续担任训练基地主任,不再兼任总教官一职,由赵玄机担任训练基地总教官职务。
所有人都有点傻眼,心道赵玄机这也升迁太快了吧?难道就因为打赢了那一架,连公司最高层都刮目相看了?
越是这么猜测,大家觉得赵玄机在天和泰的地位越稳固,于是也越觉得他这条大腿又粗又壮。
一个女学员顿时咋呼起来:“哇去,副总教官一下子变总教官了……不行不行,总教官你得请两场客!第一场是你刚才答应的,第二场是你升迁的喜酒!”
这建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赵玄机则笑道:“没问题啊,这不在等着冯主任把钱打来吗。十五万呢,请十场八场也花得起啊。”
“那就十场!”一个女学员毫不知羞。
吴晨月“帮助”赵玄机说话:“你们这些丫头怎么说话呢,总教官一分钱工资没拿就请十场,欺负人啊。我看就打个对折,这个月请五场就行了,别的以后再说,容总教官歇歇气。”
这个月五场?今天好像二十三号了吧!而且留着话尾巴,“别的以后再说”?
赵玄机想抽自己嘴巴,话多真破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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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晚赵玄机倒是真的请了一场,只不过是请沈柔和慕容小树,以及多多这个小灯泡。
“上任当天上午,就从副总教官升值到了总教官,琳琳对你真的很器重啊。”沈柔很开心,“来,咱们干一杯。”
慕容小树不屑地看了看沈柔那小酒杯里面二指深的啤酒,对瓶吹了一口高度杏花村,眼睛斜眯眯地转向赵玄机:“喂,我说你不会是被那个美女副总裁给包养小白脸儿了吧?”
赵玄机哑然。
沈柔忍不住笑了出来:“小树这年纪轻轻的却这么污,琳琳根本不喜欢男人。”
“那她喜欢……女人?!”慕容小树眼睛瞪得溜圆。
沈柔顿时窘迫了一下:“哪有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是个单身主义,一直没想着结婚嫁娶的事情,你看她一直单着吧。”
慕容小树眨了眨眼睛:“她跟你是同学,你们年龄差不多呀,那你不也一直单着吗?”
沈柔更窘迫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慕容小树却笑得没心没肺:“机机你上紧了追啊,赶紧把柔姐拿下。对了,我就算是你们的大媒了,事成之后好好请我啊!”
自从赵玄机强烈抗议被称呼“小机机”,慕容小树就开始隐去了小字,直呼“机机”,其实还是不好听。
至于她刚才这句直截了当的话,搞得沈柔脸红红的不好意思。赵玄机却笑着看了看微微窘迫中的沈柔,夜色下红扑扑的脸蛋儿显得越发娇媚。
但他却摇了摇头:“小树别闹,我配不上柔姐。”
“你还当真了啊……”沈柔更不好意思了,“你俩合计了好了来捉弄我是吧,再说就不喝了。”
慕容小树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看你急什么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又不丢脸。”
沈柔没反抗,但随后似乎话少了许多,好像有不少的心事。于是酒入愁肠也就多喝了几杯,到最后有点小小的看不住杯子,竟然难得地喝多了。
站起来有点踉跄,需要慕容小树搀扶着才行,但沈柔却和一般喝醉酒的人一样,非坚持说自己能走。似乎觉得喝酒过量有点没面子,所以她还坚持要走几步给两个朋友看看。而且大家是在大街上吃地摊儿,距离清荷小区也就不到一里地,她觉得能坚持走回去。
慕容小树不开森了:“机机,背着柔姐回家。”
赵玄机有点小小的尴尬:“男女有别,麻烦你背着她吧。”
“幼稚!驮人这活儿是大牲口才干的,我才不干呢。”
“那你让我干啊!”
“滚蛋!去死!臭流氓!”
“呃……为什么?”
“你的话有歧义!你这坏蛋肯定是故意的!”
“我勒个去,天地良心我没故意,你是污者自污……别闹了,我背还不行吗……”赵玄机真心头大。
不就是一句“那你让我干”吗,你得有多大的心,才能联想到那么污的歧义啊。不过一边解释着,还是一边把沈柔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沈柔还有些理智的,急得双腿蹬了几下,因为觉得不好意思。“放我下来……讨厌,多多还看着呢……”
“看就看呗,又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谁叫你喝多了。”慕容小树说着,随后又撇了撇嘴。因为她看到多多已经眯着眼打哈欠了。毕竟是小孩儿,睡眠时间比较早。
无奈之下小树将多多背了起来,看来大牲口干的活儿终究少不了她这一份儿。所以赵玄机看了看她,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小树这人嘴巴虽然没遮拦,但她无论说多难听的其实都不是有心,这种女孩子最是真性情。
沈柔在他背上发现反抗无效,最终也就不踢腾了,认命。只不过这种接触方式有点羞惭,让她根本不好意思看身边的慕容小树,于是干脆假装真的喝多了,脑袋趴在赵玄机肩膀上装睡。唯独装睡着,才能避免更尴尬吧。
不过也不知怎么的,当她渐渐适应下来之后,反倒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很坚实,有依靠感,挺好。
赵玄机其实也一样心猿意马,毕竟他是完全清醒的。感受着背上那具柔软的躯体,特别是沈柔放弃抵抗之后软软地蜷伏下来,让他骨头有点酥。
他觉得沈柔可真是人如其名,柔,太柔了,身体就像是一团软软的奇妙物质。而且他两只大手还向后托着沈柔的大腿,这种感触于是更加深刻。
双后肩,沈柔因为轻轻调整姿势而产生了轻柔的摩擦,软软而富有弹性的挤压让赵玄机有点莫名的冲动。而耳边传来如兰的喘息,轻微的热度包围着他的耳垂,更让一个健康男人有点难以把持。
他觉得要是就这种状态背下去,就算是背行千里路,怕是也不会觉得累。
其实赵玄机觉得,沈柔似乎不像是真的沉睡了,因为睡着或昏迷的人会非常重,不会配合背行的人。但这件事他万万不敢揭穿,那样就太让沈柔损面子了,一个年轻女子肯定是非常要面子的。
而且他也不舍得揭穿,因为那样沈柔肯定会跳下去坚持自己走路吧,岂不是大煞风景。
甚至连沈柔或许也已经感觉到,赵玄机知道她没有睡着吧?两人就在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一步步走向清荷小区的那栋住宅。距离实在太近了,赵玄机似乎有点后悔,当初为啥不选择一个距离小区一光年的地方吃饭。
一旁的慕容小树依旧没心没肺,一边背着真正睡着的多多,一边轻轻哼唱。这次不是《打虎上山》了,而是《沙家浜》里面阿庆嫂的那个经典唱段《智斗》。
而且她一个人包揽了阿庆嫂、刁德一和胡司令三个角色,偏偏每个角色都惟妙惟肖,让赵玄机觉得这妞儿没去戏曲学院深造,简直白瞎了一个国家一级演员。
但就在接近清荷小区的时候,小树那低沉的唱腔悄然而止。眼睛微微眯起,却看到赵玄机也已经停下脚步,和她来了一个简单对视。
很显然两人同时发现了一些情况,就在他们右侧不远处那团黑暗阴影之中,似乎有人在暗暗的窥测。
赵玄机一边关心窥视者,但心中也暗暗赞许慕容小树的警觉。难怪那天徐宁潜入家里的时候,这妞儿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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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和慕容小树各自背着一个人,相互一个眼神竟然就形成了默契。赵玄机忽然觉得要是执行什么行动的话,慕容小树或许是个很不错的搭档。
配合这种事儿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两人就算在一起训练磨合两年,还不如和一个心有灵犀的搭档配合一晚,这得看缘分。
两人一起向小区里面走,刚刚进去之后便拐了个小弯儿,来到大门口不远的那个小凉亭。慕容小树背着多多坐下,赵玄机也把沈柔放下倚在小树身上,自己则原路迅速返回。
结果这下乐了,一道黑影正准备跟进来继续监控呢,结果恰好和去而复返的赵玄机撞在了一起。两人在门口一碰面,这个低着脑袋的家伙显然为之一怔,随即转身就往回走。
“太明显了吧,心理素质很不咋地。”赵玄机笑着两大步追了上去,前面这人一惊诧便加快了速度。以至于门口的保安都没来及发现异常,两人就冲了出去。
逃跑这人戴着个类似棒球帽一样的帽子,帽檐儿压得很低,刚才一个照面并未看清容貌。但赵玄机是什么眼神儿,一边追一边笑道:“这不是在安河盛酒楼跟我过招的一位朋友吗,怎么,敢来却不敢露面?”
没错儿,这人恰恰就是四人之中的景雷。
景雷继续奔跑,但跑到附近一个小胡同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因为胡同里又出现了一道身影——谭云鹤。
两人站在一起,也就不用太畏惧了。虽然赵玄机曾经展现的实力略胜两人联手,但并无绝对胜出的把握。更何况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又开过来一辆黑色轿车,根本看不清开车的人以及车内情况,因为那两盏大灯挑衅般照射过来,直刺赵玄机的双眼。
车里面还有谁?是不是昨天另外两个?
就算不是,哪怕只有多一个敲闷棍的,赵玄机就未必能收拾。要知道今天他又战斗了一场,吐了一口淤血,再战的实力肯定不如在安河盛酒楼里的时候。当然,对方不知道这一点。
“云水是你家的?老子到哪里逛悠关你什么事。”景雷冷笑。
这句话其实是露怯,因为显示出他也没做好战斗的准备。或许安河盛一战确实震慑了他,没有四人联手就不敢太大胆地出手。
而由于刚才跑得急躁,赵玄机现在的血气也再度有了点翻滚的迹象,同样不适合战斗。
撂下一句狠话之后就必须回去,因为他没任何取胜的把握。假如只景雷一人,那么就算他血气翻涌,也能强忍住难受干翻了对手,但现在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关不关我的事大家心里清楚,贼眉鼠眼地蜷缩在我住的小区附近,你说跟我没关系,日哄鬼呢?”赵玄机冷笑,“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乔大眼的人,或者是哪个老王八蛋喊来的,这都无所谓。关键有一点给我记清楚喽——江湖事江湖了,别扯到女人孩子身上。否则不管你背后站着谁,老子都能把他骨头拆碎喽。”
转身而去,被汽车大灯照射出一个有点恍惚的身影,极其伟岸。
而且转身之时也故意炸出了一身的气势,杀气腾腾如狼似虎,令人摸不清深浅。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本能,就仿佛猛虎下山尚未露面,其他动物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人类其实也带有这种远古的食物链压制气势,只是常人难以爆发出来。
赵玄机能收发自如。这一点,就已经证明他比谭云鹤和景雷高明了很多。而且露出这一手,也等于多亮出了自己的一张底牌——老子的级别段位比你们高了不止一筹!
看着赵玄机的身影渐渐离去,最终消失在拐角,景雷竟忽然发现自己的额头微微渗出了一点汗渍。转身再看旁边的谭云鹤,也是如此。
“马勒戈壁的,邪乎!”景雷擦了擦额头,“刚才咋回事?我怎么觉得,像是遇到‘鹰刀’时的那种感觉……”
谭云鹤也咽了口吐沫:“别扯,鹰刀虽然一直不露真容,但体型和他似乎不一样。”
“咱们和鹰刀也就见过那一次,匆匆擦肩罢了,你能看多清楚?”景雷摇头,“只不过,鹰刀的战力似乎……”
谭云鹤冷笑:“若是鹰刀在这里,加上传闻中鹰刀那‘报仇不隔夜’的性子,咱们四个联手也被砍成泥了,你以为会这么放过?”
“高人做事出人意表,莫非……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谭云鹤对这种奇怪的猜测还是有点不认同:“退出个蛋,别自己吓自己了,这阴森森大半夜的……要不回去?”
“那这个任务呢,还执行不?”景雷想了想,“要不把资料汇总了,请公司情报部门帮助分析一下,看看究竟是不是鹰刀再说?”
也成,这样更妥。谭云鹤看了看远处赵玄机消失的地方,转身上了车。别看他嘴硬,其实心有余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回到小区里面,慕容小树看他双手空空,那幽怨的眼神就像母狼看待没逮到猎物的公狼。
“那算他命大!要是被姐姐我抓住,哼哼,小皮鞭伺候,一定让他把三岁尿几次裤子都交代出来……别扯了,这夜风飕飕儿的,赶紧背着你家高小姐回去。”
“什么高小姐?”
“高玉兰呀,猪八戒背媳妇。”慕容小树将沈柔继续推给赵玄机,自己背着多多回去。从她这大大咧咧的状态来看,就算知道被人窥视都不在乎,猛女。
而这次背上了沈柔之后,赵玄机却又有点不同的感觉。果然等慕容小树稍微走远点之后,沈柔有点难为情地在他耳朵边开口了:“我没醉,就是有点晕,能走……”
干脆承认自己没喝醉,估计真的装不下去了,毕竟不是个会伪装的女人。
赵玄机微微一愣,摇头笑道:“晕了走路也不舒服,横竖快到家了,就别折腾了,走吧。”
一旦说开了,反倒那种隔阂别扭都没了,沈柔也更加大胆点儿用双臂箍住了赵玄机的脖子。“不知怎么就喝多了,哎,估计这些天一直累坏了,忽然有点放松……对了,刚才那人危险吗?”
赵玄机想了想该说的尺度轻重,道:“没多大危险,小蟊贼罢了。这不还有小树和咱们住一起吗,对方再彪悍也不敢公然对警察下手的,毕竟又没什么血海深仇。”
不到万不得已,再勇猛的悍匪也不愿轻易谋害一名警察,因为这是对国家暴力机器的严重挑衅。
再说了,咱们小树又不是一般的警察……赵玄机心里想,抬眼看了看前面那个有点不羁的二货警花儿,挺有意思。
沈柔温馨提醒:“既然他们不敢到家里来,那你就要注意安全了,毕竟你整天要去上班。”
赵玄机苦笑:“你觉得就凭这几个人,敢到天和泰找我麻烦吗?我手底下五六十个学员好歹都是能打的,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数百人的安保学校呢。”
……
第二天依旧无事,似乎谭云鹤和景雷被识破之后就老实了起来。赵玄机继续到天和泰的训练基地教课,还别说他的训练课程还真不错,至少吴晨月等教官慢慢地都心服口服。
而且这家伙还不止教授格斗技巧,同时还教授很多其他的、专业化、系统化的玩意儿。有些确实会和天和泰原本的课程重合,但也有一些是天和泰以前不太重视的。毕竟作为一个保镖公司,总觉得把保镖的格斗实力和注意事项什么的安排好就行了。
“我也注意了,以前咱们这场馆培训的基本上是以体能、格斗、武器使用等项目为主的格斗能力,说白了就是‘能打’。另外,还有一些关于驾驶等方面的要求,大体是这样吧。”
“但我要说的是,能打只是一个保镖的基本前提。但仅仅能打的话,绝不是一个合格的保镖。”
讲台上,赵玄机有模有样地拿着教鞭讲课,黑板上是他书写的一串串漂亮的行书粉笔字。
单看这字儿就能把那些保镖学员羞惭得无地自容,毕竟大家基本上都是武夫,看到文化人总有点莫名其妙地尊重。
“保镖需要具备的能力太多,我就简单举几个例子。比如说你和雇主的沟通能力,重不重要?敏锐的观察力,准确的判断力,快速的反应力,良好的记忆力,这些重不重要?这些本体能力的重要程度其实并不亚于格斗能力。”
“除了本体能力、格斗能力,对现代技术的掌握能力重不重要?比如说监视与反监视,现代社会条件下哪个保镖能回避这个问题?还有对可疑问题的识别,比如迅速识别可疑人员、可疑行为、可疑环境、可疑物品等等。”
“另外还有一些基本的安全急救知识,紧急逃生知识,总之太多太多的东西。只有都完全掌握了,才能称之为基本具备的作为一名保镖的硬实力。接下来的几个月呢,我会在和大家切磋格斗实力的同时,在别的方面也做出系统的探讨。”
“以上这一切,都可以称之为保镖的‘技能’。每一项都不可或缺,有些看起来不重要的东西,关键时刻有可能就是致命的或者救命的。”
学员们都听愣了……虽然他们也有理论知识课程,但那些课程谁学啊,而且多半都集中在一些空泛的理论知识,而且大部分课堂时间都被什么礼仪之类的课程所占据,说是出去要维护天和泰形象什么的,恨不能每一个都几乎能训练成彬彬有礼的伦敦管家才罢休。
“天和泰的形象?”赵玄机听到大家这么反应,当即笑道,“依我看,只有你的保镖业务扎实了,人家才觉得你天和泰有脸面,否则表面文章做再花哨也没用!礼仪做得再好,雇主被人给杀死了,当保镖的能有什么面子?”
“当然,保镖的素质很重要,这一点和‘技能’几乎是同样的重要的。但我说的‘素质’不是让你们见人就喊一声‘您好’,而是真正需要具备的高素质。”
“比如你们要怎么为雇主保密,怎样对公司和雇主忠诚,要具备怎样的职业素质、心理素质、身体素质乃至于法律素质;要怎么样尊重被保护者,怎样尊重所在地的法律、规章、风俗……这才是提升保镖素质的重要方面。”
不一会儿,黑板上就写得密密麻麻,已经擦了一遍又来了第二次板书。要知道赵玄机写的都只是要点概述,细节的阐述根本都没写,竟然还能写这么多。
而且他也告诉大家,今天不记笔记也不要紧,毕竟只是第一天的综述课程,以后他会分门别类的讲,每周讲两堂这类的理论课,一年之内会把四大门类的八十多堂课程讲完。
一群人都懵了,心道这也太忒么专业了。不过大家偏偏不能怀疑赵玄机是嘴炮,因为人家第一天来的时候就一个人干翻了四个,而且轻松加愉快。
“文武双全啊这是!”陈琳的办公室里,看着监控镜头,连有点高傲的紫竹也不禁点头赞许。
陈琳更是双眼冒光儿,心道这三十万花得不亏!其实单凭扎实的理论课程,在外面雇佣一个高水平的教员也得接近这个价儿了吧。
“你们这觉得,这家伙以前究竟是干嘛的?!”陈琳越发好奇。
叶赫笑了笑:“他不是说了,以前有过当保镖的经历。”
陈琳撇了撇嘴:“你们俩不也有当保镖的经历?而且都是高等级的保镖,那你们回头也给我讲几堂课听听?”
紫竹有点眼黑,心道我半年说的话都不如人家一堂课说的多。
叶赫更是手一抖,烟灰甚至烫了手:“大小姐别开玩笑,让我写个字儿都会双手发颤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段时间过去,赵玄机在天和泰的工作步入了正轨。学员们渐渐适应了他的授课风格,反倒沉迷了起来。特别是和冯百年的课程对比之后,才发现冯百年当初简直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夫,讲授的课程除了打还是打。
甚至单纯就指导大家的格斗而言,赵玄机也体现出了超过冯百年的专业高素质。赵玄机似乎有种特殊的眼光,总能轻易找到每个学员身上的缺陷,并且能快速找到帮助该学员解决问题的办法。
克服了身上的问题之后,都能得到明显的进步。毕竟大部分人的基础差不多,只要将自己的短板补齐了一两块,综合实力总会明显提高的。
对于那些赳赳武夫们而言,文化课能让他们尊敬,而这种格斗课则让大家畏惧。他们越来越觉得赵总教官的深不可测,简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随时发现并解决任何问题,提出完美解决方案。
用叶赫的话说,这是大师级的水准。
为此陈琳也非常感兴趣,但却又不能说自己是监控看到的,于是假装巡查到了课堂上,并饶有兴致地表示,希望能把赵玄机的课程录制下来当做天和泰的内部专业教材。
随便讲出来的课程,竟然要在一个专业保镖公司里面当做专业教材,这简直是言出而法随的感觉啊,顿时让那些保镖学员们更加敬畏起来。
“录制可以,但这是知识产权啊。”赵玄机眨了眨眼说。
陈琳瞪眼了,随即没好气道:“就是要钱呗!”
“嘿,也不多,每堂课两千块,大约八十堂课程,就是十六万。咱们关系好,收个十五万的整数就行。”
“你怎么不掉进钱眼儿里摔死!”陈琳气得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苗条霸气的背影。
赵玄机在训练中心里笑喊:“到底要不要啊,课程上多了的话,再录制就不齐全啦。十五万又不多,你那车都值多少钱了啊。”
“要!”陈琳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玄机乐了,前两天冯百年刚把十五万的赌金给他汇过来,今天又弄到十五万,最近财运似乎还不错。
……
而既然提到冯百年,现在就彻底郁闷了。
虽然还挂着训练基地主任的名头儿,但除了后勤生活之类的事情,他几乎也管不到什么。甚至陈琳也故意放纵他,连考勤都不管他的,随便迟到早退甚至旷工。
不要以为这是特权,事实上对于一些元老而言,这是一种羞辱!
因为管理者以这种方式告诉你:公司有你没你都一样,之所以继续给你发工资,只不过是以施舍的方式养着你罢了。
说白了,你就是个无用之身,混日子吃白食的。
而在这种刻意的放纵之下,冯百年也没有洁身自好、自我约束的意识,更没有查找不足回头是岸的虚心。他甚至连老总裁陈泰雄都不找,而是放任自流起来。
晚上一般都能喝醉,早上晚起自然也经常迟到,真起床太晚了干脆就不上班。偏偏连续十天下来,公司高层连个电话都没打过。简直是年三十捡了个死兔子,有它没它一样过年。
期间只有训练基地的后厨打过一次电话,询问下个月的牛肉是不是还*西城李家的,气得冯百年直接骂了回去,你TM爱买谁的就买谁的,老子不是伙夫长!
嘴里抽着烟,淡然无味却也让烟屁股塞满了中号的烟灰缸。其实作为一个身手不错的练家子,本该杜绝抽烟的习惯,毕竟影响肺活量。他平时也确实抽得很少,一天抽一两根也不过是应抽烟,但这两天是真的心烦。
这么多天来,陈琳依旧那么不温不火,而陈琨则似乎觉得冯百年价值不大而做了冷处理。期间冯百年找陈琨两次,试图商量着该怎么反击,但陈琨却又被陈泰雄安排出国了。
人在有事儿的时候总是疑神疑鬼,冯百年怀疑陈琨出国这件事,就是陈泰雄刻意隔离陈琨和冯百年,免得他俩凑在一起商量什么破事儿,当然也可能是陈琳怂恿陈泰雄这么干的。不管怎么说,冯百年觉得自己很憋屈。
久而久之,他产生了一个极其阴暗的想法,但却又犹豫至今。这办法不道义,而且一旦泄露则必将身败名裂。
所以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眼睛里也开始布满了一层血丝。
掐灭刚抽了半根的烟,手伸向了手机,但刚刚抓起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足足又是半个小时之后,也不知道这个犹豫不决的动作反复了几次,他终于找到一个电话并拨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对面那人似乎有点微微的意外,但笑意浓浓:“竟然是百年兄!这大半夜的,怎么想到跟老哥哥通话了?”
冯百年冷笑:“别扯没用的,我现在啥处境你能不知道?你眼睛恐怕每天都盯着天和泰吧。”
“当然知道。只是……哎,实在想不明白,你家大小姐是怎么了?”电话那边的人叹道,“为了一个新来的赵玄机,却把百年兄这样实力超然、功高劳苦的元勋给弃之不用,甚至连陈泰雄也不出面阻止?百年兄,这事儿不正常啊。老哥哥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你们天和泰在搞什么古怪,甚至是不是在演什么苦肉计,故而没有及时跟百年兄联系询问,望百年兄见谅。”
“苦肉计……计个蛋,只有‘苦肉’没有‘计’!”冯百年冷哼说,“怕是觉得老子年老不中用了吧,哼。”
电话那边的恭维之词马上涌来:“怎么可能!百年兄的手头功夫独步云水,就算赵玄机横空出世也不可能是百年兄的对手,姜还是老的辣嘛。”
虽然恭维,但却始终不谈正事儿。
而所谓正事儿,显然就是冯百年打电话给他,是不是要一起谋划点东西。因为电话这边的人拿不准,不敢相信冯百年这种天和泰顶级元老也可能叛变,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再者,天和泰和他们虽然没撕破脸,但其实一直在明争暗斗,多少年来始终不曾停歇。大家是暗地里的死对头,相互之间太了解。
毕竟接电话的这人,正是大德的魏云亭!
“废话少说,有诚意就出来喝两杯,我知道你这老家伙睡得晚。”冯百年冷声说,眼神之中爆射出复仇的火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管冯百年是否有诚意,至少这可能是个机会,所以魏云亭欣然赴约。
只是相会之处需要机密一些,就在元宝街后面一个小区里面。小区很普通,老式的多层,只不过角落里僻静处两座小楼是全复式建筑。其中有一户一二楼的住户,被悄悄改成了聚会的地方。
现在大吃大喝查的严,好多名流的私会场所都转移到了地下,要么在小区里面,要么还有一些貌似跟宴请无关的店铺,总之为了达到目的可谓是想尽了办法。
这户人家的户主是个女人,名叫宋盈娴。当初曾在大德典当行做过一段时间大堂经理,由于长相标致气质不错,结果被韦世豪给收入囊中,成了他的不知是第几房地下夫人。
这宋盈娴后来当然不便继续在大德做事,但却又闲不住,于是开了这个类似私人会所般的隐蔽小店。一天最多接待两桌客人,而且多是钱商圈子里的名流。从不对外营业,生人想来这里必须熟客引见。
韦世豪也懒得理会她的事情,但要是有钱商圈子里的重要客人需要宴饮,也会将之邀请过来。久而久之,这取雅名为“迎贤小筑”的地方也成了云水市一个著名的地下据点之一。不少外围人士也曾听闻此处大名,多以能够进入迎贤小筑而为荣。
至于所谓的“迎贤”,当然是宋盈娴名字的谐音。
此次魏云亭将冯百年请到这个早有名气的地方,一来是为了避人耳目,二来也是为了显示将冯百年当做自己人。毕竟在此之前,任何一个贴着天和泰标签的人,哪怕是陈泰雄本人也不曾被邀请到这里。
魏云亭先到,而且提前问清了今晚的一桌客人已经送走。其实宋盈娴已经准备休息,但魏云亭安排的事不敢不做,哪怕凌晨两点来也必须全力应承着。
别以为跟韦世豪睡过就能轻视魏云亭,更别以为有那点劈腿的关系就真的自以为是魏云亭的大嫂。除了韦世豪死去的原配,韦世豪身边没哪个女人敢自诩为魏云亭的大嫂。就好像宋盈娴这样已经比较有能力的,能被允许喊一声二哥,已经算是极其有面子的。
今天的宋盈娴穿得有点随意,一身柔顺的淡粉色家居服,虽然年近四十但却风韵犹存。看到魏云亭来了,亲自来房间里安排伺候。
“今天是哪路神仙驾临,竟然要二哥这么晚还得忙着。”宋盈娴忽然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是豪哥要来不?”
魏云亭其实挺替宋盈娴这种女人感到不值。委身一个老男人,注定连个名分都没有,图啥?而且宋盈娴本就是个有能力的,就算到任何企业里面做一个职业经理人也不至于饿着肚子。
但是没办法,年轻时候选择了这条不劳而获的“捷径”,就得用后半生的幸福来偿还。就好像现在,韦世豪能来她这里一趟几乎就算是过节。
魏云亭摇头:“哪能,他现在忙得要死。是天和泰那边有人要来,这事儿千万保密。”
“二哥别瞧不起人,我啥时候在外面碎嘴过,嘴碎的做我这生意,三天就得歇菜。”宋盈娴笑着,但马上好奇问,“陈泰雄要来?”
要不是陈泰雄,她想不出天和泰还有谁,有资格让魏云亭三更半夜起来陪饮。
由此可以看出,魏云亭心里对今天这件事其实非常重视。或许,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契机。
……
不多久,一辆专程接送的黑色沃尔沃就把冯百年接到这里。说实在的,听说魏云亭竟然在这里接待自己,冯百年也是有点意外的。
进了一楼那个雅致的包间,只有魏云亭在,而在圈子里有些名气的老板娘宋盈娴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便隐身到了幕后。
既然只有他们两人,什么话也都可以敞开了说。一阵寒暄之后,冯百年就开始大吐苦水抱怨起来。
魏云亭当然懒得听,只是笑着迎合,良久之后笑问:“百年兄有大才,到哪里不能混口饭吃。在天和泰不开心的话,到我们大德来指点指点那些孩儿们的功夫也好啊,我双手欢迎。”
这是废话,因为冯百年的意思根本不是跳槽。要是想跳的话还用这么吐苦水?直接辞职并另谋高就不就行了。
说到底,他舍不得天和泰。
“我在天和泰拼了十几年,从他还只是个小小的保安公司,老子就在里面是顶梁柱!”冯百年怒道,“卸磨杀人啊!现在摊子大了,陈琳那小丫头开始清理旧臣了。混蛋,这天和泰难道只是他们陈家的吗?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倾注半辈子心血的人呢,天和泰属于我们所有人!”
魏云亭趁机添柴火:“百年兄说得自然在理,其实我觉得就算雄哥(陈泰雄)也得认同你的这番道理。只可惜英雄迟暮,雄哥身子骨据说已经像是风中之烛,哎,年轻人当家哟,总想着标新立异,总觉得重用老人儿就显不出他们自己的手段……没办法,人之常情。”
冯百年狠狠将一杯五粮液饮尽,点头道:“魏二哥看得准,陈琳这小妮子这是要提前夺权。可她算什么?一个女人家,难道要把天和泰当嫁妆带给别人?哼!天和泰要是一直让姓陈的管着,我们这些老人儿也就认了,但要是将来不姓陈,那还不如姓冯呢,妈个比的!”
魏云亭微微动容。
他本以为冯百年只是想着扳倒陈琳,去不料他竟然说出了鸠占鹊巢的话来。不是他瞧不起冯百年,事实上冯百年真的搞不定一个偌大的天和泰。
天和泰,在国内保镖业内确实不算什么,但在云水却是不折不扣的巨头。上接三教下连九流,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陈泰雄当年能玩儿转,但是换了别人……?
魏云亭自负除了他和韦世豪这样的老资格,其他人都够呛。别看陈琳风生水起,那也只是因为陈泰雄还活着!
陈泰雄就是天和泰的符号,这老家伙哪怕成了植物人,但只要一口气还在,天和泰就不会散摊子。一旦没了陈泰雄,陈琳就会发现形势比她预想之中恶劣得多。当然就算这样,陈琳也已经是天和泰内部最优选的继承人了。
而魏云亭没想到,冯百年这种莽夫也生出了染指之心。
不过魏云亭很开心,心道冯百年越是猪脑越好啊。这种人一旦篡夺了天和泰,那么这个庞然大物不出一年就得分崩离析。
大德多少年来都想把这个云水唯一的对手搞垮,却一直未能如愿。若天和泰祸起萧墙,那魏云亭不介意帮着扇股阴风、烧把邪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后冯百年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有些失言,摆了摆手说:“当然我就是打个比方,实际上我是支持大公子陈琨接管天和泰的。”
欲盖弥彰。
人要是没那种心思,是不会说出那种话的,老辣世故如魏云亭自然心中有数。“所谓公司,那就是姓公不姓私,大家都是初创者,将来自然是有能者、有德者居之。雄哥在一天,这事儿没的说,谁也别做非分的打算,否则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但说句不吉利的话,要是雄哥没了……哎,恐怕他的在天之灵,也不想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产业败坏在无能子弟手中吧。”
其实他巴不得冯百年现在就动手,只是陈泰雄没死的话,这面大旗依旧飘舞在天和泰上空,冯百年真的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好在陈泰雄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冯百年点头:“老总裁肝癌晚期,瘦如枯柴痛不欲生。柴禾棒那么细的手脚,一旦疼起来连两个练家子都按不住,有时候能把自己嘴唇都咬破喽……这状态,用当下最好的进口药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
他所泄露的,是天和泰的高度机密!
陈泰雄病重如此,却为什么没有在医院里住院,而是花数百万聘请名医在家照料?一来知道是不治之症,二来就是为了保住这份秘密,免得野心者会因为他的绝症而蠢动。
陈泰雄想稳住形势,用几百万的代价争取更多的平稳交接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好。对于天和泰这么一个大公司而言,数百万能买来一场平稳交接,值。
所以大家就算知道陈泰雄病得不轻,但总觉得他支撑个一两年肯定没问题,要不然怎么连医院都不住。所以就算有人想针对天和泰下手,也肯定觉得时间还很远,说不定现在还自以为得意地下长线钓大鱼,却不知鱼都已经游到脚下了。
可是陈泰雄花费甚巨所营造出的这种迷惑假象,被冯百年轻易和盘托出。
连魏云亭都暗暗一惊,心道陈泰雄果然老奸巨猾,临死了还搞出这么一出。当然,这老家伙对自己也算够狠,宁肯不住院治疗也得保证传承的平稳。
老弱之躯往家里一坐,那就是一座山,力压千钧。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外加什么实力派、元老派,以及大德这样的本地竞争者,康宁之类的外地同行竞争者,全都兴不起风浪来。
可是天和泰的这座山要崩。
“这么严重?!”魏云亭倒抽一口冷气,心道今天这顿饭吃值了!这个消息很重要,甚至值得凌晨半夜通报给韦世豪。
冯百年冷笑:“我亲自到病床前看过,这点事还是瞒不住我的。”
魏云亭点了点头,手指间那枚手串的拨动速度显然加快了不少。沉思一下,他点头道:“那现在就要准备了。既然百年兄‘目前’支持陈琨,那就得想办法对付陈琳。至于以后陈琨能否驾驭局面,那就另说,全凭百年兄的意思,大德以及我魏某人必将全力支持。”
意思是先帮着陈琨把陈琳干掉,不然名不正言不顺。等到陈琨那种货色驾驭不住的时候,天和泰上上下下必将怨声四起,到时候冯百年再以叔字辈的代表出面收拾残局……乍一听太顺耳了。
冯百年似乎还有点扭捏,摇头说:“不,我还是支持陈琨。至于我自己,能看到天和泰继续稳健发展就行了。”
就你这么一搞,还稳健个蛋!
魏云亭点了点头,表示太长远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要先把陈琳干掉,扶持陈琨。
“陈琳一个女孩子家的,她的能量来自于两个方面。”魏云亭剥茧抽丝一针见血,“第一是她老爸给她的支持和授权,目前这一点很难剥夺;第二,就是她身边的那些比较有力的拥趸。比如圈子里都知道的叶赫,比如身手不错的紫竹,比如你们天和泰里面几个支持她的中高层。”
冯百年则忍不住直接说:“还有那个新来的赵玄机!”
都已经恨成这样了。
其实魏云亭也想说赵玄机,但不如让冯百年自己说出来,加深一下心理印象。
魏云亭凝重地说道:“这些人一旦除掉,就算雄哥把位置传给陈琳,陈琳能把控住局面吗?就算她是头母老虎,剪除了羽翼爪牙之后,还能有多大的威风?”
冯百年顿时大喜:“那怎么干掉这几个家伙?当然第一就是赵玄机,这小子活该万死。”
魏云亭摇头:“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事必须小心谨慎,闹得满城风雨会让大家都下不来台。而且你和赵玄机刚刚闹出了大矛盾,所以他这方面就交给我好了。至于你,主要负责陈琳、叶赫他们,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你。”
冯百年沉闷地点了点头:“你怎么对付赵玄机?这小子似乎也曾让你的人栽了一鼻子灰吧。”
魏云亭笑着摇头,心道你等着瞧好儿就是了。
原来就在今天白天,谭云鹤和景雷他们接到了自己所在公司情报部门的反馈——根据多方面情报的综合分析,赵玄机基本上被排除是“鹰刀”的可能性!
无论是攻击力防御力,还是景雷他们口述之中的反应能力,都不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鹰刀”。只有战斗套路有点相似,但套路这东西不足为凭,毕竟赵玄机没露多少手段,而鹰刀更是如惊鸿一瞥般难以见到,对比价值不足。
而且根据内部极其隐秘的消息,据说不久前鹰刀曾在很远的地方出现过,那时候是在赵玄机返回云水市的前一天。根据种种条件推测,除非极其苛刻的条件允许,否则他一日之内顺利返回云水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所以综合推断,赵玄机是鹰刀的可能性连一成都没有。
这些天谭云鹤他们始终没有出手,就是担心赵玄机就是神秘莫测的鹰刀。就算众人联手干掉了他,也怕鹰刀拥有一批手段惊人的朋友。招惹这样的存在,对一般势力而言就是一场噩梦。
而现在被否定了这个推测,谭云鹤和景雷等人自然大胆了起来,曾一度搁置下来的计划也正式重启。恰恰就是这时候,赵玄机等人也已经过了一段平和日子,警惕性不可避免会降低一些。
于是就在魏云亭和冯百年会面的第二天晚上,沈柔出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晚赵玄机在天和泰加个班,帮一群新来的学员补习一下,好让他们追上前面那些学员的学习进度,如此一来大家就能一起上课了,学员们的时间能更充分利用。
不得不说,赵玄机从不恃才傲物,不会因为自己有本事就摆架子。既然拿了人家的薪水,不管薪水高低至少是你自己答应的,那就得好好干活儿。对于这一点,陈琳同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课程也快要结束了。外面淅沥沥下着小雨,赵玄机已经准备搭公司谁的便车回去。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沈柔的电话打了过来,但说话的却是多多,声音紧张情绪激动——
“舅舅,我和沈阿姨在地下车库,被……被坏人抓住了,用刀给……”
这么紧急的电话戛然而止。
饶是平时很冷静,此时赵玄机的脑袋也轰然大了。无论沈柔还是多多,都万万不能出事!
而且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竟然也能被人给盯上,对方简直不要脸了,完全不顾道义!
赵玄机当即交代了一声,行色匆匆离开了教室。来不及多说,而且关键时刻也只能借用一下公司的车。比较巧的是,陈琳这个工作狂此时也在加班,所以干脆让叶赫开车带着他回去。
可是远水不解近渴,毕竟是在白石镇上啊,距离市中心还很远,就怕是来不及!
而在他俩离开了天和泰之后,却没人留意一个人悄悄向外打了个电话——冯百年!
冯百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看着叶赫那辆黑色奔驰带着赵玄机风驰电掣的离开,将电话打给了魏云亭——
“魏二哥,这小子出去了,用的是陈琳那辆奔驰S600,倒是方便你们辨认。不过叶赫也陪着一起,你们留意着点。”
“叶赫亲自陪行?陈琳还真舍得,看来他们关系真不错。”魏云亭电话上冷笑,“放心吧,差不了事。”
冯百年冷笑:“这样也好,一下顺便把叶赫也解决了。”
……
一路上叶赫也没了往日的顽浮笑容,脸色冰冷凝重。“祸不及妻女,何况沈小姐跟你只是普通朋友,多多更才是个六岁的娃娃。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简直没脸没皮!”
赵玄机的脸色更加阴沉,并马上跟慕容小树打电话,可蛋疼的是小树竟然也在派出所里加班。事实上,派出所加班才是常态。虽然小树也会马上赶过去,可是市区里面路况拥挤,不一定能比赵玄机先到。
叶赫冷哼一声,车子再度提速。这里只是一条没有路灯普通的省道,天色浓黑如墨,淅沥沥的小雨阻挡了视线也打滑了路面,叶赫愣是开出了接近一百公里的时速!
赵玄机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不得不认可叶赫的车技。眼看着一辆辆车被他超越,有时候惊险地躲过迎面而来的车辆(道路中间没隔离带),每一次都能让人把心提到嗓子眼儿。
当然,被超越或绕过的那些驾驶员,肯定一身冷汗地骂叶赫不是东西吧。这么开车在路上是很招恨的,但这不是因为要救人吗,没办法。
但他俩不知道的是,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加油站里,一辆大货车也已经刚刚加满油,拖着庞大的身躯上路了。这辆大车拉的是一根根圆木,满满当当。这种大货车就是马路杀手,最容易酿出恶*通事故。
但这回“杀手”的名号不是白给的,因为他们做的真的是“杀手”的行当!
在大车车尾的圆木上,其实静静趴着两个身穿黑雨衣的家伙。在这种阴沉的雨夜里,就算盯着看都不会看到他们的存在。
而他们手中,抓着的是一根打了活结的绳子头儿。只要扯开了绳子,就能顺利将三根好几米长的大木头推下车。
比如看到赵玄机和叶赫来了,趁着对方如此高的车速,忽然将三根圆木推下车阻挡了本不宽敞的公路……
会死人的!
就算奔驰车里面打开了安全气囊什么的,但伤残也是少不了的。一个缺胳膊少腿的赵玄机或叶赫,还有什么能力折腾?
而这两个披着雨衣的家伙,赫然就是在安河盛酒楼里,和赵玄机打斗过的那两位,开车的是他们新喊来的一个从未露面的同伙儿。至于在清荷小区里面追踪威胁沈柔的,则是谭云鹤和景雷。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连续坑杀的毒计。先选择一个湿滑的雨夜,又以沈柔和多多的安全来打乱赵玄机的心,让赵玄机不得不匆促上路、拼命赶时间,再在路上遭遇车祸……只是没想到叶赫也亲自陪同,而对于魏云亭或冯百年而言就是意外惊喜了。
一旦车祸出现,警方或许会介入调查,但开车的那人是个生面孔,直接说是意外得了。大木头不慎滚落,导致后车出现事故,我能咋办?顶多就是赔偿呗,背后的金主又不差这点赔偿的钱。
当然,曾和赵玄机打过架的那两个穿雨衣的,肯定不会再露面了。他们推下木头之后就会离开云水,从此天高路远再不相逢。
针对赵玄机的阴谋,在这个雨夜里悄无声息地上演着。赵玄机自己也不知道,一条死亡的绳索已经套在他的脖颈上,随时可能骤然扯紧。
可他现在真的来不及考虑这些,只是不停拨打沈柔的电话。可是这时候沈柔的电话也不通了,能急死人。
……
事实上在清荷小区的地下车库里,谭云鹤和景雷玩儿的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们其实也没想着真正拿沈柔怎么样,只要能将她困住,迫使赵玄机惊慌失措地上路就行了。到时候只要赵玄机的车祸爆发,他俩顺势就会离开。
所以他们戴着大沿帽,帽沿下面其实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淡黑色丝袜。车库里空空荡荡,就算偶尔有人擦肩而过,也不会留意到他们低着头的面孔。再说他俩也一直躲在暗处不和人碰面,直到沈柔的那辆白色别克缓缓驶入自己的车位。
这时景雷和谭云鹤才忽然出现,一把拉开了沈柔的后车门。沈柔惊慌失措,本要再度启动汽车,但是背后景雷已经上了后排,并且一只手抓住了多多。
背后,景雷压低了声音冷笑:“沈小姐别怕,就是个小游戏而已。我们知道这事儿不太地道,所以也尽量不会伤害你和孩子——前提是你不要做无用的挣扎。”
副驾驶位置上的谭云鹤倒是非常无耻,伸出手就想摸沈柔的脸,还啧啧赞叹女人漂亮。
结果那爪子刚伸到半空中,就被后面的景雷一巴掌拍了回去:“咱们是来干大活儿的!马勒戈壁的,用这种手段对付女人小孩儿已经够下作了,你还嫌不够脏。”
“擦,感情咱们是来学雷锋的?得了吧,还以为自己多高尚。”谭云鹤虽然这么说,倒也不再试图对沈柔无礼,毕竟做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应该知道分寸,不能节外生枝。只用一把短刀抵在沈柔的右腰,令她不敢乱动弹。
景雷则取出沈柔的手机,让多多给赵玄机打个电话。小孩子懂啥,吓得不行说了几句就被景雷及时挂断,所以赵玄机听到的是半截,而且再拨打的时候就已经关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根据整体的计划,让多多向赵玄机求救之后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赵玄机就应该“被车祸”。这个世间比较容易判断,因为赵玄机接到电话之后肯定不会迟疑哪怕一分钟,路上也肯定以极快的速度飞驰。
在此期间,景雷必须胁迫着沈柔离开这个地下车库。因为就算赵玄机不能赶来,也得防备着报警之后被警察包围。
只不过这时候沈柔就不怎么配合了,貌似吓得颤颤悠悠,连启动汽车都好似做不来。气得一旁的谭云鹤直骂,最后让沈柔换到副驾驶的位置,而他亲自开车。
车驶离了车库,雨夜之中开向了郊区。尽可能避过了几个监控镜头,但是无所谓了,顶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流动之中警方也不可能追的上。等到那边赵玄机和叶赫出了车祸,这边景雷和谭云鹤就丢下人和车离开就行。
事后警方也可能怀疑其中有阴谋,但大货车司机只要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警方也就没辙。而且叶赫在路上肯定超速,这也会成为“车祸”的另一个原因,可以说双方都有责任。
时间慢慢在推移,叶赫在那条省道上几乎要把车开得飞起来,演绎了一幕活生生的速度与激情。
而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就是那个加油站,而那辆死亡货车也刚刚开走了不到十分钟。依照叶赫现在的速度,不出五分钟肯定就能追上那辆大货车。
那就是死期。
……
与此同时,景雷和谭云鹤就等着那边传来得手的消息了。两人把车开到了接近郊区的位置,而且是和白石镇对角调向,远得很。
车停在了路边,里面的沈柔和多多都吓得不行。但是关键时刻,沈柔还是要担负起保护多多的责任。她要求自己到后排去,因为孩子都吓得发抖了。
谭云鹤嫌他事儿多,不过景雷倒是没反对。不差这几分钟,而且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女孩能做啥?另外景雷还把车门的儿童锁给锁上了,从里面没办法打开,只能在外面开门。至于景雷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下多多总算有了依靠,一下子扑到沈柔怀里,小脑袋压根儿不敢露出来。
景雷此时扭过头,微微扯了扯脸上的黑丝袜,压低声音说:“沈小姐,你没必要知道我们是谁,而你和赵玄机也无非是萍水相逢,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以后过你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就是了。事后警方不问最好,一旦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自然可保后半生的平安,明白?”
其实沈柔大体已经猜到,这事儿跟大德有关,但却没有任何证据。她是一个很晶莹剔透的女子,有时候天生的聪慧会被那份善良包裹得显得有点傻,但是实际上很多事都能看明白。
比如现在,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和多多只是诱饵,别人的真正目标是赵玄机——虽然还不知道人家的杀手锏是什么。
“你们……会对玄机做什么?”
“闲事不管会死啊!”谭云鹤不高兴地冷哼,晃了晃手中的刀吓唬沈柔。
沈柔咂了咂嘴巴,将怀里的多多抱得紧紧的。哎,这孩子这么小没了爸妈,还一次次遭受这种惊吓,真是可怜的……沈柔到这时候还有心情可怜孩子,事实上在两个悍匪面前,她和多多的处境是一样的。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景雷尚未等来那边的电话,却等来了背后一辆摩托车。
这是一辆很简单的摩托,开车的还穿着两截装的雨衣,因为雨裤便于骑行。
这辆摩托车停在了沈柔这辆车旁边,顿时让景雷和谭云鹤紧张起来。谭云鹤透过驾驶座旁车窗落下的那条缝,仔细看着外面,同时手中握紧了那把短刀。
不过看起来是虚惊一场,因为那雨衣人停下摩托之后根本没熄火儿,走近之后对着车窗发出了一道女人的声音——
“大哥我是玩儿骑行的,夜里下雨迷路了,请问这条路能到省城不?”
原来是那种单人单骑的女驴友……谭云鹤懒得搭理,而景雷则低声道:“直走就行。”
“哦,谢了。”雨衣人说着就转身,谭云鹤和景雷也稍微放心。
但就在这时候,雨衣人忽然一把扯开了谭云鹤左边的这扇车门。事发如此突然,以至于谭云鹤右手里的刀都来不及刺向左边。
蓄意而来的雨衣人的宽大袖子里,却露出了一把*。和普通*不同,这把刺三面凹槽都很深,由此导致三个棱也都很锋利。当然,放血的效果非常好。
噗!一刺准确刺入谭云鹤的躯干,速度快得惊人。
其实雨衣人要刺的是肚子,刺中了也不会死,能抢救回来。但谭云鹤由于过分激动、反应过度,身体本能一缩,导致这柄尖刺刺得向上了一些,竟然……直中心脏!
虽然只是擦到了心脏的边缘,但还是没得救。
雨衣人似乎也为自己这小小的失手而有点错愕,也或许穿着着碍事的雨衣实在太不方便。而就在这一个错愕之间,景雷已经从副驾驶那边开门冲出去,飞快得逃走!
因为他能感觉出,对方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哪怕身手不如赵玄机,但至少不比他景雷差。更让人恐怖的是,这雨衣人出手实在狠辣果断,那一刺堪称森寒惊艳。这是个老手儿,别指望能够侥幸获胜。
雨衣人本要去追景雷,哪知道景雷竟直接跳到路边的沟壑里。扑腾几下游过去之后,就是一大片农林。
而且谭云鹤虽然受到重创,但却还试图疯狂反扑,手中的刀反刺过来,迫使雨衣人不得不退后。
但又不能退太远,不如谭云鹤开车逃了咋办?雨衣人毕竟不确定谭云鹤究竟伤得是否致命。
于是雨衣人将谭云鹤一把扯下车,钢刺再度刺在了谭云鹤的右臂上,于是谭云鹤的短刀当啷落地。紧接着,断了气儿。
“死了……?”雨衣人微微有点错愕,确信自己刚才确实攮中了对方的心脏。就在这一段时间里,景雷已经逃进了农林里,再追并不容易。
雨衣人顿了顿,顺手拉开了车后门,沈柔有点狼狈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正要感谢,哪知道雨衣人却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声:“开车回去,现场不要管。警方要是问是谁干的,就说是‘丝袜大侠’。”
微微转身,雨衣帽檐下露出一个丝袜套着的脸。
又是丝袜!
我勒个去,全世界都跟你们一样,丝袜就要脱销啊……而且看来脸上戴丝袜的不都是坏人。
只不过天太黑,又是雨夜,而且对方只露出一点点面孔,所以沈柔啥都看不到。
“丝袜大侠”开着摩托扬尘而去,玄谜莫测。沿着来时的方向,直奔市中心而去。
沈柔努力瞪眼看了下,却发现那摩托车连车牌都没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过沈柔也来不及多看,毕竟身边还有个死人,另外还不知道另一个歹徒(景雷)会不会去而复返。于是她把多多放在后面,自己赶紧开车返回。
一直开了数百米之后,这才稍稍放了心,打开手机拨通赵玄机的电话,泪流得稀里哗啦。
刚才的事儿咋说啊,简直想做梦。前面大部分是噩梦,最后来了个大转折,成了一个奇幻梦。
“吓死我啦……我和多多没事儿了!”沈柔带着浓浓的哭腔对赵玄机说,“被个叫‘丝袜大侠’的奇怪人给救了,我开车带着多多往回跑呢。你别着急了,我马上去最近的派出所。”
赵玄机也在电话那边懵了……咋回事?自己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束手无策呢,怎么事件忽然就峰回路转了?
至于说什么“丝袜大侠”,没听说江湖上有这个名号。难道类似于蜘蛛侠蝙蝠侠那样,专门游走在城市黑暗之中,守护光明和正义?扯淡,因为丝袜大侠的名号一听就是胡扯。
旁边的叶赫也听到了大体的过程,不由得松了口气,车速也缓缓放低了下来。既然沈柔和多多都自由了,那自己也没必要那么疯的开车。虽然他车技极好,但刚才其实也是捏着一把冷汗呢。
“没事儿了就好,这闹的……”叶赫自顾自地说。
赵玄机也愣愣道:“叶哥,丝袜大侠……云水地面上有这么一号朋友?还是说,是你的人?”
他本能就怀疑是叶赫喊朋友帮忙,因为叶赫这家伙很神秘。而且,知道沈柔被劫持的人并不多。
但此时还没等叶赫回答,却见叶赫的眼神猛然一睁,瞳孔急剧收缩。而后死死地来了个急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几乎打了个转儿,侧身平移向前!
要不是刚才沈柔报平安之后大减速,现在不堪设想!
就算是这样,车尾一角也咕咚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应该是前面那辆大货车上跌落下来的什么货物。当然,豪华车也确实皮实,撞这么一下之后并未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只是让叶赫和赵玄机都被吓了个浑身冷汗。
要不是刚才已经减速大半,要不是叶赫驾驶水平高、反应速度快……后果怎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这是劫后余生啊简直。
“叶哥,这会不会……是对方故意的?”
叶赫也是个伶俐鬼,点了点头,但却又摇了摇头:“法律上没证据证明,天雨路滑也确实存在货物滑落的可能。但要是考虑沈小姐那边事发和这边货车货物脱落的时间,还真太巧。”
那现在就追?
先别,至少得把三根大圆木给搬走再说。而且不能稍微挪开就算完,必须将木头都扔到路外面。否则后面的车辆一旦过来,岂不是还得出事故。
搬走了三根大木头,再度开车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就无法确定那大货车去了哪个方向。
叶赫轻轻砸了一下方向盘:“混蛋,那就原计划去和沈小姐碰头儿。”
不过刚才已经电话通知了天和泰的人,他们也尽可能去追查一下,至于追查的结果就不好说了,希望不大。
而这时候沈柔再度来了电话,声称她已经和加速赶来的慕容小树汇合了。慕容小树开着一辆警车,将沈柔和多多都接了上去,瞬间安全。沈柔的车则交给随行的一位警员去开,大家一同回派出所。
由此赵玄机也彻底轻松下来,不由得相到刚才没说完的话:“叶哥,还是刚才那件事,‘丝袜大侠’究竟是谁?”
叶赫摇头:“没听说这号儿人物啊,惩恶扬善的侠客?呵,小小的云水啥时候也有这种高人了。”
“真不是你的朋友?”
“我?”叶赫忽然笑得灿烂起来,“亏你这么能联想。给你一句交底的话——不是!我倒是愿意让你欠我一顿酒,但不能冒领功劳啊。”
赵玄机笑了笑:“那也一样欠你一场酒啊,为了我的事,你刚才都出生入死了一回。”
“也是,要是因为这个请我,那我喝,妈蛋把我吓了个半死啊,哈哈。”
赵玄机想了想,考虑到用车时候就跟陈琳打招呼说明了情况,陈琳也就是知情者。于是问:“那会不会是琳总派的人?”
叶赫说不知道。
赵玄机亲自打电话给陈琳,结果陈琳也没承认是自己派的人。
那就怪了……沈柔在电话上表示,“丝袜大侠”应该是个高个子女人。那么,难道是紫竹?由于有叶赫陪着加班,所以紫竹今天并未在天和泰,而是在市区的家里歇班休息。假如陈琳抽调她过去的话,她应该能骑着摩托提前追上。
头绪非常乱,猜不到。
不过赵玄机也知道,就算是陈琳派的人,现在陈琳也肯定不会承认。因为谭云鹤死了,这可是人命案!本来是学雷锋做好事,不小心搞出了人命案子,而谁愿意跟命案扯上啊,太闹心。
此外赵玄机还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慕容小树!
他知道小树肯定能打,而且拥有抓捕罪犯悍匪的丰富经验。是不是她救了沈柔之后骑着摩托车回去,然后又开了警车来接应沈柔和多多呢?
也有可能是吧。
而假如她是丝袜大侠,那就更不可能承认了。警察冒充侠客,失手杀了嫌疑犯,这事儿性质太严重了。要知道谭云鹤和景雷顶多算是绑架,罪不该死,你不顾纪律一刀把他们捅死,那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
叶赫、陈琳、紫竹、小树……四个名字在赵玄机脑袋里转来转去,搞不清究竟是谁干的,反正四个人都不可能承认。
就这么考虑着,赵玄机也终于到了慕容小树工作的派出所。多多马上扑过来,不过这次小姑娘坚强了很多,竟然没哭,看样子磨难确实加速人的成长。
沈柔这时候反倒有点小小的情绪失控,躲在慕容小树的办公室里,双手捂着脸轻轻抽泣。确实后怕,而且都牵扯上命案了呢。
赵玄机不知道该不该以肢体语言安慰她一下,考虑到前些天其实都已经背过她,大家也没那么多隔阂,于是伸出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怕,都过去了。而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和多多担惊受怕了。”
沈柔的情绪小爆发,忽的一下抱住了男人的腰,身体在赵玄机怀中轻轻颤抖。其实就像此前多多蜷伏在她怀里一样,只为寻求一份安全感。
无须笑她这么惊吓过度,其实寻常女人经历这种事,可能还不如她的坚强。至少事发当时她很坚强,还知道保护多多。
赵玄机的手抚在她的双肩,如哄婴儿睡觉般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不一会儿,他甚至大胆地将一只手抚在沈柔的头顶,手指顺着柔滑的黑发轻轻落下,沈柔也没有任何反应。
“哎呀我去,我都看到啥了,啧啧。”慕容小树推开门,直接歪着脑袋用手遮住眼睛,“那我回避一下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太电灯泡了,不过没办法,这案子毕竟太大,慕容小树也得上紧。所以带着多多来商量一下,哪知道撞到到赵玄机和沈柔的这种姿态。
赵玄机轻轻松开了沈柔,并示意小树关上门。此时房间里就他们三个加上多多,此时赵玄机问道:“小树,丝袜大侠真不是你?”
慕容小树撇嘴:“幼稚!以我这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姿,会取那么二的名号?”
“问你正经的呢!”
“我回答得不正经么?”小树貌似很迷茫,大眼睛晶晶亮貌似呆萌。
好吧,看样子不像是她出手。而且赵玄机觉得就算小树拥有杀人的本领,也不应该有那么成熟的心理素质。这妞儿活捉了敌人还行,要是让她捅死人一转眼就无动于衷,很悬。
“不过你们也可以认为是我干的,嘿,那就多请我吃两顿好吃的啊。还有,酒要上茅台或五粮液,别拿几十块的地瓜烧糊弄我。”
啥时候请你喝过地瓜烧了……不过这妞儿脸皮还真够厚的,要冒领军功。
“还有心情喝,都出人命了,你看柔姐和多多吓的。”赵玄机坐在了沈柔旁边,沉思着说,“一会儿咱们就随警方去现场,但通过现场警方给你的照片已经可以断定,死者是谭云鹤,也就是曾在安河盛酒楼跟我打架、后来也曾在清荷小区窥视过我们的那个。”
这人的情况,赵玄机也是通过叶赫了解的。只知道谭云鹤和景雷以前是省城康宁保镖公司的人,后来却辞职了,看来开始做“脏活儿”。除此之外,只能通过魏云亭,才能查到他们现在的就职情况。
但直接找魏云亭也不合适,因为表面上谭云鹤他们都是乔大眼的手下。
“抓住乔大眼,一顿小皮鞭儿就能让他交代出魏云亭。”小树很有信心。
赵玄机摇头:“但要是魏云亭不承认呢?”
小树叹道:“是啊,最重要的是,就算魏云亭承认又怎么样?他们是死者一方,是‘受害者’。咱们要是这么折腾,等于让警方不停追查‘丝袜大侠’。”
这才是关键!
这桩命案真要是查下去,顶多说魏云亭派人来威胁沈柔,甚至可以说“只想吓唬吓唬赵玄机来出出气”。结果呢,谭云鹤却死了!
这么一来,反倒是救命恩人丝袜大侠会被一直追查下去。这,岂不是帮着魏云亭他们讨公道吗?人家丝袜大侠救了沈柔和多多,结果却被警方追缉,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而且事情一旦如此牵连,只怕是赵玄机还得经常陪着警察做调查,很麻烦。
赵玄机明确告诉了小树:“所以啊,也未必能查出什么来,顺其自然好了……另外,你觉得我在路上遇到圆木脱落的事情,跟这个有关系吗?”
“八成是有的!”小树以警察的思维考虑很久了,“所以说,柔姐和多多本来就是被吓唬一下而已,而你才是他们要谋害的关键。”
赵玄机:“只可惜被大货车逃了,没证据。”
小树摇头:“就算找到那辆车,人家咬死了说是不小心自然滚落三根圆木,你也照样没辙。连轻伤都没造成,你还能抓住货车司机判死刑呀。”
沈柔气冲冲道:“没出事那是玄机命大,但他们是杀人未遂。”
小树摇头:“不,徐宁那种被抓住证据的才叫杀人未遂,今天的货车司机不算,因为你没任何证据证明他跟几十里外你被劫持的案子有关。仅凭猜测,是不能把人猜到死牢里的。”
“难道还让这些坏人逍遥法外呀!”沈柔挺气不忿的。
“怎么可能!”小树哼道,“有我这正义的化身、人民的保护神在这里,怎容他们猖獗。等着,看姐姐我总有一天把他们送上法庭。”
赵玄机一头黑线:“干劲十足,值得表扬。”
慕容小树眼睛忽然转了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喂,上次邀请你对付大德,你袖手旁观;这次有兴趣跟我合作了不?人家都把刀架在你家小柔柔的脖子上了哦。”
沈柔脸微微一红:“瞎说什么呢你。”
赵玄机干咳两声,明白小树说的是哪件事。当初从钱夕惕手机里恢复的内容,查到了一个关于坠楼的当户杨汉兴的事情。这事儿一旦撕扯大了,确实能给大德造成不小的麻烦。
只不过当初赵玄机想安安分分过日子,而且不想带着多多冒险,所以没和小树合作。
此时旧事重提,感触就全然不同了。你赵玄机倒是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可人家大德不给你这份安静。
而且这次,大德都已经将黑手伸向了沈柔和多多,这是赵玄机真正的逆鳞。若是这样还不反击,那就显得太怂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回头再聊这件事,从头捋一捋。王八蛋,敢对柔姐和多多下这种黑手!”
沈柔打了个寒颤:“别这么杀气腾腾好不好,有话好好说。”
小树叹道:“柔姐你啥都不懂……”
沈柔和赵玄机都愣住了,心道这不是沈柔常说的台词儿吗?于是三人对视一眼,最终忍苦笑起来。
不过沈柔还是再次强调,让赵玄机一定不能太冒险。赵玄机嘴上答应着,但心想鬼知道将来咋样?这或许就是人在江湖不由己吧。
随后沈柔就被警方再度带到了案发现场,赵玄机也一路陪同。看到谭云鹤那丑陋的尸体,沈柔还是害怕,而赵玄机却恨不能上去踢两脚。
与此同时警方通过赵玄机得知,死者谭云鹤是“乔大眼”的手下,当初发生过一点冲突。于是警方马上派人去医院调查乔大眼,却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乔大眼在医院里跳楼了!留下了一纸遗书,说自己因和赵玄机冲突而受伤,心怀不忿便派谭云鹤去报复,哪知道竟然闹出了命案,惊恐之中选择自尽……
警方傻眼了,赵玄机也愣住了,心道对方可真狠,这黑手也真黑!
乔大眼一死,死无对证。谭云鹤、景雷表面上是他的手下,和魏云亭毫无瓜葛。
但能活生生逼死乔大眼,魏云亭的手段也真够毒辣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柔直觉得头发都炸起来了,她哪里遇到过这么狠的事情,人心之险恶活生生摆在面前的时候,简直像做梦。
但慕容小树却冷笑道:“其实这反倒暴露了他的不足!想当初,这魏云亭可是以善于隐忍而著称的。可现在呢,一次次都忙不迭的出手,显然有点左支右绌了。看来姐姐我一旦盯上了他,他就乱了方寸啊。”
一旁的沈柔看了看得意的她,又看了看赵玄机,心道其实是赵玄机出现之后,魏云亭才开始一而再、再而三的进退失据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谭云鹤和魏云亭中间,乔大眼就是一个绝缘层。一旦乔大眼死了,谭云鹤和魏云亭的联系便马上中断,扯不上关系。
大德典当行里,魏云亭又是深夜不眠。这些天他总觉得很疲惫,但却又有些亢奋,这都是赵玄机那个年轻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就像慕容小树分析的那样,他很少像最近这样进退失据,每一招都出得太着急,结果招招败北,而且总是用力过猛。虽然凭借娴熟老道的手段硬生生掰回了局面,但却留下不少的隐患。
而且每次也都是涉险过关,无论是上次徐宁的杀人未遂,还是这次谭云鹤的死,以及乔大眼的“畏罪自杀”,回想起来简直惊心动魄。
一旁伺候的还是唯一的弟子林靖中,不慌不忙地汇报自己的行程。他刚才悄悄去医院里“探望”了乔大眼一次,结果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了乔大眼自杀的消息。
师父说了,谭云鹤等人太不干净,而且人命案子又太紧要,所以必须切断和谭云鹤等人的联系。但是通过乔大眼,警方肯定能调查出真相,查到谭云鹤是魏云亭聘请来的。
所以乔大眼必须完蛋。
“其实我一直有点想不明白,”林靖中一边给师父捏肩,一边叹道,“咱们抓住乔大眼的把柄甚至能让他死,为什么就不能让他闭嘴呢?只要能吓唬得他不把我们交代出来,不就行了吗。”
魏云亭摇头:“有些事,其实比死更可怕。”
好像是这么回事。
魏云亭看了看依旧有些心软的弟子,道:“而且,乔大眼这样的人渣有什么好可怜的?害死过自己的亲兄弟,还两次强 暴未成年女孩子,死了也是报应。社会冰冷如铁,你的心只能比铁还硬,否则混不下去。”
他随口一说几件就是杀头的罪过,难怪他能逼死乔大眼。乔大眼要是不自杀,下场最终还是得死,但在其他方面会更加惨。比如,他还有个不到十岁的独苗儿子……当然这些话只是暗示,一点就透,说明白了太吓人。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他说,有些事比死更可怕。乔大眼从大楼上一跃而下自然一了百了,而他的儿子和年近七十的老娘,肯定会被大德方面照料得好好的。
大德就算是为了沽名钓誉,为了打造一个负责任大哥的形象,也会这么做的,更何况也花不几个小钱。
至于景雷他们三个,魏云亭已经责令其马上离开云水市,躲一躲风头。钱该给的会给,但这股势力不能用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赵玄机他们蹦跶?”林靖中蹙眉,“咱们不承认,那是给警方和社会上看,但圈子里其实肯定都看得出咱们这次失手了。”
接二连三的失手,会严重影响大德在圈子里的威信。
魏云亭点了点头:“暂时先冷静一下,最近出手密集犯了大忌。而且你嘉嘉姐马上要结婚了,大喜的日子多少也得消停一下。”
林靖中有点顽劣地笑了笑:“嘉嘉姐一言不合就大喜,咱们大德倒是喜事盈门。”
“调皮……”魏云亭不由得笑了笑,房间里那淡淡的忧郁气氛又被清扫掉一些。
林靖中笑道:“等嘉嘉姐大喜之后再对付赵玄机的话,难道就要用冯百年那条线了?”
“都要用。”魏云亭道,“另外要把格局看大一些,一个赵玄机终究只是单干户,咱们更要瞄准的是天和泰。陈泰雄时间不多了,想不到这老家伙的死期会这么近。更妙的是,赵玄机竟然就在天和泰做事,一锅端了更好。”
“对了,那个混蛋丝袜大侠又是谁?”林靖中疑惑道,“刚听警方的朋友说的,会不会是天和泰方面弄来的,故意隐藏身份。”
魏云亭也在为“丝袜大侠”的出现而感到困惑,甚至感到一些畏惧。或许这也是他决定暂时中止激烈对抗行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只不过将这件事说成原因之一,会显得自己比较怂,在弟子面前是没面子的。
“弄不明白!”魏云亭喟叹一声,“最近这是怎么了,好多事都仿佛云里雾里。现在能够排除叶赫和赵玄机,当时他俩在车上。獠牙是咱们的人,那么小小的云水城内,还有谁能有这份本事?”
警方的初步验尸结果和沈柔的口供都证实,丝袜大侠一刺就给谭云鹤造成了致命伤,而手臂上的伤势无非是“锦上添花”。景雷事后更是作为亲历者向魏云亭表示,这个丝袜大侠的实力非常强,出手也极其老辣。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丝袜大侠原本没准备弄死人,误打误撞才搞出了这么个一击必杀的事件,到让人更加觉得此人冷酷无情。
“事了拂衣去,杀人不留行。”魏云亭冷笑,“这种人确实得防着点,要加紧调查。不过,你记得赵玄机曾说过,他有两个兄弟吗?”
不仅有两个兄弟,而且赵玄机亲口说,那两个小子比他脾气还差,而且也很可怕。
林靖中顿时头皮一麻:“难道不是独狼,还真是一窝子?不过景雷不是说,丝袜大侠的声音是个女人吗?”
“能故意变声的多了去,让你去作案,你会用原来的声音说话?而且雨夜之中又穿着雨衣、戴着帽子和丝袜,连体型都看不准。景雷这货也够逊,竟然落荒而逃,简直丢人。”
或许这也是他选择拒绝使用景雷的原因之一。这么没种,就算再能打又怎样?还不如徐宁那样的老手好使唤呢。
而要是将丝袜大侠的身份猜测扩展到男人身上,那就更难猜了。
此时魏云亭已经闭上了眼睛,将林靖中递来的热毛巾敷脸。不一会儿忽然拿下毛巾,有所思着说:“另外你留意一下,陈琨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节骨眼上被陈泰雄派到了国外,耽误事。”
林靖中很清楚师父的意思:“也是,他不回来,做的事就没人背黑锅。”
魏云亭笑了笑,继续闭目养神。是的,他就算要对赵玄机和陈琳等人下手,也得等着陈琨回来。到时候不管出现啥结果,世人第一反应都会以为是陈琨干的。
要么说魏二爷够坏呢,确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后的时间,警方继续按部就班的调查,可是线索在乔大眼那里断了之后也就不好办了。刑警方面也找了赵玄机和沈柔几次,表示对方既然是要报复你们,那你们就真不知道是谁杀了谭云鹤?
赵玄机苦笑,心道你们要是能查出丝袜大侠是谁,我给您十万块钱都乐意,这事儿一直在挠心呢。
至于说赵玄机本人,倒是有足够的不在现场的证据——当天上课时候大批学员都可以作证,赵玄机急匆匆离开的时间。而在他离开之后二十多分钟,谭云鹤就被丝袜大侠干掉了。
两个事发地分别在城市两角,中间隔着繁忙拥堵的市中心,估计要乘坐歼20才能在二十分钟内抵达,否则换了舒马赫来开车都绝对时间不够。所以赵玄机也只是一直配合调查,却不能被列为嫌疑人。
而且警方也开始渐渐接受一个想法:真可能出现了类似于蜘蛛侠那样的城市游侠,在黑暗之中惩奸除恶、维护正义……社会大了啥鸟都有,保不齐会出现这种高人。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但赵玄机这次真不敢放松警惕了。想当初只觉得小城市里不会太过火儿,没想到直接升级到了命案的层次,容不得大意。
所以事发后没几天,两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就来到了沈柔的小装修公司里。这俩女孩子是赵玄机在天和泰亲自挑选的,业务素质非常不错的女保镖!
这俩女保镖的任务很简单,平时贴身跟着沈柔,外加接送多多上幼儿园。要是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就等于在沈柔的小公司里面上班。
至于幼儿园里,安全倒是基本能保证。除非穷凶极恶试图同归于尽的悍匪,谁敢在幼儿园里强抢孩子?这事儿会惊动全国、甚至影响波及到世界上的,因为性质太恶劣。犯了这种案子你就别想逃,非破了不可。所以你就算给景雷他们三倍的胆儿,他们也不搞这种动作。
总之,只要沈柔平时提高点警惕,再加上两个女保镖陪着,基本上没多大问题。
只不过看着这两个干练的小妹儿,沈柔有点懵。“我?我天,就我这小老百姓的也要用保镖?”
赵玄机在一旁很严肃的说:“必须。我说过再也不能让你和多多受到那种惊吓了,万一有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
“不不,你等等……”沈柔一边揉了揉脑门儿,一边盯着两个女保镖,“你俩,薪水多少呀?”
其中一个笑道:“我们正常月薪一万八呀,不过由于是我们总教官亲自用人,所以公司抽的份子很少,算是琳总帮忙,一共是一万块每个月。”
一般保镖是没这么贵,但赵玄机既然挑选来保护沈柔和多多,那就肯定挑最出色的两个,价位自然高了上去。
原本一万八,公司和个人各九千。现在只收一万,等于说天和泰象征性地只收一千块。考虑到税金和经营费用啥的,确实不挣钱。
但问题是……沈柔狠狠地摇头:“每人一万,一年十二万,俩人不加奖金也得接近二十五万!天哪,我这小公司一年纯利都砸里面了,不行不行……”
其实真要是提供贴身保护,一年到头没出一点事儿,你好意思不给人家一点奖励什么的吗?要不然谁有积极性啊。所以这么算来,低于三十万就别想打发过去。
要么说保镖就是大户人家的专利,一般老百姓别考虑这个。
另一个女保镖却笑道:“柔姐您就别考虑这个了,我们总教官已经全部支付了。包括基本的奖金都先垫上了,三十万。而且要是表现得好,总教官还会给我们开小灶,教我们更多的功夫呢,这才是大奖励。”
沈柔大呼败家子儿!你一年的底薪才三十万,这倒好,全都给我弄了这个什么保镖,感情你一年到头白干啊。
赵玄机笑了笑:“谁说白干了,我前几天不还因为编写教材,多赚了十五万吗?马上就发到我工资卡里了。”
正说着呢,忽然一个电话打来,是陈琳。
美女冷总裁在电话上没有情绪波动,有板有眼地说:“那天你用车,结果撞在脱落的圆木上了。现在车修好了,单据显示一共花了十二万五,回头从你那笔教材编写费里扣除了啊。没别的事儿,就是跟你说一声。”
噗……
陈琳那车是贵,但就是撞一下车尾巴啊,至于这么贵吗,赵玄机严重怀疑陈琳做了假账。倒不一定看中的是钱,而是报复一下赵玄机以前的勒索。
沈柔也隐约听到了电话的内容,怔怔地盯着他。“这下满意了不,一年薪水就剩下了两万多,够你吃饭喝酒不?就知道败家!咱不要保镖服务了,赶紧退回去。”
赵玄机哈哈一乐,心道这是两码事儿嘛。钱没了还能再赚,人出了事就后悔不来啦。
于是就这么敲定了,分别名叫李欣和高捷的两个女保镖,就成了沈柔的贴身跟班儿。这下倒好,身后随时跟着俩保镖,沈柔觉得自己连路都走不好了,短时间内太不适应。
但是很明显的是,她的气势和气质瞬间拔高了很多。专业保镖的各项动作,能够清晰地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世人。而别人看到一个随时带着俩保镖的女人,会咋看待?肯定觉得沈柔莫测高深。
而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也体现出赵玄机对沈柔的关心,沈柔自己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也总有些莫名的感动。大家相识不久,就在自己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简直太不好意思。
只是,晚上住宿就成了个小问题。话说但凡请得起保镖的,家里从来不缺住的地方,但沈柔不具备这个条件啊。小小的三居室,自己和多多要各住一间,慕容小树还死活赖着一间不肯走,沈柔现在连自己专门的书房都没了。
小树以前赖着不走,说是为了保护多多;后来呢,又说是为了节省自己那份房租;再后来“诚恳”表示是为了贪图赵玄机做饭的手艺……鬼知道究竟啥想法儿,反正就是不走。
“还有没有一点点阶级感情!”小树气呼呼地说,“不就是添双筷子吃顿饭么,至于这么小气吗!”
“不走就不走呗,那么大火气干嘛。”赵玄机笑道,“那这样,李欣和高捷住柔姐那里,多多也跟着柔姐。你呢……你到我租的这套房子里住好了,两居室够咱俩用的。”
“哎呦喂,竟然要和姐姐我同居,你肯定没安好心!肯定是垂涎我的美色了对不对!试图给自己创造机会对不对!”
“得了吧,谁敢娶你这样的小祖宗,娶回家当菩萨供着吗。”
“不行不行,这样太尴尬,影响我冰清玉洁的淑女形象,也耽误我以后嫁人呀。”小树托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有啦,咱俩交换。我和女保镖住你那两居室,你跟柔姐住一起!”
“我拧死你……”沈柔窘迫得无地自容,“耽误你嫁人,难道不耽误我呀!”
“不耽误,你嫁给他就行了呗。”小树觉得理所当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遇到慕容小树这样死缠烂打的妞儿,沈柔自认无法招架。
而赵玄机觉得真不行就让她们一帮女人住一起,自己和多多住那两居室。可是沈柔又不同意,说那两居室南北不通透,而且赵玄机时不时加班应酬什么的,多多一个小孩子睡单独一套房肯定会害怕,不利于孩子心理成长。
于是最终方案确定了,就是沈柔住主卧,赵玄机住书房,多多住次卧;而小树和两个女保镖住那两居室,但两个保镖肯定合挤一间房。做保镖这一行首先就得能吃苦,更何况俩人睡一间,总比大学时候的四人间宽敞多了。
慕容小树抄着兜说:“也就是这艰苦一段时间罢了,机机已经准备买大别墅啦,柔姐赶紧给他装修,到时候咱们就住得宽敞了。”
赵玄机眼睛一瞪:“啥?你还打着我那别墅的主意呢?您老人家考虑问题可真长远,咱们难道要在一起一辈子呗?”
“房子大,又不差一间房。”慕容小树得意地笑道,“为了维护我姑娘家的清誉,咱俩拜个结义兄妹啵?我当你妹子,住你那里就没人说闲话了。回头你那大别墅就当我娘家,嫁人时候就让迎亲的车去那里接我。”
越想越长远,赵玄机觉得有点头大,这妞儿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儿了。不过这事儿还早呢,不着急考虑。再说结拜兄妹这事儿总得俩人同意,由不得她想咋样就咋样。
但说到同居的清誉问题,这次沈柔算是豁出去了。特别是再带着个孩子一起住,简直跟过日子差不多。
“其实也没什么,公司里年轻人没房子,男女同租一套的好多呢,就当是合租。”沈柔这么安慰自己。
……
沈柔去房间里辅导多多作业去了,赵玄机在厨房里炒菜做饭。又多了两个女保镖,现在越来越有点大锅饭的味道。
小树嘲弄他没有狗大户的财力却非得学狗大户的生活,人家富豪请保镖,那都是有专门厨子做饭啥的,哪有你这么亲力亲为,累死活该。
“哎,小姐的才情丫鬟的命。”小树拿着筷子夹了刚乘出来的一块笋片,好吃地连连点头,眼睛瞪大老大。
赵玄机苦笑:“还没开饭呢,你别先吃了半盘子。”
“姐姐我吃得少,这不是为了减肥么。哎,衣服都有点挤啦。”
“那不怪胖,只怪胸大。”
“臭流氓!我告诉柔姐去,就说你垂涎我丰腴美妙的肉体!”
“女流氓……对了,别老是拿我和柔姐说事儿哈,我是认真跟你说。”
小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愣愣道:“咋,你不喜欢柔姐吗?我看你对她挺好的。另外我能肯定,她肯定喜欢上你了。”
赵玄机笑着摇了摇头:“对她好是应该的,我和我姐欠她这么多。再说她这样的性格心肠,值得任何人对她好。”
“我去,你这是要发好人卡的节奏吗?陈世美,别想对柔姐始乱终弃!”
赵玄机再度头大,心道我都没开始“乱”呢,哪里谈得上“弃”!更跟陈世美扯不上关系吧。
“那你为啥?我告诉你,柔姐这样的好女人好难找的,遇到了算你的福气。”
“是很好啊,所以我以前不也对你说过,我真配不上柔姐。”赵玄机一边炒菜,一边有心无心地说。
“别谦虚,你这人挺好啦。”小树给他树立信心,“还算帅气,而且一身功夫也不错,还能挣钱——没几天就挣好几百万。说实在的,你要是再优秀那么一点点,几乎达到姐姐我的择偶目标了呢!”
您老人家才叫自信。
但赵玄机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似乎有所思,而后便自嘲般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炒菜。“我情况特殊,你不懂。”
小树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忽而恍然大悟一般,死死盯住赵玄机腰下三寸的部位:“我的天,你不会是……没能力吧?难怪说自己配不上柔姐呀,真有自知之明。”
赵玄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说话怎么这么二二乎乎啊,就不能矜持点。
“你才没能力!你将来男朋友才没能力!”
小树顿时撇嘴:“切,反应这么激烈,被我说中了吧!”
“哪有的事儿!”
“肯定是!哼,难怪不许我喊你‘小机机’,还非说自己是什么‘大机机’,果然越缺什么就越吹什么。”
我勒个去,这波节奏给黑的,真是洗不清了。
“喂,生气了?”看到赵玄机好久没理她,小树笑着问。
“懒得你一般见识。”
“哈,男人是不是在这上面都是玻璃心啊。其实不要讳疾忌医嘛,有病就得治,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名医。”
赵玄机愣住了:“您老人家厉害啊,还认识男科医生?”
“谁不认识啊,外面电线杆子上贴满广告了。”
擦,那我还用你介绍啊,我又不瞎!
小树乐得俩肩膀乱颤,像是风中的花骨朵。
“拍黄瓜去!”赵玄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妞儿最近厨艺还真提高了点,主要是赵玄机这个名师可以出高徒,至少现在调个凉菜不成啥问题了。“对啦,你曾经的姐夫马上要结婚啦,给你请帖没有?”
赵玄机直翻白眼儿:“你咋知道这么及时?”
原来钱夕惕不是说过吗,和小树他们派出所的李所长认识。当时第一次提出这个,还被小树用电话搅合得乱七八糟,以至于李所长都吓得不敢跟钱夕惕玩儿了。
但毕竟是朋友,而且经常用得着,越是出现降温的迹象,钱夕惕就越是要请人家参加婚礼,要不然岂不是显得更冷淡。所以他亲自去的派出所,将请帖送到李所长办公室,而且刻意回避慕容小树,只不过被小树看到了。
“这家伙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呢,被踩断的脚趾还没养好,难为他了,哈哈哈。”小树的幸灾乐祸是纯天然的。
赵玄机则点头道:“嗯,那咱们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没?”
“放心吧。”小树得意地笑道,“姐姐我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哈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而仲夏季节的小安河是条繁忙的水道。不仅仅是坐船游玩的市民,还有水面上繁忙的运输小船,以及沿河拍摄婚纱照的,等等好多。
特别是小安河流到城市东北角转角的地方,那是一片近乎湖面般的宽阔水域,被称为黄金河岸。这里不但是货船聚集的地方,更是年轻人郊游踏青野餐的好去处。
而大型酒店餐饮集团万禧入驻云水之后,落脚点就在此处,临河兴建了本市最高端的五星级酒店“万禧?金河岸”,市内人多简称为万禧。
这万禧?金河岸酒店几乎占据了半个黄金河岸,而且是最佳地带。同时在巨大的水面中兴建了一条近百米的栈桥,栈桥尽头是大约标准篮球场那么大的平台,宛如湖心小岛。
这栈桥四周,有万禧自己拥有的数十艘大小船只。这些船只聚集在栈桥平台四周如众星拱月,煞是壮观。平时若有什么演出歌舞,平台就是最佳的舞台,而四周的小船便是绝佳的观演包间儿,贵宾席。
当然,也有富贵人家的婚宴或大公司庆典以这种方式展开,只不过费用确实高昂了一些。别的不说,单是往各条船上送饭送菜就不是一件容易事,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简单。
只不过对于韦家而言,钱财方面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韦嘉的婚礼就在这里举办。届时韦嘉作为新娘穿着婚纱,从岸边栈桥的起点开始,走过几十米的栈桥,漫步到平台上主会场……简直又美又好、又浪又漫。
到时候几十艘小船上列席的,肯定都是云水市的名流。至于一般的朋友,就只能坐在万禧酒店三楼的大厅里,不过透过玻璃窗也一样能看到平台上的婚礼盛景。
这就叫气派。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连这万禧?金河岸的总经理其实也是韦世豪的弟子之一。小师妹又要结婚了,当师兄的怎敢不尽心尽力。
而由于这都是三婚了,韦世豪实在丢不起这老脸,所以邀请朋友的范围能小则小。既便如此,中午还邀请了上百桌,因为大部分人就算不邀请也会主动前来。晚上也有百余桌,其中八百弟子就占了八十桌,可见韦家的人脉之广、大德的声势之大。
所以说这场婚礼,在整个云水市的影响力非常大。有些人就算没有接到请帖或通知,也准备凑过来给点面子,毕竟韦家的面子在那里。为此宴会安排者其实也有准备,单是中午就预留了高达三十多桌的余量,就是怕客人来多了没地方坐。
另外,虽然现在市电视台严格规定不准主持人到处串场走穴,但韦世豪例外,谁叫电视台某领导也是韦世豪的弟子呢。所以两位王牌儿主持人来做司仪,没问题。
还有一些二流三流的明星助阵,现场献艺助兴,反正韦世豪不差钱。虽说是二三流,但在云水这小城市里可就算是非常牛气了。
婚礼的筹备可谓是仔细周详,势必要做得风风光光。有点不足的是韦嘉和钱夕惕没有去外地拍婚纱照,因为两个“过来人”真的没那个心情,而且钱夕惕的脚丫子走路也不方便。
……
就在这种紧张筹备之中,婚期终于到了。天气非常给面子,连续三天都是多云。韦嘉为了显得年轻一点,简直是朝死里打扮,几乎能把化妆师给逼死。只可惜韶华无情,就算杀了化妆师,也无法给她弄出年轻时候的模样。
钱夕惕却无所谓,只是走路有点不便。坐在韦嘉的背后,却透过大大的化妆镜看到韦嘉那张已经无法掩饰鱼尾纹的脸。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到自己上次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小科员,婚礼是单位办公室一帮同事帮着筹备的,房子是妻子赵小贞带来的小院子,至于玛莎拉蒂、百达翡丽这些嫁装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但是,那时候的他却似乎很快乐。
同事兄弟们也都祝福他们,并说他从外地扎根在云水,工作有了、房子有了,年纪轻轻不用操心房贷,多好啊。更别提这些还都是未婚妻主动带来的,而且赵小贞虽然没有编制内的工作,但是服装店有声有色,可比一般上班族的收入高了不少。再加上赵小贞公认的温柔性格和善良人品,不知多少年轻人羡慕呢。
基本的物质基础,圆满的小家庭。说句自私的话,甚至女方连赡养父母的责任都没有,两个年轻人轻装上阵,稍微经营一下就能轻松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甜美生活。其实,那样的生活难道不算是幸福吗?
难道只有钟鼓馔玉、锦衣貂裘和香车宝马,才算是完美的生活吗?才算得上是“幸福”吗?
钱夕惕强迫自己不要回忆这些,可是此时此景,却让那些记忆如潮水般冲进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眼睛似乎有点恍惚,从化妆镜里看到的不再是韦嘉,而是七八年前那个委身于自己的年轻女子。当时在那家便宜实惠的婚纱摄影店里,坐在化妆镜前的赵小贞还是那么的青春靓丽。谈不上多美,但那是真正的青春气息,就算没有任何装扮,也能让那份青春的气息自然流露出来。
是的,青春。赵小贞将自己的青春完全交付给他,而后又交付给这个小家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变成了一个中年家庭主妇,岁月的痕迹爬上脸庞,于是遭到了那个曾经托付的男人的嫌弃。
那时候,钱夕惕总觉得赵小贞不漂亮,而且越看越不耐烦。可是现在对比起来,似乎总比镜子里的韦嘉强一些吧?
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是觉得赵小贞其实……其实也算是挺漂亮吧。只不过结婚太久,两人接触仿佛左手牵右手,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把人生路走了好远好远,回头才发现过去的风景其实挺美挺美。
“瞎看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韦嘉从镜子里看到,男人正有点呆滞地“看她”。
钱夕惕从回忆之中陡然惊醒,淡淡地笑了笑:“今天的你真漂亮,看入迷了。”
“腻不腻啊你,哈哈哈!”韦嘉笑得挺开心,挺幸福。
但她没想过,善于说谎的男人都是天才演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钱夕惕影帝般应承着,心中却五味杂陈。
韦嘉继续沉浸在难得的幸福之中,仿佛真正回到了自己的青春时代。钱夕惕也继续发愣,胡思乱想。
他随后想到的不仅仅是赵小贞,还有春桃。
作为自己曾经的初恋情人、现在的地下情人,春桃的身份很尴尬。现在,春桃正在伏案而哭吧?
或许哭得不会太撕心裂肺,因为她是个只会默默流泪的性格。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春桃和赵小贞是有点类似的。两个女人都很善良,也都有些懦弱,都愿意为男人做出巨大的付出,但最终收获的都是苦涩。
难道正是因为这些相似点,所以当初钱夕惕才从春桃身上移情,找到赵小贞做自己的妻子?那时候的春桃在父母安排下已经结婚,钱夕惕才不得不找了赵小贞。
如今赵小贞没了,可是春桃依旧等不到自己的春天。
这几天韦嘉都缠得很紧,所以钱夕惕一直没有去春桃那里,连电话都有些支支吾吾。但这件事根本瞒不过春桃,绝不可能,因为春桃的工作就是万禧酒店的客房部副经理——这才叫命呢!
想当初韦世豪要在这里举办婚礼,钱夕惕顿时蛋疼得绞肠子。乖乖,这不是成心添堵吗?为此他也委婉地表示了反对意见,希望换一家,但韦世豪的话就是圣旨,他敢真的违背吗?
韦世豪也说了,他韦家办事儿就是要体面,要就要云水市最好的酒店。哪怕只要找第二名的酒店,他韦世豪的脸往哪儿搁?
就凭这句话,他就没法继续坚持,只能心乱如麻地答应了下来。韦嘉更是只顾虚荣,绝对不会选择万禧之外的任何酒店。她结婚都三次了,前两次都办那么风光,不能越办档次越倒退不是。
所以钱夕惕只能认命,并且一直头疼该怎么跟春桃说这件事。事到临头了,就算不说估计春桃也该知道了,哪怕她只是负责客房那边。因为婚礼这事儿是要提前好多天安排预定的,就算韦世豪随时能安排场次,甚至将别人预定的给强行挤占了,但他也得给自己的弟子一点方便。
故而当钱夕惕终于打电话告诉春桃的时候,春桃也大体知道了缘由。电话上没说什么,春桃听了他一大堆的啰嗦,最终只是“嗯”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钱夕惕心里头很没底儿,不知道春桃那声“嗯”究竟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那声嗯之后春桃做出了什么反应。
而现在,春桃在哪里呢?是不是就在楼上,看着下面忙碌的婚礼现场布置呢?还是一个人躲了起来,默默的流泪?甚至压根儿没过来,而是请假在家呢?
钱夕惕不敢联系她,只能假装一切都不知道。
这时候韦嘉的妆终于搞定,兴奋地站起来扯着奢华雍容的裙摆转了一圈儿:“呆子,看怎么样?”
“好,极好的……”钱夕惕仓促地笑了笑。但心里却越看越腻,心想不但没有春桃好看,而且也比不上赵小贞吧,其实赵小贞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可以的……
时至中午,这场声动云水的婚宴终于开始了!
万禧酒店之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仅仅有云水的各路朋友,还有来自外地的贵宾。其中不少人已经是第三次来参加韦嘉的婚礼,但依旧笑意盎然预祝“新”人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这一次,韦世豪当然是必须出面的。事实上内心深处有点烦闷,毕竟连续几次结婚不太光彩,不过作为亲爹还是得面带笑容应付着。
只不过他没有站在酒店门口,那个位置交给了大徒弟卢宪民,他自己则站在了栈桥入口处,这里才是接待几十桌重要客人的地方。那些贵宾来了之后,会通过此处登船,每一艘船都是一个高档雅间。
至于说不期而至的一些宾朋,也会由酒店门口的卢宪民做出临时的判断,究竟是将其引入栈桥旁画舫贵宾间儿,还是引领到普通客人所在的三楼大厅。
卢宪民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深受韦世豪的器重,也往往被外界视为韦世豪的衣钵传人。只不过他不怎么依赖韦世豪,而是自己在外面开办了建筑公司,打造出了自己的经济基础和势力盘口。越是如此自立自强,也更被韦世豪高看一眼,连魏云亭也一直看好卢宪民。
一个个未被邀请的朋友出现,卢宪民轻松判断出究竟该怎么安排,做事圆滑滴水不漏,不愧是韦世豪的代言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做事老道之人,也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事,因为不一会儿竟然来了两个真正意料之外的人——赵玄机和慕容小树!
他俩怎么来了?卢宪民极其好奇。只不过两人带着红包骤然出现报了名号,以至于卢宪民也没太多思考的时间。
但是卢宪民知道,这俩人、特别是赵玄机,现在可谓是师父和魏二叔的死对头。只不过自打安河盛酒楼喝了那场澄清酒,双方表面上倒是又缓和了关系。
虽然安河盛酒楼那场,出现了谭云鹤和景雷等人,但他们都冒充的是乔大眼的手下,以及后来的事情也都得推到乔大眼的身上。所以哪怕至今,表面上赵玄机和大德倒不算是敌人。
既然表面上不算敌人,那么带着红包来讨杯喜酒,似乎也不能直接撵出去吧?哪怕两人的红包很薄,但这两人的身份偏偏又很敏感,不得等闲视之。赵玄机不用说了,已经证明是个人物;而慕容小树好歹是警方的副所长,干大德这一行的能轻易得罪了警方吗。
可要是引进来,就怕他俩有啥不好的表现。
就在卢宪民以寒暄来争取考虑时间的时候,赵玄机倒是主动给他解围了:“上次安河盛那桌朋友,此次大体还是坐在一起吧?别人也不认识,就跟他们熟悉,刚好我也来给邓虎他们赔个礼。”
也好,那一桌确实都坐在一起,除了陈琳去了更高等级的雅间。
“好好,里面请,二十三号船。”卢宪民笑容可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和慕容小树直奔后面的栈桥,二十三号船上已经坐满了邓虎和赵五等人。看到赵玄机来了,不少人都觉得有点别扭。而当知道赵玄机身边带着的大美女,竟然是传奇女警慕容小树,这群人又不得不殷勤的打招呼,不管此前认不认识。
而邓虎这时候老实了,再不敢像上次那样挑事儿。背上的伤还没好,连久坐都不能。即便这样还不敢缺席韦嘉的婚礼,可见他对大德已经恭维到了何等地步。
赵玄机轻松地跟他点了点头,还礼节性地问了问伤养得如何。邓虎有点不自在地说了句“还好”,而脸上的笑容非常僵硬。
别的人都好点,毕竟这是韦嘉的喜宴。人家韦家都没有撵人,而是选择将赵玄机当了贵宾,那么大家又何必较真,假装什么都看不透呗。
再说人家赵玄机现在身份也不同了,现在是天和泰的总教官,琳姐的大红人呢。就连这桌上的主陪、韦世豪的第四十六徒弟宁海良,也得把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主动请上主宾和副主宾的位置。
有了这个基本的定位,南城区的“笑佛”赵五首先端杯,先后敬了小树和赵玄机一杯。小树的酒量超牛,顿时引起了一桌子人的喝彩恭维,于是现场气氛进一步放松。
其实赵五这两杯酒,也等于是表达一下歉意,为尴尬的酒局打开局面。上次这货刻意套近乎,还说改日一定设宴邀请赵玄机呢,结果随后发生了殴斗,他当然也把宴请的事情给选择性忘记了。如今再度见面,这个“两百年前是一家”的姓赵的爷们儿不得不有所表示。
“听说玄机兄成了天和泰的总教官,了不起啊。”赵五笑着把杯子放下,“果然是有真本事的,难怪那天战斗那么猛。”
顿时一帮人议论纷纷,一个个都像是高明的练家子,将赵玄机几乎捧上了天。当然其中也不乏真实敬畏的成分,毕竟这一桌上大多数人,当晚都亲见赵玄机力扛谭云鹤等四人。
而提到这些,自然不免提到谭云鹤和乔大眼的死,这事儿在圈子里面肯定传遍了。这时候主陪宁海良没有发话,故作没在意,但其实却支着耳朵听赵玄机的说法儿。
赵玄机摇头叹道:“乔大眼这人怎么说呢,当天还是他先找我麻烦,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吧?事后我都不追究了,可这位老兄还非要派人对付我,到最后弄了个鸡飞蛋打,何至于就这样……”
总之话题始终围绕着乔大眼,只字不提大德和魏云亭,哪怕大家都猜测着跟大德有关。
宁海良作为韦世豪的弟子,更能猜到一些东西。此时听到赵玄机这么“识大体、顾大局”,终于笑着向赵玄机敬了杯酒。
“玄机兄也别太自责,说到底还是大眼太认真了,或许他担心你会报复,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吧……不多说了,我代表师父和二叔两位老人家向大家敬个酒,大家吃好喝好,一会儿在咱师妹婚礼上热闹热闹……”
一杯酒带过,大家再不提过往,但是气氛却彻底融洽了起来,至少表面上如此。
这时外面已经喧闹了起来,婚礼庆典正式开始了。韦嘉穿着华贵的婚纱,在钱夕惕的挽手下从栈桥一侧走来,沿途所有的小船都能看到。两侧的小船里都响起了喧闹声,场面确实热闹。
一直走完整个栈桥,仿佛国际巨星走红毯,这一刻韦嘉还真产生了一点错觉,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葱岁月。
到了河中心的平台上,当然就是一系列的程式化环节,不赘述。而随后轮到新人家长上台,而一对新人暂时到旁边一艘小船里歇息一下,等会儿就要改口讨要敬茶红包了。
只不过钱夕惕父母都没了,而韦嘉母亲也没了,韦世豪一人挑大梁。所以此时也就成了一个感谢发言,感觉怪怪的,似乎不像是婚礼,而更像是新店开张。
不过在二十三号船里面,赵玄机却不得不承认,韦世豪这人确实有那么一股气势,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韦世豪。
和魏云亭相反,韦世豪是个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要知道在上一代人之中,这个身高算是很高。再加上那虎背熊腰的体格,看上去非常的扎实。
国字脸上浓眉大眼、目光凌厉,梳着一个开始有点稀疏的大背头,即便是笑容之中也自带一股阴冷之气。这样的人一般具有很强的权力欲和控制欲,也往往是不甘于屈居人下的主儿。
试想瘦小的魏云亭站在他身边,果然就是一对绝配。但也正是这两兄弟,白手起家到如今风生水起,搞出了偌大一片产业。
韦世豪的致辞也很妥当,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人提前为他整理稿件,完全是信马由缰地自由发挥。这样的人脑力不错,口才和应变能力也往往很不错。
前前后后大约说了三四分钟,其实已经不短。司仪满是奉承之色地配合着,妙语连珠将现场气氛烘托到了新的*。
而与此同时,赵玄机却悄悄离开了小船。由于尚未开始就餐,所以船也没有离岸,倒是方便。他说是去趟卫生间,大家也没人在意。
实际上,他是去了韦嘉所在的小船!
现在的韦嘉正沉浸在幸福之中,而且随后就要和钱夕惕一起登台。此时的钱夕惕在船里面换另一身衣服,于是慕容小树就把韦嘉喊了出来。
韦嘉还有点楞,心道赵玄机这混蛋来这里干什么?但赵玄机的身份毕竟与众不同,她满腹好奇地走了出来。
赵玄机拿出当初钱夕惕的那部手机,通讯软件已经打开,交到了韦嘉的手中。
“韦小姐,免费提供给你一个好消息,便于帮助你防备渣男。我是在学雷锋,你千万不用谢我。”
韦嘉眼睛有点发直,但也看得出那是钱夕惕的手机。回想到第一次在宾馆里见到赵玄机,他拿走的就是这部。
韦嘉颇为不解的拿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谈话内容,全是钱夕惕和春桃的日常对话。对话之中,韦嘉的名字叫“母老虎”,赵小贞的名字叫“黄脸婆”……至于对话内容更能气炸了韦嘉的肺。
钱夕惕估计要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对话之中,柔弱的春桃其实并没有说过太难听的,而且也往往都以“韦嘉”和“小贞”来称呼另外两个女人,要不然也不知道那些对话是说谁的。
倒是钱夕惕一口一个黄脸婆,要么一口一个母老虎,说得好像自己有多无奈,似乎和韦嘉在一起受了多少委屈。
而且还说和韦嘉没任何感情,无非是相互利用,一想到韦嘉放荡的过去就想呕吐,等等。
甚至里面还有说过,韦世豪早晚有死的那天,那时候钱夕惕将会把韦嘉一脚蹬开。虽然这话一听就不怎么现实,无非是钱夕惕哄骗春桃(其实也未必哄得住)的言语,但让韦嘉看到之后,无疑还是刀子捅心一样的痛苦。
“这女人……这女人是谁!”韦嘉气得浑身发颤。
赵玄机摇头:“我也没见过这人,只是通过警方那边恢复的已删除记录。作为小三儿,她其实也算是伤害了我姐吧。不过我姐已经没了,现在你是钱夕惕的老婆,所以提醒你一下,好好管教管教他。”
说完赵玄机离开,回到二十三号船,将木鸡般呆滞的韦嘉留在了原地。
想当初,你作为小三儿伤害了赵小贞,破坏了人家的家庭,可曾想过赵小贞这个原配会是什么滋味?
现在你成了原配,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也终于可以体会一下其中的辛辣酸苦了。
要是在结婚之前提及这件事,哪怕已经领了结婚证,韦嘉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甩了钱夕惕,无非就是再去办一次离婚证呗,套路熟悉。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当着数千亲朋的面正式结婚了,这也关乎韦世豪的脸面。刚才两人还在台上秀恩爱,说什么地久天长、海枯石烂,搞什么郎情妾意、戒指交换……总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韦嘉确确实实第三次结婚了!
这时候你可以再甩了钱夕惕,但笑话可就闹大了,甚至比前两次更大。前两次婚姻好歹还坚持了一段时间,这一次若是现场砸锅,那可就真的是空前绝后了。
当然,若是韦嘉和钱夕惕以这种方式闹起来,钱夕惕能有好果子吃?回头肯定被韦世豪或魏云亭给玩儿死吧?
要是换了别的女人,要么六神无主赶紧去找老爸商量,要么暂顾脸面强忍着等婚礼结束,但韦嘉不同,她就是个直来直去的炮筒子啊!
而且从小没吃过什么委屈,现在一下子遇到这种事,顿时就炸毛了。果然就在赵玄机离开之后大约十来秒,爆发了!
韦嘉先是一声怒吼,随即站在那艘更衣的小船外怒吼——
“钱夕惕,我艹你姥姥的,你个王八蛋给老娘滚出来!”
难怪钱夕惕称之为“母老虎”,果然够彪悍。
钱夕惕也恰好已经换好了一身唐装,和韦嘉刚换好的衣服倒是一对儿。楞兮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儿吧唧从船里来到了栈桥上。
所有人都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对新人,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搞什么鬼把戏。闹矛盾?有矛盾也不能这时候发作啊。而且韦嘉也太不顾自家男人的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大呼小叫的,多不好。
总之想什么的都有。
不远处刚刚结束致辞的韦世豪也愣住了,皱了皱浓浓的眉毛,头扭向了这边。他还不知道女儿又发什么疯,也在考虑究竟是让旁边的人喊住女儿,还是自己开口。不过这是她的大喜日子,自己开口训斥似乎不太好,也不太吉利。
就在他稍微犹豫的空儿,韦嘉已经疯一般冲上去,一把将钱夕惕脸上给抓花了,血淋淋的好几道子!
钱夕惕要是正常情况下尚能躲开,可他的脚趾头这不是还没痊愈吗,力不从心,动作太笨拙。
所有人进一步懵逼,心道你们不止是闹矛盾这么简单了,这简直是要翻江倒海啊!
韦世豪也终于意识到了大不对劲,当即呵斥:“干什么你!给我住手!”
韦嘉哪还能控制的住情绪,怒吼着继续要抓,却被身边伴娘给架住了,而钱夕惕则呆逼一样被一个服务生向后带了两步。
韦嘉怒吼:“你告诉我,这个野女人是谁!王八蛋,还说老娘是母老虎,说我爸死了之后一脚踹了我,我呸!你妈痹也配踹老娘,老娘今天就踹了你!”
野女人,这句话基本上就把一切问题说清楚了。这事儿很不地道,特别是发生在即将当新郎的人身上。
而后面那句“我爸死了之后……”,则等于一巴掌打在了韦世豪的脸上!新女婿还没进门呢,就已经惦记着你什么时候死了!
一般女人要想留有余地,但凡有一点脑子,也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如今当着上千名亲朋喊出这句,结果下不来台了。
“你要疯啊!”韦世豪身体微微发颤,大步走了过去。照这个架势,说不定会当场一巴掌拍在韦嘉脸上,但也可能同时拍钱夕惕一巴掌。
此时魏云亭那瘦小的身影出现了,示意大哥不要冲动,自己走到韦嘉身边。“嘉嘉,跟二叔说,怎么了?”
韦嘉一腔子的委屈无处发泄,终于气得哇一声哭出来,手机塞进了魏云亭的手里,她自己则一屁股蹲在地方嚎啕大哭起来。
魏云亭一看那对话记录自然就明白了一切,他搞不懂韦嘉为什么突然弄出来了这个。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必须要顾全大德和韦世豪的脸面,于是干咳一声说:“你看看你,搞不明白就哭,好歹先调查清楚了再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东西造不出啊,一点器量都没有……快起来,二叔陪你跟你爸说说去,咱们到后面船上……”
不得不说,魏云亭这人做事还是很老道的。先让人觉得可能是场误会——至少存在误会的可能,而后避开众人到后面小船里私下商议,家丑可不能进一步外传。
但是内心深处,魏云亭肯定知道这些对话是千真万确的。他真的恨不能一脚踢死钱夕惕这个王八蛋,但现在说啥也不能动他,毕竟是韦家的女婿,只能由韦世豪决定怎么处理。
“还有你,难道等我背你进去?跟上!”魏云亭极其厌恶地瞥了钱夕惕一眼,后者已经近乎肝胆欲裂,有点失魂落魄地跟着上了船。
而在不远处二十三号船上,看到事情已经基本按照规划发展,且基本效果已经达到,赵玄机便悄悄招呼身边的慕容小树,赶紧溜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现在离席的人很多,都跑出船去看热闹,所以赵玄机和慕容小树联手离船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连这一桌的主陪宁海良都出船去看了,别人咋不能出去。
而在栈桥尽头平台旁边的一艘小船里,韦世豪正面容阴沉地坐在那里,韦嘉已经不再哭泣,而是怒火中烧地瞪着对面战战兢兢的钱夕惕。
魏云亭作为二叔,当然也有训话的资格。将手机里那些画面先给韦世豪看了看,而后推到钱夕惕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钱夕惕看了一眼,魂儿都吓飞了。妈个蛋啊,这些对话记录明明都删除了,竟然又给恢复了!当初自己就担心手机被弄走之后出问题,果然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等等,这手机是被赵玄机抢走的,后来在派出所被慕容小树给“没收”了,不是吗?现在怎么忽然到了韦嘉手里?
“是赵玄机陷害我!”钱夕惕只能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刚才二叔在外面说得对,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东西都造得出……”
韦世豪依旧不动声色,而魏云亭则叹道:“我那是说给外人听的,而且别人八成也未必会信。这里就咱们爷儿四个,你还说这些屁话有什么意思。是真是假,你当我跟你爸还看不出来?”
真人面前别说假话,没用。
韦世豪终于发声:“我不是他爸,当不起。”
钱夕惕吓懵,心道这一句的份量太重了,要知道韦世豪平时不怎么乱说话,更不喜欢开玩笑,说话一口吐沫一个钉。
于是他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爸,我错了!其实那女人是在认识嘉嘉之前就结识了,一直缠着我,我甩不开手啊。我跟她说得话确实没良心,但那都是敷衍一个女人,男人敷衍外面女人的话能当真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一刀两断!二叔,您帮我说句话,我真知道错了……”
脸上血淋淋的抓痕还在冒血,滴落在船板上,又因为磕头而粘在了眉头上,狼狈之极。
魏云亭当然懒得帮他说话,甚至还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了看韦嘉。想当初自己怎么对韦嘉说的?当时就说钱夕惕这人不可靠,不能把一辈子托付给他,可韦嘉不听啊。现在大麻烦来了,知道后悔有啥用。
但是韦世豪的脸面要考虑,大德的面子要顾及。魏云亭摇头叹道:“真是孽障。大哥,今天这事儿就算再恶心,哪怕像是吃了只活苍蝇,咱们也得咽下去了。要是现在直接取消婚礼,嘉嘉的脸往哪儿放,咱俩这老脸也不好看。”
韦世豪脸色阴沉没说话。
钱夕惕则继续磕头捣蒜说:“爸,二叔,这肯定是慕容小树那个小*故意害我!她和赵玄机是一伙儿的,故意来捣乱,咱们不能让亲者痛而仇者快啊!”
韦嘉就算再没脑子,也从气恼之中稍微清醒了点,咬牙道:“是赵玄机把手机给我的!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不说这些,他能捣这个乱吗!”
“够了!”韦世豪双目之中爆射冷芒。虽然事情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钱夕惕不洁身自好,但赵玄机无疑也是事情的主要推手,所以这股仇恨必须记在赵玄机头上一份儿。
魏云亭则老脸微微一颤,心道赵玄机你小子好狠。那么多天之前就弄到了手机,非要到这个节骨眼上砸出这个重磅*来。这是在报复我派人绑架沈柔吗?行啊小子,你能跟你家魏二叔见招拆招,那咱们就走着瞧。
不过魏云亭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难缠而有趣的对手了。是有趣,就算再这种环境里,魏云亭依旧觉得有点有趣。不知怎么的,他已经不再将赵玄机当做下一辈的人来看,而是当作和自己一样修行百年、道行高深的狐狸。
……
与此同时,万禧酒店的最顶层,一个身穿酒店工作装的女人站在那里,迎着风默默看着下方的喧嚣。眼睛下的泪痣,被泪水覆盖。
春桃。
虽然在客房部工作,但几天前也已经从餐饮部的同事那里得到了消息,听闻钱夕惕和韦嘉竟然就在自己工作的酒店里举办婚礼。
虽然事后钱夕惕啰哩啰嗦解释了一通,但不管怎么说,钱夕惕此后再也没来见她一次。似乎是在故意避着她,似乎要和她一刀两断。
可以想像春桃的内心是何等的凄惶。
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前两天还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其实病中她就已经想到了死,一了百了。但是当今天病情稍微轻一点,她还是坚持来到了酒店,或许她也想看一看这场刺心的婚礼。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见到旧人哭,下面的喧嚣热闹的婚礼,二十多层的楼顶却是冷风中一人独处。强烈的反差,又让春桃产生了更加浓烈的对比,以及更加痛苦的刺激。
她看不清下面的事情,也听不到下面的一切,但她知道那个男人正身处幸福包围之中。
当然,假如她能知道钱夕惕现在的真实处境,或许也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后面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
此时韦世豪等人已经走出了小船,表情有所不同。韦世豪此时还是阴沉着脸,但却带了一份轻松;魏云亭却已经笑眯眯地眯着眼睛,再度回到了婚礼的状态之中。
钱夕惕擦干了脸上的血迹,全然无所谓,韦嘉也假装小鸟依人般挽住钱夕惕的胳膊,仿佛冰释前嫌。
因为韦世豪说了,这婚事后肯定还得离,但现在就算装也得装下去。不然,大德和他韦世豪的脸没地方搁。
虽然这件事依旧像是放了蛆般恶心,但已经是最优选择。
而韦世豪也再度来到发布致谢词的地方,微微笑道:“刚才一个小插曲,纯属小女的一场误会,已经解释开了。权当是一个乐子,大家开始吃饭喝酒,各位一定多喝两杯!”
这么一个表态,大家觉得就算钱夕惕有点什么婚外情啥的,估计也不是多大的事儿。由此就算是当做一个小笑话,但也无碍大局吧。
假如一切就此打住,这事儿甚至也就被糊弄过去了。仨月半年之后再离婚?也说不定。
但是,就在韦世豪话音未落之际,在酒店二十多层的楼顶,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坠落,让钱夕惕出轨之事根本无法隐瞒。
春桃坠楼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春桃,这个曾经柔弱半生的温婉女人,竟以这种最暴烈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抗争。
也可能是高烧之中神智受到影响,做事没那么理智,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条生命就此消失。而且,尸体就那么惊人地落在栈桥岸边。
现场大部分人都在惊声尖叫,乱作一团。这尼玛是婚礼啊,怎么出现这么惊悚不祥的事情。以至于韦世豪最后的几句话,大家都没听太清楚,只顾着尖叫或听尖叫了。
韦世豪在栈桥的河心一端也在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他隐约倒是觉得有道影子,似乎从大楼上落下,但还没反应过来是坠楼。
大徒弟卢宪民略显惊慌地跑了过来,脸色奇差:“师父,这事儿可真扯淡了,有人坠落,这TM大喜的日子……”
韦世豪的脸色瞬间铁青。“什么人?!”
大喜的日子直接丢下来一个死人,这算什么事儿,对整个大德都不吉利吧。
卢宪民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我问了小康子,他说正在调查。但是警方不到场的话,他们不敢乱翻动尸体。但从身上衣着来看,应该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女的。”
所谓的小康子,就是韦世豪的另一个徒弟季康,也是这万禧酒店的总经理。
结果没一会儿季康就一路颠颠地跑过来,甚至哭丧着脸拍了自己一巴掌:“妈个比的,师父把这么大的事儿交给我,这是多大的脸,我都能办成这鸟样子……”
徒弟自己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
卢宪民这个大师兄马上拍了拍季康的肩膀:“小康子你说什么呢,你当个总经理,也不能每天盯着每个员工是不是跳楼。这跟你没 关系,你赶紧去应付后面那些事。我去安排宾客们,让大家先回到船里或三楼大厅再说。师父您也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安排我们去做就行。”
韦世豪长叹一声,忽然觉得好累。真是闹心,这都是啥跟啥啊,好端端一场婚礼搞得比粪坑还臭。
而现场的宾朋虽然觉得毫无胃口了,但却都没走。一来是觉得走了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主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二来则是因为想看看究竟,毕竟这一连串的事儿太稀罕、太邪乎了。
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也停住了脚步。
原本他俩准备跑路呢,哪知道刚刚跑到酒店主楼下面,就发生了坠楼事件。不可否认的是,刚才一片尖叫声中也包括了慕容大小姐那份儿。
局面都乱成这样了,俩人也不用跑了。就算韦世豪和魏云亭知道是赵玄机把手机交给的韦嘉,现在也没时间来找麻烦。于是两人就躲在角落里,静观其变。
而这时候,忽然一个女服务生失声痛哭起来。她就是客房部的,能认出趴在地上摔得很惨的尸体,就是她们部门的副经理春桃,而且她还是春桃的好姐妹。其实单纯从那双黑色皮鞋就能看得出,因为那双鞋还是她俩一起去买的。
这女服务生一旦哭起来,现场所有人都知道了死者的身份。原本也只是当做一件简单的自杀事件,但哪知道这个女服务生替春桃抱不平,而且平时关系很好所以知道不少春桃的私密事,于是当场哭着说了出来。
事情很简单,就说春桃守寡之后一直跟钱夕惕好着,而且都生活在一起好几年了。但是现在看到钱夕惕又和别的女人结婚,估计春桃姐真的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了。还说她俩前几天还偶尔谈及这件事,春桃大病了一场,今天刚刚好了一点才来上班,哪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现场的人马上知道了原因,心道难怪这女子会选择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跳楼,就是因为受到了感情的打击,于是用生命向那个无信无义的男人抗争控诉呢。
而要是这么看来,那钱夕惕还真够人渣的。不少人都知道,钱夕惕其实在妻子死之前就跟韦嘉好上了,现在看来竟然同时还跟春桃在一起,并且几方面相互瞒着。这是啥玩意儿啊,难怪会瞧上韦*。
此时不免有人瞎联想,将刚才韦嘉和钱夕惕大闹一场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事实上还真有很大的关联。
所以慢慢所有人都明白,钱夕惕和韦嘉刚才的闹腾是真的,而韦世豪后来的解释完全是放屁,是为了掩饰。
甚至更有好事者想到那句俗话——云水每年十个跳楼的,八个都跟大德有关!是啊,前阵子他们典当行总部里面不就跳楼了一个吗?现在又来一个,而且是大德姑爷包养的小三儿。难道说,这小三儿会不会是大德给逼的走投无路了,这才在这里以死相争呢?要是这样的话,性质就更加恶劣了。
总之想什么的都有,但最大的共识就是——
第一,钱夕惕背着韦嘉包养女人;
第二,钱夕惕和韦嘉的反目是真的,这场婚姻注定长不了,韦嘉下一次离婚肯定近在眼前;
第三,一旦离婚,大德肯定饶不了钱夕惕。
众人议论纷纷,现场几乎炸了锅。这时候酒店总经理季康来训斥了女服务生一顿,说她胡说八道。但究竟有没有胡说,大家心里都有数不是?所以还是大师兄卢宪民赶过来,示意把女服务生带走就行了,免得在这里越抹越黑。
而在栈桥那头,接到汇报的韦世豪和魏云亭大为震怒,再无任何心情在这里主持这个糟心的婚礼。但又不好意思从栈桥走过,只能满脸阴郁地上了船,剩下一片人爱咋咋地。
魏云亭也要上船离开,一脸阴云地安排卢宪民和林靖中等人,表示婚礼庆典就这样吧,所有亲朋想吃饭就留下。大家都是随了份子钱的,咱们大德这个最后的礼数要有。
卢宪民觉得没长辈在这里会不会礼数不周,但魏云亭却冷笑:“留下干什么?是看那具死尸,还是看这个混账东西?!”
说着他瞪了不远处的钱夕惕一眼,愤愤然上了船,卢宪民他们谁敢拦着。
韦嘉也跟着上船了,但钱夕惕却没敢。其实他也试图一脚跟上,却被韦世豪那杀人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这倒好,婚礼现场父母走了,甚至新娘也走了,留下一个二逼新郎在风中萧瑟,这算什么事儿?这场婚礼算是彻底散摊子了。
只不过在小船离开之时,魏云亭在船窗里回望,无意间看到岸边大楼下一对身影。是赵玄机和慕容小树,这俩小不死的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看到这俩人,魏云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哥你瞧,那个就是赵玄机。”魏云亭指了指。
韦世豪冰冷地微微侧身,看了看远处赵玄机的身影,似乎要把这道身影烙印在自己心里。同时,右腮上的肌肉也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彰显出他心中的滔天怒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嘉的第三次婚礼终究成了一场闹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场闹剧瞬间传遍了整个云水,使得韦世豪乃至整个大德都成了笑料。甚至于不怎么接触这个灰色圈子的人,也都听说万禧大酒店里出现了这么一件稀罕事。
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活该!韦世豪权势煊赫欺男霸女,再加上一般人的仇富心理,让大家觉得他这样的人跌霸算是大快人心;而韦嘉这种驰名云水的*,更是活该遭到坏男人的背叛。若你还能找到好男人,那还有天理了?
而遭遇了这种打击,韦家父女的心情可想而知。韦世豪当时就在船上死死记住了赵玄机的模样,发誓要将报复进行到底。
而事后,魏云亭也打电话给了赵玄机。虽然很多事不能说明白,但却表达了对赵玄机破坏婚礼的不满。
赵玄机却一推六二五,表示自己只是善意提醒韦大小姐,不要上了钱夕惕这个人渣的当,这是替韦嘉着想,有错吗?
“而且我也没想到,韦大小姐竟然直接发飙啊。换做正常人的话,应该先把丑事捂住,事后再慢慢处理,您说对不对?”
魏云亭冷笑,心道你还不了解韦嘉的性格?就你这人精,说三句话后就能把韦嘉的脾气摸得准准的。
“再说了,其实坠楼才是最主要的事情。”赵玄机说,“就算我不把手机给韦大小姐,那个春桃还是会照样跳楼,韦大小姐的婚礼依旧会这么轰动,对吧?”
魏云亭在电话那边冷笑一声:“随你怎么舌灿莲花,你心里有数就行,好自为之。”
赵玄机的笑声也坚硬了一些:“魏二爷别吓唬我,我胆儿小。”
魏云亭:“过谦了。”
赵玄机此时摊牌,道:“其实,有些事确实该了断了。我姐被钱夕惕背叛,第三者是韦大小姐和春桃。春桃就不说了,而钱夕惕现在很惨,将来会更惨;至于韦大小姐,我想她也已经付出了一些代价。所以魏二爷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此罢手怎么样?”
这是要真正谈和,只要魏云亭不傻,就能听出其中真诚的意思表达。
毕竟赵玄机不想让事情无休止地扯下去,他还想带着多多好好过日子,将多多抚养成年。一直在这种尔虞我诈之中生活,累不累。
而且春桃的坠楼也确实有点刺激了赵玄机。又是一个无辜女人,因为钱夕惕这个渣男而死了,这事儿挺残酷的,以至于赵玄机不想再看到这些画面。
至于说双方谈和的代价,大家应该对等吧。韦嘉和钱夕惕确实遭到了报复,而且挺惨,但我姐毕竟死了,那是一条人命。现在咱们互不相欠,难道不行?
但魏云亭和大德方面却不这么认为!
你姐死不死管我鸟事?值几个钱?反正韦嘉和韦世豪名誉受损了,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你说谈和就谈和了?想得美!
所以魏云亭在那边报以一声高冷的“呵呵”,随即便挂了电话。
赵玄机看着手机沉思了片刻,随即无奈地苦笑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
至于赵玄机说钱夕惕现在很惨、将来更惨,绝非随口说说。
现在,钱夕惕的损失几乎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短短个把月,生命中的三个女人相继离他而去。那个代表着“义”的赵小贞,代表着“情”的春桃,都死了;而代表着“利”字的韦嘉,也在婚礼之后第三天跟他悄然办了离婚手续。
以前不是为女人多而苦恼吗?现在好了,清净。
但更要命的是,他狠狠得罪了大德,得罪了韦世豪!
让韦世豪这么丢人现眼,钱夕惕的日子能好过吗?只不过现在就报复他,肯定让人马上联想起是韦世豪干的,所以大德方面比较隐忍。但可以想像的是,这报复是迟早会来的。
还有一些马上就能做出的打压,比如韦世豪直接跟商务局的领导打个招呼,钱夕惕在这里就很难混。也或许是自己心理作用,反正事后钱夕惕总觉得局领导们对自己的看法不太一样了,见到自己的时候也缺少了热情和笑容。
只要韦世豪活着,依照他的手腕和影响力,估计能以这种方式压制钱夕惕一辈子吧?韦世豪再活个二三十年总是轻松简单,到那时候钱夕惕也快要退休了。
但这些都是软刀子,没有那么直接。并非大德方面心慈手软,一来是考虑到太明显,二来暂时也不能把钱夕惕逼急了。再怎么说钱夕惕也和大德合作过不少事,哪怕都比较边缘化,但毕竟见不得光。一旦钱夕惕狗急跳墙,大德也会有一些麻烦。
所以要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钱夕惕慢慢玩儿死。
另外,钱夕惕在经济上也瞬间陷入了窘境。当初抵押得来几十万虽然是他的,但他花钱大手大脚,为了讨好韦嘉也没少买奢侈品礼物。反正想着一旦结婚之后,家里就有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怕毛。
可现在完蛋了,钱花了个七七八八,但金山呢?
而当初那老宅子已经过户给了大德典当行,至于私下里偷买的房子则落户在了春桃的名下。毕竟他对春桃是有情分的,当初那小户型也算是送给春桃——若非如此春桃也不会那么死心塌地跟随他,误以为他真的要和自己在一起。总之春桃死了,那房子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所以他现在手头现金没多少,却还得租房子住。
事业上一片黯淡,经济上左支右绌,名誉上声名狼藉,这日子还怎么过?就他现在这模样,连说对象都没人找他,想要续弦难上加难,就是打光棍儿的命。
而更加灾难性的事件,不久后也终于来了。局领导将钱夕惕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貌似语重心长,但却让钱夕惕脊背发寒。
因为局领导班子研究过了,要给他一个纪律处分。
“你的情况,领导班子已经研究过了。”局长似乎很惋惜地说,“咱们说轻了就是生活作风问题,至少婚内‘与他人通奸’的事实是坐定了的。要是司法部门介入了,像你这情况其实也可以定罪的,重婚罪。一旦定罪判刑,连工作都没了。而咱们内部纪律处分的话,至少工作还能保住,所以内部纪律处分已经是局领导班子对你的保护爱护了。”
可是你们处分就处分了,警告或记过什么的都行。但上面下手极狠,直接撤销了他的职务和级别,连原本的副科长都保不住了,一下子回到了刚参加工作时候的状态。而且档案里带着这个污点,再加上韦家的压制,以后就算想再提拔也已经无望。
总之,钱夕惕已经濒临绝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前途的断崖和物质的窘境还不是全部,逢人便被戳脊梁骨也是极其难受的折磨。
现在整个商务系统乃至相关的朋友,都知道了钱夕惕的那些丑事——妻子健在的时候就包养了一个寡妇,自己却又傍了一个富婆,最终将妻子的钱全部转移,导致妻子无钱治疗最终死亡;随后又欺骗小寡妇的感情,导致小寡妇绝望跳楼;而且为了傍富婆而不管六岁女儿的死活,任孩子自生自灭……
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谁敢接近?
“你留在云水,其实就是坐以待毙。”在一个小酒馆里,一个春风满面的年轻人坐在钱夕惕对面。这人非常和善,很容易交流,跟人说话能让你觉得如沐春风。
林靖中,魏云亭唯一的弟子。
对面的钱夕惕胡子茬有半厘米还长,落拓不堪。他喝多了,已经有七八两52度的白酒下肚,脑袋有点懵。不过这些天他基本上都是这么过来的,浑浑噩噩。
这次是林靖中请客,所以酒是好酒,店是好店。而他一个人独饮的时候,喝的是十块一瓶的小厂勾兑。或许喝到久违了好酒,所以下口也毒了点。
“当初有大德庇护着你,你小舅子都能教训你。而现在,呵呵……”林靖中摇了摇头,又给钱夕惕添满了一杯,“再说就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做什么?迟早要被单位开除掉的,只是一步步来罢了。”
钱夕惕眼睛红得像鬼,低沉吼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给你指一条明路。”林靖中笑着推过来一张银行卡,背面朝上,写着六位数的密码,“建议你离开云水,卡里有两万块钱,从此你和大德互不相干。”
钱夕惕冷笑:“两万,就让我放弃公务员身份?”
林靖中依旧微笑如春:“因为你现在还不值两万。另外,随时可能停薪调查你的问题,你连两万块的薪水也领不到。”
“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林靖中笑着抿了一杯:“是,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条泼皮狗。”
钱夕惕怒道:“大德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们就不怕我抖落出来。”
“捕风捉影罢了,你知道什么?”林靖中笑了笑说,“顶多是你经手办的那些,也就是些违规操作的。就算你抖落出来,能怎么样?罚大德的款?停业整顿?没啥,钱能搞定的事儿就不算事儿。但你要是这么干,还能活吗?”
你就算让大德损失数百万,大德也不会因此垮掉,而你到时候可就惨大了。
此时林靖中叹道:“就是不想搞得太糟糕,我师父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能给你留条活路让你走,还给你两万块的路费,这已经是留有余地了。走吧,留在云水自取其辱,这是何苦。”
说完,他起身拿起外套告辞。
钱夕惕拿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苦笑。这里面的两万块,就是现在自己的全部家当了?
但他也知道,大德的打击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给他留下一条苟延残喘的活路,是不想让他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假如能不彻底撕破,那就不如维持这样的僵持局面。
但是钱夕惕绝不甘心!
他几乎是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淖之中,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他无法适应。他甚至宁肯死,都不愿意苟延残喘的活着。
将瓶中剩余的一点点酒一饮而尽,他收起银行卡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小酒店。阴沉的天空下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无足轻重。
大德,赵玄机,大德,赵玄机……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前期,是赵玄机毁了他的一切;后来,是大德的打击报复让他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那么,他最应该恨谁呢?
或许对大德恨得更多一点。因为他内心深处很明白,欠赵家太多。倒是大德那边,他委曲求全曲意逢迎这么久,到最后落了个万事皆空,而且还被打压成这样。他自感不欠大德什么,但大德对他实在太狠。
天色越来越黑,慢慢的天空下起了雨,由小到大。脚下不慎一滑,整个人都跌落到了路旁。他艰难地试图爬起来,但由于酒劲上来双脚不稳,于是再度滑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澈且干脆的女声穿透雨幕而来,那双漂亮的小皮鞋落在了他的面前,踩出一小片水花儿。
同时还要一根弹性十足的鞭子头儿递到了他的面前,黑暗之中看不真切,更像是一根铁棍儿。
“抓住,起来。”
钱夕惕有点发愣,不由自主般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根鞭子的顶端。紧接着一股向上的力量顺着鞭子爆发,带着他轻松站了起来。
倚在路边的一个屋檐下气喘吁吁,钱夕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自己没听错,果然就是那个二二乎乎的小警花儿。有点惊讶,比如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怎么能用一根小小的鞭子就把他提了起来,而且……警察怎么会使用鞭子呢?
这一尺多长的鞭子其实是柔钢所制,但包裹了一层软橡胶,比小拇指还细一点,所以她平时总是说什么“小皮鞭儿”。而实际上这玩意儿若是抽打在身上,会很疼很疼。
人家别的警察拿警棍,姐姐我就喜欢小皮鞭儿,要么说咱是奇葩警花儿呢。
慕容小树!
这次穿着便装,黑长裤以及平跟儿小皮鞋,上身是一件紧凑的短版小风衣。左手还打着一把伞呢,于是钱夕惕就算晕晕乎乎也能忽然明白过来,刚才这妞儿轻易将他拉起来,还只是用了一只手而已。
小皮鞭儿扛在了肩膀上,慕容小树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
“刚才那小子跟你说了啥?”
“你跟踪我?”钱夕惕的酒又醒了一些。
“幼稚!那叫跟踪吗,姐姐我这叫警方调查!”小树咕哝着,转身留给他一个曼妙背影,甩了甩皮鞭儿示意让他跟上,“走,跟我去喝第二场,这次真的要帮你规划一下人生啦……对了,你请客。”
钱夕惕真的有点懵逼了,但也不惧。心道你要是跟我做别的事我还可能畏惧,要是跟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喝酒,呵呵,就算醉酒状态下也得喝趴下你啊……
带着这份傻逼般的从容自信,他乖乖跟在小树的身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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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帮你啊。”小树乐滋滋地喝了一杯。小皮鞭被她收到屁股后面了,别的警察怎么佩戴警棍,她就怎么佩戴小皮鞭。
想帮我?钱夕惕冷笑。虽然婚礼上那个手机是赵玄机递给韦嘉的,但你敢说你慕容小树没参与?手机原本是被你没收的,而且你也参加了那天的婚礼。可以说我现在的悲惨主要是赵玄机和大德造成的,而你慕容小树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
“你能帮我什么?让春桃活过来?还是让我的职务恢复?又或者让我把宅子什么的弄回来?”
“还想这么多呢?幼稚!”小树带着可怜的眼神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她这喝法儿真吓人,除了赵玄机都受不了她。“我是帮你活下去呀,你还要求这么多身外之物。”
钱夕惕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还要你帮?我都成什么鸟样子了,还能更差吗?你也看到了,魏云亭派了林靖中来,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滚出云水。单纯只是想活命的话,我直接滚蛋就是了,还用你帮什么。”
“哟哟哟,果然自信地一塌糊涂呢。”小树乐呵呵地取出手机,调低音量播出了一段录音。录音是一老一少的对话,赫然是魏云亭和林靖中——
林靖中:“要干掉他,必须调离云水才行。他在这里出了横祸,警方会很轻易联想到我们大德。”
魏云亭:“所以,先在商务局里面逼得他没有生存空间,让他在这里生无可恋。最后随便打发点钱给他,让他滚出云水,他就觉得咱们的打压已经到了极限,不会再对他怎么样。”
林靖中似乎笑了笑:“嗯,在这里把狗逼急了,就怕他乱咬,多少会对咱们造成一定的损失。而等他去了外地,呵呵……”
魏云亭:“着什么急,又不急在这三两个月。盯住他别失去联系就行,等风平浪静了再在外地动手。”
语音有点模糊,但听起来确实很像魏云亭和林靖中。
要是单凭这段录音,根本无法作为法庭上的证据,至少连说话人的身份都不能准确判定。法律要严肃,这种模糊音质不能随便确定别人的谋杀。
但是钱夕惕却知道,这肯定是那一老一少两只狐狸。因为这些对话里的安排,和林靖中刚才的话完全对应、丝丝入扣!也只有钱夕惕才最能判断,这对话人确实是林靖中和魏云亭。
刹那间,钱夕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直以为死亡、谋杀之类的字眼距离自己很遥远,但这次是切身感受到了,浑身冰寒。
而且他本以为林靖中甩给他两万块,已经等于宣告大德的打击报复停止了。可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幌子,是为了迷惑外界。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大德那边还是会痛下狠手干掉他。
“你……哪来这种录音!”钱夕惕吓得声音都几乎有点发颤。
慕容小树得意地收起了手机,笑道:“这你别管,就问你里面的对话内容,你应该相信是真实的吧。”
钱夕惕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
小树更得意了:“这回知道我为啥盯着你了吧?我是知道他们对你不怀好意,所以暗中照看着你一下。万一他们有啥不轨,我好保护你啊。”
钱夕惕甚至没心情说感谢,满眼之中都是怒火。他以为自己现在就已经够惨了,想不到大德还是不依不饶,竟非要置他于死地。“那你要我做什么?揭大德典当行的老底?”
呀喝,这家伙不傻啊,小树觉得这货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脑袋还是够用的。
但是钱夕惕却表示,自己知道大德的事情都是表面化的,深入的东西不会让他接触到,魏云亭等人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慕容小树正要追问,没想到钱夕惕自己却另有主张。自打被大德打压报复以来,其实他一直想着怎么对付大德。最终想来想去,倒是想出来一个鹬蚌相争的办法——利用赵玄机去和大德争斗!
“想对付大德,我看还不如让赵玄机去下手呢。”钱夕惕一旦冷静下来,其实也是坏得可以的,“赵玄机这家伙似乎很能打,现在也似乎有些能力,而且和天和泰保镖公司搅合在一起,拥有一定的社会能量。要是让赵玄机和大德狗咬狗的话,那么大德肯定会继续有麻烦,而你也就趁乱能找到新的机会吧。”
“行啊你,不愧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主儿。”慕容小树再次刮目相看,“只不过你以为自己是谁,还能利用小机机?哎,虽然你已经够坏了,但我觉得其实他比你更坏哦,不会上你的当的。”
慕容小树也想继续搞事儿,但赵玄机不想啊,这家伙已经准备和魏云亭谈和呢。虽然大德方面有点不依不饶,但只要大德不主动出手,赵玄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的。
赵玄机的这些想法儿并没有隐瞒小树,小树一清二楚。
钱夕惕却似乎很有信心:“不,就算知道这是我的激将法,他也一定会被激怒的。”
什么办法?慕容小树很好奇。
钱夕惕想了想,道:“咱们在你派出所里初次见面,赵玄机不就已经到医院里调查过了,说是赵小贞住院期间清醒很短一段时间,但我去医院之后就再度恶化、直至死亡了吗?”
没错儿,当时他进去之后,赵小贞刚刚好转的病情就急剧恶化了,而且他走出病房时候还露出了诡邪的笑容,被监控镜头给拍了下来。一想到这件事,无论赵玄机还是慕容小树,都能把心腔子气炸。
只不过大家不知道的是,钱夕惕当时究竟对病床上的赵小贞说了什么?
当时以为只是简单的吵架,但现在看来并非这样。而且,这跟大德那边又有什么关系呢?
谜底即将揭开,小树就算心里头非常愤恨,但还是保持冷静听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钱夕惕对这件事已经考虑了很久,可一旦要说出口,却还是犹豫了一阵子。
他知道这件事要是说出来,赵玄机肯定会怒怼大德,但同时也会把怒火烧到他的身上。
可只有让赵玄机和大德咬在一起,才能更好的报复大德。钱夕惕承认,赵玄机的杀伤力比他大多了,两人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你回头转告赵玄机之后,让他随便恼,但别找我麻烦。”
慕容小树瞪大了眼睛:“我哪知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跟你保证。啰嗦,赶紧说!”
钱夕惕咬了咬牙说:“赵小贞迟迟不死,而活着她又不愿意离婚,所以我和韦嘉都等着她死。而且我们都商量好了,只等着赵小贞一闭眼,我们两个就登记结婚筹备婚礼。”
“啥狗屁玩意儿啊你……好好不说你了,你接着说……”
钱夕惕咽了口吐沫说:“所以那天得知赵小贞没死,我和韦嘉都有点着急。脑血管那种病你也知道,一旦清醒过来,以后再好好保养的话,说不定活几十年也很正常。于是韦嘉想了个办法,她让我故意去气赵小贞。”
至于这个故意的气法儿,也是韦嘉想出来的。她竟然拍下自己和钱夕惕滚床单的视频,让钱夕惕去拿给病床上的赵小贞看!
别说是刚刚重度昏迷之中醒来的病人,哪怕是一个健康的妻子看到这种下流无耻的东西,也会气得昏过去吧?
所以当钱夕惕把这个拿给赵小贞看了以后,赵小贞直接气晕过去,此后就再也没能醒来。
当然还带有很多无耻轻佻的话,故意挑逗刺激,这些就是钱夕惕当时的临场发挥了。
砰!
慕容小树一拳砸了过去,猝不及防的钱夕惕顿时被砸得鼻子流血,一脸血糊糊的,同时伴着惨叫。
“妈蛋,我这就弄死你得了!你这种没人性的祸害浪费什么粮食!”
钱夕惕捂着鼻子相互撤,结果连人带椅子滚在了地上,惹得店老板和店员都跑过来。外人都来了,慕容小树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于是干咳一声表示朋友之间小矛盾,让店家各忙各的就是了。但是内心深处,那股揍人的冲动还是那么暴烈。
妈个蛋的,这就是蓄意谋杀啊!要不然的话,赵小贞活几十年也不一定吧。
但这只是钱夕惕的一面之词,仅凭这个无法认定他和韦嘉犯了谋杀罪。而且别看钱夕惕现在这么说了,要是慕容小树真的敢将这件事捅上法庭,钱夕惕肯定死活不会承认的,他又不傻。
所以这件事只能当真事儿听,但别指望用这番话当什么证据。
而且小树也意识到,这事儿自己听了都想炸,而要是赵玄机听到之后……我勒个去的,那家伙还不把天捅个窟窿啊。赵玄机肯定会更恨钱夕惕,但同时也会更恨韦嘉,因为韦嘉是主谋,钱夕惕只是执行者。要说这两个人的该死程度,半斤八两。
难怪钱夕惕那么自信,说一定可以惹怒赵玄机,感情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畜生。
原本魏云亭就不准备谈和,如今赵玄机再知道这件事的话,谈和更没戏了。就算魏云亭现在跪下求和,只怕是赵玄机都不乐意了。
“起来,刚才我承认自己冲动了点。”慕容小树歪着脑袋,用拳头揉了揉太阳穴,这是美女小警花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凡是真正伤脑筋的时候才会这样。“哎,这事儿究竟要不要告诉小机机啊,就怕能气炸了他。嗯,也可能揍死你哦。”
钱夕惕脸色煞白:“事情反正已经告诉了你,请你晚个一两天再告诉他,好让我提前离开云水。”
说完就溜,只留下韦嘉以及整个大德来承受赵玄机的怒火,这家伙果然够黑的。
但小树却摇了摇头:“你也不能走,毕竟还有别的事可以帮忙。比如说,杨汉兴那件事也跟我说一说。”
“跳楼那个?”钱夕惕摇头,“那就是个意外吧。当然,我承认前面存在违规操作。当时杨汉兴举报大德典当行违规经营,就举报到我那个科室里面,我给压下去了。”
随后杨汉兴觉得官商勾结告状没戏,这才去大德总部闹事,最终失足跌落下来摔死了。
钱夕惕的做法是违规,但不至于掀翻了大德典当行吧。
钱夕惕擦了擦鼻血,道:“当然,你们警方接到的消息都是大德的一面之词,跟我掌握的情况可能不太一样,这也说不准。”
当时杨汉兴坠楼死后,警方马上到场了。但涉事双方死了一方,基本上就全凭大德方面交代供词了,也肯定有利于大德。
当时他们表示,杨汉兴使诈耍赖,先是将一个快要坏掉的名表当给了大德典当行,没几天之后这表就坏了。回头杨汉兴就来大闹,非要大德典当行按照全新的手表来赔偿。本来典当的那块表就已经很破了,就算全赔也不至于按照新表来赔。
所以双方起了争执,恰好杨汉兴当时喝点酒,争执之中一不小心就坠楼了。
“这种说法儿,和杨汉兴的说辞肯定不一样。只不过你们警方当场的时候,杨汉兴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说。”钱夕惕冷笑,“但是在此之前,他的举报电话上,和大德说的可不一样,那就是我接的电话。”
果然如此……慕容小树当时就有预感,觉得从钱夕惕这里或许能打开杨汉兴坠楼案的缺口。但当时钱夕惕要做大德的女婿了,不可能配合她。只有像现在这样,钱夕惕才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她才和赵玄机谋划,让钱夕惕和大德彻底翻脸。
可以说小树这妞儿看起来二二乎乎,其实很符合做幕后黑手的潜质,超级精干。
“那么你掌握的消息,和大德对警方的供述有多大差别,主要差别在哪里?”小树问。
钱夕惕:“第一,杨汉兴那块表确实是旧表,但你不能拿旧货来看待。那是他家祖传的劳力士,有感情价值在里面,而且这种东西也有存放价值。表在你手里弄坏了,让你按现在新表价格赔偿,其实已经是非常退让了。”
也就是说人家那不仅仅是块表,而且还带有传家宝的属性。
“第二,那表也不是坏的,原本就是好好的。交给大德典当行之后,大德的员工违反行规纯粹胡闹,才导致那块表坏掉的。”
慕容小树一怔:“这一点你确定?”
“当然,那表坏掉的时候,其实我还在场呢。”
这家伙果然是个很有价值的污点证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原来杨汉兴家里原本有一块传承了两代人的劳力士,当然价值也不是非常大,但对于杨汉兴而言挺有意义。加之杨汉兴这人家道中落,十几万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当时他急用钱将这枚劳力士质押,是决心一定要到期赎当的,并非将之变卖。
而根据行规,人家质押的东西你是不能随便折腾的,应当妥善保存。就算当户到期无法还款而绝当,也应该由典当行和拍卖公司来处理这些绝当品,而不能由典当行的员工个人随便处置。
可是对于这种有了年头、比较稀罕的手表,大德典当行的一个业务经理樊大明却看着有点眼热。他觉得手表、特别是高档名表非常皮实,戴一阵子感受一下也挺不错,肯定坏不掉。传承了好几十年都没坏,在自己手上也不会那么巧合就坏掉。
所以这家伙不走规定,擅自将手表戴出去装逼了。这个樊大明不仅仅是营业部的经理,同时又是韦世豪很器重的主要弟子之一,一般人谁能管得了他,保管员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樊大明带着女朋友吃饭的时候,恰好在商场里撞见了杨汉兴。杨汉兴那眼睛看自己的东西还能认不出?自己都戴了十好几年了,更何况是早就停产的老款式,很难遇到同款。于是当场对樊大明提出抗议——我的表只是质押在你们那里,你怎么就戴出来了,这不是胡闹吗!
偏偏樊大明刚对自己的女朋友吹牛逼,说入手了一款有年头的老表。心想过些天就说戴腻了,转手卖了出去,女朋友也不知道底细。总之就是对着女人吹牛,哪知道被手表主人当场揭穿,这有多尴尬,面子上就落不下来。
当场就有了争执,杨汉兴非要他把表摘下来,否则就举报他们大德典当行。一来二去拉拉扯扯,手表倒是摘了下来,结果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滚烫的火锅里!
傻眼了,杨汉兴看这表简直像是看祖宗一样,当场就爆发了。拼命捞出来,带着辣椒汤汁儿淋漓了一大片,随后就跟樊大明打了一场。
钱夕惕说:“我和韦嘉当时正好也去那火锅店吃饭,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只不过我和韦嘉都不想招惹这种琐碎事,所以假装没看见,而且韦嘉又不是大德里面管事儿的。”
“后来杨汉兴到大德去闹,当然也闹不出什么结果来。他要求大德赔偿,其实现在停产的款式也没多少参照标准,大德就耍赖,按照‘类似型号’赔个六折的价格。”
“其实你也知道,名表这东西差一点就是千差万别,哪有什么‘类似型号’的说法儿。原本肯定能值十五万以上的东西,大德就想配三四万完事儿。再加上这件事明明是大德的过错,前前后后这么气人,杨汉兴当然不认可。”
后面的事情就清楚了。杨汉兴到主管部门商务局举报,却被钱夕惕给暗中压下了。他正和韦嘉如胶似漆、马上要做大德的姑爷,当然帮着大德说话。
随后钱夕惕直接联系了樊大明,樊大明自然非常感谢,请他喝酒同时又送了些礼品什么的。
钱夕惕耷拉着眼睛说:“其实,我就觉得无非是件徇私舞弊的小事罢了,毕竟在职权之内。鬼知道杨汉兴这么倔,竟然趁着酒劲儿去大德总部闹事,那地方是他这个小屁民能闹的吗?最后竟然出了人命,摔死了。”
慕容小树冷笑:“我看是报应!你徇私舞弊让别人摔死了,最后你的情妇自己也摔死,一报还一报。”
对于这种蛋疼的因果论,钱夕惕竟无言以对。
不管怎么说,大德在这件事上都有严重的过错,而不像他们向警方交代的那么简单。
“我还知道,事后他们向杨汉兴家属赔了几十万。”钱夕惕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杨汉兴原本只要不到二十万,就是不给。真正出了人命案子了,又不得不赔三十万,这不是犯二吗,活该。”
“三十万就解决了一条人命?”慕容小树眨了眨眼。别说这种摔下去稀里糊涂的横死,就算普通车祸撞死人,赔偿也不止这个数字吧。
钱夕惕冷笑:“杨汉兴就是个光棍汉,无父无母无子无女,就一个已经嫁人的妹子。他妹夫才不管他死活,白白能得几十万就不错了,很轻松就和大德达成了协议。横竖是白捡的钱,按道理说他妹夫都不算是什么继承人对吧。”
白捡的馒头不嫌馊气,三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再说杨汉兴的妹妹和妹夫也不敢得罪大德,所以得了好处就不声张了,也不央求警方继续调查。这种意外事故民不告官不究,警方忙的要死,也不至于一直盯着这些事。
除非遇到了小树同志这样的人民保护神,这是例外。
钱夕惕不解:“只不过这些都是经营上的事情,就算坠楼也只是意外,你能拿大德怎么样?”
“以拖待变,同时在运动之中寻找战机,你这种幼稚儿童是不会懂的啦。”慕容小树琢磨着说,“那要是真正以这件事搞大德的话,那你会当证人吗?”
钱夕惕想了想权势赫赫的大德,心中毕竟有些发怯。但他要是不对大德下手,大德却想对他下手。所以就算怕,这个决定最终还是容易做出来。
“那好,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就行。你辞职之后先到我派出所里,免得大德的人跟踪知道了你的行踪,确保你躲在邻市而不会被他们察觉。”慕容小树说着,忽然又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当然,也免得让小机机找到你。”
要是被赵玄机找到了他,恐怕比大德下手更狠,于是钱夕惕打了个寒颤。
随后几天钱夕惕就办辞职,而慕容小树也没对赵玄机说这件事,直至钱夕惕离开了云水躲起来。这天晚上下班回了家,小树这才在餐桌上说起。
“赶紧吃,吃完饭跟你说件事儿。”小树捧着饭碗说。沈柔熬粥的水平很高,很养人,小树每次都得喝两碗才行,有时候她真担心自己会吃胖了。不过赵玄机说不怕,因为他认为小树就算身上长肉,也肯定长在最该长的部位,比如能撑破扣子的地方。
赵玄机笑了笑:“这么郑重其事的,现在说就行了呗。”
“不行,多多不许听。而且现在说了的话,怕你吃不下饭。”
赵玄机哈哈一笑:“我心宽着呢,没有让我吃不下的事。”
但小树水灵灵的大眼睛却埋在碗口里转,心道你知道这件事之后,别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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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晚餐后,慕容小树甚至特意进了赵玄机的房间,反手关了房门。以至于在外面收拾碗筷的沈柔还觉得奇怪,心道啥事儿啊这么神神叨叨的。
不多时,沈柔就听到房间里的一声巨响,吓了她一跳。赶紧敲门去看,却见赵玄机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地面上呕了一口血。一张坚硬的电脑椅竟然被他一拳砸裂,难怪刚才那么大的动静。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啦!”沈柔赶紧上前帮赵玄机揉了揉心口,吓得脸色几乎和赵玄机一样白。
“多多去写你作业去,没小孩儿的事。”小树撵走了在卧室门口露脑袋的多多,而后将钱夕惕气死赵小贞的那件事又对沈柔说了说。沈柔顿时气得胸闷气短,大骂钱夕惕下流无耻,连这种事都做得出,就算健康人也得被气死。
赵玄机却满是怒容,铁拳紧握,紧紧盯着小树。要是寻常女孩子被这种野兽般的眼神盯着,说不定能吓哭了。但小树不至于,打着哈哈吹起了口哨儿,还连翻白眼儿。
赵玄机怒道:“你为什么不早说!钱夕惕这王八蛋离职手续不是一天能办下来,而你早就知道,对不对?现在却让这混蛋逃了!”
小树撇嘴道:“早告诉你干嘛,让你去杀了他吗?我是个警察诶,可不想亲自给你戴上手铐。就算你给他弄个重伤残也了不得,我又不能看着你去坐牢。”
沈柔倒是抱不平:“那就眼睁睁看着钱夕惕逍遥法外呀,这说重了其实就是谋杀啊!”
小树叹了口气:“姐,说你幼稚真不亏。钱夕惕这混蛋嘴上这么说,可你真要是拉着他上法院,他会承认自己谋杀吗?到时候小机机要是弄残了他,后面十年八年就在监狱里过吧,你一个人拉扯多多长大啊。”
由此看出这妞儿挺精明的,故意把多多的招牌拉出来,如此可以稍微转移一下赵玄机的注意力,也让赵玄机知道自己不能冲动,还有孩子需要自己养大。
其实赵玄机也不知怎么的,原本不至于这么冲动。或许是姐姐的伤逝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也或许自己的重病导致了心态的变化。
稍微理顺了一下,他对着慕容小树点了点头:“刚才不该对你吼,对不起。”
小树表示无所谓,但心里却想:我还没告诉你,其实钱夕惕的行踪被我掌握着呢,哎,目前还是别对你说了,万一你再冲动。
与此同时,赵玄机轻轻抓住了沈柔那柔软温暖的手,说了声谢谢。刚才帮他揉心口发于自然,如今被直接说破倒显得有点尴尬。沈柔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到客厅里去给他倒杯温开水,而且还不住叹息。
“你这人也真是,动不动就咳血,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吐了一口。瞧你多强壮个人呀,那么有力气,怎么会这么容易咳血。”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慕容小树微微一怔。她刚才只以为赵玄机受触动太大而咳血,没想到竟然有过先例。这就不简单了,说明赵玄机呕血是有病根儿的。
而这么强壮的家伙能有这样的病根儿,不寻常。
她稍微愣了愣,问道:“你不会是受伤了吧,怎么会经常咳血呢?”
赵玄机点了点头:“有点儿。”
“有点儿?得了吧。”小树竟然抓起了赵玄机的手。
一旁的沈柔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有点微微的酸。不管是不是承认,这可是一点小小的醋意。
只不过随后看到小树的表现,沈柔就开始暗笑自己真多心,人家小树是在给赵玄机把脉……咦,等等,小树竟然会把脉看病?
!!!
别说沈柔,连赵玄机都有点惊呆。他怔怔地看着手腕上小树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小树那像模像样的俏脸儿,咋看咋不像是个行医治病的郎中。
沈柔觉得难以置信:“小树你懂医术?”
“别说话,影响姐姐我诊脉。”小树翻了个白眼儿,手指搭在赵玄机手腕上轻轻压了压。赵玄机能感觉到,小妞儿这貌似柔若无骨的小手儿拥有很强的力道。当然早就有所发现,知道这丫头不是凡人儿,故而赵玄机现在并不是非常吃惊。
半分钟后,小树甚至又在赵玄机前胸后背上点了几下,那手法儿简直像是在弹琵琶,轻盈而娴熟。
最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这人也真是的,咋没死啊。”
噗……沈柔刚喝一口水却又喷了出来。“小树你怎么说话呢。”
赵玄机却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真看不出,你还行,能看出我这是几乎没得救的伤。”
沈柔的脸刷的一下煞白,慕容小树心理状态比她强,抄着兜歪着脑袋盯着他,道:“也不一定,我听说过一些顶顶有名气的老国医,回头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系一下。哎,只可惜听说第一圣手孙苦禅老爷子仙逝了,要是他还在的话,肯定能治好了你。”
赵玄机心中一动,心道这丫头果然不凡。年纪轻轻能知道孙苦禅三个字儿,这就意味着她绝非普通小警察那么简单。只不过,这也几乎又一次验证了他那病症的无药可医。
他摇头道:“巧了,孙苦禅临死之前也说了,我这病没的治。”
慕容小树眼睛一瞪,随即眯了起来:“呵,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竟然知道孙苦禅!我早就怀疑你啦,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何方匪徒!”
赵玄机苦笑:“人家都说何方神圣,到你嘴里就成了何方匪徒,你咋那么肯定我是个匪啊。”
“我当然知道。”慕容小树正鼓气要追问下去,但却又马上泄了气,“算了,哪怕你是悍匪一枝花或者鹰刀又能怎样,横竖没几天好活了,我也懒得跟你较真儿。哎,聪明不过糊涂过,好赖你这人挺顺眼。”
沈柔真的抓狂了,急得不知所措。“你们俩简直……你们搞什么鬼呀,不是故意吓唬我吧?张口闭*不成,咋就说的那么轻松自在!真有病那咱们就去治啊,首都大医院能成吗?”
赵玄机:“假如柔姐知道首都最有名那家国医堂里,那位坐诊的国宝级大师恰恰是孙苦禅的二弟子,你就不会让我去看这毛病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能把生死看得这么淡然,沈柔觉得赵玄机和慕容小树简直都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吓我了。”
赵玄机苦笑:“没吓你啊,放心吧,我至少得把多多抚养大才可能撒手离开。现在就让我死,没门儿。”
那也不行啊,多多六岁了,成年也就是十来年的事情。赵玄机现在二十啷当岁,难不成三十多岁就不行了?
但赵玄机显然不在乎这些,反倒很惭愧地表示让沈柔担心了。沈柔心塞塞的,晕晕沉沉离开了卧室,但眼泪忍不住就啪嗒啪嗒流了下来。
此时卧室里就剩下俩人,小树这才叹道:“总算明白你上次为啥说配不上柔姐了,是怕她当小寡妇吧。”
“嗯。”赵玄机点了点头,但又摇头,“也不全是。就算我身上没毛病,也不适合跟柔姐在一起。像我、或者说像我们这种人风里来雨里去的,犯不着让人家这样普通人家的女子跟着提心吊胆。其实上次连累她被劫持,我就已经很惭愧了。”
小树伸出食指摇了摇:“别这么说啊,咱俩可不是一路货色,我是一位人民警察呢,才不跟你同流合污。”
“我咋就污了,我还不乐意跟你搅合呢。”
“哈哈哈……咦对了,你真能活十来年吗?就你这病,我咋觉得发力一次就可能震断了心脉呀。”
赵玄机叹道:“孙苦禅临死之前送给我一小瓶镇元丹,不但固本培元延续我的寿命,而且每次发力之后还能协助我修补伤势。当然治标不治本,迟早还得玩完。老孙头儿说我运气好了一辈子不打斗的话,说不定还有个十几年寿命。要是剧烈打斗太多就不好说了,每一次都会损伤一些阳寿,就算有镇元丹也一样损伤。”
小树不住叹息:“孙苦禅真不愧是医界第一圣手,连你这种随时可能暴毙的伤势,都能续命十几年。”
说到这里,小树忽然抽了抽鼻子,瞪大眼睛说:“我勒个去,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那你要是还能再活这么久,能做多少坏事啊……赶紧交代你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做过什么坏事,要在云水有何图谋!”
赵玄机举手做发誓状:“真要是为非作歹的坏分子儿,哪敢在你这样的超级女侠面前显摆啊,早就躲一边儿去了。放心吧,我在云水就是为了找老姐度过残生的,只不过没想到自己先送走了她。往后的日子,能把多多抚养成人就是了,没别的想法儿。”
“真的?”小树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狠狠盯着他看。
赵玄机也盯着她,貌似诚恳地笑了笑。
但她似乎不是太相信。
赵玄机也转移话题问:“那你呢,来自什么地方?这一手诊脉的手段也是不差的。”
“你不告诉我,我凭啥告诉你。”
那行,咱们就都别提。“好,那就问你一件事,你真不是丝袜大侠?我是诚恳地寻找这位大侠,表达一下感谢。”
小树撇嘴笑道:“姐姐我的丝袜只会套在大腿上,傻子才套脸上,恶不恶心啊。”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大腿扯了扯弹性十足的肉色丝袜,故意摆出媚眼如丝的模样儿。赵玄机刚才就注意到,这妞儿今天穿了这么火辣辣的衣服,看来她知道一旦把钱夕惕的事情告诉赵玄机得不了好脸色,于是施展一下美人计好缓和气氛。
“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做?”赵玄机问,“当然我知道钱夕惕的想法,肯定是希望我去报复韦嘉,进而继续死磕大德,而你也希望看到这一幕吧。”
慕容小树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叹息着摇头:“算了,原本我觉得你这家伙这么厉害,让你跟大德狗咬狗一嘴毛也是蛮好……打个比方呗、瞪眼干嘛……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改变主意?”
“还不是你的病啊!”小树脸色阴郁,“和大德较量,肯定少不了打打杀杀的。你这身体打一次就早死几个月,我怂恿你这么干,岂不是要害死你。算啦算啦,还是我自己单枪匹马好了。反正杨汉兴坠楼这件事也是个抓手,我再深挖一下。”
赵玄机点了点头,心道这妞儿虽然想利用自己,但说到底只是想找个并肩作战的伴儿。而一旦发现自己身体不好,又马上改变了主意。就凭这一点,这个朋友就值得交。
小树随后又再次叮嘱他不要冲动,也别忙着寻找钱夕惕了,横竖钱夕惕就是一堆臭狗屎,你找到他也不能弄死弄残,何必。再说我还得用他给我作证好多事呢,有用。
赵玄机盯着他看了看:“这话音儿听起来,怎么好像你知道钱夕惕这孙子躲在哪里?”
“啊?我说了吗?没啊!”小树拿着小手儿在嘴巴前面扇了扇,显然有点失语。
不过赵玄机也接受了慕容小树的建议,毕竟对钱夕惕这混蛋的报复已经够狠。而要是真想进一步报仇,最好还是按照小树的路子,在法律的框架内解决问题,安全稳妥。
赵玄机:“还有,刚才你似乎提到了悍匪一枝花和鹰刀?”
是啊,小树刚才那些话的信息量好大。
慕容小树点了点头:“听说这两个家伙最近活动频繁,而且就在咱们这一带附近……等等!你是不是鹰刀呢?”
赵玄机苦笑:“当然不是。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怀疑丝袜大侠是不是一枝花呢,不都是女人吗?”
“得了吧,那种破娘们儿,怎么可能行侠仗义!”
小树说一枝花是破娘们儿,因为她是一个——采!花!贼!
这是个女采花贼,但她和别的男采花贼一样,也只盗采女孩子,实在是令人发指。小树把“令人发指”这个词连说了三遍,可见这个二二乎乎的小警花儿相当受不了这种事儿。
此时小树已经皱起了眉头,摆着手指:“一枝花、鹰刀、丝袜大侠,还有你,加上当初的景雷他们几个……最近的云水似乎很热闹呀,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呢。这是要搞事情吗?看来我这位人民保护神的工作压力很大呀。”
这姑娘的责任心太强了。
不过她说着的时候,还故意瞥了瞥赵玄机,似乎怀疑赵玄机也是这些奇怪人物中的一份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经过了这次相互交底,虽然两人都还有各自的秘密,但至少坦诚了好多。慕容小树也不再将赵玄机视为那么危险的家伙,而赵玄机也明显感觉到这妞儿跟自己在一起更像是朋友相处。
要知道以前就算小树掩盖再好,但在赵玄机这人精儿面前还是有所表露。赵玄机知道小树一直盯着他暗中监控呢,虽然没什么敌意。
现在这种感觉没了,好舒畅,两人的关系当然也更亲密。
至于往后,调查大德的事情还是小树独来独往。赵玄机也发现了,小树是有目的调查大德的,而绝非一时兴起。他甚至怀疑,小树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介入对大德的调查,只不过处于保密状态。
一个小警察,而且是个女孩子,啃这样的硬骨头干什么?决不能用立功心切这四个字简单解释。
难道,小树是警方高层派下来的秘密调查员,暗中安插在小小的派出所?由此也能解释,为啥小树连续两次立大功,而且年纪轻轻破格成为副所长了。
另外,小树身上是有功夫的。赵玄机知道在警方的最高层,也存在这么一帮高手,组成了一个非常强大的秘密暴力机构,专门处理一些地方警察处理不了的大案要案。
别的不说,要是真的抓捕一枝花或鹰刀这样的悍匪,地方警察大概率会出现重大伤亡。除非警方最高层那个秘密机构派出铁腕人物,才能像定海神针一样镇住局面。
但……小树这二二乎乎的,像个定海针的样子吗?她更像是个专业卖萌耍宝的。
只能说这妞儿背景挺模糊,赵玄机也很好奇。只是大家互不干涉各自的隐私,故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比如现在,赵玄机只要防备着点大德那边,平时还是在天和泰保镖公司当自己的教官,似乎生活还得照常。
只不过好几天没见陈琳了,因为她来公司的时间很短,都是简单处理了当天的事务之后,就赶紧返回以前家里。听叶赫偶然那么说了句,似乎老总裁陈泰雄病情有点“加重”,陈琳一直在家伺候着。
这也是因为赵玄机的地位高了,叶赫才可能将这件事偶尔透露一下,毕竟叶赫相信他,并且希望他能多帮一帮陈琳。由此可以看出,冯百年这货却把这么机要的事情泄露给魏云亭,性质是何等恶劣。
赵玄机其实不想涉入过深,并不热心于这些事,只是礼貌地问了下,是不是需要探望一下老总裁。而被陈琳婉拒之后,也便作罢,继续埋头做自己的教官,两耳不闻窗外事。
结果区区几天之后,一件大事发生了。陈泰雄趁着一阵清醒,在原本准备好的一封公开信上签了字,内容是将自己所持有的天和泰的股份转交给三个儿女。
其中陈琳持有52%的股权,担任天和泰安保咨询公司的总裁,对公司实施绝对掌控;
陈琨和陈珏各持股14%,其中陈琨担任副总裁,陈珏不任职!
至于公司剩余股份则在社会闲散股东和一些中高级职工手中,无足轻重,加起来才20%。
而为了补偿两个儿子,公开信里要求陈琳在今后的经营利润分红之中,给哥哥和弟弟每人五千万现金,而且要在三年之内完成。
意思是要保证两个儿子衣食富足,而且继续持有一定的股份,但是公司的决策权和经营权必须掌握的陈琳手中。
总的来说陈琳肯定最合适了,毕竟天和泰公司家大业大,她多得的股份远非一个亿的现金可比。但谁让她有能力呢?谁让陈琨能力不足、花钱如流水呢?谁让陈珏熬鹰斗狗、终日花天酒地呢?
陈泰雄其实也是个传统的老人,也想把家业传给儿子,毕竟传统观念之中,姑娘总是要嫁人的。但要是考虑到家业会迅速败坏光的话,那还不如交给闺女打理呢。
而且俩儿子毕竟各有价值过亿的股份,外加足够挥霍半辈子的现金,豪宅名车已经置办,所以陈泰雄也无须过分担心孩子的生活。
陈泰雄担心一张签名信未必服众,于是还特意做了妥善安排,同时亲自打电话给天和泰的几个重要高层,亲口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当然,更要把消息打给远在国外“考察”的陈琨。
至于陈琳和小儿子陈珏,则是在病床前被亲口告知。别看陈珏整天吊儿郎当的,但是在这件事儿上还真不错,至少同意吃这个亏。估计他也知道自己没能力管理,只要有自己的钱花就不错了。
陈珏的小要求就一个,那就是能不能把那五千万尽快给他,因为他现在准备去国外耍一趟,但实际上陈琳知道他想去境外赌城……这句话险些把陈泰雄气死,吓得陈珏不敢再提。
当然弟弟不闹腾的话,陈琳也表示以后肯定照顾他。而且陈琳也答应,自己要把企业做大,但将来天和泰还是要姓陈的。等到她们兄妹三人都老了,她会把股份交给自己的娘家侄子,也就是陈琨和陈珏的儿子!
这个表态她甚至要手写下来,但被陈泰雄制止。毕竟时间还太长,搞不好就半个世纪,用这么长的一个承诺约束住陈琳的手脚,并不利于陈琳对天和泰的经营控制。
但至少陈琳这个表态让陈珏很开心,毕竟姐弟之间情分还是不错的,他相信姐姐以后不会亏待自己。
可是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陈琳的嫂子,也就是陈琨的老婆王美娅。听到老爸这公开信的内容,她马上打电话给陈琨,说陈琨这是被调虎离山支开了。极尽挑拨之能,将远在国外的陈琨气得浑身冒火儿,二话不说就返程回来。
同时王美娅则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出丧一般,刺激的陈泰雄病症爆发痛不欲生。只不过在这种大事上,一代枭雄陈泰雄肯定不会因为儿媳妇的意见而动摇。
……
与此同时在天和泰公司,这个消息显然炸了锅。大批高层人员虽然早有预感要发生这样的事,可一旦事到临头显然还是有点乱了阵脚,这就是陈泰雄的压舱石作用。没了老总裁,大家心里没底。
只不过让赵玄机感到极其意外的是,他竟然也接到了陈泰雄亲自打来的电话,虽然他还没见过陈泰雄一次。而且,其余几个接到陈泰雄电话的,都至少是总助以上的顶级高管,仅次于副总裁的那批。但是没想到陈泰雄这么看重赵玄机,甚至在电话通知之后,还补充了一句“拜托你以后多多照顾琳琳,多谢了”。
赵玄机有点晕乎,心道这老爷子太精了。不过毕竟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提出的要求,他就算再怎么有想法,也得先答应下来再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泰雄的突然交权,让圈子里有点措手不及。整个天和泰表面上平静得不正常,但私下里却已经人心浮动。
陈琳也一样,办公室里寂静无声,但她内心却激荡不止。
这些天来,父亲将大哥陈琨派遣到了国外“考察”,显然就是将其支开。而在此期间,父亲将太多的东西转交给了她!
是那份公开信吗?不,远远不止。那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但实质上的东西更多。通过这些,她才知道自己老爸究竟掌控着多大的能量,远远不止表面上那家公司这么简单。
最典型的,就是人脉!
期间陈泰雄但凡清醒一些,便竭力会见一些极其重要的客人;假如身体真的不便的话,甚至通过视频连线或电话联系,也要将自己的接班人介绍给所有的重要朋友。
这些朋友并不局限于云水,还有外省的大客户,业内顶级大佬,当然也不乏相关领域内的领导干部,甚至还有一些隐匿不出的奇人异士……总之陈琳总算明白了老爸的苦心,为什么要把病情隐藏,创造出这么漫长的交接期。
是啊,这种权力的交接,势必要把财富、人脉、影响力等方方面面尽可能移交下去。眼睛看得见的是财富,眼睛看不见的是能量,而后者更重要!
陈琳甚至相信,假如老爸身体健康的话,哪怕将天和泰丢掉,给他两年时间依旧可以轻松再造一个天和泰。因为他掌握的能量,远比眼睛看得到的财富更重要,那才是天和泰真正的根基。
只不过这种能量越庞大,陈琳就越是小小的惶恐,越发感到力不从心。想当初自己做一个副总裁,总觉得距离掌控大局也只是一步之遥。但现在越想越头大,生怕自己做不好。
比如说,那个笼罩在头顶的庞大势力,怎么与之相处?而且让陈琳惊讶的是,老爸和大德的韦世豪竟同时都是那个势力的会员。直到现在陈琳接替了老爸的会员资格,才知道头顶上方笼罩着这样一个乌云压顶般的可怕存在。
更要命的是,韦世豪先行了一步,已经下决心要在这个势力之中攫取一个理事席位。这是高于会员的等级,一旦他得到了这个席位,必将左右云水大局,对天和泰形成极大的压制态势。这一点,陈琳此前并不知道。
因为根据这个组织的规定,只有会员本人和他的“军师”才有资格接触这些机密。比如大德的韦世豪是其会员,魏云亭以他军师的身份同样掌握这份机密,就算韦世豪遭遇不测,魏云亭也能将这份机密传承给后继者。
但天和泰不同,自从去年德高望重、功高劳苦的财叔去世之后,天和泰一直没有指定真正的“军师”。毕竟这个位置太过于重要,人选无法轻易确定。一旦选了之后,让他知道了内部机密,最终却发现此人不胜任,怎么办?让他带着机密进棺材吗?
再加上陈泰雄的身体状况,所以这件事一直痛苦地拖着。
而且继承人一旦指定,更是无法轻易更换的。比如现在已经准备让陈琳继承会员的位子,并且向组织汇报,陈泰雄再将继承权交给陈琨?不可能,因为陈琳已经知道了组织的秘密。除非你能让陈琳“永远不开口”,否则休想拿着组织的机密开玩笑。
当然现在陈琳接手了,也意味着她身边同样还没指定所谓的“军师”,根本没有合适人选。公司里两位叔父级的元老已经真的老了,随时可能挂掉,而且也被安逸生活所侵蚀,这些元老和高层们也已经无法确保绝对的、生死不顾的忠诚。
叶赫?她也曾想过,但却被陈泰雄主动否定。不是不相信叶赫,而是他和叶赫有过协定,人家叶赫只保证他或陈琳的人身安全,其余的事情都不参与。
陈琳清楚记得,老爸昨天最后交代的时候,说的那些感慨——
“我的人,基本上都不能用了,所以你要注意培养自己的班底。我交给你太多太多的东西,但却把军师空缺的最大难题留给了你,这场移交注定也就不那么妥当。”
“其实有时候,我真想让你哥把担子担起来,哪怕家业败光。因为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肩膀那么柔弱。”
“但是不行,咱们上了这条船,就无法轻易下来。别人家的公司倒闭,无非是从富裕转为贫穷;但天和泰一旦倒下,我们陈家连个穷人都做不成,因为有太多的势力盯着我们。他们像饿狼一样,只等着病虎倒下就会群起而攻之……”
这番话说得陈琳遍体生寒,她意识到自己接管的并非财富权势,而是一份天大的责任,一份关乎家族和公司生死存亡的责任。可惜大哥他不懂,甚至还要来争。
假如真可以放弃,陈琳甚至真的想甩手了之,让大哥来做这个头疼的总裁。
揉了揉脑门,还是乱,没头绪。哎,要是真的有个军师也好。比如韦世豪身边有个魏云亭,解决了他多少的麻烦,一把手自然轻松了很多很多。
此时她又想到,老爸昨天莫名其妙地还提到了赵玄机!
当时老爸说起军师空缺这件事,便叮嘱陈琳尽快打造自己的人员班底。而后他顺便说起,比如赵玄机这样的人才就很值得重视,至少目前可以多观察留意。
以至于在向公司高层电话安排移交事宜的时候,赵玄机也莫名其妙地上了通话名单。
须知但凡被电话通知的人,其实都相当于天和泰的托孤重臣。宛如当年刘备在白帝城托孤,所有参与者无一不是那个政治军事集团的顶梁柱。
刚刚入职不久的赵玄机,竟然也入了陈泰雄的法眼,甚至两人尚未谋面。
“这人……老爸也真瞧得起他,还说有机会带他去家里见一见……”陈琳的签字笔在桌面上轻轻点击,脑袋里浮现出赵玄机那貌似憨厚的表情,最终忍不住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
“是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哟,琳总,您老人家可算是回公司了。那啥,上次撞车的修理费还真扣啊,财务刚才还跟我核实这件事……”
“德行……赶紧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挂了赵玄机的电话,陈琳竟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
“上次我那车的修理费就别找赵总教官索赔了。”
财务那边显然有点错愕,咋说改就改了呢?
陈琳简单想了个理由:“其实那天去救的是沈柔,也是我的老同学。就算赵玄机不去救,我也得派叶赫去帮忙,这不是赵玄机一个人的事情。”
这个理由充分,财务表示理解,而且马上给赵玄机去了电话,表示琳总已经把那份修理费给抹平了。
所以赵玄机一进门兴致颇高:“多谢琳总,果然仗义!”
“坐吧,哪有心情跟你谈这些。”陈琳叹了口气,道,“上次你电话说要去探望我爸?跟他提起你,他也对你很感兴趣,晚上一起回去吃顿家宴。”
“见家长啊!”
被陈琳刀子般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赵玄机这才揉了揉脑门笑道:“开玩笑。对了,老爷子身体咋样了?”
陈琳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赵玄机就不便再问。
而陈琳随即说:“现在我成了总裁了,感觉肩上的担子重得不得了。以前总以为公司的事情无非就这么些,现在才明白老爸他承担了多少压力。”
赵玄机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保镖业说到底算是不黑不白走灰道的行业。看起来光鲜,实则是在黑白交界线上走钢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着不慎满盘输。这些天一直没来公司,恐怕是在交接各种人脉吧?头大了吗?挺心疼你的,好端端的富家女不做,非要挑这份担子。”
竟然和我爸说得意思差不多……陈琳不由得高看了这家伙一眼,也更佩服叶赫的判断。毕竟陈泰雄对赵玄机做出判断的基础,完全来自于叶赫的介绍。
“你以为我真乐意当这个总裁,可你看我哥和我弟能行吗?”陈琳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个,因为我看出来了,你不愿掺和到我们家内部争斗的烂泥坑里来,简直很叶赫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家伙。”
赵玄机笑了笑,心道因为我俩都不傻啊。
“我知道你这家伙以前的经历很丰富,不想说就算了,咱们这一行里有秘密的家伙也不少。”陈琳说,“我想知道,你对行业内的事情知道多少?”
赵玄机摇头:“我啥也不知道啊。”
“我连什么行业什么圈子都还没说呢,装!”陈琳气得胸脯微微起伏,看了看眼前那张纸上面自己狠狠写下的三个字,道,“附近三省一市最大的潜势力,听说过吗?”
赵玄机摇头。
看来跟这家伙说不到一块儿去了……陈琳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心道这家伙内外两方面都帮不上自己的忙,简直浪费了一片苦心。算了,交给老爸去处理吧,也可能晚上见了面之后,老爸就会对这家伙表示失望了呢。
真要是那样,就让这家伙安安分分当一个教官,这一点他倒是称职。至于说自己的私密班底,看来还得再物色合适人选。
“还有别的事儿吗?”赵玄机似乎很无辜地问。
“没了!下班时间提前半小时到叶赫车上,跟我回家探望老爸。”
“你们这些富豪家族,第一次见家长要带什么样的礼物?”
又忒么见家长,见你个头啊!陈琳气得心口疼,说了句啥都不用带。
结果赵玄机真是个实在人,在镇上水果店里买了一篮水果,竟然就这么来到了叶赫的车前。
陈琳还没下楼,叶赫在车外一手抄兜一手捏着烟,看到赵玄机拎着个果篮,忍不住就乐了。“兄弟你手头多紧啊,见老辈病人就提了篮子水果?”
“礼重了怕被人以为是见家长,误会了就不好了。”
“有道理,就服你。”叶赫笑道。
不一会儿陈琳和紫竹来了,当然紫竹又鄙视了一回,赵玄机丝毫不理会。不过他表示先到清荷小区绕一下,他得回家换件衣服。
“不用换,这身休闲的不挺好吗?”陈琳看了看副驾驶位置上的他,觉得这家伙造型其实还是挺可以的。
叶赫呵呵一笑:“你要是穿正式了,就不怕被误认为是见家长了?”
陈琳顿时脸耷拉了下来:“你也跟着没溜儿……”不过说完这句之后似乎也就不好意思继续纠缠这件事,于是车子稍微绕一下就到了赵玄机住的小区。
换了身西装,赵玄机从自己当初那个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看,从中取出点东西便又将盒子放了回去。
……
陈琳家那套老别墅前,赵玄机以前其实来过,只是没有进去。此刻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院子的面积比想象中的大,绿化做得也非常不错,两侧还有高高的桂花树。哪怕云水是座小城市,能拥有这样的宅院也是极其豪奢的。
赵玄机当然也能感觉到,不仅这宅子的地势能防备狙击,而且院子边缘的桂花树估计也是出于这种考虑。这种树木四季常青、枝繁叶茂,成为外部视线的绝佳阻挡物。当然,也不排除陈泰雄本人确实喜欢桂花。
走进小楼的正厅里,已经接到消息的陈泰雄正坐在那里,看上去竟好似挺有些精神。这份精气神,超乎了赵玄机的预想。
坐在一张轮椅上,双腿上搭着一条小毛毯。整个人非常瘦,甚至比魏云亭更瘦,看上去恐怕不到百斤。
虽然魏云亭也不到百斤,但他只有一米六的身材,而眼前这位却是个身高一米七五的老者!
可见瘦成了什么样子。
由于过瘦,故而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更显得褶皱,配上花白稀疏的头发,更显的苍老孱弱。
这就是陈泰雄,与韦世豪并称为“云水豪雄”的一代大佬。此时此景,不免让人有种英雄落幕的沧桑感。
赵玄机放下果篮,相对郑重地打了个招呼,毕竟人家年龄辈分在那里摆着呢。
“果然一表人才,随便坐吧。”陈泰雄竟笑得很开心从容,或许公开信公布之后没起大的波澜,这让老头儿比较欣慰。不过赵玄机留意到,老头笑的时候脸部肌肉会不自主的微微抽搐,那是疼痛所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吃饭的时候,赵玄机惊讶发现叶赫和紫竹都自动退出了。叶赫表示自己是司机不便饮酒,赵玄机也不便强留,毕竟自己在这里也是客人,客随主便。
按理说,陈琳的嫂子王美娅也是有资格在这里作陪的,毕竟是陈家的少女主。甚至由于陈琳老妈早早去世,长儿媳其实就相当于家庭主妇的身份。只不过她不是刚刚闹了陈泰雄一场吗,公媳之间不太融洽,王美娅干脆负气出了门。
餐桌上只剩下了赵玄机和陈泰雄、陈琳。
食物做得很不错,清淡但是很有特色,陈琳家的厨师向来水平上佳。只是陈泰雄不便饮酒,于是陈琳以红酒作陪,赵玄机的白酒则自斟自饮、尽兴尽量。
“不瞒赵先生说,我的病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甚或更短。”陈泰雄说得很直接,“现在天和泰内部需要保持平稳,所以在这里拜托赵先生一下,多帮一帮琳琳,请。”
以茶代酒举了一杯。
让赵玄机蛋疼的是,陈泰雄执意要以“赵先生”三个字来称呼他。倒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了,只是有点别扭,太正式。
“老总裁太客气了,我就是个刚到任的教官,能有多大用处。当然您既然开口了,那我会全力做好分内的事情。”
陈泰雄笑着摇头:“可不仅仅是‘分内’啊。赵先生是个有大才能的,这一点不用解释,你也无需自谦。或许赵先生你是曾经沧海的大菩萨,未必瞧得上天和泰这山野小庙,但是在这个较为特殊的时间段里,还望赵先生多多用心。”
从叶赫对他武力的推测,从赵玄机讲授课程的专业程度,陈泰雄这个老江湖综合判断出,赵玄机是条过江龙,而且在业内估计曾有惊人的过往。当然就算推断有误也无所谓,至少当得起“人才”二字。
赵玄机觉得再客气就见外了,所以没有硬生生拒绝,但也含糊其辞地没有明确答应。
此时,陈泰雄再度问出了陈琳在办公室里的那个问题。依旧是老问题,但换了个人提出,赵玄机就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再糊弄了。对方以这种年龄和辈分,初次见面就言辞恳切地跟他这么对饮交谈,实在不便敷衍。
陈泰雄问道:“附近三省一市最为势大的潜势力,赵先生了解多少?”
赵玄机心中叹了口气,终究绕不过去:“燕云会吗?知道一点,偶有听闻罢了。”
陈琳顿时气得呲牙:“那我问你的时候,你像个纯洁小白兔一样啥都不知道!”
“琳琳不要无礼。”陈泰雄笑道,“赵先生在我们这里拿的是教官薪水,做的是教官的事情,本职工作圆满胜任,本没义务掺和这么深的事务,人之常情。毕竟,谁都不想轻易和燕云会这种组织轻易产生什么恩怨。”
赵玄机若依旧假装一无所知,陈泰雄也不会把“燕云会”三个字抬出来,免得说他泄密。但赵玄机既然本来就知道这个组织,那么他在适当范围内谈一谈也无妨。
而对于这个神秘却强大的组织,赵玄机还真了解一些。
【燕云会】,其实是“燕云商界精英联合会”的简称。在附近几个省的庞大区域内,这个燕云会聚集了一大批顶级精英,形成了一个组织严密、势力强大、触角几乎无远弗届的强大秘密组织。
说不定一个经常登上《财富》杂志的商界大佬,又或者一个闻名遐迩的工业巨头,暗地里都是这个燕云会的高级会员。
里面的每个会员,都是能量巨大的一方巨头;而一个个会员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黑云压城般的庞大能量网。
外人不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少会员,连普通会员本身也不知道这个数字,但可以肯定的是——非常多。因为单是燕云会的核心机构,也就是所谓的“理事会”就有多达十八名理事。连核心组织成员都这么多,那么外围的基层会员自然更多。
十八位理事之中,会选出一位会长和两位副会长,自然都是权势极大之辈。而且还有一个秘书处负责安排日常事务,是燕云会的常务办事机构,直接对理事会负责。这个秘书处的正副秘书长,也必然从十八理事之中挑选。
总之只有进入了“理事会”,才算是踏入了燕云会的核心层,可以知晓其诸多秘密。
当然站在一般人的角度来看,能够成为燕云会的普通会员都已经难能可贵,非常不简单。比如说韦世豪或者陈泰雄,都只是普通会员罢了,而且是云水市仅有的两位会员。
陈泰雄说道:“其实我和韦世豪能够进入燕云会,并非因为势力多强或者财力多么雄厚。事实上就算在云水这小城市,比我俩有钱的人还是有好多,生意做得大的也很多。”
赵玄机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你们两位是因为生意的特殊性,从而纳入了燕云会的视线。燕云会作为一个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灰道巨头,必须拥有一些特殊的‘旁门’会员,毕竟很多时候仅凭‘有钱’二字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陈泰雄做的是保镖生意,这是超级冷门行业,而且地位非常特殊。偏偏他拥有很强的暴力能量,所以燕云会也多少要重视一下。
至于大德典当行,这同样是一个特殊的行当。虽然典当行现在已经渐渐不算是冷门,但是敢玩儿大猫腻、敢窝藏、销赃、洗钱的典当行能有多少?燕云会高层不少人都有一些类似的需求,故而将其纳入自己的体系规则之内也并不意外。
总之就是赵玄机说的那样,仅凭财力或社会影响力,大德和天和泰都不足以进入燕云会。只是因为所处行业或所经营业务的特殊性,才得以踏过了入会的门槛儿。
陈琳越发气得咬牙:“感情你啥都懂!”
“略知一二。”赵玄机谦虚地说。但是在陈琳看来,这家伙的谦虚可是非常气人的。
陈泰雄则非常满意,因为这等于证明自己没看走眼,这个赵玄机果然是一条见过大世面的过江龙。
于是陈泰雄说得更加深入了些:“只不过现在,我们两家在会内的地位可谓是一消一长,对天和泰极其不利。不知道韦世豪哪来的信心,竟开始竞争理事的席位了。而且我听内部人的消息,似乎成功的可能性还很大。”
赵玄机点了点头:“难怪,大德方面做事总好像是捏着半边,不敢展开手脚,看来是怕耽误了他们这件大事吧。”
“赵先生一针见血。”
“见他一脸血!”陈琳气得直翻白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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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种形势下,韦世豪竟然试图攫取十八理事之一的位置,甚至还有极大的成功可能性,这就值得玩味了。虽然前阵子一下空缺了两个理事名额,但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人多了去。
“还不是攀上了周家的高枝儿!”瘦弱的陈泰雄攥了攥鸡爪般的手,冷笑,“周家是燕云会的主导,也是两大副会长之一。他周家竭力推荐扶持,韦世豪自然占了很大的优势。”
朝里有人好做官,这话放诸四海而皆准。
而且赵玄机对这个所谓的周家也有所耳闻,其家主就是本省第一建筑大鳄周家林。随着这些年房地产行业的野蛮生长,出现了一大批豪富寡头。别说全国,几乎每个省份、每个城市的顶级豪富前几名里,必然都会被地产巨头占据半壁江山。
而且地产行业和方方面面交织复杂、勾连紧密,所以周家林这样的大鳄往往也是能量巨大的主儿。五六年前由于实力的暴增,使得他从普通理事成功迈上了燕云会副会长的位置,也成为本省在燕云会里的最高代表。
毕竟燕云会的势力范围是在附近三省一市,能得到一个副会长职务已经非常难得。
而野心的膨胀往往和地位的提升成正比,周家林也不例外。通过燕云会的帮助,他的生意顺风顺水越发疯狂,而由此让他更加重视燕云会的作用。所以,他对会长的位置都已经有所觊觎,因为更大的权限可以让他得到更多的利益。
为此,周家林一直在燕云会内部、特别是在理事会内部拼命经营自己的势力,结党营私合众连横。以日拱一卒的精神,锲而不舍地培植自己的势力。就好像这次,他就全力扶持韦世豪,而韦世豪一旦可以晋身为理事,当然会全力支持周家林。
陈泰雄叹道:“他们理事会内部的事情,我其实知之甚少,毕竟我代表的天和泰在人家眼里不算太重要。我只是知道他们内部竞争非常激烈,甚至当初另一个副会长奇氏家族几乎以家破人亡为结局。而在数年前的那场争斗之中,正是周家击败了奇家成为最终胜利者,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每一次大的斗争都伴随着激烈冲突,最终甚至要付出血的代价。而胜利者也将得到巨大利益,这一点从周家林的财富在五年之内翻两番就能看得出。
陈泰雄也听闻,现今十八理事之中除了会长和副会长之外的十五人里面,好像有五六家都是周家林的人。这次要是能再将韦世豪扶持进去,那么他在燕云会里将会占据极大的优势。哪怕暂时不能拱翻了会长,至少会对另一位副会长形成绝对压制的态势。
陈泰雄摇头叹道:“其实,周总第一选项是想推我成为理事,只是我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而且……条件过于苛刻。或许正是这样,才转而选择扶持韦世豪吧。”
身体原因很明显,刚把你扶持为理事你却病挂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至于说“条件过于苛刻”,这一点也很容易理解。白白把你扶持成燕云会的理事?你当周家林在这里做好事学雷锋呢?你总要付出一些什么代价。
这些东西比较深,而且当时跟陈琳交代的时候比较仓促,所以很多东西并未仔细剖析明白。此时再度谈及此事,陈琳不由得问道:“不是说咱们天和泰以及大德,在燕云会里都算是末流的势力吗?这周家林是怎么回事,不扶持咱们就扶持大德?”
陈泰雄还没回答,赵玄机就说道:“还不是便于控制。要是扶持了一个实力很强的,成为理事之后未必听他的话,甚至可能‘带枪投降’给会长或另一个副会长。另外找实力相对较弱的,也能勒索更多的代价。”
陈泰雄投以一个赞许的目光,而陈琳不得不再次承认,赵玄机这家伙对事情的把握确实非常准。
“那么,当时周家对您提出的代价是什么,以至于您都不肯接受?”赵玄机笑问。
陈泰雄无奈摇头:“资金方面的输送、产业上面的‘合营’都还在其次,也都可以商量。但他同时还……还要和我家联姻,希望琳琳嫁给他的儿子。”
“让他去死!”陈琳顿时俏目一睁。
陈泰雄苦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原本提出婚约也不算什么坏事。但问题在于他要琳琳嫁给的不是他家里那个儿子,而是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
那私生子的身份连周家林的老婆都不承认,社会上更不承认。就事论事的说,周家林这是太托大,也太瞧不起陈家。而且陈琳一旦嫁给这样的私生子,在周家也自然会矮人一头。
陈琳自然更加恼怒,但赵玄机却劝了劝她:“老总裁这不是回绝了吗,你生哪门子的气……只不过老总裁你拒绝了之后,只怕是天和泰以后的日子会更难熬吧?”
肯定难熬!被拒绝之后的周家林转而扶持韦世豪,事成之后也必然支持韦世豪打压天和泰,以便确立韦世豪在云水市独一无二的地位。甚至,这一点或许已经成为韦世豪和周家林合作的条件之一。
偏偏到时候陈泰雄可能已经挂了,留下陈琳这样一个年轻的掌舵者,在惊涛骇浪之中去和周、韦两头巨大的海兽火拼?
事实上,就算陈泰雄活着,这形势都已经够难支撑的了。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这潭水实在有点过深,犯不着随便涉入。
“所以,我或许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才恳请赵先生多帮一帮琳琳。”陈泰雄恳切地说,“我不知赵先生的来历,但从人品和能耐上能看出一斑;而且赵先生也绝非大德一派的人物,自然也非周家那一派。”
虽然不知来历,但至少不是敌人阵营的,所以这种有本事的人至少值得拉拢。
“能帮的我帮,实在做不到的也希望老总裁不要失望,毕竟我现在是个半废之人——想必叶赫也对您说过,我身体不太好。另外我还带着个六岁的孩子,有些事确实可能不便。”
陈泰雄大喜:“尽力便好、尽力便好!有赵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泰雄客套地表示:赵先生这样的大才本该位列更高的职位,无奈现在新旧交替之际,冒然打乱天和泰的高层人事安排,肯定会引发不必要的震荡,所以请赵先生暂且屈就总教官的职务……
其实赵玄机明白,这些肯定都是表面上的客套话。大家这才刚刚见面,就算叶赫说了再多好话、陈琳介绍得再精彩,陈泰雄和赵玄机目前毕竟无法做到知根知底,更不可能掏心窝子。所以,也无法让赵玄机骤然掌握更多的公司权限。
赵玄机笑着表示无妨:“我初来乍到,琳总让我做个总教官已经很繁忙了,再多的担子挑起来也累。”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轻松,陈泰雄也笑着表示非要敬赵玄机一杯,甚至要陪着喝一杯红酒。他的病是绝对严禁饮酒的,可见老头儿很重视这件事。
赵玄机和陈琳自然不敢让他喝,劝他不必饮酒的时候,估计因为活动稍微剧烈了一点点,当即引发了一阵剧痛。陈泰雄的脸色瞬间蜡黄,浑身痛苦地颤抖不止。
以往这个时候,两个男人都未必按压得住,疼痛竟然至此。陈琳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喊叶赫进来帮忙。
叶赫和紫竹冲进来之后也没好办法,顶多帮着扶一下。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泰雄受罪,而且大家都知道这种疼痛才刚开始,随后会越来越厉害,打吗啡都没多大用处。
风烛残年的老头儿简直生不如死,要么说得啥都别得病,特别是这种受罪的病。在医院病房里,有多少这类患者疼得要申请安乐死。
陈泰雄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既便如此还苦笑着对赵玄机说:“让赵先生……扰了……酒兴……”
“您就别跟他瞎客套了!”陈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个冰山大妞儿平时不易动情,但此刻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要哭。
就在这时候,赵玄机却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药瓶。
来之前他要回家换衣服,这是一个幌子,其实他主要目的就是去拿这种药物。
想当初孙苦禅不但给了他镇元丹,而且将一小瓶镇风丹也一并送给了他。这种丹丸对于病情没疗效,但却能阻遏一切痛感。行走江湖之人少不得磕磕碰碰,这东西用得着。而且万一赵玄机的病到了后期疼得厉害,说不定也能用得着。
而得知陈泰雄的病会导致剧烈痛苦,赵玄机也就把药物带来了一部分。不过他没有直接拿出来,因为不确定陈泰雄是否真的需要这种药。万一痛苦并不严重呢?甚至病情只是对外释放的烟幕弹呢?白白把药送出去岂不是浪费了。毕竟这药太珍贵,不可复得。
如今看到陈泰雄几乎有了些痛不欲生的架势,赵玄机取出了这瓶镇风丹。里面的一粒只有大约黄豆粒那么大,浑圆通红。
“这是什么?”陈琳愣问,叶赫也很奇怪。
赵玄机苦笑:“不是嫌我提着果篮礼太轻吗,我又回家拿了点小礼物。国医圣手的药丸,专门镇治各种痛苦。当然给病人用药,而且是主治医师所不知道的药,得经过病人和家属的同意。”
陈琳有点犹豫,陈泰雄却已经颤颤悠悠伸出手:“给我……给……我……”
痛苦之中的挣扎,让陈琳咬牙点了点头,从赵玄机掌心之中取来那枚药丸,配着温水放在了陈泰雄的嘴巴里。
还别说,真是邪了!区区三分钟之后,陈泰雄的身体就开始平静下来,再两分钟,老头儿竟然恢复了刚刚见到赵玄机时候的模样。虽然还有痛感,但他已经非常适应这种低程度的痛,和常人无异。
“神药!”陈泰雄大喜,连声感谢。只有经常经历那种生死痛苦之人,才会明白这种神奇止疼药的好处。
陈琳自然也大喜并感谢,但同时又眼巴巴地盯着那小瓶子:“你刚才说这是……礼物?”
干脆直接开口索要了……她也只是心疼父亲每天太痛苦,所以才对这种灵丹妙药如此心热。
赵玄机点头将药瓶递给了陈琳,以至于父女俩连声道谢视若珍宝。但赵玄机却表示,这种药物不治病,只能止疼。而且有一些依赖性,正常人其实本不该经常使用。
“尽量坚持着,一粒药丸大约能有三天功效,当然第三天的时候效用就小很多了。”赵玄机说,“尽量坚持着,实在忍不住再吃下一粒。里面的药物其实不多,只有二十粒。”
赵玄机总不可能倾尽所有送给别人,他还得留着给自己将来用呢。听闻陈泰雄生命最多剩下不到两个月,而一枚镇风丹的最大效用持续近乎三天,所以他只带来了二十枚。而根据陈泰雄的病情,其实这二十枚都未必能用完。
“太感谢了,太感谢!”陈泰雄干咳两声,激动地老手发颤,“刚才我就说了,我这病就是一两个月的事,足够了,足够……赵先生这种奇药只怕是千金难买,不知道用笔款项表达谢意,会不会显得冒犯。”
连花钱酬谢都得说得这么谦恭,是因为陈泰雄知道这种药物的珍稀,毕竟赵玄机刚才就说了,这来自于“国医圣手”。当得起这个名号的能有几个?平时就他这种身份去求见,只怕是都没资格。
“老总裁见外了,真要是为了钱财,我反倒不拿出来了,这是绝品。”赵玄机笑道。所谓绝品,那就是以后恐怕再不会出现了。看到几个人有些迟疑,赵玄机补充道,“这镇风丹是孙苦禅大师亲手制作的,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没了。”
陈琳和紫竹不明所以,叶赫和陈泰雄却骇然色变!
叶赫失声道:“孙苦禅!这竟然是孙大师的药……等等,你说孙大师竟然没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就在两三个月前仙逝了。若不是巧遇孙苦禅,我这病恐怕就没得治了。他给我留下些药物,这才能够延续下去。至于这镇风丹,是预备着我将来病重时候自己使用的。”
几个人都大为震惊,陈泰雄更是惭愧不已,甚至将那枚小瓷瓶又推送到赵玄机面前:“既然是赵先生自己救命用的,我这垂死的老朽还浪费这么珍贵的药物做什么。”
赵玄机没收下,而是将药瓶再度塞进陈泰雄的手中,笑道:“算不得救命的药,我说了它不治病,只是止疼。将来就算等我需要了,我觉得我一个年轻力壮的,扛疼痛能力也该比老总裁强一些,应该撑得住。”
至少比你能撑一些吧……这句话他没说出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这时候叶赫也只能苦笑:“难怪……当初我说认识附近几省的名医,要帮兄弟你看看病,你却没接受。现在看来老哥我是有点唐突了,连孙大师都给你看过了,别人再看又能怎样。”
陈琳此时明白,自己给人家赵玄机开那点工资真的太低太低了。别的不说,就拿这瓶镇风丹来说,能免除你老爸生命最后岁月的痛苦,向你索要个一两百万,你给不给?
肯定给,而且陈泰雄本人甚至可能开出更高的价格。
所以回头再看那区区三十万底薪,似乎真的低了。
而且陈琳现在才明白第一次让赵玄机开价格的时候,赵玄机为什么说“熟人关系不便多要、给个一百万就行”。当时她和紫竹都觉得赵玄机是在开玩笑胡搞,现在才明白根由。
别的不说,连叶赫听到孙苦禅的名字都那么震惊,就说明赵玄机此前的交游非常高端。甚至,叶赫连孙苦禅的死讯都无法及时接触,但赵玄机却能亲手拿到孙苦禅赠送的药物,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谢谢你。”陈琳的话里面竟然有了些客气。她已经明白,赵玄机的过去可能处在一个相当的高度。
“客气啥,你是我的领导,你一客气我就吓得哆嗦。”赵玄机笑道,惹得陈琳和叶赫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陈泰雄欣慰地叹道:“一开始还担心路上病情发作了怎么办,现在有了这镇风丹就好办了,至少明天应该不会发作了吧。”
紫竹一愣:“您这病情还要出门儿?”
陈泰雄稍显凝重地点了点头:“别的人脉关系,在电话上移交给琳琳就行了,但燕云会那边不能这么怠慢。我已经把事情报了上去,但还是尽量要和琳琳去一趟,当面交接一下。”
燕云会是一个强者如林的圈子,陈泰雄不得不这么重视。假如没有这个圈子的照应,天和泰的发展会受到巨大阻碍。当然现在的内部形势对天和泰非常不利,但陈泰雄也绝不敢轻易撤出。上船容易下船难,要是你随随便便退出,别人的打压恐怕会更加可怕。
此番他和陈琳亲自前去,每人带着一个保镖。虽然只有会员及其军师能够知道燕云会的秘密,但保镖之类的随从除外,只要不让他知道内部机密就好。而实际上,这条命令执行得肯定不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保守秘密的习惯。要是都那么守口如瓶,赵玄机这个外人也就不会知道燕云会的存在了。
“叶赫和紫竹会陪着我们两个前去,至于家里……”陈泰雄想了想,有点无奈地叹道,“陈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到时候可能会比较冲动,赵先生躲开他就是了,随便他在公司里面闹腾一阵子。”
叶赫笑道:“老总裁和大小姐不在家,他就算闹也找不到发泄对象,火气自然就泄了。”
感情你们父女俩是躲避陈琨才出去的吧?赵玄机暗笑。
……
次日一早陈氏父女就上路了,而陈琨大公子则风尘仆仆从国外飞了回来。只不过回家就发现老爹和妹妹都不见了,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电话根本不接,后来干脆关机了。弟弟陈珏更不知道,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在某个场子里厮混,被揪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不醒。
不但陈泰雄和陈琳没了,连叶赫和紫竹也找不到了,四个人一起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而越是这么关键的时候,陈泰雄的一举一动也就越是被陈琨所关注。
倒是陈琨的老婆王美娅说了昨天晚上,他们四个都在家里说什么事。对了,还有那个公司新来的总教官赵玄机,是他们五个。
五个人在一起,现在只有赵玄机一个人在家,那么陈琨当然会去询问赵玄机。
此时赵玄机正在训练基地里培训学员,穿着练功的长裤,上半身只有一条贴心的背心。这背心被强健而充满美感的条形肌肉所绷紧,隐约看到一块块腹肌的轮廓。露在外面的肩膀胳膊,更是将这种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现场的保镖们一个个都勤于锻炼,但是能把一身腱子肉练到赵玄机这种水准的还是非常难得。他的体型就像是教科书级的健身标准,惹得那些女学员们一个个围在身边,就喜欢听赵总教官讲课。
就在这时,陈琨带着两个人怒冲冲闯了进来,随后训练基地主任冯百年也“恰好”出现在这里。所有学员都有些好奇地看着琨总,不知谁又惹了他这么生气。
“赵玄机,我爸和陈琳做什么去了!”陈琨一见面就吼。
赵玄机扭头笑了笑:“你爸爸找不到了,问我干嘛,我又不是……警察。”
大家都微笑起来,心道陈琨这话问的确实有问题。其实原本赵玄机想说“我又不是你爷爷”,但考虑到陈琳的因素而没说出口。
陈琨噎了一下,脸微微涨红:“昨天你们五个在一起了!”
赵玄机苦笑:“我昨天跟谁在一起,今天就必须知道他的行踪吗?琨总你能做得到这一点吗?”
一旁的冯百年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极尽挑拨之能:“赵玄机,你一个刚来的新人就敢用这种语气跟琨总说话,将来等你站稳了脚跟,只怕是更不把琨总放在眼里了吧。”
赵玄机脸色问问沉了下来:“你自己也说了,我就是个新人。老总裁和琳总做什么事,难道还会向我这个新人打报告?”
这一点从逻辑上是成立的,虽然陈琨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劲。
而赵玄机则继续怒怼冯百年:“更重要的是,我跟琨总说话呢,关你鸟事?!”
别说在天和泰里,就算在整个云水,除非遇到大街上的酒晕子,否则还真没人这么跟冯百年说话。于是冯百年气冲冲地脱掉了上衣,露出同样强壮的一身肌肉。“小王八蛋,活腻了是吧?老子早就瞧不起你了,有本事咱们来比划比划!”
“我不出那种狂力气,算你赢了行吧,我认输。”赵玄机笑着准备继续教学。冯百年却好似全力一拳打在棉花团里,浑身难受。
另外他不仅仅没挑衅成功,反而被完全无视,冯百年在众人面前倍感丢面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是不敢了吧!”冯百年继续得瑟,“当初侥幸赢了几个学员,就认为自己可以在这里招摇撞骗了?”
赵玄机笑道:“是不是招摇撞骗,学员们的表现最清楚。至少我讲课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听。”
不仅喜欢听,而且受益匪浅,大家学到了好多东西。
“既然有真本事,那为什么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赵玄机有点眼黑:“你这人不讲道理了是吧,我没本事你要比,我有本事你也要比,你有毛病?”
“好吧,就算我看你不顺眼!”冯百年有点词穷。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琢磨赵玄机的打法儿,自负已经摸得透彻。再加上平时也会看到赵玄机给别人做示范,所以也自以为掌握了赵玄机的基本套路。
至于说赵玄机的力量,冯百年觉得还是略次于自己的,速度上也往往出现一些不应该的错误,眼高手低。所以综合判断,加上有心算无心,他觉得自己的胜算比较大。
所以他很想通过一场战斗证明自己的强大,同时也打掉赵玄机的气焰。而最好是通过这场战斗,能有机会废了赵玄机,这一点他也是有准备的!
赵玄机笑了笑:“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你算老几?每个人都陪着打一架,我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这时候,陈琨开口:“我命令你跟冯主任比试一下。”
冯百年顿时乐了起来,心道这回你没话说了吧?
哪知道赵玄机摇头:“可是琳总昨天说了,我直接归她管辖,不用向天和泰任何人员负责。”
“我也是天和泰副总裁!”
“可她已经是总裁。”
“那是她自己说的,老子还没承认!”
“你承不承认没意思,老总裁承认了就行,昨天老总裁当着我的面说到把总裁职位转交给琳总,这点没错。”
“你造谣,胡说八道!”陈琨显然有点抓狂,这么不给面子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就算很多员工内心深处认可陈琳,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表态,甚至硬怼陈琨。
而赵玄机这么一说,反倒让陈琳接位的事情显得更加正大光明,这对陈琨而言并不太妙。
“我这就撤你的职!”
“还真不想干了呢,你要是能撤了我,我请你喝酒。”赵玄机笑得非常气人。
一群学员看得偷乐,心道琨总一直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何曾被人这么怼过,就算琳总跟他说话也多少保持一点点尊敬,毕竟他是哥哥。所以赵玄机这么干,简直是破天荒。
看到一群人乐成了闷葫芦,陈琨的面子更下不来,干脆寄希望于冯百年,希望冯百年能好好教训教训眼前这个桀骜轻狂的家伙。“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无非是陈琳养的一条狗吧!既然在天和泰就职,那就得知道谁是你的主子。在主子面前狂吠,再有能耐的疯狗也得宰了!”
这话无疑是一种粗俗的激将法,但也说出了陈琨的心里话。对于任何支持陈琳的人,他都视为陈琳养的狗。
赵玄机丢下手中的一瓶水,冷笑:“那好,和冯百年的事情先不谈,我先跟你打一架怎么样?”
“跟我?”陈琨不禁倒退了一步。他没想到,赵玄机竟然直接找上了他。以前跟人在一些争风吃醋的地方发生过冲突,都是直接上保镖,这已经形成了他的思维惯式。没想到赵玄机竟然直接找他本人,这有点不妙。“你跟冯主任打,跟我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放TM什么狗屁,关你个屁事!”赵玄机冷笑道,“现在我就要挑你,理由跟冯百年的一样——老子看你不顺眼!狗东西,有种来啊!”
赵玄机轻易不骂人,骂的一般都不是人。像陈琨这样的家伙,父亲病成那种样子他不管,到了争权夺利、分割遗产的时候就像打了鸡血,赵玄机本来就瞧不起。现在陈琨又一边倒地挑唆支持冯百年闹事,赵玄机当然更烦。
陈琨脸憋得通红:“冯主任,教训教训这条疯狗!”
冯百年顿时像得了尚方宝剑,上前一个大跨步。但赵玄机却将他向外挥了挥:“你先滚开,我得先抽这二货两个嘴巴子……对不住忘了,二货是你的外号。”
冯百年和陈坤同时大怒,前者更是直接挡在了陈琨面前。
赵玄机冷笑:“陈琨,你好歹也是个开保镖公司的,遇事儿就这么怂,合适吗?难怪老总裁不敢把位子交给你,呵呵,让你这种没能力又没骨气的混蛋玩意儿掌舵,天和泰不出半年就得垮。”
“少特妈废话,冯主任,给我狠狠艹他!”
“等等!”赵玄机打住了跃跃欲试的冯百年,道,“我刚才说了,不出这个狂力气。但你非要打,行,总不能白打。这么着吧,还是丢下一个赌注怎么样?”
冯百年老脸一白:“又是十五万?”
“三十万,敢不敢?”赵玄机笑了笑。
冯百年脸部肌肉抖了抖,狞笑道:“也好,顺便把我上次输得也给弄回来!”
“很好。那么陈琨你呢?”赵玄机笑道,“你叫嚣着让人跟我比试,你就不下点彩头儿吗?”
陈琨脸一黑:“我也押三十万!”
这才有点意思了嘛……而那些学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兴奋得似乎要喊起来。
赵玄机没想到陈琨也这么不在乎钱,转念一想人家也确实有这个资本,老爹给留下的家业大。
另外赵玄机表示,不信任陈琨的人品,所以要求陈琨先把钱打到公司财务账户上,大家都把赌本儿打过去。到时候别因为气急败坏而假装忘了这件事,直接让财务人员将输者的钱打到胜者账户上就行。
这简直就成了走程序了,陈琨也有点瞪眼,心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怎么就成了一场赌局了?不对不对,这事儿再捋捋,好像自己是来询问老爸和老妹去向的吧?
但是事情已经被推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陈琨也只能让财务打款,顺便替冯百年也把钱给打了过去。赵玄机用的是自己的银行卡,六十个大数倒也爽快。
当然由于这么一个小程序走下来,也使得更多的人凑到了训练基地,慢慢的简直人山人海,连那边保镖学校的学生们都挤了过来。
这一次,赵玄机知道会有些冒险,但他准备一劳永逸打出一个内部太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切准备就绪,而在从主楼回到训练场馆之后,赵玄机去了一趟卫生间,倒也没人在意。
但是他在里面掏出镇元丹的小瓶子——尚未战斗就首先拿了出来,而且是一下取出两枚!
当初孙苦禅告诉过他,假如非要面临极其险恶的战斗,可提前服用两枚镇元丹。但危害同样严重,比三五次战斗之后服用镇元丹的伤害加起来都大,损害寿元也更严重。
但这样有一个好处,能极大缓解他的痛苦,并且在战斗之中能够保持更加强大的发挥。
看着两枚药丸,赵玄机苦笑,心道就算你不想惹事也会祸从天降。既然对方这么跳,那就别怪我下手狠。
……
从卫生间里走出,赵玄机将外衣再度丢在一边,依旧是那副贴身背心的装扮。现在场场馆里几乎堆满了人,好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新来总教官这幅扎实的身板儿,不住的咋呼。
人山人海,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而远处一个简易小看台上更是人头攒动。就算这样,外面依旧源源不断有人涌进来。
反正陈琨想要看到冯百年教训赵玄机,也就不介意更多人看到这一幕,好打消赵玄机的威风。说不定经过一场折辱之后,赵玄机自己都没脸在这里混下去了。
而且刚才他已经暗暗嘱咐了冯百年,打的时候不但要狠,而且要“辱”,让赵玄机够窝囊才行。最好打得他脸上啪啪响,最后跪下来哭着求饶才好。
冯百年当时就露出会心的一笑,心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要这么干,老子忍姓赵的很久了。
所以刚一上来还没等赵玄机说话,冯百年就握了握双拳咔吧咔吧作响,狞笑道:“小子,拳脚无眼,要是一会儿出了什么闪失,可别怪别人没有手下留情。”
赵玄机点了点头:“这么多人现场见证,没人打输了会讹你,丢不起那脸,放心好了。”
冯百年:“很好!而且老子的打法儿很残暴,万一让你脸面无存,比如把你狗脸打黑,你也别哭鼻子,呵呵。”
现场数百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道这已经不像是比试了,而更像是仇人相见。冯主任这次有点过分,不准备顾忌同事的身份了。只不过大家慑于冯百年的积威,不敢说出这些,只能暗暗替赵玄机捏一把冷汗。
因为大家都知道冯百年的厉害,那是相当厉害。若论单打独斗,绝对的全公司第一。要是大德多年不出的李文韬实力有所下滑,冯百年说不定就是云水单战第一人。
至于赵玄机,虽然传出也有很强实力,但毕竟不如冯百年这种老手吧。要不然,冯百年怎么会这么狂。
“指不定谁的狗脸被打黑。”赵玄机向前轻轻迈了两步,到了场地中心,又转头看了看陈琨,冷笑道,“陈琨你不敢出手,而是派冯百年这个走狗上台,那我就拿他当你打!一会儿抽在他的狗脸上,你也感觉一下自己脸上是不是火辣辣的。”
所有人都觉得冯百年已经够狂了,想不到这位新教官更狂。算了,毕竟是年轻人,栽了跟头才知道厉害。
陈琨没说话,阴沉着脸看着场地核心。身为副总裁,当着众多员工的面和一个下属吵骂,本身就已经非常有损威信。当然要是不还口的话,似乎更有损威信,这一点让他有苦说不出。
而这时候冯百年也走上前来,高大的身材和壮硕的体型确实自带一种压制感。脑袋高傲地晃了晃,竟然连脖子也能发出类似握拳般的咔咔声。
“来吧小子,尝尝老子的铁拳,让你*!”
赵玄机没说废话,右脚向外轻挪了半尺,而后貌似轻轻抬起脚,向下猛然一踹!
不知怎么的,附近人都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赵玄机那一脚跺下,大地都在颤抖!
这肯定是错觉,但却如此惊人,摄人心魄。
首当其冲的冯百年更是微微一下错愕,总觉得对面的赵玄机忽然换了一个人一样,那种气势说不清道不明。并非简单的威压,更像是若隐若现捉摸不定的可怕侵袭感。
这种感觉似乎无孔不入,疯狂冲进他的眼耳口鼻,甚至每一寸肌肤的每一个毛孔,令他汗毛倒竖!
不对劲,赵玄机这家伙不对劲!冯百年心中猛然惊呼,但却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赵玄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杀过来。化作一道残影,无可躲避!
就好像一头猛虎向你扑杀而来,你怎么躲闪都不是,转身逃脱也速度不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轰!
两人一声激烈的对撞,冯百年竟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呼。就这么一次交击,他用来佯攻的左臂竟然被赵玄机撞得生疼,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这是何等的蛮力,要知道手臂本是百炼成钢般的肢体部分,原本就是最强硬的地方。冯百年要是用手臂都挡不住赵玄机,那还能怎么办。
冯百年也是有真本事的,稳定了心神全力搏杀。尽可能避开和赵玄机的硬碰硬,伺机寻找反扑的机会。
可赵玄机的身手堪称出神入化,令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攻击的破绽。期间两次似乎都找到机会,却都被赵玄机出其不意地格挡开,而且造成了两次硬碰硬,使得冯百年自己疼痛不止。
赵玄机就像是一头野牛,任何部位撞到你,你都会痛不欲生。
冯百年越来越怕,感到了绝对实力差距所带来的绝望。因为自己根本没机会击中赵玄机,就算正常格挡都会受伤,这还怎么打。
就在这种恐惧之中,冯百年不免心神再乱,于是格挡也就变得更加软弱。终于,赵玄机一击铁拳猛砸,愣是从后面将冯百年原本受伤的左臂,给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肘部骨折。
废了,这条胳膊这次算是废了!
冯百年已经有点懵,而赵玄机则趁你病要你命,一抓住冯百年被严重受伤的左臂,就是一个暴烈的抬膝。
冯百年也想躲,但是左臂被铁钳般的大手抓稳了。稍微一扯动,反倒引发自己身体的剧痛,所以躲无可躲。
轰!铁一般的膝盖,结结实实撞在了冯百年的肚子上。
假如胳膊骨折还算是外伤,那么这次就厉害了,冯百年再无反击之力。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刚才他还说要让赵玄机*,现在他自己才最体会到什么是*。
其实当场眼力高的人已经隐约看出,冯百年已然败了。两次攻击加起来不到半分钟,竟然败了!
而要是说半分钟击败了冯百年,估计不是亲眼见的便没人相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没表现得这么令人发指,没好处。再说了,他积郁了一肚子的怒气还没发泄干净。
于是现场之人都听到这位赵总教官大吼一声:“下面尝尝我的降龙十八掌,我这一手施展出来可是停不下来的,完全停不下!”
这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就在赵玄机吼完之后,冯百年脸上就迎来了第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掌真狠,直接抽得冯百年嘴肿流血,而且大牙都打松弛了一枚。赵玄机其实并未使劲全力,否则会打出脑震荡。
而由于手臂被擒、小腹被重击,冯百年根本没有反手之力。现在加上这迎头一巴掌,脑袋更是嗡嗡直叫双耳轰鸣,更没有反抗的意志。但他知道自己在受辱,求死不得般的受辱。
紧接着,就是同样强烈的第二巴掌。只不过上次是掌心拍左脸,这次是手背拍右脸。
随后是第三掌、第四掌……
一开始,冯百年不是大言不惭地要打黑赵玄机的狗脸吗?现在赵玄机就用你说的办法来对付你,你有什么话说?
而且一旁的陈琨也终于明白,当初赵玄机为什么说他打冯百年,就是打在他陈琨的脸上,感情真是打脸啊!
一掌掌的猛掴,冯百年已经几乎昏死过去。期间勉强用力挣扎一下,却被赵玄机一脚踩裂了脚趾。
陈琨惊怒交加地吼道:“停!赢了就行了,不要再打了!”
赵玄机一边打一边冷笑:“刚才就说了,我这‘降龙十巴掌’一打起来就不能停,否则会内劲反噬造成我的内伤,对不住了。一共十巴掌,一巴掌都不能少。”
感情不是降龙十八掌,而是降龙十巴掌……这么低俗捞比的招数名字,再加上那谈笑举止的从容淡定,一看就是假的。时隔三四秒才挥出一巴掌,哪里看出你“不能停”啦?太假!
就是这么假,就是这么故意气死你,但我说停不下那就是停不下。反正打架之前你就说要掴黑我的脸,那么现在我掴黑你的脸,你也没话说。
终于第十巴掌打出来,冯百年的脑袋已经变成猪头。貌似高大的身体被赵玄机一脚踢开,愣是飞出几米远。这一招蛮力仿佛野牛的冲撞,令众人惊讶得喘不过气来。
而前前后后算下来,其实也就打了一分钟,而且半数时间都用在了后面打巴掌上面。不少人已经渐渐回过味来,赵总教官前面半分钟就已经解决了战斗,后面半分钟完全是在打落水的死狗。
轰!现场的舆论引爆了,所有人惊恐不已。赵总教官猛啊,这还是人吗?这么强大的表现,就算大德的李文韬来了也不是对手吧?
不,就算是放眼整个齐阳省,又有哪位大师能有这份功夫?这样的强者可遇而不可求,难怪教授功夫的时候总是那么高屋建瓴,指点之中便能让人受益匪浅。
陈琨已经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撼。而当赵玄机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竟好似在胆怯,仿佛被巨龙凝视一般。这种感觉令他无比惊惧,竟然额头渗出虚汗。
“看在老总裁和陈琳的份儿上,今天给你留点面子。假如下次再敢在我面前狂吠,你比冯百年还惨!”
陈琨擦了擦冷汗,转身灰溜溜地跑开,把冯百年这货给丢在了这里。也忘了自己是来询问父亲妹妹的下落,只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还兀自惊魂未定。妈蛋,今天遇到怪物了,想不到陈琳竟然找到这样一头人型巨龙,太恐怖。
至于冯百年,过了好久才缓缓睁开了眼,只不过睁开和睁不开也没多少差别,双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眼睛也成了两条缝儿。
没人敢去扶他,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赵玄机的意思,生怕得罪了赵玄机。大家只会扶竹竿,谁去扶井绳。最终还是赵玄机说了句“来俩人送他去医院”,这才出来两个男保镖抬着冯百年匆匆离去。
而赵玄机则打电话给财务部,表示陈琨和冯百年存的钱已经可以打到他的账户上了,当然包括他那六十万的押金也要退回。
财务部长显然有点不敢做主,毕竟是把琨总的钱给转走。“赵总教官,琨总并没有给我电话,所以……”
“那你就问一问他。”赵玄机冷笑,“他今天不给这三十万,明天就要他三百万,我说到做到。不用隐讳,直接把我这原话说给他听。”
财务部长有点发愣,心道这是下属跟副总裁说话的态度?但他也当不了家,于是电话打给了陈琨。还没等他转述关于三百万的那些花,陈琨就不耐烦地说:“给他打过去就是了、你还想惹事?!”
我勒个去,听起来似乎有点吓怕啊。财务部长也没再多说,直接将钱全部汇向赵玄机的账户。
……
“为了区区六十万,就害得自己受伤这么重,这钱挣得也太不值了。”自己单独的更衣室里,赵玄机用纸巾擦了两口热血,摇头苦笑。就算提前吃了两枚镇元丹,受伤程度还是超越了自己的想象。“算了,权当是多给多多存点嫁妆钱……”
而其实钱不钱的还在其次,主要是这次搏斗之后,冯百年的威信荡然无存,而赵玄机在训练基地之中终于说一不二。甚至在整个天和泰、乃至整个云水市,都将成为一段小小的传说,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这一战下来,天和泰内部应当没人再明着找我麻烦,而大德那边得到消息之后,想对我出手也会更加谨慎。”赵玄机思索,“但是枪打出头鸟,出名也不完全是好事。短期内人家忌惮,而长时间来看,对方估计会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之而后快吧?”
而且按照以前的设想,自己在云水这种小地方本该如趟平水般轻松,可实际上并非如此。现在不仅有什么冯百年、李文韬,以及景雷等势力,还出现了什么鹰刀、一枝花、丝袜大侠,甚至牵扯到了燕云会。
形势有点乱,而且出现的势力越发高能。用慕容小树的话来说,气氛有点不对劲。
虽然今天赢得酣畅淋漓,但以后行路还得小心着点。
收拾了心情穿得板板正正好似白领高管,今天不能再教课了,比较乏。而回到场馆之中的时候,赵玄机迎来了全场数百人的欢呼和掌声。或许,这时候他才真正迎来了整个天和泰的完全认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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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妹妹的莫名消失,本就让他心烦意乱。他就像是准备好反扑的狮子,却忽然发现失去了目标。而且他也隐隐约约觉得,老爹和妹妹出去肯定是做重要的大事去了,不然老爹不可能拖着病躯出去。
所以他急于从赵玄机口中问出点什么,哪知道却被赵玄机无尽羞辱了一番,甚至还折损了冯百年这员大将,这件事让陈琨的心境乱上加乱。
哦,对了,冯百年……陈琨总算是想到了冯百年的存在,顺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此时的冯百年已经在医院经过了救治,其实本没有太要命,或者说心理创伤比肉体伤害更严重。当然胳膊和脚趾的伤害肯定要几个月才能痊愈,而小腹丹田上那记猛击也可能会对身体形成一定的病根儿,这些都得以后观察再说。
而自己受伤之后,陈琨一拍屁股走人,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来医院探视,这让冯百年更加心寒。这都过了正午才接到电话,任谁都听得出陈琨带着些敷衍的意思。
简单寒暄了几下,陈琨就要挂了电话。他这人天生薄凉,对谁都不可能真正关心。
但此时冯百年却叹息道:“大公子,我是不可能继续在天和泰做下去了,丢不起这张老脸。”
“冯主任你别这么说,天和泰处在多事之秋,用得着你们这些老人儿的地方多着呢。”陈琨显然又是在说敷衍话。
“呵,都被人当众打成这样,还怎么在天和泰混。”冯百年苦笑,“不过我也就算了,毕竟年龄到这份儿上,权当是提前退休,但是琨总你呢?”
“我?能怎么样?”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冯百年冷笑,“你以为真的还有可能扳回局面吗?真以为能从陈琳手里,夺回总裁之位?”
陈琨心中一紧,表面上却没露过分的马脚:“也没指望夺回什么,只是要找我爸评评理,想得到个公道罢了。”
鬼才信你。
冯百年心中也不屑,冷笑说:“那好吧,既然大公子有这么开阔的心胸,那我还能说什么。刚刚得到一个关于老总裁的消息,现在看来也不用说什么了。还望大公子好好做自己的副总裁,辅佐妹妹把天和泰做强做大。”
什么?陈琨眼睛一瞪。冯百年后面那句话里面带有很强烈的信息味道,应该是知道老爹带着妹妹去了哪里,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当陈琨再问的时候,冯百年却把电话挂上了。
“这条老狗!”陈琨咒骂了一句。现在再打电话过去显然已经有点没面子,而且冯百年也未必会接。想了想,只能赶紧下楼买了点东西,连午餐都没吃,也不顾当地“过正午不探视病人”的习俗,匆匆赶到了市创伤医院。
两人一见面,陈琨也没觉得尴尬,反正两人都是不顾脸皮的人。冯百年心中暗骂陈琨的无情刻薄,陈琨则暗骂冯百年装模作样,但表面上俩人却又笑面相对。
“冯主任,你说我爸的消息,是什么意思?”还是陈琨先忍不住,寒暄没有几句就开问。
冯百年笑了,笑得极其难看,因为腮帮子都肿成了两坨。“有点消息,就是老总裁现在状态很不错,和陈琳在一起很开心。”
擦,老子不是问你身体状况的!陈琨于是挤出笑容:“他们在哪里,作什么呢?”
冯百年又笑了:“看来,大公子也没有电话上那么从容淡然嘛。”
“冯主任你就别取笑我了,不管怎么做,我总要找到我爸才行,这是前提。”嘴上这么说,心里陈琨却恨不能一刀劈死这个混蛋。
冯百年笑着艰难的点了点头,道:“那就直说——刚刚得到的消息,老总裁带着陈琳去了邻省的中州市。”
“去那里干什么?”陈琨好奇。
冯百年冷笑:“因为那里是‘燕云会’的总部所在地!”
陈琨竟然不知道燕云会的消息,而冯百年其实也是刚从魏云亭那里得知了些皮毛。但是皮毛就够了,足以把陈琨忽悠得云里雾里、莫测高深。
“这么厉害的组织?而我爸和陈琳,竟然是去这里交接职权了?”
冯百年点了点头:“可以说,获得燕云会的认可比获得法律认可更重要,因为这关乎公司是否能经营下去。当然这也就给你留下了一线生机,那就是现在赶紧去中州,找到副会长周家林周先生,让他帮你主持公道。”
“周家林?那个省内建筑业大佬?”陈琨微微惊讶于周家林竟然还有这个地下灰色身份。
冯百年点头道:“就是他。别人若是问起你为什么知道燕云会的存在,就说死去的财叔告诉你的就行,反正那老家伙已经死掉了,死无对证。”
这倒是个办法,因为死去的财叔就是陈泰雄的军师,类似于魏云亭在韦世豪身边的位置,知道燕云会的好多机密。而现在财叔已经死了,怎么背黑锅都无所谓。
“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陈琨竟然还有这份智商。
冯百年冷笑:“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你爸身边的人,也不至于每个都守口如瓶。当然不便说,我冯百年不是出卖朋友的人。”
他这是胡扯,故意说得云山雾罩,也不想露出自己和魏云亭勾结的事实。而这么一来,倒是让陈琨觉得老爸身边的势力其实很松软,并非铁板一块。甚至,陈琨还怀疑是不是叶赫或紫竹出卖了老爹的消息,简直是胡思乱想。
而现在既然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那还等什么?陈琨简单道谢之后,马上驱车奔赴了邻省的省会中州市,务必要在老爸和妹妹完成交接之前赶到。而且冯百年将周家林秘书助理的电话告诉了他,竟然还真的联系上了,这一点也让陈琨对冯百年的能量有了个再认识。
同时在医院里,当陈琨离开病房之后,冯百年就给魏云亭打了个电话:“呆鸟儿已经向笼子里钻了,收网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电话那边传来魏云亭得意的冷笑,随即挂了电话,一个字没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在陈琨探视冯百年的同时,赵玄机在单位的食堂里也吃完了饭,却不料接到了陈琳的电话。
“听说你三拳两脚解决了冯百年?而且给他来了个降龙十巴掌?行啊,叶赫说他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的实力这么恐怖。”
这妞儿消息够灵通的。虽然她和陈泰雄等人的电话都关了,但肯定还是有通着的电话,公司里也有心腹人员随时向她报告消息。
“恐怖什么,你没见我苦憋成了什么样子。我说过自己受了伤,刚才那是超负荷运转。”
“知道了,别谦虚了。”陈琳的心情看来不错,“就凭你露这一手,咱们天和泰的档次就水涨船高,让人知道咱们实力雄厚。”
感情是给你当广告宣传了。
“你那边事情做得顺利吗?”
陈琳微微沉顿了一下:“还行吧,正在协调,问题应该不大。”
再不大也是有问题,赵玄机知道他们父女俩在中州那边可能存在一些小麻烦,而麻烦估计来自于燕云会的周家林吧。
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陈泰雄带着陈琳拜会燕云会总部秘书处,当初电话上沟通的那位副秘书长不在,也说不定是得到消息而故意躲开。而负责处理事务的秘书长石兆杰有些打官腔,表示陈泰雄将会员资格交给女儿或许不太稳妥。
竟然还管起了人家的家务事,这有些过分。人家是传给女儿还是传给儿子,关你什么事?
但这位石秘书长却表示,也不是不能办,但是要等周家林副会长亲自批准才行。因为你们天和泰所在的云水市隶属于齐阳省,那里的事务由周家林副会长亲自分管。
是他分管,可是当初已经电话向他汇报了啊,他没说不同意。
只不过石秘书长却不认同,表示必须有周家林的亲自批准才行。而现在周家林恰好在南方参加一个会议,需要明天上午才会飞抵中州。
无非就是多等一晚上,而且大不了就是一场口水官司,最终你周家林还能真的管我家里的闲事?我这是恰好有儿有女,让这个秘书长可以这么扯淡,那我要是就一个闺女,家产还不能往下传承了?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陈琳跟赵玄机打电话的时候,也恰好刚刚和那个石秘书长掰扯完,正心酸郁闷地吃午饭呢。好在听到了赵玄机痛揍冯百年的汇报,算是得了点有趣的好消息,这才跟赵玄机打了个电话。
但是电话过后,父女俩以及叶赫、紫竹还得继续无聊的等待。一直到晚上实在无趣,陈琳就在紫竹的陪伴下去逛商场,反正陈泰雄现在的身体状态很稳定,而且身边有叶赫陪着。
看来任何女人都不能免了购物的俗,一旦闲下来就控制不住打开钱包的冲动。
商场距离酒店不远,等她俩刚刚下楼不久,恰好三道身影就急匆匆地进了酒店——她的哥哥陈琨带着两个随行人员!
陈琨通过周家林的那位秘书,电话上得知了老爹和妹妹就在这家酒店里入住,等着明天和周家林副会长掰扯。陈琨心里恨老爹偏心眼,但同时也有种得意——你们不是背着我做这种事吗,以为真的能瞒得住我?哼!
……
另一边,陈琳和紫竹在商场里已经转了一大圈儿,多少购买了两件衣服,还给陈泰雄买了一件真丝衫儿。兴冲冲回到了酒店,时间也才不到晚上酒店。
打开了那间宽敞的总统套房,紫竹忽然怔住,一把拉住了陈琳。受过专业训练的她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房间里的气味……似乎充斥着些血腥气。
陈琳愣住了,紫竹则率先走进去,绕过拐角顿时惊呼一声。饶是她经过专业训练,但此时还是没能忍住。
陈琳惊讶着往里面跑,却被紫竹一下推到外面,死死将她按在了墙上:“大小姐,你……冷静!冷静……我也冷静……你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要怕……冷静……”
简直有点语无伦次,陈琳也忽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再加上距离房间里面较近,她也隐约闻到了一丝血腥气,于是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瞳孔却急剧收缩。
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我爸……放开我!”不知哪来的力气,陈琳一把将紫竹推开,一头闯到里面,眼前一幕将她瞬间惊呆!
床上,陈泰雄的身体倒伏下去,原本他在看电视,但好似身体发软而支撑不住,嘴角则流出了黑血。
床边,叶赫身中三刀,但同样嘴角喷吐黑血,显然也是中毒而死!
陈泰雄和叶赫,竟然同时中毒身亡!!!
但是更加诡异的是,陈琨竟然也在这里。而且叶赫的一只手还死死掐住了陈琨的脖子,硬生生将其掐死。也就是说叶赫在临死之前,也拉住陈琨做了垫背的。
“呕……”陈琳忽然间觉得脑袋天昏地暗、腹内翻江倒海,忍不住呕吐了出来。同时哇的一声恸哭,像是一个孤单无助的孩子。
死了,老爸死了,陈琨死了,叶赫也死了……简直无法想像,怎么会发生这么惨烈的事件。
吐得稀里哗啦,也哭得稀里哗啦,手中抱着的东西散落一地,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地毯上。
这一刻,陈琳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了无生趣。
当然还有一份莫名的恐惧,不知道这份威胁会不会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大小姐,振作一下!”紫竹蹲下来扶住她,“现在咱们应该报警……嗯,我认为应该报警……”
陈琳木讷地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睁,拼命扑倒陈泰雄的尸体上恸哭起来,撕心裂肺。这次是大声的哭,惊动了整个楼层。
不一会儿酒店工作人员就赶了过来,可想而知整个酒店一瞬间变得多么混乱。
警方肯定也会马上赶来,就算紫竹和陈琳不报警,酒店方面也会。
但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假如警方询问起来,该怎么说?
紫竹虽然在打斗防御上面表现不错,但在这上面却没了主意。可惜,陈琳现在也没多少主意。哪怕被紫竹强行拉扯住不再处于半昏厥状态,可依旧脑袋木木的,眼睛仿佛不会转动。
要是叶赫活着,还能商量一下,但叶赫也……紫竹有点头大。她忽然想到,叶赫曾说赵玄机经历应该很丰富,而且也值得信赖。并且昨天晚上老总裁还亲自接见了赵玄机,说明老总裁也信任他……总之考虑了种种因素之后,紫竹问道:“大小姐,要不,咱们问一问赵玄机的意见?”
陈琳闭目流泪哪还管得了这些,默默地点头。
于是紫竹赶紧悄悄走出人群,拨打了赵玄机的电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听到这件事之后当然也很震惊,但却表现出了令紫竹叹服的定力。事实上若非亲姐姐赵小贞去世那种噩耗,一般的事情还真的吓不住他。
赵玄机建议:“不要说是去拜会燕云会总部,没有任何好处,只能越搅越乱。”
紫竹却有些不解:“可……我怀疑会不会是燕云会动的手脚?”
“你们是在拜会燕云会的总部,我想就算是周家林也不会安排做这种傻事,那不是引火上身吗?”赵玄机说,“相反你们要是将燕云会供述出来,反倒平白将燕云会至于社会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下,到时候将会引发多大的波澜震荡,我们谁都无法揣测。”
可能会掀起惊天巨浪,也可能会迫使燕云会出手灭口,也可能会进入混乱的博弈过程造成大家胡乱出手……牵一发而动全身。
赵玄机继续分析:“而且,我更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大公子陈琨有密切关联。中午还在公司里,而且向我打听你们的下落,傍晚怎么就找到你们所在的酒店里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若是自家大公子身上出了问题,却白白的将燕云会这个庞然大物扯出来,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区区一个天和泰,能惹得起燕云会吗?
“但是,也不能让燕云会太过于轻松自在,置身事外。”赵玄机说,“多少将他们扯进来一点点,这样也便于促使他们施加影响进行调查。你们白天不是遭到燕云会那个秘书长的刁难了吗?那就把他扯出来,就说来中州会见这位老朋友。”
这一招很妙,也很毒辣。将这个秘书长扯进三人命案之中,肯定会让他极其头大。但这也是活该,要是你不刁难陈泰雄和陈琳的话,人家父女俩已经办完事回家了,怎么会遭到这种毒手呢?
这件事就算交给燕云会会长去评理,你们也得给个说法吧。
而且要是说来中州没有任何目的,就是为了在宾馆住一夜……警方会相信吗?
所以于情于理,又或者为了让警方相信,也必须扯出一个人来。
偏偏赵玄机只让他们扯这位秘书长,而不扯燕云会其他任何人。这样对燕云会没太大的影响,不会引起燕云会的震怒。但燕云会又不能置之不理,至少他们要为自己的秘书长洗清责任,协助调查清楚。
有了这样一个总体的章程,紫竹心里也坦荡了不少。她也忽然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刻,身边有个赵玄机这样保持冷静的家伙该有多难得。以至于她竟然代替陈琳问道:“那……你能来一趟吗?我和大小姐很难应付这里的事情,而家里那些人,也不知道哪个能放心。”
“我已经上车了,争取三个小时抵达,你让琳总保持情绪稳定就行。尽量不要让她直接和警方交涉,她处在情绪失控边缘可能说错话。而她面临父兄惨死的悲剧,就算一个字说不出来,警方也不会觉得意外,合情合理。”
对,只能这么办。
至于说赵玄机已经主动驱车赶过去,也是不得已。再怎么说和陈琳也算是朋友,而且陈琳还是沈柔的老同学,人家现在老爸都没了,自己一个老爷们家的能袖手旁观吗?就算是路人有这样的遭遇,也得伸把手帮帮忙。
另外,陈泰雄昨晚刚刚请自己吃饭,叶赫同样也算是个很不错的朋友,自己不能不过问。而且对于叶赫的遇害,赵玄机是非常愤怒的。不管咋说叶赫是个很不错的老大哥,为人友善性格平和,他的惨死极大触动了赵玄机的心。
再说了,谁能杀得了叶赫?这也是个很值得考虑的问题。赵玄机没见过叶赫的身手,但肯定非同寻常,能够把他害死,那么凶手必然也有两把刷子。
“另外,公司的老人儿必须要去一两个。”赵玄机说,“仅凭你我这样的身份,只怕将来在公司里面说不清道不明。当然,我也会把二公子陈珏带过去。”
那就带上公司那位名誉副总裁德叔。这也是个老字辈的人物,当初和陈泰雄一起创业的那种,只不过没啥实权早早退居二线。不过这种老人家有名望,能压得住案,说出的话也容易被人信服。
至于喊上陈珏当然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亲爹和亲哥死在外面了。只是当赵玄机找到陈珏的时候,这货又泡在夜场里花天酒地,还是被赵玄机连拉带扯给薅了出来。看到这家伙衣衫不整被拉出来的时候,气得德叔要拿拐杖抽他。
“你爸都没了,你还有脸在这里磨蹭,给我滚上车,赶紧的!”德叔气得花白胡子乱颤。
陈珏一听也懵了,脑袋变得如斗大。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足无措方寸大乱。这家伙虽然没心没肺,但是对父亲和姐姐还是有感情的。而且他这种自幼锦衣玉食的纨绔子弟,对父母家庭的依赖非常强。一旦父亲没了,顷刻间就觉得塌了天。
哭得有点让人心烦,但考虑到他的悲痛,赵玄机和德叔都没说啥。直到赵玄机开车上了高速公路,陈珏才停止了哭声,因为是被吓得不能哭了——车速太快,简直开成了赛车!
赵玄机开的只是一辆半旧的帕萨特,结果却开出了一百七八的时速,而且是持续高速的夜间行驶。一辆辆汽车被超越过去,后面的司机也肯定一个惊魂未定的破口大骂。
陈珏这才发现,赵玄机这家伙的车技好得很,甚至比当初叶赫还强那么一点。要知道叶赫已经是天和泰公认的第一驾手,没人能比。
真想不到,赵玄机不但能打,而且还能把车开到这种神乎其神的程度。
原本赵玄机平时也不至于显摆这个,但现在他需要的是时间。因为他现在最担心的一点,是凶手趁乱对陈琳和紫竹下手!
当初那凶手怎么下毒还暂未查明,但既然陈泰雄和叶赫同时中毒,说明毒药应该下在了公用的用具里面,比如饮水机或烧水壶之类的。而要是这样的话,对方本该是要一同害死陈琳他们四个人。
只不过陈琳和紫竹临时出去买衣服,才算是逃过一劫吧。
那么凶手现在发现只死了陈泰雄和叶赫,会不会折返回去趁乱谋害陈琳呢?毕竟就天和泰而言,陈琳的价值是最大的,因为她才是天和泰现在的总裁。
但赵玄机不想吓唬已经有点乱了方寸的紫竹,担心她越怕越乱套,所以只是叮嘱她尽量保持警惕,保护好陈琳。但赵玄机自己却必须马上赶过去,但愿一切安好。
但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路上,陈珏就像是一头十万个为什么,追问不停。
“总教官,我爸我哥和我姐去那里干什么了?”
“不知道。”
“那你觉得害我爸的会是谁?”
“不知道。”
“我姐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
“你咋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我TM要是啥都知道,还要警察的调查干什么。”赵玄机有点窝火,自己夜间高速开车已经非常耗费心神了好不好。“事发的时候我在公司,跟你在窑子里没啥区别,咱们知道的一样多。”
“紫竹呢?她说什么了吗?”
“我忒么不知道!不知道!”赵玄机提高了嗓门儿,吓得陈珏不敢再问。
后排的德叔叹了口气,两只眼睛不住的流泪,嘟嘟囔囔地回忆当初和陈泰雄一起打拼创业时候的场景。那时候大家做的还不是保镖行业,反正极其久远的事情。唠叨得陈珏都无言以对,赵玄机倒是喜欢上了这个老头儿,至少能堵住陈珏那张破嘴。
而赵玄机嘴上说什么都不知道,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点线索。这个线索的起点,就是陈琨是怎么突然找到了陈琳的落脚点了呢?要知道陈琨中午还对此一无所知,要不然也不用去找赵玄机。
而且陈琨抵达中州市的时间,大约应该在晚上七点之后、九点之前。若不是像赵玄机这么疯狂开车的话,这一路上大约需要五个小时,也就是说大约中午两点就可能动身了。而有人看到了,陈琨中午还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大约接近一点的时候才离开。
他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是直接奔赴中州市吗?若是那样,就意味着有人 在电话上将陈泰雄和陈琳的地址告诉了陈琨。
赵玄机于是希望紫竹能查一查陈琨的手机,只不过紫竹说警察已经来了,将陈琨的手机收起来当了证物。
另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陈琨中午一点多离开公司,先去找了什么人,从而知道了陈泰雄的落脚点,这才转赴中州市。因为从时间上分析,当时陈琨有一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有人见到当时陈琨的车离开了公司,去了哪里?赵玄机已经请慕容小树帮忙,到交警方面调取监控资料。只不过天和泰公司在乡镇,一路上监控镜头不是很多,调查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赵玄机还在路上,慕容小树就打来了电话,通报了一个重大发现——
“找到了,陈琨中午离开天和泰公司之后,最终去了市创伤医院。去探望病人了?”
赵玄机心中咯噔一下:去探望冯百年了?当时还是赵玄机派人将冯百年送到那家医院的,这一点错不了。只不过当地习俗是过了正午就不去探望病人了,陈琨却在下午一两点急匆匆探望,探望之后就去了中州市,这……有什么猫腻?难道是从冯百年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赵玄机把自己的疑问这么一说,慕容小树直接杀向创伤医院。虽然还不能确定什么,但冯百年这家伙至少有些可疑。
当然也不排除陈琨由于要出远门时间紧急,所以不顾风俗习惯,单纯地探望冯百年。这个可能性也有,但是更小。
又是大半个小时之后,赵玄机已经驱车接近中州市的边缘,慕容小树打来了一个气呼呼的电话——
“妈蛋这冯百年又臭又硬的,竟然不愿意搭理我。而且一问三不知,只说陈琨探望他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什么重要问题都没谈。还说他是帮陈琨打架才受伤成这样,陈琨来探望他当然天经地义。”
赵玄机点了点头:“那么,你有没有告诉他,陈琨已经死了?”
“说了。”小树说,“这家伙只是震惊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我总觉得这家伙有点装,有点问题。”
你“觉得”的东西,并不能成为铁证。
只要冯百年坚持说陈琨只是普通的探望,还真没辙。毕竟当时病房里就他和陈坤两人,没别的见证者。
那就先盯着这家伙,反正他在医院里逃不掉。
赵玄机则降低了车速,因为汽车已经慢慢进入了中州市的市区,距离陈琳和紫竹所在的酒店已经不远。
一路上始终保持着联系,万幸陈琳和紫竹都没事。毕竟有警方陪同,整个酒店已经被警方的人马包围得水泄不通。
当赵玄机等人来到酒店的时候,陈珏就发挥身份作用了。作为死者的直系亲属,他进入酒店是合情合理的,警方当即给他们几个放行。只不过暂时不准进入事发房间,只允许他们和陈琳等人相见。
一见面,姐弟俩就抱在了一起恸哭,随后又对叔字辈的德叔哭诉。其实德叔也只是年龄大、人品好,并没有多少临阵应付的能力,同样只能安慰这对姐弟罢了。
紫竹则大大的松了口气,一下子坐在了沙发上似乎软瘫了下去。其实刚才她因为担心被人谋算,所以一直提着一把精神,直到赵玄机来了,她忽然觉得非常安全可靠,于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陈琳也坐在沙发里,已经和陈珏分开。赵玄机便拉了个换鞋凳坐在她面前:“琳总,陈琳?稍微冷静一下,坚强一点。”
陈琳抹着泪点头,其实她现在六神无主,同样觉得赵玄机的到来让她松弛了好多。
赵玄机道:“现在你只管休息,警方一会儿会给出初步的调查结果。而在咱们云水那边,警方的朋友也在积极行动。”
陈琳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说,会是谁?有个大体方向吗?”
赵玄机:“没有,但我觉得云水那边的可能,大于中州这边。”
意思很明显,燕云会下手的可能性并不大,应该是老家那边有人趁机下黑手,同时试图将这份黑锅扣在燕云会身上。或者说,是想把警方和陈家的视线都牵引到燕云会头上。
要是陈琳和紫竹一开始不在意,气急之下直接将燕云会举报出来,反倒遂了黑手的心意。当然陈琳那样不但错过了查到黑手的可能,同时还会遭到燕云会的报复。
赵玄机继续分析:“而在我们云水那边,知道燕云会这个存在的,都有谁?”
嫌疑圈子陡然缩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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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机分析说——
“现在咱们和燕云会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了,就算这件大事过去之后,我看也肯定难和燕云会尿到一个壶里,所以也不怕德叔和陈珏听到这些。当然陈珏你也把嘴巴管严实点,不要出去乱说。”
“咱们盘算一下,在云水的燕云会会员只有两个,那就是老总裁和韦世豪。知道燕云会不少机密的,再加上死去的财叔和大德的魏云亭。”
“老总裁没了,财叔死了,那么现在最清楚燕云会事情的云水人,也就韦世豪和魏云亭了,偏偏这俩人和咱们关系一直不睦。”
陈珏这货喜欢较真儿:“可你不也知道燕云会的秘密?凭啥不能再有别人知道?”
赵玄机并未生气,点头道:“所以咱们现在只是分析,还没说一定是大德方面在作祟……刚才我请云水的警方帮助调查了,陈琨来中州之前先去了冯百年那里。会不会是冯百年得知了什么消息,从而将陈琨指引到了这里?”
陈珏又专牛角尖:“我哥也说不定就是单纯的探望去了,谁叫你把冯主任打那么惨。对了,说起这事儿,赵哥你真厉害。”
“厉害你个头,说正事呢。”赵玄机说,“没错,存在单纯探望的可能。但要是能查到冯百年和大德方面勾结,这条线索就比较完善了”
这个完善的推理链条就是——
大德和天和泰不睦,而且他们作为周家林的下属也肯定能查到陈泰雄和陈琳在中州,然后告诉冯百年,让冯百年将陈琨指引到这里来,再伺机将几个人都害死在这里。于是最大嫌疑人就成了燕云会,毕竟陈泰雄和陈琳是来找燕云会总部的,白天刚刚接触过。
赵玄机说:“这只是我的一个推论,现在这个链条上唯一断开的,就是冯百年和大德是否真的存在勾结。假如没有,这个推论基本上就不成立。”
陈珏这次没有钻牛角尖,因为他觉得赵玄机说得有道理,整个推论也确实只差了这个环节没有连接。
而这时候,满脸泪容的陈琳却咬着银牙说:“不用猜了,冯百年和魏云亭确实正在勾搭!”
呃……别说德叔和陈珏,就连赵玄机都瞪眼了。怎么,你咋说的这么肯定?
陈琳冷声说:“还记得上次你去解救沈柔和多多,路上险些遭遇车祸的事吗?”
赵玄机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为陈琳点赞。原来这妞儿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却一直在观察调查。
果然,陈琳表示当时就产了怀疑。因为赵玄机乘坐叶赫的车去救人,路上装着圆木的大货车怎么就能把消息判断那么准?怎么知道赵玄机就坐在那辆黑色奔驰车里?恰好当奔驰接近的时候,车上落下了几根试图夺命的圆木。
假如当时这件事有阴谋的话,那么只能说当赵玄机乘坐叶赫的车刚刚离开天和泰公司,就已经有人给对方通风报信了。
通风报信的人是谁?赵玄机那时候刚刚来到天和泰,除了得罪过冯百年,其余没有一个仇人。
虽然当初这些都是揣测,但毕竟涉嫌谋杀啊,陈琳能等闲视之吗?所以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私下里却派人暗中盯着冯百年,想看看究竟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当然最好了,就当自己虚惊一场。而要是有问题,那就要好生防备着了。
谁也挡不住刻意的观察,所以没多久之后,陈琳派出去的人就发现冯百年最近去一个小区两次,而那个小区里面有韦世豪女人宋盈娴开办的迎贤小筑。甚至有一次,发现魏云亭和冯百年一前一后从那小区里出来。
冯百年勾搭魏云亭的可能性太大了!
只不过当时陈琳把这事儿告诉陈泰雄之后,陈泰雄觉得大局已定,应该没多大的问题了。就算冯百年将陈泰雄的病情状况捅出去也无关大局,毕竟父女俩已经把事情基本做停当,就差去中州市完成在燕云会的交接,并且在天和泰内部公布消息了。
这么多紧急的事情要做,而且陈泰雄身体状况那么差、那时候也没得到镇风丹,哪有精力去处理冯百年。只要暂时不把重要事情交给这家伙去办,以后陈琳接管大权之后再伺机将他彻底打入冷宫就算了。
可是哪里想到,现在竟然酿出了大祸——虽然只是推论。
而现在一旦确定冯百年和魏云亭有勾搭,那么赵玄机的推论链条就完全成立了!
“狗*的冯百年,我就艹你八辈儿祖宗!”陈珏开骂了,他嘴上本来就不干不净的,现在更因暴怒而大爆粗口儿。
而赵玄机却摇头说:“只不过咱们就算心知肚明,也无法在法律上将证据链条连接起来,因为咱们的都是推论。最重要的一点,冯百年绝不会承认,他把陈琨指引到了这里。”
一案三命,他要是承认了这个,就等于涉嫌卷入了这桩重大恶性谋杀案里,所以肯定咬死了不承认。
陈琳气得浑身发颤:“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
赵玄机冷笑:“当然不可能。不仅仅是他,还有魏云亭他们,将来都要收拾了他们!冯百年号称二货,不会有这么玲珑的心思,整个谋划应该是魏云亭做出来的。”
“假如我猜不错的话,回头你们看吧,恐怕还得蹦出什么妖蛾子来。魏云亭这老小子做事诡邪,肯定会让案情变得非常复杂,从而确保大德方面安然无恙。”
“我不看现场就能揣测出来的推论,就算不得高明的玩儿法,依照魏云亭的手段,我想不会这么简单。”
陈珏脑袋都大了:“我的哥,这还算简单?我看你的脑袋才叫‘诡邪’呢。”
而不出赵玄机所料的是,一会儿就真的蹦出了妖蛾子。
三个警察敲门进来,带头的一个看了看赵玄机他们一屋子人,问道:“你们当中,目前谁能负责死者的事情?现在案情有了重大发现,想跟你们谈一谈。”
“我,”陈琳虚弱的站了起来,但又看了看身边的赵玄机,“还有,他是我的……法律顾问,能和我一起吗?”
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赵玄机,那是一种依赖感。
警察则点了点头,带着陈琳和赵玄机去了隔壁房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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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询问紫竹的也是这个张雨娇,她把记录给陈琳看了看,问:“刚才你们方面那个叫紫竹的女士所说的一切,是否都能代表你的真实意见?”
陈琳大体看了看,没问题,都是按照赵玄机的意思做出的表述。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张雨娇拿出一张照片,也就是叶赫掐着陈琨脖子的那张,“既然说这位死者叶赫是你父亲的忠诚保镖,他怎么会掐死你的哥哥?”
说实在的,就算相信叶赫这个外人,陈琳也不会相信哥哥陈琨。“或许,我哥对我爸做了些什么吧……别人我不知道,叶赫是我爸和我的忠实保镖,过命的交情,他不会背叛我爸。”
张雨娇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平静地说:“照这么说,可以初步推测是你哥哥带人下毒谋害你父亲和叶赫,结果导致叶赫临死之前的反扑,将你哥也掐死当场。”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赵玄机想了很久了,还是摇头说:“要说陈琨平时惹老爷子不高兴,甚至相互之间吵闹,这一点我信。但要说陈琨下毒害死自己的父亲,这一点他应该做不到。”
张雨娇死死盯着赵玄机:“他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赵玄机为之一怔,因为这两个词的意思完全不同。不想做,那是没有这个念头儿;而做不到,或许只是因为胆怯、畏惧,又或者没有杀人经验而不知该怎么下手,但却有谋害老爹的动机。
听这个语气,似乎警方越来越确定,是陈琨亲手害死陈泰雄和叶赫。
“通过我对陈琨的了解,他应该是‘不想做’,再怎么着也坏不到弑父杀妹的程度。”赵玄机说,“而且他平时虽然性格薄凉,但却优柔寡断,应该不敢轻易对老爹下手,更何况他老爸身边还有叶赫这样的大高手。除非有外人跟着他不停唆使导致头脑发昏,又或者干脆是外人所为,而他只是从犯。”
张雨娇点了点头:“你后面说这句非常关键。陈琨进入酒店的时候还带着两个人,但后来陈琨死在这里,那两人却出了酒店消失了。根据我们警方的调查,两人之中的一个,像极了当初一个潜逃多年的通缉犯,先后至少做过三起杀人案件。”
那么加上今天这一起,陈琨带着的那个人至少做过四起杀人案件。也就是说,这人就是干这行生意的,通俗点讲就是——职业杀手。
陈琨竟然带着职业杀手来找老爹,难道还说没有起谋害之意?
赵玄机知道这一点很重要:“能确定这个职业杀手的身份?”
“可能性极大。”张雨娇说,“而且我们警方调查了陈琨临死之前的通话,其中有几个打在中午之后。而这个电话经过我们调查确认,正是我们怀疑的那个职业杀手在使用——这当然也是根据一直以来的跟踪线索和各种资料,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而通话记录和监控影像两相结合,确定那个职业杀手身份的可能性,至少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了吧。”
电话是那个杀手在用,陈琨跟他打过;监控镜头拍下陈琨身边人的轮廓,也恰恰像是那个杀手。这不就得了?说百分之九十还是客气的,其实几乎百分百可以断定,就是陈琨带着杀手去找陈泰雄。
“而且这个人并非普通杀手,他的专业能力极强。”张雨娇表示,“善于格斗,精于暗杀,假如你们说那个保镖叶赫非常能打的话,那么找到这个杀手恰恰就是有针对性的选择。就算下毒不成,估计他也有能力将叶赫徒手杀死。只是因为毒效发作,所以才没有亲自出手搏杀。”
这么有针对性的选择杀手,使得陈琨的杀人动机更加确定了几分。
只不过赵玄机和陈琳都觉得不可思议,特别是赵玄机,他觉得陈琨还能找到比叶赫更强的杀手?叶赫这家伙可谓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徒手干掉他,就算冯百年也应该办不到。而且打斗也必将把酒店搞得一片狼藉,哪还有什么作案隐蔽性。
“那是你们不在这一行,不知道这个杀手的强悍和冷血。”张雨娇说,“这人作案多起,甚至有次被他杀死的还是名震一方的功夫高手。当然,这次他的杀人记录上估计又要多一位了,假如叶赫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是个高手的话。”
越说越玄乎,陈琨竟然还能联系上这种级数的猛人?
而且从大道理上说,其实杀手和保镖是完全对立、势同水火的两个圈子。一个保护别人,一个刺杀别人。所以陈琨作为保镖公司的副总裁,却暗地里和杀手界的精英有勾结,很有点意外。
陈琳好奇道:“这个杀手究竟什么来头?叫什么?”
张雨娇叹道:“来历不明,就知道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另外根据多方消息证实,他可能有个曾用名叫莫策!莫策、莫测,估计只是个化名……”
陈琳没说什么,赵玄机却微微一怔:“解剖师?”
张雨娇忽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食物的饿狼。但作为一个老刑警,她马上压制住自己的冲动,假装平常心。“你认识这个人?”
解剖师,正是这个冷血杀手莫策的绰号!赵玄机能一口说出他的绰号,这很不寻常,连旁边的陈琳都微微惊讶。
赵玄机则摇头道:“只是听说过罢了。我们不是混保镖圈子吗,总要知道一些主要杀手的事情,毕竟我们防备的就是杀手。”
倒是说得通,只是张雨娇总觉得有点可疑,而且肯定要盯着赵玄机不放了。
“为什么叫解剖师?”陈琳是真不知道。
“说了别吐。”赵玄机说,“据说他作案之后,喜欢把人给大卸八块,虽然分割的七零八落非常恶心,但刀法娴熟圆转、切口细腻均匀,好似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所以取了个解剖师的绰号。”
真恶心……好在陈琳此前已经吐过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在赵玄机和陈琳等人在中州接受警方询问的时候,老家云水大德典当行的那间办公室里,魏云亭正静静地盘算着。
刚才,朋友那边传来了消息,让他得知陈泰雄和陈坤、叶赫全都死于非命。这本是一场胜利,但魏云亭却高兴不起来。
赵玄机推测得没错,这一切确实都是他谋划出来的,但一开始的预期却是远远高于现在成果的。
当初他通过燕云会里的关系,得知了陈泰雄带着陈琳正在燕云会总部,于是将这个消息通过冯百年告诉了陈琨。同时转告陈琨的,还有“周家林秘书助理”的电话。所以陈琨很兴奋,而且去中州之前和去中州的路上,和这位助理打了不少电话。
但是陈琨这头呆鸟根本不知道,接电话的这位根本不是周家林的什么助理,甚至压根儿不认识周家林。这个人,事实上就是身份惊人的“解剖师”莫策!
结果陈琨傻儿吧唧来到中州之后,还跟莫策见了面,并且表示一起去酒店找老爹和妹妹的麻烦。陈琨觉得,连周家林副会长都派助理出面,要支持他取得天和泰的继承权,老爸总不能不考虑吧。
于是这呆货浑然不知地带着两个可怕的杀手,径直走向了老爹的酒店房间。而由于是自己亲儿子带来的人,所以就算陈泰雄很恼火儿,但也没太警惕。就像赵玄机说的那样,陈琨虽然不是个玩意儿,但是弑父的念头真的没有。
就在陈琨和陈泰雄理论的时候,莫策同行的另一个杀手下手了。那人善于下毒,悄悄在大家的茶水里面投入了毒药。由此可见,幸亏陈琳和紫竹去买衣服了,否则谁都无法幸免。
要是这毒药起效了自然最好,要是叶赫还有反抗能力,就指望莫策出手压制。
最终结果和猜测的差不多,陈泰雄当场吐黑血死去,而叶赫因为身体素质极强而留有一定反击之力。不过莫策却假装无辜,表示一切都是大公子陈琨让他干的,陈琨可谓是百口莫辩。
而且陈琨也没机会说话了,中毒之后的叶赫知道自己到了生命尽头,哪还会心慈手软,当即死死掐住了陈琨的脖子,硬生生将陈琨这个傻鸟给掐死了。叶赫觉得这是给自己报仇,也是给老总裁陈泰雄报仇。但他哪里知道,陈琨这小子只是傻罢了,其实死得还算有点冤的。
当然,就算叶赫不杀了陈琨,莫策也得干掉他。陈琨不能活在世上,否则就会把这个计划供述出去。只有陈琨也死了,而莫策只要不被抓到,一切计划都是完美的——
陈琨联系杀手,谋害自己的老爸,结果害死了老爸和保镖叶赫,但陈琨自己也被叶赫垂死的反击所杀,只有两个杀手侥幸逃离现场,留下了监控镜头上两个模糊的背影……
案子到这里,岂不就是结案了吗?警方只要继续追查莫策就是了。而莫策反正本来就被追缉着,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无所谓。再说莫策身为职业杀手本就是吃这碗饭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但是在魏云亭看来,这个原本圆满的计划却存在两个不完美之处——
第一,他原本是要将陈泰雄、陈琳和陈琨一网打尽,只可惜陈琳没死!
本以为杀了这些人之后,到时候再唆使冯百年在天和泰闹事儿,同时再暗中扶持不成器的陈珏去对付冯百年。这样只要三两年下来,天和泰必然搞得七零八落,大德在云水市也就扫除了最大的对手。
可是陈琳没死,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而在魏云亭的眼里,其实陈琳比陈泰雄更该死,因为陈泰雄本就没几天好活了。而陈琳是天和泰的合法继承者,也是有能力、有操守的一个,她活着,再加上一帮朋友的扶持,想把天和泰扳倒可就难了。
第二,就是案情矛头竟然没有指向燕云会。
原本魏云亭想着留下一点线索,让案情若隐若现指向燕云会,让燕云会的那位秘书长卷入谋杀之中。到时候燕云会必然大怒,责怪天和泰方面办事不力牵连到了总部,于是就会趁机打压天和泰吧?
哪知道叶赫的反击导致莫策未能从容留下线索,而事后陈琳和紫竹竟然也没扯出燕云会来,甚至从未向警方提起“燕云会”这三个字。要是她们在方寸大乱的时候,向警方说燕云会是重大嫌疑,那么燕云会事后的报复会更加猛烈。
可是陈琳和紫竹只字未提燕云会。现如今,说不定燕云会高层都在暗暗感慨陈琳做事仗义、识大体顾大局吧?而且为了让自己的秘书长不继续卷入太深,燕云会或者也会协助侦破案件。
“按道理说不对啊,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年轻的女保镖,骤然遇到那种剧烈的变故,竟然能保持这么稳的心境,有点了不起啊……”魏云亭一边拿着热毛巾敷脸,一边躺在椅子上思索。
直到弟子林靖中告诉他,根据中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是赵玄机在全权处理陈泰雄的后事,魏云亭轻轻拿开了毛巾,睁开了那双老眼。
“我说呢,原来是这小子在居中指挥着,难怪……年纪轻轻的,却真是个让人有点头疼的小对手。”
“师父?您……什么意思?”林靖中有点好奇。
魏云亭缓缓起身,将手里的毛巾一把丢进了水盆里,溅起了一汪温水。“没什么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确实,真TM没意思。
师父的语气竟然有点冲,比较意外。师父向来比较有肚量,轻易不会动了气,林靖中很清楚这一点。
没办法,魏云亭确实一口气不顺。自从遇到赵玄机这个对手之后,虽然他每次都能把事情给周旋妥当,但每次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徐宁迫不得已逃走了,景雷他们栽了,现在千辛万苦联系了“解剖师”却还是没达到理想效果……虽然对方也存在损失,可大德这边的损失更大。因为,毕竟每一桩敏感都是隐患,只有迫不得已才会使出这种暴烈的招数。
而在寻常势力争斗之中,这种暴烈到极致的招数一旦使出来,原本都该一局定乾坤,当场分胜负。
可是和赵玄机交手以来,魏云亭已经不得不使出这种招数好几次了,但每一次都陷入了令人纠结的缠战,没一次能干净利索的获胜。
而且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种事儿做多了早晚会出问题的,魏云亭的心情能不差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和魏云亭同样不怎么开心的,还有燕云会的那位秘书长石兆杰。
其实原本陈泰雄将自家产业传承给哪个孩子,对石兆杰来说没任何意义,而且他也懒得关心。只可惜副会长周家林先生提前给他打了招呼,说是不要让陈泰雄顺利地把位子传给陈琳。
另外不得不承认,云水大德那边也送来了一些“土特产”,聊表敬意的同时,也希望秘书长能够多照应一下大德和韦世豪,同时多多少少给天和泰施加一点阻力。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小小的云水存在两个会员的争锋,当然是此消彼长的关系,石兆杰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石兆杰一边收了好处,一边做了个顺水人情,给陈泰雄和陈琳制造了点小麻烦。无伤大雅呗,顶多视为一些官僚习气,而且最终说不定还能敲一敲陈泰雄的竹杠,多弄点私人好处什么的。
要知道,他们这种级数的人一旦送好处,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小数字也不放在这些人的眼里。别的不说,为了得到这个理事的席位,韦世豪就已经给石兆杰暗中赠送了大德百分之一的干股。若是能再敲一敲天和泰,那也是不错的结果。
哪知道事情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天黑之后石兆杰就接到了陈泰雄死亡的消息,真把他给吓了一跳。我勒个去的,这事儿搞得有点大啊,咋收场?
先给他打电话的是紫竹,这也是赵玄机教给紫竹这么做的。如此一来,陈琳和石兆杰就能对上口供,说是陈泰雄来走亲访友会见石兆杰这个老朋友。
当然,石兆杰巴不得陈琳不要向警方提及他的名字,但紫竹可不管这个。你想推脱得一干二净?休想!要不是你白天里横三阻四的,现在我们已经办完事回云水了,也说不定不会死了。
而且不向警方提及你,那我们咋说?难道说大老远来中州等着被人暗杀来了?鬼信啊。
所以说陈琳这一方能提前打个招呼,让双方口供保持一致,石兆杰已经只能表示感谢了。同时石兆杰心里也有两个想法——
第一,人家陈琳虽然年轻,但是做事还算是仗义、也够老道,至少没供出燕云会来,这就使得事情还能周旋,没把路堵死。
第二,大德那边真特妈不是东西!要是猜不错的话,这事儿八成是大德魏云亭那老混球儿干的吧?至少可能性极大。妈蛋你在云水不做这事儿,跑到我们中州来做,摆明了要祸水东引?你引到谁身上不好,偏偏首先引到了老子身上,你姥姥的……
感慨没多久,石兆杰就被警方给“请”到了公安局,具体询问。
石兆杰很配合,表示自己和陈泰雄是老朋友,也曾有些业务上的联系,这次陈泰雄就是来探亲访友的,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警方倒是没理由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也希望他能随叫随到,随时配合调查。毕竟这次凶杀案的影响实在太大、太恶劣,堂而皇之地在闹市区五星级酒店里杀人,而且一案三命,这事儿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上级领导也亲自批示要求限期破案。
另外警方觉得石兆杰不会逃走,也是因为他本身也是社会成功人士,拥有偌大一片产业。身为燕云会的理事兼秘书长,他的产业规模显然大于韦世豪和陈泰雄。由此可知,他想一走了之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离开了公安局,他还得去酒店一趟,探望一下陈琳和陈珏。他都说陈泰雄是自己老朋友了,朋友死了当然要去看看死者家属,不然你当警方都不懂人情世故?
来了之后就是长吁短叹,一脸愁容仿佛遇害的是他自己一样。
“两位贤侄,事已至此也只能节哀了。你爸在这里的朋友(其实代指燕云会)会尽量帮忙料理后事,而有什么需要的话,只管对我说。”
陈琳看着他就烦,毕竟人是容易迁怒的,总觉得要不是他白天里阻拦,晚上这件事就很难发生。
“天和泰那边会处理后事,而且还得和警方协同。”陈琳说,“但我想知道的是,我和我爸来到中州这件事,事先没对任何人说,凶手怎么就知道了我们的位置呢?”
石兆杰有点蛋疼……事实上当然是他联系了周家林,而周家林跟谁说了呢?刚才来的路上他和周家林通话,周家林也表示震惊,并且隐约提到只跟韦世豪提起过这件事。
但嘴上不能承认,只能叹道:“人多嘴杂吧。虽然你们父女俩直接去总会找我,但办公区域耳目众多,保不齐会有人认出泰雄兄。要知道你爸可不是一般人,社会上有地位有名望,交游广阔。”
一旁赵玄机冷笑:“就算有人见到老总裁和陈琳去了总会,那么连入住酒店都知道,这就有点不寻常了。据陈琳说,这个消息只通报给了石秘书长。”
酒店信息更是来办理入住之后,只通过电话告诉了石兆杰,意思是便于随时联系,其他人真的都不知道。
石兆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你们身边这么多人,甚至包括泰雄兄和他的保镖,究竟有没人打电话泄露了消息,你们能确定吗?我倒想知道,你是何方大能?怎么知道总会的事情?”
“我是天和泰的总教官。”
“一个打工仔,也能在我面前叫嚣了?也不照照镜子!”石兆杰怒道,“我喊一声泰雄兄,那是尊重他的人品。但就算他在世,你看看他敢不敢在我面前蹭鼻子上脸!连他的一个职员也出言不逊,翻了天了!”
赵玄机并不气恼,不屑地笑道:“官派还真不小。”
“反了反了!”石兆杰气得手指颤抖,指着赵玄机和陈琳说,“那好,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那这事儿就自己办,别来找我!”
赵玄机冷笑:“你可以走,不送。”
石兆杰有点发愣,他只是吓唬吓唬这些年轻人,本以为陈琳骤然失去父亲肯定会六神无主,需要他这种叔伯辈来帮助处理事情。没想到赵玄机竟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直接送客。
话说出来了,不走有点不好意西。可当他刚刚假装愤怒的转身,尚未走到门口,赵玄机就冷笑说:“有种走了就别回来,哪怕郑雀儿让你来,你也秉持骨气别来就行。”
郑雀儿……好奇怪的名字,陈琳等人都有点发愣。
但石兆杰却陡然停住脚步,厉然转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听到“郑雀儿”这个名字,石兆杰当即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陈泰雄也真是口无遮拦,竟然什么都对手下人说。哼,嘴巴这么不严实,还怪别人走漏风声?!”
郑雀儿,这是燕云会长郑凤翔的小名别号!
当初年轻时候,郑凤翔依照自己名字,请纹身师在自己后脖子下纹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却被兄弟们开玩笑说像是一只鸟雀,久而久之就有了个“雀儿”的小名。
但是随着郑凤翔地位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加之当年有资格开玩笑的老兄弟渐渐凋零,这个小号已经没多少人称呼了。
甚至就算石兆杰这样的秘书长,也只是偶然听闻过这个小典故。哪知道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什么总教官,竟然知道这件事,应该是陈泰雄告诉他的?虽然石兆杰也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赵玄机却摇头道:“老总裁告诉我?你以为陈泰雄先生会知道郑雀儿这个名字吗?”
也是啊,连石兆杰都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一点,作为燕云会里的边缘人物,陈泰雄也未必能听说过这个。
当然,陈琳和紫竹越发觉得震撼,心道赵玄机这家伙究竟趟过多么深的水,才能玩儿得起这么大的浪。
石兆杰怔了怔:“那你是……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赵玄机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里,压根儿不正眼看石兆杰,“你只要明白,今天我们没把燕云会扯出来,不是怕了燕云会,只是给燕云会个面子罢了,你们要感恩,懂?”
陈琳有点发怵,而陈珏和紫竹简直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心道赵玄机这么强势霸道,把弓弦拉这么紧,万一拉崩了咋办。这是人家的地盘儿上,咱们没一点优势。不,就算回到咱们地盘云水,咱们就能抗衡人家燕云会了?那是以卵击石。
石兆杰也当然有这样的想法,哪知道赵玄机忽然说:“别的不敢说,只要真把这事儿扯到燕云会身上,再向外面透露点风声,我想不少野心之辈会抓住这个机会搅浑了这滩水。而且,似乎燕云会最近正有点麻烦缠身吧,难道你们就真的不怕乱上添乱?到时候,小心郑雀儿拿你撒气泄恨。”
石兆杰微微倒抽一口冷气:“小兄弟,天和泰可是咱们的会员单位,你要是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可就是自绝于组织了。”
虽然说得严重且带有一些威胁性,但称呼却变成了“小兄弟”。从自居长辈到平辈论交,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说明了一切。
狠……陈珏偷偷瞥了赵玄机一眼,心道老姐从哪片云彩上请下来了这尊大神,看不出啊。
陈琳更是有点发呆,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透这家伙了,神奇。
赵玄机点了点头:“说什么自绝于组织,那都是虚的。人都死了,还管什么组织不组织的。组织给帮忙出力,那大家就继续一起玩儿;要是隔岸观火甚至笑里藏刀,那要组织有个蛋用。大家弄个什么燕云会是为了抱团取暖,不是来受气受管制的。”
“说得好,抱团取暖这个词说得好!”石兆杰竟然厚着脸皮这么说,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下台阶,愣是回到赵玄机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咱们山南海北的走到一起,可不就是抱团取暖吗?所以我来这里,也就是为了以总会的名义,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刚才我的心情因为泰雄兄的遇害而非常烦乱,而小兄弟你恰恰言语不客气,可不就搞出了不愉快。当然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毕竟都在为泰雄兄的事情而恼怒伤感。”
果然不愧是做秘书长的,沟通协调的好话简直不用打草稿。但这么自折身份地说话,和刚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让陈琳都有点受不了。
赵玄机也适可而止,向石兆杰递了根烟,为了缓和气氛甚至还主动用火机给石兆杰点燃。“相互理解吧,在这环境下,任谁的心情都不好。事情出来了,咱们尽快调查清楚给天和泰一个公道,也免得燕云会为这件事而牵扯多余的精力。”
“好,正该是这样。”
赵玄机于是单刀直入,将对大德方面的怀疑直接说了出来,并不隐晦。石兆杰自然大惊,至少表面上要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来。“兄弟你说话可得有凭有据的!会内皆兄弟,兄弟相残实在可怖,这种事可不能随便猜。”
但是内心深处,石兆杰却很是相信赵玄机的推测。
因为正是他把陈泰雄入住地址告诉了周家林,而周家林向来庇护韦世豪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再加上赵玄机刚才完整的推测链条,使得这种可能性再度增加。
赵玄机说:“正是因为暂时没有证据,所以才需要调查,也需要总会的支持帮助。”
石兆杰点了点头:“好,这个意见我会保密,暂时只带给郑会长,请他亲自定夺。”
故意避开周家林,也是表示清白,虽然他根本不可能不告诉周家林。毕竟周家林已经知道这边的死讯,也会不停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情况。
而赵玄机却摆了摆手:“石秘书长也不用为难,就算周家林问起,你也可以直说。毕竟只是一个推测,目前还做不得数。”
石兆杰心道这个赵玄机其实也很容易交往,无非就是个顺毛驴。你给他面子,他也给你面子,而且替你着想。而你非要逆着茬跟他死磕,他会用话呛死你。
幸运的是他还只是见到了赵玄机用话呛人,还没见到赵玄机用拳头呛的时候呢。
至于赵玄机和盘托出,也是为了敲山震虎。现在手头没证据,而要是能够震惊得对方乱中出错,说不定也就找到战机了。
再说了,就算大德知道被怀疑了又怎么样?大家关系本来就不能更坏了,那就继续撕呗。
石兆杰随后告辞,回去的路上还在一直寻思,试图搞清楚赵玄机这家伙的身份来历。可是,没听说有这么一号猛人。偏偏看那份气度,又不像是胡吹乱侃的。
胡吹乱侃的人,也不可能吹出会长的小名儿,更不会知道燕云会目前正有些麻烦。
邪乎,小小的天和泰怎么就招揽了这种人物。卧虎藏龙?真特妈扯……石兆杰在车上寻思了好久,用隐秘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向会长郑凤翔汇报了一下,这是今天第二次汇报,也是今天的最后一次,毕竟天色已经很晚。但问题已经不着重于陈泰雄的死,反倒重点汇报赵玄机的存在。
电话那边,郑凤翔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后要求石兆杰注意观察、静观其变。而且就算发现赵玄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也不要马上张扬出来,首先向他汇报。
另外,关于赵玄机这件事,就不要向周家林副会长汇报了。假如周家林问起,就只向他说陈泰雄的案情进展就好。
石兆杰心知肚明却假装糊涂,点头称是并挂了电话。
对于后面这项要求,石兆杰当然知道原因。近年来周家林的势力膨胀得厉害,野心也随之膨胀,甚至对会长宝座产生了觊觎之心。作为会长的郑凤翔,当然最能感觉到这种咄咄逼人的威胁。
而今天这件事,和周家林存在纠葛的可能性非常大。既然这样,那就隐去赵玄机的存在,就让周家林、韦世豪这些人去折腾。假如赵玄机是个无能吹嘘之辈,那就当一切没发生;而要是赵玄机真是卧着的虎盘着的龙,那就让他狠狠咬周家林一口也好。
所谓的抱团取暖,所谓的会内皆兄弟,都是他娘的鬼话。利益面前,只有胜败得失。
而石兆杰的第二个电话,就直接打给了云水的韦世豪,而且非常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世豪兄,你跟我说说,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世豪保持着基本尊重,叹道:“是陈泰雄老兄不幸遇害的事情吗?我也是刚刚听说,极其震惊,极其震惊啊!假如猜不错的话,他应该是去总部那边办事了吧,怎么就……哎,天妒英才。”
妒你妹!石兆杰冷笑:“想不到世豪兄还有这幅慈悲心肠,以前还真没留意。不过我先跟你提个醒儿,这事儿极有可能扯到总会身上。要是那样的话,就怕不好收拾。”
韦世豪继续惊讶,但肯定不会承认此事跟自己有关。“怎么,陈琳竟然会把这件事往咱们燕云会身上扯?着小丫头不会是昏了头吧。”
石兆杰心中暗骂,但保持基本的平静:“那倒不是,主要是警方会顺藤摸瓜。总之既然世豪兄和这件事毫无关联,那我就放心了。等到最近空缺理事选举的时候,也希望这件事不要给世豪兄带来困扰。”
韦世豪笑道:“到时候还得全凭石秘书长从中运筹,帮兄弟周旋一二。”
“那或许也得看今天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众多理事对世豪兄的印象评价了。”石兆杰淡然说,“虽然我相信此时与你无关,但别人未必。假如都觉得世豪兄给总会带来了大麻烦,理事们肯定都不会太高兴。”
韦世豪当即抱怨叫屈:“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谁让苦主已经发现了线索了呢?人家陈琳已经大体推测出,此时或许跟世豪兄……算了,推测的自然不做数,年轻人说话也不牢靠。但正所谓人言可畏,就怕别的理事会轻信这些言语,总之世豪兄好自为之不要自误了才好。”
“陈琳得了失心疯了吧,她这是胡乱攀咬!”韦世豪的语气极冷,几乎是咬着牙的说的。
石兆杰心中继续冷笑,心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身上没事儿,这么激动干什么?但嘴上却平淡地说:“一个女孩子家忽然死了父亲兄长,思路有点散乱也是正常,你跟一个年轻后辈计较几句气话干什么?清者自清嘛,等案子水落石出的时候,她自然就不这么说了。”
石兆杰硬是吓唬了韦世豪一下,觉得也算是多多少少出了口气。只是自己被赵玄机给吓唬了一通,这又到哪里说理去,哎……
……
酒店里,是夜无眠。就算是没心没肺的陈珏,这一夜也一直瞪着通红的眼睛死熬着。
赵玄机和陈琳单独在旁边一间,现在她算是越来越觉得赵玄机不寻常了——
知道江湖上那么多事,无论是燕云会会长还是什么“解剖师”莫策,而且语气之中似乎还一直带着毫不畏惧的气息;
打架也越来越展现出强大实力,分分钟打残了冯百年;
处理紧急事务从容有度滴水不漏,老辣而干练;
跟人谈判进退有据不亢不卑,却毫不吃亏……
陈琳这么聪慧的女子,当然能察觉到极大的不正常。
“你以前到底是做啥的,真就不能跟我说吗?”她红着眼坐在沙发上,一边说还一边抹泪儿。
“不是不能说,而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仅此而已。”赵玄机叹了口气,“总之我对你没啥威胁,你知道这个就行了。其实要不是你非要我来上这个破班儿,我还在家心平气和地辅导孩子作业呢,哎。”
“没良心的。”
呃……算了,看在你刚刚丧父的份儿上,不跟你争论。
“那你能一直在天和泰工作吗,我是说一年之后,就当是帮我。”
赵玄机才不给她这个承诺,苦笑道:“妹儿啊,你看看来上个小班儿都惹出多少事儿了,真不值当的。而且保镖公司真不太适合女孩子来主持,这种企业太刚硬,而你的心肠太软。”
陈琳不服气:“谁说我心肠软,员工都嫌我冷心肠,都怕我。”
“你那是装的冷硬,又不是看不出来。”
“没装……”
“好,算你没装。”赵玄机说,但心里想:或许你也确实觉得自己没装冷,只是因为你没意识到罢了。你一直要以一个男孩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就是为了能够挑起天和泰的大梁,但是说到底,你终究是个女子。
“都快天亮了,你休息一会儿吧。”赵玄机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别!”陈琳不知怎么的,莫名地说得有点大声,而后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道,“我心里有点乱,也……好吧,我承认有点怕,你能不走吗?”
还说自己多坚强冷硬呢,这不又露怯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坐回沙发里眯瞪一会儿。陈琳看了看他,心里头莫名的觉得安然,于是倒在床上昏沉睡去。赵玄机则睁开了眼,将被子给她轻轻盖上,甚至用纸巾擦了擦她眼角噙着的泪。
就这么短短睡眠里,陈琳做了好多好多的怪梦,脑袋都做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陈泰雄和陈琨、叶赫遇害的消息传遍了天和泰,也几乎传遍了整个云水市的圈子,引发了剧烈震荡。
去年南城刘楞子被人轰了一记土炮,就已经让整个南城动荡至今。而陈泰雄作为更高层级的大佬,再加上叶赫这种老资格的陨落,引发的震荡自然更加强烈。
天和泰内部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哀叹这家公司算是完了。虽然陈琳还在,但大家都知道公司招惹了太强大的对手。这对手隐藏在深处,手段强大心狠手辣,别看陈琳这次侥幸逃了过去,但是以后呢?
而处在这个风暴漩涡核心里的冯百年,此时却躺在医院病床上有点懵逼了。
昨天晚上,警方就第一时间来到这里向他询问情况,显然将他列入了怀疑对象范围之内。能够这么快地暴露也算是奇葩了,难怪能得一个二货的名号,只能说他做事实在欠考虑。直到如今事情爆发了,才知道了什么是怕。
死了,陈泰雄竟然死了,陈琨也死了……这个结果让冯百年有点措手不及。他最恨的是赵玄机,最希望赵玄机能挂掉。可赵玄机安然无恙,自己的老朋友陈泰雄却被害了。
而且他冯百年就算有点野心,但也要依托陈琨才能实现。现在陈琨也没了,这搞的有点大了吧。
陈琨是被他告知了地点之后,才直接杀到中州那个死地的,等于说他也是害死陈琨的参与者。而且这时候他才知道,魏云亭给自己的那个电话号码,并不是周家林秘书助理的电话。因为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在天和泰高层传开了,说是陈琨电话联系了非常可怕的杀手,并带着杀手直冲老爹陈泰雄所住的酒店,这才引发了悲剧。
难道,那个电话号码是什么杀手的?冯百年脑袋有点大了……他忽然意识到假如自己向警方承认了事实,不但会把魏云亭拉下水,而他自己也必将完蛋。
比如说:他为啥能把重大通缉犯杀手的号码交给陈琨?这事儿冯百年可说不清楚。他可以说是魏云亭告诉他的,但魏云亭也可以否认,说他血口喷人。这么一来,不等于是他把杀手介绍给陈琨的?
真TM的不妙啊,虽然一直防备着,但最终还是落入魏云亭这个老狐狸的陷阱里了。
冯百年也不想想,就你这号称二货的智商,跟魏云亭这种老妖怪玩花花绕儿,那不是找死吗?
但冯百年又不能逃,因为警方已经盯着他了,甚至现在病房外还有一个年轻的警察。不逃还好,一逃不就证明自己身上有事儿了?而且现在脚骨都被赵玄机那混球儿给踩裂了,再加上别的地方的伤势,想逃也不方便。
只能死硬到底,绝不交代一个字。冯百年忽然悲哀的发现,就算魏云亭不对自己要求什么,自己也要主动帮助魏云亭隐藏秘密,这种无奈感真蛋疼。
迎贤小筑的酒不是那么容易喝的,初尝甘若醴,回味苦如药。宋盈娴一个干女儿在迎贤小筑里简单搭建了一个温柔乡,就成了埋葬冯百年的英雄冢。
只能说,到这年头儿还能被这种简陋拙劣的美人计所祸害的,除了二货也没几个了。只可惜当局者迷,冯百年还以为自己魅力焕发而遭遇了人生第二春。
还TM第二春,你也就配发个春。
揉了揉脑袋,看了看病房门口。那个年轻的警察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仿佛一个陪护人员。冯百年心里想骂,骂这个一脸死相的小警察,还有他的那个刁钻的领导慕容小树。
没错儿,这个小警察就是派出所的小白,也是慕容小树的“得力干将”——虽然除了小白,她也就没有别的下属了。
按道理说一旦涉嫌那种恶性凶杀案,应该是局里面直接介入才对。这慕容小树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区区派出所副所长也非要来单独办案,办你个头啊,合乎规定吗,真是的。
偏偏这个小白又是个只会犟嘴的木头疙瘩,虽然表面上处处和慕容小树顶嘴,但工作中又一直对小树惟命是从。小树让他在这里死死盯着冯百年,他就一动不动坐到了这时候,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儿。
“白警官,你也睡会儿吧,都快中午了。”连冯百年都觉得蛋疼了。当然跟警方套套近乎也没坏处,毕竟自己涉案呢。
小白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摇头。“不能,慕容所长让我盯着你呢。万一我睡着了,你逃跑了怎么办。”
话说得这么直接会没朋友的……
小白却不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年轻人就是有精力,都这样了还能看得下去,难得是还专心致志。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口走进来一个漂亮飒爽的警花儿身影,一巴掌拍在了小白的后脑勺子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尽看些少儿不宜的坏东西,觉悟呢?!”
小白笑哈哈地跳起来跑路了:“下午该你值班了,我可算是能歇会儿了。”
“不许跑!混小子,竟然给领导派活儿呢,咱俩谁管谁啊。我只是来看看啊,下午还有事儿呢!”
才不管,谁叫执行这个破任务的就咱俩,铁打的人也得轮换一下,您老人家就辛苦一下午吧。
气鼓鼓地瞪了小白的背影一眼,慕容小树便撅着小嘴儿吹着流氓哨,抄着裤兜来到冯百年的病床前。
“老冯啊,都过了一夜了,想清楚了没?有啥就交代了吧,还能有个立功表现。”
她根据赵玄机的推测,再加上陈琳所说冯百年最近和魏云亭勾搭甚密,所以直接挑明是魏云亭布局。所以只要冯百年愿意配合,主动交代事实,魏云亭就惨了。
“李所长,你这么先入为主可不行,怎么直接给我来了个有罪推定,把我当罪犯来看待了?”冯百年冷笑,“我说了,我和魏云亭没任何关系,顶多就是见面认识。至于陈琨来我这里,我真的没说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能说啥?”
小树叹息道:“其实吧,我猜你肯定是被忽悠着上了船的,肯定不是主谋。这有啥呢?无心之失呗,再加上主动配合的立功表现,保管你没啥事儿的。”
冯百年气得腮帮子抖:“先不说我有没有做这些坏事,就凭你后面说这些,你咋就断定我还不是主谋了?连主谋从犯什么的都给设定了,你们局长就是这么教你们办案的?我要举报你!”
小树算是看出来了,冯百年这混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从他这方面撬开嘴巴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暂时没价值,也不怕得罪了这二货。“我就是合理推测呗,你这智商肯定不适合当主谋啊。”
遭到这种赤果果的智商鄙视,冯百年险些喷出一口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在中州这边,赵玄机他们也该考虑是不是返回了。尸体都被当地警方妥善保存,因为是调查的需要,所以也无须考虑尸体运送的问题。当然,陈琳少不得又哭懵了两次。
赵玄机倒是会劝慰,表示陈泰雄本来也就一两个月的寿命了,当初他有多痛苦陈琳也是亲眼看到的。虽然后来有了赵玄机送的镇风丹,但终究是要走了的人,不能说太可惜。
要说可惜,也就是叶赫和陈琨。但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哥哥,亲切程度当然远远不如生父。
而在赵玄机心里,只有一面之交的陈泰雄不算太亲密,反倒觉得整天插科打诨的叶赫最可惜,多好个老大哥式的人物……只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免得伤了陈琳的心。
总之在想明白了老爸只是早走了几天之后,陈琳的心情也平复得较快,更何况她本来也是个比较坚强的女子。
“明天一早就回去吧,天和泰那边人心浮动,你必须马上回去支撑起这一摊子事情。”
陈琳皱了皱眉头:“那燕云会这边呢,就这么撂下不管了吗?我爸说了,燕云会的认可事实上比法律认可更重要。法律不认可你,你可以继续经营下去,大不了当个幕后掌柜;而燕云会不认可你,你的生意寸步难行。”
赵玄机冷笑:“就这种组织,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会员在总部所在地遭到谋杀,却只派来一个秘书长象征性地打酱油露个面,什么东西。再加上周家林的暗中阻拦,想想就烦。”
紫竹摇头,她向来说话不会绕弯子,直来直去地有点难听:“玄机哥,你倒是满不在乎这些,可大小姐得考虑以后的企业发展。大半年后你离职了,可大小姐离不开天和泰。”
赵玄机能被这妞儿的直截了当给气笑,点头说:“我明白你们的忧虑,但问题在于,现在这样一个燕云会能给天和泰带来什么?你们能从它身上借助到什么?石兆杰说他们会去调查,能调查出什么?”
而且事发已经三天了,燕云会的头脑都没再出现,只有秘书长石兆杰电话上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表示案情依旧在调查之中。调查个蛋,连警方现在都束手无策。而且明知凶手就是潜逃之中的“解剖师”莫策,燕云会也对之无可奈何。
石兆杰倒是在电话上说,燕云会将会拿出五百万的赏金,鼓励别人捉拿莫策,这也是燕云会唯一做出的相对实质点的动作。
可问题在于,陈琳差你这五百万吗?我天和泰也能拿出五百万悬赏,但那有什么意义呢,抓不到人还不是白搭。
好在石兆杰的言语倒是和善了很多,显然上次赵玄机的表现让他感觉到了莫测高深。在探明赵玄机的底细之前,他不想盲目行事。
但语气和善不解决任何问题不是?迄今为止只弄出了个悬赏追凶的表面文章。
紫竹有点不解:“可是除了出赏金,他们又能有啥办法呢?连警察都抓不到莫策,燕云会作为一个社会组织就更够呛了吧。”
赵玄机摇头:“那是你不了解这种所谓社会组织的实力,也不知道他们的触角究竟呈现出何样的延伸。”
“假如真的动用江湖人脉追查莫策,我敢说燕云会这样的组织比警方效率更高。而且警方做事存在太多的条条杠杠,要是动用江湖势力去追击,下手会非常狠辣。”
“当然这也的代价也很大,比如会不会遭到莫策及其同伙的反扑,会不会针对郑凤翔和周家林进行刺杀,这些都是代价的一部分。所以我才说他们不舍得下本钱,只是象征性的开出一笔赏金就算敷衍了过去。”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而且陈琳和紫竹都觉得,赵玄机似乎隐约为她们揭开了一个更加深沉而可怕的世界。哪怕只是仅仅展露一角,便已经让人心生恐惧。
赵玄机随后又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保镖公司、杀手集团,同时也有强大的侦探所,里面的探员们号称“猎人”。这些猎人的侦查能力极强,只不过要价也会非常高。
假如燕云会乐意,完全可以聘请这种强大侦探所来追击凶手。而且江湖人不问太多的条条杠杠,认定了你是凶手,活捉或直接干掉以向雇主交差就是了。
但是,燕云会显然没有使出这样的手段。或许他们担心莫策会反击,甚至担心莫策从属于某些可怕的杀手组织,那样的反击会更可怕;也或许燕云会只是不想支付高昂的侦探所佣金,毕竟敢追杀“解剖师”的侦探所和猎人,要价都是比较没脸没皮的。
陈琳抽了抽鼻子:“你怎么这么门儿清,难道以前还做过这种‘猎人’?”
“啊?啊……也做过几天……”
陈琳撇嘴:“做保镖之前贩猪,贩猪之前当厨子,厨子之前做猎人,你跨领域跨得有点没天理呵。”
紫竹补充:“过不几天之后他就会‘忽然’想起来,做猎人之前又做过别的什么职业呢。”
“可能性还是蛮大的。”赵玄机厚道地说。
好在两女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胡扯,干脆也不追根问题。
只是陈琳咬着下唇想了许久,忽然抬起头说:“假如你真的做过猎人,那么你能帮我抓到这个莫策吗?只要抓到他为我爸报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赵玄机摇了摇头:“猎人之所以强大,原因在于他们的组织性。单独一个猎人,就算强大如神魔又如何?天南地北的跑,分身为十也不够用。那些强大的侦探所拥有庞大的情报网络,也有很多秘密的据点分支,甚至侦探所和侦探所之间也有信息共享……正因为成为这种庞大的体系,他们才具备了强大的威慑力。”
而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话,抓捕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琳显然有点小小的失望,但不怪赵玄机,毕竟这种困难是客观的。
而赵玄机此时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说:“另外,不要对别人动辄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特别是一个女孩子,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子还很貌美多金。”
陈琳脸微微一红:“谁让你那么乱想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赵玄机撇了撇嘴,心道不是就好。“以前有老总裁为你遮风避雨,你可以随便任性。而以后这条路你要自己走,要明白江湖险恶,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种关心的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反让陈琳冷飕飕的倍感孤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怎么对燕云会这边交代,现在倒是简单方便。按照赵玄机的说法,那就是“爱咋咋地”!
“直接告诉石兆杰,就说随便他们怎么办。”赵玄机冷笑,“你就说现在老爹和兄长都没了,弟弟完全无心于公司的业务。要是他们让你接续这个会员资格,那你就自动成为燕云会会员;要是他们不同意,那就意味着将你逐出了燕云会,权当是咱们就此退出!”
要是主动退出,基本上视同为叛变了,因为你是带着燕云会的一些秘密离开的。但相反,要是你们不接受我而把我逐出去,那就怪不得我了。
紫竹似乎一直是个悲观派:“那要是咱们撤出了,以后燕云会会不会打压我们?还有,他们以后肯定会全力扶持大德,对于咱们在云水的发展并没好处,而云水是咱们的根。”
赵玄机:“可就算保持现在的状态,也同样得不到什么好处,他们也同样偏袒扶持大德那边。其实最重要的是要表明我们的态度,绝不任其揉捏!他周家林算什么东西。”
这个……好吧,算你霸气。
于是陈琳电话打给了石兆杰,表示自己马上要返回云水了。若是方便,就直接办理了会员资格确认,第一笔会费也顺便交上。要是不同意的话,对不住,天和泰除了她之外已经没人可以接管,弟弟陈珏对生意毫无兴趣。
石兆杰这回真没阻拦的理由了,但他又不便直接同意,于是表示先征求一下会长的意见再说。至于这个会长指的是郑凤翔还是周家林,陈琳倒是没问。
而事实上石兆杰先后向两人都做了汇报。先打给的郑凤翔,结果郑凤翔表示尊重周家林的意见。这一点倒是让石兆杰微微意外,心道这回怎么这么给周家林面子了。
于是石兆杰又联系了周家林,结果周家林明确表示,关于陈琳的会员资格还得继续审查。另外陈琳明确怀疑另一位会员韦世豪参与谋杀其父,此时再将陈琳纳入燕云会之中,显然会造成会内的不和谐。
理由简直牵强附会,但人家愣是这么说。
陈琳自然也就懒得再争论什么了,微怒之下直接退房走人。石兆杰则在电话上慰留了一下,表示晚上举办个送行宴什么的,但谁有心思吃你这个破饭。
但是这个电话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石兆杰的电话又来了,而此时陈琳他们已经开车走出好几公里了。
电话上石兆杰的语气有点别扭,但却带着祝贺的语气:“陈琳小姐,你们还没走吧?刚才郑会长忽然从外地给我打来电话,表示经过一番考虑之后,还是要批准你为我会的会员。他说陈泰雄先生遭遇不幸,我们燕云会本就没能提供什么帮助,若是在会员资格问题上再阻拦刁难,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有点晕乎……这是咋了,怎么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
不过,连一把手郑凤翔都直接特批,而且表示出了这样的关心,陈琳自然不便赌气离开。当然说到底,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保留燕云会的会员资格。毕竟这是一笔财富,而且和燕云会决裂之后,她不清楚要面临多大的代价。
挂了电话,她把情况说了说,叹道:“咱们还是去总部一趟,把这个会员资格给确认了吧。”
“听你的,谁叫你是老板。”赵玄机笑了笑,把车转向返回。
竹子叹道:“这又搞什么鬼,这不是折腾吗。”
“这叫高明。”赵玄机冷笑,“郑凤翔肯定一开始故意放任周家林,任凭周家林一再得罪咱们。等到咱们和周家林无法调和了,等你彻底恶心了周家林了,郑凤翔忽然伸出友谊之手,呵呵……你想啊,等你留在了燕云会里面,你以后是站在郑凤翔一边,还是站在周家林一边?”
废话,肯定会听郑凤翔的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两个电话,就直接拉拢了一个朋友,且给对手周家林树立了一个敌人,只能说郑凤翔这人确实心机颇重。
而若只是一个普通低端会员的话,原本也未必值得郑凤翔去费这种小心思。但石兆杰说了,陈琳身边的赵玄机可能有点道行,而且尚未查明其身份。既然存在这种未知性,郑凤翔就值得留意一下,你现在看着他是只猫,万一回头长成了虎呢?对吧。
听了赵玄机的分析,陈琳有点头大地揉了揉眉头。其实以前她的脑袋一直挺好使的,就是这两天受到了打击,所以显得有点不太灵光。“哎,跟这些人打交道真累。”
赵玄机一边开车一边笑了笑:“只是你还没适应罢了,真要是适应了,你会觉得其实挺有意思的,像看戏。人生大舞台,别人糊涂你明白,修炼到这个境界,生活之中会多不少乐趣。”
陈琳微微撇嘴,推了推鼻梁上精致的墨镜,倚在自己那副驾驶靠椅上假装休息一会儿。而实际上她的眼睛却没闭上,而是隔着墨镜偷偷看身边开车的赵玄机,她很想把这家伙给搞明白,想知道这么一个妖孽值有点爆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构造。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一幢看似朴素的楼宇前,十几年前的建筑,并不是非常奢华,但也绝对不算过时。前面的院子能停下几十辆车,而且豪车和普通车都有,看不出什么特别。若不仔细看,或许还以为是哪个政府部门。
大门口悬挂着一个老式的长条形木招牌,类似于机关单位那种白板黑字,上面写着“燕云商界精英联合会”的字样。
就这么一个外在形象,路人看了之后也只以为一种企业联谊组织,又或者是一种事业单位之类的,没人会在意。事实上就连当地附近区域居住的居民,也一直以为这就是一个商界协会团体。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容纳了三省一市近百位工商业界大佬,囊括了大大小小十几个重要行业。可以说这里面的会员一旦联合发力,三省一市的经济大盘都要震颤不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燕云会所涉及的区域庞大,三省一市,齐阳、中原、保宁三省外加省级大都市天河,构成了一片极具北方特色的经济产业区。当然,这些区域的风土人情也较为接近,产业结构较为相似,故而也为燕云会的形成奠定了一定的人文基础。
就好像副会长周家林的老窝在齐阳,会长郑凤翔则属于天河市,故而大家不一定每天在中州市的燕云会总部蹲点。作为一个商业联盟性质的民间组织,他们只有在重大事件会商的时候才会赶来,而平时的日常事务都交给秘书处来处理,稍微复杂的事务也只需电话请示。
如今郑凤翔和周家林都不在,不过另一位副会长张威倒是在这里,而且亲自接见了陈琳。他是中原省的土著,而且其主要产业就在这中州市,所以来到总部倒是方便。
而且根据燕云会的内部规定,至少有会长或副会长之一的亲笔签字,才能确定普通会员资格,所以他不来谁来。
张威,名字听起来相当相当的通俗,若是丢在一个花名册里,估计能撞见一堆重名的。
但若是提到“电驴子张威”,估计全国商业界都知道这个名号。从当初的民营小厂,到现在畅销全国、出口多个国家的电动自行车制造领头羊,张威的企业做得非常大,也是中原省极为重要的民营企业大佬。
别看“电驴子”这东西有点土,但产品土不代表老板本人也土。就好像干建筑的以前都被称为泥腿子,但现在的开发商大老板哪个不是人五人六的?
张威也一样,人到中年精力旺盛,而且能够紧紧把握时代脉搏,将旗下公司的产品做得相当符合时代潮流。据说现在已经联合某家国有大型汽车企业,开始转型做新能源小汽车。或许没多少年之后,“电驴子张威”摇身一变也就成了“电轿张威”。
这张威年龄不到五十,长得非常富态,身材微胖白白净净,而且带着一个和蔼可亲的娃娃脸,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尊笑面佛。见到丧期中的陈琳自然不便发笑,但那种商人职业化的笑容还是不免有所流露,嘴角自然向上勾起。
“小琳你好,一定要保重身体,节哀啊。前两天一直在国外洽谈业务,这不刚刚回来,实在抱歉。哎,上次和泰雄兄一别,哪知道就成了永诀,泰雄兄多好个人啊,为人正直忠厚……”
一开口就这么客气,仿佛世交老友。实际上陈泰雄生前也只跟他打过两次招呼而已,也不曾称兄道弟过。
更何况这家伙其实前天就回来了,只不过不想招惹是非。明明是另一个副会长周家林牵扯出来的惊人命案,他张威凭啥扯进去,巴不得看到周家林出事呢。这不,还是因为郑凤翔直接来了电话,请他到总部办理一下会员资格确定,他这才露了面。
都是人精,没一个傻子。
陈琳擦了擦眼角的泪:“多谢张会长。”
“我得大你二十多岁,喊我威叔就行。故人之子理当多多照应,以后会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管联系我。”
至于手续倒是好办,签订一份比较公平的制式密约之后,张威签字确认交给秘书处备案,然后发给陈琳一张银白色的金属卡片。这是会员资格卡片,当初陈泰雄也有一张,只不过因为印刻有会员本人的名字所以需要制作新的。至于陈泰雄的那张,已经被秘书处收回。
而成为会员,代价就是每年上交几十万的会费,对于这些工商业巨头而言不算多大的事情。若是你连这个都交不起了,也可以选择将部分股份授予燕云会,甚至将经营权交给燕云会来打理。
另外一旦燕云会有用得着某个会员的地方,该会员也应该全力协助。毕竟大家抱团在一起,本就是个互助组织。
同样,付出代价自然就有好处。比如你天和泰想在三省一市发展生意,却遭遇了外来保镖公司的竞争,那他们肯定竞争不过你。燕云会将会想办法让各地会员都支持你,甚至影响当地的管理机构对你进行扶持,这得占据多大的优势?可以说天和泰和大德这些年发展这么快,确实从这个会员身份上得到不少的好处。
还有一些会员经营不善,败落到连会费都交不起的地步。但是经过燕云会亲自管理经营,起死回生的例子也有不少。虽然会员占有的股份稀释了不少,但由于企业总价值暴增,总的来说会员和燕云会都是大赚的。
说到底,在生意圈里这就是个庞杂的经济合作社。
同样,也有一些强行退出燕云会的,也确实不犯法。但是燕云会能够发动所有会员抵制你,也可以大力扶持你的竞争对手,至少这三省一市的生意,你是非常难做的。
所以这两年陈泰雄也大力开拓南方市场,说到底也是尽可能获得一点自由,不至于被燕云会完全卡死了脖子。但是就目前来看,附近三省一市还是占据了天和泰总体市场的半数以上。
“多谢威叔。”陈琳拿着这份象征身份和利益的薄薄金属卡,略微欣慰地说。当然也不禁感慨,为了这张小卡片,父亲哥哥和叶赫都死在了这里,令人唏嘘。“有时间到云水去坐坐,虽然地方小,但是可玩的地方也不少呢。”
张威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对了,下个月不就要开‘品刀宴’了?到时候我和周副会长都要代表燕云会前去的,肯定要叨扰你了。”
“什么‘品刀宴’?”陈琳愣住了,赵玄机当然也不明所以。
张威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古怪,带着一些惊讶,但随即又似乎若有所悟:“你不知道?也难怪,泰雄兄这大半年都在卧病,和咱们燕云会交往不多。而且,承办方大德典当行似乎跟你们……不是太和睦吧。”
竟然是大德典当行承办的一场宴会。
而当张威简单介绍了这品刀宴之后,赵玄机忽然意识到,最近小小的云水风起云涌,多少成名之辈纷纷云集,会不会跟这个有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场所谓的“品刀宴”,其实类似于一场拍卖会。
据说数年之前有位来历不凡的当户,将一把价值连城的宝刀质押在了大德典当行,当期长达五年。
“五年?”陈琳好奇,“按规定,当期最长不也才六个月吗?”
赵玄机一旁解释:“你以为大德这种企业有多正规?灰道生意,很多时候走的是地下的潜规则。只要和当户约定了,大家相互遵守就是了。”
张威点了点头:“这位小兄弟说的是,就是这样。当时这位当户和大德典当行约定五年期限,同时从大德这边搞到了不菲的贷款,据说当时把大德的资金都给抽空了不说,还让大德在外面借了好多。”
这是啥宝贝刀,竟然能让大德的现金断流。
张威说:“据说是成吉思汗曾经佩戴的马刀。”
陈琳险些喷出一口血来……乖乖,大德竟然还藏着这种无价宝呢?这玩意儿确实无价,而且弄出来之后说不定就要归国家了。也难怪那位当户把生意给了敢接私活儿的典当行,而无法轻易变卖。
就算是典当行,敢接这个活儿的应该也没几个吧?鬼知道成吉思汗究竟带过这把刀没有,万一搞假了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张威表示,大德方面倒是暗地里找了一些顶级专家鉴定,确定这就是成吉思汗的宝刀。
张威继续介绍说:“这位当户还在大德同时典当了一批宝物,也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甚至有些东西在喜欢的人眼里,可能价值不亚于那把刀吧,毕竟古玩这东西的价格有时候就是看心情,有钱难买爷高兴……所以总体而言,这次大德能拿出来的宝贝,价值应该是数以亿计!这么大的标的额,外加好多人对宝物本身的热爱,当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赵玄机插了一句:“既然大德要把东西卖出去,意思是五年的当期已经过去,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绝当品?”
“是的,当户再也没出现过,包括当户的继承人也没有拿着当票出现。”张威说,“所以无论是按照法律,还是按照灰色生意的潜规则,大德都完全可以将这些东西拍卖出去。”
正常典当行的拍卖肯定要交给典当行,但既然是灰色生意,自然不可能那么正规。再说了,这么贵重的宝贝,谁也不愿轻易交给别人,而是想着自己拍卖出售。
由此赵玄机意识到,为什么慕容小树怀疑鹰刀、一枝花这些人出现在了小小的城市云水,莫非这些桀骜之辈都是奔着这些宝物而来?
甚至,可能存在更多的高手,只是一直没有浮出水面而已。
小庙挤进来一群大菩萨,这可一点都不好玩。作为云水的两大东道主之一,天和泰又恰逢换帅,不要招惹了这些大神才好。
“那么,这个当户究竟又是何方神圣,哪来这么多的宝贝?”赵玄机好奇问。
张威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说来也是离奇。这位消失了的当户,恰恰就是本会五年前的另一位副会长奇天宇。”
赵玄机和陈琳都有些惊讶,不过赵玄机随即又有所悟般点头:“当年听闻过奇天宇的大名,他这奇怪的‘奇’姓本就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嫡派后裔。还别说,真有可能是历代祖宗给他留下来的宝贝。”
张威伸出了一个拇指:“不错,奇副会长正是蒙族,也自称是成吉思汗嫡派后裔。”
至于奇天宇将宝物质押的事情,说起来就更有些令人感慨了。
原来在五年之前,张威也才成为副会长不久,而周家林那时候也只是一个普通理事。那时候的奇天宇才是燕云会的实力派,虽然是副会长,但实际影响力比会长郑凤翔相差无几。
只是后来生意上遭遇了重大挫折,再往后两口子都消失了,几乎成了商界一大奇案。有人怀疑奇天宇夫妇看破红尘,出家做了僧尼,也有人怀疑他们去终南山做了隐士。
甚至还有传闻说奇天宇为了盘活危机之中的企业,借了数额惊人的高利贷,却无法偿还。最终选择一走了之,逃到国外隐姓埋名。
张威表示,一开始他宁肯相信奇副会长做了看透红尘的高人,毕竟奇天宇这人不但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同时也是一位很有才华和见地的学者,可谓典型的儒商,不至于成为赖账潜逃之辈。
“但现在看来,最后那种猜测也有可能。”张威有点惋惜地说,“连一堆祖家的宝贝都拿去质押借贷,可见已经心急眼红,那么借了非法高利贷也是极有可能的吧。”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凶险。看起来寻常的商业行为,却好似千军万马的对阵冲杀,一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
比如天和泰这样,后面的路不也一样艰难坎坷?只能好自为之,且行切珍重。
至于说奇天宇将宝物质押给大德,应该是因为大德典当行就是自家燕云会的会员单位,更信得过。或者也有可能别人不敢轻易接单,而韦世豪这个胆大的赌徒敢于这么干。
现如今,或许韦世豪赌对了。奇天宇或其继承者没有出现,现在这些宝物成了绝当品,韦世豪只要按正常价格出手,就应该翻了番的赚一把。毕竟当铺就是这样,当初肯定大大压低典当品的价格。
再考虑到当前太平盛世古董增值,那么韦世豪就算赚个三五倍也极有可能。
要么说这生意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像这样敢于放手搏一把,才能获得超额利润呢。
“届时我也会代表燕云会前去看看,”张威说,“毕竟是老副会长的遗物,若是真有些价值,而且价格在合理范围之内,或许我们也会买一些作为纪念。毕竟奇副会长当年雄才大略,为燕云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余泽犹在。”
但是对于那把宝刀,燕云会却没有拿下的兴致。那是品刀宴的压轴戏,也是韦世豪最想大捞一把的物件,肯定要价极高。
张威苦笑:“据说连境外势力都确定要来,想要拿走这件宝物。毕竟成吉思汗的大名实在太惊人,就算在世界范围内也几乎是无人不晓。这东西若是带到国外,或许能卖出更大的价值。”
陈琳叹道:“难怪这些生意必须在暗地里进行,公开拍卖根本就行不通,至少国家不会允许这样的国宝流失海外。”
“那当然,禁令就是生意,违禁就是暴利。”赵玄机撇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带着燕云会会员的身份,陈琳和赵玄机等人返回了云水。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刻骨的仇恨,以及深深的无奈。因为他们明明知道这件事八成是大德在捣鬼,可却束手无策。
天和泰内部已经混乱了几天,陈琳的回归倒是让整个公司稍微安定了些,但还是有不少人对公司的前途保持悲观预测,甚至有些骨干成员已经开始做好了另谋高就的准备。
外部的形势就更加微妙了,一个个故友亲朋前来吊唁慰问,只是不见大德典当行的身影。这是一种表态,意味着大德和天和泰的决裂,就差一纸檄文了!
大德连敷衍都已经懒得再做,但也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你都对燕云会表明,怀疑我们是谋杀陈泰雄的凶手了,我们还跟你扯个蛋?
再说你们天和泰处于风雨飘摇之际,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这时候还想跟我们大德来硬的,行啊,那咱们走着瞧。
而更加深刻的原因,是周家林的暴怒!
周家林被郑凤翔放了鸽子,几乎朝死里得罪了天和泰,但郑凤翔一转眼却又唱红脸当好人,给陈琳确认了会员身份,恶人都让周家林给做了。对于这一点,周家林像是吃了活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对于一个注定不会成为朋友、而且对自己心怀怨念的对手,周家林向来不会姑息手软,以免日后养成大患。这就更加促使他扶持大德,务必将天和泰的生存空间挤压殆尽。
所以他暗中指使韦世豪,不要给天和泰留任何脸面,而且今后他本人也会在燕云会的影响范围内打压天和泰,让天和泰彻底倒闭。
得了周家林的命令,韦世豪也就更不在乎和天和泰的决裂。不仅如此,魏云亭还暗中给云水圈子里的人打招呼,说是陈琳血口喷人诬陷大德,所以现在大德已经和天和泰一刀两断,也希望所有朋友们好自为之。
大家都不傻,知道魏云亭这是让人主动选择阵营,究竟是跟着大德混,还是跟着天和泰?你们自己选。
这选择一点都不难,毕竟大德本就是云水市的第一号,天和泰居于次席。现在天和泰没了陈泰雄和陈琨,又撵走了冯百年,大家都自然选择跟随在大德身后。
所以来吊唁慰问的朋友都是一般生意场上的,或者亲戚故交,而混社会的圈子里朋友却都没来,世态炎凉在这一刻暴露无疑。
虽然天和泰的生意不指望这些人的扶持,但很多社会上的事情多得是,方方面面,谁能保证自己万事不求人?这种状态要是持续的时间长了,只怕是天和泰在本地的威望会慢慢消耗干净。
而另一个让陈琳感到头疼的问题,就是嫂子王美娅!
就算公公儿媳不可能真正亲近,但她至少也是刚刚亡夫的寡妇。再加上陈泰雄早就沉疴不治,而陈琨才算是英年早逝,所以王美娅本该更加悲痛才对。
但是不然。王美娅经历了前两天的悲痛之后,现在已经开始要跟陈琳分家产……咳咳,这事儿说起来简直让人无语。
“嫂子,老爸和我哥的尸体都还在冷柜里放着呢,你能换个时间再说这些事情吗?”陈琳气得简直想杀人。要不是看在嫂子的命也可怜,她真想一巴掌扇翻这个没心没肺的娘们儿。
连陈珏也看不下去。别看这小子浑,但生死大事上都得拎明白不是。“嫂子,我姐回头肯定不会亏待了你,你说你现在就提这个,不怕人家笑话咱们陈家!”
那边尸体都停着呢,这边就要提分家的事儿,让外人笑掉大牙吗。
但王美娅却哭得伤心,不是为了自家男人,更不是为了公公,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后半生的幸福。“你们是亲姐弟俩,当然是一条心了,可怜你哥死得早,留下我一个女人家被你们陈家欺负……”
我勒个去……陈琳一听就头大,扭头走了出去,落个耳根清净。
而更让陈琳奶酸的是,嫂子娘家人的窃窃私语。正所谓门当户对,王美娅家族在云水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他们来了正常吊唁之后,却也在院子外面少不得说些闲话,结果就被紫竹给听到。
人家王家不但在考虑怎么分遗产,而且开始考虑王美娅怎么改嫁的问题了,甚至已经谈到了某某家的什么弟子还是单身,还有谁家谁家的男子刚刚离婚,但人品向来不错……紫竹听了险些要揍人。
要说王美娅这年纪,改嫁倒也是迟早的事情。时代变了,谁也不强求一个年轻小寡妇去立贞节牌坊。但问题这是啥时候?男人新亡没几天呢,而且又是在灵堂外,亲家人说这些简直太薄情了吧。哪怕你们背一背人眼儿,回家再考虑也行啊。
紫竹这人性子直,存不住话,趁着没人的时候就对陈琳说了。陈琳无奈叹了口气,心道这世态炎凉简直让人生无可恋。
……
吊唁的都在上午,到了下午也就清净了好多。一身孝褂子的陈琳端坐在灵堂铺设的草席上,眼睛有点发直,从午后一直到傍晚。
其实事发好几天,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对陈琳来说已经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悲痛自然还有,但她很坚强,撑得住。
赵玄机和沈柔也都在,顺便帮帮忙,而且沈柔作为老同学又是个热心肠,很能暖人心。
“谁不为自己考虑啊。”沈柔宽她的心说,“换在咱们身上,要是自家女儿年纪轻轻守寡了,咱们也着急不是,肯定忙着帮她打算以后。”
这就是沈柔的好处,不挑拨。要是换了个能挑拨事儿的,三言两语就能把当事人的怒火撩起,引发一场冲突。
而像她这样平事儿,陈琳也就苦笑了之,也不再责怪嫂子和她的娘家。
“至于社会上那些人,更是扶竹竿不扶井绳,正常。”赵玄机说,“而且我听说这些人都接到了魏云亭的电话通知,就算想来也未必敢来吧。”
“哼,老东西,我跟他没完!”陈琳微微咬着银牙说。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外面紫竹走了进来,说:“南城区的赵五竟然来了。”
那个跟赵玄机自称两百年内是一家的“笑佛”赵五?竟还真的来了个扶井绳的?赵玄机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太绝对了。不过看看已经微微黑下来的天色,明白对方就算是敢来,其实也尽量避开了白天,保持低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五这人一进门就抹了几把泪,对陈泰雄的不幸去世表示哀悼。虽然来的不是时候儿,但至少态度是很尊重的。
陈琳作为重孝当然没跟他直接对话,出门时候便找了赵玄机,显然也知道赵玄机现在算是天和泰里面说的上话的,更是陈琳信得过的。
“玄机兄,陈老爷子这事儿吓人呢。”赵五揉着肥厚的下巴,似乎有些沮丧,“自打去年楞子哥被人一记土炮轰成植物人儿,我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哎,你说这都啥事儿啊,活着不就图个安心自在吗,咋就钱越挣越多,人却越活越提心吊胆了呢。”
要不是刘楞子被轰那一记土炮,南城能出现你一家独大的局面吗?当然他说的也不错,越是出名越是危险,他混得再大还能大过陈泰雄?
“没那么严重。”赵玄机摇头,“无非是得罪了小人罢了,一般人哪会遇到这种事,概率小着呢。”
赵五有点哭丧着脸说:“问题就在这里,像干我们这一行的,怎么可能不得罪人呢。”
赵玄机觉得今天的赵五有点不对劲,心神似乎有些恍惚。“五哥你这是咋啦,似乎有点情绪。”
赵五点了点头,咽了口吐沫,似乎犹豫很久才终于问出心里那句话:“玄机兄你能给我交个实底儿吗,咱们天和泰,到底能不能稳得住?我信你的。”
这是啥意思?正常情况下你若是这么发问,其实算是很不礼貌了。不就是换了总裁了吗,怎么了,瞧不起人家陈琳吗?
赵玄机沉顿了一下,冷笑:“天和泰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被小人给搞垮了。话撂在这里,等着看就是了。”
“有底气!”赵五伸出一根拇指,又试探道,“那个,魏二爷说琳姐造谣污蔑,称是大德害了陈老总裁,这到底咋回事?”
赵玄机冷笑,但却云里雾里:“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的。”
赵五点了点头,叹道:“哎,我也是怕天和泰一旦撑不住,这大德就一家独大了……”
赵玄机觉得可乐,心道你操的哪门子的闲心?你的能量连南城区都没冲出去,还能有啥野心指望不成?天和泰在与不在,你不都得听大德的?
赵玄机:“最终撑不住的指不定是谁呢,我倒不看好大德。”
而这时候赵五似乎从赵玄机身上看到了很大的信心,最终横下一条心,将赵玄机进一步拉到一个单独房间里,说:“玄机兄,能不能帮兄弟一把。就像刚才你说的,兄弟我也是得罪了人,快要没法混了。长话短说,这事儿得从楞子哥被轰那一土炮说起。”
当初刘楞子在南城混得风生水起,生意也做得不错。后来不知得罪了谁,被人背后给搞了。
而赵五现在忽然得到消息,说是刘楞子被人轰那记土炮之前,竟然遭到了勒索。而勒索的人,恰恰就是魏云亭!
“我也是听到点风声,不敢确定,更没证据。”赵五表情凝重地说,“愣子哥确实是大德扶持起来的,这一点大家知道。但魏云亭要求楞子哥把公司四成的股份送给大德,算是当保护费。”
我勒个去,这就有点太霸道了。
虽然长期以来刘楞子没少仰仗了大德,包括几次圈地和楼盘建筑都是大德帮忙,但你这样明着夺取就太过分了。大家跟着你这个老大混,本来不就是为了图个有饭大家吃吗?要是挣点钱都被你拿走,谁心里都不服。
再说要得也太多,竟然直接要四成。原本刘楞子是准备答应拿出百分之十的干股的,但听到对方胃口这么大之后,干脆全然拒绝了,连那百分之十也闭口不提了。
“拒绝之后没多久,愣子哥就出了那事儿。”赵五似乎有点恐惧地咽了口吐沫。这让赵玄机有点好奇,心道刘楞子被轰就算是是魏云亭干的,怎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赵五继续说:“愣子哥没了,兄弟我在南城还算有点头脸,于是韦总和魏二爷也就扶我一把。说实在的,以前我确实一直都很感激这两位的,等于是知遇之恩吧。可是现在,魏二爷又向我提出,索要公司五成的股份。”
竟然张嘴更大了!
或许魏云亭的想法也很简单:你赵五更是白捡了个大便宜,无端端就成了南城的第一号,还把刘楞子当初的公司都接管了,所以你应该上贡更多吧?
只不过在赵五顺利接手公司之前,魏云亭一直没提出这些要求,到现在才露出了爪牙。
“这是明着勒啊!”赵五哭丧着脸说,“愣子哥当初没答应,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兄弟我要是不答应……玄机兄,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呢,你那大侄子才四岁半。”
其实赵玄机懒得管这种事,因为你赵五当初能全盘“接管”刘楞子的产业,其中必然不可能完全干干净净。要是干净,人家姓刘的公司咋就跟着你姓赵了呢?哪怕程序合法,但却未必合乎道义人情。
而魏云亭向你张开更大的嘴,或许也正是知道你得利不当,所以更应该狠狠咬你一口。照此看来,让你交出一半的产权也无非是你们之间狗咬狗。
想让老娘和儿子安全,把得到的这些交出去不就得了。
“玄机兄,可我真交不出啊!”赵五的脸像个胖胖的苦瓜,“当初在大德帮忙下拿下愣子哥的产业不假,但我这人不想把事儿做绝了,所以背地里跟楞子嫂签了合同,让她和她儿子得了30%的股。愣子哥当年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能没良心。不过这事儿是背地里干的,也是怕大德那边不高兴。”
大德辛辛苦苦帮你黑吃黑一把,你TM的却把利益拿出一大块给了刘家的老婆孩子,这是让大德白辛苦一场么?逗我玩吗?
“还有,为了公司能更好的经营,我还向社会上招股。拿出25%的股份来招募投资,毕竟咱们建筑业资金占压厉害,很多时候太需要资金周转了。”赵五说,“那笔投资算是救了我的大急,要不然现在我可能因为周转不灵而歇菜了。”
行,30%给了刘楞子的老婆和儿子,25%被你卖了出去,手中还剩下45%。现在,魏云亭却要直接扣你50%,难怪赵五难受成这样。
“兄弟我就算趴在地上卖屁股,也拿不出50%的股啊。”赵五带着哭腔说。
他想拿都拿不出,但不拿的话,刘楞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似乎已经觉得一门土炮顶在了自己后脑勺上,冷飕飕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五痛苦地揉着脑袋说:“现在除非一推六二五,把我手里的45%全丢给大德算是完事儿。我想大德也不会为了差那5%而真把我弄死,毕竟我都倾家荡产了。但玄机兄你想,要是这公司归了大德,他们能饶了楞子嫂和我那个出资人兄弟吗?”
刘楞子活着的时候都能被弄成植物人,现在孤儿寡母的要是很大德同为持股人,早晚被大德搞死。
当然赵五也承认,自己当时作为公司大股东、二把手接手了刘楞子的股份,可以说平白爆赚了六成以上。但当时公司也有不少债务,当偿还之后他白赚的其实也就相当于公司总股本的四成。
拿出三成给刘楞子家,做得也算是地道。毕竟赵五当时已经准备好,拿出百分之十作为孝敬交给大德。只是没想到大德这么狠,竟然直接索要百分之五十,将他一下子逼进了死胡同。
若当初赵五只是巧取豪夺,那么赵玄机现在不会有丝毫同情,完全咎由自取。但他能够在事成之后将公司股份的三成送与刘楞子的老婆,类似于恶狗把嘴里的肉骨头又吐出来一些,这一点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人情淡薄的世界上尤为难得。
从这一点来说,赵五这家伙其实也有可同情之处,至少良心未泯、还讲道义。
赵玄机笑了笑:“大德这就太不地道了,而且这种事做多了迟早会遭报应的。五哥你也别这么担心,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自己注意安全就是了。”
“我的哥啊,那是能注意的事儿吗。”赵五唉声叹气,“人家背后要是下黑手的话,能防得住吗?而且刚才我也说了,这整天提心吊胆的,活着也没趣味啊。”
赵玄机苦笑:“那能怎么样?要不然从天和泰雇佣几个保镖给你,我给你最优惠的底价。”
“行,谢了。”赵五其实并不是最需要这个,毕竟他自己生意做得不小,身边也有些类似的安保人员。“但最主要的还是……哎,天和泰到底能不能掀翻了大德啊。琳姐要是能办到,那我就死熬几天,哪怕三两年也行;可要是真的没戏,我还死撑个屁啊,直接举手投降算了。转移出去三两千万,公司往这里一丢,到外地隐姓埋名过日子去。”
竟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而且他连“掀翻大德”这样的话都敢说,也可见已经被逼急了,正常情况下这种老滑头是不敢说得这么露骨的。
赵玄机:“怕成这样也不至于。你先支撑着局面,大体打理着,多注意安全。现在各种案子频发,警方都已经关注了他们,他们自己也不能太嚣张了。”
真的?赵五眼睛一亮。要是警方都已经盯上了大德,那么大德似乎也可能出大事啊。
“另外要是在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难,你就跟琳姐打招呼就行。天和泰在方方面面的影响力还是有的,不由得他大德一手遮天。”
“好好好,那就多谢了!”赵五大为欣喜。人脉这东西,说到底还得看人家大德和天和泰,赵五他们缺的就是这个。所谓人脉可不是点头认识、喝过两场酒,那得真的能办事儿才行。赵五与天和泰、大德的能量差距,其实跟大德和燕云会的差距差不多,那是一个大重量级的区别。
而且赵五还顺杆爬说:“其实兄弟还有个想法,就是想把我那公司的股份啊,卖给……不,是送给琳姐一部分。三五个百分点吧,随便琳姐开口,算是请琳姐为我费心的劳务费,不成敬意。”
白送!
当然三五个百分点不会伤筋动骨,和大德索要的五十个百分点相比更是不值一提。但这样一来,他那公司就成了天和泰入股的,身份也就陡然尊贵了不少。
到时候不但各方面机构会给面子,大德想要下手也就必须更加小心了。想谋夺天和泰入股的产业,你是要发起全面对抗吗?
但是赵玄机也得考虑天和泰现在自身处境,本来就风雨飘摇多事之秋,强行为人出头也不是好事。“这点不要客气。我会转告琳姐,但我不建议这么做。大家都是兄弟,别搞得跟大德那种关系一样,弱肉强食没意思。大家辛辛苦苦做点生意不容易,谁不得养家糊口。”
赵五从这句话里能听得出,赵玄机在天和泰里面似乎具有很强的地位啊。虽然是个中层,但却能代替陈琳决定是否接受重礼,这可了不得。
难怪外人传闻琳姐对这个赵玄机有意思,估摸着是男女朋友关系……这TM都是谁传的啊,赵玄机和陈琳自己都不知道。当然,谁敢跟琳姐说这个,嘴巴找抽啊。
不管怎么说,这位玄机兄是个大能,以后得留心奉承着。赵五也暗自庆幸,当初从安河盛酒楼开始就和赵玄机接触,看来自己押宝算是押对了。
“那行,多谢玄机哥,还是你能体谅咱们这些生意人的难处。”
从“玄机兄”到“玄机哥”,这称呼是个本质的差别。前者是普通人的客套,后者代表的是人家认可你的位置。就好像陈琳年纪轻轻的,多少年龄大的见了她也都规规矩矩喊声“琳姐”。
赵玄机能听出这个变化,但也知道没必要刻意计较。赵五是个客气人,你越是跟他客气,他就翻了倍的跟你客气,到最后就腻歪了。
赵玄机拍了拍赵五的肩,道:“那行,这就回去吧,以后有事没事都常联系……咦对了,还有件小事儿顺便问一下。”
“玄机哥您说。”赵五被开导半天,心情似乎不赖。
“南城那个世纪港湾娱乐城,听说是你一个兄弟的产业?”
赵五愣了愣:“是啊,咱家郝老六的店。不过还早呢,目前就是个楼茬子,等开业了肯定请玄机哥去喝两杯,还指望您给镇场子呢。”
“不是那意思,”赵玄机说,“听说那场子的装修,前些天刚刚招投标?”
“咋了?”
“没事儿,前几天柔姐的公司去竞标了,没弄成。她不知道咱们这层关系,另外我在中州这几天也比较忙,直到今天早晨吃饭时候才提到这事。”
“柔姐?哪位啊?”赵五有点楞。
“咱家亲姐,也是琳姐的同学闺蜜。”赵玄机说,“你能跟中标那家说两句,把活儿分包给柔姐公司一点不。最近她公司生意比较闲,缺活儿。”
“我去,多大点事儿,您吩咐了就成。”赵五笑道,“直接让中标那家卷铺盖滚蛋就是了呗。”
“那样也太强势了吧,不用,给分点活儿就行。”
“瞧哥你说的,这有啥,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么。咋,撵走中标的那小子,他还敢赖在咱们地头儿上不走啊,削死他个孙子。”
别看赵五在大德和天和泰面前很怂,其实在自己地头儿上还是叼叼哒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啥叫人脉,这就叫人脉。必须得是真正办事儿的,而不是平时喝酒、遇事摆手的。
其实赵玄机原本也看不上这种生意,但沈柔就是吃这碗饭的。而且沈柔的公司小、实力弱,大工程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儿就能吃饱。
这两年沈柔的公司做得也算可以,但发展不算快。云水是个小地方,房价也才几千块一平,所以五万八万的装修很正常,二十万以上都称得上是豪装。再加上业主要求严格挑三拣四,有时候尾款再被赖一些,所以这种家装生意的利润并不高。
最近也开始承接一些工装的工程,弄好了能挣不少。就拿世纪港湾娱乐城这个项目来说,单是装修预算就高达八百多万。这得相当于多少家庭装修啊,而且哪怕最终只挣七八个百分点,也超过了沈柔这小公司一年的盈利。
只不过在这种项目上,沈柔这小公司很难跟人家竞争。世纪港湾娱乐城这个项目倒是很艰难的入围了,沈柔这边也付出了不少力气,但最后还是失之交臂。
其实她的报价什么的都是最合适的,但人家就说你资质不太让人放心,你能咋办?这是私人产业,又不是公家单位的招投标,人家业主说啥就是啥。
原本失败了也就算了,算咱们自己能力不行呗,沈柔也就认了。但直到昨天才听说,中标那家其实给世纪港湾娱乐城的筹建负责人送了不少礼。呵,难怪中标那家的报价比沈柔足足高了四十多万,结果还是人家赢了。单是把这四十多万拿出来给筹建负责人送礼,这事儿就成了吧。
所以沈柔也觉得无奈,早晨吃饭时候想起来这件事,随口抱怨了两句。赵玄机当时还劝她看开点,经济社会就是这样。
唯独比较气人的,是沈柔当时询问自己为啥没中标的时候,那个筹建负责人还阴阳怪气的,要么嘲弄沈柔的公司小,要么说不信任你们的施工经验和信誉什么的,脸色难看语气难听。
说到底,不就是没给你塞钱么。
……
送走赵五之后天也已经黑得差不多了,赵玄机返回清荷小区的家里,沈柔已经差不多做好了饭,多多也已经把幼儿园那点简单的作业写完。
“柔姐,你说的那个世纪港湾项目,明天我陪你再去一趟。”
沈柔一听这个直接撇嘴:“越是吃饭就越提这窝心事情,唉唉。中标结果都出来了,还去什么呀。”
赵玄机笑了笑:“巧了今天遇到了个朋友,跟他说了一下,说是项目可以给咱们做。世纪港湾的老板是郝老六,刚好我这朋友是他的大哥。”
沈柔顿时眼睛一亮:还有这样的好事?投标结果都能硬生生给不算数了,这也够霸气了。“好嘞,哈,那我咋谢你啊!这项目多大你知道么,八百多万的工程,我算过只要做仔细了,利润至少百分之十!近百万的利呀,相当于我以前两年的收入了,今年下半年就盯着这一个活儿就够啦。”
不怪她小富即安,毕竟只是一个年轻女子开办一个小公司,能接到这种大活儿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赵玄机笑了笑,心道要你谢什么,只要能看到你开心就行了。“还有,这种工程项目肯定比较占压资金。你要是急用,我那些闲着的钱拿去用就行了。”
沈柔乐得直点头,抱着多多的脑门儿猛亲了一口。
赵玄机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微微甜过。其实正常人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反倒是陈家、韦家那种大富大贵的却未必幸福。就拿陈琳和韦嘉来说,感觉还没沈柔的生活幸福呢。
……
次日一早,赵玄机就带着沈柔去世纪港湾项目。大楼已经交付使用,但用来开办娱乐城的下面三层都还灰突突地茬在那里。而世纪港湾的项目筹建经理部,则在四楼几个房间。
这是南城社会人儿郝老六的产业,但郝老六自己基本上不怎么亲自过问。前期筹建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己的大舅哥包金刚,而他本人则做了个甩手大掌柜,每两三天才来这里看一眼。
而沈柔所说的那个脸色难看、语气难听,还收了别人礼的,就是这个筹备经理包金刚。
带着一身名牌都压抑不住的一身土气,包金刚正坐在办公室里跟两个女职员说自以为有趣的荤段子,旁边还有三个男职员一边笑着逢迎拍马一边打着斗地主。
沈柔敲门进去,包金刚马上严肃了起来,拿出了经理的做派,但那三个打牌的小年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埋头继续。
“玄机,这位就是包经理。”沈柔介绍。
赵玄机笑了笑,上前发了根烟,又给三个小年轻每人丢了根。那仨人眼皮都没抬,但烟都捡起来叼在了嘴上。
“有什么事儿吗?”包金刚打着官腔说。
赵玄机心里头一沉,心道这画风儿不对,但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还不是咱们这个工程的装修,托五哥给说和了一下,今天来商量商量。”
包金刚也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哟,都抬出五哥的名号了,了不得。沈小姐也真是女中豪杰,对咱们这点工程可谓是不依不饶啊。”
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沈柔也从当初的满怀欣喜变得冷却起来,知道事情不像想象之中那么顺利。而赵玄机心里头更有点窝憋,强压住怒气:“包经理这话怎么说的,五哥没安排这事儿?”
包金刚顿时张狂大笑:“安排?安排个叼!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跟我说安排?再说了,这是咱家老六的场子,他五哥凭啥来给咱安排事儿。”
包金刚表面上在笑,心里头却在骂,因为这事儿不能出现反复,不然自己收受三十万贿赂的事情岂不是就要曝光了?说啥也不能让沈柔接触这个装修工程。
刚才那被开玩笑的女职员也不屑地冷笑:“你们也真是的,太自信了吧。别说五哥没来电话,就算来电话了又咋样?六哥的场子,近千万的工程,五哥一句话就交给别人了?”
另一个女职员阴阳怪气地端着茶杯冷笑:“发几根烟就能弄到近千万的工程,钱可真好挣。”
打牌的其中一个更是不耐烦地蹙眉吼道:“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打搅咱们打牌。”
沈柔眼睛瞪得大大的,觉得挺尴尬的。但是更尴尬的是赵玄机,心道这回被赵五这王八蛋给玩儿了,真TM丢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沈柔也不想惹事,她就是这份恬淡性格,拉着赵玄机的胳膊低声说:“没事儿,咱们回去就是啦,又不损失啥。”
说是这样,但内心深处的失望却不由自主从眼神里流露出来。同时还有一些委屈和羞辱,这些情绪都无法掩饰,她又不是专业演员。
赵玄机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嗯,这事儿中间可能有了点岔子,我再问问。”
说完带着沈柔出门,结果门都还没关呢,里面就传出来哄堂大笑。显然带着点故意的成分,就是为了羞辱赵玄机和沈柔的不知天高地厚。
下楼的步行楼梯上,赵玄机的脸铁青,沈柔则扯着他的袖子劝慰。
“放心吧,我知道这点事儿跟这些浑人犯不着。”赵玄机勉强笑了笑,一边下楼一边打了赵五的电话。
“五哥,昨天那事儿你不是说已经安排下去了吗?”
“啊?是啊,怎么了。”赵五在电话上似乎也有点错愕,“老六昨天晚上答应了啊,就说这活儿谁干不是干,只要质量保证了就行。”
赵玄机冷笑:“呵呵,那究竟是谁在玩儿我呢。刚才去了筹建经理部,被人家当成二傻子给轰出来了,这老脸可没地方搁了。”
“啥?我擦他姥娘的,这里面估计传话传岔了。”赵五微微惊讶,也倍感不好意思,“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老六这小子似乎在打牌耍钱呢,难道答应之后忘了安排下去?玄机哥你消消气儿,兄弟我这就给老六这小子联系。不,我这就去世纪港湾,你稍等我一会儿。”
这态度语气倒还可以,赵玄机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赵五身上。一旁沈柔也隐约听到了这些,于是在电话挂了之后柔声说:“看来这个赵五可能没说谎,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生意。所以一会儿要是真的办不下来你也别生气,犯不着为难这个赵五,记住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嗯,我有数儿。”
“又来,你有啥数儿啊,啥都不懂,看你刚才几乎跟那个包金刚闹起来了都。”
赵玄机笑了笑:“跟他闹,他也配?!”
沈柔眨了眨眼,心道这家伙心理调适得挺快的。
不一会儿赵五在两个手下的陪同下,直接开车冲到了世纪港湾楼下,和赵玄机碰了个面。“玄机哥,这回真让你见笑了我擦他姥娘的。刚才一路上都跟郝老六联系,这货竟然一直关机,真有事儿就算了,要是故意躲着我,你看我怎么跟他掰扯!”
又等了几分钟,电话还是没人接。赵五干脆问到了郝老六司机的电话,结果却被告知六哥今天出发去了省城。
“这小子这么不仗义,去他娘省城也得先把老子安排的事儿给办喽再说啊!”赵五骂骂咧咧,非要拉着赵玄机和沈柔再次上楼,“那个包金刚我认识,郝老六的大舅哥。我就直接跟他说,不信他能翻了天。”
这可是南城,郝老六按说也是他的铁杆儿,自己的话竟然这么不好使,赵五觉得自己的脸仿佛都被抽肿了。
而到了上面办公室里,赵五几乎是踹开的房门。包金刚等人有些惊讶,随即都站了起来,包括三个打牌的小年轻也放下了扑克,纷纷喊了声“五哥”。
“喊谁五哥呢,谁是你们五哥?我是你们孙子!”赵五歪着脑袋,一脚踹翻了打牌的小桌子,“包金刚你跟我说,郝老六究竟给你安排了没有,说!”
“五哥你别动怒,咱们好说好道。”包金刚脸上陪着笑,但笑得非常不自然,“跟您说明白话,是,老六昨天跟我联系了,问了问这装修的活儿能不能转让。我说没法转,他就说‘知道了’。”
赵五狞笑:“你TM说没法转,那就没法转了?”
包金刚:“五哥,咱们这活儿是签了合同的,要是现在临时反悔,人家中标方有权向咱们索赔至少一百多万,这钱谁出啊?”
“放狗屁!”赵五冷笑,“合同算个鸟儿,干活儿那帮人算个*,让他滚他就得滚。索赔?日子不过啦?!”
这就是他们的合同意识,只许用合同约束别人,但不能约束自己。当然赵五说的也是明白话,假如他们真的反悔了,中标的那家装修公司还真不敢放出半个屁来。
但这是正常情况下,而这次却不一样。这次包金刚拿了三十万的回扣,说啥也不想轻易退回去,所以他得坚持到底。
赵玄机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得出赵五确实被忽悠了,也确实比较恼火儿。从这一点来看,赵五这人至少还算可交,但郝老六这家伙就不行了。你真要是办不到就跟赵五明说,这么阳奉阴违干什么,还搞出不接电话的丑剧,难不成你还一辈子不见面了啊。
最后赵五和包金刚也理论着急了,包金刚口不择言起来:“给你面子,喊你一声五哥,你还真以为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了?醒醒吧!下个月大德那边有大事儿,请你了吗?没有吧,但咱家老六在受邀之列,你还看不透门径吗?!”
这话好似一盆冷水,一下子将赵五从怒火这种惊醒。
什么意思?
大德作为圈子里的领头羊,历来有事基本上都只请各个县区最镇得住场子的。以前南城区是刘楞子,后来就是他赵五。
能够坐上韦世豪或魏云亭的酒席主桌儿,那是圈里人的荣耀,也理所当然意味着你的身份地位。
但是这次,赵五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但郝老六却在受邀之列,这是什么意思?!
“据说你对魏二爷不怎么尊敬啊,哼,人家能把你当个整人儿看?”包金刚也是个冲昏头的二货,啥都敢瞎咧咧,“以后这南城就得听咱们老六的,你赵五哥的时代来得快,但走得更快,懂?”
前前后后,赵五在这把交椅上只坐了那么不到一年,就要被郝老六给取而代之了?
看来赵五在股份问题上磨磨叽叽的态度引起了魏云亭的不满,又或者魏云亭就是要通过这次会议,敲打敲打赵五,让他深刻认识到:我能扶你上位,就能把你一脚踩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五很是心寒,也很心惊。他知道魏云亭此举已经是最后的警告,让他马上做出最后的选择。
甚至和以前的套路一样,魏云亭连备用人选都已经选好了。想当初干掉了刘楞子,顺势扶持赵五登台;现在要是把赵五打压下去,郝老六就是备用人选。
这么冷酷无情的手段,直把赵五惊得冒冷汗,但同时也把赵五几乎要气爆。王八蛋,这是卸磨杀人啊!
而包金刚却还不知好歹,以为自己震慑住了赵五,甚至“语重心长”地说:“老五,谁都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喽,一头栽下来不疼吗?”
“我栽你娘的大黑*!”感受到羞辱的赵五大怒,一巴掌扇在了包金刚那欠抽的脸上。
赵五算是被彻底激发出了血性,不跟大德那帮孙子玩儿了!王八蛋,开心了就把老子当人看,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老子也不是泥捏的。
这一巴掌也打醒了包金刚,气得这家伙哇哇直叫,并且扑上来就要反击。而赵五身边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当场就把包金刚给制伏了。要知道赵五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的,所以身边找的跟班可是货真价实的保镖,格斗能力都是不错的,绝非包金刚这些人能比。
就算包金刚身边的那三个打牌的小年轻,也对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有点忌惮。不过趁着一股血性,三个小年轻也没太怕事儿,而是一个个拎起自己屁股下的小凳子,这就要打起来。
轰!
赵玄机一脚飞出去,将最前面那个小年轻踹飞。这家伙嘴贱,刚才嫌耽误打牌而撵走赵玄机和沈柔的也正是他,欠揍。
一脚下去,这家伙竟然起不来了,可见力道之猛。甚至连赵五的两个保镖都看得有点傻眼,心道这位玄机哥果然够猛。
赵玄机随后对剩下两个小年轻说道:“那是五哥和包金刚的事情,就算郝老六来了也不能拉偏架,你们掺和什么?要是真手痒就来找我,对了,我是天和泰的总教官赵玄机。”
最后一句是重点,大有敲黑板划重点的效果。两个小年轻吓得面色如土,因为最近赵玄机的大名可谓是风生水起,响彻了整个云水,而这些小年轻作为“圈儿里人”自然更加关注。
另外就算传闻不作数,但“总教官”的职务总不是假的吧?天和泰那么猛的一个保镖公司,竟然请他做总教官,这实力是常人能比的吗。
于是两个小年轻都怯懦了,退后两步对视一眼,便把手里的小板凳放下。并且选择性无视了包金刚,而是去扶倒在地上的那个同伴。
就像赵玄机说的那样,现在他们都算是赵五手下的人,就算郝老六也得算是赵五的人。如今赵五教训下面的包金刚,别人就别掺和了。
于是包金刚惨了,被一个保镖来来回回抡了十几个大嘴巴子,脸自然肿成了猪头,连大牙都被抽松了一枚,满嘴是血。
这时候,办公室里原本目高于顶的两个女人也吓得噤若寒蝉。这回她们知道刚才自己太轻佻了,竟然对天和泰的总教官出言不逊。真是一阵后怕,要知道天和泰总教官这个身份,就已经足以高过赵五或者郝老六这个级数。
这时赵五也命令保镖停止扇嘴巴子,呵斥道:“老六他不是不接电话吗?行,那你跟他联系。老子就这么扇他大舅哥的嘴巴子了,看他是不是还躲着!”
说完,保镖猛的一把将包金刚推向后面,让他一屁股蹲在了凳子角上,能把灵魂从屁·眼子里硌出来,痛不欲生。
赵玄机笑了笑:“你这人就是嘴贱,你看遭报应了吧,嘴都烂了。原本事儿不成就不成,我也不至于没脸没皮缠着你,可你非要说那么难听干什么。”
说完带着沈柔转身就走,而沈柔也算是认命了,心道只要跟赵玄机这个魔星在一起,就少不得见证一些暴力事件。哎,习惯成自然,她发现自己对这种打斗竟然不怎么害怕了。
而赵五则气鼓鼓地跟上来, 一直跟到了楼下车旁。经过这个过程的冷静,赵五也知道自己这顿胖揍,等于揍出了自己的阵营表态,已经无法更改。
因为对方都说了,郝老六是魏云亭要扶持的人,而赵五却这么不给面子。别说郝老六会闹掰,就算魏云亭也会大感没面子,这回让原本就开始渐冷的关系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赵玄机在这里表明了身份!
为了帮天和泰的总教官弄点生意,而打了郝老六这边的人,而郝老六又是魏云亭认可的南城大佬。
这TM才是最要命的,因为这就等于昭告所有人,他赵五是跟天和泰混在一起的。魏云亭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断绝最后一分希望,转而将赵五彻底列为对立面之一吧。
所以赵五已经没有选择余地,或者说刚才那顿嘴巴子,本身就是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这算是一次强行站队,身不由己站在了天和泰的阵营里。
他甚至觉得,赵玄机是不是故意表明身份的啊,要是这样就忒……咳咳,不至于,玄机哥这人一看就是厚道人,不会故意这么干的,肯定是不小心说了出来。
嗯,你就当他是个厚道人就行。
而既然已经确定了阵营,那就只能紧紧抱住赵玄机的大腿,也就等于抱紧了天和泰的大腿。
“玄机哥,今天这事儿实在丢脸,兄弟我的脸也没地方搁了,还让柔姐当面见笑。”
沈柔摇头:“赵总你别这么说,这事儿又不怪你。你肯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中午请你吃饭。”
“哪好意思再让柔姐请,我就更没脸了,中午我摆一桌。”赵五哭丧着脸说,“不过工程这事儿柔姐你放心,做不成世纪港湾也没啥,我再联系两家靠谱儿的。南城这地界儿还是有几个朋友的,不难。”
还别说,赵五才是厚道人,说到做到。他马上打了三个电话,最终确定了一个朋友正要开办一家中高端海鲜酒店,而且正在联系装修工程。
“两百万的工程量,小是小了点,柔姐你先做着,回头有生意了我再帮你联系。”
沈柔心里乐开了花,对于他们这小公司而言,两百万的工程也是大活儿啊。玄机的朋友就是路子宽,生意也就得这么做才行呢。
而赵五这货倒也细心,有点诧异地偷偷观察了沈柔几眼。他总觉得沈柔看待赵玄机时候的目光,似乎有点……就是那种意思。
不对啊,外头不是传闻说玄机哥是琳姐瞧上的人吗?有点乱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在赵玄机和赵五他们离开世纪港湾不到十分钟,大家尚未分开,郝老六就给赵五打来的电话。由此可见,刚才郝老六的“失踪”纯粹就是为了躲避赵五。
电话一通就是一场骂:“五哥,你TM吃了枪药了吧这么冲!咋啦,把我大舅哥打成那样,成心不让我混了是不?”
用这种语气跟自己的老大哥说话,郝老六还是第一次,这也让赵五觉得非常不舒服。
“翅膀硬了说话就是有底气。”赵五冷笑,“昨天咱们说好的事儿,你是咋办的?我亲自到你那建筑工地问,结果还被你那个二逼大舅哥怼了回来,他算个叼啊!”
郝老六呸了一口:“昨天打着牌呢,我哪知道装修工程都签了合同了,违约要罚一百万,这钱你出啊?”
“你违约的地方还少了?或者说你哪次正儿八经按合同办事儿了?遇到我让你做的事儿,你就丁是丁、卯是卯的干上了,成心添堵是不是。老六,你大舅哥硬说不能改合同,那是他收了钱!妈个比的,他吃回扣是吃谁呢,还不是吃你这个呆货。”
沈柔800万就能做这个活儿,包金刚非要交给那个报价840万的,多出的40万当然是从郝老六的钱包里出。只不过这40万被包金刚拿走30,又被中标的装修公司多拿了10万,包金刚可谓是吃里扒外的货。
可笑郝老六浑然不知,还在维护自己的大舅哥。
经过赵五这么一点拨,郝老六心里头也像是吃了活苍蝇。四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给情妇买辆低端奔驰都够用了,更恶心的是自己被蒙骗着,仿佛一个冤大头。
但是嘴上不能松口,毕竟自己大舅哥被扇嘴巴子这事儿,对郝老六的形象是个打击。
“我TM自家事自家管,用不着你费心。”
“这就跟我生分了是吧老六,咱哥俩难道不是一家的?”
按理说你郝老六是赵五的小弟,那么整个盘子里发生的事都算是赵五管辖范围内,赵五都能管。郝老六和赵五分割得这么清楚,显然有点一刀两断的味道。如今被赵五直接点明,郝老六有点小错愕。
小弟当久了,乍一站起来会有些不适应的。
赵五叹了口气,道:“老六,你大舅哥刚才跟我说啥了,或许他没敢对你说吧。”
包金刚也是冲动之中,才说了魏云亭邀请郝老六的事情。事后肯定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所以在向郝老六哭诉的时候,肯定故意隐瞒了这个环节。
赵五于是把包金刚的话大体复述一遍,气得那边的郝老六直咬牙。妈个蛋的,魏二爷邀请自己参会还只是口头上表示,不到参会那一天就不该说出来,免得意外生变。
别的不说,万一赵五通过这件事而意识到威胁,从而服服帖帖去向魏云亭和韦世豪认错,说不定大德那边就继续扶持赵五当南城的老大了。
那么一来,他郝老六岂不是惨大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所以对于酒后不小心把这事说给包金刚,郝老六自己也比较后悔,并且一再安排这货不要在外面瞎咧咧。哪知道这混蛋的嘴比老*的肉夹子还松,一点儿都不把门儿。
“老六,别人给了你一根鸡毛,你就当令箭在哥脸前头耍起来了是吧。”赵五似乎有些感慨地说,“咱们是多少年的兄弟了你算算,就这么被别人随便挑拨?反正这事儿你看着办吧,愿意跟五哥继续处下去,咱们就继续当兄弟。但我有句话说在前头,一直被人当猴儿耍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愣子哥是前车之鉴,我TM是后车之鉴,你在更后面多咂摸咂摸。”
赵五挂了电话,这让赵玄机觉得这家伙竟然还略微有点套路,不是一味蛮干的莽夫。
郝老六那边被赵五这么软硬兼施地说了一通,而且最后还带着些语重心长意味的警告,竟然也没怎么发火儿。郝老六自己也确实需要反思,要盘算一下究竟怎么才算最合适。
……
出了这件貌似不起眼的小事,表面上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圈子里却不这么看。大家把“包金刚嘴巴子事件”当做一个里程碑、分水岭,意味着大德和天和泰这两大云水巨头,开始被迫让朋友们站队划阵营——虽然天和泰方面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而结果很惨淡,除了赵五明确表示站在天和泰身后,其余所有的都选择跟随大德!
没办法,谁让天和泰现在处于多事之秋,自身都难保还怎么保别人?
甚至连郝老六也最终下定决心,要和赵五分道扬镳。郝老六倒是没说什么,却在大约半个月后,高调地和韦世豪大弟子卢宪民拜了把子结为兄弟。
而韦世豪和魏云亭也干脆通过这样的方式,宣告了对郝老六的支持。拜把子当天,连韦世豪都亲自出了面,郝老六在韦世豪面前直接以晚辈自居,搞得其乐融融一家亲。
如此一来,赵五这边的形势更加严峻,因为郝老六一下子就分走了他半数的力量,如失一臂。
赵五有点落拓,总觉得自己怎么越混越回去了。找到赵玄机来喝两杯解闷,没想到连琳姐都这么给面子亲自参加,而且就他们三个。
“老五,不是我给你面子,而是你值这个面子。”陈琳已经从丧事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而且看起来更加的精神。人,总归是越挫越勇,每一次打击都是一次淬炼。“天和泰这阵子不稳当,也就你给在明面上选择跟我们做朋友,这叫患难见真情,我敬你一杯。”
赵五诚惶诚恐的举杯,因为琳姐一向高傲,啥时候正儿八经给同辈人敬酒过。这也说明陈琳的心境确实蜕变了不少,更加成熟历练。
“而从现在起,咱们也算是和大德那边正式对垒了。”陈琳冷笑,“老五,还怕不怕?”
赵五摇头。陈琳一个女人都能豁得出去,自己再畏首畏尾就太怂了,至少表面上要挺起来。
赵玄机也笑着举起酒杯:“希望多年以后所有人都会发现,放眼整个云水,只有你一个人做出了正确选择。而且,我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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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泰的风头儿明显被大德压制得死死的,至于各自尾随的小弟……赵五自感完全不是对方那批家伙的对手。
甚至在南城区里面,赵五最近也被郝老压得有点喘不过气。郝老六本人或许未必想直接打压他,但魏云亭的要求不得不办。为此,包金刚还带着人到赵五的公司里要了次账,其实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账目,但包金刚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可真把赵五的人给气个半死。
“明说了吧琳姐,不光是你手底下的人在跑路,我公司的人也在跑。”赵五苦笑,“郝老六那孙子不是玩意儿,我公司里好几个中层员工的车,都在半夜里偷偷被砸了,还有几个在回家路上被泼了屎汤子,真TM下作。这些员工也犯不着为了个工作而提心吊胆,于是纷纷辞职,全是重要骨干。”
陈琳这边其实也遇到了,不过还好,因为陈琳悄悄请了当地镇上派出所的警察摸排跟踪,抓住了几个坏青年儿,一顿“严厉批评教育”。虽然对方没有交代幕后指使,只是咬死了说是自己的恶作剧,但事后这种作恶势头明显得到了遏制。
可赵五这边不好弄,一来他的公司在市区,二来能量确实不够大。
“主要是咱们的反击力度还不够猛。”赵玄机说,“比如抓住那几个所谓恶作剧的小年轻,别交给警察,咱们自己审。恶作剧?我想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得说什么。狠狠搞两次,对方就消停了。”
陈琳白了他一眼:“法治社会,你干嘛呢,私设公堂啊。”
赵玄机笑了笑,心道我又不是没干过。
陈琳:“当然眼下老五这边的形势也得稳一稳,回头我从天和泰派几十个专业保镖,分成几路盯梢埋伏,就不信抓不住这些砸车泼屎汤的混账。逮住一起就狠狠揍,别打残就行,揍完了交给警察。”
专业人士搞这个,比赵五手底下那些混子保安强多了,赵五顿时表示感谢。
没办法,就人家赵五乐意跟着你混,你总得罩得住才行。
赵玄机笑道:“这些咱们先做着,但说到底还得把大德这个毒瘤给切了,才能根治。”
赵五几乎等不及了:“那得到啥时候啊我的哥。”
“兔子尾巴长不了。”赵玄机其实已经心里有了些底数,但不便跟赵五多说,话锋一转说道,“他们不是折腾的厉害吗?再过几天就是品刀宴了,咱们也给他热闹热闹去。”
赵五点了点头:“魏云亭说请郝老六参加,却把我丢在外面的所谓重要宴会,指的就是这个吧,我也是刚听说不久。”
这事儿到了眼前,大德方面自然就不可能遮掩干净了。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安排,包括不少大德员工也都隐约知道了这件事。
“大手笔啊,据说是成吉思汗的宝刀,外加一批贵重古玩。”赵五不免有点眼红心酸。心道这样的盛会,自己身在云水却连张请帖都没有,说出去肯定让手下人觉得寒酸,也就更加觉得跟他混没前途。
此时陈琳轻轻拍了拍桌子,说:“他不给你脸,我给!哼,被他喊到大德里面充门面很光鲜吗?到时候我带你进去,咱们要去就以贵宾的身份。”
赵五顿时一乐。
要说邓虎、郝老六那些人虽然被邀请了,但显然都是尾随在大德后面,为大德加油助威的。但陈琳不一样,她要以嘉宾身份出席,当然赵五也会是宾客身份。
赵玄机笑道:“五哥,这可是个大面子。琳姐这样的嘉宾只能带两个随从人员,这名额就已经先被你占一个了。”
另一个肯定是赵玄机,连陈琳的贴身保镖紫竹都没混上,可见这次多给赵五脸面。
而陈琳参会的资格,就因为她是燕云会的会员!
大德虽然是承办单位,但对外卖的还是燕云会的招牌,周家林和张威这两个副会长也会亲自前来。韦世豪可没资格要求哪个会员可以参加、哪个不可以,甚至就算理事也不可能拥有这个权限。
“玄机哥,你不会是要在他那个品刀宴上大闹一场吧?”赵五坏坏地笑着问。他一开始总以为赵玄机是个厚道人,后来接触久了、深了,才发现自己的理解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偏差。
赵玄机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赵玄机笑得这么厚道,赵五就放心了。
……
而在大德这边,韦世豪和魏云亭都已经忙坏了。
品刀宴的举办时间已经不到一星期了,各项筹备工作紧张忙碌。燕云会总部那边也几乎每天两三个电话,生怕搞砸了丢了面子。
要知道此次“品刀”还邀请了三省一市之外的好多人,毕竟人多了才可能卖出高价,连境外都有神秘客商参加。
在此期间,对付天和泰以及赵五的那些下作手段,其实都是韦世豪的两个弟子干的。缺乏品位,没有深度,难怪也被赵玄机和陈琳瞧不起。
最可乐的是,赵玄机授意大德和赵五方面的人,在圈子里大肆宣扬大德这些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甚至在燕云会里面宣传。搞得大德仿佛一个无赖地痞,严重损害形象。甚至连燕云会副会长周家林和张威都得到了消息,纷纷电告韦世豪在这种无聊事情上收敛一些,跌份儿。
于是在那几个小年轻被抓了之后,派往赵五那边的几个小混蛋也被痛揍之后交付警方,这些恶心事儿也就暂时消停了。毕竟来的大人物越来越多,韦世豪和魏云亭丢不起那个脸。
赵五的公司由此也稍微稳定了下来,魏云亭却有些不开心。老头子不得不感慨,下一辈儿具体做事儿的人里面,还真罕有赵玄机的对手。
“天和泰的气运不该绝?怎么就弄到了赵玄机这样一个棘手的小王八犊子。”深更半夜的办公室里,魏云亭叹了口气,这时候还在忙活着。
对面的韦世豪不为所动:“天和泰也无非疥癣之疾,赵五这样的不入流更不足挂齿,品刀宴之后再收拾了他们。品刀宴做得漂漂亮亮的,理事的席位也就有了。到时候无论是在会内还是在云水范围呢,弄死天和泰都不难。现在必须全副精力对外,连鹰刀都真的来了。”
“消息属实?”魏云亭悚然动容。
韦世豪微微点头,目光阴郁。“基本上确定。若非文韬亲自出手,鹰刀刚才甚至险些闯进咱们藏刀的库房。江洋大盗,难防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鹰刀不但来了,甚至直接把手伸向了大德的库房!
其实藏匿宝刀和一干宝物的库房,只有大德最核心的一些人才知道。鹰刀下手这么准,显然踩点非常到位。
“獠牙夫妻根本不是鹰刀的对手,幸好文韬出现才镇住了局面。”韦世豪说,“鹰刀手臂负伤离开,但黄芽儿受伤更重。右臂大筋被挑断,就算以现在的医术来救治,大半年里也不能动手了,甚至可能造成右手永远不能发重力。”
魏云亭大惊。他听说过鹰刀的厉害,却不想能够厉害成这样。獠牙夫妻和李文韬是大德的最强战力,压轴的存在。这样的强者三人联手竟然还被鹰刀逃走,甚至重伤一人。
“当然文韬实力也有些下滑,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既便如此,至少证明鹰刀胜过当初全盛时期的文韬。”韦世豪忧心忡忡,“而且传闻被坐实,燕云会传来较为可靠的消息,一枝花钱灵君这几天确实在云水出现了。一个鹰刀就让咱们损兵折将,再加上声名实力都可匹敌鹰刀的一枝花,咱们必须提高小心了。”
所以说,没能力的人怀揣重宝简直就是找死。大德还算不错了,至少能扛得住鹰刀的偷袭。若是换做一般势力,只怕会被鹰刀暴虐一番之后掠宝而去。
魏云亭脸色凝重,单是知道的这两个大贼就够头疼了,万一再有潜藏暗处的咋办。
而且鹰刀能把地点什么的摸得这么准,显然早就已经盯上了大德,甚至有可能早就来到云水潜伏,一直在秘密打探。
形势不容乐观啊,魏云亭感觉手头的人力调配有点紧张。“周家林说要派的那个高手,怎么还没来。”
“在路上了。”韦世豪很不高兴,“要是这人按时来了,黄芽儿也不至于受伤成废人。磨磨蹭蹭,我怀疑周家林就是故意的。”
魏云亭和韦世豪心思相通,点头道:“他或许也想知道,我们这边究竟有多强的实力。甚至他派来的那个高手说不定已经在云水,只是在暗中观察我们,并未轻易出手。只要鹰刀之流没有劫走宝物,他就一直不出手,看着我们耗尽底牌去拼杀。当然也等于往让我们的人当炮灰,避免他的人被第一时间袭击。”
韦世豪冷笑:“这条老狗,这些年便宜也算是占了不少了。要是这次再不能把理事席位给我弄下来,别怪我改弦更张。”
……
而没过两天,慕容小树也忙了起来,同样是因为这些神秘高手。
一直忙碌到了晚上十一点,小树这才回到住的地方,电话拨打给赵玄机。
“开门啊,我再吃点夜宵……什么,我的晚餐都没留,你还有没有同情心啦,我加班工作到这时候,饿死本宝宝吗。那你下面给我吃……臭流氓不要脸,不是‘下面’,是‘下泡面’!要两个鸡蛋哦……”
赵玄机于是给她开了门,为了不影响沈柔和多多的休息而小心翼翼。没做泡面,三下五除二好歹炒了个蒜苗鸡蛋,又切了两根五香肠,外加一盘油炸花生米。小树大喜,拿出一瓶白酒非要和赵玄机加班喝两杯。
赵玄机答应陪两杯:“咋到这么晚,遇到大案子了?”
小树满嘴香肠边嚼边点头:“是啊,昨天夜里……也算是今天凌晨吧,一个手段高强的女人钻到一个离异少妇的被窝里意图不轨。这个采花贼,简直让我们女同志们集体蒙羞呀。”
“女同志?你也是女‘同志’?”
“去死!我说的是正常的同志,真污……我可是价值取向完全正常的。”小树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结果今天早晨那个被侵犯的少妇就到我们派出所报警了,说是遭到了一个年轻漂亮女人的侵犯。由于是女人被侵犯的案子,一些细节涉嫌女性隐私,所以恰恰是我接待的这个少妇。”
赵玄机哑然失笑:“女人被女人……其实也没损失啥吧,既然是离婚少妇,怎么说也是‘过来人’了。”
小树顿时瞪眼:“那找个壮汉在你身上蹂躏半天,你乐意不?”
赵玄机浑身冷汗,汗毛都几乎炸了起来:“别开这种玩笑,真腻歪。”
“同理,那个少妇也觉得堵心啊,这才来报警的。”小树哼哧着说。
赵玄机厚道地笑了笑:“那你问了没有,侵犯过程是咋开展的?作案工具都没有啊,很好奇。”
“你正经点好不好,臭流氓!”小树狠狠鄙视道,“这件事很重要的。因为我基本上可以断定,作案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一枝花,是一枝花呀!嘿嘿,要是抓住了她,我又立大功了。”
赵玄机其实一听就知道,这事儿八成是一枝花钱灵君干的。这大盗级的小娘子相当另类,喜欢男装恋慕女色,打扮成个公子哥去轻薄美女少妇,名声简直炸了天。
正所谓盗亦有道,她选择下手的目标往往都是三十岁以下,有过婚姻经历的离异女人,又或者小寡妇什么的。她的大道理是这些女人都已经破了瓜啦,心理上也更加成熟,形不成多大伤害。
甚至她还得意地表示,有好几个小少妇被她硬生生掰弯,形成了长期的苟且关系……不忍直视。
而每次作案之后,都会闷霍霍地留下记号,可谓是艺高人胆大的典范。她的说辞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冤枉了别的姐妹,同时也算是给被宠幸的少妇留下一点念想儿。
但问题是,警方会冤枉别人吗?她几乎就是天底下的独一份儿,也没别人这么干。
赵玄机点头:“咋,在那少妇枕头边,看到那支金花了?”
慕容小树顿时哼哧道:“看来你果然很熟悉,连她的风格都知道。”
“拜托,稍微混过两天的,都知道她这熊毛病好不好。”
钱灵君手工精湛,总能做出好多精致的古风饰品,惟妙惟肖技艺高深。每次作案之后,留下的记号就是一支亲手做的纯金发簪步摇,花瓣造型多为玫瑰或牡丹,所以才混出了个“一枝花”的名头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说一枝花为何如此嚣张,说到底还是钻了法律的空子。现在法律根本没定义女人对女人这么干算是“强女干”罪,就算抓到之后,也只能通过侮辱罪、伤害罪之类的罪名来判罚。而一枝花下手温柔有节制,伤害是不会造成的,怜香惜玉的本事独步当今。
前阵子不是还有个男人对男人做了这事儿,性质按说更加严重,结果就因为无法可依,只判处了十几天。
这种事儿就算严重,顶多判个猥亵罪也就了不得了。当然,前提你还得抓得住她才行。
所以如此嚣张啊。
上午接到那个少妇的报案,慕容小树当即调查了好久,又是调取监控又是提取指纹什么的,结果也没啥重大发现。不过倒是大体可以肯定,一枝花应该就住在案发地方圆一公里的范围之内。于是今天晚上又排查蹲点了好久,却也没有什么发现。
“方圆一公里!”赵玄机苦笑,“那是一片未改造的老街区,街道纵横交错,够你们找一阵子的了。”
小树有点头疼地说:“可关键在于,就算三两个警察遇到了一枝花,也肯定抓不住这个江洋大盗呀。而要是十个八个警察算是一组,唉唉,把整个区分局的刑警都用上也不够啊。”
再说了,这案子说实在的……不算是大案。社会噱头倒是有,但确实不算太恶劣,所以警方也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怪怪的案子,就把所有警力都投入进去,毕竟平时警方的日常任务就够重了。再加上大德举办品刀宴导致不少重要人物秘密潜伏过来,警方同样要非常小心,也不可能只关注一枝花。
说到这里,小树的眼睛忽然一亮:“可是你行呀!咱俩一南一北带着几个警察搜寻,遇到之后你至少能跟一枝花周旋吧。”
“冷静!”赵玄机双手合十告饶,“女施主,我可不是警察,没义务帮你去抓贼。”
“维护治安人人有责,你这人怎能揣着本事置之事外。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凌晨三点跟我出去行动。”
“三点!不去,睡得正香正甜的时候。”
“大哥,帮帮忙啦。”
“又没啥好处……”
“亲你一个行不?”
“真的?”
“臭流氓,想得美,哈哈哈哈!说定了啊,赶紧睡吧,凌晨三点我准时敲门。咦,你不会故意装睡着不给我开门吧,不行不行,我得睡在这里。”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到赵玄机的房间里,反手关上了门。
赵玄机在外面有点发愣,心道那我睡哪儿?看了看干净整洁的客厅,他有点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候,主卧的门却打开了。一身光滑睡衣的沈柔抱着毯子褥子走了出来,从赵玄机身边走过,一股天然的女儿香。
“小树也真是的,好歹把你毯子丢出来啊。”沈柔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前将褥子和毯子铺好,柔美的身影让赵玄机看得有点微微发呆。“早点睡吧,那么早出门儿……出去时候注意安全。”
感情她把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
其实沈柔也不想让赵玄机掺和这种抓贼的事情,但她更知道自己管不着。有些人的生存状态注定了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不能改变他,那就只能选择适应。
“谢谢柔姐。”
“瞎说什么呢,快睡吧。”
看着这道柔美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赵玄机心里头有点小小的冲动,但随即被自己压制了下去。摇头苦笑,倒头就睡。
……
结果到了凌晨两点半,慕容小树就一身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客厅里,就差换上门口儿的小皮鞋了。
漂亮的脚丫儿从拖鞋里抽出来,对着赵玄机的腰轻轻推了推:“喂,起床啦懒猫。”
赵玄机一翻身,将这只脚丫子拍打了下去,滑腻细致的很。
看了看时间,自己定的闹钟还没响,说好的是三点钟啊。赵玄机一肚子起床气,恨冲冲地穿上衣服,小树则兴奋地有点手舞足蹈。“希望运气不错能抓住这个小娘贼,嘿嘿。”
“这么兴奋干嘛?连你们局里面都没当成个大案子。”
“你懂啥!”小树翻着白眼说,“局里面没意识到重要性,那是我故意没汇报仔细。要是都意识到这是全国警方全力追拿的要犯,那万一被别人抓住了,功劳就不是我的了。”
赵玄机头皮发麻,心道你也是要功劳不要小命,啥事儿都这么冲锋在先,何必啊。
两人结伴而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片老城区,找到了在这里蹲点布防的几名警察和协警,当然还有两个便衣警察在街道上来回逛游。派出所里没几个人,能用的几乎都被小树给调来了,甚至包括另一位副所长。
“小树所长啊,你可算来了,该我回去歇会儿了。”这位副所长有点抱怨,“咱们这一点头绪没有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几乎没任何效率啊,希望太渺茫。再说局里面也没当成太大回事儿,咱们搞得也太兴师动众了。”
小树没理会:“你回去吧,我再瞅瞅。”
那位点了点头,但又好奇地看了看赵玄机:“这位是谁?”
“我抓丁拉夫来的一个倒霉蛋,专业保镖,免费给我出力扛活儿的。”
“兄弟你运气可真不好,哈哈!”那位副所长乐滋滋的交了班,带着另一个警察离开了。
不过这位副所长说得也对,这么大海捞针般地搜寻确实希望渺茫,无异于瞎猫要抓死耗子。赵玄机早就提出了这个,但小树却一意孤行。这位女王大人一旦下定了决心,那可是相当的坚韧不拔。
“咱俩兵分两路,每人带着两个联防队员。”
赵玄机撇了撇嘴同意,但觉得这事儿挺玄乎。“不,四个都让你带着吧,你一个女孩子家的需要更多保护。北路交给我,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我应该能拖延到你赶过来。”
“果然是金牌搭档,有志气!”小树随即乐颠颠地带走了所有的联防队员,还真不客气。
萧瑟的夜风中,赵玄机漫步在清凉的街道上。结果没过半个小时,不远处竟然真的发出了打斗声!
我勒个去,小树是活神仙吗,竟然搞得这么准!赵玄机眼睛一眯,单手扳住一个墙头,灵猫一样攀爬了上去,又顺势冲到一个旧式宅子的屋脊上。
站在这个制高点上,他远远看到打斗声爆发的地方,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离合交错,身形轻盈灵动,动作干净利落。
“还真撞上了死耗子,而且是俩!”赵玄机眼睛一眯微微笑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看过去,两个身影好像一男一女,但女的显然不是慕容小树。因为这女的个头比小树稍微矮了一点,而体型又稍胖一些。另外小树出门时候拿着的是一根一尺多长包裹橡胶的细钢鞭,而眼前这个女人手中拿着的确实一把铁骨折扇。
折扇,这似乎是一枝花喜欢玩弄的东西……赵玄机心里头微微一动,猫着腰飞速向前奔袭过去。
没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一枝花。
而一枝花对面的那个人个头儿比她稍高一点,看上去像是个男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人拥有明显高于寻常女人的身高,而且体格虽瘦但却比较壮实。
当然仅凭这一点,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就是个男人,毕竟身高172、体重超过130斤的女人也并非罕见。而在练家子这个群体里,由于大家身体素质都不错,这样健壮的女人更不意外。
直到赵玄机连续越过两个房顶,这才看清楚这个神秘人。头上戴着一个丝袜,身手极其敏捷,这是……神秘的丝袜大侠?
!!!
考虑到上次被救的时候,沈柔就觉得丝袜大侠的声音像个女子。只是当时穿着雨衣看不清容貌,黑乎乎的雨夜也看不准身高体型。但现在看来,还真差不多。
赵玄机顿时兴奋起来。他对丝袜大侠毫无恶感,相反还自知欠了丝袜大侠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天要不是丝袜大侠的出现,沈柔和多多就被坏人一直挟持着呢。
今天总算逮到这个恩人了,当然现实也确实证明,丝袜大侠不是慕容小树。
赵玄机心头一热,加速冲了过去。而在极远处的一个屋顶上,赵玄机也看到另一道身影轻盈地腾挪,那定是慕容小树无疑了,只是位置还比较远。哼,这小妞儿的身法很高明哦。
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一前一后的出现,令丝袜大侠和一枝花的战斗也稍稍停滞了下来。一枝花显然极其惊讶,想不到小小的云水城竟然藏着这么多身手不凡的家伙,简直是卧虎藏龙啊。
若只是一个丝袜大侠,一枝花觉得自己还能应付,大家应该半斤八两。但再冲上来任何一个,她今天就非得栽了不可。
逃!
一枝花嗖的一下跳到了房子后面的小安河里,三下两下游到了对面。
而丝袜大侠似乎有点错愕,随即恼怒着向另一边追去。赵玄机这下看出来了,丝袜大侠肯定不会游泳。而最近的一座小桥也在两百米外,绕过去再转回来,一枝花早就跑没影儿了。
那赵玄机呢,究竟是追一枝花、还是追丝袜大侠?其实他都想追。只不过在背后喊了一声之后,丝袜大侠似乎有点警觉,反倒跑得更快了。
“跑啥,我是来感谢你的!”
不说还好,一说人家跑得更快了。
赵玄机无奈摇了摇头,心道或许这位有些什么隐私吧。别人对自己至少没恶意,那么暂时先不追也好。另外,他也真的想马上找到一枝花。
二选一,赵玄机干脆也一头扎进水里,迅速游到对岸。小树距离他还有百余米,所以他现在是最有希望追上一枝花的。
湿漉漉地爬到对岸,赵玄机的身影如风。沿着刚才一枝花逃离的小巷子冲进去,黑布隆冬视线极差。而且进去之后不到五十米就遇到了个三岔口,鬼知道往哪边儿追。
赵玄机顿了顿,竟干脆停了下来,做出了几声不太嘹亮的蛙鸣声。不过学得真像,听上去跟真的青蛙差不多。
奇迹发生了……就在他连续叫了三声之后,岔口右侧小路上响起了三声鸟叫。清澈的小鸟叫声,听不出什么特别来。
但赵玄机的嘴角却露出一个笑容,轻身向右侧小路跑过去。进入不远又拐了个小弯儿之后,忽然一道身影从身边暴起,而且一根尖锐的钢刺抵在了自己后脑勺上。
赵玄机本想躲,但那样必须顺带着反击才行,否则很难躲开对方高明地招数。于是干脆一动不动,笑着要去捏那柄钢刺。
“不许动!”一道女声在背后响起,“你怎么知道我的暗……咦,你……?”
“是我啊老妹儿。”赵玄机笑着微微转身,一如往常的憨厚笑容。
背后的女子手一抖,手中的铁骨扇险些从手中滑落——那钢刺其实就是从铁骨之中弹出来的,极其顺手的兵器。
弹刺倏然不见,这扇子也收了回去。拿着折扇的这只手娇柔白皙,手的主人容貌雅丽且有三分英俊——虽然英俊这词不太适合形容女子。大大的眼睛英气的身姿,只是湿漉漉的头发显得有点狼狈,而薄薄的衣衫更是因为浸水而全然粘贴在了曼妙的躯体上,曲线毕露。
大名鼎鼎的“一枝花”钱灵君!
当时她刚找到一个漂亮小少妇试图开心快活,哪知道就惊动了一个脸上套着丝袜的混蛋。这混蛋好厉害,竟然和她不相上下。再加上警方显然已经被惊动,一枝花也不敢逗留只能逃窜。
只是没想到,刚才追击的那个家伙竟然会学蛙鸣。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一枝花似乎有点悲喜交加的意味,一只粉拳砰然砸在了赵玄机的胸口。
要是慕容小树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为震惊。好你个小机机,果然跟江洋大盗有关系呀!
不过,这不是没被那位小姑奶奶瞧见吗。
“你这毛病怎么还是不改,以前不是收敛了点吗!”赵玄机一张嘴就带着教训的语气。
一枝花撇了撇嘴:“哼,还不是为了找你啊。我就知道你应该死不了,祸害遗千年呗。联想到你的老家在云水,我就来这里做两桩案子。你一旦听说了,就知道是我来找你了,嘿。”
“这办法真好,就是有点不把警察放在眼里。”赵玄机看了看远处,“你以为警方真的好惹?那追来的小妹子可不是俗手。”
一枝花点了点头:“我也纳闷儿呢,这小破地方咋来了这么多好手,简直不正常。”
赵玄机赶紧拍了拍她脑袋:“不便多说,你先走,回头联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枝花带着赵玄机的电话号码翻墙走路,真近乎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天生一位胭脂贼。
赵玄机则继续向小路深处跑,足足跑了百把米了,又拿起砖头向前面砸了一下,于是发出一记噗通声。于是当慕容小树拎着小皮鞭跑过来的时候,赵玄机孤零零站在一个两岔口前。
“这……向左还是向右啊。”赵玄机自己挠了挠后脑勺。
慕容小树气得鼓腮瞪眼:“让目标跑啦?简直没用,气死人了!”
“明明都看到那道黑影子了,却还是没来及。我都砸了一砖头呢,哎,一个女人家的怎么跑那么快。”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跑得快吗?”
“不,我意思是除了小树殿下之外,怎么还有跑这么快的女人!”
“也是啊……”小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赵玄机马上转移话题:“刚才我还看到一个丝袜套头的,那就是丝袜大侠吧?”
小树有点头大般叹了口气:“哎,一群牛鬼蛇神全都出来了,好麻烦。姐姐我就算能力再大,可也无法分身二用啊。唉唉,这次一枝花受了惊,下次就肯定不那么容易抓到啦。”
赵玄机心道没下次了!灵君那丫头就是为了便于我找到她,才连续作案两次。现在有了联系方式,她应该不再搞这个了,至少在我眼前不会搞的,小树你就死了心吧。
“就是啊,真是太可惜了。”语气表情相当厚道。
小树气馁地耷拉着脑袋,扯了扯一身冰凉的衣服——刚才她也跳水了。这才发现衣服都贴在了身上,简直尴尬得不要不要的。“看什么看,小皮鞭伺候!”
赵玄机苦笑,将身上的运动服上衣脱下来。虽然也湿漉漉的,但披着总胜过不穿。搭在了小树的肩膀上,不至于在夜风中吹感冒。“赶紧回去吧,暖暖和和洗个热水澡再说。”
小树回头看了看那黑乎乎的小路尽头,似乎又带着些许狐疑,皱了皱眉头跟着赵玄机一同离开。
……
回到家里之后,赵玄机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而慕容小树这次只能去隔壁房间里洗浴休息了,因为自己的换洗衣服都在隔壁。
哗啦啦的热水冲洗着,小树抬着脑袋闭着眼睛,任由水流从自己美妙光滑的肌体上滑落。
她其实一直在怀疑,赵玄机这家伙究竟有没有见到一枝花,甚至会不会故意放水了呢?
若是没有,那么一枝花可真够牛的,相继摆脱了丝袜大侠和赵玄机。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赵玄机很厉害很厉害的,应该比一枝花更威猛,所以本该有可能追上吧。
哼,这家伙平时太显得良善了,让人摸不清头脑。
……
而在隔壁,赵玄机同样在温暖的水流之中思索着。早就听小树说一枝花可能要来,没想到还真的来了,这么说小树的消息渠道是非常灵验的,甚至应该比警方更灵——警方可别想轻易揪住一枝花的行踪线索。
至于说一枝花,那是江湖人给的名号,而实际上赵玄机更习惯于直呼其名。
原本从外面回来,他就想着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切割。除了在外面的两个兄弟,没人知道他已经悄悄回到了老家。甚至,他在外面混的时候用的都不是“赵玄机”这个本名。
只是不曾想钱灵君这么用心,就凭当初无意间说出的一个地名儿,愣是追到了这里。这还不说,干脆做出两桩案子来让赵玄机主动跟她碰面。
因为她很清楚,赵玄机不喜欢她沉溺于过去那种生活状态里。当初有赵玄机的劝诫,钱灵君也确实基本上戒掉了这个习惯。再说她身边已经有几个保持长期关系的小少妇了,根本不用“重操旧业”。
所以现在她故意犯了老毛病,就猜到赵玄机可能会出来管束她,这样大家就见了面了呗。
当然赵玄机也可能一狠心不露面,假装不闻不问。那就没办法了,是命、是缘分。
赵玄机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她,但也告诉她正午之前不要联系。因为小树这丫头聪明着呢,说不定会起疑心。
所以天明之后赵玄机向陈琳告了个假——其实也没多大事儿了,家里灵堂那边也不需要他经常去。一觉睡到十点多,静静等着自己手机发出动静。
结果时间刚刚过了十二点,一条短信就弹了过来——
“到哪儿吃饭去?要辣的。”
陌生号码,但看到后面要辣的三个字儿就必然是一枝花无疑。
赵玄机笑了笑,电话拨打过去,那边果然传来了一枝花的声音。赵玄机笑道:“去小镇春天茶餐厅吧,吃完饭还能喝点茶聊聊天,位置我发给你,距离我住的地方不到一公里。”
说完换了皮鞋就出门,哪知道自己刚刚在外面锁了门,隔壁的房门竟然打开了!
慕容小树同志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一脸懒洋洋的挡在了赵玄机的面前。
“你……咋不去派出所呢?”
“你不也没去天和泰。干嘛去呢,这大中午的。”小树的表情一脸无辜,仿佛并没有专门在这里堵着他。
赵玄机笑了笑,说自己要出去赶个场儿,有饭局。
“哟,你才回云水多久呀,都开始有酒场饭局啦。”
“单是在公司就结交多少朋友啊,我这人人缘儿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你在家随便吃啊,我先闪。”
“我可不会做饭,带我去蹭饭。”
“我的朋友吃顿饭,你说你蹭个什么劲。”赵玄机有点头大,忽然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是谈女朋友呢,准备追一个漂亮女孩子,你当灯泡不合适。”
“臭流氓!柔姐多好啊你不要,竟然背着她追女生。不行不行,我倒要看看是何等的妖艳小蹄子,必须亲自过目把关!走!”
赵玄机有点傻眼了。而且赵玄机不傻,他已经看出小树是在怀疑他有“通匪”的嫌疑。
“算了,带着灯泡——还是这么漂亮的灯泡儿去,那不是诚心气人家女孩子吗,这还咋追啊。不去了,在家吃。”说着赵玄机就要打电话,其实是要发个短信表示回头再联络。
“不——行——”小树声调拉得挺长,竟然要抢手机。赵玄机马上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看到小树竟然要往裤兜里摸,吓得他马上说,“别伸进去!裤兜很深,没穿内裤,摸到不该摸的东西就不好了!”
果然臭流氓……
而小树有点得意地笑道:“不就是小镇春天茶餐厅么,又不远,你不去我去呀,哼。”
好家伙,这妞儿的耳朵真尖啊,简直像是一条机灵的小狗儿。难怪那次徐宁夜里拎着汽油桶来偷袭的时候,她喝了那么多酒都能听到动静。
赵玄机忽然怀疑,昨晚自己和钱灵君简单对话的时候,小树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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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虽然距离非常远,但慕容小树隐隐约约听到,赵玄机似乎在跟人对话。虽然只是听到非常微弱的最后两句,但真好像是对话,而非自言自语。
这么远还能听到一点点动静,这耳力简直惊人。
只可惜距离还是太远了,而且也确实存在听岔了的可能。夜间微风吹拂,小胡同七拐八拐,外加耳朵里有水也影响了听觉……总之小树只能怀疑,但却无法肯定。
女人一旦犯了疑心病,心里那个痒痒劲儿可是极其难受的。所以她一大早就开始关注着,特别是李欣和高捷两个女保镖跟随沈柔上班之后,小树一个人在房间里就自由了,好好关注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就等着赵玄机开门出去呢。
反正今天赖定他了。
结果呢,竟然被她隐约听到了赵玄机的电话,虽然内容含糊不清,但她大约听到其中的“春天”、“餐厅”、“一公里”等关键词。作为负责当地治安的警察,他对这一带可比赵玄机熟悉多了,所以马上联想到到了小镇春天茶餐厅。
“走啦,让我看看你的意中人是啥样儿呗。”小树硬生生拉扯赵玄机。虽然刚才嘴硬,说赵玄机不去她就自己去,但她才不会真的那么干。开玩笑,只要一脱离视野,赵玄机肯定电话联系对方取消饭局吧。
赵玄机更头大了:“那好吧,不过等一下我先去趟厕所,马上。”
“回来!”小树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仿佛面对的是阶级敌人,“刚才都准备锁门儿啦,也没见你要去厕所,哦,我一说跟着去,你就来尿啦?当我是利尿剂呀!”
“男人尿感是对女人性感表达的最高敬意……”赵玄机虽然还想去,但却被小树连拉带扯给弄到了楼下。小树开着自己那辆女式小摩托,让赵玄机坐在自己后面。
这摩托车够小的,赵玄机严重抗议,表示自己几乎是抱着个大美女去见女友,这不是找抽吗。但小树无情拒绝了他单独打车的提议,非要骑车带着他。
真是催命了……赵玄机无奈上了车,两条腿几乎都把小树给夹起来了,实在有点不雅。“你就不能买个大点的摩托,这小个头儿萌的……”
“切,姐姐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带人!你是第一个享受这种超级待遇的,知足吧……尽量向后点,便宜占点就行了,别占太多。”
“你以为我乐意,屁股都坐到座位外面了。我去,后面还没把手,那我可抱你腰了啊。”
“不要……算了混蛋,今天亏大了。”
赵玄机于是在背后故意报复一般,两只大手掐住了小树两边柔美而富有弹性的腰肢,手感真是一绝,这一点必须承认。
“痒……你别闹好不好,万一我开到阴沟里去,摔死你。”
但是还没过一分钟,小树却又忽然微微扭头:“干嘛呢你,为什么不抱我的腰啦?”
很显然,赵玄机想拿出手机给钱灵君发个短信,告诉她自己被一个小警花儿给缠上了。但小树太机灵了,而且耳力又好,当赵玄机刚刚打开手机屏幕锁的时候就被她听到了。
“不许发短信,抱住我的腰!”
“干嘛啊你,连手机都不让用,当我是你犯人啊。”
“不是……这么小的摩托车,一边开车一边电话太不安全。”小树忽然将摩托停到了一边儿,大长腿往地上一架,扭头道,“好吧,现在安全了,你倒是发短信啊!”
一边说着,那双大眼睛一边死死地瞪着手机屏幕。
赵玄机讪讪地笑着收起手机:“哪里要发短信了,我就是打开看看时间。嘿,上路上路。”
但他心里头却暗暗叫苦,心道这妞儿的防守简直太严密了,简直无懈可击。
而且赵玄机选择的这个茶餐厅距离住的地方实在太近,初衷是为了节省时间,而现在却成了大麻烦。因为小树这车开得贼溜,没给赵玄机留下多少时间就到站了。
“请吧我的哥。”小树把摩托车停在茶餐厅外,拉着赵玄机走了进去。大大咧咧选择了一个从窗外无法看到座位,并且自己坐在面对大门的地方,而赵玄机只能背对。
这么一来,就算赵玄机“要追的女友”进来了,也是小树第一眼先看到。瞧,这妞儿多贼啊。
“咱们吃点儿啥呢?”看着赵玄机的苦瓜脸,小树得意地用一个响指唤来了服务生,“小妹,你给拼个六菜一汤,捡可口儿的,前提要贵。对了,好酒只管上……哥,谁追女友谁埋单,我就是个蹭饭的。”
赵玄机一头黑线。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甚至都上来了两个菜了,距离钱灵君出现也越来越近。
此时那个女服务生真把赵玄机当成了恋爱中的冤大头,竟然拿了两瓶白酒样品过来,五粮液和茅台,都是高度的。而在这种餐厅里面,价格比专柜价还得近乎翻了倍的贵。
小树是个不知道客气的,表示一样来一瓶就行。
“你们警察中午不是有禁酒令吗。”赵玄机显然很幽怨。
“可是我请假了呀。”小树得意地打开茅台,小鼻子凑上去狠狠地吻了一口,“唉唉,就喜欢这个酱香味儿。来,给你满上,咱兄妹俩先走两个。”
赵玄机一点都不觉得这酒好喝,因为有心事。“一会儿你就保持这个状态,接着喊我哥就行,当我的干妹子。毕竟我追女孩子呢,带着你这么个漂亮小美女简直像是示威,除非兄妹身份才好说。”
小树点了点头,这点小要求可以满足你。
“还有,我和她关系还没多深入呢,你别太热情了。”赵玄机说,“见了之后说话矜持着点,知道?”
小树心里头偷乐,心道你肯定是因为没跟对方对好口供,所以才怕露出马脚。哈哈,这回有你好看的。看我怎么发扬牛皮糖精神,缠死你!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颇有风韵的妙龄女子,看上去比小树大了点,又比赵玄机小了点。扎着一个长长的马尾,穿着一身稍显男性化的墨绿色军用长裤和背心,中间是一条二指宽的牛皮腰带。背心外是一个绿色多口袋马甲,脚下则是一双较为轻便的战地靴。
很英武,虽然这个词汇一般是形容男子的。一枝花钱灵君,大白天的装扮就是这么另类飒爽。
透过墨镜,这妞儿一进门就来回扫视餐厅,双手插在裤兜里吹着惬意的口哨。
而当她看到赵玄机的背影,特别是赵玄机对面竟然还有个漂亮女孩子的时候,她显然有点小小的意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电话上赵玄机可没说,自己会带着一个漂亮小妞儿过来。所以钱灵君看到慕容小树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她知道赵玄机绝不会害她(只是不知赵玄机今天有点无奈),所以钱灵君还是大胆走过去,笑眯眯地拍了拍赵玄机的肩膀。“嗨哥们儿,这小姑娘是谁啊,这么标致。”
赵玄机顿时头大——我谎称要追你呢,你一来了就喊我一声“哥们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灵灵你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
赵玄机刚要介绍慕容小树,哪知道慕容小树就断然打断了他的话,笑眯眯地说:“姐姐你好,坐吧。我叫小树,和玄机哥哥是干兄妹儿。”
钱灵君几乎要懵了。第一,她从未听说赵玄机有个干妹妹,假如有,也只能是钱灵君本人,虽然她总想和赵玄机当哥们儿。第二,赵玄机从没喊过她“灵灵”这么肉麻的词汇,简直太蛋疼奶酸了。一般直呼“灵君”,有时候也喊句中性的“老妹儿”,仅此而已。
今天似乎一切都不正常。
而慕容小树打断赵玄机的说话,就是怕赵玄机说她是警察。这个身份一旦暴露了,那就不妙了。
但赵玄机不干啊,见缝插针般笑道:“灵灵,小树可是云水的明星警花哦,性格豪爽霸气,肯定跟你合得来。”
小树气得要炸毛,而钱灵君则惊讶得炸毛。咋回事,你怎么带着个警察来跟我见面了,有意思吗?
反正大家相互之间越看越不对劲,慕容小树也基本上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漂亮大妞儿基本上就是大盗一枝花!哼,昨晚虽然没看清长相,但是大体的体型是看到了的,就是这个高矮胖瘦!
担心一枝花逃走,小树忽然一把抓住了一枝花的手腕。哪知道钱灵君那只手反应好灵敏,手腕一转竟然泥鳅一般从小树的小爪子里脱逃。而这一下子就等于相互暴露,各自的功夫和力道相当了得。
小树眼睛一瞪,小爪子暴然伸长,直抓钱灵君的牛皮腰带,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可钱灵君也不是吃素的,手中不知怎么的就多出了一枚金属簪子。尖锐的长刺对准小树的小爪子就扎了下去,吓得小树赶紧收手。而一旦她露出了这枚标志性的簪子,身份也就确定无疑了。
所以小树冷笑着迅速掏出手枪,却看到钱灵君已经灵敏地要撤逃。像钱灵君这样的高手,一般枪术真的别想轻易击中她,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枪手也得担心误伤。
但小树却撅起小嘴儿,直接把枪架在桌面上,对准了赵玄机!
“你走了,他呢?回来!”小树得意地说。声音不是很大,而且这个角落很偏僻没外人看到。只是钱灵君肯定能听到,惊讶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赵玄机被人用枪指着。
钱灵君彻底懵了。说实在的,虽然她觉得被赵玄机出卖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但刚才脑袋一昏,还是觉得有种遭遇背叛的感觉。毕竟警察是赵玄机带来的,而且提前没说一个字。
可是现在赵玄机自己被枪指着,那就说明就算赵玄机带着警察来,也是被迫无奈?虽然有点软骨头般的可恨,但至少也是被逼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舍不得就此只身离开。
当然她根本不知道,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之间的关系多么复杂、多么微妙,哪是一句话能说得清楚。
而且钱灵君敢留下来,其实也自负自己本事高超。真要是鱼死网破,警方再忌惮伤害到无辜群众的话,她大约还有半数可能会逃离现场,这就叫艺高人胆大了。
小树得意地笑了:“明明是小机机带着警察来啦,看到他被枪指着,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果然情深意重呀,看来你俩关系匪浅。”
钱灵君当然没好气儿,阴沉着脸坐了下来,冷冷地盯着赵玄机:“哥们儿,我不远千里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赵玄机苦笑:“你都不知道我和小树啥关系,这就是个小磨人精,头疼死了。你放心吧,虽然她好奇心很重,但不会伤害你的。我本不想带她来的,可她比牛皮糖都黏糊。”
钱灵君已经大体理顺了一点思路了。
小树却一瞪眼:“你咋知道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可是有原则的人民警察呢!”
“今天不是,你刚说了请假了。瞧,你今天要是执勤的话,咋违背禁酒令喝这么多酒呢。”
“姐姐我这叫卧底工作,不得不逢场作戏。”
“作你个妹妹头啊!”赵玄机一把抓住了小树的手腕子,竟然比小树的速度更快。小树没来及防备,手枪竟然被赵玄机一把抓在了手里!
这可是极其严重的事件,小树惊讶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赵玄机却漫不经心地把枪往裤兜里一塞:“枪暂时没收,今天咱们就喝酒,其他什么事儿都不说……别掏,都说了今天没穿内裤,掏什么掏。”
从这些动作和对话就能看出,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之间的关系确实极其微妙。至少赵玄机能确保,小树不可能在今天伤到钱灵君,要不然打死也不让她俩见面。
考虑到这一层,钱灵君这才露出了笑容,伸出贱兮兮的白嫩小爪子在小树的手背上拍了拍:“妹妹你别着急,他一会儿肯定还给你的。”
这不是简单的拍,简直像是抚摸!联想到钱灵君那名满天下的恶习,小树忽然浑身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小手儿倏得撤了回来。
“枪不是闹着玩的,丢了枪是严重违反纪律的。”小树有点委屈地撇着嘴,“我保证不用枪指着你了行不,别生气了。”
“他肯定没生你的气。”钱灵君更乐了,压低声音说,“假如真的生你的气,那你就倒霉了。要知道以前但凡敢用枪指着他的人,全都……”
“说什么呢,咱们吃饭呢。”赵玄机白了她一眼,她顿时识趣地闭口不言了。但却一直蛮有兴致地盯着小树,似乎看到了极其诱人的食物。
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小树被看得头皮发麻,气冲冲地盯着赵玄机,却有点不敢看钱灵君这个女魔头。哎,真可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蛮不在意地给慕容小树和钱灵君都倒上酒,边倒边说:“其实吧,你俩都算我的小妹儿,今天干脆介绍你们认识认识算了,也顺便解除一些误会。”
“好哇好哇,我最喜欢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了。”钱灵君乐滋滋地把椅子向小树那边凑了凑,气得小树搬着自己的椅子躲了躲。
小树发现今天形势有点背,连准备好的后手都来不及使用,枪就被赵玄机这坏人给抢走了。
“你肯定不会帮着她欺负我的吧。”小树这句话显然有点露怯。
赵玄机苦笑:“我不会帮你捉她,自然也不会帮她欺负你,想什么呢,先喝个认识酒——你俩干一杯。”
钱灵君乐呵呵地捏着酒杯,在小树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同时抛出一个调戏的眼神,气得小树翻白眼儿看天花板。
“灵君,这小树是我来云水之后结识的小妹妹。挺有个性的,但是人很好,而且现在跟我住一起——虽然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监视我。”
小树顿时更正:“可得说清楚啊,是住隔壁,不是‘一起’。”
赵玄机笑了笑:“那昨晚还睡我床上呢。”
“我去,可你在客厅啊,别说那么不清不白好不好!”
钱灵君哈哈大乐,她也已经大体摸透赵玄机和小树之间的奇怪关系了。不过她对小树的调戏只是有限的,因为以前提到过,虽然她很喜欢年轻女子,但当初真正下手的都是已婚离异的。至于现在,更是基本上忍住了这个毛病。
“至于灵君,”赵玄机看了看她,又盯着小树说,“没错,就是你猜的那个人。但她其实已经改了这个毛病了,而在云水做这两次无非是为了提醒我,好让我知道她来找我了。”
真的?小树紧紧盯着问。
钱灵君点了点头。
其实小树自己也知道,钱灵君这些案子虽然听起来挺让女人头大,但实际上没多大的罪名。要是再已经改过自新的话,基本上处在可抓可不抓之间。抓了不算错,而放过她也没多大的社会危害性。
只是面子上有点下不来台,仿佛被赵玄机和钱灵君联手逼迫着服了软,于是只是气鼓鼓的。当然还有三分惭愧,毕竟自己监视赵玄机的心思竟然被这家伙老早看穿了,这多不好意思。
“哼,我早就知道你这家伙有问题的。和她交往这么密切,你以前也肯定有重大案底的!”
“我有吗?你得拿证据说话,当警官也不能随便给人捏造罪名啊。”赵玄机哈哈一乐,将手枪退还给了她,“还得瑟呢,枪里面又没装子弹,吓唬人呢。”
也是,要是真的有子弹,小树就不用它指着赵玄机的脑袋了,毕竟存在擦枪走火的可能。
“你咋知道?”
“重量不够啊。”
小树顿时愣住,心道能轻松掂量出枪械有没有装子弹,这家伙对这种枪械那得熟悉到什么程度啊。
这时候钱灵君叹了口气,道:“小树妹妹一看就是个有大本事的,在云水也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小片儿警吧。既然身负重大任务,那就把精力多放在正经人、正经事上面吧,别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我对你们警方真的没啥威胁。鹰刀和铁弥勒等人据说都在云水市出现了,哪个不是凶焰滔天的主儿,干嘛盯着我一个弱女子啊。”
你还是弱女子?那两个也不见得比你手头硬气呢。
“铁弥勒也在云水?”赵玄机一愣。
“何止,”钱灵君笑道,“据说一大帮家伙都来到了这里。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要针对你,所以急得我要死要活赶过来,毕竟我猜你可能在云水。但是到了齐阳省之后才听说,原来是什么大德典当行要搞一个‘品刀宴’,大家都是奔着这个而来。”
小树耳朵几乎都竖了起来,抓住了其中最敏锐的一点:“为什么这些人都会针对小机机呢,你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呢?”
钱灵君有点语塞,赵玄机则憨厚笑道:“我说过自己人缘好,大家都喜欢跟我打交道呗。”
哼,一听就是忽悠。
但小树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一些东西——比如听到“铁弥勒”这种名字竟然毫无心底波澜,再比如听到品刀宴也并没有急着追问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些都非常不正常。
很显然,她对这些其实也已经有所了解。“你对这些看来也都尽在掌握了嘛,一点都不吃惊。”
小树一愣:“啥?哇,你们说的是什么啊,好奇怪!”
赵玄机苦笑:“得了吧你,装得这么假。”
至于说钱灵君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说到底还是圈子问题。出租车司机最清楚哪个路段堵车,警察最清楚哪个区域是哪些扒手在作案,圈子外觉得神秘,圈子里面却经常信息交流。
此时小树挠了挠脑袋,叹道:“形势确实挺复杂,而且云水接下来一段时间也肯定很混乱。这么着吧,你俩帮我做事,那我对灵君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怎么样?”
但钱灵君却摇头撇嘴:“让我做官方鹰犬吗,想得美。再说了,为你们做事就等于得罪好多江湖朋友,我还是一个人逍遥自在的为好。”
小树很是郁闷:“真是死脑筋,简直是冥顽不灵的天生女贼寇。”
看到小老妹儿有点不开心,赵玄机笑着碰了碰小树的酒杯:“当然了,要是你有啥危险,需要我和你灵君姐帮忙,我们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啊,毕竟咱们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
“去你的吧!”小树白了他一眼,“你还和大明星樊冰冰在酒店睡过同一张床呢,只不过前后相隔了好几年对吧?!”
话虽这么说,还是抓起酒杯碰了碰,三人同时一饮而尽。小树的压力确实很大,能得到这两位兄姊的帮助,倒是真的小小松了口气。
毕竟这将是一个风雨际会的时期,不仅仅一枝花、鹰刀和铁弥勒,至少小树还知道有别的高手会来。
届时小小的云水城里龙蛇翻滚、虎豹横行,简直不忍直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晕晕乎乎的,慕容小树竟然和一枝花成了朋友,这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来这里,是不是也盯上了品刀宴上的那把宝刀?”小树乜斜着眼睛问一枝花。
一枝花摇了摇头:“那刀有啥好,无非就是值钱罢了。到了咱们这种境界,钱不钱的其实无所谓。”
小树抽了抽鼻子:“土豪站着说话不腰疼,谁说钱无所谓。要不是蹭这顿饭,我还喝不上茅台五粮液呢,还不是缺钱呀。哎,连巧克力都是整天蹭小白的。”
一枝花乐了下,道:“我来云水的第一目标,就是来找好哥们儿的,现在完成啦。不过既然知道有宝贝要出世,那也不妨顺一把。战刀对我没吸引力,我倒是比较稀罕成吉思汗大妃孛儿帖的那枚传世珠。据说那枚珠子非常非常罕见,我可以做成簪子的点缀……”
小树打断了她:“传世珠不是说有鹅蛋大小吗,你怎么镶嵌在小小的发簪上?”
“我可以弄碎它啊,这样就能做好几个了,给我每个相好的小少妇都送一支。”
赵玄机倒是早就清楚一枝花的没溜儿,而小树却已经目瞪口呆。面对这样的超级败家娘们儿,就算陈珏那些败家行为都可以视为勤俭节约。
赵玄机问:“那么假如你能弄到什么传世珠,之后呢?”
“看情况了……”一枝花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以及窗外那不算超繁华、但却清新秀丽的小城风景,“也可以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啊,这里挺好的。”
小树好奇道:“你不会是想在这里落户吧?”
“怎么可能,我们这种走江湖的一旦稳定下来,等着被警方捉住啊。就算你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总有别的家伙会盯上我。再说了,我可舍不得那些娇嫩的小娘子们,她们都等着我去宠幸呢。”
小树顿时大翻白眼儿。
一般来说,一枝花在每个地方逗留都不会超过一个月,就是源于上面两个原因。
但就算是一个月,也得安排吃住啊。赵玄机、沈柔和多多那三居室已经住满人,小树和两个女保镖也占据了隔壁的两居室。
“你先住陈琳那边吧,也暂时帮我留神照顾一下她。”赵玄机说,“这妞儿现在就像处在暴风的漩涡里,不是很安全。而且,她的驾驶员叶赫也已经没了。”
一枝花哈哈一乐:“一来了就给我派活儿干,哥们儿你可真不仗义。”
“可你盯上了传世珠,不是吗?陈琳是燕云会的会员,和这场品刀宴有很大的关系,便于你接触到这些宝物。”
一枝花当即答应了下来。
小树却有点神色复杂地瞅了瞅一枝花,不知在想啥。赵玄机笑着敲了敲她的碟子沿儿:“又动什么坏心思了?是不是发挥警察天性,准备在灵君搞到传世珠的时候,将她抓获归案啊。”
当然是开玩笑,小树哭丧着脸说,那你还不跟我拼命啊。
而现在不必再关注一枝花,那么小树就可以继续盯着其他人了。比如鹰刀,比如铁弥勒,当然她现在更关注的还是杨汉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案子。
据说调查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赵玄机也觉得这件事似乎越来越有戏。
……
餐后小树继续忙自己的,赵玄机则带着一枝花去了天和泰。原名当然不敢堂而皇之的拿出来,一枝花用自己母亲的姓氏给自己弄了个暂用名,叫做尹宁。
介绍给陈琳当驾驶员,算是暂时弥补叶赫留下的空缺。
“绝对可靠吗?”看着这位“尹宁”拿着车钥匙出了门,陈琳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女驾驶员究竟怎样。在她心里面,似乎叶赫的司机地位是无法取代的。
赵玄机:“没问题,而且格斗实力也还不错。”
好个还不错,够谦虚,对于陈琳来说,这样的女驾驶员已经极其难得。
赵玄机补充说:“不过,别简单当成了普通司机来使用,说到底她是我的老妹儿,而且有点小脾气。”
陈琳白了他一眼:“我把叶赫当单纯的司机了吗?还有紫竹,不也是我的姐妹。”
陈琳始终罩着一个表面生冷的躯壳,可是一旦进入她的内心,其实挺柔软、挺热乎。无论叶赫、紫竹还是赵玄机,熟悉之后其实都挺合得来,跟朋友差不多。
“也好,晚上就让她先开车适应适应。”陈琳说,“你晚上没安排吧,也陪我出去一趟?”
“见谁?”
陈琳:“副会长张威来了,同时竟还带来了会长郑凤翔的二公子郑玉涛。张威电话告诉我的,说是会长家的公子来了,请咱们当地的会员认识并接待一下。”
郑凤翔的儿子,在燕云会里就是太子爷般的人物。听说品刀宴之后倒是挺感兴趣,非要来见一见所谓的成吉思汗宝刀。
“听说这郑玉涛还是一个冷兵器收藏玩家,非常痴迷的那种。”赵玄机冷笑,“该不是他盯上了那把刀了吧?倒是要看看,韦世豪会怎么应付这件事。会长家二公子喜欢上的东西,难道他不该忍痛割爱作为礼物送出去吗?”
“刀要是送人了,那这品刀宴就不用开了吧。”陈琳也有点幸灾乐祸,“但要是不送出去,显然是让郑玉涛不开心,这或许也会影响韦世豪对理事席位的争夺。”
两难之事,看大德怎么应付。所以就算今晚要和韦世豪同席吃饭,陈琳和赵玄机依旧比较有兴致。
“不过,据说这郑玉涛的品行操守不怎么样。”赵玄机说,“咋说呢,就跟你弟弟陈珏一个德行,只不过方方面面都比陈珏败家几倍罢了。”
陈琳哑然失笑。
当晚会面之处还是万禧酒店,一来较为体面,二来韦世豪的弟子在这里做总经理也便于安排照顾。当然,由此一来安排这场酒宴的自然就是韦世豪,而陈琳只能算是作陪。
此时,会员的身份就比较重要了。比如魏云亭虽然是老一辈的人,但他不是会员,而陈琳才是。所以韦世豪做为主陪,那么副主陪的位置就要留给陈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钱灵君开车,还别说开得还挺不错,这让陈琳比较满意。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这一点让陈琳觉得有点郁闷。要知道她本来就不怎么爱说,紫竹更是个闷葫芦,当初车里面都是叶赫插科打诨排解寂寞。现在倒好,来了个同样不怎么说话的女人,三个女人一台戏——哑剧。
其实钱灵君本不至于这么沉默,主要是说多了总会说漏些什么,言多必失,所以不如以专心开车的名义尽量少说话。
到了万禧酒店,钱灵君没进酒店大门,就在大门外闲等着,因为作为江洋大贼的她,不喜欢长时间混迹于人来人往的密集场所。紫竹在大厅角落里喝茶等着,她俩都已经提前吃过了晚上的简餐。
赵玄机则陪着陈琳直奔九楼的最豪华雅间,韦世豪和魏云亭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四人一见面自然多少有点尴尬。
完全无话可说!
也TM不想说!
要不是会长公子来这里,两家会员单位都不能怠慢,按说这四人就不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
大圆桌,主陪位置是韦世豪,副陪是陈琳。陈琳右边是赵玄机,左边是魏云亭,四个人就这么占据了大圆桌的四个边。
相互对视,八只眼睛能迸发出八道怒火来。
这种状态持续时间长了肯定没好事儿,而且韦世豪也担心赵玄机这种猛人突然暴起,于是密令一个中年男人提前入座在雅间儿一角的沙发上。这个男人也一言不发,有点邋遢的胡子茬,形象竟然和当初的叶赫有几分相似。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但却有点褶皱,典型的中年油腻男那种不修边幅的风格。脚下穿着一双没有丝毫油亮的休闲皮鞋,已经很久没有打理。
但赵玄机却能感觉出,这个中年男人的气质有些不一样。虽然情绪上有点消沉,但是眼神依旧毒辣凌厉。特别是手背上的那些老茧,证明功夫并未像情绪那样撂下太多。
此人懒洋洋坐在墙角,却仿佛一头蜷缩着的虎。
陈琳一进门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他,并且悄悄使了个眼色,拿出手机给赵玄机发了条微信——
“门口那个闷霍霍的是李文韬。”
李文韬,大德第一高手!甚至若是以他全盛之时的实力来评判,也足可以称之为云水圈子里的的第一高手。
都说这两年李文韬有些消沉,加上岁月不饶人,于是步入中年已经好几年的李文韬显然不如全盛之时那么凶猛。但是即便如此,大德集团内部也只有獠牙两口子联手,才能和他一争高下。
如今冯百年半废,那么李文韬单打独斗还是云水头一号——不算赵玄机这些近期涌进来的猛人。
前几天,就算是鼎鼎大名的悍匪鹰刀亲自来袭,李文韬出手之后依旧让这位江洋大盗铩羽而归。虽然李文韬当时得到了獠牙的协助,但至少他能伤到鹰刀的胳膊,这就能说明其强悍。
此时的李文韬倚在沙发里,双眼毫不避讳地直盯着赵玄机,哪怕赵玄机扭头看向他,他也一样目不转睛。明明是个颓废的中年油腻男,却始终保持这么一个雄赳赳的侵略性目光,让人感到非常不自在。
甚至是畏惧!
至少陈琳不乐意直视这个家伙,连紫竹这种都不想。想当初叶赫倒是不在意,甚至还曾乐呵呵地跟李文韬勾肩搭背,惹得李文韬一声不吭甩膀子走人。两个中年大叔半斤八两,气势上一正一反倒是谁也不落下风。
如今叶赫已去,本该没有再敢跟李文韬做出那么轻佻动作的人。
但赵玄机是个大意外。
这家伙乐呵呵地瞧了瞧墙角的李文韬,以扬起眉毛这样的动作算是打了个招呼。但是,李文韬连一点反应都不给。
不给反应不要紧,赵玄机又掏出一根烟,大老远嗖的一下扔了过去,恰恰丢在了李文韬的大腿上。只不过当赵玄机给自己已经点燃的时候,李文韬却还是一动不动,任由那根烟滑落到了地上。
这时候李文韬的二郎腿交换了一下,左腿在上变成了右腿在上。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脚一挪动便踩在了那根烟上。这就稍显不怎么友好了,但也说不出什么,因为无法确切地说他真是故意踩那根烟,万一是不小心踩上了呢。
可下半身活动的同时,上半身却依旧抄着手没动静,双眼也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赵玄机,依旧冰冷而强硬。
不过赵玄机先后搞了这两个动作,已经让陈琳心中暗暗叫赞了。很不错嘛,至少赵玄机在气势上始终不弱。大家都一言不发,但却始终绷着各自的气势不曾松懈,厉害。
但是紧接着,更加无厘头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赵玄机掏出手机,竟肆无忌惮地对着李文韬“啪啪啪”拍了几张照片!
你不是不给反应吗?那我给你留个影,你就当泥雕蜡像一样继续一动不动就行。
可是作为被拍摄者,这种心理感受是非常不自在的。明明和对方尿不到一个壶里,却被当面啪啪拍照,这基本上算是明显的挑衅了。
更可气的是,拍完之后赵玄机竟又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上面拨弄着,像是在放大照片仔细审视。嘴巴里还叼着烟,嘴角笑得一点都不憨厚,稍微一抖搞得烟灰都飘落了下来。
这种架势,简直像猥琐大叔偷看不良图片。
李文韬终于有点受不了,带着命令的语气冷声呵斥:“删了!”
虽然这话看似很强势,但只要从嘴巴里先说出来,他从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可以说在刚才那种沉默的对峙之中,谁先说话,谁的气势就首先垮掉。哪怕你话的内容是要毁灭地球也白搭,泄气就是泄气。
赵玄机呵呵一笑,把手机屏幕那面亮给李文韬看了看,上面竟然是赵玄机自己的照片!
赵玄机厚道地笑道:“我在自拍。臭美你也管,操心真够宽。”
我自拍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看自己照片的时候再猥琐又如何?我TM还照着镜子撸呢,这叫自信自恋,关你鸟事。
陈琳忍不住想笑,心道赵玄机这家伙简直比叶赫还坏。
李文韬则顿时无语,脸色也极其难看。他心里明白,今天遇到了劲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拳脚意义上的对手,是另一个层面境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文韬微微攥紧了一双铁拳,正在考虑究竟该不该继续对峙下去,可这时候房间门开了。
酒店总经理、也就是韦世豪弟子之一的季康亲自推门带路,背后于是出现了一个年轻公子哥。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高档休闲服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狗舔的一样。长相倒是很不错,只是脸色稍微有点泛白,给人一种油头粉面的感觉。
至于说这人最明显的面部特征,其实还真没啥,无非就是两颗大门牙之间的牙缝儿比较大。满口牙齿倒是不错,就算抽烟也没熏黄。
总之,二世祖公子什么样,这人就什么样。假如说陈家的老二陈珏已经很没节操,那么在这人面前依旧是小学生的水准。
郑凤翔的二公子,郑玉涛。
动作有点夸张地走了进来,扫视了一下酒桌上的四个人,却又对墙角的李文韬完全无视。这个小细节就能看出,此人看事情有些势利,只看身份地位。
韦世豪和陈琳都起身相迎这位太子爷,魏云亭和赵玄机也自然跟着站起来。
而且这郑玉涛竟然走在了张威的前面,这一点也显示出他的骄横无知。虽然你是会长郑凤翔的儿子,但张威毕竟是副会长,又是你的叔字辈人物。好在张威笑呵呵地没有意见,见面之后先后跟韦世豪和陈琳等人打招呼,礼数不缺。
而等到入座的时候,郑玉涛就算再二乎也得把主宾位置留给张威,自己大大咧咧斜倚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对于这个太子爷般的人物,韦世豪和魏云亭可谓是无微不至的热情。陈琳和赵玄机就显得有点尴尬了,两人都不是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辈,显得有点冷硬。
但,郑玉涛却似乎眼睛里在放火。不是怒火,而是欲 火!他几乎不加掩饰地盯着陈琳,似乎要把陈琳吃到肚子里。满脸笑意地看,就差流出哈喇子来。
这种意思傻子都能看出来,作为当事人的陈琳更加恶心反胃。赵玄机同样看在眼里,心想就你这种货也想吃天鹅肉,无非就是家里有两个臭钱罢了。
“这位,就是陈琳陈小姐吧?果然是个冷艳小美女啊,嘿。”郑玉涛出口便是轻薄。
陈琳点了点头:“是,很高兴认识玉涛公子。”
郑玉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猥琐的缝儿。陈琳心里头那可真叫一个恶心,却又无法阻止别人对自己的目光侵略。
张威似乎觉得有点不妥,毕竟他们是代表燕云会来的,多少要照表面上的脸面。于是马上岔开了话题,并且讨论起了那把传世宝刀。
郑玉涛顿时想起了正事,于是咳嗽一声说道:“韦总,那把刀究竟准备出售个什么价位?”
韦世豪心知该来的总归会来,笑道:“还不清楚,拍卖这种事没有准数儿,万一有拿出超高价位的呢。”
魏云亭在一旁敲边鼓说:“我们订下的起拍价是四千多万,不过根据外面传出的风声,似乎已经有人准备出价到八千万了。放出风来自然是为了震慑竞争对手,但也说明了这刀的价值。”
郑玉涛笑了笑,抹了抹光洁的头发:“宝贝倒是宝贝,就是价格不菲啊。”
语气有点特别,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当然最高的目标,就是韦世豪能忍痛割爱,将这把宝刀直接馈赠给他。毕竟韦世豪只是燕云会的会员,而他是郑家公子。
可韦世豪却好似不解风情:“价格是贵了点,可我当初收货时候也付出了不少本钱。当年的钱可没现在这么贬值,那时候一块钱顶现在三块钱花。”
就这么兜圈子,郑玉涛已经渐渐有些不开心。他向来跋扈嚣张惯了的,一直都被人宠着,几乎有求必应,不求也应。现在遇到一个不识相的,简直让他心里发堵。
这次来之前,他老爹“只”给他拨出了两千万的预算。假如超过了这个价位,就不允许购买这把刀。而且就算这两千万,还占用了他换车的指标。
也就是说这两千万一旦花了,下半年换车的计划也就泡汤了,那台阿斯顿马丁都已经开了三年了,他早就觉得该换了。
当然,能给儿子两千万来买“玩具”,也可见郑凤翔对这个儿子的宠溺。
但是现在看来,想通过拍卖来购买已经毫无希望,甚至都不够人家的起拍价。
“不知道韦总能不能照顾一下?”郑玉涛觉得自己说出这种话来,简直已经算是低三下四了,“我出个两千万,韦总忍痛割爱怎么样?回头我一定央求我老爸,确保韦总那个理事的职位绝不会旁落。”
这是利益交换,而且略微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将这件事和理事席位挂钩,就意味着一旦你拒绝我,小心我在你竞争理事的时候从中作梗哦。
这就是典型的无赖了。不过这无赖盯上的是韦世豪,陈琳和赵玄机都觉得挺有意思。张威不动声色,但心里头肯定不是滋味。
韦世豪脸上的肌肉略微抖了抖,看了看魏云亭。郑玉涛说出的价格实在有点低,毕竟魏云亭都已经说了,外面有人准备拿出八千万的高价!
八千万,你却只给两千万,这六千万的差价说没就没了?
六千万啊,堆在地上能烧半下午呢!
韦世豪不便直接拒绝,看来这个恶人就只能由军师身份的魏云亭来充当了。
魏云亭不尴不尬地干咳一声,给郑玉涛敬了杯酒。苦笑:“玉涛公子,当初我们接下这把刀,几乎把整个典当行的元气都抽空了,至今还有不少贷款没还清。就指望这次拍卖出一个好价格,连本带利给弄回来。您给咱们两千万,我们的亏空还是填不平啊。”
郑玉涛微怒,心道你们这是给脸不要脸吧?冷笑道:“要是让你们吃得饱饱的,那我还用在这里跟你们说?你们是让我到拍卖会上去竞拍是吧。”
“哪里的话!”魏云亭马上接上,“玉涛公子既然喜欢,那么我们大不了不办这个品刀宴了,更不敢说什么八千万的报价。您只要给个四千万,让我们把亏欠的窟窿填上就行,外人给再高的报价我们也不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从八千万直接降到四千万,拦腰砍,听上去魏云亭给的这面子是足足的。
可问题在于这价格还是太高,再说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亏欠了多大的窟窿,谁信?当初奇天宇身陷绝境,而典当行又是雁过拔毛的主儿,能按原价收下这些当物?按照当时的价格,这把刀你们能给奇天宇一千万就不错了。
就算其他宝贝都加在一起,你们能给奇天宇多少钱?当然,你们对外号称当时把大德的流动资金全部耗干,甚至还在外面拆借了多少款项,但这都是你们的自说自话,别人可都不知道。
“看来命里无缘的东西,终究还是无缘。”郑玉涛冷笑。也不知道是说他和宝刀无缘,还是说韦世豪和理事席位无缘。
韦世豪眼角微微一颤,随即浮出笑容:“其实除了这把刀,还有一件非常不错的兵器,据说是成吉思汗身边大将木华黎的腰刀。回头我让人亲自送到玉涛公子府上,聊表歉意。”
至于说这把刀,鬼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木华黎腰刀,但专家鉴定倒是蒙元时期的物件不假。不过,就算是木华黎用过的武器,和成吉思汗宝刀的价值相差十倍不止,毕竟两人的地位相差太多。
但毕竟是白送的东西,而且终究是蒙元一朝的古物,郑玉涛盘算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笑纳。至于说成吉思汗宝刀,那就等以后再说,指不定随后将会怎样,万一这把刀流拍了呢?
另外就算无法得到,至少韦世豪要满足他的愿望,让他把玩一番吧。对于一个铁杆兵器迷而言,这多少算得上件解渴的事情。
而看到只是产生了不快、却没能引发冲突,陈琳大感无趣,欠身离席去趟卫生间。其实就是出去缓缓气,毕竟在那房间里太没意思。
只不过在她离席之后不到一分钟,郑玉涛同样也选择了暂时离开。虽然同样说是去方便,但赵玄机从他猥亵不堪的目光之中可以猜得出,这货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是在尾随陈琳,或许是截住搭讪,甚至骚扰一下?只不过这时候赵玄机再选择离席的话,简直就太故意了,也太难堪。一张桌子就六个人,偏偏三个年轻人同时去厕所,人家三个上了年纪的都没有尿意呢,你们三个年轻人的肾功能难道就这么差吗。
所以赵玄机不动声色,拿出手机给一枝花发了个消息。得到一枝花的回复之后,赵玄机便和张威搭讪闲扯,当然和韦世豪、魏云亭还是无话可谈。
原本将两方撮合到一起,不仅仅是郑玉涛提出了要求,也包含张威自己的一点私意。他是想简单弥合一下这双方的关系,毕竟陈琳没真凭实据证明大德方面谋害了陈泰雄。所以大家就算貌合心不合,但大体上还是保留一下基本的会员和气吧。
只是不料事情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张威对此也无可奈何。
于是各说各话,张威也对韦世豪说了句缓和的话,希望韦世豪不要介意郑玉涛刚才的要求,毕竟年轻气盛。有了这句话,韦世豪和魏云亭的脸面算是多少找补回来一些,自然气氛又变得融洽了不少。
……
而在外面洗手间旁,气氛就有些不妙了。赵玄机猜得没错,郑玉涛这货就是奔着陈琳去的!
当陈琳在盥洗池前洗手补妆的时候,忽然从面前的大镜子上,看到背后出现的郑玉涛。
收起手包转身,陈琳本着礼貌问了声好,而后就要返回房间。这里毕竟是男女厕门口,有什么好谈的。
但郑玉涛却笑着伸出一只浪荡手,轻浮地挡在陈琳面前,渐渐的笑道:“着什么急,房间里都是酒气,不如在外面聊聊。陈小姐,听说你还名花无主呢?”
陈琳顿感恶心:“玉涛公子的意思是……?”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咱们都是单身青年,不知道郑某有没有一点机会,嘿。”
这话可真够直接的,连个弯弯绕都没有。郑玉涛以前玩女人时候的都极其强势,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完全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而加入燕云会之后,陈琳也了解了不少郑家的事情,知道郑玉涛这人就是一个十足的花花公子,“谈对象”不知几十次了。到后来也没哪个门当户对的豪门闺秀跟他真正处对象,所以他到后面基本上就是纯粹的玩弄女性。
即便陈琳这个级别的,其实也他被他抱着一种“玩玩看”的心态。因为他上手的妖艳小贱货多了去,但是像陈琳这样高冷脱俗、本身就是集团总裁的还真罕见。对他而言,似乎有点挑战性会让过程变得更加刺激有趣。
仅此而已。
陈琳冷笑:“对不起,虽然我暂时单身,但有了婚约了。”
反正婚约这东西可成可不成,没啥法律依据,但眼下应该能阻挡郑玉涛这种狂蜂浪蝶的侵袭。
郑玉涛有点发愣:“谁这么有幸,竟然能捷足先登。”
能说谁?陈琳想了想,身边还真没合适的、单身的、年龄相仿的、且不让人讨厌的男青年。咦,也不是,那边房间里倒是有一个。
“你刚才看到了,赵玄机啊。”
纯粹是挡箭牌,没别的意思。
但郑玉涛却冷笑一声:“就这么一个跟着你打工的?”
打工怎么了,就这语气就TM欠抽……陈琳白了他一眼,越发觉得没意思。
但这货竟然依旧不依不饶,还是挡在陈琳面前,这就真的有点耍流氓了啊。
“这年头结了婚都不做数,何况就是个男朋友。”郑玉涛笑着挡在陈琳面前,猥琐地笑道,“就喜欢陈小姐这样有点性格的,带点反抗精神才更刺激。”
陈琳脸色越发冰冷下来,一直以来哪有人敢这么对她。
现在她忽然想到了赵玄机当初对她说的那句话:以前都是老总裁替你遮风避雨,而现在终究需要你自己面对一切,所以凡事都要更加小心了。
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个有钱有势又年轻漂亮的单身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陈琳现在恨不能一巴掌甩在郑玉涛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上,但冲动之后呢?她现在背负着整个天和泰的命运,而燕云会想要掐死天和泰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所以她尽量保持心平气和,说了句“玉涛公子你喝多了”,而后便从郑玉涛身边走过,心道赶紧回房间里完事。
哪知道郑玉涛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琳的手腕。哪怕陈琳试图甩脱,又怎能甩开一个大男人故意的抓握。
无耻!追求不成直接上手,这得多没品的家伙才会这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除了本身的无耻习性,也不排除郑玉涛见猎心喜的可能。他本来瞧上的就是陈琳这种小辣椒般的性格,现在或许故意从对方的反抗之中寻找刺激。
陈琳心中一惊,猛然甩手却没甩开对方无耻的抓握,正考虑着是不是要大喊,恰好这时候旁边来了一个男顾客。
“你干什么,放开!”陈琳就这么一嗓子,按说对方就该松开,毕竟有人在一旁。
但那个男顾客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管的时候,郑玉涛忽然冷冷转身瞪了那人一眼,那男顾客竟灰溜溜的跑了。
郑玉涛越发得意,嘴脸笑得已经有些狰狞,甚至要把那张丑陋的脸往陈琳脸上贴,而且身体也要将陈琳推搡到墙壁上。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出现,一巴掌甩在了郑玉涛的后脑门子上。
郑玉涛仿佛遭到了重锤的砸击,脑袋一懵。晕晕乎乎转过身,却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子站在他身后,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一枝花钱灵君!
“没出息的东西,竟然欺负女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到我算你倒霉。”钱灵君冷笑着,正反给了郑玉涛七八个大嘴巴子,直接扇得他眼冒金星倒了下去。“敢在我们酒店里闹事,也不看看这是咱们康哥的地盘!”
说完钱灵君转身离开,甚至没跟陈琳说一句话。陈琳一开始有点发愣,但随即就明白了:钱灵君这是故意假装过路人打抱不平,如此一来和陈琳没什么直接关系。
于是陈琳假装喊了一声,酒店里面马上有服务生过来——也不知道刚才这些服务生都他娘的躲在哪里。
陈琳指挥着让这些服务生把郑玉涛扶起来,她自己则赶紧回到房间里通知张威他们。一路上小碎步迈得快,但心里头却乐开了花。没错儿,“尹宁”这小丫头很不赖,当个贴身司机足以打个满分。
……
房间里,其实韦世豪和魏云亭都已经猜到,刚才郑玉涛极大可能是去追陈琳了。两个老东西是何等的经验和眼力,当然能猜得出。
这两个老家伙还暗暗高兴,心道你陈琳和赵玄机一开始不是看我们笑话,想看看郑玉涛怎么向我们索要宝刀吗?哼,现在报应来了吧。郑玉涛看上我们的还只是一把刀,但这小子却直接看上了你们的人!
不把刀给他,会得罪他;那么你陈琳要是不委身于他,不同样会得罪了他吗?
以至于魏云亭和韦世豪心中还暗暗嘲弄赵玄机没眼色,竟然还有心事在这里说话喝酒。你就是这样当大保镖的?你的女老板已经面临大危险了。
当然,张威这老油条更清楚郑玉涛的嘴脸出息,很清楚郑玉涛刚才去做什么龌龊事情。但他懒得管这种“小事”,毕竟陈琳只是燕云会里一个小小的会员,甚至还是刚刚入会、实力最弱的会员。
在张威看来,这种女人或许还巴不得有机会能搭上郑玉涛这条线。而且现在年轻人的风气开放得很啊,说不定你去打断了好事,男女双方都会埋怨你呢。
所以说,三个老家伙都各有心事,却都没考虑到事情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没几分钟,陈琳就匆匆推开了门:“威叔,玉涛公子在外面被人给打了!”
三个老家伙全都惊呆了,张威更是大怒着起身。有他在的地方,郑玉涛竟然还会被人欺负,这不是往他老脸上扇吗。郑凤翔托他照顾一下孩子,他怎么向郑凤翔交代。
韦世豪和魏云亭也大为吃惊,毕竟这是他们俩安排的地方,而且这酒店的总经理还是韦世豪的徒弟季康。发生了这种事,韦世豪怎么洗脱责任?
于是三人一同奔赴卫生间的方向,李文韬紧紧随行。赵玄机和陈琳当然也在后面跟着,半道上陈琳低声说:“回去给尹宁加工资。”
别的什么都不用说,赵玄机自然就明白了一切。
而当三个老家伙到了卫生间旁边的时候,郑玉涛已经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扶着墙晃晃悠悠地骂。
“王八蛋,这是什么狗屁酒店!老子今天就是要在你们酒店里闹事,怎么了吧!”
“把那个小娘们儿给老子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一把火烧了这里。”
“还有,‘康哥’是 TM什么东西?这个康哥呢,给老子站出来!”
看到张威和韦世豪来了,郑玉涛当然底气更足了。
张威脸色铁青:“究竟怎么了?”
郑玉涛脸都肿了,一边捂着一边愤怒地吼道:“我怎么知道!我正在跟陈琳……说话,上来一个王八蛋女人就打我,反反复复这么多嘴巴子。她还说不能在这个酒店里闹事,这里是什么狗B康哥的地盘……对了,哪个是康哥,出来!”
韦世豪和魏云亭有点懵逼了,这是咋了?季康这小子手底下,啥时候招了个这么能打的女人?
当然,他俩不会主动说“康哥”的身份。
赵玄机却唯恐天下不乱,啧啧叹道:“很显然啊,这酒店的总经理叫做季康,也罩着这个店呢,刚才给你们带路进房间的那位就是。哎对了,这季康还是韦总的徒弟呢,你问他就是了。”
这一刻,韦世豪和魏云亭恨不能一刀宰了赵玄机。
陈琳却在背后暗暗开心,心道尹宁这一招干得漂亮啊,不但把郑玉涛打成了狗,还把屎盆子扣在了韦世豪一方的头上。
不等韦世豪喊人,酒店总经理季康就跑了下来,一见面就被师父骂了个狗血喷头。
季康对郑玉涛连连表示抱歉,但却对那个很能打的奇怪女人感到诧异。“没听说啊?我这里能打的有几个,但没一个女的。”
当然还得马上调监控,可是厕所包括洗手的地方都没监控,出来之后楼道走廊上倒是有,只是钱灵君的背影迅速离开,看不清楚。
魏云亭冷笑:“陈琳不是有个叫紫竹的女保镖吗,而且非常能打,我看不会是她吧!”
郑玉涛顿时精神一振,是啊,当时自己正在调戏陈琳,那么所谓路见不平的更应该是陈琳的人吧。
不过陈琳也不在乎,当即一个电话把紫竹喊了上来,毫不在意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是她吗?”赵玄机笑问。
郑玉涛当然摇头。虽然当时被打得眼黑,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到一些面貌,而且监控录像上打人者的衣服也和紫竹完全不一样。
紫竹:“而且我刚才一直在一楼大厅里面看报纸呢,大厅不少人都能见证我一直在那里。怎么了,大小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先去车里吧,一会儿还得开车带我回去呢。”陈琳说。紫竹当然会意,因为来的时候是“尹宁”开的车,而现在却让她开,显然是说让尹宁躲起来不露面的意思。
于是紫竹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下去之后就电话打给钱灵君,让她想办法自己回市区,注意不要暴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郑玉涛这边就更加郁闷了,被打成猪头竟然都不知道是谁干的,这股气只能撒在酒店方面。
赵玄机则趁机撩拨:“魏二爷说是紫竹,我还说是季康的人呢。打人之后藏起来,随便就栽赃给别人,这手法也太低劣了。”
季康大恼:“我没派人打!”
赵玄机笑了笑:“废话,要是我派的人,我也不承认。不过这里是你康哥的地盘,这一点你得承认吧?就算不是你派的人,但你也有义务照顾好玉涛公子的人身安全,这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要是这场酒在我们天和泰喝,我保证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你TM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季康心里几乎要郁闷炸了。自己也真是倒霉,前阵子举报韦嘉的婚礼,结果自己酒店的女工作人员春桃送了一份人头大礼,搞得满城皆知;现在师父把极其重要的贵宾安排在自己这里,竟然又被打成了猪头。
运气背成这样,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在师父那里得到一个好印象了。
韦世豪自然只能将季康骂了一通,并且要他马上搜查刚才那个打人的女人。只不过再招呼郑玉涛的时候,郑玉涛却怒冲冲离开,就要直奔安排在楼上的高级套房里。
真是窝囊,刀没弄到,人没追到,最后又被打了一顿,站在这里纯属丢人。
不过酒店医务室的人来了,暂时给他消消肿,于是强忍住窝囊多等了一会儿。在这点时间里,郑玉涛已经咋咋呼呼地给自己老爸郑凤翔打了电话,声称自己在云水市遭到了严重的羞辱。所以必须阻止韦世豪成为理事,谁让韦世豪没有招待好。
能把这种幼稚的话直接说出来,显然体现出了一个公子哥的冲动无知。口头威胁都只是软弱的表现,而且搞得这么不上台面小家子气,让人看不起。
张威更知道这个二世祖的成色就这鸟样,自然无可奈何。
此时,赵玄机和陈琳也准备撤离了,但却被魏云亭喊住。
想当初魏云亭还曾和赵玄机保持表面上的文章,比如在赵玄机老宅子里对话,比如在安河盛酒楼吃饭。但后来形势越来越对立,再加上陈琳公开质疑大德方面谋害陈泰雄,所以大家连基本的遮掩也不顾了。
“小子,刚才真不是你们干的?”魏云亭的直觉还是对的。当然,他也想趁着张威和郑玉涛还在这里的时候,尽量把责任往陈琳和赵玄机身上推一些。
赵玄机冷笑:“第一,当然不是;第二,就算是,你以为我会傻儿吧唧地承认?问这话是脑残吧。”
魏云亭脸色一变。虽然是他出言不逊在前,但当面骂他脑残的,这两年已经没有了。人越是上了年纪越是听不得逆反的话,什么六十而耳顺就是圣人骗人的小把戏。也或者说那是圣人才能办到的,反正社会上一般是越老越只能听顺耳话。
魏云亭老脸一青:“小子,认清楚这是谁家的地盘。”
“当然是你家的,”赵玄机轻蔑地笑道,“要是别人的地盘,玉涛公子说不定还不会被打呢。而且连玉涛公子本人都说了,打人的女人还一再说这是什么康哥的地盘、在这里不准闹事。”
这话更是把魏云亭挤兑得恼羞成怒。不知怎么的,他这些天似乎很容易动怒,多半都是被赵玄机这小子给逼出来的怒气。原本在这小小的云水城里,一般人还真没这个道行。
此时李文韬也看出了魏云亭的窘迫,于是缓缓向前四步,歪着脑袋随意地站在赵玄机的面前。用一双死人般的眼神盯着,似乎他看待的一切都是没用生命色彩的死物。“赵玄机,听说连你们天和泰的冯百年也被你打进了医院。”
“怎么,手痒了?”赵玄机笑了笑,“可我听说了,你的状态似乎不怎么稳定,说不定还不如冯百年那个二货吧。”
李文韬摇了摇右手食指:“实力不是纸面上简单推理出来的,这点你都不懂?而且,就算我手头功夫放下几年,也足够收拾了你。”
赵玄机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形势,还真有点不妙。而且就在李文韬说完,对方已经涌出来一大帮人。不但将韦世豪和魏云亭保护住,而且对赵玄机和陈琳形成了巨大的威胁。当然,主要威胁到的还是陈琳。
“你就这点出息?”赵玄机看了看试图以多欺少的对方,心中原本对李文韬仅有的一点敬重也顿时荡然无存。
江湖上飘,你得讲点道义。在你的地盘上以多欺少,这不叫本事,有种你到天和泰跟人家去干一仗?更何况陈琳和赵玄机还是你们喊来的客人,人家原本也没想来不是?
李文韬也没想到这一层,或许这个纯粹的武夫也不怎么善于人情世故。此时看到这一幕,当即摆手要求其余人都退下,这一点还算磊落。但这里毕竟是韦世豪的地盘,而且赵玄机身边带着个女人,天然对赵玄机一方不利。
就连张威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当即冲过来站在了赵玄机和对方的中间。“各位,你们这场酒是我邀集的,对不对?韦总,我成了替你设鸿门宴的人了?”
韦世豪脸上的肌肉微微一颤,心道这话可就严重了。“张会长哪里的话……文韬回来,别伤了和气。”
哼,还有什么和气可言。
李文韬面无表情地看了张威一眼,事实上他连张威的面子都不想给,只是因为韦世豪发话罢了:“既然张会长开口,今天就饶你们这次。但你要是有种,不如咱们改天约个时间。我也想代表大德,会一会当今天和泰的第一人,看你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说实在的,赵玄机是真懒得打架——是个正常人都懒得打。但就算不是是非人,也偏偏能招惹了是非事。对方都“放你一马”了,要是此时还不敢应战,那真就太怂了。
赵玄机笑了笑:“没问题,时间地点你选。”
“时间品刀宴之后的第二天,地点另行确定,但肯定在一个中立的地方。”
说完,李文韬面无表情地扫视了赵玄机和陈琳一眼,稳稳退到了后面。
可以想见,这一战几乎带有大德和天和泰争锋的意味,因为李文韬表示自己要代表大德,挑战天和泰的第一人。
这场带有风向标意义的约战,也必将在圈子里形成导向作用。以至于魏云亭觉得不妥,认为李文韬做事莽撞不计后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这时候郑玉涛的脸上也做了基本的包扎,气呼呼地要去入住的房间。但此时他忽然看向了陈琳,竟然不知好歹地继续上前纠缠——简直无耻之尤。
因为在挨打之前,陈琳虽然只是表达抗拒和不满,但倒也没有开口骂他,所以让他误以为自己还有戏。
只能说,他对自己的人格魅力向来非常自信。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以前撩妹泡妞儿凭的根本不是本事,而是钱。现在社会上的姑娘们多现实啊,有钱能使磨推鬼,能使贞女劈大腿。但郑玉涛却还误以为自己的魅力爆棚,才导致大量姑娘如狂蜂浪蝶般扑到自己身边。
没有被女人拒绝过的“高手”,这次同样自信满满。
“陈小姐,我因为你而遭了这么多罪,你就不留下来陪我谈谈心,安慰我这颗……?”
“对不起,挨打都是自找的,跟我可没关系。”陈琳心里头简直恶心得要死,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一转身大步离开。
赵玄机哈哈一乐,心道不光挨打是自找的,屈辱也是自找的。
看着陈琳气呼呼冷冰冰的背影,郑玉涛气急败坏。看来这云水的人非常不友好啊,无论是不肯奉献宝物的韦世豪,还是不肯奉献自我的陈琳,都TM不是好东西!
于是他少不得又给自己老爹打了个电话,说陈琳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后在燕云会里面一定不能让她日子好过云云。
动不动就向爹妈告状的巨婴男,这让韦世豪和魏云亭进一步将他看低了一眼。
……
总算将张威和郑玉涛送到了楼上客房,韦世豪和魏云亭下来之后就对季康进行了一通训斥。做事太不牢靠了,接连两次出这么大的事情,以后还混不混了。
季康哭丧着脸,表示再也不会出这么低级的失误,而且必将把张副会长和玉涛公子伺候好。所有的“花活儿”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直接到两位贵宾的房间里进行无微不至的伺候。
不知道张副会长的态度如何,反正看玉涛公子这些脾*好,应该能够满意。
韦世豪冷哼一声,心道不出事就好。结果大约不到五分钟之后,负责特殊服务的那人给季康打来了电话,称去张威房间里的两个姑娘都被婉言送了出来。张威声称自己不胜酒力,比较困乏,所以需要尽快休息。
“那,郑公子那边呢?”季康问。
“那边几个都没动静,应该是留在里面了。”
“那就好。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再出一丁点儿差错,我就扒了谁的皮!”
“是!康哥您放心。”对面那人非常谨慎,“那……那位张先生那边呢,就不再……?”
“他回绝地很坚决?”
“嗯,看样子是。”
季康点了点头:“那就算了,每个人志趣不同。回头备一份单独送给张先生的重礼,别整那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纪念品,要份量重的,折算成钱能让他扛不动的那种!”
后面这句就有点夸张了,显然是说给师父和二叔听的。其实季康这人挺机灵、会来事儿,只不过两次都遇到了赵玄机这个煞星,倒霉。
如今他主动付出如此代价的补偿,这可都是酒店或他个人掏腰包,而不是大德那边出钱。所以韦世豪总算稍微消了消气,魏云亭的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小康子也是无心之失,主要是那打人的女人出现得太离奇。”魏云亭说,“我还是认为,这女人和陈琳或赵玄机八成有联系,回头仔细调查。郑玉涛那种德行咱们知道,肯定要对陈琳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被陈琳的人给打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韦世豪点了点头,并让季康该忙什么就去忙。到了一间暂时休息的房间,就他们三个的时候,韦世豪才对李文韬微微抱怨。“文韬,你怎么那么草率地跟赵玄机约战了呢?虽然冯百年自称不小心才被赵玄机掀翻,但毕竟赵玄机已经达到了这个层面,而你……我不是说你不行,关键是你这身体。”
魏云亭更是从大局方面考虑问题:“你知不知道,不该代表大德去挑战天和泰第一高手,这样不妥。这会给人一个印象,当成我们两家实力强弱的晴雨表。天和泰本处在一个影响力疾速下滑的时期,万一这次赢了,反倒等于帮他们止住了下滑的颓势……”
李文韬冷笑,一只手放在面前轻轻抓握了一下,咔咔作响极其暴烈。而掌心手背布满的老茧,更证明他是一个力量型的外家高手。
“我会输吗?”
李文韬的这种自信,让韦世豪和魏云亭有些错愕。而且李文韬的很多事情,甚至连他们两个也不清楚。
李文韬冷笑:“多年前那次中毒让我身受重伤,提起一半以上的劲力就会旧伤发作,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处在养伤状态。这伤势自然养的时间越长越好,尽量不与人打斗。但既然是多事之秋,也总不能一直缩着脑袋当王八。而且和鹰刀的一战也顺便检验了一下,我和自己巅峰时期的状态相差也没多少。”
前些天鹰刀试图抢掠宝物,獠牙夫妻两人都无法阻挡,最终还是李文韬出现在将这名大盗击退。虽然獠牙之中的黄芽儿重伤,但大名鼎鼎的鹰刀也负伤而去,这已经说明了李文韬的实力之强劲。
魏云亭顿时一乐:“这么说来,以后你可以随时出手了?”
李文韬看了看自己一双精铁般的双手,摇了摇头:“对身体肯定有副作用,但是像对鹰刀那种级数的全状态打斗,十次八次应该不成问题吧……”
竟然和赵玄机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因为身体严重受损才导致实力下滑,而且每次发功都会对身体形成巨大的反噬。唯一的差别是赵玄机有逆天的镇元丹,而他没有。
韦世豪做出关心的姿态,希望李文韬还是首先考虑身体健康。
李文韬冷笑:“沉寂好久,是该舒展舒展筋骨了。这么多年不出手,恐怕世人都以为曾经的铁弥勒已经成了病猫吧。”
铁弥勒! 这个不苟言笑的高手,竟然得了一个笑呵呵的弥勒的诨号,简直不可思议。
有人说一个人的名字可以叫错,但诨号不会错。可如今一个看似错误的诨号出现在李文韬的身上,只能说明他身上可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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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甚至略胜一枝花的可怕名号,可与鹰刀齐名。
但谁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铁弥勒,有朝一日竟然会藏身在云水这样一个小城市,蜗居在大德典当行。当然韦世豪当初也没少花费力气,这才将这尊煞神请到自己的公司里。
只不过没过多久,李文韬就遭到了一次神秘的毒杀。凶手逃了,但李文韬哪怕经历了抢救,也无法彻底根除毒药带来的危害。
此后的这几年,他一直保持半数功力的状态,和巅峰时期的差距简直天上地下。
杜绝了一切对外重要活动,只有一些特殊行动才会露个面,比如重要时候为韦世豪充当贴身保镖,很多“机要”的事情都没有委派给他。而一般时候,他只躲在自己的窝里混吃等死,意志消沉。
这是因为那场毒杀虽然没能毒死他,但却毒死了他即将结婚的女友。甚至,女友死前还遭遇了那种不堪回首的侮辱。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像一条毒蛇一样狠狠啃噬他的内心。女友死时七窍流血的惨状,一次次将他从噩梦中惊醒。
一次回忆一次伤,故而昔日笑呵呵的铁弥勒,也变成了一尊冷冰冰的铁佛。
直到前几天鹰刀到了,他才不得不出手。休养的过程就此打断,不过好在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所以就算抛开獠牙而单独追击,也一样将鹰刀迫退,甚至能伤了鹰刀的胳膊。
因为在那一刻,鹰刀也肯定认出了这个隐匿许久但又久负盛名的对手,故而不敢恋战匆忙撤离。
这就是铁弥勒的简单过往,总之他突然能够全力迎战,让韦世豪和魏云亭都为之一惊。那次击退鹰刀还以为是幸运,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魏云亭哈哈一笑:“这是天助我们!既然这样,赵玄机就算再强也是个死。等品刀宴之后咱们好好谋划这一场,务必将赵玄机一举打残,让他再也翻不起浪花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竟然还真敢应战。”
……
再说赵玄机这边,虽然痛痛快快地干了郑玉涛一场,但陈琳心里头并不能快活起来。
被郑玉涛这种肮脏龌龊之辈觊觎垂涎,实在是一件让她恶心干呕之事。当初她的活动圈子基本都局限在云水,更高的层级被父亲陈泰雄给主动隔绝,于是她在这个现有的圈子里风生水起,任谁都会恭敬的喊一声琳总或者琳姐。
那时候也肯定不乏偷偷觊觎她的男人,但至少他们不敢当面表现出来,陈琳还能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但现在郑玉涛这种货色出现了,偏偏她还不能正大光明地掴这家伙的脸,只能依靠一些隐蔽的小手段来反击。对于陈琳而言,这已经够憋屈了。
赵玄机说得对,现在父亲这把遮阳大伞没了,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想什么呢?”赵玄机笑了笑。
陈琳摇了摇头:“想说有点累,但你肯定会笑话我吧。你这家伙,总说我是假装坚强。”
“不是累,确切说,是有点无力感吧。”
陈琳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错,这家伙的定义更准确。
赵玄机笑道:“因为以前你的圈子小,圈子的最顶层能量也大不过老总裁那一级,所以你一切都顺风顺水。任何风波都能被天和泰这块招牌给压制,甚至好多人看到这块招牌之后,压根都不敢生出异样的心思。但现在你的世界更宽广了,接触到了更多的凶禽蛮兽,所以你觉得这些东西似乎超出了你的掌控极限,由此才心生无力吧。”
陈琳长叹一声:“是啊,比如郑玉涛这种人皮畜生,躲都躲不开。”
“你见过草原上的羚羊野兔吗?一味的躲,终究难免一死,因为猎豹雄鹰比他们更快更猛。”赵玄机笑道,“只有你自己变强,小白兔变成了狮虎,那些家伙自然对你退避三舍。”
“你说的轻松!”陈琳白了他一眼,“那郑玉涛算什么玩意儿,充其量不也就是一头呆兔子吗,可我还不能放开手抽他。”
“因为他背后的郑凤翔在你面前算头虎啊,靠爹吃饭。”
陈琳皱了皱眉头,气得拧了他一下:“话里有话啊混蛋,嘲笑以前的我呗?”
“无心之语。”赵玄机笑了笑,但心想你能拿现在跟以前的你做比较,就已经证明你进步了。
陈琳也不跟他计较,一笑而过:“算了,还是认认真真准备一下后天的品刀宴吧。真是恶心,又要面对郑玉涛这种混蛋了。”
紫竹笑了笑:“脸被打成了猪头,他还真好意思出面?换做我,直接回家算了。”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那才叫丢脸呢。”赵玄机笑道,“不光丢郑玉涛的脸,连郑凤翔的脸都丢光了。要知道云水也是这三省一市的一部分,也算是郑凤翔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地盘上儿子白白被打了,他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咋混?”
照这么说,郑凤翔还得继续追查啊。
不过赵玄机说不要紧,因为钱灵君说好只在这里个把月啊。要是形势真的不太妙了,大不了她提前闪人跑路就是了,郑凤翔到哪里找人去。
当然,前提是钱灵君一定不能暴露是陈琳这边的人。
而赵玄机这个猜测也是对路的,现在经过郑玉涛的一番哭诉,郑凤翔在老家那边也有点坐不住。儿子被打是心疼,但他也觉得自己老脸生疼。
不一会儿,张威的电话就打给了陈琳,转达郑凤翔的要求——务必全力排查,大德和天和泰都有义务追查打人行凶者。谁若是抓住了此人,必有厚谢。
张威道:“而且会长震怒之余还决定,聘请私家侦探公司的探员,来调查这件事。”
陈琳没说话,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且一定会尽力。但挂了电话之后就忿忿不平:“什么玩意儿!我爸被人谋杀了,他们都不说聘请私家侦探公司;他儿子只是被打了一顿,这就这么兴师动众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你得认命。
但这件事也让陈琳对燕云会进一步失望,只恨自己实力不济,还得在燕云会的压制下委曲求全。
是啊,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变成狮虎,掌握自己的命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天晚上回去,陈琳竟然又接到了郑玉涛的一个电话,声称对陈琳非常失望。也希望陈琳认识到得罪他之后的严重性,不要一误再误……云云。
误你麻痹!陈琳直接挂了电话。
不过陈琳也有点担心,毕竟郑凤翔都已经请了侦探公司来调查了,非同小可。赵玄机说过,很多侦探公司拥有极强的手段。万一查出来是钱灵君下手,郑凤翔会怎么办?
现在,陈琳一方面得罪了周家林,一方面打了郑凤翔的儿子。
在云水这边,和大德成了不共戴天之仇,圈子里的小弟除了赵五全都依附在大德身后。
另外,对方既然下手害死了父亲,就肯定不会再心慈手软,总有一天会对她下手。斩草除根,防止反扑,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
所以说陈琳面临的形势非常险恶艰难。
夜深了,还在一个人静静地发呆。而后又极其作死地泡了一杯咖啡,这是不准备睡觉的节奏了。
人在心思烦乱的时候,总之有点行为反常。
而且孤身一人在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些害怕。这是她自己那套新的别墅,为的是避开和嫂子同在一个屋檐下,毕竟父亲已经没了。偌大个别墅里面,只有她和紫竹、钱灵君三人,于是总有点冷飕飕的。
至于钱灵君住在这里,一来是为了便于安排入住——赵玄机那边真的住不开了;二来陈琳现在面临形势这么复杂,钱灵君在这里会更加安全一些,和紫竹搭班子相互配合。
现在,钱灵君和紫竹都已经睡了吧?陈琳本想找她们说说话,但考虑到人家白天已经忙了一天,现在也不便打扰。于是一个人穿着轻薄的睡衣,抱着双臂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静静发呆。
这么黑的夜,更让她的思绪浮想联翩。她甚至想摸出电话打给赵玄机,心道这家伙就算睡了也能喊起来吧,大不了明天放他半天的假。男人就得体谅一下女人的情绪波动呗,这是绅士应有的风度吧。
只不过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深更半夜一个单身女人联系一个单身男子,别给他传递出错误的信号啊,搞误会了就不好了。
没拿定主意,正在寂寥之中小小的纠结,忽然自己背后忽然出现了一点点小动静。她微微惊讶着一回头,看到钱灵君正得意地站在她后面。手中拎着一件厚一点的上衣,披在了陈琳的肩头。
咦……?无事献殷勤,后面那是怎么说来着?虽然现在钱灵君化名“尹宁”,没有暴露一枝花的身份,但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儿已经委婉表达了她的念头儿和取向。
不过钱灵君的体型倒是挺好的,连陈琳一个女人家的看了都得赞一下。虽然比慕容小树矮一点、富态一点,但却恰到好处,丰腴出了令人艳羡的性感。
只不过让陈琳有点意外的是,尹宁竟然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的两个上臂。这个动作有点过于暧昧,让陈琳感到别扭。
“你……怎么还不睡?”陈琳说着,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摆脱钱灵君的纠缠。
钱灵君笑嘻嘻地贴在她身后,甚至更进一步向前探出双手,轻轻搂抱住了陈琳柔软的腰肢。如兰的气息在陈琳耳边轻轻喷吐,如痴如醉。“你不也没睡?良辰美景呀,我来陪你说说话儿呗,一个人不寂寞吗。”
陈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抓住她的双手给硬生生掰开了,狠狠瞪着钱灵君:“别动手动脚的,你不会是个百合吧!”
钱灵君哈哈一乐:“女人的第六感真敏锐啊,哈哈。”
这TM还用得着第六感吗?形、声、闻、味、触这五感,哪一感不能判断出你这份歪曲的价值取向啊。
陈琳微微一咧嘴:“还真是啊?你别跟我闹啊告诉你,我可不喜欢这个调调儿。”
“也不一定,”钱灵君乐道,“你的身体明明产生一些反应,嘿,有些人不试过就不知道自己的取向哦,也有一些是双取向的。”
陈琳一头黑线:“我发现让你住这里来,简直是引狼入室,你比坏人还危险呢。”
钱灵君哈哈一乐,故意笑得邪魅,好在没吓住陈琳。而她自己也确实松开了手,退后坐在了椅子上,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放心,我才不欺负没嫁人的小姑娘呢,这叫盗亦有道。当然,要是你情我愿的话,我也不会拒绝哦。”
说着两条眉毛得意地扬了扬,极尽诱惑之能。不过她的眼神很真诚,让陈琳觉得只要自己不同意,她肯定不会乱来。
不过不动手是真的,但却挡不住那双眼睛贼溜溜的观察。没办法,就算走在大街上,你也挡不住别人瞧你是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都有向往美好的权利。
而对于所谓的百合情结,陈琳竟然也没觉得逆反,只是有点不适应。笑着摇了摇头坐回了床上,下意识地抱起了一个足足一米高的抱抱熊。要是外人看到冰山女总裁竟然会抱这个,估计会跌掉下巴。
“你和玄机这人一样,都神神秘秘的。要是猜不错的话,你以前也肯定有好多故事吧。”
“还算是吧,只是我俩性质很不同的……跟你说这个没用。”钱灵君说,“总之你只要知道,我这哥们儿对你非常不错就行了。竟然派我过来给你当保镖,哼,我自己都有点嫉妒了,他从没派人给我当过保镖。”
陈琳欲哭无泪:“你这么厉害,还用得着保镖吗!”
“哈哈,也是。”
“不过你也得小心着点,”陈琳想到了那份担心,“郑凤翔小题大做,竟然请了侦探所的侦探,万一查到你就惨了。”
钱灵君顿时撇嘴:“惨了?指不定谁惨呢。小小的侦探,除非请来极其特殊的那几个猎人,一般的都是毛毛雨啦。”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陈琳也多少放了点心,但又突然涌出一个想法:“看来你对这些猎人也很熟悉喽?有交情?”
钱灵君点了点头:“打过交道,至于交情谈不上,因为他们只跟‘钱’有交情。不管是不是认识,只要觉得你委托的业务可靠,只要你出得起钱,那他们就乐意跟你建立交情。”
“什么?!”陈琳当即有点不高兴,“哼,赵玄机这个坏家伙,为什么不对我说明白呢!我又不是出不起钱,他竟然不帮我联系侦探所的猎人,调查我爸被害的真相、抓捕凶手。”
钱灵君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怪异的神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让他帮你联系猎人?”钱灵君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笑话。
陈琳也愣了:“怎么了,不就是出钱吗?”
哈哈哈……钱灵君乐了,摇着头笑道:“遍世界的猎人都在找他,你让他主动去找猎人,哈哈……也不是,其实他主要就是想归隐山林呗,不想暴露身份罢了。”
陈琳越听越不对劲:“肯定没这么简单,难道这家伙是流窜的江洋大盗?!”
钱灵君苦笑,心道真正的江洋大盗就坐在你面前呢,你啥眼神儿啊。“我说了,他就是身体不好想要归隐。而不少仇家都在找他,也委托大批猎人来寻找,就是这样。你知道我们这些江湖人,就算每天都学雷锋做好事,也少不得会得罪不少人的。”
这倒也是,甚至你越是学雷锋,就越是容易招惹是非。
但陈琳也不是说啥信啥的小白,肯定对赵玄机的身份又多了分怀疑和留心。当然,她现在也能理解赵玄机为啥没帮他联系猎人了,这事儿没法强求。赵玄机躲在云水还得照顾姐姐遗孤,很多事不可能豁出去蛮干。
“那……你呢?”陈琳问,“你能帮我联系侦探公司吗?调查我爸、我哥和叶赫的死因,追拿‘解剖师’莫策。”
钱灵君叹了口气:“就是抓莫策呗?实话告诉你,代价其实挺高。解剖师这家伙是个有组织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家伙背后的组织还挺强。就算让猎人发现并通报给你,这个消息费就得上百万——毕竟人家猎人也冒着很大风险的。”
一个确切的消息就高达上百万,这钱挣得也太狠了。而且双方还得坚持保密协议,不能泄露侦探所的信息。一旦泄露,得嘞,侦探所也会把你当做敌人,这下你就更麻烦了。
“单是提供消息就要价这么狠,那要是请他们直接把人给抓住呢?”
钱灵君摇了摇头:“不划算。他们以侦破为主,一些侦探所也确实做抓人的活儿,但要价就太高了。
我建议你通过侦探所查找到对方的消息,然后请杀手公司去干掉解剖师。杀手公司专业做这个的,物美价廉经验丰富。
当然物美价廉是相对而言,毕竟解剖师莫策本就是他们杀手圈子里的翘楚,想要干掉他肯定要花费代价不小,但总比让侦探所去抓更实惠一些,效率估计也更高。”
陈琳听得有点头皮发麻:“你以前究竟……说杀手的事情简直像是喝凉白开。”
钱灵君摇头:“只能说你开办的保镖公司太过于浮于表面,不怎么接触深层次的黑暗面。你们培养的保镖,大多都只是负责简单的任务,甚至好多都沦为帮老板打架干仗的马仔了,我说的不错吧。”
陈琳脸微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多数保镖公司都这样呗,你以为还有多少真正专业的。”钱灵君似乎很不屑,但又话锋一转,“不过我那哥们儿(赵玄机)肯定能教你们不少专业的东西吧,毕竟这家伙懂得多。”
陈琳:“这么说,他真的当过那种非常‘专业’的保镖?”
“当然。”钱灵君哈哈一笑,似乎想到了赵玄机对她的叮嘱。而且她也知道赵玄机既然退隐云水,本就是图个心净自在,所以也不想说太多,干脆用一个忽悠式的解释方式说,“这家伙有不少秘密啊,其实连我也不太了解的,所以有些事情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陈琳点了点头,忽道:“那么,你能帮我联系侦探公司和……杀手公司吗?!”
钱灵君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微微叹息:“妞儿啊,你确定自己要和杀手公司联系?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手一旦染脏了,洗不净的。”
你做保镖公司,那是保护别人安全的,就算做再大也不算是肮脏产业,只能说是特殊产业。可你一旦联系杀手公司,具体介入暗杀事务,这可是犯罪!哪怕明知解剖师莫策罪大恶极,但只有法律才能正大光明的审判他,任何“私人操作”都是违法的。
“而且一旦你习惯了这种‘便捷’的问题解决方式,你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钱灵君冷笑,“我敢说,你的老对手大德就已经习惯了做这种事吧。我哥们儿对我说过,无论是徐宁纵火还是你父兄遇害,再加上什么杨汉兴坠楼,这一切都都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吗?”
法律解决问题的过程太漫长,而且条条框框太多,所以韦世豪或魏云亭之流更喜欢简单粗暴的快刀斩乱麻。
当然,更重要的前提是他们通过法律途径也无法取得胜利,故而也只能采用这种剑走偏锋的罪恶手段。
但你陈琳真的也需要这样吗?
“我可以帮你联系啊,不难,只要你肯出钱。不过你最好考虑清楚,好好裁思一下。”
陈琳微微点了点头,心情沉重。
钱灵君:“但我知道,我那哥们儿肯定不赞同你这么做。要不然的话,当初他就算不便出面,也至少可以将杀手公司的联系方式交给你。他没这么做,或许就是不想让你陷入太深吧。”
陈琳揉了揉鼻子,心道还真可能是这样。“那这样吧,我只联系侦探所,请他们帮我查到‘解剖师’莫策的踪迹,这样总行了吧。”
只是追踪调查,这当然不违法。而且对于陈琳来说,花百十万去调查父兄死因也完全可以承受。
钱灵君:“那么,查到解剖师的下落以后呢?”
陈琳笑了笑:“把他的消息告诉警方,请警方抓他啊。”
“得了吧!”钱灵君直撇嘴,“指望一般警察抓捕这种悍匪?你得调动多大的警力啊。”
陈琳笑道:“不,我请小树警官帮忙啊。她可是一个传奇警察,玄机都佩服她的手段呢。”
钱灵君眼睛一瞪,脑子里浮现出了慕容小树的形象,苦笑:“还别说,这妞儿或许还真行。虽然二乎了点,但本事还可以。”
陈琳得意地笑道:“而且小树似乎经常能吃定了玄机,所以一旦小树出手抓人,玄机应该也会帮忙。”
“哦,他一帮忙,还得拉扯着我也帮忙是吧?你的小算盘可真精明啊!”钱灵君笑着,忽然把脸蛋儿凑过去,“想让我帮忙也行啊,亲我一下,快。”
“别闹……”陈琳脸蛋儿微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钱灵君还真的帮陈琳联系了私家侦探所。据说这家侦探所名叫“天眼私家侦探所”,缉拿追凶能力不是最强,但据说信息情报能力是一流的,这从一点从名字里的“天眼”二字也能看出来。
不过就算追查能力一流,想要查找到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杀手下落,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就算仨月半年也不能说人家效率低。
“对方很清楚解剖师的地位和实力,所以要价也比较高,一百七十万——这还被我打了三十万的价。”钱灵君取出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貌似普通的银行开户信息,“要是你觉得价格可以接受,那就在一天之内把账款打过去,明天账户就换了。”
还真够贵的,毕竟只是一条信息啊!
钱灵君也笑着补充说:“因此一般人是请不动这些猎人的,除非财大气粗的那些。对方也说了,假如一年之内还没有找到解剖师的下落,那么他们会退还一半的款项作为补偿。”
陈琳一愣:“那意思是,要是他们一动不动压根儿不追查,一年之后也至少能得到85万?这钱也太容易挣了吧!”
“谁叫你有求于他呢?”钱灵君说,“当然,他们确实可以一动不动享用半数的款项。但这种事情多发生几次的话,他们的信誉就会急剧降低。所以你放心吧,他们不会这么干的,这些猎人比正常经济社会里道貌岸然的企业家们更爱惜信誉的羽毛。”
陈琳点了点头,心道只要能找到凶手,能够给爸爸报仇,花再多的钱也值!
不过她也想到,郑凤翔调查儿子被打事件,难道也花这么多钱吗?
“那倒未必。”钱灵君说,“一个打人事件罢了,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侦探所不会因此沾染太多的麻烦。另外,他们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把打人者定义为解剖师那个级数的对手吧——虽然解剖师在我眼里也就那回事儿。”
最后这句话很牛,以至于陈琳觉得这妞儿不但取向不正,而且善于吹牛。
钱灵君:“再说了,侦探所也是分级别的,只有那些强大、专业、下手狠辣甚至可以超出法律界限的侦探,才称得上是‘猎人’,而我给你请的就是天眼的猎人。至于一般的侦探所探员,那只配称为私家侦探罢了。郑凤翔为了调查儿子挨打这种小事,我觉得不会兴师动众聘请真正的‘猎人’吧。”
也难怪她这么放心,要是对方连猎人都不算,那么对她的威胁等于零。
陈琳知道了这些,已经打算把钱汇过去,但事关重大还是把赵玄机喊到办公室以征求意见。
听了之后,赵玄机只是一声轻叹。
“怎么了?”
“没什么。”赵玄机摇了摇头,“你最终还是走上了通过灰色途径来解决问题的路子。其实我不希望你在江湖上涉足太深,也尽量不要和什么猎人、杀手之类的人物产生关联。但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不然始终是你一块心病。”
而且钱灵君也比较有分寸,至少没让陈琳联系杀手公司。
赵玄机主动承担了下来:“等有了线索,直接交给我吧,我和小树去抓这小子。”
陈琳顿时大乐。
“对了,明天晚上那个所谓的品刀宴,咱们究竟怎么参加?”陈琳虽然讨厌大德,但是这件可谓盛事的宴会还是想参加,再说也答应了赵五。
赵玄机:“你都答应赵五了,那就一起吧,咱们三个。尹宁留在家里,紫竹开车在外面等着。”
另外还得准备一百万的保证金,这是参会的硬性要求。进去之后就是为了拍卖,你要是没有一点保证金,胡乱拍下之后却不买了,还耽误了别人购买,那咋办?所以要是买家耍赖的话,直接把你的保证金扣除。而你要是没买东西,会后还会原数返还。
据说此次参会的人员非常多,单是燕云会内部就来了好几十名会员,而附近还有一些阔佬富商,以及身份隐秘之辈参加。多数是为了那把刀,也有不少人是为了其他的宝物,毕竟奇天宇当年的名气还是不小的。
总之参会总人数不下百人,再加上每个参会人员可以带两名随从,所以总入场人数至少三百多。
别的不说,单是那保证金就已经过亿了,也不是个小数目。
由于人数众多,结果到了这天晚上万禧酒店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因为品刀宴的会场就在这家酒店的会议大厅里。大部分人都会提前一天来,导致酒店都被订爆了。季康甚至违约拒绝了不少提前预定的房客,专门伺候品刀宴的各路神仙。
另外还有一些不便露面的,肯定住在了别的地方,到时候大德方面会负责为他们提供足够安全的竞拍环境。
当然这也给当地警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因为来的人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而且鱼龙混杂什么鸟儿都有。既然连鹰刀、一枝花这样的江洋大盗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为此,已经得到了内部线报的警方只能紧急组成了特别行动队,抽调全市范围内的精干警力。当然警方也非常恼怒大德这种没事找事儿的行径,心道你平白无故搞这玩意儿干嘛。
甚至警方已经决定,暗中盯紧了这个品刀宴,等到了竞拍环节就冲进去抓个现场,看看有没有非法倒卖的文物。虽然国家适当允许古董的民间交易,比如奇天宇说宝刀来自祖传,这种祖传之物就可以买卖。但这么多宝贝里面,应该有些特殊的吧。
结果小树同志被光荣选入了特别行动队,甚至因为两次解决大案要案而被任命为行动组的副组长……这职务是不是有点瞧不起女同志。当然这个消息也是赵玄机回家之后,吃饭时候小树给说的。
“幼稚!竟然瞧不起副组长的职务?已经不错了好吧!”小树有些忿忿不平,“女同志是很难加入这种行动的,偶有抽调进去的也都做后勤配合啥的。像我这样直接参与抓捕行动的,可就我一个女孩子哦。”
赵玄机配合地伸出一根拇指。
小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哼,这次我要把这个混账品刀宴彻底搅黄,还得把魏云亭这老小子绳之以法!”
“你抓到证据了?”赵玄机眼睛一亮,“大德遇到你这样的难缠小对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们上辈子有仇吧。”
“哈哈哈,你才是他的天生对头呢!”小树得意地和赵玄机碰了一杯,“我就说过嘛,咱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在各路人马各怀心思的状态下,期待已久的品刀宴终于拉开了帷幕。地点,云水市万禧?金河岸酒店。
酒店的停车场上豪车云集,毕竟有志于购买宝物的都不差一辆豪车的钱。其中很多注定只是充当一次过客,又或者缅怀一下当初的副会长、这些宝物的原主人奇天宇夫妇。
而有更多的人纯属就是凑热闹,将品刀宴当做了一个重要的交际机会。在这里,你能遇到三省一市乃至更宽泛区域内的不少经济大鳄,说不定一番交谈就能谈出不少的商机。
只不过动静有点过大,真把警方当瞎子呢?
赵玄机甚至都觉得有点好奇,心道倒卖大批重要文物竟然还能如此堂而皇之,就差到报纸电视上打广告了,韦世豪简直有点目无王法般的嚣张跋扈。就算韦世豪这么大大咧咧,按说魏云亭也应该提醒他不要这么高调。
只能说,他们肯定做好了足够的防护措施。赵玄机断定,就算警方冲进去抓捕,也很难抓到真正贩卖文物的把柄。又或者这些文物已经可以确定身份,确实属于可以在民间流转交易的那种。
……
会场布置得金碧辉煌,以前经常在省市级报纸电视上见到的财经工贸大佬们纷纷出来刷脸,将会议的规格搞得极其高端。而当这些人的名单逐步加长到一定程度,云水市警方也开始有点犯怵了!
甚至连市里面的领导都放出话来:不要轻举妄动!里面有好多重要的工商财经界朋友,很多都是咱们市招商引资的对象,平时请都请不来,要是你们端着枪带着手铐闯进去,云水丢人就丢到全国了!
要知道,这些人来这里的名义当然不是什么品刀宴,那只是私下的称呼。他们对外的说法,是三省一市工商精英联谊会。
一大群大财主啊,甚至有好多已经在云水投资建厂了。警方进去一窝端了,行吗?
而且这些大佬们是省油的灯吗?能混到这一步,哪个的人脉关系不是盘根错节四通八达?你今天抓了一大批,明天恐怕连省领导都会打电话过来,骂云水方面有权太任性吧。
可以说,这些商界大鳄们的身份,本就已经形成了第一道保护网,使得警方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当赵玄机进去的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道韦世豪和魏云亭毕竟是老狐狸,精心筹备之下应该不会出现低级的疏漏。
不过这可急坏了慕容小树同志,毕竟她可是罪恶的克星啊。所以她虽然身在特别行动队,但私下里自己也不肯闲着,暂不提。
此时赵玄机陪着陈琳,赵五则忝居其列跟着开了眼界。一个个大佬在眼前晃悠着,使得赵五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也是这个层面的大人物。
而像原本大家一起混的那些,诸如邓虎、郝老六这些人,倒是也接到了大德方面的请柬,可来了之后完全就是陪衬。这些人在各自县区里面看似风生水起,但此时却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能把自己寒碜得抬不起头来。因为来的人个个身份极高,拿出来一个就是韦世豪这个级数的。
所以郝老六这样的社会人儿此刻都老老实实,一边感慨自己混得不好,一边在最角落的桌子边缩着。当然更有眼勤手快的直接充当服务员,帮助大德方面忙前忙后,简直成了店小二。
不过呢,郝老六觉得自己还算不亏。不管怎么说,至少自己也算是“上了台面”,终于和各区的大哥们同列了。想到这一年来先是栽了刘楞子,后是跌了赵五,郝老六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有点爆棚。放在正常时候,熬下去一个大哥有时候要穷尽一生之力吧。
所以在这桌上一旦他开了口,大家也都若隐若现地仿佛恭喜他,算是给他一个面子。当然,也都在为赵五惋惜,假如赵五识时务的话,哪轮得到郝老六坐在这里。
可就在大家这么感慨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眼睛一瞪,愣愣道:“琳姐……陈琳来了,他身边怎么带着赵五呢?”
由于大家阵营划分明确了,连“琳姐”都不敢公开喊,免得被大德方面怀疑他和陈琳交往过密。
所有人都转眼看过去,确实看到陈琳旁边带着赵玄机和赵五。要知道天和泰是个大块头,按说陈琳带个副总、带个保镖什么的都不算意外。如今把赵五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让众人略微意外。
更重要的是,人家赵五现在算是贵宾的身份,所以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前排桌子上。没办法,就算韦世豪也无法将陈琳安排在后面,毕竟人家陈琳是按照燕云会会员的身份入场的。
一群社会人儿都感觉到了差距,心道要是跟着琳姐混,其实待遇还挺不错,至少琳姐能拿正眼看人。而不像现在这样,一桌子人全都缩在大厅角落。
但是没人敢说。
结果不一会儿,赵五竟然端着个酒杯过来了,要和老朋友们敬个酒。这货真是没事儿找事,故意气人的吧?
“哈哈哈,兄弟们都在啊,来,我敬大家两杯。咋啦这是,端起来啊!我就说句干净直接的——不管大德和琳姐是咋处的,咱们兄弟之间没仇没怨吧,酒都不喝了?”
一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随后陆陆续续倒是有几个人举起杯子,算是给了赵五一个面子。但赵五却留意到,郝老六至始至终都没动静,甚至低着头回避赵五的目光。
兄弟情分,到这里也就算是走到头儿了。
但当赵五离开之后,这一桌子人少不得又得多一份感慨:人家琳姐都不介意赵五来跟大家喝酒,可咱们呢?连打个招呼都仿佛犯了罪般偷偷摸摸,这感觉多别扭。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管制太严格其实也让人逆反。
更何况当初大德接连遭遇赵玄机的打击,本就已经让人心有些浮动。如今虽然被强势压制着依旧依附在大德羽翼之下,但其实一个个的心思都在动摇。
大德的驾驭,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稳固。
而大家也通过陈琳的气色、以及天和泰迅速稳定的形势看出,天和泰这边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人无前后眼,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宴会开启,一派祥和。这一刻,赵玄机和陈琳也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之中的地产大佬周家林。
作为燕云会的副会长,而且又在齐阳省境内,周家林毫无疑问是最大的东道主,毕竟另一个副会长张威的老家在邻省。因此他大有喧宾夺主的意味,使得宴会主人韦世豪成为配角。
周家林是个接近老年、但精力充沛的粗短壮,额头上一颗带着一撮毛的黑痦子非常醒目,说起话来神采飞扬看似夸夸其谈,而且时不时蹦出几句粗鄙之语,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货就是装粗俗,其实心细如发。
凭借一副狠辣坚毅,在野蛮生长的地产经济大潮之中周家林趁势崛起,一路走来看似风光无限,但不知背后已经踩碎了多少皑皑白骨。暴力拆迁、利益输送、野蛮兼并、囤积抬价……地产业的各宗罪在他身上一个不落,他几乎就是这个行业的黑暗缩影。
有人说他或许是故意保留了粗蛮的外在性格,就是为了继续震慑对手。哪怕绑腿短打换了西装马褂,一身痞气还是要继续保留,让人始终记得他的粗野。
别人是装文明假斯文,他是装粗俗假天真,所以他在上流商界圈子里也成了一个另类。
“都TM吃好喝好啊!要是不喝晕眼花了,一会儿韦总怎么挣你们的黑心钱,哈哈哈!”周家林的祝酒辞很另类,以至于韦世豪和魏云亭在一旁只能无语赔笑。
“玩笑、玩笑,”周家林端着酒杯朗声笑道,“其实品刀不是主要目的,要的是咱们大家聚一聚。难得能把各方才俊凑这么整齐,热闹啊,宴会结束后胆儿小的唠一唠,胆儿肥的抱一抱,家里老婆老公不知道,哈哈哈!来,干了这一杯,喝醉好发挥……”
连搞破鞋的事情都能堂而皇之的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品刀宴咋还整出同学会的意境了。
陈琳微微蹙眉嫌这老家伙为老不尊,说话简直太粗鄙。而赵玄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上面,而是注意观察这次参会的主要人员。
明面上各种老板老总、背地里是燕云会会员的那些就不说了,还有一些身份干净的纯工商界大佬,这些都不太值得关注。
其中一个名叫宝力高的大汉引起了赵玄机的注意,而且这大汉身边还有一个更大的大汉名叫巴尔虎。
此外,还有一个打扮很精致但气场很强大的女人,和两个壮汉一样坐在最前面一排,显然身份不俗。这个女人很苗条,甚至可以说身材迷你可爱,身高顶多一米五五,但随随便便一坐就给人一种强大感,仿佛第一夫人降临一样。
赵玄机表示要出去一下,给小树悄悄通了个电话,好让小树在外面做到心中有数。
陈琳在一旁有点好奇:“怎么,这两个中年男人和那个女人很特殊吗?”
赵玄机点了点头:“那个男人名叫宝力高,昆仑会的副会长,身边更加高大的那个巴尔虎是他的贴身大保镖。燕云会是很牛,但地盘是在三省一市。而在更北部以及西北广大区域,却是昆仑会的天下。这个宝力高的身份,一点不逊色于张威或周家林,甚至略有胜之。”
陈琳暗暗一惊,心道这些巨大的商会联盟还真够可怕的,经济圈子被他们硬生生瓜分成了一个个庞大的版块。
“和重点发展建筑、金融、制造为主的燕云会不同,昆仑会是以能源行业为主体,辅之以矿产、电力等重头行业,其会员数量可能少于燕云会,但却一个个分量十足。”
陈琳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心道幸好带来了赵玄机这个活字典。当然,也很佩服赵玄机以前能接触到这么多的事情。
重点关注宝力高的同时,陈琳自然也比较关注他身边那个身高近乎一米九的庞大壮汉。“那么,那个什么巴尔虎也是很厉害的了?”
赵玄机盯着那个巴尔虎,微微点头:“嗯,很不错的家伙,摔跤和近身格斗都修炼到了极高明的境界,再加上出色的身体素质天赋,使得他几乎成了一尊人型杀器。江湖诨号‘草原之虎’,他也确实当得起这个称呼。”
“在北部和西北几个省份里,这巴尔虎几乎没什么对手,这是真正力压一域的存在,可谓真正的格斗大师。”
“这么说吧,就算大盗鹰刀或者李文韬这种人物,面对巴尔虎的时候也很难获胜,胜算顶多三七开,那三分胜算还得有运气成分。要是冯百年在他面前,呵呵,半分钟难撑。”
隐隐约约,巴尔虎甚至超越了鹰刀半个层次,真是个可怕的战斗猛兽!
陈琳脸色一变,心道这格斗界的水也真是够深的,吓死人。以前只知道冯百年已经是天和泰第一强,现如今人外人天外天的感受能让人微微窒息。当然,也让陈琳对天和泰的骄傲感产生了几分惭愧。哎,自己以前确实太自大了。
“照这么说,要是这家伙真正出手的话,这大厅里没人治得了他啦?”陈琳虽然这么问,其实是想看看赵玄机的态度。因为她隐隐约约抱着一份希望,希望赵玄机说一句:我能干翻他!
只不过赵玄机终究不是这种张扬的性格,笑着摇了摇头:“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吧——假如那个身材迷你的小姐姐不出手的话。”
陈琳又愣了。
身材迷你的小姐姐?那个和巴尔虎坐在邻桌、身高不足一米五五的小女子?
怎么可能!浑身没有百斤肉的小女人,怎么能跟身高一米九的草原之虎对抗,这不是胡扯吗。
陈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个身材迷你、曲线玲珑的小女人确实有些不凡之处。
至少,她往那个桌子上一坐之后,除了一个须发皆白、貌似超然的老者,其余人都不敢坐她身边。于是他们一老一少独自占了一个大桌,空空荡荡极其醒目。
“龙玲珑,‘知古堂’的少东家。”赵玄机悄悄介绍说。“这女人不但实力强大、长相娇媚,关键还很有钱,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琳微微撇嘴:“那你去追,被她包养了得了。”
“得了吧,她‘男朋友’比韦嘉还多呢。”赵玄机笑道,“最主要的是她太‘猛’了,一般体格差点的男人都受不了她,会死在床上的。”
“呸!瞎说什么疯话呢。”陈琳脸色微微一红。
赵玄机有点抱屈:“可我说的是真的啊,真死过两个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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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机怀疑龙玲珑修炼了什么奇怪的采补功夫,所以才这么邪乎。
“当然,那两个男人身体素质不好也是重要原因。”赵玄机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要是换了巴尔虎这样的试试?呵呵,说不定没等她采死巴尔虎,巴尔虎就把她撑死了。”
气得陈琳伸出手,在桌子下狠狠拧了他大腿一把。尽说这些浪话,没羞没躁的。
不过这巴尔虎和龙玲珑还真是天然对立、相反相成的对手——一个身材极其高大,一个极其袖珍;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凭力量取胜,一个善于招数套路的格杀。
而且龙玲珑的诨号是“小龙女”,恰好和巴尔虎那“草原之虎”的诨号成为一龙一虎的绝配。
陈琳不好意思在龙玲珑那种闺房琐事上多问,便问道:“你说她是知古堂的少东家?这知古堂我倒是听说过,不就是一个经营古玩的企业吗?”
赵玄机摇头:“这是表面。其实知古堂暗地里还非法倒卖古物,和境外交易,参与境外赌石,甚至……据说不少盗墓贼都是他们的大主顾,甚至还有说他们知古堂本就是最大的盗墓集团,只是这一点不容易被证明罢了。干这些黑暗生意的,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陈琳微微吸了口冷气,心道人家这可是大生意,难怪这么霸气。
此时的龙玲珑和巴尔虎似乎都故意不理会对方,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龙玲珑那桌坐着的老者,则是知古堂里的一位鉴定专家,看来她也是准备真正出手购买宝贝的。
赵玄机跟陈琳介绍完了,就悄悄溜到外面跟慕容小树联系,简单通报一下里面的情况,重点指出了巴尔虎和龙玲珑都在里面。至于会场上方一些隐秘的包厢里,是不是还藏着些江洋大盗之类的人物,这就真不好讲了。
小树在电话那边并没吃惊:“龙玲珑嘛,本来就是搞古董生意的小婊婊,她来这里很正常啊。不过你要小心喽,据说龙玲珑最喜欢珠宝了,我怀疑她盯上那枚传世珠了。嘿,你那个百合大妹子不是挺喜欢传世珠的吗?”
嗯,钱灵君确实想要得到传世珠。但现在被龙玲珑给盯上的话,钱灵君想横刀夺爱的难度会很大。
“我奇怪的是宝力高和巴尔虎。”赵玄机说,“宝力高是昆仑会的人,而且昆仑会和燕云会的关系向来不怎么和睦,几乎就差燃起地下战火了。结果为了把刀,宝力高竟然来到燕云会的地盘上。”
哪知道慕容小树却哼哧了一声:“这有啥好奇怪的。宝力高这家伙一直自称是黄金家族的嫡派子孙,而且以前一直诋毁奇天宇,声称奇天宇的身份根本不是正统什么的。现在老祖宗的宝刀出世了,这宝力高肯定要立志夺下来。”
“行啊我的妹儿,你知道的挺多!”
小树难得谦虚腼腆了一回:“偶尔听说罢啦,也不一定当真。嗯嗯你干的不错,继续观察保持联系哦,嘿。”
……
当赵玄机回到会场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得非常热闹。一番觥筹交错,酒席到了尾声,因为大家的兴致肯定都在随后的拍卖会上,所以宴会持续的时间非常短。
杯盘被迅速收拾干净,换上了茶具之类的摆设。由于不是正规的拍卖,所以场面做得并不是非常正式。会场前方的主席台上做了一个简单的临时展台,但是并没有直接展示实物。而展台后面的大屏幕开始播放画面,一件件宝物走马灯般出现。
其中,最耀眼的当属一把古朴的宝刀,以及一枚鹅蛋大的巨大宝珠。只是这种宝物的播放瞬间即逝,把大家的兴趣吊了起来。
这时候,大德典当行的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解说员上台,据说这位也已经填充到了韦世豪的后宫之中,没人知道算是第几房姨太太了。只是由于年轻漂亮而且业务精湛,所以暂时还在大德里面上班,但迟早也会走上宋盈娴那样的老路。
这解说员笑吟吟地表示,咱们第一轮竞拍只会通过大屏幕展示,然后请有兴趣的来宾做出报价。最终每一件“普通宝物”的报价前三名,将会被留到下一轮见识实物。届时,再通过对实物的观察而进行最后的竞拍。
而对于最重头戏的宝刀和传世珠,第一轮将会留下五名报价最高的竞拍者。
普通宝物的最终竞拍是在明天上午,而两件重宝则留到明天下午。到时候,请入围的贵宾见到实物再进行下次竞拍。
也就是说,你第一轮要是没出价,或者说出价不到位,对不起,你连宝贝的真正样子都见不到,只能在大屏幕上看照片,听一听解说员的介绍。等到明天一早你们走人就是了,参加第二轮的贵宾们则留下继续玩。
解说员笑眯眯地表示,这也是出于安全的需要。总有些人安着不轨的心,试图破坏这场品刀宴,所以咱们这样也免得被人破坏。别说来抢夺的,就算警察或文保部门的人来了,又能抓到什么证据?非法买卖文物?对不起,我们在这里过家家呢,其实一件文物都没有,不信你查。
而等到报价出来了,只剩下小规模、小范围的报价者,大德方面会将这些人带到更加隐蔽的地方进行后面的竞拍,并完成最终的竞拍程序。
这个办法确实安全,但遗憾的是大家见不到实物,不敢随意报高价吧?
对此,解说员表示他们会以大德的名誉作为担保,保证每一件宝贝都货真价实。而且,周家林先生和张威先生也会各自拿出五千万巨资作为担保,一旦拍下的宝贝被发现是赝品,两位首先对大家进行赔付,然后他们两位再向大德方面讨还债务。
这等于是两个大佬为这些宝贝的真实性进行背书,更值得信赖。
陈琳在桌上苦笑:“这么说来,咱们连宝贝的阵容都看不到。”
赵玄机笑着摇头:“谁说的, 你第一轮就直接报价一百亿,肯定稳稳进前五名啊。”
“呆子,第一轮的最终价,就是你明天的底价。要是明天那四个人都不愿要了,我到哪里拿一百亿给大德啊。”
要么就违约,把那一百万保证金白送就是了。所以说基本还是能杜绝胡乱报价凑热闹的,但也不至于非常完善,谁叫这场拍卖本来就不是很正规。
而在这时候,两个人向陈琳这边走来。陈琳和赵玄机都没想到,郑凤翔聘请的猎人竟然这么“专业”,会在这场大会正在进行的时候来找他们侦查案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前面来的是郑玉涛,脸肿成了猪头还好意思参加。偏偏由于其身份原因,使得大家还得对这个猪头表示尊敬,一路上不少人都起身点头,他竟然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也不嫌丢人现眼。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中等身材、中等胖瘦、中等相貌的中年男人,头发中等长短,服装不贵不贱,总之几乎没有任何出众之处,扔到人堆里面铁定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是赵玄机很清楚,这样毫无特征的人反倒最适合做侦探猎人或刺客杀手,就因为他们更大众化。
若非要说有点特征的话,就是这人的一对招风耳,不过总体上不太引人注意。
这人名叫郭力,连名字都这么大众化,当然也或许这是他取的一个化名。他就是郑凤翔请来的“猎人”,专门调查郑玉涛被打之事。
郑玉涛来了,随便看了旁边两个燕云会会员一眼。这两位哪能没眼色,马上命令自己身边的随从起身让座,于是郑玉涛和郭力相继坐下,都在赵玄机这边。
而赵玄机和陈琳都能明显感觉到,郑玉涛的情绪现在似乎很冷,一种强烈的敌意直冲陈琳而来。
赵玄机心中微微一凛,心道这侦探所的猎人一来,马上就调查出端倪了?
“陈琳小姐你好,在下郭力,来协助玉涛公子调查被袭的事情。”郭力开门见山。“昨晚您和玉涛公子在洗手间外聊天的时候,突然出现的那个女袭击者对吧?”
陈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您确定不认识她吗?”
陈琳当然摇头。
郑玉涛险些拍桌子,却被郭力笑着伸手制止,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郭力笑着看了看赵玄机,道:“这位就是赵玄机先生吧?经过我多方调查,有酒店人员目击你进门的时候,那个女袭击者和你一起出现,而且你们说了两句话。”
我勒个去,这家伙顺藤摸瓜竟然找得这么仔细?虽然事后钱灵君回忆很久,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但想不到总有被人看见的时候。
而假如女袭击者和赵玄机认识,赵玄机又是陈琳的大保镖兼军师——外人至少这么看,恰好是陈琳险些受辱的时候发生那件事,那你陈琳敢说不认识那女袭击者?
换做一般人估计就慌神了,而赵玄机却笑着摇头:“不会吧,哪个目击者?随便一个人就说目击,他们连自己昨天干了啥都记不准吧,还能记准我跟谁一起进门?”
“你TM少装蒜!”郑玉涛怒指着赵玄机,手指头气得发颤。
赵玄机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双目冷冷直视,竟然让郑玉涛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知怎么的,仿佛赵玄机顷刻间变成了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这让郑玉涛多少收敛了一点。
郭力还是那么不温不火,从衣兜里取出三张照片。像素不是很高,是从监控镜头上截图并冲洗的照片。
照片上,是陈琳、赵玄机和紫竹、钱灵君四人前后几乎同时到了酒店门口。当时赵玄机他们三人进来了,而钱灵君留在了酒店之外,而且赵玄机回头对钱灵君随意交代了件小事。
这个小细节被截图了,就是三张照片中的一张,画面上钱灵君正跟前面的赵玄机说话,而赵玄机也回过头来和钱灵君对答!
郭力还是不紧不慢地笑道:“赵先生,经过多方比对,第四个人正是袭击玉涛公子的女人。这种对比技术不难,其实普通人从衣着体型也都能看出来。那么,您还坚持说不认识她吗?”
虽然画面模糊看不清脸,但真的一眼能看出,钱灵君和殴打郑玉涛的是一个人,当然郑玉涛本人记得更清楚。
陈琳心中大急!这件事要是扯开了,她就等于得罪死了郑家,到时候没好果子吃。跟周家林已经不对眼了,要是再得罪了郑凤翔,这日子还咋过。
哪知道赵玄机脑子真快,几乎不假思索就回应了,而且做出恍然大悟之状:“哦,想起来了!昨天进门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问我换些现金,然后用手机转账给我。我还以为是坑蒙拐骗的,礼节性地说两句就算了。真没想到啊,她竟然会是这种人。”
解答得毫无问题。
为什么要兑换现金?我哪知道。再说了,袭击者就不需要现金了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赵玄机这说法还是显得有点强词夺理。郑玉涛气得身体发颤,又要爆发,结果又被郭力笑着劝止。
“玉涛公子不要着急,咱们慢慢理顺。”郭力说着,又掏出来一张照片,递到了陈琳和赵玄机的面前,“两位再看看这个。”
这次,陈琳看了之后就更晕乎了。还是钱灵君,但却出现在陈琳那栋别墅的附近!
很显然,郭力顺藤摸瓜一路调查下去,终于调查到昨晚钱灵君只身返回市区、最终接近陈琳别墅时候的监控。虽然黑夜之中比较模糊,但还是能通过衣着体型和脸部大体轮廓,判断出这就是那个女袭击者。
很显然,郭力能够通过它们公司而借助警方的力量,这一点也说明了侦探公司的厉害。
而钱灵君也是有点大意了,没想到打个人竟然还能被跟踪这么仔细。
只不过当郭力调查出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就算他亲自杀到陈琳别墅附近的时候,钱灵君也早就不在那里了。要不然,真眼睁睁看到钱灵君从陈琳别墅里出来,那就更百口莫辩了。
当然,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能调查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让陈琳刮目相看。猎人果然厉害,嗅觉比猎狗都灵敏,太可怕了。
“赵玄机!”郑玉涛怒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打了我之后,这小娘们儿不敢跟你们一起回去了,就一个人回市区跟你们汇合是吧,而且直奔陈琳家。你TM不给我个解释,我今天撕碎了你!得罪我们郑家,我看你们天和泰还怎么混!”
态度还是那么嚣张,因为他身边已经不仅仅有猎人郭力,而且郑凤翔还把家里的保镖派来了几个。当然更重要的是,周家林、张威和大德肯定都得保护他。
而这时候,魏云亭带着一脸坏笑凑了过来,事实上他已经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哟,琳总这是怎么了,被照妖镜给照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魏云亭显然是唯恐天下不乱。
原本他就怀疑打人的是陈琳的人,现在郭力拿出了证据,自然十分开心。若是这一点被证实了,大德可就不用动手了,单是郑家都能把天和泰给玩儿死!
小小的一个天和泰,怎么可能跟整个燕云会抗衡。
此时郑玉涛更是咄咄逼人,他已经想好了,除非陈琳乖乖地臣服于他才能了断这件事,而且他会以最下流的方式来对付陈琳。至于那个赵玄机,他更要让他尝试到十倍的打击痛苦。
“说啊,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附近了!”郑玉涛怒道。
陈琳有点语塞,说实在的还是因为心怯。关乎天和泰生死,她有点乱了方寸。
谁知赵玄机却忽然一拍脑袋,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琳总,不妙了!”
陈琳愣住了,心道你才知道不妙?
当然,其余人也都怔怔地盯着赵玄机看。
赵玄机不无忧虑地说:“你想想,当初咱们都判断出,那杀手准备将老总裁、叶赫以及你和你哥全部杀死,但你却因为出去买东西而侥幸躲了过去。我那时候就说过,这些王八蛋一旦下手肯定要斩草除根,所以我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就是来暗害你的!”
陈琳都懵了,心道你这家伙空口说瞎话的本事真高啊,简直是张嘴就来。但是,钱灵君当时是帮我打的郑玉涛啊,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但赵玄机已有准备,于是继续说:“你看,人来人往的酒店里面杀手肯定不敢动手,她就假装向我询问事情而接近我们,肯定是为了观察并了解咱们的底细。包括撞到了你和玉涛公子在一起,恐怕也是因为正尾随在你身边,刚好遇到了。”
郑玉涛也有点楞:“可……可她为什么打我?”
陈琳心里暗骂,心道你为啥挨打自己不知道吗?
赵玄机却另有说辞:“我怀疑她要假装偶遇,博取琳总的信任,下次一见面就显得非常有缘分,甚至跟琳总交个朋友。那么再对琳总下手的话,可就太简单了。你们看,她甚至到琳总家附近去打探,简直像是小偷下手之前去踩点儿啊!”
别说郑玉涛他们,连陈琳自己都差点相信了。这嘴简直了,说得天花乱坠。
郭力也有点微微的错愕,因为他当初确实没有考虑这个可能性。现在联想到陈泰雄、陈琨和叶赫刚刚被刺杀不久,那么陈琳再次遇刺也确实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而且高水平的杀手做事往往出人意表,还真可能像赵玄机说的这样。
魏云亭更是一恼,心道好不容易要把你们弄死了,怎么一转眼却翻了身?这可不太妙。
于是他马上冷笑:“你还真能扯,不怕闪了舌头。”
赵玄机看了看他,忽然露出一个森寒的笑容:“魏二爷,心虚了?当初刺杀老总裁和叶赫,我们就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就是你们大德、甚至就是你本人在幕后策划!当初张副会长是知道的,这件事也转呈给了郑会长,对吧。现在又出现了异常情况,而且恰恰就在你们掌控的酒店里……呵呵,还用我说吗?”
陈琳暗叫精彩,但假装悲愤交加:“老东西,该不会是让杀手再把我害了,最终又嫁祸给玉涛公子吧?毕竟刚好我和玉涛公子在一起!”
行啊,一旦适应了赵玄机的腹黑节奏,连她也马上学会配合了。
而赵玄机暗暗点赞之后,马上点头道:“何止是这次呢?上次暗杀老总裁父子和叶赫大哥,不就在总会的总部所在地?当时就是想嫁祸给总部,只是没有嫁祸成功罢了。没想到你们贼心不死,不把黑锅扣在总会头上就不甘心啊,这次直接要嫁祸给玉涛公子本人!魏二爷,您行,真行!姜还是老的辣,我算是服了你了!”
根本不给魏云亭反驳的机会,而且就算有机会,魏云亭也说不出什么干货来。赵玄机一环扣一环的“推测”,越听越像是大德的阴谋。
魏云亭真是满肚子恼怒。妈个蛋的,中州市那件事是老子做的,但这次真没一点点关系。偏偏赵玄机这混蛋舌灿莲花,将两件事搅合到了一起,听起来还仿佛想那么回事。
而赵玄机句句不离黑锅,也让郑玉涛更加恼怒。心道老子来看看你们的宝刀,你们不给就算了,竟然还想让我卷入谋杀案,充当你们谋害别人的挡箭牌?啊呸!
脑袋简单就是好,不用费力气思考。
郭力当然比他心细缜密,但现在也无法下什么结论了。如今这案子已经不再是打人,竟然牵扯到了谋杀和黑锅,显然有点始料未及。而真要是扯上谋杀案的话,当初要的价格似乎就少了点。
当然酬金只是小事,关键是问题陷入了迷雾之中,而打人的怀疑再度回到原点——不是大德就是天和泰,这简直跟没调查一个鸟样。
而且郭力隐约觉得这次亮出了这么多的底牌,会产生打草惊蛇的副作用。那么女袭击者不管是大德的人还是天和泰的人,都会被警告,要求更加注意行动的隐蔽性,甚至干脆暂时离开云水市。要是这样的话,郭力再调查的难度何止增大了十倍。
头疼了……原本以为已经要直捣黄龙的郭力,忽然发现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不过表面上肯定不会服软,点头道:“我也只是来征询情况,并没说一定是陈琳小姐或者是魏先生。调查还在进行之中,希望没有打断各位参加拍卖宴会的雅兴。”
魏云亭还在气得没恢复脸色,赵玄机却点头道:“无妨,配合调查是应该的,我们也想知道谁敢袭击玉涛公子,当然我们更想查出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刺杀了陈家父子和叶赫兄弟!”
后面这句发自真情实感,故而义愤填膺更具真实感。
甚至赵玄机不无委屈地说:“我们这些小企业也没能力聘请高明的私家侦探,没想到郑会长竟然派人来调查这件事。也好,说不定玉涛公子被袭案调查清楚的同时,琳总父兄遇刺案也就一同水落石出了。拜托郭先生了,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
说得跟真的一样,怎么好像还是非要把两件案子扯在一起啊,偏偏听起来跟自然。
不得不说,现在连郭力的思维都已经被赵玄机带沟里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后郭力只能告辞,郑玉涛却还狠狠然瞪了魏云亭一眼。当然他对陈琳还是有些怀疑,因此也没给好脸色。
不管大德还是天和泰,反正谁得罪了郑家,在这三省一市做生意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魏云亭也带着一脸阴气狠狠瞪了赵玄机一眼,转身匆匆离去。这件事的进展有点超乎他的预料,他还得回去提醒韦世豪留意一下。
而且这时候拍卖也已经开始,魏云亭不得不去忙活。展台上的大屏幕已经播放出一个纯银打造的酒壶,同样说是蒙元时代的东西,而且品相都已经不太完整,竟然也拍出了七百多万的高价,连勉强入围的第三名也报出了五百万以上。
“一把银壶而已,而且都出现残缺了,竟然这么值钱。”陈琳暗暗咋舌。
赵玄机苦笑:“别说现在,就算是十几年前,那时候钱那么值钱,同一时期的青花瓷罐子就动辄数千万了,而最贵的一件甚至卖出了好几个亿。
所以我始终觉得,要是那把战刀真的是成吉思汗亲自使用的,或者说传世珠真是他的大妃的宝物,价格应该更贵才对。
不过这种事说到底还是比较难判断的,毕竟古时候谁有没有用过哪件东西,根本不是后代人能说清楚的,除非这东西真的有史料记载。”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破壶都卖出这个价格了,回头宝刀和传世珠肯定出现令人头皮发麻的天价。难怪连鹰刀都忍不住,亲自来这里盗宝。
画面一幅幅变化,不一会儿已经相继呈现出了九件宝物,琳琅满目,但也让人惊心动魄。
因为这九件都按最高报价计算,加起来已经过亿。而一旦明天入围者见到真正的宝物之后,应该还会再抬高一些。那么要是再加上宝刀和传世珠,最终的总价值有多少?
“奇天宇当年的钱不少啊。”陈琳暗暗感慨,“这只是他拿出来应急变卖的宝物,而以前那些企业资产什么的应该更多吧。”
但赵玄机却摇头:“其实,我倒是觉得少了。”
“这还少?”陈琳一惊。
“是啊,奇天宇那是什么级数的人物?”赵玄机说,“当时他那个层面的人一旦陷入了财务危机,岂能通过变卖‘这点’东西就能扭转危局吗?要知道你现在看这些宝贝自由竞拍能达到这个价值,但当时是典当啊,而且是超长期的违规典当,能拿到实际价值三成的资金就不错了。”
三成,所有加起来能到一个亿吗?而对于奇天宇这种总资产几十亿的人物而言,这么点钱真能让他在风雨飘摇之中躲过经营危机?
“也可能当时就差了这一点了呢。”虽然有这点可能,但陈琳自己都觉得有点强词夺理。
反正赵玄机总觉得,这件事需要存疑。
关于奇天宇当初的事情,赵玄机也只是偶有耳闻,毕竟自己这些年不在这三省一市混,好多事也仅仅做到能够听说一点点。
另外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大厅四周几个包厢里面,也传出了一定的声音。
这些人都是不方便直接露面的,比如一些身份敏感的公众人物,又比如一些身份重要的公职人员,甚至一些背负案底之辈。
赵玄机大体算了算,像这样的人物也有几十人。而这些人的购买力更惊人,前面九件拍卖品的27位入围者之中,超过半数竟然都来自于这些未曾露面之人。
果然是越神秘的越有猫腻。
而后出现的就是两件压轴的宝贝!
首先出现的是那枚鹅蛋大小的传世珠,光泽温润通体浑圆,呈现出摄人心魄的碧绿色。别说陈琳这样的女人,就算是赵玄机看了之后也不由得有点心动,暗叹真是好玩意儿。
此刻想到钱灵君竟然要将之砸碎做好几个小珠子,那将会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行径啊。当然,一旦钱灵君真正见到这枚珠子的诱人可爱之处,恐怕也不舍得真正将之弄碎了。
不一会儿,这珠子就拍出了数千万的天价,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要知道这还没见到实物呢,见到之后一旦见猎心喜,再确定了物品的真实性,肯定会更加疯狂吧。
此时赵玄机留意到,龙玲珑对这件宝贝出手了。前面九件她只入围了一件,显然没多大的兴致。而这次一出现,她就直接将门槛提高到了三千万以上,使得绝大部分人知难而退。
而且每有人报出新的价格,她都会跟进。渐渐的,当报价超过五千万之后,现场肯继续叫价的人就寥寥了。而其中最引人注意的除了龙玲珑、宝力高,还有包厢里两个神秘的家伙,而第五个竟然是陈琳!
而她纯属就是凑热闹!
因为传世珠和宝刀这两个最贵重的,最终入围的人数是五人。陈琳在赵玄机的授意下,就一直盯紧了报价情况,大体算定了前五位的范围,谨慎大胆地举牌。最终当再也没人继续报价的时候,她以五千两百万的报价成为第四名入围者。
之所以这么干,其实就是为了见识明天下午最终的竞拍,等于买了一张参观券。反正前面三个报价成功的呢,这珠子应该不会落在她的手里。
因为这五个人在第二轮要是没有继续报高价的,那就按今天这个价格计算,报价最高的那位自动拍下这枚珠子。
而要是报价最高的这个反悔了,那么一百万的保证金就没收了,同时珠子以第二位报价者的价格,卖给第二个人。
要是五个人都反悔……?没事儿啊,人家大德典当行白赚了五百万的保证金还不行啊。就一天功夫,轻轻松松白赚五百万,所以说这个规则对大德还是比较有利的。
只不过前几位全都弃权的可能性小之又小,所以陈琳拿出一个第四高价,等于白白跟着玩一圈儿,全程见识一下。
更重要的是,赵玄机要弄清楚传世珠和宝刀究竟藏在啥地方,慕容小树和钱灵君都嘱咐了他。前者肯定是为了破案吧,至于后者打听这个,显然有点不轨之心。不过赵玄机也不在乎这种黑吃黑,反正被盯上的目标是该死的大德。
而且为了上午下午都能全程观察,前面九件宝物之中,陈琳还入围了一个,排在第三名。
韦世豪和魏云亭肯定知道陈琳不会白白让他们赚钱,故而也肯定提防着,甚至以为陈琳就是在故意捣乱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后出现的是那柄压轴宝贝——成吉思汗的战刀!
没人知道宝贝的真假,毕竟尚未见到实物。但是赵玄机留意到,燕云会副会长宝力高的眼睛却忽然一亮,像是失散多年的儿子见了亲爹一样。
诚如慕容小树所言,这宝力高果然对这个极其看重。这说明他拥有很强的族群情结,而这种情结在骨子里面是血脉的自傲。
成吉思汗的子孙遍布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大家早就随着不断的融合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要是说一句最自傲的话,那大家还都是轩辕黄帝的子孙后裔呢不是?只是大家慢慢都习以为常。
但有些人不同,他在内心深处一直以此为傲。当初的奇天宇就是如此,自称黄金家族嫡派后裔,而宝力高显然更是一个狂热分子。
至于这把刀的模样,其实赵玄机觉得和平常的马刀也没多大区别啊,甚至显得有点老旧。只不过微微弯曲的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宝石,并无特殊之处。刀鞘虽然也镶嵌了些宝石,但显然也比较一般。
所以说,价值完全在于八百年前被那个威震世界的主人使用过。
结果这下好了,宝力高拿出了惊人的魄力。别人加价只是以百万为单位,而他一举牌就加一千万。这种气势简直摆明了告诉别人:这刀就是我的,谁都别抢!
于是报价轻易哄抬到了九千万。
陈琳只是在四千万的时候出了个价格——其实还是胡闹,但没想到这个价格最终还能一直保持前四位!
很简单,大家看到宝力高这么凶悍的架势之后,一个个都不报价了,只有第二名一直跟他纠缠着攀升。于是第一、第二和陈琳这个第四竟然差了一倍多的价格差异。
而死死咬住宝力高的那个人,是在背后一个包厢里面,根本看不到是谁。而他\她的名字也非常奇怪,自称是“慈悲僧”!别说人名,就算江湖上的诨号都没有这一号。
而现在这个“慈悲僧”要是停止报价的话,其实也能稳稳的以前五名的身份进入明天的最终竞拍。但却非要较劲,仿佛就是为了争口气。这幅不要命的架势,也让宝力高恼怒不已。
众人倒是没想到,这才是预拍阶段就能这么激烈,一个个的兴奋劲儿都被带了起来。而宝力高不明对方的虚实,加之价格实在抬升到了一个难以忍受的地步,所以报价也不再以千万为单位增加了。
而越是这么缠战胶着,现场气氛也就被撩拨得越发厉害。
“宝力高先生9100万!”
“慈悲僧9200万!”
“宝力高先生9400万!”
“慈悲僧9600万!”
现场一片喧嚣,因为越来越接近一个大数字了,而这还仅仅只是预演!
终于,数字被宝力高抬升到了9900万,这也开始有点超出宝力高的预期了。接近一个亿的现金啊!就算宝力高这么财大气粗的,也开始有点犯怵。
终究,这时候传出了能够让全场沸腾的新价码——
“龙玲珑小姐,一亿!”
哗……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所振奋,但随后就愣住了——等等,龙玲珑?不是慈悲僧?
!!!
在上一轮针对传世珠的争夺之中,龙玲珑可谓是志在必得,确实没人争得过她。但是在这次宝刀的竞拍过程中,她只是老早报过一次很低的价格,连前十位也排不进去。哪知道竞争到了白热化阶段之后,她竟又忽然杀了回来,而且一下子拿下了一个超级大数,也是今天全场唯一一个九位数。
所有人都有点懵,而龙玲珑自己却得意地瞥了瞥邻桌的宝力高。很显然,对于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劲敌,宝力高似乎已经恨得七窍生烟。当初品刀宴之前他就放出八千万的口风,就是想吓退对手,哪知道在第一轮预拍之中就出现了两个报价亿级的对手。
宝力高狠狠瞪了龙玲珑一眼,但身材娇小的龙玲珑不以为意,反倒故意挺了挺耸立精致的胸 脯。说它精致,是因为尺码确实不是很大,但是配在她娇俏的身躯上却又恰到好处。
但是当巴尔虎看向她的时候,她的态度就变了。强者之间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应,仿佛生物对外界威胁的本能感知。此时的龙玲珑微微眯了下眼睛,猩红的双唇展现出一个高冷的弧度。
互不相让。
这时台上已经喊了三次,最终以一个亿的价格结束了这次预拍。龙玲珑第一名,宝力高第二,慈悲僧第三,这三人的报价其实都只差一百万。
而由于龙玲珑的突然出现,使得原来的第五名被挤了下去,陈琳这个第四滑落到第五位,恰恰入围。原来的第三其实也只有五千万的报价,只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罢了。
可以想像明天的最终竞拍,只是在那三个人之间展开,陈琳和第四名一上来就肯定主动放弃。
不过陈琳也已经够坏了,无论传世珠还是宝刀都白白占据了一个名额。而且由于陈琳、龙玲珑、宝力高在两件重宝的预拍之中都进入了前五名,占据双重名额,所以明天下午真正参与的人数会更少。
赵玄机不由得笑了笑:“这下热闹了,龙玲珑可真是个敢作敢为的女人。她这么哄抬报价,到最后就算宝力高得到了宝刀,也会多支付一大笔钱,肯定要结怨。”
陈琳不无羡慕地看了看那个娇小的背影,叹道:“同样是女人,瞧人家多风光呀。”
赵玄机微笑,心道你又不知道她们风光背后的酸楚或辛劳。
这时候已经天黑了,主办方大德典当行也已经准备宣布散场。当然,想要继续进行夜生活的,酒店里面已经安排妥当,而无须夜生活的可以回各自房间里休息。
韦世豪是要亲自上台的,魏云亭也在展台边。两个老家伙看来都比较高兴,毕竟今天的报价确实比较可观。
但还没等韦世豪说什么,忽然外面闯进来了三个人。带头的赫然穿着一身警服,只不过是个女子,身后两人则是便衣。
慕容小树!
会场上突然闯进来这个,不经意的人还以为来了个女安保人员呢。哪知道慕容小树直奔主展台,毫不客气地命令两个便衣按住了魏云亭,甚至直接上了手铐。
现场抓人!
而且抓的是主办方的二把手!
所有与会人员都彻底懵逼了,心道你们大德典当行玩儿得是哪一出儿?主动邀请大家来看你们丢人现眼吗?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层级混世界的,都是名动一方、权势熏天的主儿,至少在自己地界上能轻易摆平大多数事情。
结果呢,你们大德连这点事都搞不定,甚至让人在高朋满座的环境里直接抓走了你们的二把手……呵呵,就这本事还想竞争燕云会的理事呢?燕云会要是有你这样的理事,岂不是要丢死人了。
“我去,这不是咱们慕容大小姐吗?她可真敢干啊!”陈琳讶道。
赵玄机闷葫芦低声笑了笑:“还是我建议她这么干的呢。”
陈琳忍不住捂嘴儿一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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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啊,哪怕是市局的领导也能搭上话的,怎么说干就干了呢?
魏云亭甚至还试图反抗一下,结果被慕容小树一枪抵在了脑门子上。小树的身高比魏云亭还高不少呢,居高临下的气势相当吓人。
“你要袭警吗?”慕容小树故意假装被魏云亭推了一下,所以才拔枪呢。而她给对方扣上的帽子可真大,吓得魏云亭顿时老实起来。
魏云亭被两个人架着,甚至反手拷上了手铐,像是一头刚被囚禁起来的野兽。“你凭什么抓我,我犯了哪门子法律?还有,你的办案证件手续呢?”
慕容小树不徐不疾地拿出了拘留证在他面前晃了晃,盖着大红的印章:“幼稚!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抓你,你以为我是乱来的吗?也别怪我打你脸,谁叫你平时太警觉了,我怕那时候想抓却被你溜了。这次你们的宴会搞这么大,嘿,你躲不开啊。”
“为什么抓我?!”
“你东窗事发了!”慕容小树故意加重了语气,甚至扭头得意地瞪了韦世豪一眼。这眼神儿的意思很明白: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两个老家伙同时心中一寒,竟然不知道所谓的东窗事发指的是哪一件。坏事做得太多了,摸不清头绪。
但是底下人却都觉得,这是大厦将倾的征兆。警方敢这么公然抓捕,就意味着吃定了你。
大德看来要出大事了!
这时候,李文韬忽然上前,愤怒之中竟然想从慕容小树手中夺人。因为他看到小树刚刚收起手枪,正是个机会。
他也是豁出去了!因为他很清楚,魏云亭就是大德的绝缘层、韦世豪的白手套。一旦将魏云亭拼死救走潜逃,警方应该拿韦世豪没辙。到时候所有屎盆子都扣在已经逃跑的魏云亭的头上,成为他的个人问题,大德应该还能保住。
可就在李文韬冲到一半的时候,慕容小树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根“小皮鞭”,其实就是那根被橡胶包裹的钢条。小皮鞭划出一道残影,甩向李文韬的脸。
李文韬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妮子这么狠,身形顿住向后半撤,于是小皮鞭便由上到下做出直劈的姿势,柔软的钢鞭竟然有种斧劈华山的磅礴之势。下落到半身之时,小树身体向前半个身位,这小皮鞭又向上一撩,竟险些击中李文韬要害。一旦击中的话,男人的功能恐怕就废了。
这小妞儿真狠,出手极辣。
而李文韬甚至惊讶的发现,对方不仅仅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招数精妙。期间他还试图抓住鞭梢,哪知道这鞭子像灵蛇一样从他指端划过。
是真高手!
坐在第一排的龙玲珑眼睛一亮,甚至忍不住伸出小舌头在猩红的嘴唇上舔了半圈儿,见猎心喜。巴尔虎则猛地眯眼,点了点头,认为小树的表现似乎很有些意思。
当然,有眼力的高手对李文韬的表现也是比较满意的。虽然猝不及防之下处于守势,但那份气定神闲、大度从容,却显然是一个高手才具备的心态。
不远处的陈琳也啧啧赞叹:“好厉害!真想不到咱们的慕容大小姐这么厉害,竟能跟李文韬过两招。”
赵玄机笑了:“不是‘过两招’的问题。依我看,假如真的恶斗起来,是鹿死谁手未可知的状态。”
陈琳大惊失色!本以为小树仗着突然袭击才能跟李文韬简单过招,谁知道赵玄机竟然做出这么可怕的评价。
“这么厉害?咱们云水竟然还有这样的警察!我天,这小小的地方究竟隐藏了多少高手!”
赵玄机看了看巴尔虎和龙玲珑,又回头看了看那几个神秘的包厢,笑了笑:“肯定多了去。只不过人人有猫腻、不露是高手,小树这次不得已露馅了,嘿。”
陈琳用余光瞥视:“不露的高手,是说你自己吗?”
“没,我也没啥可露的。不扯了,形势有点微妙,我得去帮帮小树。”一边说着,他大步走向了展台。
这时候,李文韬和慕容小树的简单交手乍合即分,暂时中止。李文韬知道遇到了高手,想要从慕容小树手中夺人,恐怕真的要来一场恶战才行。但那可真的就闹大了,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坐实了袭警的罪名,小树下次使用的肯定就不是小皮鞭,而是小手枪了。
当然,若是大德阵营之中再出现一个协助的,又或者现场一旦发生混乱,就算小树掏枪,李文韬也有希望救走魏云亭!
李文韬,当年的铁弥勒啊,一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亡命猛货,他能怕了谁?大不了亡命天涯,汇报韦世豪和魏云亭的恩德算了。
可就在他蠢蠢欲动之时,赵玄机忽然出现在他和慕容小树中间。笑吟吟地看了看沮丧的魏云亭,而后直面李文韬。
“爷们儿,要稳住啊。你以为能出得去吗?外面布置了多少警察,你知道吗?”
别说大德的人,就算现场来宾都一个个愤怒起来。妈个蛋的,老子来这里受邀参加拍卖,怎么还引来了警方的大行动?就算周家林、张威这样手段高明之辈,惹上警方的纠缠也是件恶心事不是?更别提那些躲在包厢里不想真面示人的。
真要是搞爆棚了,韦世豪吃不了兜着走,整个大德都得完蛋。就算警方不灭了他,现场受牵连的大佬们也得报复死他。
至于说李文韬的救人冲动,也因为赵玄机的出现而熄灭。他自己对付慕容小树已经是未知胜负的局面,而赵玄机现在摆明了要介入干预,李文韬就真的没戏了。
此时韦世豪也冷冰冰地吼道:“文韬,从长计议!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法治社会,还能凭空污蔑了我二弟!”
真能扯,就服你!
小树则回以一个“走着瞧”的眼神儿,一挥小皮鞭,指使手下两人押解着魏云亭离开了现场。
在云水叱咤风云的魏二爷,竟然就这么栽了!栽得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让人觉得宛如身在梦境。
当然对于整个大德而言,对于韦世豪来说,可谓是颜面扫地了。别说天南海北的嘉宾们一个个轻视了他,连郝老六邓虎这样的家伙也都心生忐忑,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了大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眼睁睁看着慕容小树带走了魏云亭,韦世豪自然心情大乱,李文韬则满眼怒火地盯着赵玄机,似乎要马上开打。
“别冲动,对大德没好处。”赵玄机笑了笑,“你们掩饰得确实不错,所以警方一直按兵不动。他们巴不得这里出现‘打架斗殴’之类的治安事件,那样就能直接介入了,你说是不是?”
韦世豪也知道这话是对的,于是强令李文韬回来,马上回去研究怎么应对。而且他在警方内部也有朋友,急需躲到无人处问个究竟。他同时也很奇怪,为什么这种直接抓捕魏云亭的重大行动,警方的朋友竟没有一人给自己打招呼呢?
越是这样,情况就越是严重吧。
李文韬也就恶狠狠地瞪了赵玄机一眼,一看就心有不甘。
此时赵玄机也当然回去陪陈琳离开,而且他还得马上追上小树,免得小树被人包了饺子。他刚才大言不惭地吓唬人,说外面警方藏着多少多少人,鸟毛啊,全是吓唬人!
由于担心影响过大,误抓或冲突了大批知名企业家和社会名流,警方没有全方位的包围,原本的行动队也都撤了。为此韦世豪也是接到了消息的,所以品刀宴开始之前才那么放心大胆,甚至还暗暗嘲笑警方吃了个闷亏。
到最后经过小树在局里面的一番撮弄,这才只带了四个人出来。这件事也始终保密,只有局长和直接涉及的三四个中高层领导才知道,其余人员一概不知。
当然局领导也一再安排小树,你可别给咱们局惹大麻烦啊小祖宗,见机行事,动不动?
小树说“当然懂”,但心里却暗笑:不是叫我见机行事吗?我见到小机机就可以行事喽?哈哈哈!
总之也就是说,除了小树和带着的两个便衣警察之外,外面也就剩下两个警察在接应。这么少的警力,假如李文韬这样的悍徒真的孤注一掷,极有可能造成大麻烦。
当然可见小树也已经找到了不少把柄,这才敢这么贸然行事。
……
赵玄机正要返回陈琳身边,结果走下展台的时候却听到第一排传来一道甜腻柔媚的声音——
“嗨,那个个儿挺高有点帅的家伙!”
赵玄机愣了愣,其实不扭头也听得出这是龙玲珑在说话。他看了看,停下脚步笑道:“说我呢?”
“废话,不说你还能说谁!”
赵玄机笑着看了看这边刚刚起身的巴尔虎,道:“比如这位先生,不也是又高又帅吗。”
巴尔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毕竟人有自知之明。巴尔虎当然算高,但粗壮如塔的体型以及楞嶒的面孔,说什么不能和帅字搭边儿。
龙玲珑乐着抿了下嘴:“你这人挺有点意思了……我说,你以前是干啥的啊?这云水小城不简单啊,像点样子的家伙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
巴尔虎也感兴趣,憨厚地点头道:“那警察妹很不一般,刚才能和她对阵的邋遢中年男人也当然不错。而你……虽然没出手,但似乎能镇住那个邋遢中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慕容小树和李文韬都出手了,于是巴尔虎和龙玲珑顿时有了初步的判断。只是赵玄机没动静,表现得较为神秘。
赵玄机笑了笑:“你们多想了。那邋遢家伙嘛,我恰好是他本家二叔,大侄子怵我。”
李文韬要是听了,估计马上就要把那场约战提前。
龙玲珑哈哈大笑,显然听得出他在胡扯:“别逗了!一会儿有时间吗,咱俩喝两杯聊聊?”
赵玄机指了指不远处等着他的陈琳,神神秘秘:“追着呢,跟别的美女喝夜酒不合适,回头我请。”
说着眨了个眼,略显失望的龙玲珑多少还是报以一个会意的微笑。
赵玄机拿陈琳当挡箭牌,为的是躲避龙玲珑这个水性杨花的可怕女人,殊不知当初陈琳也用他挡在郑玉涛的面前,这倒还真是巧了。
不过龙玲珑索要电话的时候,赵玄机只是犹豫了一两秒,还是建立了联系。毕竟一旦被龙玲珑这样的人盯上,只要她真的想找你,不可能找不到,还不如自己坦荡一些,反倒让她少一些怀疑。
此时龙玲珑还有点不解地看着赵玄机的背影,似乎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巴尔虎替她说出了心事:“你是不是觉得他有点……熟悉?”
龙玲珑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也这么认为?”
巴尔虎苦笑:“只是感觉罢了。也可能和我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才有熟悉感。”
这个解释不是太充分,但说得过去。龙玲珑点了点头,而后忽然笑吟吟地说:“你怎么还跟着宝力高混?有没有心情换个环境尝试一下新鲜。咱们合作一下,我觉得这古玩儿界也就是咱们的天下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哦。”
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指般低头,盯着自己那精致的两坨看了一眼,而后抬眉就是一个媚眼儿。
巴尔虎冷笑:“得了吧,我可不想死在女人肚皮上。”
说完铁塔般的身躯转身就走,气得龙玲珑在背后白了他一眼,两指一捏就碎了一只厚实的白瓷酒杯,惊人之极。
……
却说赵玄机这边,陈琳已经有点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没想到啊,魏云亭竟然栽了!
这些天来,陈琳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扳倒大德,但却又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实力比大德还是差着事儿呢,老虎吃天无处下口。可父兄和叶赫的血债,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刺激她,让她焦躁烦乱。
可是没想到,赵玄机背着她却跟慕容小树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已经走出酒店,陈琳满肚子话要问,但此时赵玄机却神色凝重地说:“什么都等回去再说,对方可能有点着急上火,咱们要掩护一下小树。”
他们看到小树已经押解着魏云亭上了一辆警车,但是不见其他警察出现。也就是说,所谓的大规模警察应该不存在。
韦世豪和李文韬这样的人一旦看到这个,愤怒之余会怎么干?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吧。
比如当小树他们那辆警车刚刚开走之后,李文韬就带着几个人开了两辆好车追了上去。
“这群王八蛋是疯了!”赵玄机摇了摇头赶紧上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估计看到慕容小树只有一辆车之后,李文韬已经抓狂了!
被赵玄机诈唬了那么一下,竟真的傻乎乎的相信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布个毛啊,就那小妮子带了三四个人罢了!
甚至韦世豪觉得,自己在警方内部的朋友之所以没有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因为——这是慕容小树的个人行动?
甚至带着的四个人都未必是便衣警察,说不定是联防队员?
!!!
要是这样的话,韦世豪就等着把肠子悔青了吧。自己老谋深算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唬住了,接着又被赵玄机这个年轻人吓了一跳,这可真是大滑稽。
越想越窝囊,而且韦世豪再度联系了警方内部另外两个朋友,而且都算是中层负责人了,也都没听说警察有抓捕行动。倒是听说市局一开始准备搜查拍卖会,可后来局长亲自下令撤销了行动。
韦世豪有点疯了,愤怒地下令李文韬去截住慕容小树。嗯,先截住再说,就以魏云亭工作单位和家属的名义,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犯了什么律法,再仔细看看那张拘留证。
不,韦世豪甚至怀疑那张拘留证是假的,因为这个证件办下来需要局领导的批准。要是局里面有整体行动,这张证件肯定是真的;但现在不是没行动吗?那伪造的可能性似乎不小吧……越想越是气恼,韦世豪甚至猛摔了一套茶具。
“你摔有个吊用!”对面的周家林处在大发雷霆的边缘,“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我在上层极力为你争取理事席位,眼看就是唾手可得的形势,你给我弄出这么一出儿!”
韦世豪冷哼一声,其实也不是非常敬畏周家林,两人更像是兄弟关系。“你以为我乐意?这完全是个意外,连警方好几个中高层都完全不知道!是慕容小树,是赵玄机,是这两个小畜生做的好事,一定是!”
周家林气得连额头上的痦子都抖了抖,上面的一撮黑毛跟着发颤:“又是赵玄机!前阵子他给你惹了不少麻烦,陈泰雄事件更是跟你们闹大发了,你怎么就这么优柔寡断?对于这种玩意儿,就得朝死里艹,晚一天就祸害一天。”
韦世豪心痛的无法呼吸,心道你以为老子不想弄死那个姓赵的?可是时机不凑巧的话,你说干就能干了?当初倒是派徐宁去了,后来也派景雷和谭云鹤对沈柔下手了,结果如何呢?
再说,这不是要全力筹备我女儿婚礼以及这场品刀宴吗?虽然两场大会都他娘的黄了。对了,还都是这个该死的赵玄机搅黄的!
真是越想越*子疼。
偏偏这个时候没人给他出谋划策,毕竟抓走的是他的智囊魏云亭。多少年来两人配合天衣无缝,现在忽然如失一臂膀,非常别扭。
韦世豪:“亡羊补牢吧,我已经派文韬追上去了。豁出去一把,哪怕让文韬充当‘一次性消耗品’,带着云亭潜逃也在所不惜。当然,争取临走之前让他顺手干掉赵玄机!”
周家林:“你怎么对付这个赵玄机是你的事,我无需过问,我只有三个章程——
第一是拍卖会顺利结束,钱也尽量顺利弄到手再说,两件大宝贝尽可能卖出去,并随时给我盯紧了那件事;
第二是你的大德别倒下,魏云亭也得救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第三就是你的理事席位争取还得拿下来。现在燕云会内,肯定很多人都在质疑你的能力和大德的价值,郑凤翔和张威更会借此做文章,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韦世豪冷哼:“这两条老狗,早晚弄死他们!还有郑凤翔那个龟孙儿子郑玉涛,在我面前人五人六装什么狗样子。对了,明天这个拍卖会还得……继续?”
“废话!”周家林狠厉地说,“你是被弄懵了吧?要是明天忽然不开下去了,别人会更认为你的大德完蛋了,人心惶惶!倒是坚持办完,跟天南海北的朋友稍微解释一下,就说今晚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或许还能让人对你更有信心一些。另外咱们举办这个品刀宴的最终目的,绝不容许更改。”
韦世豪点了点头:“确实,我也是有点上了急了。”
周家林稍稍舒了口气,有些烦乱:“还有,魏云亭究竟有什么把柄被警方给抓住了?要是没有绝对有把握的证据,别说那个女警察擅自行动,就算他们公安局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当众拿人。”
韦世豪也不明白,总觉得有点邪乎。不过,他知道也存在疏漏的可能。毕竟最近事太多,魏云亭有点左支右绌,失去了往日的耐心和从容。
周家林嘱咐道:“记住要有分寸,万一势头不妙就赶紧收手。咱们是生意人,和国家暴力机器干不起,咱也没那个本事。”
韦世豪心中冷笑,心道你还算是本分生意人吗?我也不算了吧。但表面上还是认真地说:“我会先让文韬故意摆开阵势,让慕容小树明显感觉到被追踪了。如果她是私自行动,那么就无法召集大量的警察过来协助;要是有大批警车过来的话,文韬会视情况撤离的。”
说到底,还是不敢真正和官方放手一搏的。
匪终究是匪。
……
而在从万禧酒店到市区的大路上,慕容小树在前面开车,当然注意到了背后跟上来的两辆轿车。
这两辆都是李文韬带来的,里面装着五个人。好大的狗胆啊,竟敢追击警车!
当然,一旦这种悍匪下定决心对警车出手,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弄不好要掉脑袋的,所以动起手来也肯定会穷凶极恶。哪怕警方手中有两把手枪,但对于这些从未开枪打过人的警察而言,其实开枪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再说也未必能准确击中对方。
而对方又是那种极其凶恶、格斗能力惊人的高手,再加上人多势众,鬼知道能搞出什么结果来。
再者,你敢保证对方没有火器吗?去年南城刘楞子就被人崩了,说明云水市存在这种极其凶残的悍匪。一旦和警察怼上了,鬼知道形势最终会发展到哪一步。
于是开着警车的那位年轻警察已经有点怯: “慕容所长,咱们怎么办?这破车速度不行啊,后面人家 那车开得太快,马上要追上咱们了。”
警车确实稍差了点,但开车水平也是个问题。这年轻警察虽然开了几年车了,但普通省道、深夜之中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还真不敢玩儿。
但人家李文韬就是敢。
“好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真是不要命了么!”慕容小树气呼呼地挥了挥小皮鞭,“停下来,给我狠狠揍!不打出他们的心理阴影来,他们就不知道小姑奶奶的厉害。”
车上四个年轻的警察都吓了一跳!
被押解着的魏云亭却心中微微一喜:小丫头片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文韬既然敢来追,就肯定有绝对压制你的安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魏云亭在车上越想越心惊肉跳,总觉得自己最近出手过于频繁、过于仓促,所以不免疑神疑鬼,担心哪里出了问题。
而最近干这些事情一旦出了问题,那可都是大事!徐宁纵火那是谋杀未遂,劫持沈柔那是极其恶劣的绑架劫持——而且还劫持了一个六岁小女孩,而谋杀陈泰雄更是一杯毒药三条命……这些案子一旦掀开,轻了要判十几年,重了要掉脑袋。
而他这个年龄身板儿,就算判个十几年都算要了亲命了。
人就怕瞎想,更何况是生性多疑之人。他开始往最坏处打算,结果越发悲观起来。
所以此时看到李文韬追了上来,他反倒横下一条心,心道只要李文韬能救出自己,自己干脆就一走了之。当初不是把徐宁就送到那个神秘的地方去了吗,大不了自己也去。据说徐宁这小子在那边勉强立住了脚,刚好做个接应。
再说,慕容小树看到被追击了,怎么没有通知警方其他人员前来增援震慑?多了不说,只要来一面包车的持枪防暴警察,李文韬他们就得乖乖地滚。
可是慕容小树并没有。
这说明什么?韦世豪能想到这可能是慕容小树的单独行动,老谋深算的魏云亭当然也能想到。既如此,他反抗的心思更加强烈。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慕容小树竟然命令警车停下了,魏云亭能不大喜?心道你们这些年轻的生瓜蛋子,根本不知道李文韬和那帮虎狼手下的凶狠,真正发起狠来可是不要命的。
嘎吱……伴随着一声长长而急促的刹车声,这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一个路灯下。
而慕容小树更有信心的是,他知道赵玄机这家伙肯定会来的。仔细盘算着,她觉得自己能行。
她乜斜着漂亮的眼睛,盯着垂头不语的魏云亭,冷笑:“坏老头儿,是不是觉得我贸然停车有点冒失呀?”
魏云亭心道何止是有点,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皮,一言不发。
小树笑着挥舞了一下小皮鞭,起身走出车门,并回头道:“只要他们暴力袭警,我拿你的罪证就又多了一条儿,更能让你翻不了身。这么白白送上门的便宜事,我可不想错失机会。”
魏云亭眼神一缩,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此时就在警车停下不到半分钟,李文韬的两辆车就追了上来,一前一后堵住了警车的路。车上李文韬下来了,随后哗啦啦冲下来四个人,一看就是非常精干能打的那种。练家子的气质是不一样的,从身板儿眼神就能感知一二,除非真正高明、返璞归真的那种。
车里面四个年轻警察有点紧张,但小树却安排他们不用下车,只要看管好魏云亭,并且保证执法记录仪准确拍摄取证就行了。真要是有人敢暴力冲击警车,那就给我开枪!
“打死算我的!”小树说话根本没有一点点女生气,搞得四个大老爷们儿挺自卑,自感胆气连个年轻小姑娘都不如。
而且这些警察也都觉得,难怪人家慕容副所长连续两次抓到了悍匪,这份胆子就不一般。当然,格斗本事也确实够厉害。
有了慕容小树的鼓气,四个人也镇定了些,其中一个将手枪都掏了出来。警方现在一共两支枪,其中一支在小树身上。
小树却没掏出枪来,而是双手背在身后抓住小皮鞭,悠哉游哉地在车外看着一群悍徒。
“哟,这是要造反呢?”
一身褶皱破西装的李文韬上前两步,面色冷峻:“那张拘留证呢,给我看看。我代表魏二爷的单位和家属,要求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幼稚!你算哪门子的家属?又凭什么代表整个单位?要代表单位,让韦世豪到市局去!”
李文韬冷笑着看了看警车,道:“有拍摄吧,放心,一会儿我就给你抢过来砸了。小妞儿,虽然你道行可能不浅,但老子也不是泥捏的!”
说着李文韬将破西装脱下来,里面穿着的是一件贴身小背心。筋肉不是很膨胀,但却绝对精壮,甚至无需刻意发力就已经展现出爆发性的力量。
一旦发力,那些肌肉就瞬间强大起来,似乎给人一种刀枪不入的错觉,防御力惊人。
铁弥勒,一身铁打。
慕容小树皱了皱眉头:“传闻铁弥勒出现在了云水,不会就是你吧?名头儿倒是不小,但我想说……大叔你过气啦!几年不出,早就不是你当年的天下喽。”
现在这片大区域里风头正劲的是鹰刀,以及后起之秀一枝花和玉观音等等。这些悍匪里面,也就鹰刀当年和铁弥勒是一个时代,也算是硕果仅存的一个。由此可见,江洋大盗们的生存环境其实非常恶劣。
为非作歹的事情做多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然也有一些迫于强大的压力,不得不远走高飞或归隐起来,但同样代表一段传奇的落幕。
江湖,是个善于遗忘的无情之地。
李文韬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不由得看了看自己肩头那道丑陋狰狞的伤疤,那是他最醒目的标记。或许就是通过这个,被慕容小树一眼认出了身份。
李文韬阴冷地笑了笑:“手头功夫没有过气的说法儿,这话你对那些名满天下的老家伙们去说,保证不打烂你的屁股。”
说着李文韬一挥手,于是身后四个人完成了对慕容小树的包围。这四人都是很不错的练家子,也是大德一直保留的底牌级人物,统归李文韬管辖。
一般时候,这支人马不会启用,而一旦启用就必将是雷霆一击。
但慕容小树更加关心的,是留在车里面没下来的那个。黑夜之中又隔着车玻璃肯定看不清,但带来的威胁感非常强。
因为里面这人是整个团队的杀手锏,一旦无法将魏云亭安全夺回,那就需要这家伙在车里面爆发一下。
他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火铳,也就是所谓的自制土炮!
这玩意儿准确率相对较低,全凭里面钢珠子的大面积杀伤。但是距离近了比手枪还好使——因为生手也基本上能确保打中人,而且威力足以将人重伤。
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真是彻底疯狂了啊。这东西一旦出现,那就不是简单的袭警问题,而是和警方发生枪战——虽然火铳这玩意儿是不是能定义成枪支还不好说。也也是选择使用火铳的原因,毕竟事发之后形成的社会影响会比枪击案小很多。
除此之外,车上还有几支特制的汽油瓶,扔出去就是几枚简易*!
一旦使出这些玩意儿,就算他们是胜利者,事后上天入地也没有活路。所以这东西只能做压轴保命的东西,关键时刻掩护逃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文韬带着四个人包围了慕容小树,执法记录仪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罪行。
小树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因为她觉得对面四个未曾谋面的家伙都有两下子,联手之下恐怕不弱于李文韬。更何况这四人也有备而来,一个个都手持鸡蛋粗的一米短钢管。真正打起来,杀伤力还是蛮大的。
李文韬更凶残,拿的是同样粗细长短的武器,但却是一跟实心的钢棍!这得重多少,而且一般人根本抡不动。不愧是铁弥勒,果然是铁打的身体。
“混蛋小机机,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怕了吧!”小树有点着急,但表面上甩着小皮鞭全然不惧。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又是一道刹车声响起,慕容小树大喜。李文韬他们不由得回身一看,却是陈琳的那辆奔驰。
车停下,赵玄机拎着一把18寸大号活口扳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在意的笑容。在他下车之后,紫竹马上开车带着陈琳离开,这是赵玄机所安排的,首先保证陈琳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的安全。
至于他自己,呵,无所谓啊。
“警察同志,好像有情况啊,需要吃瓜群众见义勇为吗!”
小树得意地点头:“废话,干好了有奖金,我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好市民’荣誉称号!”
“这可是你说的!”赵玄机哈哈大笑,“打人不犯法的事儿最有益身心健康了。”
一旦他赶来,慕容小树的压力骤减,李文韬等人却感到了如芒在背。假如赵玄机真如传闻之中那么狠,那么现在双方基本上是势均力敌了。而跟警方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死磕,结局肯定会很悲剧,因为匪就是匪,时间上耗不起。
包括留在车里面拿着火铳的那家伙也有点犯怵,不知道这火铳现在应该对着慕容小树,还是应该对准赵玄机。
而且赵玄机也同样关注到了他,明显感觉到这车里面似乎有点敌意,何况小树还对他使了眼色。这也让他不敢太过于大意,必须在战斗的时候保持最合适的站位,确保自己面前始终有个挡箭牌才行。
至于警车里面,其实应该不用太担心。对方不敢真的直接往车里面射击,毕竟里面还有魏云亭。
总之现在的形势有点乱,而且保持了微妙的均衡。要么大家都不开火儿,仅凭赵玄机和李文韬他们冷兵器对决;要么就都开火儿,手枪火铳汽油瓶像是战争大片儿一样爆发,谁都可能受伤甚至丧命。
赵玄机和慕容小树都挪了挪身位,忽然像两头豹子一样扑杀过去,慕容小树向左,赵玄机向右。前者虚晃一枪扰乱李文韬的心智,而实际作用是阻挡另外四人对李文韬的救援;赵玄机则专注于对李文韬的攻击,活扳手像是铁锤一样横扫,让刚刚被小树惊到的李文韬更加猝不及防。
不知怎么的,赵玄机总觉得小树和自己的配合简直太完美了,仿佛心意相通的双胞胎兄妹一样,一个眼神儿就能会意。
两人都很清楚,这种配合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纯属机缘。换别人就算专门特训两年,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这种配合之下,双方战斗力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虽然原本双方势均力敌,但现在由于赵玄机两人的配合远胜对方五人配合,所以形势出现了近乎一边倒的局面。
李文韬有点吃惊,心道缠战下去势必不妙。而且赵玄机这家伙的本事真不赖,虽然力道和速度稍有欠缺,但眼力却非常高明,显然经验极其丰富。
李文韬的铁棍势大力沉,赵玄机尽量不跟他硬碰硬,但偶尔总会交击在一起。每一次沉重的交击,都让赵玄机感到手臂酸麻。我勒个去的,这家伙力气可真大啊!
李文韬其实同样震惊。因为他拿着的是趁手的兵器,而赵玄机的活口扳手显然不便于抓握,而且尺寸重量远小于铁棍。就算这样,几次交击之后却还没将赵玄机的活口扳手磕飞,这可不一般。
要知道以前一般对手跟他力拼的话,几次撞击之后兵器不是断就是飞。
李文韬于是更加谨慎起来,但这样反倒有点束缚了手脚。结果被赵玄机瞅准了机会,一记扳手狠狠砸击在他的左前臂上!
赵玄机大喜,已经等着这家伙手臂断掉了。他对自己的力气很自信,更何况还借助了扳手的抡势。
但是让他掉嘴巴的事情发生了——李文韬只是猛地一咧嘴,随即收回那只手,但却没受到重伤!
筋线虬结的小臂上砸出了一道血印子,微微肿胀了起来,但也仅仅如此。
看来只要不是敲击在脑袋等要害,一般打击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是不是人啊,我去!”赵玄机也有点傻眼,心道对方难道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蠢笨功夫?
这种笨功夫最难见成效,而且被视为是“挨打功”,所以真正愿意修炼的人并不是很多。
听他这声惊讶,慕容小树才想起来安排一句:“这货就是铁弥勒!真想不到,竟然藏匿在这里。不过也好,姐姐我又立大功了哈哈!”
铁弥勒!原来这家伙就是铁弥勒……赵玄机心里有了数,知道了难怪这么棘手。
至于小树却是那么的兴奋,看上去似乎吃定了李文韬,这也让李文韬相当窝火儿。他能感觉出,赵玄机的力量和速度明明不如自己,甚至不比冯百年那样的家伙强(赵玄机并未提前服用两枚镇元丹、太伤身体),可却比冯百年难缠得多,几乎能和自己势均力敌。
比如刚才这一扳手就太狠了,要是赵玄机力气再大一点,就算铁弥勒也得变成断壁维纳斯。李文韬能不担心吗?能让他受到外伤的人,除了好多年前在他肩膀上留下记号的那位,赵玄机是第二个。
赵玄机是何方神圣?那个来历不明的二货警花又是哪个庙里的菩萨?
越来越感觉不对劲,李文韬心想还是算了,赶紧撤——虽然救不出魏云亭也得远走高飞。事后韦世豪就说这是李文韬他们的个人行为,大德可以藉此扯皮推卸责任。
可是赵玄机和慕容小树缠得太紧了,让他们难以轻松撤离。除非李文韬丢下那几个兄弟,自己孤身逃窜。
但……那真是他仅有的几个小兄弟,虽然是他培养出来执行重要任务的,但由于天长日久已经有了兄弟情分。
“三儿放家伙,掩护咱们撤!”李文韬大吼一声,其余四人会意,纷纷向车边撤过去。
而他口中所谓的“三儿”,就是留在车里面随时准备放火铳、扔汽油瓶的那个。只要这家伙引爆两个汽油瓶,再趁乱喷一把火铳,赵玄机和慕容小树必须得躲,哪还敢追。
但让李文韬意外的是,“三儿”竟然没动静!
怎么回事?三儿向来很机灵,绝对服从命令啊。
就在李文韬有些迟疑之时,那辆车里面却钻出来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子。
长长的马尾,墨绿色军用长裤、背心和多口袋马甲,宽宽的牛皮腰带,轻便的战地靴……一枝花钱灵君!
此时的钱灵君相当得意,手里面还拎着一个已经昏迷了的家伙。
很显然,三儿被她悄悄干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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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赵玄机和慕容小树鏖战的时候,钱灵君得以仔细观察局势,并找到了对方的大底牌。
说实在的,当她从背后干翻那个“三儿”的时候,其实心里头还是有点瘆得慌的。妈个蛋,举着个火铳偷偷摸摸,身边还有几个汽油瓶,弄不好就可能给赵玄机一记狠辣的阴招儿。
不过还好,一切都被她阻止了。
看到钱灵君这么给力,慕容小树眼睛一亮,顿时勇猛百倍。李文韬却惨了,心中大叫不妙,毕竟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而且他甚至能看出,这女子的体型和那天视频上袭击郑玉涛的……
“是你,袭击郑玉涛的那个!”李文韬大怒。
赵玄机乐道:“怎么,你还能跟郑家汇报怎么的?就怕你没这个机会了。哥们儿,留下吧!”
三大高手围攻,留下李文韬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只不过这时候对方四人都爆发了,竟非常仗义地要求李文韬自己先走!
他们几个当中,只有李文韬身上有重大命案。其次是那个三儿,因为去年把刘楞子崩成植物人就是他干的。至于他们四个,多了就是给人弄成了伤害,混几年牢狱都无所谓。至于三儿……就算大家全力去救,估计也已经没戏了。
“老大你赶紧走,不要浪费大家的牺牲!”带头的一个怒吼着,奋不顾身冲向赵玄机。虽然被赵玄机一扳手砸翻,甚至琵琶骨都被砸裂了,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倒在地上,但却还死死地抱住了赵玄机的小腿不放。
砰!赵玄机奋力抬脚,哪知道这家伙就算被踢也不松开。无奈之下,赵玄机只能再挥扳手,将他的手臂都砸松开,这才得以挣脱。
但是,马上迎来了第二个死死纠缠的。而且那边的小树也一样,被两个人悍不畏死地以自杀性招数拼命纠缠。
“走!走啊!”一个家伙愤怒的吼叫。
李文韬浑身剧颤,邋遢的面孔上忽然流出两行热泪,铁汉竟也会动情。
而理智告诉他,确实该走了。兄弟们已经注定无法离开,自己再不走的话,就是白白浪费大家的努力。当然他更知道,这些兄弟们什么没命案,今天顶多加了一个袭警的罪名。
李文韬仰天怒吼,忽然噗通一声远远的跪下——他竟然给几个兄弟跪下了!
“兄弟们,我今天苟且偷生去了!但你们谁都不要认罪,今天所有的是罪过都在我头上,给我记住了!”
说完猛磕一个响头,转身逃向最后面的那辆车上。赵玄机大恼,奋力踢开了第二个缠着自己的,甚至他已经用扳手砸在了那辆车的车尾,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李文韬逃了。
砰砰!愤怒的慕容小树像是一头小母龙,揪住自己脚下的一个家伙猛烈两拳,娇小的拳头愣是把一个壮汉给砸晕了过去。而她兀自生气地跺脚大喘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好端端一个立大功的机会啊,就这么从指缝里溜走啦。
现在还追吗?没必要了吧。李文韬逃向万禧酒店的方向,那里是城市的郊区,而且韦世豪肯定能给他寻找出妥善的藏身或撤逃办法。天大地大,找个把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还是一个本领极强的“针”。
为今之计最好是通知市局,请他们大面积封锁这一带,同时将李文韬列入通缉名单。哪怕没掌握他别的罪证,但仅凭今天带着火铳汽油瓶袭击警车,一条就足够了。
“别撅嘴了,一点都不漂亮。”赵玄机笑着拍了拍小树的肩膀,“今天收获已经非常大了,至少抓了魏云亭,又抓了这五个家伙,而且一个围攻警车、袭击警察的罪名就能让他们坐实了罪名。”
小树冷哈哈翻了个白眼儿,赶紧给局长打电话。而后市局也马上出动警力,将这一片区域来一个全面封锁,并且派人搜查万禧酒店。这次有了铁的证据,当然可以放心大胆的行动了。
“这次,要对你俩提出表扬,干得确实不赖。”小树这是拍着良心说话。
钱灵君笑了笑:“只是把我给暴露了。李文韬认出我是袭击郑玉涛的人,那么陈琳可就有点小麻烦了。李文韬现在恨我们恨得要死,肯定想借助郑家来打压陈琳以及哥们儿你。”
赵玄机冷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有火铳袭警什么的,外加一些其他可能扯出来的大案子,谁敢在这个时候往里面插足,这不是自寻麻烦吗?现在的云水已经成了一片*阵,谁进来都可能被炸到。郑凤翔不傻,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和云水这边产生直接冲突。”
钱灵君点了点头:“但以后呢?”
“以后慢慢说,毕竟郑玉涛挨揍也是活该,咱们又不理亏。郑雀儿非要不讲道理,那就只能给他灌输一些道理了。”
这时候,几个警察从警车里面钻出来了,一阵后怕,但也对英勇无畏、战力强大的小树警官致以崇高敬意。结果却被小树安排了差事,把新的五个俘虏都好好绑起来。
赵玄机则来到警车里,坐在了魏云亭的身边,笑道:“魏二爷,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忽然发现形势更加不利了?”
魏云亭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平复了心情,摇了摇头笑道:“有什么不利的?这些人跟我没关系,至少不是我喊来的吧,你看我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打出去。他们愿意救我,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并非我的主观意愿。说到我本人,其实是非常乐于配合警方调查的,不是吗?”
一推六二五,竟然这么干净。
但是,你真的能推的掉吗?赵玄机笑了笑,似乎吃定了他,这让魏云亭心里很不舒服。
不一会儿一辆辆警车开了过来,呼啸着奔向万禧酒店,全然一副风卷残云的态势。
赵玄机本不想跟警察打这么多交道,钱灵君更不想。所以两人匆匆告辞,电话让紫竹开车来接他们。结果还没上车,陈琳的电话却再次打了过来:
“刚才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说是希望能见面聊一聊。只不过他们都被警方限制不准离开酒店了,所以希望我们回去面谈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四人碰面之后,陈琳马上把电话内容详细说了说。
电话是个自称“田秘书”的中年女人打来的,表示他们对陈琳的竞拍行为很感兴趣。看来她也看了出来,陈琳在宝刀和传世珠上面双双入围,而且都是低价入围,纯粹就是占个名额看热闹。
赵玄机笑了笑:“这个田秘书看事儿很准啊。”
紫竹则摇头道:“大德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还敢继续把拍卖进行下去。”
赵玄机叹道:“要是中断了拍卖会,那才叫丢脸呢。强硬着头皮开办下去,等于昭告所有嘉宾,昨天那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对大德构不成致命影响。”
钱灵君笑道:“真想看一看,韦世豪强作欢颜的样子究竟有多美,哈哈哈!”
赵玄机:“得了吧,你就别看了。李文韬认出了你,你去了只能添麻烦。你坐赵五的车回去,我和陈琳紫竹返回万禧酒店。”
“你这是卸磨杀人啊我的哥,这就把我甩开了。”钱灵君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坐上赵五的车扬长而去。
赵五对这位姑奶奶当然小心伺候着,恭敬得不得了。刚才赵五和陈琳他们都在远处,但也都知道发生的一切。这位小姑奶奶配合玄机哥,竟然把李文韬等人艹得吐血,这叫一个猛啊。
而且赵五还觉得,自己这次选择阵营说不定真他娘的选对了!难怪上次玄机哥还说,希望过段时间之后回头一看,只有他才站在了正确的一边,哈,希望如此!
……
紫竹开着那辆奔驰调头返回酒店,陈琳不禁担心地问:“李文韬要是告诉了郑家,说尹宁是咱们的人,咋办?”
“傻瓜才承认啊!”赵玄机咧嘴笑道,“当时跟李文韬打架的主力是小树嘛,所以……”
陈琳眼睛一亮:“所以,你和尹宁都是小树喊来的帮手!也就是说,告诉郑家,尹宁是警方那边的人!”
这就厉害了,郑家就算再牛逼,也不至于因为挨次打而去找警方的麻烦吧?
至于打人那天为什么“尹宁”出现在万禧酒店,简单,可以说是警方提前摸底蹲点儿,刚才派驻在那里。
一边跟陈琳说笑着,赵玄机一边电话联系了张威。
“张会长啊,刚才的事你听说了吗?”
张威语气有点郁闷:“何止听说了,警察都赶到酒店外围了,我们被要求都不准擅自出去!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呢……对了,你是咋回事呢?玉涛正在那边发火儿呢,说是确定了那天打他的女人跟你在一起?”
赵玄机笑了笑:“正要跟你说这个。会场上抓人那个警察小妹儿你看到了吧,那是云水市公安局的王牌警官。她跟我认识,所以临时请我帮忙打个架。哪知道我去了之后,发现她还请了另一个女高手,越看越像监控画面上殴打玉涛公子的那个。这不我来给你通报一下,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张威一愣:“真是警方请来的?”
“那肯定啊,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个女警官吧。”赵玄机假装惋惜着说,“咱们之间就不绕弯子了,当时玉涛公子究竟在做什么?在纠缠琳总是吧。一个女警察恰好路过,估计平时管闲事就习惯了,这才……要不是这样的身份,一般人谁这么管闲事儿啊是不是。”
还真有一定的道理。虽然张威不可能马上全信,但这个道理说得通。
赵玄机笑道:“这件案子呢,也算是破了吧,白耽误郑会长请什么猎人过来。您劝一劝郑会长,这件事上就算了吧,难不成为了一顿挨揍,他还能打到云水市公安局啊。”
张威琢磨了一下:“怎么决定那是郑会长的事,但我一定把话转达到了。”
“多谢张会长。”
“客气什么,应该的。”张威说,“另外,大德这边究竟出了什么事?那抓人的女警察既然请你帮忙打架,我想你该知道点内情吧?会不会牵扯到咱们燕云?”
赵玄机摇头:“大德两个老家伙吃血屙脓的事情干得多了,谁知道他们手上有多大的案子?刚才那个李文韬竟然去拦截警车,甚至准备了土炮和汽油瓶,呵,造反的事儿都敢干了,您说他的主子究竟能做出多大的事来?”
张威微微抽了口冷气。这件事也必须提醒郑凤翔,免得让韦世豪把整个燕云会给带进阴沟里。
赵玄机更黑,补充了一句:“幸好他不是理事而只是普通会员,否则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
张威心道你这人虽然年轻,但可真是腹黑嘴狠,这不是提醒我说:千万不能让韦世豪成为理事吗?
真黑,但是……我喜欢。
反正两大副会长一直你争我夺,韦世豪是周家林的人,那么张威不介意给他下个绊子。
……
挂了电话,身边的陈琳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你这人够坏的,又是扔黑锅又是下绊子,而且对郑凤翔都能连坑带吓唬的。哎,难怪魏云亭能栽在你的手里,活该。”
赵玄机摇头:“不,他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而且主要出手的是小树妹子嘛,我没起多大作用。”
“你就别谦虚了。”陈琳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了好久,终于说出了那个词,“谢谢你。”
“干嘛啊你,少女伤春悲秋似的,没头没脑。”
“要是仅凭我自己,就怕是根本没能力给我爸他们报仇了。尹宁帮我联系了猎人,或许能抓到解剖师莫策吧,但毕竟尹宁也是你介绍给我的朋友。另外大德作为幕后黑手,其实比解剖师更该死。我扳不倒他,是你让我看到了让这个庞然怪物倒下去的希望。”
赵玄机哈哈一乐:“就算没有我,他们迟早也得倒下,时间问题。人不能太作死,作孽太多天不饶。”
陈琳耸了耸肩,心道你就继续谦虚好了。
车终于返回了酒店,再次联系那位田秘书,对方让陈琳和赵玄机他们直奔她的房间。恰好在这里遇到了张威、郑玉涛,以及那个猎人郭力。
郑玉涛的眼神很不善,显然张威刚刚把事情讲述给他听。
郭力则似乎颇为玩味儿地看着赵玄机,看来他并不是很信服赵玄机的说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郑玉涛直接拦住了大家,吆五喝六,“你说那个熊娘们儿都被那个女警察喊过去了?既然能联系,那你给我把她喊过来,老子要教训她!”
就你,能打得过她妈?
而且这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就算是郑凤翔在赵玄机面前这么摆谱儿,赵玄机都不买账。
于是赵玄机冷笑:“对不起,我没她联系方式。”
“那你就让那个抓人的小警花联系!”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那个女的坑骗过来,好让你教训?”赵玄机笑着看了看张威,“张会长,你还没来及把这件事告诉郑会长吧。”
张威还没搭话,郑玉涛却像个傻子一样愣愣道:“你怎么知道?”
赵玄机:“因为你爹没你这么傻 B!”
“我艹,你说什么?!”郑玉涛恼了。当面被喊傻 B,他还真是第一次遭遇。
当然,原因是赵玄机也真的有点怒了。“说你傻B,还能说什么?你知道打你那女人是什么身份?万一也是一个女警察呢?你TM让我把个警察骗过来让你打,是你二逼还是我二逼?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酒店里不下一百个警察一百条枪,你TM想在这里打警察?
有种啊,行啊,那你嚎两嗓子给我瞧瞧!你想死没人拦着,别他娘的扯上我们这些智商正常的!”
郑玉涛脸色憋得通红,张威则赶紧打圆场:“都是自己人,这么吵闹给人笑话。不管怎么说,袭击者的身份大体确定了,跟警方有关。所以这件事咱们要小心从事,玉涛你也要听你爸做出决定之后再说,别莽撞。”
“我艹……”郑玉涛骂了一句,不顾基本的文明礼仪,在地上吐了一口转身就走。
张威看到,赵玄机的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骤然之间仿佛爆发的猛兽,但顷刻间熄灭了怒火。这是在克制,但刚才郑玉涛已经惹恼了他。下次再有这类冲突,保不齐赵玄机敢出手。
而这次能够压制怒火,估计一来不愿意跟郑玉涛这种二货公子哥一般见识,二来也不想给陈琳白白惹麻烦。
郭力没走,还想再询问一些事情,赵玄机直接怼了回去。“问你麻痹!你以为自己是谁,当老子是你的犯人了?想问你去找警察,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还有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偷偷摸摸跟着陈琳她们偷拍,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喂狗,你信不信?”
郭力的眼角微微跳了下,没说别的,缓缓点了下头,也扭头跟着郑玉涛去了。
张威有点不好意思,拍了拍赵玄机的肩膀,让大家都冷静一下。
……
去田秘书房间的路上,陈琳还有点纳闷儿:“你这次咋这么强硬了?”
赵玄机笑了笑:“因为这次尹宁成了警方的人,咱们就彻底摆脱了责任,理不亏则底气足呗。趁着这个机会继续保持一定的撕逼状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郑家不便出手压制咱们,而郑玉涛也不便腆着脸来继续纠缠你,一举两得。”
免得责任摆脱了,郑玉涛又马上自以为成了朋友,又来像癞皮狗一样纠缠。
“你想得倒长远。”陈琳说,心里略微美美的。
“另外还等于告诫郑凤翔,别真的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咱们是不硬气,但还不至于软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陈琳点了点头。以前她的做事风格一直都很强硬,但自从父亲走了之后,自己却开始有些优柔寡断了。直到现在赵玄机表现出这种霸道之气,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渐渐把回避当成了很多问题解决办法的首选项。
说什么犹豫不决,还不都是怂啊……她心里想到了这句话。
就在这时候,也到了那个田秘书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马上开了,是一个身穿灰色职业女西装,身材很高、气质极佳的中年女人。从细节看大约有四十岁了吧,或许更大一些,但由于保养的很好所以看起来更像三十来岁。
“我就是田思文,很高兴认识二位,请进。”田秘书很职业化地打招呼,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职业经理人。
就算将之视为职业经理人,看气质谈吐也足以达到大公司总经理的高度。可这样的人却还只是一个“秘书”,那就说明她的领导肯定不一般。
进去之后,房间里有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各种物件摆放得规规整整、井井有条。甚至就连手机、烟盒之类的小东西,都正对着墙壁正南正北地摆放,丝毫不乱。
这简直有点小小的强迫症,但也说明这位田秘书做事极其认真,丝毫不邋遢。
当然,要说她干练整洁吧,却又抽烟。烟盒就是她自己的,而且房间就算打开窗户和排风扇,依旧有点淡淡的烟味,可见刚才她在房间里抽过烟。
“请,不妨事,我自己也抽。”田思文给赵玄机和陈琳让烟,赵玄机大大方方接下了一根,而田思文自己点燃了一支。她无论点烟还是抽烟的姿势都非常女性化,烟头永远在手指上方,免得将指甲熏黄。弹烟灰的时候也非常轻,确保烟灰绝不会落在烟灰缸外一点半点。
“很高兴两位能够赏光,也说明了对我的初步信任。”田思文笑道,“天和泰大名鼎鼎,陈总更是为我所久仰,我们都很了解。”
说什么大名鼎鼎,也就在云水市内可以这么说。显然田秘书已经专门打听了天和泰以及陈琳的资料,却非要礼貌的说是久仰。
“至于我,是代表我们领导来跟两位商谈一件合作共赢的事情,电话上也已经大体说过。”田秘书说,“我们领导不便出面,今天拍卖的时候一直在后面包厢里,您两位应该有所留意,也请两位体谅一下。而我则可以全权代表他,谈过的事情无需再征求领导的意见。”
也就是说,要是在这小屋里谈妥了,那就可以定下了。
当然,赵玄机和陈琳由此也更好奇,田思文的那位“领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这么大的谱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田思文的意思,就是请陈琳帮她竞拍宝刀和传世珠!
别的几位都是真正对宝物有兴趣的,唯独陈琳就是为了凑热闹,这一点田思文已经看了出来。
而田思文的那个领导呢,想要继续拍下这两件宝物,却又未能进入前五名的报价圈子。所以他希望陈琳能够代为拍下来,当然会给陈琳一定的好处费。
这好处费不是太高,每一件保底一百万。
也就是说你啥都不用干,一转手就是两百万到账。而且陈琳不需要担心赖账问题,明天下午才拍卖呢,而明天上午两百万的好处费就可以先汇到天和泰公司的账户上。
这是志在必得的架势啊。
“基本上就是不惜代价必须到手,但也得学会策略,总不能当冤大头被人坑高价。”田思文说,“所以明天拍卖的时候,希望你能带着我当随从。最终拍卖不是可以多带一个鉴定专家吗,就让我占用这么名额算了。”
买家都是有身份的,一般都带着贴身大保镖,比如宝力高带着巴尔虎。但面对两大价值亿元的宝物,不带着自己的鉴定专家显然不放心,所以明天最终拍卖时候,是被允许多带一个随从人员的。
陈琳笑道:“真是财大气粗呵,今天那宝刀已经到了亿元高价了,明天应该更高,而传世珠应该也差不太多。一下子拿出两亿多甚至三个亿,真厉害。”
田思文摇了摇头:“钱这东西不算什么,要的是这份情怀。”
情怀个蛋蛋,你们这些有钱人纯粹是吃饱撑的慌……赵玄机暗自腹诽,却又一本正经地说:“可你们领导今天为什么不直接拍下呢?就算他不直接出面,也可以让你来拍啊。”
田思文摇了摇头:“我出面也不方便,另外还有别的一些原因吧。总之,就是请你帮个忙,而且能白赚两百万。一旦拍下来,我这边就会把购买的资金直接转给大德典当行。”
赵玄机笑道:“这么说,你的领导不会是公职人员吧?”
田思文脸色微微正了一下:“你也可以这么说吧,但请不要多议论,更不要对外说。”
赵玄机和陈琳点头答应。
但是心里头,赵玄机就暗暗咋舌,心道这个领导究竟是多大的来头儿啊?既然是公职人员,为了爱好就能一把甩出两三个亿,我勒个去,这是啥级别的大贪官?有问题啊。
而且田思文这个女人不简单,素质谈吐超乎常人,就算一般市领导也用不起这个档次的秘书。从这一点来推断,她的这位领导也是很不一般的。
既然谈妥了,那就希望明天合作愉快吧。
……
回来的路上,陈琳还在猜测那个“领导”的身份,而且担心对方会不会违反协议?说是拍下了,到最后却不出钱。
“这倒不至于。”赵玄机蹙眉说,“要是这么玩儿咱们,其实也是他自己玩儿自己。根据大德的要求,每一件拍卖的宝物入围了,就得押金一百万。也就是说,明天咱们为了传世珠和宝刀,也就是押两百万。”
到时候拍下来又不买了,顶多损失这两百万,可田思文说明天上午就会把两百万提前打给陈琳。
所以要是那么干,大德白赚两百万却没能卖出去东西,不值;陈琳左手丢两百万,右手收两百万,不赚不亏;田思文的领导白白损失两百万,更没意思……所以想来想去,田思文一方都不像是胡闹的。
“那你猜,这样一个‘领导’的级别得多高?”陈琳有点好奇,“我看,就算市长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赵玄机摇头:“别猜了,也未必真的是公职人员,田思文这种女人见的场面多了,逢场作戏的本事只怕是能甩咱们三条街。不过呢,这种人的能量级别应该不小。我建议你跟他们合作,看中的不是那两百万,而是搭上这条线。”
这或许会成为一条很有用的人脉。
混世界的,混的就是一条条人脉。而像田思文背后领导这个级数的朋友要是能搭上了,对天和泰的发展应该有很大的好处。哪怕只是搭上田思文本人,也算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退而求其次,就算人家懒得跟自己长期交朋友,咱们至少也没损失什么。
就在这么盘算着的时候,车也已经到了市区。先送陈琳,哪知道还没到她家呢,慕容小树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忙完了没?忙完了就来拘留所一趟,咱们商议商议。”
“这都晚上十二点了小祖宗!”赵玄机苦笑,“你还让不让我睡啦!”
“妈蛋,你又占我便宜,想睡我可没门儿!”
赵玄机一头黑线:“你是有多污啊,多么寻常的话都能被你听出双关歧义来。”
“少废话,赶紧的。夜宵都给你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对了,顺便捎瓶茅台来。”
顺便……你顺得挺走心啊,一张嘴就是茅台。
“你准备了啥夜宵?”
“五香花生米。”
“你就用这五块钱的玩意儿,坑我的茅台?你良心不会痛吗。”
“大老爷们家的斤斤计较,可别让我瞧不起你哦我的哥。放心亏不了你,我再去门口24小时便利店弄点零食去。”
行,你这账真划算。赵玄机虽然没买茅台——天晚了那些专营店也关门了,但还是买了两瓶三四百块的白酒,挺够意思了。究其原因还是今天比较高兴,毕竟拿下了魏云亭。
而慕容小树喊他过去,就是为了商量下一步怎么继续干翻大德。
毕竟一开始的计划比较浮于表面,因为抓捕魏云亭的理由并不严重,随后预定的步骤还很多呢。但今天出现李文韬围攻袭击警察的事件,导致警方大军出动,于是事态陡然升级了,原来的计划也就要适当修改一下了。
在拘留所见了面,小树果然没有食言,还真去便利店里多买了点食物。五香花生米的旁边,多了一袋锅巴和一包五香豆,外加一袋真空包装烧牛肉。
“哟,都舍得买牛肉了。”赵玄机乐道。
小树吱吱呜呜地撕开袋子,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察气哼哼地抱怨:“就那几样是慕容所长的,这牛肉是从我车上拿的。”
“真是没素质,跟女同志斤斤计较的都不是好同志!”小树狠狠瞪了那警察一眼,小手儿抓着牛肉就往嘴里送。
赵玄机苦笑:“哦,就这一袋,感情还不让我吃的呢。”
“肉吃多了发胖,会变成油腻的中年猥琐男的,还怎么追女生娶媳妇?我这是为你好……赶紧开酒,没眼色。”
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得意地哼了两句《打虎上山》,意气风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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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今天收获蛮大啊。”小树得意地笑道,“咱们原计划看来可以改一改了,加快节奏!”
赵玄机点了点头,他也已经考虑过这一点。
根据他们俩原来的计划,其实想扳倒魏云亭还是有难度的。
因为小树找到的证据其实很有限,而且没有魏云亭杀人越货的事件,只是当初杨汉兴坠楼的一点点问题。
原来小树这些天一直调查杨汉兴坠楼事件,而且终于说通了杨汉兴的妹妹,让她证实当初大德给了她不少封口费,让她不再上诉。而杨汉兴妹妹甚至交代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当初大德方面给她封口费的时候,警方一位警官竟然也帮着撮合这件事!
很显然,这个警官在帮着大德平事儿,也肯定是大德的利益攸关方。而这个警官,就是市公安局的办公室副主任汪鲁强。
结果小树又绕圈子调查汪鲁强,查到了他一些不法之事,并请局长配合调查。没想到局长这么给面子,也可能早就对作风不正的汪鲁强看不顺眼,还真的调查出不少问题。
给了汪鲁强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汪鲁强终于承认当初魏云亭为了弥平杨汉兴坠楼事件,给了他五万块的好处费。当然,这五万块钱现在也被汪鲁强上交到局纪委了。
这是贿赂公职人员的行为,哪怕算是单位行贿而且数额不是非常大,但毕竟受贿者是司法人员,性质比较恶劣。真正追究的话,是能追查下去的。
这五万块钱是大德典当行那个涉案经理樊大明亲手送的,也就是弄坏杨汉兴手表、后来又送钱夕惕土特产的那位。也就是说,行贿事件原本个魏云亭没直接关系。
但是钱夕惕却能作证,当初是魏云亭指使安排樊大明这么做的。虽然钱夕惕这货潜藏在外地,但却和小树保持联系。当初魏云亭和林靖中竟然要搞死钱夕惕,这让钱夕惕在脊背发寒的同时,也恨透了大德。假如有机会干翻魏云亭他们,钱夕惕这条恶狗不会嘴下留情。
小树其实去抓魏云亭也就是凭着这个,但这事儿显然不是太大。
所以根据当初小树和赵玄机制定的计划,就是凭着这一点由头儿抓手,先当众把魏云亭给抓了。事情要做得非常轰动,影响力越大越好。
这么一来,就能产生巨大的震动效应,而外界肯定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多大的事儿。
这时候,有些人会疑神疑鬼坐卧不宁——比如冯百年这种二货!
冯百年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大德可能完了,魏云亭东窗事发了……这时候冯百年的心理防线可能会非常脆弱,也便于打开突破口。
那么,冯百年极有可能交代出谋杀陈泰雄和叶赫的事情。虽然这是孤证,但涉嫌恶性杀人案,就足以一直把魏云亭给耗住了。
而且当初绑架沈柔和多多,赵玄机和叶赫在路上遭遇滚落的圆木,险些丧生是怎么回事?前面提到过,那时候陈琳就开始怀疑冯百年通风报信。若这件事能从冯百年嘴里得到证实,那么又等于揭开魏云亭主持绑架以及谋杀未遂的大案子。
不管哪一个被坐实了,魏云亭就无休止地配合调查吧。至少小树抓他是不错的,不用承担啥责任。
这个计划由浅入深层层推进,可行性还是非常高的,所以就连一把手王局长都同意小树可以这么干。只要求不要太冒失,稳扎稳打就行。
而王局长在保证替小树保密的同时,也在签发拘留证之类的事件上一路绿灯。所以说小树今天拿着的拘留证可不是伪造的,那可是货真价实、正儿八经的。
但是现在,由于李文韬带人大闹一场,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也得到了意外的巨大收获——因为小树他们抓到了五个俘虏!
这五个人都犯过案子,但其中四个的问题都不算太大。但是,那个拿着火铳的叫做“三儿”(也叫金三儿)的却大有问题!
要知道,火铳这东西并不多见,一出现就引起了小树和其他警察的高度关注。而大家也都知道,这玩意儿去年曾在本市做过案子——南城刘楞子被人在背后黑了一记土炮,就是这玩意儿!
可以说,小树当时就兴奋坏了。后来“金三儿”醒了之后虽然不可能承认,但警方通过当时留下的现场证物比对,再加上火铳使用的钢珠子等东西进行对比,确定刘楞子就是被这个金三儿给轰的!
这是杀人未遂,结果把人打成了植物人,罪名可太重了。
“只要这个金三儿承认是魏云亭安排指使的,那么这一桩罪名就让老家伙老死在监狱里了。”小树攥紧小拳头挥舞了一下,“这等于是直捣黄龙,比咱们当初的那种绕圈子计划直接多了,更加高效。”
赵玄机笑了笑:“问题就是金三儿死活不承认是魏云亭指使的,其他四个嫌犯也都不交代。”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五个家伙都是李文韬豢养的死党,甚至可称死士,意志相当坚决。
小树抽了抽小鼻子说:“那啥,当初的徐宁不也像个死党一样吗?可最终还是招了。”
赵玄机哈哈一乐:“看来,警察同志也同意我再次刑讯逼供了?这可是违反规定的。”
“去你的,少来。”小树哼哧道,“这可关乎重大命案呀,要是打掉了这颗巨大的毒瘤,那是云水几百万老百姓之福。为了群众的福祉考虑,大事从权,本所长批准你这么干啦!”
赵玄机订正:“副所长。”
“去死……”小树白了他一眼,随即又乐滋滋地做梦儿,“等这次要是掀翻了大德,立下盖世功劳,我这个‘副’字应该就没啦,哈哈哈哈。”
竟然还有点官迷呢。
而赵玄机又笑着找茬说:“另外,这也不是你们派出所啊,这是拘留所,人家的地盘儿。让我一个普通市民在这里刑讯嫌犯,人家同意吗。”
“放心逼供就是啦,拘留所这边会假装看不见的。”小树拍着鼓囊囊的良心说。
赵玄机笑了笑:“好大的脸面啊,都这么给你面子。小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那里’下派过来的,哥早就怀疑你了。”
“不是。”小树诚恳地摇头,眼睛瞪得无辜。
“你脑袋摇这么及时干嘛,我连哪里都没说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所说的“那里”,指的是警方最高部门内设的一个极为神秘的机构——特种作战局,简称特战局。
特种作战,人们第一反应更多的是将之联系到军方,而警方内部设置这个机构就颇为玩味了。
而且这个特战局对外没有公开,不在公示机构之列,但权力却似乎大到无法想像。
其实也没必然公开,因为特战局的人员根据情况需要,随时可以得到其他下设机构的身份。
这个特战局所处理的事务当然是极为重要、棘手、性质恶劣的大案要案,但却又有所甄别。一般案件还是交给警方一般机构来处理,可一旦涉及到江湖人,比如那些江洋大盗,这案子就会被特战局主动介入。
而只要特战局介入的案子,那么它就是主导,其他所有部门都只能配合。
赵玄机怀疑小树就来自于特战局,要么怎么会在小小的云水城当一个普通民警呢?而且还故意盯着大德这种半江湖化的企业?而一旦动手的话,连局长都给她一路开绿灯,全力配合……不得不说,这种工作状态太像特战局的风格了。
再加上小树那一身过硬的本领,简直不能更像。
这不,他才刚刚问她是不是“那里”下派来的,小树二二乎乎直接摇头。你摇啥啊,简直有点不打自招。
“咱俩咋说的,不问过去只看将来,你咋又乱打听了呢。哼,一看你就是个大贼,但我都没追问你。”
赵玄机笑了笑,摆手投降承认自己多嘴。但是内心深处,却更加确定这丫头就是个超级警官!
是的,哪怕特战局的一个普通干警,也足以称之为超级警官。毕竟特战局只有两百多个人,全都是精干力量,全国警界遴选抽调的最精英。就算特战局的机关文职人员,据说都个个武功高强,那些在一线执行任务的就更别提了。
而且特战局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注意隐蔽性,毕竟从事的是非常危险的工作。很多人摇身一变就换了身份,和以前的过往完全斩断。所以就算小树有通天本领,大家认不出她也很正常。
甚至就算特战局内部,五大分局的一线警官之间也相互不怎么认识,毕竟百十个人撒布在天南海北,终生不见面都是正常的。
“赶紧说正经事,瞎想什么呢!”小树咕嘟一口喝了大半两高度白酒,难得地一本正经,“冯百年那边还得吓唬,证据不嫌多,这事儿我已经派我的得力干将去了。你马上到里面严刑拷打那个金三儿,争取一晚上就弄出点结果来。”
“你等等!”赵玄机乐了,“审问金三儿不急,我保证让他把小时候尿床图案都回答出来。你说你的得力干将?那个被你压迫坑骗的小白?”
是啊,小白就负责这案子呢,大部分时间在医院里盯着冯百年。
“有问题吗?”
赵玄机笑着摇头:“没有,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也就你能派出这样的二货小警官来。”
“你去死,不许瞧不起我的左膀右臂。”
……
还别说,小白警官还真不负领导的期望,正认真攻克冯百年的心理防线呢。
如今的冯百年提心吊胆、百感交集。
小白亲口告诉他,魏云亭已经被抓了!而且大德方面的李文韬为了解救魏云亭,竟悍然手持火铳围攻警车,结果被警方击溃,现在正在被追捕之中。
冯百年有点懵逼,搞不懂为啥形势如此急转直下。
小白给了他单独的时间,好让他向外界询问,免得说小白是在坑他。结果和外面的朋友们联系沟通了之后,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魏云亭抓了、李文韬逃了……”冯百年整夜都没睡,一直在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倚在病床上相当颓废。
现在,大德估计已经风雨飘摇了吧?这事儿怎么这么邪乎呢,前几天这个词不是还用来形容天和泰吗?
小白适时告诉他:这件事还真和天和泰那边有关系!就是把你打伤的赵玄机出手,协助警方将李文韬等人挫败。
冯百年有点头大。眼看着天和泰已经陷入极大的被动,怎么一不小心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另外,我想一旦大德倒下了,赵玄机和陈琳肯定饶不了你的。”小白笑着说,“据说陈琳早就已经怀疑你勾搭魏云亭,而且还看到你到迎贤小筑里去,你以为能瞒得住吗?当初大货车险些害死赵玄机和叶赫的事情,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该怀疑谁吗?”
冯百年大惊。二货就是二货,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像是一个傻子,所有的问题早就被别人掌握了。
“跟我没关系,都没关系……”冯百年的声音有点变声。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教练,武功修炼的不错罢了,本质上和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不一样。一旦和魏云亭勾搭,动不动就是命案,搞得他早就有点崩溃,正常人哪受得了这个。
小白正色说道:“但是呢,你肯定也是无心之失吧,我觉得是这样。想教训赵玄机的心思是有的,但肯定不敢谋杀,对不对?”
“对对……”冯百年说完就有点后悔。对个蛋啊对,这不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和那些事有关?
小白看到时机差不多了,说:“老冯啊,可别再自误了。魏云亭给你啥好处?无非画个圈让你跳进来,一下子就惹上了好几条性命的大案,这是标准的坑爹啊!他把你坑这么苦,你还帮他维护什么?”
冯百年确实有点恨得牙痒痒,特别是后来暗杀陈泰雄和陈琨、叶赫,他是真的被利用了。就给了一个电话号码,结果就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陈琨也被害死了。
小白继续攻心:“现在魏云亭已经被抓了,他会招供吗?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再加上那个年纪、那个身板儿,你说他能坚持多久?到时候一旦他亲口招供了,讲真,你的价值就没什么了。还不如现在主动交代,还算是立功表现。再加上你本来就一无所知被利用,所以到时候基本上没多大的罪过。”
随后小白又抛出最猛的一句话:“而且你要知道,魏云亭这样的人一旦招供了,肯定不会考虑怎么维护你,这一点你肯定清楚?所以说你现在瞎仗义,但到时候人家魏云亭出卖你的时候肯定不遗余力,你信不信?”
我TM太信了!冯百年当然很清楚,魏云亭究竟有多不靠谱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看到冯百年终于态度松动,小白趁势说:“我们慕容所长和赵玄机关系不错,俩人都住一起呢,所以她已经协调了赵玄机。只要你能出面证明魏云亭,那他以后不追究你通风报信的事情,陈琳也不追究你把电话号码给陈琨的事。”
那次大货车滚落圆木事件,说到底只是虚惊一场,赵玄机可以不追究;
至于把电话给陈琨,其实也只是害了陈琨罢了,因为魏云亭想要谋杀陈泰雄和叶赫的话,就算不假托陈琨的名号,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更何况冯百年确实像是无心之失。
如今冯百年不但得到了这份保证,而且慕容小树还可以尽量给他争取立功表现,让他的罪名更轻。而且陈琳还能给他保持各种养老待遇什么的,每个月给他一点基本养老补助。为了将真正的杀父凶手魏云亭绳之以法,陈琳做出的让步够大了。
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再加上魏云亭那边出现了大厦将倾的征兆,冯百年的心理防线终于垮塌。最终,冯百年总算承认——
当初大货车谋害赵玄机和叶赫的那件事,确实是他提前给魏云亭通风报信,但当时他不知道魏云亭要弄死赵玄机,只以为是要给赵玄机一点教训。
后面半句鬼知道真假,但前面半句跟重要,至少证明魏云亭是未遂杀人案的幕后主使。
同时冯百年还承认,那天大公子陈琨来这个病房里一趟,他把魏云亭给的那个电话号码转交给陈琨。但他真不知道那个号码是打给杀手“解剖师”的,因为魏云亭说那是周家林助理的电话。所以事后听说这件事,冯百年自己也非常担心。
这又证实魏云亭参与了另一桩命案,而且这桩命案更加恶劣,雇凶杀人、连伤三命。
虽然仅凭冯百年的一面之词很难成为定罪的证据,但这已经是重大进展。而且牵扯到这么复杂重大的案件,魏云亭也就真的别想出来了,慢慢待审得了。
而冯百年交代了这些事之后,竟一下子轻松了好多,身体一软就倒在了床上。
这些天来一直被谋杀事件搞得心神不定,更何况慕容小树和小白这两个警察整天“陪护”,让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下总算说了出来,一了百了。
……
就在小白成功撬开冯百年的嘴巴之后,赵玄机这边也取得了巨大的进展。金三儿已经被他带到了一个较为私人的场所,避免在拘留所里面造成不良影响。
只是和小白的办法完全相反,他使用的是彻底的暴力手段。反正当李文韬小弟金三儿被人从小黑屋里拉出来的时候,基本上整个人都是废的,生无可恋。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摧残吧,因为从金三儿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家伙似乎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你究竟对他干啥啦?”慕容小树很好奇,甚至对这种人渣产生了一种同情心。要知道金三儿一开始可张狂了,刚抓住的时候甚至把一群警察骂得狗血喷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仿佛是块无人能治的滚刀肉。
但是这一刻,这家伙竟然颓废得像个被一整个联队的鬼子兵糟蹋了的小媳妇。
赵玄机笑了笑:“说了怕你恶心,你就别问了。对了,不是让你八点再来吗,这么早干嘛,才六点半。”
小树当然更好奇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小黑屋里跑出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个大街上要饭的,浑身又脏又臭,鼻涕耷拉到上嘴唇。上面是一身破烂黑袄,下面是一根脏绳子系着的破棉裤,棉花絮子都露出来的那种。头发更是蓬乱如草,也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秽物。
但是这个家伙却很开心,甚至可谓是兴奋。手里一边系着脏兮兮的腰带绳子,一边咧着大嘴傻开心,手里还紧紧攥着五百块钱。看到赵玄机在外面,于是这家伙兴冲冲跑过来点头哈腰。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又舒服又挣钱的活儿,一定再喊我们几个啊。老板您放心,只要需要,街头儿上找几十个兄弟都不成问题啊!”
慕容小树目瞪口呆,甚至有种捂鼻子的冲动,但毕竟碍于对别人的尊重而忍住了,可是那股酸臭味真厉害啊。
而更让小树目瞪口呆的是,小黑屋里紧接着走出来了四个人,一个个都和前面这个差不多,简直是丐帮聚会啊!
五个人,一共拿了五百块钱兴冲冲地离开了,而且对赵玄机千恩万谢。
当五个乞丐离开这里之后,甚至耳力惊人的慕容小树还隐约听到一个家伙乐滋滋地低声说——
“真TM爽啊!虽然是个男的,但……爽多了,还能挣钱……”
小树觉得世界观有点崩,瞪大眼睛看着赵玄机:“喂,你……你究竟对金三儿做了啥?”
“没做啥啊,就是拷问前的准备活动。”
“我晕,‘准备活动’就已经准备了一夜?!”
“哪能啊,其实找这些乞丐就花费了我大半夜的时间。真正的‘准备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而且大半夜的不容易买到开塞露,转了两道街才在一个24小时药铺买到的。”
小树有点头皮发麻:“你买开塞露干嘛,那不是治疗便秘的润滑剂吗,你……?”
“别多问,其实我也觉得恶心。”
呕……小树真的想吐,太吓人了,那画面简直不堪想象。“臭流氓,下次不准你私下审问了……混蛋,你这哪叫审问啊,简直就是祸害。”
“对付金三儿这种人渣,你哪来那么多的同情心?再说我让你八点再来,你非得提前,要不然啥恶心事儿也撞不见的。算了算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啊,说啥也不让你知道了,你也别问。”
小树是真的无语了,只知道这家伙太邪恶了。
而一会儿到了旁边房间里,眼神死气沉沉的金三儿木讷地看着赵玄机和小树。倒是有点仇恨的火焰,只是一闪即逝,估计连复仇的心情都没了,人格和自信遭受了彻底的摧残。
这一刻,他是问啥就说啥。别说出卖魏云亭了,就算出卖他亲爹都不会犹豫。最首先的一点,他终于承认当初崩了南城刘楞子的那记土炮,就是他干的,而且是魏云亭指使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对于用火铳崩刘楞子这件事,金三儿交代得非常细致,一听就是真的。包括当初好多细节,甚至于警方在事发时候没有查到的一些东西,都被交代了出来。
至少已经可以确定,金三儿就是那次案件的凶手。
先不说会怎么给魏云亭造成麻烦,至少这件事会让整个云水的圈子里人都进一步认识到,大德典当行是何等的凶残和伪善。要知道当初刘楞子可是跟着大德混的,就因为不堪被大德勒索,没有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乖乖上交,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下场。
至今刘楞子还以植物人状态躺在床上呢,随时可能挂掉。
大家会怎么看待大德?怎么看待韦世豪和魏云亭?
任何一个小弟,都不想在这种被胁迫的状态下混世界吧。
再加上关于谋害陈泰雄的可怕传闻,这会让人更加畏惧这样一个肆无忌惮的存在。跟这样的人交往,谁不战战兢兢。
难怪人家赵五反水跟这琳姐混了,这叫先见之明。与其在大德的淫威下苟延残喘,还不如硬气一把跟天和泰混得了。
总之这件事定然会产生重大的震荡效应,使得大德的声望一落千丈,这才是彻底的跌霸。
……
结果这天上午再回到万禧酒店的时候,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本市那些社会人儿原本还是受邀的,这是作为大德小弟的特殊待遇,就算没有入围拍卖的最后环节也可以参加。当然一开始这么安排,也不乏大德向小弟们耀武扬威的意思,让他们都知道大德的财力和人脉是何等雄浑。
但是,今天竟然有好几个人托故没来!
估计都是因为害怕,不想牵扯到魏云亭被抓的事件之中。另外也有人传闻,这些事都跟赵玄机和陈琳有关,是天和泰的绝地反击。如今再去捧大德的场,万一天和泰将来获胜了呢?那岂不是更得罪琳姐了。
于是干脆一个个请病假,结果像是集体得病,简直滑稽。而就算剩下邓虎和郝老六等人硬着头皮来了,也是强撑着脸面。当看到陈琳和赵玄机再度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
而且郝老六现在也后悔了,心道当初不该把事儿做绝。那时候就算投靠了大德,但要是私下里把世纪港湾娱乐城的装修业务交给沈柔,岂不是留下了一条后路?到时候就算大德真的倒下了,自己还能因为和赵玄机暗中保持联络,而顺利跟天和泰建立新的合作关系。
哎,只怪自己当初太大意,还以为背靠大德就能高枕无忧了,谁知道会出现这种形势。
而赵玄机和陈琳却懒得理会他们,毕竟赵玄机的视野没这么窄。他先是联系了田思文,还别说这女人说话算话,两百万直接打到了陈琳的账户上,让陈琳没了后顾之忧。
只不过上午那些一般性的宝贝,田思文的领导或许是看不上眼,所以也没参与拍卖。甚至连周家林和韦世豪等人都没出面,说是下午两件至宝拍卖的时候才会参加。于是本该热热闹闹的拍卖,结果变成了冷场子。
宝力高和龙玲珑等人也意兴阑珊,要不是盯着下午两件大宝贝的拍卖,估计他俩也拍屁股走人了。
郑玉涛也走了,带着郭力这个猎人,说明郑凤翔这次选择了忍气吞声。不然能咋办,跑到云水来跟警方公开叫板、让警方把打人者交出来吗?
但是在内心深处,郑凤翔还是更倾向于怀疑陈琳这一方。忽悠郑凤翔这个老狐狸的难度很大,所以这事儿以后应该还是没完。
那些没有进入最终拍卖阶段的嘉宾更没了兴致,毕竟昨晚都被警察包围了大楼,谁还有心情在这里混啊,一个个都闪人了。甚至有几个已经进入了最终拍卖阶段,也选择了走人。临走之前联系了韦世豪,表示自己放弃拍卖,希望韦世豪能把保证金退还。
韦世豪当然不敢得罪一个个活神仙,于是将提出要求的都尽数返还,这也导致了拍卖场上越发冷清。
而等到下午的时候,由于又走了一大批,会场自然更加冷清。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次拍卖竟然换了地方。看来大德典当行事先也担心再次出现鹰刀劫宝事件,所以打了一个马虎眼。而且也避免了被警方干扰,得以平静地竞拍这两件大宝贝。
这次竞拍的地点,转移到了大德典当行在元宝街的本部。这里防守最为严密,江湖人在这里很难闹出事儿来。
陈琳带着赵玄机和田思文前来,龙玲珑还是只带着那个老鉴定师,因为龙玲珑自负无需带保镖。宝力高身边除了大保镖巴尔虎之外,还有一个瘦高个儿的中年眼镜男,应该也是一个高明的鉴定师。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已经见过的,但也有三位竟然戴着头套和墨镜出现——竟然搞这种做派!这算啥,简直也太悬乎了吧,演电影呢?
这三个神秘人中两个是一伙儿的,一人为买主、一人为鉴定师。
而第三人更奇怪,干脆独来独往,没有鉴定师也没有保镖,就他\她一个人算是一路。而这位大神,就是昨天报价惊人的“慈悲僧”!
昨天这位慈悲僧和宝力高的报价交互上升,一直顶到了无限接近一个亿,最终还是龙玲珑报出一个亿的整数而结束了争夺。当时就能看出,他们三个都对宝刀抱有极其浓厚的兴致,志在必得。
此时的慈悲僧一言不发,静静坐在了前排。其实在传世珠的报价之中他\她也入围了,只不过报价没那么夸张罢了。
不少人都盯着这位神秘的大神,赵玄机也不例外。不过,赵玄机却从此人身上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位慈悲僧的身材不算很高,一米七多一点,不论男女长这样的身高都很正常。体型也很一般化,但是行走之间看得出像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气场也很足。就算龙玲珑和巴尔虎这样的人,也不至于小瞧了他\她。
但赵玄机更在意的是,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熟悉感。
想来想去,忽然他脑袋里闪现出了一个人物形象,于是他顿时瞪大眼睛来了兴致。
竟然是ta!赵玄机心中大乐。
无论是体型还是步子,以及那种气质,都像极了“丝袜大侠”!虽然当时赵玄机距离很远,但大体能记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丝袜大侠”这位神秘人士,而且ta在这里自称是什么“慈悲僧”。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玄机不便直接揭破。丝袜大侠毕竟有恩于赵玄机,这一点赵玄机不会忘。
于是他跟陈琳和田思文简单交代一下,便不动声色地来到慈悲僧那个小桌子边,不请自来地坐下了。今天来的嘉宾每一方单独一个小桌,只是因为慈悲僧是单干户,所以一个人单独一张方桌。
对于赵玄机的到来,慈悲僧似乎并没觉得太意外。Ta肯定意识到,赵玄机猜出了ta的身份。
赵玄机将压得很低,笑道:“终于有了个当面道谢的机会了。”
慈悲僧似乎犹豫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女中音般的声音说了声“客气了”。或许不太想跟赵玄机打招呼,但ta也明白赵玄机没有恶意。
“假如竞拍之后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到寒舍一聚,大恩不敢言谢,只希望能给我一个表示的机会罢了,交个朋友。”
慈悲僧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显然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再磨蹭下去会更没意思,于是赵玄机笑着在小纸条上写了自己的电话,放在慈悲僧的面前。就看慈悲僧的意思了,假如ta想交赵玄机这个朋友,那么随时来个信息就行。
回到自己座位上,田思文有点好奇:“你认识那个戴着头罩的神秘人慈悲僧?”
“见过一面,但是并不知道真身是谁。”赵玄机没说谎,哪怕知道慈悲僧是丝袜大侠,但问题是他连丝袜大侠是谁也不清楚啊。
田思文点了点头:“能说详细点吗,比如你们上次见面的情况。”
赵玄机笑了笑:“怎么,田秘书竟然还关系这些杂事?”
好奇心也太重了吧?毕竟咱们也只是利益上的暂时合作,关系很浅。
田思文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直接,于是微笑着摇头:“想对他有个基本的了解,毕竟他是一位重要竞争对手,昨天就报出了9900万的预报价,很棘手的。”
说是棘手,但田思文似乎对报价并没有太多的顾虑,仿佛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
就在这时候,小巧精致又放纵张扬的龙玲珑凑了过来,乐滋滋地坐在赵玄机对面。“嗨兄弟,你认识那个装逼犯?”
装逼犯,说的肯定是慈悲僧吧?昨天慈悲僧表现出强大的竞拍实力,让其他买家都比较忌惮。要知道,龙玲珑对传世珠是志在必得的,当然也喜欢宝刀。同理,宝力高也想拿下传世珠,但底线是必须得到成吉思汗战刀才行。
于是这两人都对慈悲僧这个强大对手产生了兴趣。这不,就在龙玲珑来到赵玄机这边不久,宝力高竟然也亲自走了过来。只不过作为昆仑会的副会长,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天然带着一股傲慢。
“那个慈悲僧是什么来历,装神弄鬼的。”宝力高也没坐下,居高临下低着头问。
赵玄机很讨厌这种骄傲的家伙,于是干脆选择无视,而是和颜悦色地回答龙玲珑:“以前偶然见过,但那时候也没见到真容,所以真不知道ta的身份。人家不露脸,我也不能去摘人家面具。”
龙玲珑不确定赵玄机的话是真是假,但宝力高却恼了:“小子,老子问你话呢!”
“你是谁老子?我还是你亲爹呢。”赵玄机向后倚了倚,冷笑道,“这不是你们昆仑会的地盘,撒野也得分地方。嚣张的过分了,回头让你知道什么是来好来、去难去。周先生(周家林)亲自坐镇的品刀宴,还容不得你在这里骄横跋扈。”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宝力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而赵玄机坏就坏在打起了周家林的旗号,仿佛自己是被周家林罩着的,那么宝力高肯定也会忌恨周家林吧。大家都是庞大商会的副会长,看上去势均力敌不假,但问题这是燕云会的地盘上,强龙不压地头龙。
感觉到这边有点不对劲,巴尔虎也马上赶了过来,更加庞大的身躯如铁塔般耸立在宝力高身前,露出一个猖狂霸道的笑容。“小兄弟,你们燕云就是这么混的?把人邀请来参会,为的是挣咱们的钱,来了之后就干这种关门放狗的事儿?”
说着,巴尔虎的拳头狠狠攥紧,一股强大压抑的气息爆发出来,让陈琳这样的普通人感到窒息。
龙玲珑哈哈一乐:“怎么了,欺负我的小兄弟儿呀。站着比人高、躺着比人矮的家伙,有本事跟姐姐我过过手。”
巴尔虎不跟她逞口舌之利,而是实打实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是个能动手就不瞎吵吵的猛货,一看就是实干派。
这时候周家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虽然面对的是几位贵宾,但显然带着抱怨的语气,嫌大家打扰了平和气氛,希望大家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有了这个下台阶,巴尔虎这才卸去了一身气势,而龙玲珑也笑眯眯地结束了对峙。不过这妞儿肯定对赵玄机有想法儿了,不然不至于这样替赵玄机出头,毕竟两人也才一面之缘。
“小兄弟,晚上喝一杯不?”
妈蛋,昨天就问这个,赵玄机婉言推辞了。今天人家刚刚帮你出头平事儿,要是再拒绝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看时间安排吧,有时间我请玲珑姐喝酒。”
“好,姐姐等你消息。”说着取出一张纯金打造的名片递给赵玄机,留下了联系方式。
本来也没啥,原本一肚子怨气的宝力高冷笑:“我说呢,原来看上了这个小白脸儿。不过你选‘鼎炉’也上点档次行不行,连这种打工仔都盯上了?”
打工仔怎么了?而且事实上在这里就算不是买家,至少也是高级保镖或高级鉴定师,都是有本事的。宝力高这么说,其实连巴尔虎不也成了“打工仔”了?
牙尖嘴利的龙玲珑果然以此反唇相讥:“这么说,巴尔虎也是打工仔了?宝爷,说话也注意一下自己人的感受,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不用你挑拨!”宝力高怒道,“巴尔虎能跟这小子一样?再说这陈琳算什么,给她当保镖能有多大点出息?一看就是个有两个小钱装阔气的小暴发户,装什么装,这种场合是你们这种人能混的么!”
确实混不起,陈琳拿了两个入场名额本来就是看热闹,要不然也不会是最后一名的报价了。但宝力高把话挑明白,就真的不太友好了。毕竟陈琳是个年轻女士,大男人家本该保持一定的尊重。
只不过赵玄机心里头却暗笑:看谁是暴发户!混不起?一会儿有本事看谁能拍下两件宝贝啊。反正我这边有出钱的主儿,花钱不心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别说宝力高,就算龙玲珑也知道陈琳和赵玄机就是个凑热闹的拍卖“混子”。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场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只不过宝力高说的太明白,才使得局面有点小尴尬。其他拍卖者嘴上不说,但心里头也有点略微的优越感——没错,没钱就别来混,有意思吗?
赵玄机和陈琳也没反驳,静静等待拍卖的开始。不过他俩也留意到,最前面周家林和韦世豪似乎都投来了不善的目光。这两人显然认为赵玄机和陈琳在捣乱,恨不能将两人撵出去。只是事先制定的规则在那里,无奈。
而一旦现场稍微安静下来,陈琳才好奇地问:“刚才宝力高说龙玲珑选你做鼎炉,什么意思?啥鼎炉?”
赵玄机干咳一声:“骂人的话,女孩子少问。”
陈琳觉得朦朦胧胧,但也大体晓得这话估计不好听,甚至可能涉及男女之间的事情吧,所以也不便再问。
倒是一旁的田思文抿着嘴笑了下,旋即恢复了正常:“赵先生不会真的答应了吧?我看你可是收下了‘小龙女’的金名片。”
小龙女就是龙玲珑的绰号,这一点赵玄机知道。但他对龙玲珑的了解也很少,基本上仅限于知道这个名字罢了。对于那张金名片,确实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道道儿。
忍不住拿出来看了看,比普通银行卡稍微薄了点,但份量还是挺足的。上面写着龙玲珑的大名,以及联系电话和知古堂的任职信息,却也没多少特殊的地方。
“有问题?”赵玄机愣愣地正反看着这张金卡。
田思文点了点头:“我也是听说的。据说这位龙小姐随身带着两种名片,遇到普通朋友就送出纯银名片,遇到重要朋友便送纯金打造的。这就是摆明了划分三六九等,真是性情中人。而据说,男性朋友得到纯金名片的,半数以上的概率会成为龙小姐的入幕之宾。”
凡是得到金卡的男人,一半以上的可能性会上龙玲珑的床!
赵玄机目瞪口呆,陈琳则忍不住笑了:“哟,这是多大的便宜呀,你可别错过了。”
赵玄机苦笑:“乱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么?再说了,不是还有一半的人没成为什么入幕之宾吗。”
田思文笑了笑:“嗯,据说那一半没有上了床的,要么是年过四十的,要么是长得丑的。反正只要是年轻的、模样还算可以的,上去床的可能性能达到九成以上。提前恭喜你,也提醒你注意身体。”
赵玄机有点脑袋大了,心道要是提前知道这件事,说啥也不收这张纯金的名片。
陈琳也不傻,马上意识到鼎炉大约是什么了。“那么这鼎炉,意思就是陪着她做……那个的男人?”
田思文点头道:“说白了,就是武道之中男女一起修炼的所谓‘双修’。这种混账功夫按说没什么道理,但偏偏却有一股子人醉心于此,据说门道还挺多。
但鼎炉不是个好词儿,因为不对等,做鼎炉的往往都被对方采伐萃取干净,最后成为无用的‘药渣’。
也就是说,将男人一身的精气都吸收了干净,最后也就成为一个孱弱的痨病秧子了。”
陈琳被吓了一跳:“原来不是‘好事儿’啊,那你可千万别答应她!”
赵玄机一头黑线:“就算是单纯的‘好事儿’,哥也不干啊!”
陈琳手扶脑门儿低头笑了笑。
赵玄机则忽然问田思文:“田秘书,行啊,江湖事竟然也知道这么多。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和你背后的领导究竟是不是公职人员了。”
田思文淡然笑了笑:“咱们约定好的,不谈身份,就好像我也没追问你当年是做什么的。”
好,那就不问。但赵玄机知道,这个田秘书和江湖人肯定有很密切的联系。
不一会儿,拍卖正式开始了。两个工作人员拉开了展台正对面的帷幕,露出来一个巨大的厚重玻璃墙体。整座墙壁恐怕连枪都打不碎,异常坚固。
宝物在里面紧贴着玻璃,非常容易看清楚。而且这宝物还被固定在另一个玻璃罩子里面,可谓是双保险。就算有人持枪来抢劫也是抢不走的,可见大德典当行防备的严密。
在这个玻璃罩子里,则是那件通体碧绿的重宝——传世珠!
这是以真容面世,不再是画面上的简单展示。所有买主和鉴定师都被允许上台,身为大保镖的赵玄机留在原地没机会,陈琳上去之后看得则几乎有点屏息。
我勒个去,真实物品比屏幕画面上的更加惊心动魄,那仿佛要流淌下来的绿色娇艳欲滴令人沉迷。别说是真品,哪怕赝品做到这个程度也足以令人痴狂了。
几个鉴定师们先后进行了简单鉴定,但却都没有私下交流,这就考验每家的技术实力了,看走了眼算你活该。
陈琳这边没啥鉴定师,因为田思文在冒充。不过田思文还真有模样有地“鉴定”了一阵子,竟仿佛专业人士。而当她鉴定结束之后,回来便对陈琳低声说是真品,按照昨天的计划进行就是了。赵玄机和陈琳也搞不懂,田思文一个秘书人员怎么能确定这东西的真假。
最乐的是龙玲珑身边那个老年鉴定师,一上去看了之后就浑身哆嗦,就像村头患了脑血栓的二傻子。气得龙玲珑撅嘴,抱怨说您老人家激动成这副鸟样,谁不知道你断定它是真品啊。
算了,既然都知道是真物件,那就开始拍吧。而一旦真正拉开价格厮杀的帷幕,所有人才都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宝力高更为自己刚才的狂话而感到无地自容!
是,不仅仅是无地自容,简直是被啪啪打脸——因为陈琳的表现简直太疯狂了!
不管是谁出了报价,陈琳一刻不停就加价;别人一次加一百万,她一次加三百万,到后来甚至干脆一次加五百万!
虽然都是田思文暗中允许的,但外人都不知道啊,都被陈琳这种疯狂所惊倒。
宝力高更是大骂“疯娘们儿”,当价格顶到九千万的时候就不跟了。麻痹跟不起啊,还得留着预算拿下战刀呢。
而对此物最感兴趣的本是龙玲珑,现在已经气得牙痒痒。竞争对手每一次报价,都要让她多支付好多。原本以为最没有实力的陈琳,没想到现在成了最疯狂的买主。
当然大家也都开始笑话宝力高,毕竟刚才宝力高太不给情面,还说人家陈琳是暴发户、是来凑热闹的混子。这倒好,人家陈琳成了全场最任性的女富婆,拍卖场上一路横行无人可挡。
“女人,毕竟是女人!见了珠宝就走不动路的女人!”宝力高自言自语地骂着,以至于身边其他人听到之后忍不住发笑。这种酸葡萄般的话语从堂堂昆仑会副会长口中说出,显然有点跌份儿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最终,连传世珠竟然也终于突破了亿元大关。这是一个心理关卡,就算志在必得的龙玲珑都是咬牙盘算好久才做出的决定,心里面可痛苦了。但她觉得,只要能用这个心里关卡吓退了陈琳,也算是不枉来这一场。
而且现在也只有陈琳在跟她竞争,其他人都退出了竞争行列,包括一开始的慈悲僧。
“陈琳小姐,一亿零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有点亢奋。
“该死……”龙玲珑脑袋都大了,终于狠狠咬牙又加了一百万。
结果人家陈琳根本没停顿,报价再度飙升,根本连考虑时间都没有。
这种拍卖的架势太吓人了,简直就是烧钱玩儿啊。现在一众买家也算是服了,心道云水这小城市行啊,竟然如此藏龙卧虎。甚至有人暗自苦笑:你们大德典当行犯得着遍世界招商吗?早知道这样,直接卖给同城的天和泰不就行了,折腾什么品刀宴啊!
是啊,连韦世豪也根本看不懂。他就奇怪了,陈琳哪来这么大的财力?不可能,天和泰最近手头并不宽绰,就算能拿出两千万现金都算是烧高香。
所以韦世豪现在非常担心陈琳是不是在弄空城计,是不是豁出去一百万的保证金不要了,也要搅黄了这场拍卖?
一百万,一个任性大小姐也确实能丢得出的去吧。
想到这里,韦世豪心中一惊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候,传世珠的拍卖已经真正到了尾声。龙玲珑气得跺脚,眼睁睁看着陈琳以11500万的惊人价格将宝贝拿下,其余人也都被惊讶得一愣一愣的。毕竟这只是买古玩啊,纯属爱好,又不是企业投资。能这么玩儿钱的主儿,手头没个百八十亿能作出这么大的死来?
刮目相看。
这一回,再也没人敢说人家陈琳是“混子”了吧?
而陈琳自己也暗中捏了把汗,心道这么干真刺激啊,比坐过山车都爽。
按照预定的程序,现在陈琳就算是最终的买家了。等待宝刀的拍卖也结束之后,两件至宝同时交接,两个买家也同时交割。
按说现在大家等着下一场战刀拍卖就行了,可韦世豪却忽然站了出来,在台上死死盯着陈琳。
“首先,祝贺陈琳小姐拿下了传世珠。但是在这里,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很意外,因为这话音儿似乎意味着要横生枝节。
果然韦世豪说:“总所周知,我大德和陈琳小姐最近闹出了很多不愉快,虽然是误会,但误会也是非常伤害感情的,也能让人冲昏头脑。在下担心陈琳小姐因为情绪问题而故意破坏拍卖会,自己宁肯不要一百万保证金,也不让在下将宝物卖出去。”
顿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也是啊,要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因为父兄血仇而花一百万搞破坏的话,确实有可能。
于是刚刚对陈琳产生的敬仰之情,现在又渐渐消退下来。一百万啊,现场谁没“这点钱”,小意思。
陈琳冷笑:“怎么,难道要反悔?你实现的拍卖通告里,可没说不允许我参加拍卖。”
韦世豪:“确实,我也没说你不能参加。但考虑到存在故意搞破坏的可能,所以我希望陈琳小姐能增加保证金,将保证金提升到一千万的额度。”
一千万,现场这些人也都能拿出来。但问题在于,要是拿着一千万赌气白白打水漂的话,就算宝力高和龙玲珑这样的阔绰人也是做不出的。
陈琳脸色一寒:“你这么故意针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韦世豪摇头:“我承认这有些不符合当初的规定,但既然你都准备以超过一亿的价格买下了,现在拿出一千万算什么?就算是提前一点点时间交付给我定金而已。”
道理也说得通。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陈琳,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愿意拿出来一千万。要是不愿意的话,她多半就是故意捣乱的。
当然也等于韦世豪给了她一个台阶——假如你是捣乱的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可以用不符合规定为理由索要自己原来的一百万保证金,然后宣布退出拍卖。由此造成的损失,显然还是韦世豪承担,韦世豪也不会赖掉原来一百万的保证金。
可陈琳却没这样,而是不屑地白了韦世豪一眼,微微侧身低头对身边的田思文说:“你说怎么办?”
毕竟是你要买的,所以看你的了。
田思文马上授意,陈琳随即对韦世豪说:“好,我也不跟你计较出尔反尔了,懒得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但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又怎能相信你呢?一千万给你,回头你不给我宝物而赖账了咋办?”
韦世豪:“那意思就是继续扯皮了?”
“不是,我是要找个保证人。”陈琳说,“一千万我拿,但不给你。我希望能把钱打在威叔(张威)公司的账户上,怎么样?假如回头你不给我宝物,威叔自然把钱还给我;而要是我恶意破坏拍卖,那么威叔自动把款子划拨给你就行了,我也不能对威叔怎么样。”
说白了,这不就是网上支付的传统模式吗,由中间方作保。
这已经展现出了陈琳足够的诚意,于是众人刚才稍微产生的轻视再度一扫而空,这才彻底确信人家陈琳就是财大气粗,就是真的要买这些宝贝。
不玩儿假的!
韦世豪也无话可说,他总不能说信不过张威吧?张威可是燕云会的副会长之一,身份地位难道还能赖这一千万不成?所以韦世豪也当即答应了下来。只不过他心里头的疑问更浓了,心道陈琳究竟做什么?简直太不符合常理啊。
这件事,陈琳“交办”给了田秘书。结果田秘书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九百万就出现在了张威公司的账户上,张威对此也予以了确认。
所有人不禁感慨,都说现在的年轻人太厉害了,真是拿钱不当钱花啊。
而陈琳则低头对着赵玄机低声苦笑:“我也算是一把花过一个亿的女人了,真爽,感觉太刺激了。”
女人果然都是消费型生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下午第二件宝物,也是整个拍卖会的最重量级压轴戏——成吉思汗战刀,开拍了!
当战刀出现在防弹玻璃墙后面的时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那把沧桑古朴的古刀,此刻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似乎透过这把刀,你就能感受到近千年前刀主人的豪迈、疯狂和霸气,也能些许感受到当年那股铁血岁月。
对,这就是岁月的味道,隔着玻璃罩和玻璃墙都能感觉到。
再度上台鉴赏,但陈琳却没那么大的兴致。女人毕竟是女人,对珠宝的喜好远大于宝刀。
而龙玲珑和宝力高带来的鉴定师却都屏住呼吸,似乎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当然两人也都承认,这确实是真品。
慈悲僧还是不动声色地上去看了看,然后淡定地返回座位。至于本场的第五位买家,这时候干脆选择当成一名看客。昨天他也等于勉强进入了第二轮,但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戏,所以今天他才是真正来凑热闹的。
现在,真正有购买意向的就是陈琳、宝力高、龙玲珑和慈悲僧,而后三位昨天的报价都已经达到或无限接近一个亿了!
但这回没人敢轻视陈琳了,都把这个“混子”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恭喜他们,没看走眼。
报价从昨天龙玲珑那个惊人的数字开始,慈悲僧和宝力高相继出手,每次加码两三百万不等。三次叫价之后,价格已经到了1.1亿。
但这时候,陈琳竟然直接砸出来一个“一亿五”!
妈个了蛋的,没有你这种玩儿法,这不对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心道你这是要干嘛,一榔头砸晕大家吗?一下子提价四千万,这不科学。
连拍卖师都有点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次询问了一边。当陈琳确定自己就是报价一亿五的时候,龙玲珑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腮帮子都被压扁了,浑身无力。虽然她还能再拿出更多一点的钱,但陈琳这种志在必得的架势太吓人了,玩儿不起啊。
宝力高更是气得一脚踢翻了桌子,因为战刀本是他必须拿下的宝物。为此,他事先就露出了八千万的口风,想让别人知难而退。而为了预防万一,他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亿五的资金,心道这总该可以了。
这倒好,陈琳这才第一次报价,竟然就已经打爆了宝力高的资金储备。
宝力高脸色很差,忽然咬牙道:“韦总,假如我拍下的话,只能马上给你一亿五,但假如还有差额,三天之内给你交割干净如何?”
现金不是马上就能准备出来的。
韦世豪当然不介意,巴不得大家继续竞争下去,于是当即点头同意。
陈琳冷笑:“我事先连保证金都要先交别人的十倍,现在他钱不够都还能继续拍,这是什么道理?”
韦世豪不占理,没有反驳。但陈琳也没跟他较劲下去,因为宝力高已经报出了1.55亿的报价,一把又加了五百万。
“两亿。”陈琳说。
噗……本来颓废的龙玲珑又被惊讶得坐直了,想吐血。而慈悲僧也忍不住低下头,双手扯了扯头套面具,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没戏了。
宝力高更脸色凝重,狠狠瞪了陈琳一眼。他刚加了五百万,陈琳就加了接近五千万,这种花钱方式简直太吓人了。
但宝力高仿佛也真被激出了赌徒心理,竟真的咬牙再度加价。而且他这次也狠了,一下子加了一千万。
“两亿一千万!”
陈琳和田思文也都有点小意外,没想到宝力高竟然对战刀如此执着。结果,陈琳又不出所料的喊出了一声“两亿五”。
完了,大家干脆都不做多想了,就等着看最后的价格算了,权当是来云水市白白玩儿一趟。
宝力高则像是输红眼的赌徒,要发狠,哪怕鉴定师拉了他一下,示意不要冲动。那鉴定师说明了,这战刀实际价值其实顶多几千万吧。就算考虑到你的族群情怀因素,也不要超过一亿五。既然现在陈琳都报到两亿五了,那就算了吧,差距太大不划算。
可宝力高似乎已经有点发狂,而且他其实也想整陈琳一把。他觉得,陈琳这次既然志在必得,那么自己就算再加价,那么陈琳还得加。这么一来,就算自己得不到宝刀,但能让陈琳多花几千万的冤枉钱也是值得的。
所以他这次也狠了,加价也开始吓人起来:“两亿八千万!”
此言一出,龙玲珑更是叹道:“疯了,这老东西也疯了。”
陈琳也有点懵,心道宝力高这是咋了,真的得精神病了吗。
而身边的田思文稍微分析一下,低声道:“这家伙有点魔怔了,估计就算咱们再加,一时片刻他还可能继续跟。”
赵玄机点了点头:“那咋办?”
田思文想了片刻,摇了摇头:“算了,让他拿去就是了。”
赵玄机心里笑:终于超出了背后“领导”的承受极限了吗?哎,看样子刚才的吓唬战术没成功,反倒激起了宝力高的斗志呢。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琳身上,都等着陈琳再次拉高报价呢。而根据陈琳刚才的霸道风格,现在肯定从两亿八直接杀到三亿吧。
但是,陈琳说的却不是这个!
“好吧,我认输,恭喜宝力高先生如愿得到宝刀。”
宝力高瞬间傻眼了!
因为他刚才真的是意气用事,是气话。就算他准备超出一亿五的预算,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两个亿。这倒好,刚才脑袋一热就达到了两亿八。
不,你不能这么冷不丁的就放弃啊,你怎么能放弃呢?你得继续往上喊啊,锅不能这么甩!
但陈琳就不喊。
拍卖师连续喊了三声,眼看着陈琳都不正眼看展台方向了,于是终于最终落槌——
“二点八亿,成交!恭喜宝力高先生,成功获得绝世宝刀的所有权!”
所有人都在唏嘘感慨,并称宝力高有英雄气概,财大气粗。可宝力高几乎要哭,忽然恼羞成怒般站起来,满脸通红:“我……不,我放弃,还是给陈小姐吧!”
噗……你这是干嘛?玩儿人呢?刚到手就宣布放弃,你那一百万的保证金不准备要了?
要,他倒是想要,可他就算三天也凑不齐两亿八的现金啊。再说了,一旦理智下来,傻子也知道两亿八的价格太坑爹。大家挣钱都不容易,收藏品又不是生活必需品,太昂贵了感觉有点坑。
韦世豪也似乎当场傻眼,因为他要是放弃了,陈琳是没义务接盘的。原本陈琳出了两亿五多美妙啊,哪知道宝力高倒腾出了这种结果。
真没想到,陈琳没有成为搅局的,反倒宝力高成了搅局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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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世豪空欢喜一场,怔怔道:“宝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耍人呢?”
宝力高冷笑,理屈词穷之际也只能胡乱找个理由:“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唱双簧?你和陈琳是同一个城市的,搞不好她就是你的托儿!你们继续玩儿吧,咱们奉陪不起,保证金算是丢给你们的赏钱了!”
说着便大步走向拍卖场之外,巴尔虎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韦世豪想去找麻烦,但考虑到规则之中似乎允许放弃,他自己也没办法。更何况宝力高地位非同寻常,那是和周家林平起平坐的存在,韦世豪还不至于能拿他怎么样。
龙玲珑哈哈大笑:“刚才你让陈琳交一千万,咋就不让宝力高也交这么多呢?要是宝力高交一千万保证金的话,就算他选择放弃,你好歹也挣大了。”
韦世豪脸色有点青,不尴不尬地干咳一声:“既然宝先生退出,那么陈琳你刚才两亿五的报价……?”
陈琳嗤笑:“别人不要了,又想起我的报价了?早干嘛去了。”
这倒也够头疼的,韦世豪又看了看龙玲珑,哪知道龙玲珑和慈悲僧都没回应。大家都憋着一肚子,确实瞧不起刚才韦世豪让陈琳增加保证金的事情。
这时候周家林终于出现,打圆场说两个亿卖给陈琳得了。陈琳摇了摇头:“一个亿,爱卖不卖。”
而最终经过妥协,韦世豪不得不以1.15亿的价格将宝刀也折算给了陈琳,这也是传世珠的价格。陈琳提出两个宝贝一个价儿,一同给她才行。
其实这是田思文的意思。现在的田思文似乎有点不在意价格了,毕竟比一开始压低了很多,只希望能买下之后赶紧交割就行。
当然,原本韦世豪可没预计能卖这么多。拍卖之前战刀炒到八千万就已经够高了,传世珠价格应该更低。现在两者都达到了一亿元以上,已经是爆赚。
“韦老板,价格都已经谈妥了,也该交货了吧。”赵玄机问。
但韦世豪却很谨慎,特别是牵扯到赵玄机这种蔫坏的狠人仇家,当然更加谨慎。“你们应该先付款。”
看来又要争执,此时田思文跟陈琳交代了两句,于是陈琳说:“这样吧,你至少先把东西交到我手上,但我不可能离开你这里,然后我还是把钱给你汇过来。钱汇来之前,我不走。”
我都给你们一千万的定金了,现在又确定拍下了要买,不至于连实物都不能摸一下吧。
韦世豪思索了一下,心道你们要是不给钱的话,大不了我就强行把宝贝扣留下来就是了。
于是命人从巨大的玻璃墙壁后面,将两件宝物用小车推了出来。其实别说那厚重坚固的玻璃墙壁了,就算这沉重加固的小推车,你想偷走都难上加难。这东西的重量不下于一辆踏板摩托,有本事你抱着跑啊。而要想暴力打开却又太难,因为那玻璃罩子依旧是极其坚固厚重的特种玻璃。
为了保护这两件宝物,大德典当行也算是费尽了心思。难怪大名鼎鼎的鹰刀上次来到这里,竟然也没能将东西盗走。
如今陈琳在赵玄机和田思文的陪同下,来到了展台上两辆小推车边。两个工作人员每人手持一把钥匙,双双开启才将厚重的玻璃罩打开。于是,传世珠便真真展现在了陈琳等人的面前。
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用一个精致的、内有轻柔绵衬的木盒将之装起来,盖上盒盖之后又交给了陈琳,简直像是传递一个婴儿般小心。
随后就是战刀了,而且也为战刀准备了一个长长的木匣子。依旧按照老办法打开并装盒,准备交给陈琳,而陈琳则示意赵玄机拿着就行了,她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嗖的一下斜插过去,硬是从左侧冲向了赵玄机,试图夺取赵玄机刚刚接手的战刀。
而且这个身影非常出乎赵玄机的预料,因为抢夺者竟然是慈悲僧!
慈悲僧,也就是当初的丝袜大侠,ta还算是赵玄机的恩人呢,怎么会抢赵玄机手中的东西?其实假如这东西是赵玄机的,那么慈悲僧开口索要的话,赵玄机也说不定慷慨答应了。东西是值钱,但人家从歹徒刀下救过多多和沈柔,这恩难报。
但问题这刀不是赵玄机的,甚至连陈琳的都不是。要是从自己手中丢掉,岂不是要连累陈琳赔给田思文一亿多啊!
就算你有恩于我,但这事儿咱们得先扯明白了。所以赵玄机展现出了惊艳众人的反应能力,虽然动作仓促稍微有点走形,但反应速度真的变态。
身体向下一弯,单脚向前一冲,于是正面迎上了慈悲僧。没有下杀手,但也施展出了相当强大的力气,希望能迫退慈悲僧。
但是慈悲僧的实力真的很强,不亚于铁弥勒一枝花这种狠人。在没有提前服用两枚镇元丹的前提下,赵玄机竟不是ta的对手!
“朋友,我不想伤你,交货买平安吧。”慈悲僧手持一根尖刺,这枚刺曾经因为失误而刺死过绑架沈柔的谭云鹤。森寒的刺尖熠熠生辉,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寒芒。伴随着慈悲僧的挥舞,这枚钢刺连连捅向赵玄机的要害,险象环生。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竟然也出了问题!
原本参与竞拍宝刀的是宝力高、龙玲珑、陈琳、慈悲僧,外加一个勉强进入本环节拍卖的混子。说实话,大家都没怎么在意这个混子,更没在意混子身边的鉴定师和保镖。
但是哪曾想,这人身边的中年鉴定师竟忽然暴起,爆发出了令人震撼的可怕威能。一身黑衣的他携卷着强大的气势直冲陈琳,要硬夺陈琳手中的传世珠!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黑衣大盗爆发的气息更加强大,比慈悲僧只强不弱!而且他这股气息似乎极其凌厉,带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杀伐之意。
比慈悲僧略强一筹,已经近乎了巴尔虎和龙玲珑的层次。
混蛋,一群江洋大盗啊,都瞄准了宝物开启的一刹那就动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群大盗选择这时候出手,显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不把数道安保措施解除,强行夺走宝物是不可能的。假如你在展厅里动粗,大德的工作人员甚至可以赶紧将宝物转移。这大德肯定有秘密通道,当初把徐宁悄悄送走都是人不知鬼不觉的。一旦转移走了,你纵有天大本事也得和宝物失之交臂。
所以一群混蛋都假装看客,一旦时机到了,一个个像是看到了肥肉的刁狼,全都扑杀了上来。
赵玄机也暗叫不好,因为自己已经被慈悲僧给纠缠住,陈琳那边根本无人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陈琳,简直像是饿狼群里的可爱小绵羊。
完蛋了,这回要栽。只希望黑衣大盗能手下留情,抢东西但是别伤了陈琳本人。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人的身影斜冲过来,竟帮助陈琳硬生生挡住了这个可怕强者。
能挡住黑衣强者的女人,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小龙女”龙玲珑!
砰!一掌对击,龙玲珑虽然倒退两步,但黑衣大盗也同样冲势受挫,两人竟然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在女人当中,龙玲珑这战斗力简直爆表了!
面对出手帮忙的龙玲珑,对面的黑衣大盗也显然非常意外,当场怔住。
而这时候,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龙玲珑冷笑着取出了一把精致锋利的*,甩出一个漂亮的刀花,道:“假胡子什么的都摘了吧,脸上的易容伪装也不错呵,一般人肯定认不出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鹰刀了。”
鹰刀!
这个匪名昭著的超级大盗,竟然伪装成了一个鉴定师。而且他此前就偷盗宝物不成,被铁弥勒李文韬联手獠牙夫妻来了个两败俱伤,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他今天竟然大模大样地进来了。
而现在也能看出龙玲珑的凶残了,她竟然能和鹰刀战成半斤八两!
假如按实力划分,鹰刀、巴尔虎、龙玲珑这三人应该是一个级数的,略微胜过了铁弥勒、慈悲僧和一枝花等人。当然差距还不算太大,假如天时地利人和不错的前提下,后面这些也可能实现逆袭,但难度会比较大。
可以说,鹰刀这样的家伙已经堪称江湖上最难应付的一类。不但实力强劲,而且作案经验极其丰富。
至于巴尔虎和龙玲珑,这都是威震一域的大豪呢,当然也不简单。像他们三人这样的水准,已经可称为武道大师。
至于一枝花和慈悲僧这样的,勉勉强强算是到了这个层次,但总还差那么一点点。
……
这就是鹰刀,赵玄机久闻其名,但真人还是首次见到。
传闻鹰刀的易容术很不错,虽然面貌不至于颠覆性的改变,但能让人乍一看认不出,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上平时不怎么公开露面,所以能一眼认出他的当然更少。
赵玄机审视了一下此人,虽然现在易容后的模样也并非鹰刀本来的面貌。总的来说,这人的身高体型都和赵玄机差不多吧,也是一身彪悍健壮的筋肉,难怪当初景雷和谭云鹤曾误把赵玄机当做了鹰刀。
只是鹰刀的眼神有些阴寒,手臂也比常人稍长一些,这更适合他使用刀具。比如他现在就掏出了一把短刀,其实比龙玲珑的*长不多少,可由于臂展太长所以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他这把刀柄呈扭曲后的鹰隼状,造型有点古怪,护手处像是变形的鹰翅。鹰刀的诨号就来自于这把刀,以至于人们都不知道他本名是什么了。
“你凑什么热闹?没你的事,少管闲事!”连鹰刀也迷糊了,没想到龙玲珑竟然出手,自然有点紧张。现在强敌环伺,而他毕竟是个大盗,不可能长期逗留,时间长了就算拿不到宝贝也得撤。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是大德典当行应该不敢轻易报警,这也是鹰刀敢于选择在这里动手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龙玲珑却不会退,反而笑吟吟地在鹰刀面前玩弄*,手法熟练得好似变魔术。
鹰刀一怒之下向前扑杀过去,铛铛几次密集的交击,龙玲珑的*竟然挡住了鹰刀凌厉的进攻,这也让鹰刀感到了一点挫败。他嗖的一下撤退很远,而慈悲僧也撤了回去,两人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很显然,慈悲僧竟然和鹰刀是一伙儿的!
赵玄机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丝袜大侠”会和鹰刀在一起?难道为了夺取宝贝,两个强者临时组成了这个组合?
怪事了。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拍掌声,刚才负气而出的宝力高竟然回来了,当然带着强大的巴尔虎——他们竟然没走,那么显然刚才是在做戏。他们也堵住了唯一的出口,确保鹰刀和慈悲僧闯不出去。
与此同时,龙玲珑也笑吟吟地站在了韦世豪和周家林等人身边。
显然这是一个圈套!
无论龙玲珑还是宝力高,都是周家林和韦世豪请来的朋友。包括他们在竞拍时候的表现也都是表演,甚至还有帮助抬价当托儿的用处,真是一群入了戏的老戏骨!
此时龙玲珑得意地笑道:“周先生诚意相邀,我是盛情难却。不过还请韦老板不忘前言,记得把传世珠低价给我。”
收买龙玲珑用的是传世珠,至于用什么收买宝力高就不好说了,因为宝力高表面上并没有像传闻中那么挚爱这把刀。
那么周家林和韦世豪辛辛苦苦布置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韦世豪冷笑着给出了答案,他直盯盯地看着鹰刀和慈悲僧,道:“这些年来,你们这些奇天宇余孽都没停止搜寻线索吧。看到奇天宇遗物拍卖,便都杀了过来,刚好将你们一网打尽!为了对付你们,我们花了多少代价才邀请到宝先生和龙小姐,哈哈哈!”
奇天宇的余孽……这么说,鹰刀和慈悲僧都是当初奇天宇的手下或兄弟?当初的燕云会副会长奇天宇消失得不明不白,看来他当年的老兄弟并不甘心,一旦出现奇天宇遗物便都赶了过来。
其实早在大半年前,就已经有人怀疑奇天宇的失踪有可能和大德有关,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风声已经泄露。或许正是为此,韦世豪才干脆来一次一步到位的——你们别猜了,我把奇天宇的遗物都拿出来,这样你们飞蛾扑火般过来,我就一网打尽!
这不,鹰刀他们不是来了吗。
当然鹰刀和慈悲僧也肯定知道对手很强,所以这次只是先把宝贝抢走,顺便了解一些底细,哪知道却掉进了陷阱。
此时周家林也得意地站了出来,看气势他更像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因为韦世豪也自动为他让了让位置。“奇天宇的爪牙,这些年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奇天宇两口子,真当咱们好惹?我艹尼玛的!今天一个都别想走,还有那个屡次坏事的赵玄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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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田思文上前半步,对周家林说:“周先生、韦老板,看来你们根本不是诚心卖东西的,那么把保证金退还我。我承认只是借陈琳的资质来竞拍,那些保证金也是我出的。”
哟,大难临头各自飞。看到周家林要顺便拿下赵玄机,于是这大妞儿要跟陈琳和赵玄机撇清关系。
但也不能全怪她,按说她只是一个秘书助理,连此前出具的一千万保证金也是替她领导出的。钱要是没了,她一个打工的怎么交代。
不过周家林和韦世豪也都明白,田思文背后的势力应该不太好惹——能轻易拿出几个亿现金的大佬,都他娘的不好惹。更何况,韦世豪还是需要挣钱的。
虽然龙玲珑确定索要传世珠,但战刀还得卖,还得变现资金。难得遇到田思文这样的大财主,得罪了并不划算。
于是韦世豪点头道:“田女士方向,保证金分文不会少,但在下更想尽可能维护我们的生意关系。传世珠确实提前许诺给了龙小姐,但那把战刀……假如田女士不介意的话,战刀的交易可以继续保证,而且我可以在原价基础上减去五百万。”
原价1.15亿,现在为了表示歉意而抹去了五百万的零头。虽然看上去不明显,但真要是将五百万堆在面前,那可是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
田思文眼睛转了转,看了看身边赵玄机手中的战刀,有点为难。很显然对方都已经准备废掉赵玄机了,那么赵玄机也不会轻易将战刀交出来。
于是田思文点头道:“那好吧,但韦老板总得负责把刀拿回来吧?总不至于让我一个女人家的去抢东西。”
韦世豪阴冷地笑了笑:“这一点请放心……来人,把田女士带到隔壁小会议室里暂时休息一下。”
赵玄机紧紧抓着一亿多的宝贝,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田思文的后肩,苦笑:“姐们儿,真就这么挥挥袖子就走人了?我们可是帮你竞拍宝物的朋友。”
其实就算田思文跟他们在一起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按说一个女人家的还是战斗中的累赘。但赵玄机看不惯临阵脱逃出卖盟友的,于是这话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田思文淡然抽出一根香烟,摇了摇头:“不,我给你们好处费了啊,咱们只是生意关系。”
“真绝情啊。”赵玄机撇了撇嘴。
但是没办法,人家田思文已经抽着烟走向了大门口。
赵玄机和陈琳有点孤单。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和田思文错肩而过。这人赫然正是警方抓捕不到的李文韬,他竟然没逃!
警方到处搜寻他,而且以万禧酒店为中心,没想到他竟然返回了大德的总部。没错儿,这才是典型的灯下黑呢,赵玄机和慕容小树都想不到他竟然敢留在此处。
赵玄机也觉得有点不妙,毕竟李文韬和自己的关系太差了,昨天袭击警车的时候刚刚打了一架。
现在对方已经出现了巴尔虎、龙玲珑两个大高手,外加实力已经很接近这个级数的铁弥勒李文韬。
但是这还没完,因为周家林身边缓缓走出一个年龄不小的男人。身材也不高,大约有五十多岁,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
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八左右,但带给别人的压制感却丝毫不弱于铁塔般的巴尔虎。
又是一尊大神。
一身洁净的灰色土布练功服,平底练功鞋,显得飘洒俊逸。而比较醒目的是,这人面对一群带着刀枪棍棒的悍匪,却非常托大地徒手走出来,没有任何器械。
对于这一位,连赵玄机也大体猜到来历了——整个齐阳省武道的霸主级人物,“定海针”甄定海。
据说这位更是一个老资格高手,老而弥坚。虽然年龄上来了,但手头的修为没放下,应该还有类似于巴尔虎的实力。
当初魏云亭和韦世豪感慨,说周家林派来的高手不出面帮忙,说的就是这位大神。
甄定海、巴尔虎、龙玲珑、李文韬,四大高手包围了鹰刀和慈悲僧,看来后两位在劫难逃了。
赵玄机拉扯了一下陈琳,将她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悄悄退后了几步,静观事态发展。不过赵玄机有恩不忘,也在紧张考虑着,一旦事态到了关键一步,究竟该怎么帮慈悲僧一把。
但李文韬却不会放过他,冷声吼道:“赵玄机,你坑害了魏二爷,昨天又协助警方抓了我的几个兄弟,呵,现在还敢自投罗网,我也服了你的胆子。”
赵玄机苦笑:“你们不是要对付鹰刀和慈悲僧吗,怎么把我也绕进来了。这时候你们处心积虑对付他们就行了,多树敌可没好处。”
“你也配称‘敌’!”李文韬冷笑,“看我们这边的阵容,外头还有我们的几十个兄弟,收拾你很难吗?”
说着,外头冲进来大约二十多人,一个个都手持凶器,阵势极其凶残。
陈琳吓得有点稳不住,想要赶紧联系天和泰的保镖。但是没用,就算公司和保镖学校喊来几百人又怎样,远水不解近渴。虽然紫竹还在下面的车上,但喊上来估计也于事无补。在巴尔虎和鹰刀这些人面前,紫竹的实力不够用。
报警?就算警方大规模杀过来,这边的战事也肯定结束了。
而且报警也太寒碜人,社会人儿出点事就报警,还混个蛋。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出现命案,但肯定会废掉几个人。你们试图夺我的宝贝,我打断你一条腿,弄折你两只胳膊,过分吗?用江湖人的眼光来看,这些都很正常。
总之形势有点不妙,最蛋疼的是还得带着陈琳这个累赘。
当然,那边的鹰刀和慈悲僧的形势也很差。周家林和韦世豪处心积虑布局,主要还是为了抓到并废了鹰刀他们,而干掉赵玄机只是意外收获、顺手为之罢了。
所以鹰刀和慈悲僧小心应对,似乎现场任何一个动静,都可能打破对峙的寂静,引爆一场大混战。
就在这种令人纠结的寂静之中,慈悲僧的电话竟然响了,好多人都被吓了一跳。如此寂静肃杀的环境里,电话铃声显得非常刺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本不该是接电话的时候,但慈悲僧看了看号码,毫不犹豫就接通了。而且说话的时候,似乎声音有点苦憋——
“我们掉陷阱了,周家林和韦世豪设的,两个老王八蛋……他们竟然买通了宝力高和龙玲珑,再加上甄定海、铁弥勒这些人,难办了……嗯嗯好的……他在的……好我马上……”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反正慈悲僧比较恭敬,似乎在听取命令。而随后的举动却让人愣住了,赵玄机更是惊讶不已。因为慈悲僧和鹰刀背靠背向这边缓缓移动,竟然挪移到了赵玄机的身边,并将手机递给了赵玄机!
什么意思?让我接电话?谁打的?
赵玄机有点茫然地接过电话,结果那边的声音险些让他喷出一口老血来——竟然是慕容小树!
“小机机,你顺便帮帮那两个幼稚犊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哎,姐姐我不出手,他俩一事无成呀。”
“等等!”赵玄机一头黑线,“这是你的人?究竟怎么回事?”
“你都要干架了,还来得及解释吗?帮忙就是了。再说你不帮他们,自己也得跟大德干架吧,韦世豪又不会放过你。”
赵玄机哼哧着,心道好你个小树啊,整天叫嚣说自己是人民保护神,还咋咋呼呼说要抓捕鹰刀一枝花……抓毛毛啊,鹰刀都是你的朋友,你才是最典型的警匪勾结啊!
超级意外。
而想到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忽悠这么久,赵玄机也算是服了。
小树继续说:“我在往你们那边风驰电掣啊,你们一定要撑住。对了,就凭当初人家救了多多和柔姐的份儿上,你也不能让正义的‘丝袜大侠’被人砍哇对不对。”
终于承认了,当初就是她干的。当时沈柔和多多被劫持之后,赵玄机在白石镇这边来不及过去,打电话希望小树能及时赶到现场。但小树那时候也来不及,于是丝袜大侠闪亮登场,显然是小树将丝袜大侠派过去的。
只不过事后小树没承认,还插科打诨。
不承认是必须的,毕竟她是一名警察啊!警察偷偷派人去救人质,不小心将绑匪给刺死了,这可是很严重的事件。
而第二次出现丝袜大侠,就是赵玄机陪着小树去抓一枝花。很显然,那时候丝袜大侠也是被小树提前派在那里的,难怪会这么巧的出现。
赵玄机苦笑了下,低声问:“那这位丝袜大侠究竟是谁?”
小树没回答,倒是慈悲僧——也就是丝袜大侠凑过来,低声说了四个字,赵玄机顿时浑身炸毛。
赵玄机没有想到,这位“丝袜大侠”竟然是慕容小树的“得力干将”、也就是派出所那个倒霉蛋年轻警察小白!
竟然是他!
这小子整天耍宝卖萌装委屈,被小树勒索得恨不能当裤子,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干这种大活儿的。
而且他平时声音绝不是中低音女声,只能说明这家伙善于改变音线。一个善于隐藏声线,一个善于改变容貌,他和鹰刀还真算绝配。
当然赵玄机也联想到,小树那个小小的派出所不对劲。要说偶尔有一个猛人潜藏进来也罢了,俩人同时进来简直……哼哼,显然他俩都是那个神秘强大的特战局的人!
没错,只能是这样。肯定是特战局要办什么案子,于是悄悄将两个高手派驻到这里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暗中调查。
而且以前赵玄机也说过,他总觉得小树对大德典当行太过于关注。现在看来肯定是盯上这个罪恶企业了,要将之打掉。
不过,鹰刀又是怎么回事?这家伙不会也是警方特战局的人吧。应该不是,因为他的名声确实有点吓人,做过几次大案子,警方正在追拿他。就算警方也会招揽一些实力强大的江湖人,但案子太大、名气太恶的一般还是原则不收的。
搞不懂,但现在不是仔细盘问的时候。
“被你们瞒得很辛苦啊老弟。”赵玄机苦笑,“不过你跟对方亮明身份吧,他们应该不敢动你的。”
“亮明身份死得更惨,他们一旦确定出手就不会心慈手软的。”慈悲僧——也就是小白干咳一声,攥紧了手中的钢刺,“哥,我姐(小树)说你武功应该比她还强,真能?那有把握冲出去吗。”
谁说我比小树强了?提前吃两枚镇元丹还行,但用一次就大伤一次啊。而要是正常情况下,还真不是小叔的对手。
赵玄机摇了摇头:“难办。巴尔虎和龙玲珑都是力压一域的强者,而甄定海更是久负盛名的好手。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带着陈琳呢。”
小白有点沮丧:“要是我姐能来就好了,再带着一枝花。”
赵玄机苦笑:“废话,等她们能来的时候,警方的防暴队也能赶到了,这架打不起来。”
旁边的鹰刀冷哼了一声,手中的鹰刀握紧,微微扭头低声说:“好在传世珠和宝刀都在我们手里,咱们只要能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就行了。”
他现在还惦记着宝贝呢。
不过宝贝是在陈琳和赵玄机的手里,并非在鹰刀说的“我们”手中。看来鹰刀的“主人翁意识”太强,已经认定了这宝贝有他一份儿。
此时鹰刀又不屑地对小白说:“不是说他身上有病吗?他能护住陈琳就不错了,也是个没用的,还是咱俩为主吧……喂,姓赵的爷们儿,你保护好两件宝贝别脱手,回头少不了你一份好处。”
这更不像是特战局警官的作风了吧,还是满满的悍匪气。
而且鹰刀的语气也很不善,但大敌当前赵玄机也没说啥,毕竟大家暂时是战友。
对面的龙玲珑也注意到了赵玄机手中的宝贝,于是笑道:“小兄弟,怀揣重宝碍手碍脚还怎么打。我劝你放弃抵抗得了,我向韦老板求个情,你以后就跟我混了怎么样。”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英俊倜傥的年轻“鼎炉”,而且是个身强力健的练家子,龙玲珑估计有点不舍。
李文韬当即表示反对,看来他跟赵玄机算是不死不休了。但赵玄机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龙玲珑的那句话提醒了他——怀揣重宝。
是啊,传世珠和那把宝刀都价值上亿呢,这么说……赵玄机计上心来,将盛放宝刀的木匣子扔掉,手握刀鞘刀柄,嗖的一下拔出了这把价值连城的战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要干什么!”看到赵玄机拔刀,周家林、韦世豪和龙玲珑等人竟同时发声,连宝力高和巴尔虎也瞪大了眼睛。
赵玄机笑了笑,将战刀挥舞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儿:“当然是打架啊,你们一个个手持兵器,我总不能空着手吧。”
噗……几个人都想喷血。麻麻个蛋啊,你手里拿的那刀能用吗?甚至说,那能当武器吗?!你手里攥着的是一个亿啊,这武器能换七八辆主战坦克啦!
另外,别看这刀是当年成吉思汗的战刀,但毕竟是近千年前的玩意儿。那时候的钢铁冶炼技术和现在能比吗?就算是当初最精心打造的刀具,其坚硬程度也应该远逊于现代兵器,更何况又经历了八百多年的岁月侵蚀。
一句话,这刀肯定能杀人,但却不能跟现代的硬物对拼。别说折断,就算迸出一个豁口,也得迸掉了千把万吧,毕竟古玩非常在意品相的完整。
那也就意味着一件事:我能砍你们,但你的兵器别碰我的刀,否则损失可大了……我赵玄机损失也无所谓,毕竟这刀不是我的。
拿着刀当人质——刀质——也真是闻所未闻,但这还不是最不要脸的。赵玄机笑着将陈琳手中传世珠取出来,木盒子一把扔得远远的,一双小手儿几乎是捧着圆溜溜的宝珠。陈琳怕啊,怕这个价值一亿多的滑溜玩意儿从手中摔下去。
“别怕,就这么拿着。”赵玄机笑道,“谁敢接近你五米之内,直接往地上摔,不怕。”
刚才有“刀质”,现在又多了个“珠质”。
但还别说,这下子真的保证了陈琳的安全。连周家林都急不可耐地下令:不要擅自接近陈琳!就算陈琳不舍得摔,但万一陈琳一紧张手滑了呢?
韦世豪干咳一声:“其实,传世珠应该没那么容易摔烂的。”
“我觉得也是,所以咱们可以试一试。”赵玄机笑道,“反正不是我的。还有这刀也一样,谁跟我拼刀子,我就跟他对砍,砍坏了不怪我。”
韦世豪脸上的肌肉抖了抖。
但是从刚才这些小细节里赵玄机也发现一个问题,一旦宝贝真正遇到损毁危险的时候,周家林甚至比韦世豪更紧张。
为什么?
看来这宝贝未必是大德典当行的,而是属于周家林!周家林委托以韦世豪的名义拍卖,但最终得的钱可能归周家林,或者至少周家林手中有股份。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要知道这些宝贝来自于奇天宇,大德对外宣称奇天宇因为资金困难而将宝物典当在他们这里,所以本该和周家林没任何关系对不对?
所以这个说法是有问题的。
再考虑到当初周家林和奇天宇不和,甚至算是顶掉奇天宇才晋位副会长,以及奇天宇夫妇后来不明不白的消失……赵玄机忽然有种想法:奇天宇夫妇是不是被周家林给害死了?!
害死之后,奇天宇原来的手下比如鹰刀或小白等人,都开始陆续找真相,也开始找周家林的麻烦。周家林于是在时隔数年、自己羽翼更加丰满之后,干脆组织了这场品刀宴,以奇天宇的遗物来引诱鹰刀等人上钩……
这是个链条完整的猜测,赵玄机觉得非常接近真相。
可是小白又显得太年轻,五年前奇天宇失踪的时候他估计只有十七八岁,按说不至于成为奇天宇的得力手下。
只不过现在还不便深究,毕竟大敌当前,只得等有机会再向小树询问了。
这时候,赵玄机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对方的命门,于是笑道:“你们真的愿意看到两件宝贝被毁掉吗?两亿多的玩意儿啊,我们这几个人能值这个价儿?不如咱们做个交易,送我们出去——只需要送到门口的元宝街上就行,我们把两件宝贝奉还怎么样?”
让赵玄机没想到的是,对方尚未提出反对意见,身边的鹰刀却忽然冷声呵斥:“你敢!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处理这两件宝贝?”
小白觉得可能有点不和谐,但却又管辖不住鹰刀这个大高手,只能打个哈哈说让大家不要内讧,一致对外度过难关。
赵玄机冷笑:“就凭这两件宝贝在我手里,行不行?”
鹰刀眼神一缩,爆发出暴戾的气息,似乎这就要跟赵玄机干一架,真是个没耐性的家伙。要不是小白极力劝慰,估计真的可能出大事。
而赵玄机也干脆把心一横,对韦世豪吼道:“真不行的话,这两个宝贝就换我和陈琳、慈悲僧三人性命就行了!你们不是要抓奇天宇余孽吗,鹰刀无疑是最强的一个吧,那就看你们本事了。”
鹰刀几乎气得鼻子冒烟,真想马上抢夺宝贝。但由于中间隔着小白,鹰刀出手也不很难成功。
而听了赵玄机的提议,韦世豪的意思竟然有点松动,毕竟能夺回两件宝贝,只不过周家林却摇头:“不,慈悲僧同样值得关注。这么神秘的家伙,至今都不知道其真面目,假以时日只怕比鹰刀更难缠。”
他说的也有道理,年轻就是最大的优势,意味着无限的成长可能。虽然看不见容貌,但周家林还是觉得小白的年龄不大。
当然赵玄机也可以把小白也丢在这里,然后用两件宝贝换自己和陈琳的安全,对方应该会答应的。
但赵玄机没这么做,这也让小白非常感激。
这时,一群人已经渐渐包围了上来,但也真的都投鼠忌器生怕毁了宝物。忽然气定神闲的“定海针”甄定海多上前两步,对其他人说:“陈琳不会傻到轻易摔坏珠子的,这是她保命的东西。所以你们注意不要太接近那个陈琳就行了,只要不让她离开这里就行。”
也就是说,战局到最后一刻之前,陈琳应该是安全的。
但赵玄机呢?这家伙手里有宝刀做人质呢。
龙玲珑叹息:“但赵玄机呢?这个可爱的小鲜肉哦,姐姐我眼馋死了,真想按床上揍他一顿,可惜他用宝刀当护身符!”
甄定海摇了摇头:“你们几个对付鹰刀和慈悲僧,这个赵玄机就交给我好了。”
巴尔虎抱臂笑道:“也是,甄师傅的拿手绝活儿就是空手入白刃,赵玄机想以此要挟咱们,看来是太天真了。”
竟然惯用空手与人的兵器搏斗,这老怪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甄老狗,我会让你如愿?!”小白依旧以女中声吼了句,率先冲向了甄定海。这样的话,赵玄机那劫持宝刀的战术才最有效果。
赵玄机当然不敢拖延,挥刀直劈李文韬。他俩是有宿怨的,而且李文韬既然横竖不愿放过他,那就先了断了这桩恩怨。
只不过龙玲珑似乎很关注赵玄机,也马上扑杀过来,手中的*轻盈飞舞,但却又杀机重重。
这一刻,李文韬才感觉到了赵玄机真正厉害。因为赵玄机使用利刃的时候,原本力量上的不足已经极大的弥补——就算力量不够大,但钢刀依旧足以伤害对手,哪怕是铁弥勒也不行。
如此一来,决定胜败更关键的就是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虽然偶有“眼高手低”的老毛病出现,但已经非常可怕。就算龙玲珑也大呼过瘾,直呼遇到了劲敌。
另外李文韬的铁棍和龙玲珑的*还真的要在意点,不能轻易和赵玄机的宝刀对上,生怕一不小心就砸断了一个亿。
于是结果就非常令人震惊了——赵玄机一个人,竟然堪堪抵挡了龙玲珑和李文韬两人联手!
赵玄机的刀术并不花哨,但出招稳准狠,反应又快得令人发指。不一会儿,李文韬那号称铁铸一般的臂膀上竟然被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一打二,赵玄机竟然撑住了,而且还时不时偷袭得手略占上风,真是日了狗,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但是相反,另两边却相当吃力。大名鼎鼎的鹰刀虽然实力强劲,但是遇到了力压一域的草原之虎,其实也没什么优势可言。巴尔虎铁塔般的身躯和天生的巨力让人非常忌惮,手中一根熟铜短棍给鹰刀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势均力敌,也是气势最惊人的一对儿。巴尔虎的铜棍砸击好似山崩海啸虎虎生风,鹰刀则走的是飘忽诡邪的路子,刀刀阴险处处杀机。
小白最惨,虽然他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能和李文韬不相上下,但是在甄定海面前却……似乎被压着打!
甄定海不愧是号称定海针的家伙,举手投足气定神闲,几乎已经到了大巧不工的境界,随便每次出手都好似信手拈来,但却让对手感到压力重重。
正是因为这种境界和意识上的压制,使得他可以从容以空手面对敌人的兵刃。小白的钢刺连续几次走空,每次都险些被甄定海反手抓住。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被甄定海抓住的话,那双鹰爪子般的手肯定能让小白难以挣脱。
对,确实像是鹰爪。骨节楞嶒张开巨大,而且手掌上遍布老茧,劲力苍遒。
以前都说甄定海是这一带的大师级高手,其实也算是力压一域的人物,大家本能地将他和巴尔虎、龙玲珑并列。但是今天一见才觉得,这老家伙似乎比那两位更狠辣一些。
小白已经越来越不堪,面具之后已经冷汗涔涔。再这么搞下去,随时可能崩盘。而他一旦落败了,强大的甄定海不管去攻击赵玄机还是鹰刀,这两人都撑不住,那将是他们整个阵营的全面崩盘。
忽然,甄定海仿佛要抓夺钢刺,趁着小白撤回钢刺的同时却反手一拍。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击打在小白的胸口竟然将他百余斤的身体单掌击飞!
这种发力方式,已经做到了收放自如。
小白的身体倒飞出去好几米,落地之时踉踉跄跄险些倒地。哪知道甄定海穷追不舍又扑杀了过来,小白胸口剧痛气息不顺,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战斗,便只能向身边的鹰刀撤去,希望能得到鹰刀支援一下。
这倒好,鹰刀倒是勉强挥舞两刀迫退甄定海,但自己却又陷入了甄定海和巴尔虎两大强者的联手围攻,自然叫苦不迭。
“没用的混蛋!”鹰刀显然是在斥责小白。现在他一个人对付两大高手,随时也可能崩盘。
但他这么斥责自己的战友,让一旁的赵玄机越发不齿。赵玄机狠狠咬了咬牙,吼道:“小……朋友你先走,请务必护送陈琳冲出去,拜托了!”
四大高手都被赵玄机和鹰刀缠着,应该没别的强者能够阻拦小白了吧。
但小白却是个死拧,不肯丢下朋友而自己离开。鹰刀倒是骂开了,嫌赵玄机做事不地道,凭什么让小白先走?
“既然要分道扬镳是吧,那咱们就各顾各好了,看谁命大!”鹰刀冷笑一声狂舞了一下手中的刀,突然身体猛撤向陈琳的位置。虽然陈琳被告知,遇到敌人就摔传世珠,可……鹰刀目前是自己一方的人。
哪知道她就这么一个挫顿,鹰刀竟然一把从她手里抢回了传世珠,并全力向门口冲了过去。“哈哈哈,虽然没能得到宝刀,但这传世珠也不赖。你们继续玩儿吧,恕你鹰爷爷不奉陪了!”
甄定海全力去追,但鹰刀却虚晃一枪抓住了一个大德的马仔,将之砸向了甄定海和巴尔虎。两大高手躲开的时候,鹰刀已经荡开几个阻拦者,硬生生冲了出去。
这王八蛋竟然逃了!
而且别人不敢弄碎了传世珠,所以也不敢真的大规模围攻,这也给他提供了一定的条件。
但是赵玄机、小白和陈琳就没这个条件了。不但没了传世珠,而且甄定海亲自守卫在了门口。
其实要说丢下朋友自己逃,原本赵玄机是最有机会的。凭借他的本事再加上宝刀当人质,早就一溜烟出去了,但这不是要保护陈琳吗,而且也不想丢下小白。
你自己仗义,不代表别人也这么对待你,这得认命。
这时候,龙玲珑怒骂了一声,嗖的一下冲向大门追了出去。传世珠是她看上的东西,决不能被鹰刀带走。配合她的是门外的王燎,以及十几个安保人员。
王燎可谓是鹰刀的仇家,因为前阵子鹰刀刚刚废了王燎老婆一只臂膀。龙玲珑有他配合,再加上一帮人手,至少实力上胜过鹰刀,是否追的上就另说了。
于是现在形势又变了,少了鹰刀,少了护身宝贝传世珠,小白又受了伤……似乎赵玄机这边的形势更差劲了。
“兄弟,你们到底是啥关系?这货也太不讲道义了吧。”赵玄机很瞧不起鹰刀。
说实在的,以前久闻鹰刀之名,觉得还算个人物。今日一见真是名不副实,这种没节操无道义之辈,就算实力翻一番也依旧只是一个小人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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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话。”赵玄机摇头,“你当初救多多和柔姐,我还欠你两条命呢。我跟这群孙子好好玩玩儿,拜托你把陈琳保护好就行了。”
啥?小白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你要一个人去干甄定海、巴尔虎外加铁弥勒?开玩笑呢?
但是在小白的目瞪口呆之中,赵玄机挥了挥战刀,他竟然真的去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赵玄机刚才弯腰假装整理鞋带的时候,将两枚小药丸瞬间填到了口中。
两枚镇元丹,又是这么干!孙苦禅当初就告诫了他,这种事儿偶然为之也会大伤元气,说直接点就是死得更快。要是经常干,呵呵,看来你是太想念阎王爷他老人家了,巴不得赶紧完蛋。
不过在这种药物的刺激下,他的战斗力飙升也是极其恐怖的。当初干翻冯百年,那几乎是摧枯拉朽之势。现在要是让他在这里飚刀技,他会玩儿得更溜!
甄定海等人都有点懵,已经躲到玻璃墙后面的周家林和韦世豪更是目瞪口呆,想不出赵玄机要干嘛。他们承认赵玄机的实力超乎了预期,但一个人干三个?而且还有甄定海这样的功夫大师,根本不可能。小白太清楚甄定海的实力了,简直堪称变态。
“狗急跳墙了。”周家林冷笑,“这小子确实超乎想象,但也好,早跳出来早艹翻他,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真想不到,陈泰雄这条老狗临死之前竟然能招揽到这样的强者。”
韦世豪:“但是这家伙恐怕发了疯,双方都有兵器,不会真的当中出人命吧?”
按照一般规矩,他们这些社会人儿约战,打断腿脚或者废了功夫不是太严重,当事的社会人儿也一般不会申请启动司法调查程序。连韦嘉这样的破鞋,当初都知道社会人打输了告官是丢人现眼。
但要是当着几十人的面活生生杀了人,麻烦就太大了。就算民不告,官也得究。
说到底他们也是生意人,还得做生意,不敢在表面上太过火儿。
周家林不在意地笑道:“放心吧,就算巴尔虎做不到收发自如、点到为止,甄师傅至少能做到。我花了多大的价钱才请来这尊活神仙,物超所值的。”
他这是外行看热闹,以为自己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相反,真正的高手如甄定海这样的,反倒对赵玄机提起了无与伦比的重视。
因为他忽然觉得,赵玄机的气势似乎又变了,原本狂暴如下山之虎,而现在却忽然飘渺如九天之龙。虽然暴烈的气势没了,却更让人摸不清深浅。
甚至,连李文韬这种级数的高手都无法准确判断,赵玄机的这种变化究竟是更强还是更弱。
这是境界和眼光的差距。
于是当数李文韬最无知无畏,首先抡起铁棍冲了上来,倒也势大力沉。
“孙子,今天废你两条胳膊,为魏二爷报仇。你不是很牛嘛,来,看你能蹦跶多久!”
一边说着,手中的铁棍挥舞得密不透风,一看就是高手,颇具章法。只不过当赵玄机扬起刀的时候,他主动将铁棍偏移,以免撞坏了宝刀。
他竟然还有心情珍惜刀,先顾你自己啊!
只见赵玄机的刀忽然剜出一个半圆弧线,简直像工程师用圆规绘图般精细。宝刀绕过了李文韬的铁棍,只冲他手腕下方刺去,角度简直匪夷所思。
李文韬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刀就在他手腕上划拉了一记,快如闪电。随即当啷一声脆响,李文韬手中的铁棍落地。
正如当初鹰刀废了黄芽儿一只手,现在赵玄机也废了李文韬一只。
这还只是一个照面!虽然李文韬有点大意,但更明显的是实力的差距。
“你说要废我两只手?但我只废你一只就够了,我这人慈悲。”赵玄机笑着扛起了刀,刀尖上甚至不曾沾血。
而李文韬的手腕上一条红线,紧接着血流如注。他现在必须马上就医,但他这个畏罪潜逃的身份,能去医院救治养伤吗?整个云水的警方都在因为袭警的事情而抓他!
这一刀划拉得真够准的,只是浅浅地划过,断了他的筋脉,但却没将腕子斩断。
李文韬脸色蜡黄极其痛苦,但更痛苦的是失败所带来的耻辱!
他隐匿多年自以为要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哪知道出来之后先是没能胜过鹰刀,而后却又遭致这样的惨败,痛处难以言说。
这时候,韦世豪的声音从墙壁扩音器里传来:“文韬,还不赶紧撤了治疗!”
韦世豪担心啊!原本让李文韬潜逃,哪知道他非要留下来给魏云亭报仇,废了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但李文韬身上案子太大啊,不仅仅昨天袭击警察,还有以前的重大案底。李文韬决不能落入警方手中,决不能!
但李文韬却抗命不遵。撤?一个照面就逃,这比失败更耻辱。
于是他奋力捡起地面上的铁棍,再次冲杀过来,虽然左手用棍不太方便,但力道还是惊人的。而这次甄定海和巴尔虎不会闲着了,分别从两侧向赵玄机袭杀过来。
三人联手,攻击力顿时提升了很多。
但赵玄机却似乎并没有顾虑,轻松娴熟地挥舞战刀。而这一次的攻击重点,落在了那个老装逼犯甄定海身上。
你善于空手接白刃?行,你来接一下老子的刀。
赵玄机的刀如闪电般迅疾,甄定海显然没刚才那么从容自在了。他的双手虽然也飘飞如蝶,但大部分都是疲于应付。
终于,被他瞅准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于是他双手啪的一声夹在了那价值连城的宝刀上。
这次他不仅要反击,而且要顺便将这把刀夺回来。须知被他抓住的兵器,对方要么脱手,要么就死攥住不放而被他重击,二者必选其一。
但今天赵玄机给了他第三个答案。
只见赵玄机的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手腕轻轻转动不到九十度,竟然真的能转得动,完全破掉了甄定海的掌力!
甄定海的双手虽然跟着扭动了一下,但赵玄机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刀刃还是斜斜地压在了他的右掌。
于是赵玄机微笑着将刀向后轻轻一扯,甄定海的手掌就被切下来一片血肉,好似厚实的涮羊肉,而那只手掌顿时血肉模糊了起来。
“我最喜欢别人抓我的兵器,因为我喜欢看对手装逼失败的表情。”赵玄机笑了笑,没想到竟然还笑得很憨厚。
不远处小白大惊大喜,完全没想到赵玄机竟然这么神勇。在他眼里,赵玄机简直就是一尊攻无不克的战神。
而对方阵营显然懵了,不知怎么应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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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抽出短刀的这一手非常笑人,毕竟是以空手接白刃而著称的装逼犯啊,拿出兵器难道不觉得脸红吗。
啪!
赵玄机又是一刀,这次却用刀背拍打在甄定海的左手背上。速度太快如闪电,甄定海根本躲闪不及。这就是那两枚镇元丹的作用,大大释放了赵玄机的潜力。
短刀刚刚逃出来还没发挥威力,就被赵玄机用刀背拍落了。还真不如不拿出来,简直丢人现眼。
这时候甄定海要是识相的话,就应该赶紧撤了。对方只是用刀背敲击,而不是用刀刃砍掉他一只手,已经表现出了马上结束战斗的意思,也不想着弄得太血淋淋。
但甄定海在暴怒之下,还真就是不知好歹。短刀落地之后,他竟然不依不饶冲了过来,左掌拍向赵玄机的心口。
“还来?”赵玄机倒退一步,躲过了巴尔虎的进攻和李文韬疯狂的策应。三人联手招数纷杂,赵玄机也只能暂避其锋芒。
但是对方好景不长,赵玄机就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长刀送到了甄定海的脑袋旁,啪的一下用刀面拍打在他脖子上。
甄定海脸上火辣辣的,简直死的味道都有了。但他也在暴怒之中忽然冷静一下:赵玄机毕竟只是弄刀面打他的脖子,其实只要上扬两寸的话,那就是直接拍脸!
堂堂高手被人拍脸的话,以后还能混吗?
刚才用刀背敲手是保存了他的身体完整,那么这次就是保持了他的精神尊严完整。要是再不识趣……会怎样?
而就在他惊讶和犹豫的时候,赵玄机的刀又送到了李文韬的面前。李文韬一惊,但赵玄机的刀背已经砸下来,咔嚓一声竟然砸裂了他的肩膀骨头!
铁弥勒啊,他可是以钢筋铁骨而著称的高手,就算甄定海的肉身防御也远逊于他。可是赵玄机似乎并非倾尽全力,就砸出了这样的结果。
而后赵玄机随手一转,刀背磕在了巴尔虎的铜棍上。
轰!战刀这样的轻兵器一记敲击,竟然让力大无穷的巴尔虎手掌震痛、手臂发麻,虎口一松甚至险些让熟铜棍脱手!
巴尔虎大惊失色,心道这是什么怪力,简直不合常理。别说用刀剑这样的兵器,就算用长斧大锤也难以达到这样的可怕效果。
猛!超猛!巴尔虎知道今天遇到了真正的大神,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而就在这一个刹那,赵玄机的刀身又拍打在了巴尔虎的手背上。巴尔虎的手因为疼痛而微微一颤,铜棍终于当啷落地了。
三大高手都懵逼了。
他们都很清楚,赵玄机对他们三个全都手下留情。要不然,刀面和刀背都改为使用刀刃的话,他们三个现场全都会成为残废!
“这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你们还想杀人?玩儿得够过火儿了!”赵玄机冷笑,扛起宝刀转身返回,后面三人全都傻了眼。
这公众场合里,充其量无非就是废了对手的胳膊腿儿,你还能杀人?就算是真的造成重伤残,都可能惹上大大的麻烦。
但是,假如不能将对方杀死,而只是废掉其大半战力的话,赵玄机就麻烦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病症马上就要反噬。一旦反噬下来,就算镇元丹和镇风丹同时服用,也会痛得难以自持的。到时候他的战斗力连普通人都不如,怎么应付没被杀死的甄定海和巴尔虎?怎么应付大德那些虎视眈眈的几十个马仔?
而且自己要是废了对方三大高手,到时候几十个马仔和随时可能返回的龙玲珑,会不会对陈琳痛下杀手?
这些都是大问题。
所以赵玄机貌似大度地甩下一句漂亮话:“甄师傅、巴老兄,我无意和你们为敌,希望你们能自知。至于周副会长,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针对陈琳。何必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言尽于此,告辞!”
说着他把左手握着刀鞘,右手将战刀扛在肩膀上,大大咧咧地带着陈琳走向门口。
那群马仔们像潮水一样自动分开,竟无一人有胆子阻拦。没有甄定海等人带头,他们这些人上来就是送死。
而甄定海等人也真的被打击懵了,知道遇到了超级大神。追上去?难道请人家再次赐打吗?所以甄定海和巴尔虎都愣在了当场。
甚至连李文韬都没继续追,一来因为赵玄机毕竟没杀他,二来他手腕流血真的太厉害了,必须马上救治。
于是赵玄机就这么堂而皇之走出了大厅门口,陈琳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她忽然觉得这家伙就是一座大山,只要躲在他后面,风吹不到、雨淋不到。
跟随出来的小白又是另一番感触,心道这回赵玄机真的玩儿大发了,威名肯定半月之内传遍三省一市。而且,也必将取代甄定海而成为这一区域内的最强者。
从步行梯上一路走下来,没人敢拦。哪怕后面渐渐聚集了好几十人,但却只是在他仨身后亦步亦趋,没一个敢冲上来。
直至到了一楼大厅,恰好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龙玲珑,以及王燎带着的十来个马仔。看到赵玄机这幅打扮,以及背后紧张严肃的好几十人,龙玲珑也有的愣了。
“你……出来了?甄定海和巴尔虎他们呢?”
“在包扎伤口吧。”赵玄机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地射向龙玲珑的眸子,竟然让龙玲珑心底微微一寒。“你要是挡在我前头,下一个需要包扎伤口的或许是你,我不是个太懂得怜香惜玉的。”
龙玲珑眨了眨眼,不敢确定对方有没有吹牛逼,反正她觉得不能完全相信,毕竟太玄乎了。
王燎却大怒,带着人直冲上来。作为大德的第二高手,王燎的实力还是有的,而且脾气也非常火爆。
本以为赵玄机会用刀,但这次干脆都免了。刀鞘和战刀都没动,赵玄机只是一个高起高落的劈挂腿,后脚跟狠狠砸在王燎的肩膀上!
噗通,这一脚砸裂了王燎的骨头,也迫使王燎直挺挺跪了下来,就跪在赵玄机的面前。
赵玄机的脚再度发力,于是王燎的身体又被彻底压倒,趴伏在了地面上。
堂堂高手,竟然这么不堪一击,龙玲珑惊讶得瞪大眼睛捂着嘴。
赵玄机则一脚踩在王燎的后背上,貌似毫不在意般踩踏了过去。
路径龙玲珑身边,龙玲珑没有任何动作,她已经吓得有点懵了。
而经此番横扫一役,赵玄机想低调都做不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玲珑怔怔地转身,而原本跟着赵玄机的那几十人也都停下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目送赵玄机上了车。
车里的紫竹正被几个人包围着,当赵玄机来了之后,那群人也作鸟兽散。于是赵玄机、陈琳和小白上了车,紫竹开起车扬长而去,给大德那些人留下一个嚣张跋扈的背影。
上了车,陈琳自然大为兴奋,但更兴奋的却是小白。作为一个年轻高手,遇到一个神话般的武道大能当然是极其振奋人心的事情。“嘿嘿,小树姐都猜不到,玄机哥竟然这么猛吧,厉害了!这个牛够我吹半辈子的……嗯?喂老哥你咋了?!”
汽车刚开走不到百米,赵玄机就猛咳起来。他仓促抓起车上一个文件袋,一口口黑血咳了进去。陈琳吓得脸色发白,连小白也震惊不已。
赵玄机浑身颤抖着,双手如筛糠打面一样取出镇元丹和镇风丹各一枚放进嘴里。足足痛苦了三五分钟之后,脸上这才恢复了一点点血色,身体也不再抖动得那么厉害。
小白明白了过来,摇头叹道:“我说你在大好形势下,怎么选择了和平结束那一战。要是那时候你忽然爆发了这种状态,那咱们……全完了。”
当然原本沉浸在惊喜之中的陈琳,听了之后也是一阵后怕。紧紧张张地给赵玄机拍着背,同时弄瓶矿泉水让他漱口并喝了两口。
气息稍微理顺了一下,赵玄机总算躺在了椅背上,大大地松了口气,苦笑:“还不错,毕竟撑了出来。琳总啊,说好了我就是来做个教官,怎么真的成了保镖了哈。”
“亏你还有心情说笑。”陈琳忍不住摇头,眼中有些不忍,“真谢谢你了。看你伤成这样,我也不想让你跟人打斗啊。”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赵玄机看了看手中的两个小瓶子,镇元丹和镇风丹。包括当初送给陈泰雄的那些,其实后来也都被收回了。陈泰雄死得早,陈琳觉得这救命的药还得还给赵玄机。
但就算这样,剩下的也不是很多。
“孙苦禅就给这么多,老头儿就翘辫子了。”赵玄机叹道,“还别说,以前觉得这药可能不够用,现在看来估计反倒富余了。”
陈琳的心情顿时沉重下来。
以前赵玄机对她说过,孙苦禅断定赵玄机的寿命也就十年左右。对于身体这么强大的年轻人而言,这已经是极其夭寿。但即便这样,孙苦禅也没能给赵玄机配制足够十年使用的药物。
因为老神医死得早,由于药材配料没有凑齐太多,只够用七八年的。所以当时赵玄机就说,不一定够用。
而现在竟然又够用了,并非因为药物多了,而是寿命再度缩减。强行催动力量,让病弱之躯超负荷运转,赵玄机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陈琳心有不忍:“回头这些天,你好好在家养病吧。不,在家总觉得不怎么安全,要不你就住公司里。”
赵玄机摇了摇头:“还不至于吓成这样。这次也就是被他们打了个突然袭击罢了,难道甄定海、巴尔虎这些人,还敢在这里常驻了?当警察都是吃素的?”
周家林和韦世豪邀请这些高手,就是为了围剿奇天宇下属,也无非是打一个短平快的节奏,废了对手马上远飚。真要是留在这里,警方会实施大规模抓捕。武道行得混得久了,这些人的屁股上哪个没屎?所以都得赶紧撤。
李文韬就更不用说了,警方现在就在抓捕他。这不,小树已经非常接近了大德典当行总部,而警方也已经迅速抽调了上百名警力,一来为抓捕在逃嫌犯李文韬,二来处理刚刚发生的重大打斗事件。
而且警方的一把手王局长还亲自赶来,人还没到就已经在电话上指挥,并且点名让慕容小树当一线警方的临时负责人。看来王局长也知道,面对江洋大盗的时候,还是小树这样高手才指望的住呢。
……
再说大德这边,就在赵玄机他们走了之后,龙玲珑也迅速回到了拍卖展厅。鹰刀溜走了,这家伙确实实力非同寻常,抓不住。
她马上询问甄定海和巴尔虎,究竟里面发生了什么。结果甄定海只是垂着老脸不住叹息,说什么“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之类的丧气话,巴尔虎则面色铁青,甚至心有余悸!
巴尔虎也是成名多年的强手,无法想像竟然能在小小的三四线城市,遇到赵玄机这么可怕的对手。只能说赵玄机这人很大度,要是换了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估计把巴尔虎他们几个全废了。
“真的这么狠?!”龙玲珑一惊,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条大鱼呀,他还收了我的金卡呢,回头……”
巴尔虎顿时鄙视:“回头骗你床上去?死了这条心吧,一开始围攻他的时候,你怎么不留情面……算了,这次遭遇也是件好事,让人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咱们都回去吧,我也得静下来一段时间。”
这次战斗虽然让他受挫,甚至有点受辱,但同时也让他受益。短短几分钟的交手,让他窥视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一角,回去是该闭关沉思一段时间了。
时间已经很紧迫,警方估计再有个十几分钟就能赶来。毕竟是小城市,地方就这么巴掌大。
李文韬依旧被送到一家私人医院救治了,虽然技术不如市人民医院,但那个地方隐蔽,医院的院长也是韦世豪的记名弟子,安全。
“那个田思文女士呢?”韦世豪也不会忘了这个重要人物。他至始至终都没搞清楚,田思文究竟代表了什么人或势力,但是出手之阔绰又让人知道她绝非善茬。
但是一个工作人员却匆匆赶来汇报说, 田思文竟然已经走了。
“这位田女士说,现场打斗实在太乱了,会引发重大不良影响,警方也肯定会来。考虑到维护她背后领导的声誉,所以她只能暂时回避了。那些保证金可以暂存一天,假如一天内能夺回拍卖的宝物,她会按原定价格交接购买;要是找不到,还请咱们把保证金退回原帐户。”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考虑到这个田思文的背景莫测高深,韦世豪也不敢黑了对方的保证金。再说这保证金押在张威的账户上,张威作为担保人也不至于那么干。
于是只能任田思文离开,韦世豪还得马上送别其余的人,心里头却不禁一阵酸楚。原本大好的形势,险些将仇敌一网打尽,现在却搞了个鸡飞蛋打。
重要的是,以前奇天宇的“爪牙”还不一定确定韦世豪和奇天宇案子有关,但经过这次失败的陷阱布置,鹰刀、慈悲僧以及背后的人都会把目光定位在韦世豪身上吧?
这一次,实际上他是把自己给暴露了!
一想到这点,如芒在背、如翔在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现场收拾得仓促但有序,韦世豪硬着头皮将一个个贵宾送走。所以当警方来到此地之后,宝力高、巴尔虎、龙玲珑,乃至于周家林和甄定海都已经撤了。
其实真要是说白了,走的这些人无非就是打了一场架,没闹出人命也没人报警,所以警方连追击这些人的心思都没有。
再说真要是按照“打架斗殴”来处理,犯得着出动这么多的警力吗,而且还得把斗殴另一方赵玄机、小白和鹰刀给喊来不是?所以带队小树也肯定不愿做这个。
警方现在最大的目的就是搜捕李文韬,因为“有人举报”李文韬出现在了这里。
至于说宝刀和传世珠,慕容小树当然知道已经不在这里了。一件在她的朋友赵玄机手里,另一件在她另一个朋友鹰刀手里……咦,等等,好像这妞儿的朋友圈很能干啊。
于是小树在这里带着大家紧急搜查,但韦世豪做得确实滴水不漏,找不到李文韬的踪迹。
“慕容警官,我承认李文韬来了。”韦世豪知道这件事实肯定瞒不过去,“我也以为他昨晚走了,谁知道他竟突然返回,估计是想找赵玄机出口气吧。我承认没能留住他,但警方的同志们也该讲点人情,难道我能把自己的朋友给绑起来送给你们吗?”
一句话:我只是没有尽到义务罢了,但扭送在逃嫌犯不是我的天职;你们可以在道德上谴责我,但看到嫌疑犯不去制伏肯定不犯法。
慕容小树轻轻拍打着小皮鞭,面无表情道:“看到不举报、不制伏是不犯法,但要是窝藏……”
“警方可以搜查,查到我窝藏逃犯了,我当然甘愿认罚。”韦世豪冷笑,“他是个身手不错的中青年,我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年人,他来便来、去便去,我可拦不住。”
睁着眼说瞎话,但暂时倒是没办法拿捏他。而且大事非常多,在这种小事上犯不着耽误太多时间。
一场大搜捕,果然没搜到什么。倒是有人在外面发现了宝力高或龙玲珑等人的车辆,但是就算扣留也没多大的意义。
瞅了个没人的时候,小树站在韦世豪身边悄声说:“韦总,你这场钓鱼陷阱玩儿得并不高明呀。不但没抓到鱼,反倒丢了两件宝贝鱼饵,甚至把钓鱼人的身份都暴露啦。”
韦世豪眼神一紧:“你知道的似乎不少……哦,赵玄机对你说的?”
当然不是,小树知道的远比赵玄机还多。
小树得意地摇了摇头:“从目前来看,其实你就是周家林的一条狗。甚至那些宝贝,也应该都是周家林的,只是表面上由你来拍卖置换资金。但这些奇天宇的宝物,怎么会落入周家林手中呢?让我琢磨琢磨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韦世豪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这些话,能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说的出来的吗?!
但小树显然不会给他答案,摇了摇小皮鞭就走了,晃出了节奏的窈窕身躯好像在故意气人。
她还有事儿做,一边是要跟赵玄机见面,另一边则是要找到混蛋鹰刀。妈个蛋蛋的,竟然丢下小机机和小白自己跑,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朋友。
……
而赵玄机这边,当然也得闲询问小白。小白有点为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结果电话联系了小树,小树表示自己会跟赵玄机交代,也让他稍安勿躁。
其实现在都已经傍黑了,用不多长时间。赵玄机回家之后需要静养,而沈柔也紧张兮兮地回到家里,看得心疼得慌。钱灵君则气得浑身发颤,一怒之下就要去找那些人算账,却被赵玄机拉住了。
“那些人肯定都走了,再去什么用。”赵玄机笑了笑,拍了拍多多的脑袋,“去玩儿吧,爸爸没事儿。”
现在他希望多多能渐渐适应新的父女关系,让孩子慢慢忘掉过去。多多也喜欢,因为舅舅比亲生父亲可爱得多。虽然嘴上虽然还很难改口儿,但心里却没有一点抵制。她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一旦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会阳光开朗起来。
沈柔现在有点生气,嫌赵玄机不知道爱惜自己,甚至开始抱怨小树,怎么结交了鹰刀之类的人。哼,周家林他们就是为了抓捕鹰刀他们,这才挖了这个陷阱,要不然赵玄机应该不至于被迫出手。
赵玄机笑了笑:“就是打一架罢了,看你说东道西的,把小树都给抱怨进去了。她是啥人儿你不知道啊,虽然神神叨叨的,但对咱们还是一副热心肠的。”
沈柔气得不行:“啥都不懂,那是打一架这么简单的事情么?身体受伤这么厉害,又要折寿,你要真没了命……让我一个人照顾多多呀!”
钱灵君在一旁皱了皱眉头,心道沈柔这话简直像是两口子间的抱怨,看来她内心深处,其实已经有点接受眼前这个生活状态了——她和赵玄机、多多三人同住一室,一个比较离奇、但却温馨和谐的类家庭组合。
钱灵君摇了摇头:哎,可惜我这哥们儿命短,要不然多好的一对儿,难得遇到沈柔这样的好心肠女人……而根据钱灵君对赵玄机的了解,他自知寿命不多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接受沈柔的感情,对赵玄机而言那是祸害人家。
当然,知道赵玄机这身体状况,却还乐意跟赵玄机在一起——就差嘴上说明了,也意味着沈柔确实是个认准了就敢爱的女人。在当今这个现实到了清汤寡水的社会里,这份真情实感真的难得。
有缘无分吧,可惜了的。
此时沈柔不再多说了,她也不喜欢背后说人。但表示等小树回来,她一定当面批评小树,做事儿不能这么坑队友。
“哟哟,谁要当面批评我啊,竟然做警察的思想教育工作,真是胆大包天。”小树二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笑得有点小尴尬。这妞儿的耳朵太厉害了,隔着门都听得清楚。
“我就是要批评你,你还有理了啊。”沈柔瞪了她一眼,心道小树既然把话都隔墙听一遍了,自己再说反倒没啥意思,“性命关天的事,你能不能别这么吊儿郎当的。”
“别人都说我这叫个性,你是第一个说我吊儿郎当的!不过,我为柔姐的真心话点赞!”
“去去去,这会儿又知道卖乖巧了……”沈柔其实拿不下这个二货警花。
小树呲着牙走到赵玄机床边,伸出手又给他切脉,煞有介事地点头:“果然伤势加重了,这可咋办……连累你受伤这么重,大兄弟我亲你一口做补偿得了……哈哈哈就知道柔姐又要着急!”
还能不能做朋友了,简直毫无同情心!
“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小树难得正经一回,揉了揉鼻子说,“你这病确实难治疗,但不代表真的没治。其实我一直在帮你想办法啊,只是没有具体结果之前不想告诉你,免得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赵玄机有点晕,心道孙苦禅都没辙的病,你能找到办法?
但沈柔却乐坏了,马上忘记了刚才对小树的抱怨,抱住小树的胳膊满是希望的神采。“真的?小树这么神呀,看到你会把脉,我就知道咱家小树肯定不一般。”
“哟哟哟,别这么黏糊,刚才还满肚子怨气呢哼哼……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幼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慕容小树背负双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啊,孙苦禅确实是天下第一名医,但前提他只是纯粹的‘医者’而已。而有些真正的武道耆宿可谓是医武兼修的,他们能够从修炼者自身和医学角度对症下药。比如孙苦禅可以用药物治疗经脉受损,而武道大师也可以用内劲滋润修补经脉,殊路同归。”
赵玄机点头:“道理是这样,但只能说情况一般如此。但是一般的武道大师在医学上,终究还是不如孙苦禅的。”
小树脑袋摇了摇:“那要看是谁啦,万一能找到秦星士那样医武双绝的人物呢。”
沈柔仿佛鸭子听打雷,什么都不懂。赵玄机却险些把一口温水吐出来:“找秦星士?恐怕比我这病自然愈合的可能性还小吧,你确定这老头儿还活着?”
小树撇了撇嘴:“没听到死讯,就意味着可能活着呗。”
赵玄机苦笑:“也对,人说这老爷子二十年没听到死讯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对吧?”
沈柔这回算是听明白了,顿时大吐苦水:“原来小树还是这么没溜儿啊!用一个失踪二十年的人来搪塞,简直太坏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认真一回呢。”
小树哈哈大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溜儿。
“不管咋说,我在帮你找着呢,没功劳还有苦劳对不对,别抱怨我啦。”这时候小树故作神秘,将沈柔等人都撵出去,甚至包括小白,只剩下了她和赵玄机两人。很显然要交代一些事情,其他人很配合。
小树:“跟你摊牌吧,鹰刀和小白都是我聚集在一起的朋友,但来历不一样。小白是以前就跟着我的,包括我考入警察系统,他也跟着进来。但鹰刀不一样,他是后来才和我联系的。”
赵玄机盯着她,似乎将之看进灵魂深处:“那你们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算是……抓坏人吧。”小树叹道,“我要抓住谋害奇天宇夫妇的坏人!他们两口子被人害了,而你应该能大体猜到是谁。”
赵玄机:“韦世豪?不,这家伙估计只是个站在前台卖笑的,后台老板应该是周家林。”
小树狠狠地点头:“没错儿!周家林扳倒并取代了奇天宇,自然是最大的获利者。韦世豪跟着他当走狗,当然也能分到一杯羹。”
“你和奇天宇什么关系?”
小树叹了口气:“他是我老姨夫,我妈姓白。”
奇天宇的老婆也姓白,确实。
“另外,小白就是我表弟——也就是大名鼎鼎奇天宇的儿子。他再用本姓显然太暴露了,所以用了他老妈、也就是我姨妈的姓。白姓比较普遍,不容易被发现。”
是啊,谁会关注小小派出所里一个姓白的年轻小警官。
赵玄机没想到,奇天宇的后人竟然就在这云水市,而且潜伏了至少一年了。显然当初知道奇天宇和大德典当行产生过一些关系,所以这才从这里开始调查。至于得知品刀宴要开,就算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他们也得飞蛾扑火般扑过来了解情况。
赵玄机笑了:“我说呢,你整天欺负人家小白,连卖糖果巧克力都那么欺负人,原来是表姐欺负小表弟。”
“废话,姐姐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喂养大,容易吗我。人道是长姐如母,这小屁孩就得对我好点才是。”
“一把屎一把尿是拉扯大,不是喂养大,你已经涉嫌虐待儿童了。”
“就那个意思呗,反正小屁孩得听我的。”小树得意地说,“至于鹰刀这货嘛,他以前算是我姨夫(奇天宇)的手下,但人品什么的也不算多好。”
听说奇天宇的儿子在这里调查当年的事情,特别是听说要开品刀宴,鹰刀倒是也来帮忙。不过他没那么大公无私,他需要报酬。
最好是要战刀,再不济也得给他传世珠,外加两件价值稍低的宝贝。
这家伙其实已经不是在帮老主人报仇了,唯一的动力只是趋利罢了,难怪说逃就逃了,扔下老主人的儿子在那里被人围困。
所以她派鹰刀一直潜伏在附近,包括当初魏云亭和林靖中商量,要怎么谋害钱夕惕的事情,也正是鹰刀偶尔窃听到之后又转告给小树。所以小树当时一直跟着钱夕惕,并在雨夜之后将这家伙带到了小酒馆。
还是说鹰刀。提到这人,赵玄机瞧不起他:“这种玩意儿不值得交往。”
小树狠狠点头:“就是,麻麻蛋的,竟然这么不仗义!更气人的是,这货得了宝贝竟然就逃了,我都联系不上他。”
拿走传世珠就算了,毕竟当初答应过你,可你好歹也打个电话说一声对不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跑路,怕我们赖你账吗,真是的。
赵玄机宽慰她的心,说是毕竟先前就答应了鹰刀,将传世珠送给他。既然他主动拿了传世珠跑路,大不了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权当是没这个朋友算了。
小树咧嘴笑道:“可我一开始没打算真给他呀,还想黑吃黑坑他一下呢,哈哈!算啦算啦,就是颗破珠子罢了,拿走也无所谓,好在这把刀拿回来了。”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坏丫头,竟然连鹰刀都想坑,也不怕惹上无穷无尽的大麻烦。
“等等,这刀你还准备拿回去?这是哥用命换来的。价值一个亿呢,我发点小财给多多储备嫁妆呢。”
“想那么长远干嘛,将来你真的早没了,留这么多钱有啥用?小多多一个人能保管那么多钱么?还不得让我和柔姐照顾小多多啊。所以交给我最合适啦,乖,别这么小气嘛。”
赵建新嗤笑了一通,随手将一个亿砸给了小树。小树原本也只是半开玩笑,没想到赵玄机真的这么随意,所以她抓住刀鞘的时候还有点愣愣的。“真给我啊?”
有时候,友情就是这么简单。
现实之中,友情可能经不起两千块借款的考验。只有用钱换不到的,才是真正的友情。
“不要就还我,我卖给宝力高至少能换八千万。”
“谁说不要啦,哈哈哈,谢啦老哥。真是个好人呀,就差那么一点点,几乎就达到我的择偶标准了。”
赵玄机乐了:“条件高破天际啊,你是打定主意孤独一生了。”
“哎,你其实哪儿都不差啊,就差寿命太坷碜人了。你说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娇滴滴年纪,嫁给你还没享受两年鱼水之欢呢,啪,成小寡妇了,亏不亏啊。”
能这么坦率地探讨这种事,脸皮都厚如城墙了。
不过人家赵玄机就算寿命可以,也得首先考虑沈柔才对吧,谁敢取你这位女张飞啊,娶到家里当小祖宗供着啊。
“对了,”赵玄机说,“你和小白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难道入职警方之前,就没混出点名堂?我可不信。”
两人都很强,江湖上应该留有他们的一点传说。
“不想说。”小树连伪装的意思都没有,就是这么直接干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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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你得告诉我,你真的不是特战局的?”
小树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不是!我和小白以前就是混社会的,因为要调查云水这边的事情,这才借了云水警方招收公务员的机会考进来。当然我找领导谈了,表示我俩来自一个地方,所以希望能安排在一起以便相互照应。”
赵玄机神秘地笑了笑:“不止是谈一谈这么简单吧。”
小树咧嘴笑了:“嗯嗯,其实王局长和我爸认识,哈哈哈!”
难怪这么器重你,好多事还都那么信赖你,一路大开绿灯。朋友家的孩子,叔字辈的人物肯定要照顾一下。
比如抓捕魏云亭这样的大事,没有一把手支持是很难做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怎么撬开魏云亭的嘴,把韦世豪给办了!”小树斗志昂扬,“而且通过品刀宴,让我知道了谋害我姨一家的幕后黑手是周家林,这样就更有目标啦。”
赵玄机:“现在至少已经能长期关押魏云亭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而且据天眼侦探所反馈的消息,似乎已经找到了‘解剖师’莫策”的一些蛛丝马迹。一旦能把他抓住,魏云亭就真的完蛋了。
莫策不是个有节操的家伙,而且一旦抓到就是必死无疑的人,到时候不会为魏云亭保密吧。那么只要他承认魏云亭雇凶杀人,魏云亭就会被证死,再无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韦世豪也会栽倒,整个大德都会轰然倒塌。
与之相反,天和泰竟然从陈泰雄遇害事件之中快速走出阴影,重新让人看到了它的强势。
没过几天坊间就已经开始传言,正是天和泰总教官赵玄机的帮忙,“女神探”慕容小树才顺利抓走了魏云亭,并且击退了李文韬,而且迫使李文韬成了一名在逃嫌犯。
也是赵玄机的出手,将大德请来的一众高手全部击溃,并废了大德第一强者李文韬的一只手,偏偏大德无法报复。
两相比较,强弱立判。
而在燕云会内部,更有一种声音甚嚣尘上,那就是大德已经严重涉案,继续保持会员资格都可能给整个燕云会带来麻烦,就更别提选它成为理事单位了。
相反,天和泰表现出的令人震惊的实力,单是赵玄机一人力扛甄定海、巴尔虎、铁弥勒的表现,就足以让人感到头皮发麻。再加上听说鹰刀、慈悲僧这些人竟然也是赵玄机一方的(误传、但也有些道理),所以让人忽然意识到:不声不响之间,天和泰竟然成为这样一个惊人的庞然大物!
因为别说普通会员,就算是这些商会副会长级别的人物,能一下请来这么多的高人吗?周家林身边只有甄定海,宝力高身边只有巴尔虎,这基本上算是正常配置。但是,陈琳身边高手太猛了!
所以现在连燕云会内部都有人开始提议,不如选陈琳为理事。
陈琳从来没有想过,刚刚接了会员资格的她,竟然也会成为燕云会的理事。当初对这个庞然大物还感到震惊畏惧,不曾想摇身一变自己竟然成为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
而这个核心成员位置,是韦世豪孜孜以求却未能得到的。
而且一旦陈琳获得这个理事席位,也就会形成对大德更大的压制优势。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点问题,那就是广大会员虽然赞同陈琳当选,副会长张威保持了默许、不反对的态度,但是另一个副会长周家林却极力反对。而更让大家觉得有点不解的是,会长郑凤翔似乎也在这件事上有些含混不清,让人觉得他并不赞同陈琳入选。
一句话,有民意,却无上层资源。
只有接触核心的寥寥数人才明白,郑凤翔的态度还是因为儿子郑玉涛被打。但他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又是因为越来越摸不清陈琳一方的底细。他搞不懂赵玄机是哪里降落的神圣,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鹰刀和神秘兮兮的慈悲僧究竟怎么和陈琳勾搭在了一起。这些事搞不明白,就算强大如郑凤翔,也不会轻易和陈琳树敌。
这是一个老狐狸应有的老成持重。
上层是有这么多的弯弯绕,但下面的人却不知道那么多,他们更加简单直接。
没两天,云水社会圈儿里的不少人物已经开始向陈琳暗通款曲。只是假装无意地打个电话,缓和缓和气氛。大家只字不提当初的尴尬,依旧笑呵呵称陈琳为琳姐,仿佛从来不曾改变过这份情谊。
还有的干脆直接邀请赵玄机,但赵玄机现在却都一一推辞了。因为他现在身体状态不是太妙,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一个人力战甄定海等三大高手,他受到了反噬太重。只有极个别需要装样子充场面的时候,他才会假装无事出来应酬一两个小时,一副深入浅出的模样。
但由此也就让人更觉得他的神秘高冷,高不可攀。大家怀疑赵玄机是不是觉得自己暴露了强大实力,所以才躲得更深一些,避免和别人接触?
但是,赵五每次想要见到赵玄机,却都不会被拒绝啊。毕竟赵五当初是唯一跟着赵玄机和陈琳混的,这份类似于共患难的情分在这里。于是不少人也开始痛心疾首,心道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和赵玄机论好交情,现在也就不那么被动了不?
还是人家五哥聪明、有眼力,难怪现在能够被高看一头啊。
当然,由于陈琳和赵玄机的刻意抬举,赵五在圈子里的位置也显得不一样了起来。这时候赵五再回头,忽然回想到赵玄机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
“希望多年以后所有人都会发现,放眼整个云水,只有你一个人做出了正确选择。”
其实不需要多年以后,现在就已经有了明显的苗头儿。赵五不尽感慨,而且一阵事后庆幸。最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就是郝老六亲自登门赔罪,并主动将世纪港湾娱乐城的装修工程送给沈柔,希望赵五能在柔姐面前美言几句,请柔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五心里别提多乐,仿佛喝了六月的雪水。
“这就是风向啊!云水这块地方啊,要变天喽……”赵五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了最厚实的那片云彩底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品刀宴之后,云水的社会圈子生态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从陈泰雄被杀开始,到品刀宴狼狈落幕而终,起起落落一个强弱循环。
最典型的就是郝老六,他在魏云亭的扶持下曾一度取代了赵五在南城的位置,也一度趾高气昂意气风发。甚至连他的大舅哥包金刚都敢在赵五面前吆五喝六,导致赵五当时险些得了抑郁症。
现在呢?郝老六为了表态,亲自把那八百万的活儿送上门来。不,还特意提价几十万,说是弥补当初沈柔投标前后忙里忙外的损失,而说白了就是送礼买平安。
而且他想见琳姐和玄机大哥,就能随便见到了?约不出来!最终还是只能请赵五出面代为转达这个意思。而且表示不但把工程奉上,甚至把当初不识抬举的大舅哥包金刚也给开除了,保证柔姐装修过程之中不会遇到那个恶心人的家伙。
赵五总算找到了存在感,兴冲冲去赵玄机那里说和这件事。恰好陈琳和沈柔都在,前者是来探望赵玄机的,这几乎成了陈琳每天工作之后的必修课,有时候甚至干脆在赵玄机这里吃晚饭再走。这下好了,小屋子里轰轰烈烈莺莺燕燕,一群大小娘们儿吃大锅饭,另说。
至于说这件装修生意,原本陈琳想赌气给推出去。
“柔柔别接这活儿,犯得着吗!”陈琳蹙眉说,“全是利润又能有多大点肉丁儿?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些生意。郝老六这家伙当初狗眼看人低,现在把咱们当回事儿了?去死,咱们还瞧不起他呢!”
赵五顿时点头附和:“琳姐痛快!”
沈柔不知深浅,只能怔怔的点头,她听赵玄机的意见。
“痛快你个头,别跟钱过不去。”哪知道赵玄机却摇了摇头,笑道:“当然钱只是小问题,大问题在于——陈琳你要把云水曾经背弃过你的人,都一竿子打到自己的对立面上,永远为敌?你这是帮着韦世豪稳固阵脚。”
要是那样的话,你身后永远只跟着赵五这一个小弟算了。
就算不为了扩展你自己的势力和影响力,而只是单纯为了打消韦世豪的气焰,也不应该意气用事。
“五哥你……”
“玄机大哥别闹,跟琳姐一样,喊我老五就行。”虽然源于膜拜,但这谦虚之意也够浓重了。不过赵玄机也不在意,客套多了反倒让人觉得见外。
赵玄机:“咱们之间哪来那么多规矩,随缘就好。这份工程你就代我们接下了,算是承了郝老六这份情。另外你告诉老六,多出几十万是什么意思?咱们不要。柔姐挣的是情分钱和辛苦钱,不吃自家兄弟的孝敬钱。”
“哥,你讲究!”赵五最是感同身受,伸出大拇指。当初要不是魏云亭要吃他的股份,他能那么难吗?但赵玄机和陈琳这样的大哥大姐不一样,人家不吃自家兄弟朋友。
只要你跟我好,我不坑你;你的工程给我做,我承情笑纳,但本本分分保质保量给你做好。这就叫情分钱和辛苦钱,但你们的孝敬钱我不要。唯有这样,才能让身后的兄弟们信服。
至于说这笔钱本身,几百万的生意能有多少利润?能大赚两成又如何?要知道赵玄机随手就把战刀丢给了小树。(当然那刀本就是小白爸妈的遗物,也该还给人家,但这一点另说)
赵玄机之所以在乎那些生意,是因为沈柔在做,只要沈柔能高兴就行。另外就是能帮助陈琳稳固在云水的地位,同时抽掉大德的根基,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陈琳自然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满意的点头。从赵玄机处事的风格上,他似乎看到自己老爸当初的影子,举重若轻、不计前嫌、大局为重……这些都是一个当权者应有的基本素质。当初都是陈泰雄再主持着一切,陈琳只是负责具体事务,所以好多事还没那么闹心。
如今各自事情千头万绪,陈琳也失去了应有的从容。若非赵玄机在一旁支应着,她会很被动。她忽然觉得赵玄机的作用可不仅仅是总教官这么简单,同时还更像是魏云亭在大德的位置,总军师。
赵玄机的话讲她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郝老六这件事会产生一个带头效益,其余人也会慢慢向你靠拢。已经有不少人邀我出去,但我这身体情况还不允许,所以你就多走动走动吧,给大家一点面子。世人敬重菩萨不是因为她永远坐在莲花台上,而是因为她时不时下凡显圣,尝一尝人间烟火。”
“去你的,我有那么高冷吗?”陈琳白了他一眼。
“是不是高冷,你问他们几个啊。”赵玄机笑了笑,“总之这等于是接收叛军吧,总归是件好事。而且当初那些人之所以选择跟着大德,不也是情有可原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跟着大德荣华富贵,跟着咱们赴汤蹈火,人家自然那么选择。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形势逆转后就怕忘了这个浅显的道理。”
陈琳:“我要你教训我呢!哈,这谁不明白,大萝卜不用屎浇。老五你去做吧,另外改天摆一桌,把陆续跟咱们交好的朋友都喊过来聚一聚。以后云水这圈子里的事情都由你来安排,我一个女人家的懒得做这些破事儿,还得主抓天和泰的经营呢。”
统管云水圈子里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全交给了赵五。也就是说,岂不是要把赵五培养成这个社会人圈子的老大啊!而放在以往,这个位置都是韦世豪和陈泰雄交替相争。
赵五当然有点受宠若惊,而赵玄机则心中大赞。他看到陈琳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可一旦从惊惧混乱之中恢复了平静,便马上表现出了超越同辈的眼界气度。
你自己做这个圈子的大姐,终究只是个社会人儿罢了。但陈琳看得更远,她的胸中还有更大的梦想。这些破事儿只是她生活事业之中的一个小小的领域,交给一个人打理就行了。
当然这个“小小的领域”对于赵五而言却是生活的全部,足够他受用一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五走后,沈柔却在大欢喜之中产生了一点点幸福的烦恼。
“我这公司小,老五上次就给介绍那么多活儿,这回又弄了个这么大的。”沈柔盘算着,总觉得自己的小公司根本管理不过来。“以前一直做点小型家装生意,还真没同时接手过这么多的业务。”
陈琳善意地鄙视了一下:“小富即安!我还准备继续给你介绍点生意呢,咋,还不准备要了吗?以后咱们的事业长着呢,哪个地界的生意人不能搭上关系、给点面子呀。”
沈柔小小尴尬地笑了笑:“我本就是小本生意啊,跟你那大公司又没法比。”
赵玄机:“大公司也是从小做起来的,你的装修公司咋就不能做大了?眼界放宽一点。咱们先立下一个小目标,三年之内成为云水市的装修领头羊企业,至少杀进前三位。”
“嗯,这梦真甜,我都不想醒过来呢。”沈柔没好气地笑了笑,“知道云水前三四位的装修企业老板,人家收入有多高吗?身价至少两三千万起。”
别说三年,就算是三十年、甚至一辈子能做到云水市装修界前三强,那也是功德造化了。两三千万呀,升斗小民哪有这种机缘。五百万的彩票头奖,那得连续中好几次才行。
但陈琳却笑道:“你觉得一辈子收入不到两千万?可你知道玄机他给小树的那把刀,价值多少钱吗?”
赵玄机摇头:“那不算,因为本就是人家的东西,而且古玩这东西的价格那么虚。”
但是不管怎么说,赵玄机玩儿的这些事儿确实大大打开了沈柔的眼界,让她不再局限于以前那个小小的圈子环境。
其实,沈柔以前年年收入二三十万的日子说不定也挺好,小民也有小民的幸福。但,谁知道另一种生活就不会更好呢?未知的才是最精彩的。
总之,赵玄机建议沈柔开始着眼将生意扩大。多招揽一些真实有才学的专业人士,扩大队伍才能玩儿转那么多的项目。
“不就是养一批人,工资能有几个钱。”陈琳财大气粗,“我给你注资三百万,够你那装修公司周转半年了吧?给我三成股份咋样。”
三百万现金,只占三成股份,等于将沈柔那部分给折算为七百万总价值了。而实际上那么小的公司,哪值这个数啊。
“琳琳你别闹,三百万直接把我公司买了算啦。钱给我,公司全给你。”
陈琳笑道:“想得美,你要是不管着这公司,我还懒得投资这种陌生项目呢,我是奔着你来的。而且明说了,我只投钱不管事儿,回头别说我啥心都不操。”
沈柔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不过陈琳非要合作。其实陈琳也是看出来了,只要以现在的人脉做下去,这生意虽小到却不会赔本的。权当是为自己开辟另一条财源,算是补充。狡兔还知道三窟呢,自己也得考虑投资多元化。
两女大体达成一致,沈柔干脆提出也给赵玄机一成股份,算是三人合伙儿的,而且不要赵玄机投任何钱,只要俩膀子扛着头做个顾问就行。赵玄机一开始不答应,后来干脆也投了五十万,再加上一个“顾问”的身份,也占了一成的股份。
这下厉害了,沈柔的小公司一下子抖擞起来,要项目有项目,要资金有资金。最重要的是,要是真的再缺钱了,只要数目不是太大,陈琳那边还能帮她周转。
“你俩三百五十万,只占了40%的股份,那我算算啊,”沈柔掰着手指头大体一算,把自己吓了一跳,“那咱们公司表面上价值近九百万了呢,而我那六成股份相当于……五百万了?”
虽然价值有点虚,但“市值”这东西不都是这么算吗。
陈琳笑了笑:“再加上你个人的房产、积蓄什么的,现在还觉得两千万的目标很难吗?”
一日之内、摇身一变,身价就达到了七八百万,两千万真的很难吗?
沈柔笑着叹息:“你们有钱人真能折腾钱……”
赵玄机哈哈大笑:“不,你也是有钱人,以后会更有钱。”
……
就在这种状态之中,沈柔的装修公司确实飞速发展,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期。哪怕技术人员已经招揽了好大一批,竟然还是有点不够用。
因为除了赵五和郝老六的这些项目,陈琳又陆陆续续帮助介绍了两个富豪家的别墅装修生意。是真富豪,砸给你一百万恨不能让你赚五十万的那种,前提只有一个——把房子一定一定装修的可心就行。
至于云水社会圈里的那些朋友,如今一个个跟陈琳和赵玄机打成一片。听说这装修公司里面有琳姐和玄机大哥的股份,一个个都挺热心,于是原本能难死人的业务拓展,现在反倒成了有活儿干不完的局面。
毕竟大家都是有能量的社会人儿啊,手头资源太丰富了,以至于沈柔最后干脆只捡利润肥的项目做。
而且这家公司还有一个大好处,那就是不怕别人拖欠!
一般装修公司怕什么?就怕尾款要不来,而且基本上大部分真的要不来。比如十万块的装修业务,一开始业主拨付你四万,干到一半又给四万,最后押金两万尾款看你装得咋样再说支付。
但是最后呢,业主总能在各个方面找到各种不满意的地方。毕竟装修是个系统工程,鸡蛋里面挑骨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所以,最后的尾款经常被扣。
但是,琳姐和玄机大哥的生意,你敢扣尾款吗?本来就是故意送面子的,说难听了就是为了拍琳姐和赵玄机的马屁,最后你再扣他们的钱,故意添堵呢?
都不敢。
而要知道,这钱在利润之中的占比有多恐怖。比如十万的项目里,纯利润原本只有三万。结果被业主扣了一万五的尾款,那你利润就被打掉了一半。
所以说同样一个项目,一旦支付这么爽快,基本上等于同类两个项目的利润总和,这能不挣大钱吗!
而且在装修过程当中,业主也不敢为难沈柔的公司,这让装修变得更加顺利,杂事儿更少。
可以说沈柔的公司在云水业内,虽然规模上远达不到前三甲的位次,但是面子上却基本上能冲进前三位了,以至于整个圈子都眼红这家小企业的蹿升暴起。
不知不觉中,这小小的企业就做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过了个闷霍霍的夏天,赵玄机在家里这个女儿国也休养了差不多,当然也快要到了为多多择校的时候。
房子买了,全新的,是沈柔亲自过目挑选的一个高档小区里的联排小别墅。原本的价格根本买不到,但开发商也是云水社会圈子里混的,听说玄机大哥要住他开发的小区,当场给打了个最低折扣,比内部员工价还低了十个百分点。
其实这些年云水市已经禁止在市区内建设别墅,不过这个小区是几年前开发的,开发商自己手中留了两套位置最好的。而且小区隶属于本市最好的学区,云水市第一实验小学和教育质量最高的初中都在这里,因此就算开发商给了那么低的折扣,其实赵玄机手头的钱还是不够用。
为此,沈柔又从装修公司里抽出一部分钱给垫上。原本她想买个价格低一点的,但考虑到房子这东西越贵的越保值,而且必须能让多多读最好的学校,于是干脆咬牙买了这个。
而到了装修的时候,沈柔就相当专业了。精心设计了效果图,哪知道赵玄机都懒得看,只说让沈柔看着合适就行了。
“你这人真是的,每个人喜欢的风格都不一样,这房子是你的,回头是你住。”
赵玄机笑了笑:“只要能遮风避雨,只要是自己的家,狗窝都是温馨的。”
“你简直是对我们装修设计专业的鄙视!”
“哪有这么严重啦,哈,那我看看还不行吗。”赵玄机虽然身体好多了,但还是没下床。刚刚做了一套奇奇怪怪的盘膝修炼,正平心静气地休息放松。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披上一层淡淡的、明亮的汗迹,看上去越发显得健壮。
沈柔拿着效果图坐在了床边,一张张图摊开了让他看。但是不知怎么的,她总有点心猿意马。身边弥漫着男性荷尔蒙气息,刺激着她的神经。
其实她有点想躲开,生怕越了雷池,但是两只脚却不听使唤,还是静静地坐了下来。光洁白皙的小手儿在图片上指指点点,但却说得有点不太专业了,似乎思维有点微微的乱。
同样,赵玄机也处在一种微微的迷路之中,甚至比沈柔更冲动一些。一直像苦行僧一样禁锢着自己的七情六欲,而现在身边却坐着这样一个柔美可爱的女人,木头才会不动心。
不知不觉,两人的胳膊触碰在了一起。夏天,沈柔穿着的本就是一件无袖长裙,赵玄机更是光着上半身,这样毫无阻隔的贴近让两人都产生了一种触电般的感觉。
唇有点微微的干燥,室内的气温似乎在急剧上升。终于赵玄机伸出一只手,一下揽在了沈柔的腰间。
好柔软,柔若无骨似乎就是天生为她量身定做的成语。
沈柔眼睛一下瞪得大大的,脑袋有点懵,完全不知所措。而这时候男人的脸已经贴了上来,让她的双眼瞬间闭合。
身体压倒了下去,倒在床上。男人贪婪的索取,让沈柔感觉到那种强烈的侵蚀感,但却又欲罢不能般无法拒绝。甚至她轻轻开启了双唇,迎合着对方霸道的侵入。
两人舌尖轻轻的点触,于是像一股电流一样麻遍全身。甚至赵玄机的大手都不老实地从下向上游走,最终搭在了她柔软又坚挺的胸口。沈柔几乎都要融化了,意识都有点失灵。
就在这种索求与送与的过程之中,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男人从一道闷哼声中夺回了一点点清醒。
甚至有点后怕!
他刚才几乎忍不住要去解开沈柔的衣服,而且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任何抵抗。她的心早就被俘获了,又不只是今天才缴械投降。
但是,一旦越过了那一步,以后怎么办?
自己不知哪天就没了,朝不保夕。以前还以为有十来年的寿命,现在看来不打对折就算不错了。朝长了说,七八年,那时候让三十刚出头的沈柔怎么办。
看着身下已经迷醉的女人,如微醉般娇嫩微红的双腮如此诱人,仿佛一朵睡着了的牡丹花。但赵玄机却还是没有再贴上去,而是双手轻轻捧住这张妙俏的脸蛋儿,静静审视了两秒钟。
沈柔也清醒了,一睁眼便是不尽的羞赧。依旧被男人那强健的身体压在下面,两人面对面不足十公分,这么近的凝视令人无法自持。
“哎呀你讨厌,快起开!”终究还是没那么放纵大胆,沈柔红着脸往上推。赵玄机苦笑着一个翻身,双手垫在脑后当枕头大大的喘息,仿佛隔了一世。
沈柔则匆匆做起来,有点心虚般的扯了扯自己的长裙,但心底深处却又怅然若失。刚才,距离那种神秘的诱惑已经何其接近,但是最后时刻他却停止了侵袭。
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沈柔心里甚至暗恨对方胆子那么小,但却也知道他之所以畏惧,只是因为后半生无法照顾她。
“柔姐。”
“嗯……?”沈柔背对着他,但依旧坐在床沿上。
“刚才太冲动了,对不起。”
“瞎说什么呢……”沈柔站了起来,抓起枕头砸在赵玄机的脑袋上,“我还以为你要说对我负责呢,哈哈哈!”
说完,沈柔捂住微微发烫的双颊跑出了卧室。留下赵玄机怔怔的发呆,唇齿间还留有女人含苞待放的芬芳。
恰在这时候,大门响起了敲击声,竟然是小树回来了。
沈柔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整了整衣衫去开门。结果嗅觉灵敏的小树一进门就抱怨:“干什么呢,这么大会儿才开门。”
卧室里的赵玄机忽然一楞,因为他发现刚才卧室门没关,毕竟家里刚才就他们两个人。可问题在于,小树那对小耳朵比警犬都厉害,只隔着一扇大门的话,说不定……要不然怎会这么巧?恰恰等到两人“事儿完了”之后才敲门呢?
要镇定。
沈柔没理会小树,跑到阳台去收拾晾晒的衣服,小树就直接杀到赵玄机的卧室里,看到光着膀子的他一本正经地翻阅设计效果图。
“哟,跟个君子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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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树同志,你这样窃听别人是严重错误的!”
“我又没窃听,是你们叫?床声大,关我毛毛事啊。”
“谁叫?床了我去……”
“好吧,更正一下,是喘息声。一个娇喘一个牛喘,哎哟我的妈呀,听得耳朵都怀孕了。”
赵玄机彻底无语。
小树大为得意,乐滋滋笑道:“我说你这人言行不一啊,真是当面君子背后禽兽。当初跟我解释说你不能追柔姐,毕竟寿命那么短,可怎么一转眼就弄上啦?刚才要不是我敲门及时,恐怕都酿成大错了。”
“等等,你说什么呢!”赵玄机头皮发麻,“是我先主动停下,你才敲门呢!”
小树哈哈大乐,没心没肺。“其实我听得非常模糊,并不确定你俩真的做啥了,结果刚才这句就被我套出来了吧,哈哈哈,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已经共赴巫山覆雨翻云啦,爽不爽?!”
越说越离谱,特别是那句“爽不爽”的发问,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流氓。
“不说是吧,那我问柔姐去。”
“回来!”赵玄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子,将她扯到了床沿坐下,自己则起身下床披上了外衣,“你不让她活了,她那么脸皮薄要面子的人!再说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就是一冲动亲了她一下。”
“真的?”
“千真万确。”赵玄机叹了口气,“说真的,自己心里那道槛过不去,想冲动都没后继的力气。我是真的怕,怕自己一拍屁股下了地狱,留下未亡人在这世界上受累。”
小树摇了摇头:“就凭你这个良心和觉悟,下不了地狱,能进天堂的。”
“你可真会安慰人,好像进天堂是件多好的事儿。”
“我就说嘛,你应该不会祸祸柔姐的。哎,再说了,让你寿命进一步缩短那是陈琳造成的。当初要不是为了保护她,你一个人早就冲出大德典当行了。所以就算拱陈琳,也不能拱柔姐对不对。”
“你这三观不正啊我的妹儿,人家陈琳又怎么得罪你了。”
“少来,别以为我看不出,陈琳也对你有意思了。”
赵玄机一愣。
赵玄机确实是个聪明人,但并非全知全能。特别是在感情方面,他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呆瓜,反射弧也非常长。
怎么,陈琳对自己有意思?要说友情加深还能理解,但陈琳这冰山大妞儿也会有情爱吗?
“你又瞎说什么?”
小树不乐意了:“我哪瞎说了?你要相信一名资深警察的洞察力!犯罪分子儿在我面前都藏不住秘密,何况陈琳那样的幼稚小女生。”
“得了吧,你年龄比人家陈琳还小一点呢。”再说你入职一年不到,怎么就资深警察了。
小树坏坏地笑道:“其实吧,我觉得陈琳应该为你的折寿负责啊。所以推倒她吧,别犹豫,算她还你的账。”
“你这是什么破警察……”赵玄机一头黑线,“你没事儿吧?要是没事儿就帮柔姐做饭去,别耽误我吐纳修炼。”
“当然有事儿!哎呀,一听到你们这些狗血事情吧,我就莫名兴奋,险些把正事儿忘了。”小树兴奋地脱了鞋,竟然也盘着脚坐在了赵玄机对面。赵玄机挪了挪跟她保持一点距离,被她鄙视为“怕老婆”。
原来,小树那边得到了有关“解剖师”莫策的消息!
当初是陈琳委托一枝花联系了天眼私家侦探所,但侦探所只负责查探解剖师的消息,却不负责直接抓捕杀死。赵玄机也不希望陈琳涉入这种地下仇杀的事件当中,会越陷越深的。所以就让陈琳和小树直接沟通,一旦有了消息就通报给小树。
小树是警察,本就正在审理追查魏云亭的案子,而且又身负绝技,最重要的是信得过,所以让她介入这件事当然最合适。
而这些天由于赵玄机在静养,陈琳更觉得不方便继续打搅他,所以这方面的事情都绕过了赵玄机,直接和小树研究。
这不,天眼侦探所刚刚把消息传给陈琳,小树就知道了。
“昨天,天眼在省城发现了解剖师的踪迹,这货竟然还敢在齐阳省内活动。”小树说,“但是这家伙非常狡猾,似乎察觉到了行踪可能暴露,所以今天一大早竟然又消失了。不过一旦露面就好说多了,因为天眼已经派遣了猎人‘寻血’亲自追查,想必距离出现结果已经不远了。”
寻血是一种狗的名字,具有强大的嗅觉和追踪能力,据说时隔半个月的气味都能被它嗅到,而且也追踪到数百公里外的目标。
这个猎人既然以寻血为名,自然就是因为具备极强的追踪能力。
赵玄机觉得有点小意外:“寻血不是天眼的追踪王牌吗,犯得着?陈琳给对方的报酬并不高。”
小树:“寻血凑巧就在齐阳省,顺便做这个案子,毕竟解剖师也不是一般的目标。另外,我怀疑并非只有咱们一家在寻找解剖师,这家伙毕竟作案太多、太招恨了。”
赵玄机当然明白什么意思。陈琳这边给的钱确实不算太高,但万一还有其他几家也委托了天眼侦探所,请他们寻找解剖师呢?两三家的酬金加在一起,那就值得派遣寻血这样的高手了。
而一旦抓到解剖师的话,距离魏云亭伏法也就不远了。
“不过魏云亭这家伙也够舍得的,干脆把自己当成一块绝缘体,说什么也不给他大哥韦世豪添麻烦。”小树说,“他甚至声明将股份都转让给了自己的弟子林靖中,也辞去了大德总经理的职务,现在和大德切割得一干二净。就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之后就来告诉你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心道这是舍车保帅的前兆。大德这样的企业往往都会有一个白手套,负责确保老板的手不会染黑。这个白手套就是个绝缘体,保证法律责任不会落在老板的头上。
现如今,魏云亭这副“手套”似乎已经开始染黑了,于是老板就将他脱下丢在一边,换了林靖中这幅新“手套”。
也或许当初魏云亭专心致志培养林靖中一个,再没收第二个弟子,就是在等待这一天吧。一旦自己出了事,马上有个备用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年纪轻轻的林靖中登上了大德典当行总经理之位,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个位置究竟多么耗心费神。
大伯父韦世豪最近心情烦乱无心管理,而且据说在上面燕云会里也不得志,终日郁郁寡欢。师父魏云亭更是在监狱里面,老头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那道铁栅栏。
而现在下面也是人心惶惶,社会圈的这些朋友小弟不再像以前那么热乎了。虽然不敢翻脸,但也不再那么低首垂眉的伺候着。一来他们有了天和泰这个靠山,二来他们的野心也都开始慢慢勃发了!
看到大德一而再、再而三的栽跟头,不少人都觉得大德原来竟然是这么徒有其表、外强中干。
总之,摆在他这个年轻掌柜面前的困难可真不少。
但是这些都不是让他最烦心的,真正烦心的,是他为了这个总经理宝座而付出的巨大代价!
是的,代价极其巨大。无论是伯父韦世豪,还是探监时候师父魏云亭,都希望他能娶了韦嘉,将大德的股权集于一身!
娶韦嘉!!!
魏云亭膝下没有儿女,林靖中就等于是他唯一的儿子,魏云亭的股权转让给林靖中天经地义;
韦世豪呢,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缺德事、遭了报应,就算秘密包养了那么多的女人,可就是没有一个能给他下个崽儿。韦嘉是独一份儿,自然也是他天然继承人。
要是林靖中和韦嘉结合了,从法律上来看,大德的资产都在他们掌握之中。但问题在于,林靖中真的非常、非常恶心韦嘉!
平时作为干姐弟,见了面打招呼嘻嘻哈哈无所谓,但要是让他娶了这个女人,林靖中浑身发寒。
他还是个大小伙子呢,而韦嘉呢?恐怕韦嘉挨过的炮,比他撸过的管都多。
但是师命难违,大伯父的“建议”更难违背。当然,整个大德那庞大的资产更让出身贫寒的穷小子林靖中难以割舍。几个亿的价值啊,甚至隐蔽处可能更多,只要你闭眼咬牙娶回来一尊奇葩欢喜菩萨,这一切就都是你的。
瞬间diao丝翻身!
瞬间人生巅峰!
这个选择题若是放在一般男人面前,选择同意的恐怕会占八成以上吧?林靖中当然也难抵御这样的诱惑。
甚至在探监的时候,师父干脆挑明了说:你就咬咬牙怕什么?大不了结婚之后你们各过各的;她在外面继续疯,你学你伯父在外面包养几个小的,就算包养十几个,谁能管得着?就算外面给你生几十个娃,你还能养不起?
这话有点赖皮,但却是真理。其实魏云亭最了解自己的大哥,到了这把年纪,无非就是想把女儿在形式上完成人生的托付就算了。至于婚姻的真实内里,他懒得管、也管不了。
到时候女婿学他这样包养小三小四,自己女儿又那么伤风败俗招蜂引蝶,韦世豪能说什么?有脸说吗?
当然韦嘉更不会说什么,她自己的情况让她张不开嘴。
所以林靖中还清晰记得,探监时候师父交代的最后一句话——
“你记住,只有娶了嘉嘉,我给你的股份才算股份;要是嘉嘉嫁了外人,你大伯手中那占有绝对优势的股权落入外姓人之手,你必然会处处受制,手里那点股权也迟早会被别人挤兑死!”
很明显,你不愿意娶韦嘉,但愿意的人多得是!到时候别人以韦嘉丈夫的身份掌权大德,你林靖中能做什么?
甚至林靖中也怀疑,假如自己不答应的话,大伯都会把自己踢出大德典当行,又或者安排到别的地方做事。因为林靖中很聪明,做事很老练。他若不是韦家的女婿,那么将来就会对真正的韦家女婿形成不小的分权压力。
所以在大伯第二次“征询”他意见的时候,他就答应了——尽快和韦嘉结婚!
不办什么大型婚礼了,只在家里邀请最要好的几个朋友、师兄弟,以及大德典当行中层以上人员聚餐吃顿饭,当着众人的面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就算是走完了程序!
这不,就在韦世豪宣布任命林靖中为大德典当行总经理之后一个星期,这场仓促而简陋的婚宴就在大德典当行的职工食堂里召开了。
食堂!
没办法,韦世豪实在不敢厚着脸皮,再把山南海北的朋友喊来了。人道是再一再二不再三,可你家一个闺女都结第四次婚了,可要点老脸吧。
所以这次就算来的人也被韦世豪严令:谁也不准送红包,否则就是故意闹不自在,大家来了只管吃饱喝好热热闹闹就行。
大家也明白韦世豪的心情,而且参加婚礼的不是弟子就是下属,都对韦世豪的脾气比较了解,故而真的没有一个送红包的。
六桌酒席,简直像是八项规定下领导干部家的婚礼状态。第四次当了新娘的韦嘉也看不出什么高兴,神态淡定的让人感慨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结婚老手。
反倒是本该郁闷的林靖中,此时却在脸上洋溢出春风得意的笑容,仿佛真的为娶到韦嘉而开心。
哪怕只是做表面文章,这份心境就足够让人佩服到家了!
大家都清楚,林靖中心底深处肯定像是吃了颗活苍蝇。但年纪轻轻的林靖中就是不露声色,而且对着韦世豪改口喊“爸”都是那么贴切自然。要知道,连韦嘉都不怎么这么喊他,以至于让韦世豪都产生了一点错觉,还以为林靖中是不是真想跟韦嘉好好过日子。
“我再敬大家三杯!来!”已经有了酒意的林靖中,还面带笑容地向大家敬酒。
有人劝慰,不要再喝了,太多。但林靖中不听,尽量保持温文尔雅的姿态和大家喝到天黑。
宴席真的散了,林靖中也真的有点醉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模糊,未必因为喝酒。被人送到了他刚买不久的新家,到处都贴着喜气洋洋的大红字或喜庆画儿,可他觉得太不真实。一片片大红仿佛一片片血,刺痛了他的视网膜。
“靖中,该睡觉了。时间不早了,你喝得也太多。”韦嘉一边儿脱了外衣,一边假装淡定的说。但是内心深处,她也真的想尝尝这个小师弟究竟是何等鲜嫩。只不过人家林靖中还是个雏儿呢,她不想表现太成熟而吓到了这个小新郎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睡个蛋!”一向儒雅的林靖中竟莫名其妙发了火。
韦嘉有点措手不及,随即爆了公主脾气:“你TM爱睡不睡,老娘自己先睡去!”
说完韦嘉气得跑进了卧室,一头扎在了松软的大床上。看着墙壁上各种喜庆挂饰,她恨不能将之一一扯下来扔地上,再狠狠踩两脚。
她已经能够感觉出来,这个新的小男人对自己那种浓浓的不屑,甚至是鄙夷厌恶。
她的前三个男人可谓是形形*,第一个不明就里算是老实,是个官员家的儿子。一开始对她不错,但知道她的作风之后就当机立断离了婚。
第二个是个富二代,虽然人品很差,但他毕竟和韦嘉半斤八两,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扰。说到底,就算这第二位老公是个人品不行的,但也不至于瞧不起韦嘉。
第三个是钱夕惕,虽然是个小人,但他是为了巴结韦家,所以对韦嘉一味的奉承,像是太监伺候公主一样。
总之,前三位都没有像林靖中这样,将鄙夷和厌恶表现得这么明显。那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看待一个最下贱的娼寮荡?妇的眼神,不加丝毫掩饰。
是的,林靖中在这方面也似乎继承了师父的脾性,基本不涉足什么烟花场所,有时候为了陪客人也每次都能坐怀不乱不逾底线,这在社会圈儿里简直有点另类。
无怪乎有人说,林靖中就是魏二爷的翻版,亲儿子都不未必能遗传得这么接近,难怪魏二爷这么赏识他。
甚至林靖中连恋爱都没谈!年近三十的年轻人,竟然从未谈过恋爱。他说男女之事容易分心费神,耽误事业的发展,更耽误跟着师父学东西。这几乎有点怪癖一般,但偏偏对了魏云亭的胃口。
总之,这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到极致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精神洁癖患者。但造化弄人,偏偏是这样一个干净如白纸般的年轻男人,却在两位前辈的撮合下,娶了大名鼎鼎的云水第一荡?妇!
既便如此,在老丈人面前还得保持和颜悦色,还要笑面世人……这简直是精神刑罚。
所以一旦到了两人私密空间里,林靖中的委屈不满愤怒全都不需要再刻意压制。但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吵闹,更没有大打出手,单是那鄙夷的眼神就足以让韦嘉心寒。
不知怎么的,韦嘉竟然有点小小的畏惧这个年轻的小丈夫。
她最清楚,林靖中是个全盘继承魏二叔衣钵的家伙,甚至他比二叔表面更谦逊、而内心更狠厉。自己所经历的四个丈夫之中,第一个是呆萌傻蠢,第二个没心没肺,第三个寡廉鲜耻,唯独这第四个小男人非常难对付。
这时候林靖中已经打开了大门,带着些酒气就要独自出门,韦嘉气得从床上跳下来追了上去。妈个蛋的,就算为了给我点面子,你也不能在洞房花烛夜跑出去吧?让别人怎么说我!
“你干什么去?!”
林靖中带着一种发泄报复般的微笑,淡淡说:“我去找个野?鸡,破我这二十多年的洁身自好,去他娘的洁身自好,呵呵!”
太出人意料了,韦嘉脑袋简直有点懵。洞房花烛夜,新郎官不在洞房里呆着,却要去外面找野?鸡,这……难道说在他的眼里,新娘还没个野?鸡更干净?
!!!
“林!靖!中!你TM不是人!”
林靖中苦笑:“你是?”
咣当一声,门关上了,林靖中摇摇晃晃走进了夜的黑暗之中。
他真不是一时兴起的胡说,他是玩儿真的!
而且没去那些高档娱乐场所,甚至连小旅馆都没有,而是一头扎进了破旧小巷子里的一家最破陋的路边小野店,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拉开了那低劣简陋的玻璃门。
里面闪烁着格调拙劣到令人发指的紫红色灯光,几个年老色衰但却露出花白胳膊和带着赘肉的大腿的女人,一个个眼里像是放了光一样,看着这个年轻俊俏的不速之客。
她们都是从一线场子里“退役”多年的老鸡,可以说就算在她们这一行里,也是最低端的群体。她们每天迎接的客人,无一不是消费最低、只求解决最基本生理问题的邋遢油腻男人。
今天,她们这里竟然走进来这样一个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且穿戴不俗的年轻后生。
不会是走错门了吧,还是来问路什么的?
“找你们这里……最老的……最便宜的……接客人最多的……”
一群女人都懵了,第一次听到有客人提出这么“非分”的要求,更何况这个客人显然还是来自于上流社会的家伙。
疯了吧?
还别说,林靖中竟然把一群久经沙场的床笫干将给吓懵了。
“小兄弟喝多了?”一个近乎大妈模样的女人站起来扯住了他的胳膊。
林靖中苦笑,将酒瓶重重放在了桌子上,拉起这个年近五十的老将就踉踉跄跄到了里面的炮房。几个女人都懵了,而这个年龄最大、甚至已经洗手不干好几年的大妈更是懵逼,心道今天遇到的这是啥事儿?
“这是来嫖的?简直是给咱们发福利、送温暖的吧?”
“我去,这小伙子行啊,不上白不上,一会儿我也上个钟,不要钱也干。”
“我TM倒贴都行啊,闲着也是闲着。”
一群毫无廉耻的女人津津乐道,她们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一年到头接的客要么邋遢猥琐的苦力工,要么年老单身的老头子,,甚至还有一些找不到媳妇的残疾人……像林靖中这样的,真可谓是送温暖下乡了!
“小心点,是不是……有病啥的啊?”
“有个屁病,一看就是小年轻失恋受打击了,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再说了,这样的小鲜肉哪找去,就算长了杨梅大疮老娘也敢上。”
于是一群寡廉鲜耻的女人兴致勃勃,鱼贯而入。
这一夜,林靖中以近乎自残般的放纵方式,完成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真正成年礼,虽然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他宁肯将自己的青春和处?男之身交给一群野娼,也不交给自己的新娘韦嘉。
因为在他看来,这群野娼的身体和韦嘉差不多一样肮脏,但至少人家正大光明,做这样的生意吃这碗饭,表里如一。
而在那干净漂亮的洞房里,新娘韦嘉将家里能砸的几乎全砸了。但她不敢离婚,因为再闹出个结婚当天就离婚的惨剧,她自己都活不下去。而且,老爸也绝不容许她再折腾。
她只能认命。
一切恶果都有恶因,在她当年无耻放纵的时候,并未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一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靖中和韦嘉的婚事虽然低调,但还是震惊了整个云水。其实大家对韦荡?妇的任何事都可以接受了,哪怕说韦嘉脱了裤子在元宝街跑两个来回,肯定都没人怀疑真假。但是,熟人都替林靖中感到不值。
当然更有一些人听说了林靖中成婚当晚的惊世之举,于是更被哄传得云山雾罩,再经过添枝加叶、以讹传讹的艺术加工,这件事变得更让人唏嘘不已。
韦世豪听到风声没有?或许没人敢跟他说,也或许听说之后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儿女的事情已经让他操碎了心,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致。
而且现在据说兄弟魏云亭的案子进展很快,随时可能出现全面崩塌的后果。韦世豪倒是不担心老兄的会出卖自己,不会,最大的可能是魏云亭宁可自尽,也要斩断所有罪行和韦世豪之间的关联,确保韦世豪的“清白”和安全。
但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案情真相大白的话,老兄弟魏云亭会死的——不管是被执行死刑,还是魏云亭提前自杀。
一想到几十年的兄弟可能要以这种悲惨的方式落幕,韦世豪心中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而更让他感到心乱的,无疑还是奇天宇被害的风声走漏了。当年奇天宇是个奇人,为人豪爽仗义故而相交遍天下,一旦世人知道奇天宇并非失踪,而是被人谋害的话,这些朋友会如何?
反正这段时间以来,周家林已经遭遇了两次刺杀——是刺杀!一次是被人在背后试图砍杀,结果被一个随从拼死挡住,最后被甄定海给拿下。另一次是专车不知怎么的刹车失灵了,而当时恰好是在盘山路上行驶,周家林命大逃过了一劫。
而作为从犯的韦世豪,竟然也遭遇了两次。一次是如出一辙般的刹车失灵,结果车子强行撞在路边护栏上勉强停下,他本人只受了点轻伤,但却吓得不轻。
第二次是在酒店里吃饭,单独他那份海参粥出了问题。当时他由于吃的过饱就没吃,而是给了身边一个弟子,结果那个弟子吃了之后竟然食物中毒!哪怕年纪轻轻、身体健壮,送到医院里也只是勉勉强强救回一条命。
事后检查发现,问题就出在那份海参粥上。那原本是要毒死韦世豪的,只不过被弟子“代劳”了。而要是换做上了年纪、身体各项免疫力下降的韦世豪,就算送到医院也抢救不过来。
命大,但也一身冷汗。
谁干的?至今都查不到。这种事简直像是大夏天里的水汽,一转眼就消失地无影无形,连点痕迹都没有。
而以后自己还将遇到多少这样的事情?天晓得。奇天宇的朋友多得是,敢于铤而走险的江湖人也不在少数。只能说韦世豪和周家林只能一直保持小心,始终提心吊胆罢了,而这种日子显然非常难熬。
“都是慕容小树那个小蹄子给说出去的,该死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儿!”韦世豪的办公室里,对面一个面容丑陋的男人忿忿不平。
韦世豪摇了摇头:“我也搞不懂。奇天宇当年的朋友那么多,或许这慕容小树也是其中之一,要么就是慕容小树的长辈和奇天宇有关。现在咱们也难查到什么,只能注重自己安全罢了。”
那个丑陋男人冷哼:“可一直这么被动防守也不是办法。”
那你还能主动出击不成?都说了,奇天宇的朋友太多,你杀不完。比如你杀了这个慕容小树,就没别人来找你麻烦了?至少在海参粥里下毒的应该不是慕容小树吧。
再说你一旦真的谋害了小树,反倒又得罪了小树的朋友,难道赵玄机那帮人好惹吗。
“多事之秋,只能让这对狗男女多蹦跶几天了!”这个丑陋男人说,似乎和赵玄机、慕容小树都有大仇一样。
韦世豪摇了摇头:“可是赵玄机的实力咱们也见到了,这真的是头入云龙般的人物,看不清真容。当初品刀宴一战,那份实力足以震慑三省一市了吧。更何况始终不要忘记,当初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他们一共兄弟三个,是三个。”
生死仇敌才会关注你、了解你,记住你的一切优势。
但丑陋男人摇头:“功夫高不能代表一切,武道大宗师也抗不过车祸、坠崖、毒药、子弹。”
说这些简直如家常便饭,可见此人心思狠辣,也看得出他对赵玄机有多恨,非要置其于死地。
韦世豪摇头:“暂时先不要说这些了,杂事实在太多。文韬你要记住,你正在被通缉,所以千万不要再擅自做任何大事,多跟我商量,知道吗?咱们经不起再一次的闪失了。”
文韬!
这个丑陋的男人竟然是“铁弥勒”李文韬!
作为一名被云水警方通缉的要犯,大家都以为他逃走了,没想到他竟然还留在这里,甚至就在韦世豪的身边。
而之所以敢留下,是因为他做了整容手术。别人整容是朝美了整,而他却是向丑了整,怎么丑怎么弄!
这近乎毁容般的整容,让他看上去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只要不仔细看,一般人想不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文韬。更何况他一直深入浅出,只在重要时候跟随在韦世豪身边。
其实品刀宴之后在那家医院缝合刀伤之后,韦世豪就准备送他走,但没想到李文韬这么倔强,非要选择留下。
因为李文韬知道,当初谋害奇天宇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韦世豪将会处在诸多未知的危险之中。偏偏这时候魏云亭已经进去了,黄芽儿断臂,王燎被赵玄机一脚踢裂骨头而在养伤,韦世豪身边正是最缺人的时候。
当得知韦世豪担心他曝光之后,李文韬干脆就让那家医院给他做了整形。前面提到过,那家医院的院长就是韦世豪的弟子之一,自然尽心尽力,结果就搞成了这样。
对于李文韬的这份忠心,韦世豪也实在不便再推辞,于是只能让他留了下来。加上灯下黑的作用,到现在警方都没发现这个重要在逃嫌犯的存在。
这才叫改头换面,只是越改越丑。
而李文韬留下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韦世豪,同时他还不甘心,想要找赵玄机的麻烦,也想报复慕容小树。总之他的牵挂太多,放不下,死心眼的家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总之,韦世豪、林靖中都在各自的忧伤之中煎熬着,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一个尽头。
而这时,燕云会竞选理事的事情也到了眼前。韦世豪和陈琳都接到了秘书长石兆杰的通知,表示候选理事名单都已经出来了,希望韦世豪和陈琳都去中州市总部一趟参与投票竞选。
只不过,无论韦世豪还是陈琳,都没有被列入候选人名单。
韦世豪的失落可想而知!
他巴巴的等着盼着,哪知道连候选名单都没进去,还谈什么攫取理事席位。
不过这件事也早有苗头,品刀宴做成那个样子,连周家林都觉得灰头土脸抬不起头来,所以这件事发展到这一步也并不是太意外。
同理,陈琳也觉得微微的失望。因为品刀宴之后,陈琳可谓是声名鹊起,一度被人视为晋升理事的重大热门人选。要知道品刀宴召开的时候,单是会员就来了三十多位,大家都很关注当天的情况,对于陈琳的霸气竞拍、事后赵玄机的单虎战群狼都倍感兴奋,于是将陈琳视为燕云会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是,陈琳终究还是连候选名单都没进去。
据说副会长周家林极力反对,这是必然;而另一个副会长张威在最后时刻虽然表示建议推选陈琳,但也只是一对一的局面。
最终会长郑凤翔一票定乾坤,认为陈琳刚刚入会资格尚浅,而且生父遇害身陷命案之中,并不适合进入理事会,不如等再有空缺的时候另行考虑,而且会“优先”考虑。
优先只是一个借口说辞,毕竟鬼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于是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陈琳心里头还是略微失望的。跟赵玄机商量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回绝了石兆杰。表示父亲被暗杀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所以不便脱身去中州,投票的事情就算弃权得了。而且,我们尊重大会和理事会的票选结果。
横竖没有自己,不如把话说得漂亮一些,表面上也不得罪郑凤翔。当然在背地里,陈琳还得打电话给张威表示一下感谢,毕竟这位副会长在关键时候提供了支持。
等到两头之后票选结果出来之后,人们惊讶的发现,原来的一个理事竟然也辞职了,不知道承受了什么压力。而这个理事来自于齐阳省,也就是周家林的嫡系。
这是周家林在会内的一次大挫败!
原本十八理事之中,会长和副会长占据三席,其余十五个席位之中,周家林控制了六个!另外张威只有三个,而依托于郑凤翔的也只有四个,另外有两个空缺席位。
4:6:3,外加两个空缺,所以说周家林的气焰相当嚣张。
依照周家林当初的野心算盘,这次要是将韦世豪也塞进去的话,哪怕另一个名额给了郑凤翔一派,至少周家林这边也占据了七个名额,优势大到了极致。
但是没想到情况发生大逆转,那两个空缺席位由郑凤翔和张威的人各塞进去一个,肯定这俩老家伙私下沟通瓜分了席位。再加上周家林基本盘里辞职一个,递补的也是郑凤翔的人,这就乐了。
现在会长之外的十五个理事已经凑齐了,郑凤翔、周家林和张威所控制的比例变成了6:5:4,周家林的优势荡然无存!
要知道在重大事宜投票的时候,为了避免十八理事出现九比九的平局而陷入循环扯淡的局面,所以给会长的待遇是一票顶两票。于是,十八个理事最终投票的票数等于19票,不会出现平局。
那么现在,三方的最终票权就等于是8:6:5。虽然郑凤翔没有达到压倒性的十票绝对多数,但至少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只要别人阵营有两个理事稍微动摇一下,这结果就会出现重大变数。
可以说,这次算是周家林阵营的一个重大失败,也是郑凤翔的一次大胜利。
所以说郑凤翔不同意陈琳入选也是正常,毕竟因为郑玉涛被打事件,陈琳和郑凤翔已经变得有点离心离德。一旦陈琳进来,极有可能沦为张威那一派系,这将打破原来的有利形势。
……
陈琳的办公室里,赵玄机笑着劝慰不开心的陈琳。
“其实咱们一开始就没这个想法,而且你还年轻,熬岁数都能把郑凤翔和周家林这批人给熬死。在这个燕云会的所有会员里,恐怕你是最年轻的吧?”
“谁跟他们这帮老家伙熬这个,等咱们天和泰发展大了,我还未必乐意呆在燕云会里呢。”陈琳没好气的说,多少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
但是,她说的是真理。
赵玄机拊掌笑道:“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假如天和泰像国内那几个垄断级霸主企业一样庞大,就算你不想留在这燕云会里,燕云会都得恳请你留下……不过,郑凤翔这家伙的态度还是要留意的。显然他对咱们有了成见,这种心理间隙是很难弥合的。”
“弥合不了就算了,反正他们也没证据。”陈琳乐道,“尹宁已经离开了云水,看他郑家能有什么办法。”
钱灵君确实走了一段时间了,但并未离开齐阳省,随时等待赵玄机的消息。她答应过陈琳,将会帮助她抓捕解剖师莫策。虽然说行动以小树挂着警方名义为主,但就怕一对一活捉难度太大,所以钱灵君和赵玄机要帮帮忙。
活捉一个人,比简单击败一个人难多了。
而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候,陈琳的那部私人手机来了一个电话,竟然是天眼侦探所打来的。确认了陈琳的身份之后,对方发来了一份信息——
“目标位置已经确定,齐阳省博亭市时代建材装修市场,A5楼一单元三楼。具体房号暂无,因为担心太过接近而打草惊蛇,请你方马上行动,接手后续事宜。另外确定一下:我侦探所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谢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合作。”
已经确定解剖师住在某栋楼、某个单元的三楼,这简直太精确了!不愧是寻血亲自出动的结果,令人欣喜。
而一旦听说杀死父亲的仇人就在某个位置,陈琳恨不能亲自插翅飞过去。不过赵玄机拦下了她,表示会召集尹宁,陪同小树一同赶赴博亭市。
只不过当陈琳多问几句之后,侦探所也“额外”透露了一条消息,但是这条信息需要多付十万块钱——解剖师在这里做临时据点,估计是要执行一场什么暗杀行动,所以必须行动要快,一旦等他刺杀行动结束,估计就会再次逃走。
这种重要的信息竟然都不想免费白送,只能说这些猎人真是掉进钱眼儿里了,但这信息确实很重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后让陈琳郁闷的是,对方竟然还有附加信息!
“谢谢陈小姐,刚才的十万转账已经收到了。”天眼侦探所那个人很诚恳地说,“另外我们还有一个关于目标现在状态的消息,对于你们执行任务应该有很大帮助,不知陈小姐是否有兴趣……噢噢,量大优惠原则,这条附加消息只要八万元。”
要不是自幼家教良好,陈琳说不定都会爆粗口了。
“你们能不能有点商业精神?就是这么跟人做生意的?”
对方依旧不动声色的笑道:“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就是最典型的商业精神啊。当初协议是找到目标,我们找到了并告诉了您,合约就已经履行完毕。现在多余的消息,都是我们的猎人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当然需要按价出售。请陈小姐理解我们这些靠出售消息而生存的小企业,大家都要生存。”
八万块给了,于是对方传来新的消息:解剖师莫策并非单独行动,身边还有一个人!从背影判断,其中一个应该是中州杀死陈泰雄时候,在酒店留下背影的那位。也就是说,应该是那个下毒的家伙。
我勒个去,这八万块给的真冤枉!不就是多一个人吗,而是也是中州毒杀案的主犯之一。
不过赵玄机表示这消息还是有用的,至少咱们这边出动的力量需要更加小心。因为,下毒那家伙应该也不是普通人,想要活捉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为此,赵玄机决定让小树把小白也带上。丝袜大侠啊,战斗力相当彪悍的,比钱灵君也弱不多少。他们四人联手,解剖师莫策和那个下毒的同伙儿想逃就是难如登天了。
“谢谢陈小姐,八万元的费用我们已经收到。另外,还有一条消息,当然本着量大从优的原则,只需要五万元就可以……嘟嘟、嘟嘟……”
陈琳气得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这群混蛋,简直没完了!
但赵玄机却有点眼黑:“小姑奶奶,你好歹跟他们套两句再挂掉啊。这是去追捕身手强悍的杀人犯啊,又是你的杀父仇人,就算消息价值一块钱,也值得咱们花一百块购买的。”
陈琳干咳一声,知道刚才确实意气用事了,于是又把电话打了回去,结果对方却联系不上了。
赵玄机苦笑:“天眼跟人做生意很奇怪,只赚对方心甘情愿付出的酬金。一旦你半推半就有所不舍,这种钱就有点危险了。比如你到时候觉得消息不值钱,任务又失手了,说不定会迁怒于天眼,并把天眼出卖了。”
虽然一两次出卖不足以撼动天眼,就算多三五个解剖师这也的敌人也不至于对天眼形成重大危害,但积少成多也是不得了的。
所以,只有你心甘情愿乐滋滋的出钱,前提是有钱灵君这样的知名江湖人做保证人,人家天眼侦探所才跟你合作呢。刚才你都气得挂电话了,人家就不愿挣你这区区五万块了,安全为主。
真是一群有个性的家伙,陈琳也表示无奈。
而陈琳一旦表现出这样的“小家子气”,估计下次再想合作的话,若没有更加强大的担保人,又或者更诱人的酬金,否则天眼可能会拒绝。
“我哪知道这些道道儿啊,你又不跟我讲这些故事。”陈琳还带着一张无辜脸。
赵玄机笑了笑:“我也懒得讲这些,往事不想再提嘛……无所谓了,价值那么低的消息,想必也不会太重要吧。”
随后几乎不加停顿,赵玄机就和慕容小树、小白一同杀向了博亭市。小树这回可乐怀了,兴致勃勃意气风发,小手枪和小皮鞭都带上了,但却是便衣出行。
路上全程高速也得四个多小时,倒是身在省城的钱灵君比较方便,提前他们大约两个小时就到了,但没有擅自行动。
但是当他们还在路上、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一个小时路程的时候,钱灵君却打来了电话,带着疑问的口气——
“哥们儿,这回可能跟人‘撞车’了。”
赵玄机一愣:“怎么了?”
钱灵君:“我虽然没接近那栋楼,但距离也不算太远。刚才有三个人形迹可疑,躲在了建材装修市场的一个小吃店里。虽然别人不在意他们,但我观察,这三人时不时盯着A5号楼一单元的方向。”
也就是说,这三人也准备对解剖师他们下手?!
赵玄机总算明白,心道天眼侦探所没有卖出去的那个五万块的消息,估计就是指的这个吧?
小树点头:“当初咱们就怀疑,出动‘寻血’是不是因为别的方面也出酬金寻找解剖师,于是值得这位猎人大佬亲自出手,现在看来是真的。这些家伙真是挣钱不要脸,竟然将双方顾客的信息相互兜售。”
赵玄机却摇头:“不,天眼虽然贪财,但是遵守道义,绝不会将客户的消息外泄。这是规矩,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你要是能出售客户信息,那么别怪客户出售你们天眼的信息。诚信是相互的,大家要遵守基本道义。
小树脑袋转得快,眼睛一瞪:“这么说,灵君发现的那三个人并没有通过天眼,仅凭自己就查到了解剖师的下落?只不过这三人被天眼给发现了,所以顺便将这个消息也准备出售给咱们?”
应该是这样。
而若是这样,这三个人也是一路不好对付的角色。仅凭自身能力能查到解剖师的行踪,了不得。
当然,要是想活捉解剖师的话,估计要费更大的周折了。人家三人既然出动了,肯定也不想空着手回去。
赵玄机于是马上给钱灵君安排:“一定盯紧了!假如对方三人先下手了,你一个人不要盲目出手,免得遇到危险。”
钱灵君点头:“我知道,就算你让我出手,我也不会傻乎乎冲过去的,因为那三人最中间的家伙似乎很强。”
“有多强?”赵玄机相信钱灵君大体的眼力。
“除非你像上次那样嗑了药抡刀猛砍,否则咱们四个都不是对手吧,二打一都够呛。”
我勒个去,这是何方大神!赵玄机有点头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考虑到解剖师做过那么多的案子,而且害的都是有些能耐的人,所以招惹一些高手大能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听说有这样的家伙要跟自己抢“战果”,赵玄机心里头还是挺没底儿的。
慕容小树有点头疼地揉了揉脑门儿,她可不想错过这条大鱼。解剖师一旦抓住,那就死死证明了魏云亭雇凶杀人的死罪,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就算魏云亭打死不开口,至少他出不去了。
当然,解剖师这也的要犯一旦落网,小树同志立下的功劳可就更大了,就算王局长再小气,再不提拔也根本说不过去吧。甚至,说不定能一下子惊动警方最上层呢。
小白笑了笑宽她的心:“小树姐别担心这个,咱们怕啥?咱们是警方啊!就算另一路人马再强,到时候咱们把证件手续一亮,他们还能从警察手里强行夺人?江湖人也得讲规矩不是。”
“真是个聪明孩子!警察身份就是咱们最大的依仗,哈哈哈!”小树马上又乐啦,信心十足。带着警察身份做这种事简直是开挂,优势大大滴,就算别人实力再强、势力再大,也得或多或少忌惮着一点,得罪警方终究不是好事儿。
小白开着车继续背对着夕阳一路直奔,已经到了博亭市的市区,距离那个时代建材装修市场也只有十分钟的正常路程了。只不过经过市区一角的时候似乎有点堵,所以大约还得二十多分钟。
但是就在这时候,钱灵君那边却已经开始出事儿了。因为钱灵君看到,两个身影并排走进了A5号楼一单元。而从这两人的体态和步速、姿势来看,像极了解剖师和那个下毒的!
想当初在中州那家酒店里的视频,陈琳也是想办法要了一份的,所以钱灵君他们事前都看过。一般人或许没这样的眼力,但钱灵君这个江洋大盗级的高手却有足够的判断力。
而就在解剖师他们两个一同走进去之后,原本在小吃店里的三个人也行动了。带头那个戴着一顶大帽檐的太阳帽,身边一男一女也装扮很简洁干练。但是,这两个随从怎么看都好像不是真正的练家子。
虽然凭肉眼看不准那些深藏不露的,但也仅限于真正境界高得吓人的那种。而一般练得不错的,看上去多少有点气势上的不同。
真的不像。
只能说,中间那位应该非常有自信,自信一个人能干翻了莫策他们两个。当然钱灵君也觉得应该可以,毕竟这个戴鸭舌帽的家伙太厉害了,刚才在小吃店里不小心暴露的气场非常吓人,应该稳稳超越了鹰刀那个级数。甚至当他刻意收敛之后,钱灵君也就再看不出他像个练家子了。
这也就是说,这个带着大帽檐太阳帽的男人,已经稳稳超出钱灵君一个大境界了,大家不是一个段位的玩家。
现在的问题是,钱灵君应该咋办?!
跟上去?恐怕大帽檐反手就先把她给压制了,反倒可能打草惊蛇让解剖师先逃。
不跟?又怕一会儿大帽檐直接抓了解剖师,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打了个电话给赵玄机,得到的答复是:看看这A5楼似是否有后路,假如有的话,那就在后路上截击;要是解剖师没从后路出来,却爆发了打斗,那就听天由命吧,别把自己也栽进去了,总之就是见机行事。
赵玄机很清楚,解剖师莫策这样的作案老手都是一条条狡猾的兔子,都知道留有后门的道理。依照这些家伙的财富,住什么酒店都轻而易举,但是为什么住在市郊的一个建材装修市场?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安全,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于随时脱逃。
赵玄机算的非常准!钱灵君稍微找人打听了一下,自己又到市场外简单摸索,便发现那A5号楼就是市场最外围,而楼后面的窗户跳下去的话,就是一条沿河小路。越过这条小河,就到了一片人烟密集的城郊村。
也就是说,一旦有人从楼道口进去抓捕,解剖师他们可以跳楼下去,游过小河就能钻进城郊村里。那里面小巷子纵横交错,一旦穿出去就很难再追捕了。
钱灵君假装不动声色走到市场之外,背包里还有一个精致的飞虎爪——现代还带着这玩意儿的真少,但这可是钱灵君的标准配置。为啥,因为一枝花同志以前半夜采花,经常需要爬上爬下飞檐走壁啊,这玩意儿就是攀爬利器。
钱灵君看了看那栋楼,确定只要解剖师住的地方不超过四楼,她就能攀爬上去。当然超过四楼的可能性也不大,既然要留下跳窗逃跑的后路,就不可能选择太高的楼层。
“希望解剖师他们能挡得住大沿帽的第一轮,然后择路而逃跳下窗子,这样我就不用爬上去了。”钱灵君攥了攥拳头,但忽然眼神一紧!
因为在不远处,她看到了一辆一动不动的小厢货,停在了河边的小路上。假如从楼上往下看,看不到这厢货的特殊。但是从钱灵君的方向来看,却能看到厢货里面装着至少四五个人。要是再加上前面的司机,人就更多了。
这四五个人里面,至少有两个都是实力不错的家伙。这两人的眼神就跟普通人不一样,精芒锐利气势沉稳,像是正在等待猎物掉进陷阱的猎手。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关注的地方也是A5号楼的一单元。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这是人家那一路人马留在这路断路的,早有埋伏!前后夹击之下,解剖师今天应该在劫难逃,而赵玄机他们也将颗粒无收?
钱灵君心里一紧,马上把情况告诉了赵玄机,于是赵玄机和小树他们更着急了。
“混蛋,你给我开快点行不行?行不行!”小树气得直敲小白的脑门儿,“小时候我老姨没喂饱你是吧?可怜的娃。”
“啥喂饱?”小白有点委屈的说。
“要是喂饱你了,那你倒是把吃奶的劲儿给我使出来呀!这一天天的气死我了,指望你简直啥事都做不成。哎,我要这表弟有何用,我有这神功又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钱灵君悄悄接近了那辆厢货,假装是一个普通路人。但她已经感觉到,厢货里的人似乎已经关注了她。就好像你一旦接近运钞车,哪怕没有打劫的心思,押钞员也会非常认真地注意你。
速度故意走得不快,她盘算着那边大帽檐也应该已经到了解剖师所在的房间了吧。就在这时候,忽然三楼的高度响起了激烈的搏斗声!
声音其实很短促,似乎有惨叫声、杯盘哗啦啦砸落声,以及桌椅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三楼的后窗户哗啦啦打开,一个身穿灰色运动服的家伙硬生生从上面跳了下来。
三楼,其实也就相当于二楼顶,七米多的高度,对于高明的练家子来说难度不大。
而钱灵君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就是解剖师的那个同伙儿。而三楼的争斗声似乎还在持续,看样子解剖师莫策正在和大帽檐继续搏斗。
钱灵君猜得也不错,这个灰色运动服跳下来之后,马上就要跳进河里面逃走。但是当厢货里面哗啦啦冲下来五个人的时候,灰色运动服就知道坏事了,对方把后路也已经堵住。那么按照原计划渡河逃到城郊村,将有可能是自投罗网。
这家伙也够机灵了,当即改变线路,朝着钱灵君这个方向跑来。仓促之中他可没觉得钱灵君多牛,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女人。
钱灵君灵机一动,假装吓得花容失色,身体颤抖不安却又不知所措地站在了路中间,刚好挡住了灰色运动服的路。
于是厢货里跑出来的几个人开始吼叫,带头一个女的要求钱灵君赶紧闪开,别挡路。
其实,假如钱灵君只是一个无辜路人的话,挡住灰色运动服的路,哪怕只是阻滞一下逃跑的速度,抓捕起来也更容易一些吧?但奇怪的是,厢货里出来的那些人却希望钱灵君躲避一下,显然还是比较关注钱灵君这个“无辜路人”的安全的。
这就怪了,难道……钱灵君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些家伙竟然是警察?
!!!
极有可能啊!解剖师他们做坏事儿多了去,好多地方的警方肯定都在追捕他。而且天眼侦探所试图出售信息,也说明厢货里这些人不是天眼的合作方,那么还真有可能是警方的人马。
也只有警方或军方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较担心普通路人被犯罪分子劫持吧?若是一般江湖仇杀,谁管你劫持了什么人。
但这却提醒了钱灵君,所以她才试了一把,假装一个无辜、胆怯的漂亮小女生,傻儿吧唧不知所措地挡在路中心。结果灰色运动服跑过来之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她,顺手将一把刀架在了钱灵君的脖子上。
“都不要过来,否则我先捅死她!”
很显然,大沿帽他们在三楼进行抓捕的时候,已经亮明了警方的身份,所以灰色运动服才知道下面堵截的也肯定是警方的人。
还别说,就这么一嗓子吼出来之后,厢货里出来的那些人马上停下了,而其中一男一女甚至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手枪!
标准的警用佩枪,错不了,就是警方的人。
其实灰色运动服原本已经绝望了,因为大沿帽的可怕战斗力让他遍体生寒,仿佛老鼠遇见了肥硕强大的野猫。而跳下来之后,也能感觉到明显有两个家伙实力很是不弱,稍微阻滞一下就会落入别人手中。
但是老天爷开眼,竟然在这地方让他遇到了一个人质,而且是人质之中的“上品”——胆小、年轻、个头足以遮挡自己的呆蠢女人!
呵呵,也不知道钱灵君会怎么看待对方的这个二逼评价。
反正灰色运动服心中总算有点底数了,刀子架在钱灵君脖子上,迫使警方那些人不敢上前一步。他则借此机会,将钱灵君不停向后拉扯,试图要拉扯到小路的尽头。那里是建材装修市场的拐角,到时候就算放了钱灵君,灰色运动服也能顺利逃进大路上的茫茫人海之中。
那么一来,警方再想抓捕可就难了。
而就在这时候,三楼又有了动静。只听见噗通一声,一个人从三楼上跳了下来——大帽檐!
但是让钱灵君更加惊讶震撼的是,这家伙竟然是拎着一个人跳下来的!
拎着一个人从三楼跳下,这是何等恐怖的本事?神仙?
但随后钱灵君就明白了,事实上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大帽檐只是保证自己平稳落地罢了,而手中拎着的那个——随便强大的冲击力怎么震断他的腿,只要不死就行。
至于被他拎着的那个,显然就是“解剖师”莫策!
由此可见,大帽檐是个何等冷峻坚毅的家伙。显然他只要解剖师活着有口气就行,至于残不残废都无所谓,反正解剖师迟早是要被枪毙的。
就好像现在,莫策的脚腕子被下坠之力给崴断了一只,但是大帽檐根本不理会。这样也好,反倒省得解剖师趁机逃跑了。
钱灵君心中暗暗记下了大帽檐的冷峻面孔,心道这是个狠角色,可真得悠着点应付。
当然,解剖师的十几秒钟落网也验证了钱灵君的猜测——大帽檐就是一个战斗力变态的狠货。要知道解剖师能闯下这么大的名气,还是有真本事打底的。无论赵玄机还是钱灵君都觉得,解剖师这家伙的实际战力就算赶不上钱灵君、玉观音等江洋大盗,但也应该相差不远。
但就是这样的家伙,在大帽檐手中支撑了不到二十秒。虽说高手相争只争一线,胜负随时可能分明,但这也实在是太快了。
这时候,大帽檐将崴了脚的解剖师再次拎起来,而后又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这回几乎要摔晕了过去,至少摔掉了大部分战斗力。于是厢货里刚才出来的一个练家子警察冲过去,将解剖师反拷并控制起来。
而大帽檐则冷冰冰地走上前来,双目如死神般盯着灰色运动服,但钱灵君却感觉像是在盯着她。这种死亡凝视,犹如狮虎盯紧了小白兔,让猎物浑身炸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要过来!你TM不要过来!”灰色运动服喊着,有点歇斯底里。但钱灵君从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对大帽檐的畏惧已经深入到骨子里。
但是大帽檐却似乎并不太理会,而是继续向前行进,虽然步速稍微放缓了一点。仿佛一头即将进食的猛虎,正一步步稳重而有节奏地走向自己的食物。
帽檐之下,是一张微微发黑的国字脸,浓密的胡子茬,厚厚的嘴唇,总之就是一脸的猛男相。当然最醒目的还是那双死亡般的眼神,似乎眼白都是灰色的。
那种冰冷的眼神,就算钱灵君这样的高手都望而生畏。
此人的身高其实也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往上一点点,不能更高了,但却能给人一种高山大河般的错觉。
“我说了,别过来!”灰色运动服有点疯狂地吼叫,同时拉扯着钱灵君向后扯。刀刃已经不小心在她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线,她为了演这场戏也是够拼了。
而大帽檐却冒出了一句令钱灵君无法理解的话——
“有种你就杀了人质!你不杀她,我给你个痛快;你若杀她,我把你千刀万剐!没错,横竖都会死,但死的方式会大大不同。”
我擦,虽然是在恐吓对方,虽然也不想让人质被杀,但这种说话方式太“不警察”了!哪有这么说话的警察,这简直就是一个江湖人啊。
但这番狠话还真有道理,竟然吓得灰色运动服开始纠结,显然他相信对方肯定说到做到。
而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小路的一端,距离钱灵君和灰色运动服也只有不到五十米。车辆嘎吱停下,三道身影迅速蹿了出来,但是只跑了二三十米就被灰色运动服发现并喝止。
“都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后面来的当时是赵玄机、慕容小树和小白——钱灵君终于拖延到了他们三个到来!
其实钱灵君也大体觉得,自己能战胜灰色运动服,但打赢了之后呢?大帽檐想要把人带走的话,她能扛得住?所以她才必须拖延时间,等赵玄机他们来了之后再说。
这时候,钱灵君已经被挟制着转身,因为灰色运动服要看清赵玄机等人的模样。这倒好,钱灵君倒是和赵玄机他们面对面了。
赵玄机也有点诧异,心道这是怎么了,但是当他看到对面大帽檐等人的局面就基本明白了一切。只是让赵玄机没料到的是,他竟然在大帽檐的阵营里面见到了熟人!
是的,中州警方曾负责调查陈泰雄遇害案的女警官、刑警副大队长张雨娇!
当时陈泰雄他们遇害,就是张雨娇带队来现场,并且对赵玄机和陈琳进行询问。随后几天大家都一直保持接触,所以也算是认识的朋友。
虽然这里不是中州的地盘,但是案子爆发在他们辖区内,所以一旦得知嫌犯的踪迹,于是马上杀了过来。
可以说,张雨娇他们对解剖师莫策的研究太深了,也一直在苦苦追捕,今天到了收网的时候。
赵玄机挥了挥手:“张大队……嗨,幸会!”
张雨娇是便衣,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赵玄机,愣了愣之后也回应了一下,但却又急着说:“你们离这个劫犯远一点,保持距离!”
大帽檐倒是看出了些端倪,甚至眼神都猛然收缩起来。因为他能看出,慕容小树和小白似乎都不是简单人,而赵玄机这家伙的气质更特殊,明明像是个练家子,却又看不出深浅。连他都看不出深浅的话,这事儿就有点玄乎了。
灰色运动服更傻眼,万万想不到后路被截断,而且好像也是几个不好惹的。于是他现在穷凶极恶起来,一手扣住钱灵君的脖子,一手挥舞短刀,要求任何人都必须后退。
而这时候,钱灵君对着赵玄机使了个眼神,赵玄机顿时明白。紧接着,让灰色运动服惊恐欲绝的事情发生了——
他所挟持的这个女人质,不知怎么的竟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蛮力,硬生生掰开了他的手!
这还不算,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女人竟玩儿了一个背摔,将他这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像是扔麻包一个过肩摔了出去!
这家伙根本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啥就这么飞了,太突然。
结果还没落地呢,下方已经出现了赵玄机的身影。赵玄机一个高抬腿,脚尖刚好落在灰色运动服下坠的身体上。于是这家伙的小腹仿佛被野牛撞击了一样,身体下坠之势甚至被打断,反而向上又抛起了一尺,这才继续坠地。
砰!
一声闷闷的坠地声,刀也脱手了。赵玄机一脚将刀踢飞,随即用脚踩在了灰色运动服的后脖子上,让他啃了一嘴的泥巴。
小树乐坏了,冲上去把这家伙反拷起来,掏出小皮鞭得意地甩打在灰色运动服的屁股上:“麻麻蛋的,竟然敢劫持我的小君君,不想活啦哈哈哈!”
当然,钱灵君的表现也惊呆了张雨娇那些人。原本还觉得人质可怜呢,现在怎么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恨呢?
是可恨,因为这位人质小姐显然把大家都戏耍了。更重要的是,灰色运动服竟然落在了赵玄机他们手里,而赵玄机等人显然没想着放人。
可这是两大重要嫌犯之一啊!
他们辛辛苦苦追踪了大半年,终于在今天得以抓捕了,临到头来大大的功劳竟然被人平白捞走一半?而且要是没钱灵君这个“人质”捣乱的话,凭着大帽檐的可怕实力,最终应该还是能追上灰色运动服的。
所以说大帽檐更恼,直接气冲冲地冲了上来,张雨娇等人紧紧跟随,似乎知道事情有点不方便了。张雨娇可不认识慕容小树,还以为赵玄机这是以私人身份来抓捕解剖师,帮陈琳报仇。
所以还没走到跟前,张雨娇就先说:“赵先生,法治社会不要私人解决恩怨,请相信警方,把这个重要嫌犯交给我们。”
这话没毛病,但赵玄机笑道:“是啊,我们当然相信警方了,我这次就是来帮警方做事的啊。”
大帽檐和张雨娇等人都愣了,心道这是遇到学雷锋的了?哪知道紧接着,小树同志就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以及完整的办案手续,笑道:“我是云水市公安局的,咱们是同行呀,幸会幸会!”
小白也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道:“我也是,所以这次行动就是我们云水警方为主,这位赵先生是被我们喊来帮忙的。”
张雨娇他们全都傻眼——半路上竟然杀出来了另一帮警察,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你们中州市警方能抓人,人家云水市警方就不行吗?你们是陈泰雄案件的事发地警察,但人家还是陈泰雄的户籍所在地警察呢。
张雨娇显然有点头大,不由得看了看身边的大帽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真是云水市公安局的?”大帽檐似乎有点不信。
不怪他不信,就慕容小树那二二乎乎的模样穿着便衣,别人看着都不像。再说了,地方警方很少有小树这样的高手。
小树满不在乎,撇着嘴说“随便他信不信,不信可以调查”。没想到这大帽檐竟还真的打电话询问了一下,不一会儿得到了电话反馈——慕容小树和小白确实是云水警方的人,而且是市局负责人特批到这边办案的。
大帽檐怔了一会儿,道:“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好说了,把这个犯罪分子交给我好了,回头我会向你们市局领导解释的。”
“凭什么呀,我辛辛苦苦抓到的!”把灰色运动袜交给你?得了吧,我还想把解剖师从你手里要回来呢。
大帽檐冷笑,大步来到了慕容小树的面前:“小姑娘,我是部里来的。就算你们局长在这里,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跟上来的张雨娇也马上低声附和:“慕容警官,赵先生,我们这位唐主任确实是部里来的,专门处理这种大案要案,大家都是一家人,希望能配合一下。”
赵玄机眼神一紧,他大体猜到了这个“唐主任”的大体来历——部里的,武功超绝,专门负责大案要案……这样的人,太符合特战局的情况了。
小树当然也猜到了这一点,但心里当然万般不开心啊。特战局要是把人调走了,调查案子的方向就不会由着小树了,但是小树却想通过案子来给大德定罪呢。总之犯罪嫌疑人不在自己手里,做啥都不方便。
哎,真是蛋疼奶酸呀!原本还觉得自己的警察身份是个天然优势,现在竟然遇到了更牛掰的警察,太尴尬了。
“那……那你们部里虽然了不起,但我也要做我的事情啊,不然我没办法交代。”小树想了想说,“要不我先带回我们云水市公安局交差,你再到我们局里面提人得了。”
“胡闹!”大帽檐唐主任很不高兴,“我忙成这样,哪有时间跟你这么折腾!人给我,保管你回去之后不受处分。”
才不……小树瞪着眼寸步不让。
大帽檐一怒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赵玄机他们。小树倒是坚挺着,小白就有点紧张了,竟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准备一搏,显然定力不足。
可赵玄机却仿佛没事儿的人一样,笑吟吟地向前走了两步,恰好挡在了小树、小白和大帽檐之间。不知怎么的,反正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一个换位,便将大帽檐营造出的压抑气氛卸去了大半。
背后,小树和小白身上的压力似乎消减了很多,心情猛然轻松。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受,但却如此真切。仿佛人和虎正面对持吓得颤颤发抖,但忽然两者之间多了一道铁栅栏,于是安全感瞬间飙升。
唐主任自然更清楚其中的门道,禁不住瞳孔一缩:“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在下赵玄机,帮助慕容警官来做点事。”
唐主任似乎想到了这个名字,点头道:“燕云会品刀宴上冒出来的那个超绝高手,一人一刀力压定海针、铁弥勒和草原之虎的那位赵玄机?!”
消息太灵通了,惊人!赵玄机都不得不佩服,特战局的情报网络确实了得。难怪天眼都出动了寻血这样的高手,但是在线索追踪上还是慢了一步。一旦特战局出手了,私家侦探所的能量还是远远不及。
“超绝的名号不敢当,没想到竟然有幸被唐主任听说过。”
唐主任的脸色多少还是缓和了一些,或许这是对真正强者的基本尊重,也像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久仰。不过阁下究竟什么身份,不至于真的只是个小城市的小保镖吧。”
赵玄机笑了笑:“以前在大城市也做过大保镖……开个玩笑,总之现在就是帮警方做事,见义勇为好市民呗。另外,解剖师他们两个也杀了天和泰前总裁陈泰雄先生,而我是天和泰的总教官,也是陈先生女儿的好友。所以就算不为了帮警方,这次抓捕也是当仁不让。”
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而赵玄机的出现,让唐主任觉得硬抢人有点没把握。一个人压制甄定海和巴尔虎他们三个,就算唐主任都觉得没戏,但赵玄机却能碾压。而且刚才那次气势的对冲,也确实彰显出了赵玄机极高的境界。所以,唐主任有点没底儿,只能走程序。
他问了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云水市公安局的王局长那里。不愧是部里来的,一个电话就能找你们一把手。
只要王局长同意把人移交,小树就算再闹腾也没用。所以小树还有点担心,生怕王局长真的把人交了出去。
哪知道王局长似乎不乐意!
小树的耳朵可是贼灵的,就算唐主任走了很远去打电话,她也隐隐约约听到,似乎王局长说要请示一下他们这边。
小树暗暗兴奋,她希望大家能够相互扯皮,这样她才有机会。
结果不一会儿,王局长的电话就打给了唐主任。太远听不真切,但断断续续只说是“我们这边不同意……不符合规定……我们这边也需要调查”之类的话。
总之一句话:人不给,我们要自己留着!
哇塞,老王坚挺呀!
当然小树也搞不懂,王局长究竟是请示了市领导方面呢,还是请示了齐阳省公安厅,反正是和唐主任那边不一气儿。
倒是赵玄机暗暗说:“应该不是这两个方面。据我所知,特战局在省一级警方也是有派驻办事处的,说不定唐主任是他们中原省办事处的,而王局长请示的是咱们齐阳省办事处的。也只有这样,才好身份对等的打擂台。”
也是,就算你征询了省公安厅的意见,唐主任也可以用“部里来的”来压你。可要是跟你扯皮的也是你们特战局的,而且是和你同级的省级办事处,你就没招儿了吧。
毕竟抓捕解剖师这样的悍匪,就算放在特战局里面也是大功一件。如今人家中原省办事处的都跑你们齐阳省来抓人了,你们齐阳办事处丢不丢人?
万幸齐阳警方也有所建树,好歹抓了一个,这是给齐阳办事处都挣了脸——虽然代表齐阳警方的竟然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警花。
所以,齐阳方面才会抓住不放吧。
这皮扯的真水平,慕容小树都有点佩服局长老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听了王局长的答复,唐主任显然非常不悦。毕竟同一案子的两个犯人分别关在两个地方,会对侦破带来一定的麻烦。当然功劳也是问题之一,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到头来功劳被砍了一半。
唐主任又开始联系什么,估计是和特战局齐阳省办事处的人联系,但是小树已经来不及偷听了,因为王局长的电话直接打给了他——
“小树干得漂亮!真没想到能在虎口里拔牙,竟然硬生生被你抓到一个,要不然咱们齐阳警方就太没面子了。”
这么大的案子,这么重要的流窜要犯,在你们齐阳折腾了这么久,最终却被中原省的警察给抓了,齐阳方面真的会丢脸的。
小树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啦,哈哈哈!慕容出马,一个顶俩——支队!”
还顶俩支队呢,嘚瑟的没边儿了。
王局长:“嗯嗯,这次必须重点表扬。不过你先把这个重要嫌犯带回来,记住,一定要带回来,不要被唐主任带走了!”
“放心吧!”小树乐啦,“有您这句话,别人再想提人就是跟我抢啊,那我就能打一架了。”
“谁让你打架了!注意方式方法,人家毕竟是直属部里的领导,要懂策略。”
“懂啦懂啦,您老人家就别掺和啦,拜拜!”小树悍然挂了电话。通话竟然嫌局长啰嗦,甚至还主动挂了一把手的电话,小树这风格也太躁了。
这时候唐主任也结束了通话,脸色很差,显然没有沟通协调好。但他似乎灵机一动,大步来到小树的面前:“小树同志,听说你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基层派出所的副所长?”
小树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唐主任点头道:“你的能力非常不错,我很欣赏。不如让我把你调中原省去,我保证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级别提升一级。”
一般警官不敢这么许诺,估计抽调地方精英警员,是特战局的一项特殊权力。
但小树却乐哈哈推辞了,死活不答应。
唐主任气得脸色铁青,甚至真的动了抢人的念头,但是看到对方的阵容,又不得不谨慎起来。
唐主任身边带着的真正高手就两个,但应该都不如小树或钱灵君她们。至于唐主任本人,他也觉得未必是赵玄机的对手,毕竟赵玄机在品刀宴上传出来的战斗力实在是比禽兽更禽兽,连他们特战局都已经在秘密调查这家伙的来历。在弄清楚身份背景之前,不可擅动。
可以说,是赵玄机等人的强大实力,硬生生震慑了威武霸气的唐主任。要是知道赵玄机现在其实不能高强度动武,说不定他还真的就强行抢人呢。
“小树同志,你这样的小同志太不明白事理了。”
小树乐道:“我知道的事理就是服从我的领导,而我的领导要求我必须把犯罪嫌疑人带回去。”
简直有点调侃的意味了,赵玄机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笑道:“唐主任见谅一下吧,年轻人不怎么出来办事,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是再把差事办砸了,回到单位里也不好混……张队,你说是不是?”
张雨娇只能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但却没法做主。这次行动以特战局驻中原省办事处为主,她带来的中州市警方力量只是负责配合。
唐主任则闷哼哼地一甩手,转身去了那辆厢货,看来只能选择放弃。
赵玄机在背后挥了挥手,笑称欢迎大家有时间去云水做客,必将周到安排。唐主任没吭声,张雨娇也只是微微点头,显然这位女队长也不想得罪赵玄机这么声名显赫的家伙。
赵玄机他们也赶紧把灰色运动服拉到自己车上,控制在了后排座上。但可惜的是,解剖师却没有被他们拿住,要知道那家伙才是一开始最重要的目标呢。
不过随着赵玄机的一番询问,才知道其实这个灰色运动服才是陈泰雄真正的仇家!
这家伙承认,当初是他下毒准备毒死陈琳一家,只不过陈琳和紫竹出去逛商场了,于是只毒死了陈泰雄和叶赫。只不过叶赫实力超乎寻常,坚持了好一阵子,并以为是陈琨带人来下毒,所以挣扎之中将陈琨也给掐死。
也就是说,至始至终解剖师莫策并没怎么出手,这个灰色运动服才是真正的凶手。而将他绳之以法,已经初步告慰陈泰雄的在天之灵,也好安慰陈琳的心。
现在这家伙估计也知道自己必死,所以说话也有点坦然起来。而赵玄机把当初审问金三儿的办法说了说,这家伙顿时吓懵了,宁死也不愿承受那种摧残。当然,明知必死才是主因。
赵玄机还答应他,假如他老实配合的话,至少能申请警方不折磨他,而且最终给他一个痛快。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下毒这么狠。”赵玄机问。
“我是……”这家伙沉闷了许久,痛苦道,“我叫郎月行,江湖诨号……”
没等他说,小树和钱灵君都惊讶说出了名字“毒郎中”!
“毒郎中”郎月行,这也是个近乎传奇般的货色,同样称得上是江洋大盗级的在逃嫌犯。用毒手段非常高明,而且作案次数很多,好多年前就已经成名,一直被警方高度关注。
赵玄机皱了皱眉头:“毒郎中不是已经死了,你跟我扯呢?!”
郎月行叹道:“诈死,为了躲避追杀。以前作案太多,不论走到哪里,到处是警察或者我的仇家,几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后来有人帮我使了个诈死的办法,找了个容貌体格相近且轻度毁容的尸体,就说江湖上没了我这号人。这样警方自动销案,而仇家也含恨不再追杀,我就改头换面潜伏了两年。”
赵玄机点了点头,笑道:“你倒是实诚,竟然敢把以前的身份供述出来。”
郎月行一脸苦相:“也不是实诚,问题是那个唐主任眼力贼辣,竟然已经认出我来了。哎,特战局都已经知道我是毒郎中了,我再隐瞒还有什么意思。”
那就只能算你倒霉了。
赵玄机:“嗯嗯,那就先交代交代怎么毒杀陈泰雄的吧。”
供述了一遍,和赵玄机当初的猜测基本一致,但贵在这是作案人的直接招供,价值重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根据郎月行的供述,当时是魏云亭联系了他们,说是使了个计策,让陈琨主动联系他和莫策,并让他们假装是周家林的助理。碰面之后,他俩就和陈琨一起去找陈泰雄评理,但是却趁机毒死陈泰雄一家和保镖叶赫、紫竹,再嫁祸在陈琨的身上。
只是没想到叶赫抵抗力那么强,硬是把陈琨也掐死了。其实当时解剖师莫策有能力解救陈琨,但一想到陈琨死了的话,形势会更妙,更没有见证者,所以就听任陈琨被中毒的叶赫活活掐死。
就凭这些,就足以证实了魏云亭雇凶杀人的罪名。而郎月行也交代,他和解剖师都隶属于一个叫做【青刺】的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并不是很大,但是核心机构非常精干。像莫策和郎月行这样的人都只属于外围,其核心成员少而精,就算郎月行也不清楚其核心层的构成和主要人物。
至于青刺承接业务,也基本上都是通过熟人介绍,而且基本上都是有点身份的江湖人。一对一的联系,也不知道需要联系几个环节,反正一个环节断裂就意味着线索的中断,非常隐蔽。据说他们的总部更是设在国外,所以境内很难查到。
“那你跟谁联系?”赵玄机问。
郎月行摇头:“没谁,就是一个境外的电话,而且不许经常打。有业务了就会派给我们,要是我们不愿意接收就再派给别人。事成之后我们也不用直接向顾客索要款项,青刺总部会自动打款给我。”
当初,魏云亭不知通过什么方式竟然联系到了青刺,向青刺发布过两次任务,当然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而青刺就是通过境外电话委托的解剖师和毒郎中,这俩人主要活跃在齐阳省和中原省一带。
小树哼嗤嗤道:“魏云亭这家伙的道行挺深呀,竟然认识这种人。”
赵玄机笑道:“难道你忘了,当初徐宁是怎么逃走的了?这家伙也是被魏云亭给弄出去的,到了国外就销声匿迹,国际刑警组织也拿他没办法。所以说,魏云亭是有这方面的资源的。其实这种资源也不需要太深,有时候只要有条熟人路子就行了。”
小树乜斜着眼睛盯着他:“你倒是知道不少。”
“见多识广呗,没吃过猪脚还没见过猪跑啊。”赵玄机笑了笑,说道,“看来特战局之所以关注郎月行和莫策,可能就是为了侦破并打掉这个‘青刺’组织。”
这就是特战局的事情了,到时候不管是唐主任还是齐阳办事处的负责人,总归会来云水警方要人的。
而小树此时不禁问道:“那么,魏云亭以前还委托过什么案子?”
交代越多罪名越重,但是无所谓了,因为“毒郎中”这三个字就已经意味着罪大恶极。所以郎月行也不再顾忌,说道:“有两次是莫策单独干的,而我接的魏云亭的那个任务,是和莫策一起。”
当他说了那次任务的内容,几乎把赵玄机和小树他们惊讶得半死!
这是个意外的收获,超级大收获!
事关重大,赵玄机多问了好多细节,确定属实。
“真TM一群畜生啊。”赵玄机忍不住摇头。
……
车飞速驶回云水市,甚至受到了王局长的亲自迎接。当确认了“毒郎中”郎月行的身份之后,王局长兴冲冲地表扬了小树,当然也对“见义勇为好市民”赵玄机表示了感谢。
但是赵玄机却知道,这位市局一把手其实心中别有乾坤。小树说他是叔字辈,和小树的老爸、以及姨夫奇天宇都认识,这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且王局长能随时联系到特战局驻齐阳省的负责人,当然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这一次,王局长做事更出人意表了,竟然直接奖励小树——
“小树啊,你这次的功劳实在是太突出了,所以再压着你的职务不提升也不是办法了。”
要升职?小树乐了。
但赵玄机却微微一怔:这是说升就升的吗?好歹要经过局领导班子研究通过吧。
“鉴于你的突出表现,所以我准备建议市局成立一个‘重案组’,专门由你带队,你就是这个重案组的第一任常务副主任!”
我勒个去,下设机构是说设立就能设立的吗?不需要领导班子研究,不需要上级批准吗?显然更有问题了吧。
但小树似乎不管这些,只顾着自己升官了。一开始挺高兴,但随即就不乐了:“怎么让我做个副主任呀,最讨厌做副职了,给个正的呗。”
“主要越级提拔不合规矩。”王局长笑道,“这个重案组级别高,准备挂个副处级的编制。也就是说直接给你提拔到正科,年纪轻轻够可以了。而且毕竟是市局直属的部门,让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独当一面,也担心外人说咱们违规提拔啊。”
赵玄机越发明白,这肯定是上级下达了指令,要求特事特办!毕竟警方难得遇到小树这样的超级警察,偏偏本来就是警察系统内部的,所以提一级重点培养也在情理之中。
“再说了,市局刑侦支队的杨支队兼任重案组组长,但他平时不会管你怎么工作,只会为你提供支持。所以你就放手干吧,前途光明呀。”
小树狠狠点头,非常满意。“对了,小白还是继续跟着我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提,放心,继续跟着你!”王局长笑道,“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小树还真不客气,直接说,“其实这次立功最大的不是我和小白,甚至也不是玄机,其实是我的另一位朋友尹宁。这位姑娘可厉害了,我想让她也帮我做事。”
她竟然要把大名鼎鼎的江洋大盗一枝花,给拉进警察队伍!
!!!
赵玄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心道你这是要闹哪出儿啊我的女神……经病?
王局长似乎有点为难:“公务员逢进必考啊,你和小白也是经过了考试的。但是你的眼力肯定不会错,这位尹宁小姐肯定是位难得的人才。这样吧,请这位尹宁小姐做咱们的合同制协警行不行?工资待遇能保证的。”
说好听了是协警,说难听了是临时工是吧?行,反正尹宁也不在乎这个。
但赵玄机却腿肚子一颤:“妹儿啊,你征询了她的意见没有?”
“还用征询?我发话啦她就得听,哈哈!”小树乐不可支,“这么能打又聪明能干的帮手,傻子才会让她从我指头缝里溜走呢。一个尹宁顶两个小白啊,几乎相当于我的二分之一,几乎了!”
气得小白在一旁翻白眼画圈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这样,钱灵君竟然硬生生被小树拉进了警察队伍!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性质的协警,但问题是可以跟随正式警察执法了。也就是说,以后可以配合小树执行一些行动。
“小树,你这样其实有点违背原则的。虽然灵君做的事儿不算多恶劣,但……至少警方最高层还在通缉着她呢。”
小树笑得没心没肺:“所以这才是真正的灯下黑啊,哈哈哈!混在警察队伍里,谁也找不到她的麻烦。哼,追查她的那些警察同行们,能想到在警察队伍内部追缉大名鼎鼎的一枝花吗?哎,我可真是个天才。”
还别说,灯下黑的道理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而且这件事跟钱灵君解释了之后,最终也得到了钱灵君的认可。于是钱灵君答应多在这里呆一阵子,也算更加安稳了。而且钱灵君非常喜欢这个临时工编制,毕竟想不干了的时候可以撂挑子就走人啊。
当然这下也就坐实了警方的身份,便于和郑凤翔那边交差。陈琳亲自和郑凤翔联系,表示已经找到了当初殴打玉涛公子的那个女子,确实就是警方的人,包括身穿协警服装进出市局大院的低清晰度视频都有。
这下真的具有说服力了:当初郑玉涛试图调戏陈琳,警方的一位女协警看不顺眼于是上去打了一阵子就跑了。
而且陈琳表示已经联系了这个女协警的领导(其实就是小树),其领导也对这位女协警进行了批评教育。
还能咋办?
最重要的是,由于小树的工作岗位变成了市局直属的重案组副主任,于是她和小白、钱灵君的办公地点也就变成了市局大院里面,这就显得比派出所高大上多了,也更能唬人。
郑凤翔你再牛掰,难不成带一帮人到云水市公安局来踢场子?
要是深仇大恨或许还值得下点黑手段,但只是打一顿架的话,还真犯不着跟警方这么死磕,而且是跨省的警方。
于是就算实力强劲的郑凤翔也选择了咽下这口气,并且还得对陈琳的“不懈调查”表示感谢。这感谢显然非常郁闷,但陈琳也假模假样地客气了一番,竟然把当初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弥合了不少!
都是想做大事的人,对于有些事情还真的要假装无视吧。
由此一来,陈琳在燕云会里的处境相对安稳了一些。会长郑凤翔和她保持了表面和气,副会长张威对她还算不错,至于周家林那边就算了,似乎周家林自己现在都处在人心惶惶之中。
而就在这时候,魏云亭的一桩“小案子”也已经判了,他因为向警方公职人员行贿而被判刑,移交监狱收押。
到这时候,其实判多少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显然就是一个缓兵之计。现在先判你几年,但是在这几年里,总会陆陆续续撕扯出许许多多的罪名,让他万劫不复。
作为一个老狐狸,他焉能不知?特别是听闻毒郎中和解剖师也已经被抓的时候,这老家伙就更知道完蛋了。甚至,据说拥有特殊处置权力的警方特战局都直接参与其中,这说明案子已经引起了警方最高层的高度关注。在这种情况下,魏云亭还能指望什么?谁都救不了他!
牢房里,由于交际关系特别广,而且警方还准备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东西,所以倒是给了他不错的待遇。比如说别人都是骚味难忍的大通铺,但他是和两个有文化的高级别贪污犯一起关押;别人都在监狱工厂里做苦力活儿,但给他安排的活儿是简单的打扫卫生。
但是即便这样,大名鼎鼎的魏二爷也已经从人生巅峰跌落到了谷底。剃了光头,穿着号褂子背诵监规,一米六的瘦弱身材拿着大扫帚俯首低眉地扫地……这跟当年的风光如何能比?
栽了,这次算是栽大了。
但他却还一直死死的坚持,只希望能有一点点翻转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非常渺茫。
但是,当得知解剖师和毒郎中已经被捕的时候,老家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是慕容小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将这件绝密事件告诉他,而外面的韦世豪等人都不知道。因为以前魏云亭的口风儿太紧了,秉持着“老子不开口、神仙难下手”的准则,死活不交代问题。
一开始甚至气得小树要动用赵玄机,只是赵玄机担心老家伙身体素质不行,暴烈的审讯手段恐怕可能把他弄嗝屁儿了。再说魏云亭是个极其能忍的家伙,跟一般人不一样。
为此,小树干脆向他挑明了:解剖师和毒郎中被捕了,并且已经交代了你当初雇凶杀人的事情,就算你不招,铁的证据也足以给你定罪。
“你看看你,手上已经多少血啦?”小树手里晃着小皮鞭,义愤填膺,“数次雇凶杀人,杨汉兴坠楼也已经证明是被你们推搡下去的,还有刘楞子被打成植物人……老魏啊,你也是作死作到头啦。”
魏云亭的脸色煞白,但不多久便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精气神已经荡然无存,显然对生存再也不报任何希望。最后那一点点希望之火,也已经被小树无情的消息给吹灭了。
“杨汉兴坠楼,持枪袭击警察,持枪杀人未遂,数次雇凶杀人,单是陈泰雄一案就死亡三人……”小树历数他的罪恶,道,“我看你还是想开点,别负隅顽抗了,没意义,顶多只是给司法机关增加一点审理工作量罢了。
而且以后恐怕不能再住这种安逸点的监房了,因为死刑犯……而且还要带铁镣,你这身板儿受得了吗?配合一点,我会申请让监狱方面给你更好一些的待遇。
虎死不倒架,你也算是一代风云人物了,风风光光的走多好,何必在窝窝囊囊中离开,对不?”
不得不说,小树竟然还是个挺能唠的妞儿。她仿佛天然就是犯罪分子克星,当初就把钱夕惕给吃得死死的。
魏云亭似乎瞬间苍老,双目之中再无一点精气神,摇头叹道:“随便你怎么说吧,所有的我都认还不行?但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大德无关,和别人无关。”
别人?意思就是韦世豪吧。作为韦世豪的白手套,魏云亭这头老枭,尽职尽责直至命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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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转身,2017就从我们的指缝里溜走了。在岁月轻盈的脚步声中,让我们用欢快的心态迎接2018。愿我们在新的一年里事事如意、幸福安康,亦愿我们的《贴身战龙》红红火火,精彩纷呈。
顺便说一句:狐妖谢谢你们的陪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死活不肯攀咬韦世豪,这事儿会有点难办。因为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一把手韦世豪的罪恶肯定比二把手魏云亭更深重。所有重大的案件,韦世豪肯定都是最终的拍板者,也是最高的谋划者。
但是,魏云亭对老兄弟只字不提。
“我要静一静,让我考虑考虑吧。”魏云亭无力地说,“另外帮个忙行吗?帮我向我徒弟林靖中传个话。”
心理防线松动了?慕容小树心中淡淡的一喜,但却保持警惕:“你要对他说什么,别想着传递秘密消息什么的。”
魏云亭苦笑:“所以我才让你传话,连信都不写,也懒得让他探监。”
请警察直接传话,当然应该是最不让人怀疑的,于是小树也点头答应了。
“谢谢。”魏云亭说,“请你告诉他,我知道他心里的苦楚,但没人不苦。调整一下心态,和韦嘉好好过日子吧,别理会别人的看法儿,这是一。”
“第二,希望他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业,凡事内敛着点。我这辈子低调谨慎了几十年,到老了也就躁这么一阵子,这不就成了这副模样。”
小树这下不认同了:“那可不对!你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你做过那些事积累到了一定程度,而不是你最近做事毛糙的问题。当然,遇到本警官也是你倒霉原因之一。”
“也许吧,但咱们看法不一样。我教育晚辈就是这个方式,只拜托你能帮忙传个话就行,内容又不违法。”
小树撇嘴:“好吧好吧,林靖中又不是我儿子,教坏了也不关我的事。还有吗?”
“有,最后这第三条,就是不用挂念我,瞅机会给我送点历史类的书,另外带一些纸和笔来,我想趁着这闲暇的时候写写回忆录什么的。这辈子看得书不少,但是没怎么动过笔。”
小树几乎要喷了:“老头儿你啥文化,还要出书呢?再说了,你干那些事儿能出书吗?写一本犯罪指南?”
“闲着也是闲着,再说写不好还写不差吗?基本事实写出来,找人润笔也无所谓。人啊,这辈子太短了,总要留下点东西吧。”
慕容小树还真没想到,老头子竟然还有这个情怀。不过她倒是听说过,魏云亭虽然学校里的文化程度只有初中,但是在社会上却没少补充了知识,书架子满满当当的书不是充门面,是真看过。
或许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家伙都有点这种执念吧,小树也答应了他。而且,说不定通过老家伙写的回忆录什么的,能查找到一些意外的收获呢?
出来监狱之后,慕容小树便电话联系了林靖中,将魏云亭的三个要求都传达了过去。而她又加了一条,表示林靖中要是去探监看望魏云亭的话,她要求在场。
林靖中似乎不爱搭理她,语气也有些沉闷。当然这种情绪可以理解,毕竟小树和他算是仇家,而且魏云亭要他和韦嘉好好过日子,这些事也够闹心的。
就好像现在,他刚刚和韦嘉吵闹了一场,这才带着一股子怨气来到大德典当行的办公楼。可到了这里之后,还得平复心情保持和气。因为老丈人韦世豪给了他电话,要他到办公室里来一趟。
说实在的,林靖中几乎要被这种蛋疼的生活给搞崩溃了——一边忍受韦嘉那喋喋不休的吵闹,一边又要面带笑容地应对老丈人。
要不是为了前途,为了将来接掌这一大摊子,他才不会忍气吞声做这种倒插门般的事情。
没办法,吃人家的拿人家的,就得听人家的。虽然林靖中自负也有些本事,但要是脱离大德而去外面打拼,多少年才能打造出一个大德?而现在只要能忍气吞声,现成的庞大企业会自动落在他的头上。
所以他正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到老丈人办公室里去一趟。韦世豪前几天就说了,最近心情比较乱,准备到北方某旅游景区散散心。现在喊林靖中过去,估计是要安排一下行程,并且交代出差之后的一些事情。
但是,慕容小树的这个电话却完全打乱了林靖中的心情。
可以说,他听完慕容小树的电话,心情几乎要炸裂。要不是强忍住内心的波动,他甚至可能会喊出声来!
勉强保持平静地接完电话,挂了之后却双图一软坐在了椅子里,双目怔怔地发直。
“不……不能……”他喃喃自语了好久,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而后忽然奔向韦世豪的办公室,却见韦世豪正在翻看台历,或许安排出去散心的行程。
看到林靖中有点慌乱的表情,韦世豪摘下了只有一百多度的花镜看了看他。其实韦世豪还是比较满意这个女婿的,他也甚至觉得自己女儿配不上他。
但是血浓于水,出于对女儿的爱护,他还是撮合了这桩婚事。于是在婚后闹出一些不愉快,吵架斗嘴什么的,甚至包括林靖中新婚当夜的荒唐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过去了。
对于新婚夜那件事韦世豪只字未提,而事后林靖中也似乎觉得自己做的有点出格,至少可能会惹老丈人不开心,所以再也没那么干过,每天晚上都老老实实回家,终于有了一个赘婿的自觉。甚至就在前两天,他还真正和韦嘉同房了。虽然夫妻之间那点事儿做得不怎么和谐,但终究迈出了第一步。
小两口的事情,当爹的就算不问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所以韦世豪也能感觉到,林靖中对待婚姻也似乎认命了好多,心态也慢慢摆正了不少,为此韦世豪也稍微放心。
都说是一个女婿半个儿,何况这女婿还真的不赖,所以现在看待林靖中的时候,韦世豪还是比较欣慰的。
“怎么了,你神色有点不对。”韦世豪难得露出一点点笑容,算是给了林靖中足够的脸面。要知道他平时可是不苟言笑的,更何况是在当下这乱糟糟的时刻。
林靖中脸色惨如白纸,道:“爸,我师父他老人家恐怕……恐怕是不准备活了……怎么办?怎么办?!”
韦世豪的脸也瞬间惨白。
林靖中有点结结巴巴地说:“师父几年前就对我说过,有朝一日他真的落了难被官方抓了,要是对我说‘准备在里面好好改造’,那就代表着他要继续和公检法周旋;而要是说‘准备总结人生写回忆录’,就是……就是不准备活了。刚才他托慕容小树给我带话,最后一条就是这个!爸,怎么办,怎么办……”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就算小树那么精明,也想不到老狐狸在数年前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数年前魏云亭将这个安排告诉林靖中的时候,后者只觉得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总以为师父是杞人忧天,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来到了面前。
韦世豪手中轻轻捏着老花镜,神色凝重。忽然啪的一声掰断了花镜,身体一下子仰在了椅背上,两行老泪缓缓落下。
“我知道,当初这是我们兄弟俩的约定——谁要是在监狱里活腻了,就用这种方式通知对方。或许他觉得通知我已经不方便,才让慕容小树给你带话吧……”
他竟然也知道。
当然,要是魏云亭让小树托话儿给韦世豪,小树显然会更有疑心。而要是给唯一弟子、相当于儿子的林靖中,就更显得合情合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靖中弯腰坐在沙发里,痛苦地扯紧了自己的头发。
他无父母,魏云亭无子女,而且承蒙魏云亭收养照料,两人确实情同父子。
韦世豪也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句惨烈的话,你师父是在为我而死。他是个极其聪明的,最善审时度势,肯定知道外面大势已去,要是再不做出果断的了断,这把火就会烧到我的身上了。你师父跟我说过,他就是我的绝缘层。”
林靖中泪哗哗的流,但却无法阻止。因为一旦央求韦世豪去制止这件事,就等于说为了保护自己师父,却让韦世豪陷入不可测的大风险之中。
孰远孰近?何为手心何为手背?表面上说,一边是师父、一边是伯父兼岳父,大体差不多。但内心深处,他当然更跟魏云亭有感情。但是嘴上没法说,这是老兄弟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作为一个晚辈根本无法置喙。
当然,这份小心还是源于对韦世豪的畏惧。
现在林靖中最想看到的局面,就是韦世豪大大方方地说一句:必须制止这件事!
但是没有。
韦世豪虽然已经情绪激动,甚至落了两行老泪,但至始至终没有说出这句话。
林靖中终于鼓起勇气,说:“爸,要不然想办法……让师父越狱?然后让他躲出去?”
越狱!你以为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以为监狱岗哨上的火力点是吃素的?就算是实力高强的江洋大盗,想要越狱也是九死一生、千难万难,更何况魏云亭这样的年迈老者。
其实林靖中也知道可行性近乎为零,但他只是想通过这个问题,试探一下老丈人的态度。
而韦世豪只是无力地用双手支撑住脑袋,低沉地说了句:“你先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他是在考虑怎么制止吗?林靖中不知道,也不敢追问,只能满心焦虑忐忑地退出。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冰冷无情。哪怕像岳父和师父这样一辈子的生死兄弟,到头来依旧有一个要当另一个的替死鬼。
……
与此同时,慕容小树还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之中。魏云亭已经必死无疑,就差牵连出韦世豪了。只要魏云亭一旦吐口儿,韦世豪就会完蛋;韦世豪一旦完蛋,再攀咬出周家林的话……啧啧,想想就很让人兴奋啊!
“到时候,老姨和姨夫的仇就报啦!”小树得意得很,两条大长腿毫无淑女风范地交叠翘在桌面上,坐着的板凳只有两只腿着地,身体有节奏地晃悠着。“小白看到了没?当初我就说这是破案的最佳捷径,你还不信。”
小白撇了撇嘴:“得了吧,你来这么久都打不开工作局面,直到玄机大哥出现之后这形势才马上改观了。究竟因为啥,心里就没有一点ABCD数吗!”
“我去,犟嘴的本事升级了呀,知道拉同盟来对付我来了!小白眼儿狼,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白一听这个,往表姐那两根板凳腿儿上飞速一踹,转身跑了出去。
后果可想而知,小树摔得仰面朝天,揉着屁股站起来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还是被赵玄机给拉住了,就算这样还怒气冲冲地挥舞小皮鞭。赵玄机摇头而笑,心道这对表姐弟真是天生的冤家。
“你给我回来,保证不打死你!”
“我就在门口儿,你来咬我啊,哈哈哈。”小白越发猖狂起来。这小子在单位里还算收敛,装下属也算装得像,但私下里整天跟表姐怄气。
“好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货……小机机你别拉我,谁拉我谁是小狗儿……”
小白这个坑姐的货在门口兴奋地叫嚣:“玄机大哥抱住她,亲她!堵住她那张破嘴,嘿嘿!”
赵玄机没亲,但还真的抱住了小树那柔软饱满又弹性十足的*儿,硬是把她抱到了桌子上坐下,这才算是化干戈为闹腾。“镇定!你俩没正事儿了是吧?你来我这里是来干嘛的,不是说商量下一步的方案的吗?”
“啊?”小树一挠脑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险些被那小混蛋气糊涂了……我是说魏云亭既然都快招供了,那咱们得怎么限制韦世豪的行动,别让这老小子跑了才对。”
赵玄机摇了摇头:“魏云亭是个有个性的小老头儿,也是个百炼成妖的老狐狸,你能确定他真的要招供了?”
“那是当然!凭我多年的从警工作经验来判断……”
小白在门口补刀:“当警察都不到一年,吹牛不怕闪舌头。”
小树又要出去打,结果又被赵玄机按在了桌面上。将魏云亭的表现说了之后,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呢。
赵玄机却皱了皱眉头:“不该这么轻易地传话,就怕这老狐狸的话里面藏着什么预先设定好的东西。有些犯人狡猾得很,而且预谋得非常长远。”
小树一怔,但又不肯认输:“啧啧啧,你啥时候又成了犯罪心理专家啦?当厨子以前又干过这个是吧?”
赵玄机摇了摇头:“感觉前面安排那两条都问题不大,但最后这个……一个犯罪分子写个毛的回忆录,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小树咂摸了一下,也觉得存在赵玄机说的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应该非常非常小吧。
“你注意一下,严密关注魏云亭这些天的动态,希望我的考虑是多余的。”
其实一点都不多余。仅仅几天之后,小树和小白就见证了赵玄机的神预测,不愧是胸怀玄机的家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在小树帮助传话的第二天,林靖中就亲自送来了一些书和纸笔。书原本是塑料纸包裹的未开封的几部史书,但被小树打开检查了一遍,纸也是普通的信签纸。
只不过送进来的几支签字笔和纸张都被小树给扣下了,因为小树经过赵玄机提醒之后变得非常谨慎。她竟然拿出一个没有电话卡、没有任何通讯功能的智能手机,交给了魏云亭。
“不是想写东西吗,用手机输入存储吧,习惯了就好。我安排狱警,没电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拿出来充电。”
魏云亭:“不如纸笔习惯。”
小树微微一乐:“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怕签字笔扎手。”
“你是怕我自己捅心窝子吧?”
小树撇了撇嘴,并没有否认。
魏云亭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便不再言语。小树也自以为识破了魏云亭的花花肠子,颇有点小得意,同时也安排监狱方面一定多多配合,严密关注老家伙的举动。
随后几天平安无事,魏云亭有时候也会百无聊赖地翻看那些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面。
更多的时候是怔怔的出神,似乎在回忆自己的一生。回忆录是有的,但只会在他的脑子里。
直至有一天——距离他委托慕容小树托话还不到一星期,一次放风的时候,一个老资格的犯人对着他看了许久。魏云亭从不认识这人,但这人却时不时总盯着他。
最后这人在一个墙角下坐了一会儿,翻着白眼儿没动静。
魏云亭已经会意,但却不动声色。直到第二天再次放风的时候,他才到昨天那人坐过的地方。貌似不经意地拨弄,最终手指尖微微一疼,他便停下了动作,静静回到了自己的监舍里。
当天晚上熄灯后,同监舍的狱友已经入睡,魏云亭也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回顾自己这一生,幼时孤苦、少年贫贱、青年卑微,直至和长兄韦世豪相识,从路边摆摊到经营小店,从边境走私到开办大德,从身穿短打到一身正装,从微末贫寒到覆雨翻云,从栉风沐雨到稳坐高堂……一幕幕,一场场,甚至有些已经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细节,竟然都在此刻缓缓浮现出来。
好多,好多……当初一起结拜的六兄弟,横死了两个、老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当了他和韦世豪的替死鬼,于是就剩下这老兄弟两人如形影相吊。只是和魏云亭自愿当替死鬼不同,老四是被韦世豪和魏云亭黑死的。
在魏云亭害死的人里面,只有老四的死让他能有愧疚之心。也正是老四不瞑目的死,反倒让他豁然开朗,从此将生死看淡。没了敬畏之心和良善之念,生意反倒如烈火烹油般越做越大,或许正应了那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再有,就是那些被自己害死的人了。好多,一个个都仿佛满脸是血地向他来讨债。但他不怕,甚至露出了微微狰狞的笑容。你们活着的时候,老子能弄死你们;等老子成了鬼,也能弄死你们这群鬼。
就这么胡思乱想不知多久,魏云亭的手一翻,拿出来的是白天里得到的一枚小小的刮胡子刀片。很一般的那种,极其锋利。
在这个沉寂的夜里,刀片在手腕静脉上划过。
……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上班的时间,小树就接到了狱警朋友打来的电话——
“慕容主任不好了!也不知道魏云亭那老鬼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能悄悄弄到了一枚刮胡子刀片,所以昨晚割腕……嗯嗯抢救无效,失血太多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我们监狱长也在大发雷霆呢……先不扯了,我估计要被领导教训死了……”
电话匆匆挂了,小树眼珠子都险些瞪了出来,一言不发。
而后仓促给隔壁的赵玄机打电话:“完了,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魏云亭死了。”
完了,就这么完了。
赵玄机禁不住爆了个粗口,也一下子醒了过来。“真该死……但这能怪我乌鸦嘴吗!我就说这些老家伙谨慎的很,就不该帮他传递什么消息,事情肯定跟这次莫名其妙的传话有关系。”
小树这次明显有点理亏,出奇地没有犟嘴。
赵玄机:“算了,现在说啥也都晚了。走,出去吃碗馄饨去,咱们边走边聊……哎,大好的形势忽然又峰回路转了。”
“好!去西边李家的馄饨馆,他家的灌汤包最地道!”
“你……行,吃货之心果然是最大的,服了你了。”
……
赵玄机没怪小树,因为这种事情根本防不住。就算小树不帮着传话,将来魏云亭也肯定有办法和外界联系。
只是魏云亭这个老对手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让两人都感觉到说不出的抑郁。
他俩显然没有一个会同情魏云亭,知道真相的世人也不会有一个同情这个手上沾满血、欺行霸市、违法乱纪的老头子。只不过,总觉得就这么走得有点太猝然?
“其实也不是你说的猝然吧。”赵玄机边走边想,道,“或者说,作为一个覆雨翻云这些年的幕后黑手级存在,老家伙死得缺乏一点……仪式感。”
“正解!我就没想到这个词儿,你一说还真就是这么个味道。”小树给了他一个廉价的表扬。
赵玄机:“一会儿给陈琳打个电话。毒郎中是毒死她爸的直接凶手,但魏云亭是幕后谋划者,是主谋。不管怎么说,她算是亲眼看到了两个杀父凶手的下场了。给老总裁上香的时候,也可以请老爷子的在天之灵瞑目了。”
“可是接下来咋办?”小树还惦记着案子,绝不想让韦世豪逍遥法外。
赵玄机:“还能咋办,只能走另一条路了。一会儿林靖中肯定被通知去监狱吧,你安排一下,我想跟他见个面。”
“从他身上下手?不过你……合适吗?”
“反正比你合适。你亲手抓的魏云亭,估计他懒得搭理你。”赵玄机说着坐在了李家灌汤包的小桌上,让老板上两碗馄饨两笼包子,要把今晨这说不清是喜是忧的情绪吃下去。
小树静静地拖着香腮在对面看着他,盘算着赵玄机提到的“另一条路”是否有可行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到了上班时间,也不知道监狱内部是怎么调查处理,但肯定要通知死者家属。
这可是一件重大事故,因为魏云亭虽然该死,但法律上目前只是因为行贿而给他定罪。一个行贿者,说白了罪名不严重,却因为监狱方面监管不力而自杀了,这事故老大了。
所以监狱内部肯定大费周章,而且非常担心死者家属来闹事。但没想到林靖中来了之后并没有大肆闹腾,而是要求监狱方面“给一个公道”,同时要求带走魏云亭的尸体妥善安葬。
他当然不愿过多的闹,那等于逼着监狱方面加大调查力度。要是真的查出那个在墙角下埋刀片的犯人,由此再查到给那个犯人送东西的家属,最终牵扯出大德方面,问题反倒不妙了。
而监狱方面暗自庆幸,心道遇到一个“好脾气”的家属,当然也觉得师徒毕竟不是父子,心里或许没那么亲近,所以才没有大闹一场。由此一来,既然当事家属都选择了沉默,监狱方面更乐得“低调处理”,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现场,林靖中也看到了慕容小树,眼神之中非常平淡清澈,甚至超过当初魏云亭的气定神闲。慕容小树忽然觉得,这家伙成熟了。
职位从辅助者到决策者,人生从未婚到已婚,再加上亦师亦父的魏云亭的自杀,此外还深刻认识到了岳父在师父死亡这件事上的无情态度……换了谁都会成熟一大截的。
成熟就意味着成长,意味着进步。
比如现在,慕容小树并未遭到林靖中的怒目而视。这家伙心中肯定窝藏着火山般的怒焰吧,但是能忍。
“小林先生,有时间谈一谈吗?”小树想看看自己的魅力。哼,赵玄机竟然说林靖中懒得搭理她,真是的。
“对不起,家师仙逝,很忙。”
哼,赵玄机算你说对了。
“那,嗯嗯,其实赵玄机想找你聊聊,他说你应该会去的。”
“哦,那好吧,我看看时间安排。”
我去,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对不对?赵玄机一喊, 你怎么就去啦?!小树简直七窍生烟,偏偏不便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发火儿。于是将地址和时间告诉了林靖中,并且按照赵玄机的要求,表示她本人不会在场。而补充了这一句之后,林靖中显然更准确的答应一定会到。
小树有点郁闷,心道难道我不在场的话,你俩还能喝酒喝出花儿来不成?真是的,如花似玉的我难道就这么不适合陪酒吗,我一个人能喝晕你们俩唉。
时间约定的是下周三晚上,因为知道林靖中这两天肯定要忙着张罗魏云亭的后事。而在这两天里,魏云亭死亡的消息可谓是震惊了整个云水城!
大德的总经理、二把手,不但被扔进了监狱里,竟然还在里面自杀身亡!
回顾这些年来,向来只有大德逼死人家,哪有人家弄死大德核心成员的事情?魏云亭的死,让人们战战兢兢的觉得,云水的社会圈生态真的变了。
葬礼上自然是名流云集,韦世豪在最里面死气沉沉,而林靖中作为重孝也在里头不怎么出来,外头还是韦世豪的大弟子卢宪民张罗着一切。而且韦世豪下令,所有自己的弟子都等同于魏云亭弟子,都必须披麻戴孝。于是场面可壮观了,数百人都一身孝褂子,一眼望过去铺天盖地。
前来吊唁的生前友好来一波又走一波,终于两个人的身影出现,让现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陈琳和赵玄机!
大家都知道,现在大德和天和泰的抗争已经势同水火,就差双方人马直接到街面上对轰了。但既然没有对轰起来,考虑到死者为尊的习俗,陈琳和赵玄机前来吊唁也说得过去。
而且抓魏云亭的毕竟是警方,又不是赵玄机和陈琳。
只是负责礼坊的桂延澍受不住了,他也是韦世豪的一个弟子,精明能干而且也是个沉稳之人,但是这次真的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看到陈琳和赵玄机以天和泰的名义带来的花圈挽幛和一万块的礼金,这人竟然直接退了回去。
“对不住,师叔他老人家当不起你们的礼!”
陈琳的脸微微一寒,正要发作,却败赵玄机按住。“朋友这是什么意思?知道礼坊为啥挂着这个‘礼’字儿吗?”
桂延澍有点语塞,而就在这时候,赵玄机身后的人已经出现了。以赵五为首的那帮社会人一共十来帮,每一个都是云水城里占据一方的家伙。每个人都带了十来个前来吊唁的核心人物,所以加在一起上百人已经排好了队,极其壮观。
很显然,这些人是以赵五为首——这是赵玄机刻意的培养。
所有人都跟着自己的老大,这些老大都以赵五为首,隐约之间将赵五的身份抬了起来。但只要不瞎的人就能看到,赵五显然又是陈琳的跟班儿随从。
这是大境界的差别。
所以当初看到陈琳要把社会圈的事情单拎出来交给赵五,哪怕只是陈琳无意之举,但赵玄机也非常赞同。
此时看到带头大姐上的礼被拒,后面一群人都保持了沉默,但却又都整齐划一地听从号令。只待陈琳和赵玄机一回身,后面上百人竟都准备返回!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的大姐大送的礼都被你们拒了,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更要热脸碰个冷屁股。
这样一个局面惊呆了众人,也让人真正认识到了当今社会圈的人心向背,以及强弱转换。
只要现场这百十人一起离开,等于说大德自绝于整个云水社会圈了。毕竟不要说赵五他们,就算他们带来的人,只要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哪个不是小小的头头脑脑。
桂延澍也有点傻眼,心道这事儿难道即将没法收场?
这时候,韦世豪大弟子卢宪民小步跑了过来,一上来劈头就骂自己的师弟不懂事:“琳姐和玄机大哥来上礼,这是因为和二叔生前的情分,敢不好好招待!……琳姐,玄机大哥,师弟年轻不懂规矩,而且因为二叔去世过于伤心,两位体谅一下,里面请。”
陈琳点了点头没做计较,毕竟这卢宪民说的入情入理。但是后面赵五那些人以及旁观者都看得出,现在的大德已经开始得罪不起天和泰了,至少不能像当初那样明目张胆、意气用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琳戴着一副墨镜,至始至终没人看到她的表情。从进入灵堂到对尸体鞠躬,再到走出追悼会现场……一直保持高冷的态度一言不发,越发像一个大姐头。
但是谁人能看得出,这妞儿心底的兴奋、解气、轻松,以及那种大仇得报般的解脱呢?
刚才站在魏云亭棺材前的时候,她甚至默默地问:魏老头儿,当初你把我爸、叶赫他们害死,甚至当时也想把我和紫竹一同害死的时候,是否也曾想过,我会出现在你的葬礼上呢?
什么叫胜利?胜利就是眼睁睁看着你的对手躺在棺材里。
感触颇深。
所以她墨镜后的双眼,让人根本猜不到竟然是通红的。直到进入了车里面,只有赵玄机和紫竹在身边的时候,她才摘了墨镜用纸巾轻轻擦了擦。“我们总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但想不到报应竟然来得那么快。”
赵玄机:“那只是因为魏云亭的黑心事做得太多了,所有的报应都集中爆发了。”
当然赵玄机还记得,某位二货警花还信誓旦旦地要成为大德的报应。这妞儿干得不错,说到做到。
紫竹有点兴奋:“这就是个大的转折点了,从魏云亭的死开始,云水这圈子里的都明白了谁强谁弱!看到卢宪民从里面跑出来迎接的样子,还有桂延澍被自己大师兄责骂而一肚子窝囊气的样子,我就解气!”
陈琳回头看了看,赵五等人的车好几十辆,形成了一个极其震撼的车队。不过这些车就算规格再高、车牌再叼,却都只能安安分分地跟随在陈琳这辆车的后面。
这就是威仪。
就算当初陈泰雄活着的时候,天和泰也不曾这么风光无两。
陈琳点了点头,但却又不无忧虑:“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大德并未倒下啊。在灵堂里和韦世豪对视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老家伙心中的一股怒气。哪怕明知道他隔着墨镜看不到我的眼神,但还是看得我有点怯怯的。”
老一代的枭雄,气场终究不凡。而且韦世豪不同于魏云亭,他本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辣之辈。
这老家伙就算一时蜷缩屈服,但毕竟不会永远认孬。他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野狼,会躲避、会蜷伏也会暂时逃离,但他会一直盯着对手,只要你有丝毫松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来。
所以陈琳很担心,怎么应付韦世豪可能的反扑呢?
赵玄机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
……
时间不紧不慢地到了下个周三,赵玄机单独找了一个私房菜小店。人不多,非常僻静。
林靖中来了,拎着一瓶陈年的汾酒。他的酒量有限,但是喜欢少量多次地咂几口这种清香型的年份好酒。再说,喝自己带的酒显然更安全一些。
整个小套间里就他们两个,赵玄机也没客套,直接招呼老板上菜。而且菜品也很简单,两个小炒两个凉菜,外加一份酸汤。没有独份儿的,所以赵玄机能吃的林靖中也能吃。倒不是担心多余,自从韦世豪上次险些被毒死,整个大德的高层都会小心。
虽然林靖中认为,赵玄机不会这么傻儿吧唧地用这种低劣手段。真要是那样,不如直接一掌拍死他呢。
“喊你声靖中兄不为过吧,我可能小你两岁。”
林靖中没反对,但显然也不想这么近乎。师父尸骨未寒,他无法和敌对阵营的主将热情得起来。
“肯定你有不少的疑问,咱们边喝边说。”赵玄机主动打开林靖中的酒给两人都斟上,敬一杯说,“但我知道你心里头憋屈,前两个酒只喝,不说事儿。”
林靖中点了点头,前两个酒真的没说正事儿。而两杯酒下肚,酒入愁肠愁更愁,林靖中的抑郁之气显然有点上来了。
“怎么说呢,主要是两件事。”赵玄机说,“第一,我觉得冤冤相报没意思。现在或许你老丈人还准备对天和泰追打不休,但你、我、陈琳,我们之间似乎没直接仇怨。”
陈泰雄死了,魏云亭抵命了,两个老对手已经基本上扯平。假如下一辈儿的人能够止干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假如从感情上说,这种一命换一命就算扯平,显然很难让人心平气和地接受。
但是,咱们混的是社会的圈子,走的是江湖的规矩。任何争斗都有个风起风落,飘风不终朝,啥事儿都有完结的一天。
林靖中冷笑:“你以为我坐在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上,就能做得了大德的主了吗?承蒙你太瞧得起我了。”
很显然,只要韦世豪还在,林靖中就只是一个具体办事的,只不过职务比较高罢了。他和师父魏云亭毕竟不同,没那个资历,能力在未展现之前也未必能让别人彻底信服。
赵玄机笑了笑:“熬呗,咱们年轻人早晚有熬赢了的一天,喝一杯。”
林靖中喝了口闷酒,但却被赵玄机说中了痛处。
熬?熬到什么时候?虽然韦世豪年龄不小了,但身体康健春秋鼎盛。这老家伙的身体特别棒,而且懂得保养、坚持锻炼,到现在体格都不弱于年轻人。
哪怕他再坚持个二十多年,林靖中那时候只怕也已经五十岁了。或许会提前交权,也或许会逐渐放权,但只要韦世豪在一天,他就很难大展拳脚。
有人说出名趁早、富贵趁早,否则就算来了也没那么痛快。一想到这里,其实也挺消磨英雄气。
“其实我也明白你现在位置的尴尬,”赵玄机笑了笑说,“当然,在家里估计更郁闷吧。”
家里?一想到床上那个女人,林靖中就无比难受。没兴趣,没状态,更没感情。
一般新婚小两口是啥状态?男人刚摸到女人的头发,老二都能马上竖起来。但他不同,韦嘉一旦摸到他的老二,他头发能竖起来。
就这种感情,搞得家里像牢笼一样不得解脱。
不过林靖中听出了其中的玄外音,轻轻起身就要去抓外衣:“假如你只是来挑拨我们一家关系的话,那么这酒还是不要喝了。赵玄机大名鼎鼎,没想到就这么点胸怀。”
“坐,这不还没把话说完吗。”赵玄机笑着将他拉回了座位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又给林靖中斟了杯酒,笑道:“挑拨和激将,这是对智商欠费的人才用,真正的聪明人是不受这个影响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对于聪明人而言,本来不恨的,挑拨也没用;本来就恨着的,不挑拨难道就不恨了?”
说着,赵玄机端着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靖中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很清楚,林靖中当然恨整个大德,恨自己的命运。依照林靖中的各项条件,娶韦嘉是真正意义上的日了狗。
母狗。
要不然,林靖中新婚当夜不会做出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荒唐事。
仅此一条,赵玄机就知道林靖中是何等的忍辱负重。而一个“忍”字,不就是爆发的前提吗?
假如赵玄机知道,是韦世豪下决定将刀片悄悄送到监狱里,亲手弄死了魏云亭的话,赵玄机会更确信林靖中对韦家有多恨。
只是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只是个入赘的女婿,他的一切能量都来源于韦世豪的授权。但也正是这样,林靖中焉能不想搬掉头顶的这尊太上皇?
所以赵玄机刚才那番意思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说下去,也免得把表面文章给扯烂了。
随后他就说了第二件事,结果把林靖中惊讶得不行,追问其真实性。而当赵玄机说了一些细节之后,林靖中基本上确信无疑。
“这就是今天的第二件事。”赵玄机笑着碰杯。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林靖中酒杯停在半空并未喝下去,满腹狐疑。
赵玄机笑了笑:“你当然知道原因,我又何必说破。来,为了化干戈为玉帛而干杯。”
赵玄机一饮而尽,林靖中的酒还悬在半空。
赵玄机:“另外说一句,我跟大德确实不睦,那是跟你们老一辈。咱们一辈人不问两辈子的事,假如靖中兄做了主,我保证全力支持,陈琳也一样。”
林靖中的眼神闪了一下,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起身抱拳,拿起外套离开了小店。
赵玄机没有去送,在背后看着这道清隽的青年背影健步前行,已无当初的落拓劳累与谨小慎微。直至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赵玄机这才轻松返回了家里,他觉得很多事是该有个了断了。
……
而林靖中回到家里之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得到的消息非常重要,但他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充分利用。
他承认赵玄机这家伙非常坏,一招就让他心神不宁,也抓住了他心底最大的软肋,挑起了他最澎湃的野心。
在床上翻烧饼,哪怕喝了酒但还是一个多小时无法安眠。就在这时候,卧室门开了,韦嘉带进来的酒气比他还重!
又出去浪了,不知道究竟浪到了什么程度,难得的是她还不加遮掩,几乎无视新老公的存在。这泼妇也是张扬惯了的,何曾把别人放在眼里。而且自打林靖中对她表现出那种鄙夷之后,她更肆无忌惮。
你看不起老娘,老娘凭啥还要顾忌你的感受。
韦嘉大大咧咧地脱衣服,一身酒气带着微微的汗味也不洗澡,躺在床上就睡,背对着林靖中。
林靖中皱了皱眉头:“你不是去健身了吗,怎么一身酒气?”
“健身完了不能吃饭喝酒吗?”韦嘉气哼哼地说,其实也懒得搭理,带着酒劲酣然大睡。
林靖中不喜欢多争吵,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悄悄起身翻开韦嘉的手包,一切就都明白了。韦嘉出门之前在手包里装了两枚安全?套,当时林靖中就有所察觉。而现在回来了再看,那两枚安全?套已经没了。
他也曾暗暗观察,得知韦嘉最近和一个健身房教练勾搭了起来,只是没有亲眼见到。现在,基本上得以确认了。
林靖中和师父一样学会了隐忍,但只有这点让他头疼。他甚至想,师父也只是因为一世单身而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要是遇到的话,估计师父也是忍不了的吧。
黑乎乎的卧室里,韦嘉竟然还心安理得地睡着了。林靖中站在床边,恨不能一刀砍死这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但是他不敢,一来要偿命,二来这女人背后还站着一个足以令林靖中畏惧的可怕男人。
只要韦世豪还在,林靖中就不能动韦嘉一根毫毛。也正是因为这个,韦嘉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看着这张该死的脸,林靖中暗暗攥紧了拳头,也促使他进一步下定了决心。
而后就是假装无事般熟睡,一觉到天亮。甚至醒来之后还本本分分尽了一次做丈夫的责任,以至于韦嘉都有点迷迷糊糊,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表现这么安分。一场覆雨翻云之后,韦嘉竟然小小的满足了一下。
难道这小子想明白了,知道跟老娘一直拗着也不是办法,这才准备缓和一下?也有可能,毕竟等于是倒插门的女婿啊,你想平白得到韦家的万贯家财,自然要俯首低眉才行。
有道是被爱情滋润的女人,看上去气色都不一样。韦嘉不同,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了,唯一能让她不一样的东西是情?欲。昨晚和那个健壮的健美教练来了一次心旷神怡的偷?欢,早晨又补了一记心情炮,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起来。虽然嘴上不说,但明眼人能轻易看透其神态中的满足。
“一会儿到老爸那里去一趟,我想给他安排一下,出去散散信心。”林靖中洗把脸说,“师父出事之前他就想出去,结果给耽误了。”
韦嘉涂抹着口红,毫不在意地说:“你想安排就安排,又不是多大点事儿。”
但是不管咋说,不仅有了个当老公的样儿,而且有了当女婿的自觉。
“哦,行。”林靖中假装忽然想起,“对了,他老人家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没个人照顾也不行。要不你也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出去啥意思啊,没劲。”
“我听那谁说的也挺好,山清水秀的,而且也没几天。”
韦嘉也就答应了。她知道老爸一直对自己不满意,要是趁着机会缓和缓和父女关系,那也是挺好的。
林靖中点了点头,这就着手安排。一开始犹豫不决的时候,似乎怎么考虑都感到畏惧。可现在一旦下定了决心,再做任何事都仿佛轻松自如按部就班。
或许这就是天赋,和他师父一脉相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世豪到北方某边境城市出行的计划安排在一周以后,韦嘉陪同。而出于安全考虑,韦世豪肯定带着两个保镖,但更重要的保镖是已经毁容了的李文韬。
只是李文韬不便轻易露面,所以他会提前一天抵达那个城市。林靖中为此给他做了单独的安排,并提前交代清楚。
除此之外,韦世豪还带了宋盈娴一起去。在韦世豪的诸多女人里面,宋盈娴的年龄算是稍微偏大些的了,但她比较善于打外场,也适合照顾韦世豪的起居,一般年轻小情妇可没这种眼色。
而在出行之前,韦世豪千万交代了林靖中,近期内不要与天和泰方面交恶,避免在风口浪尖上让形势进一步激化。
只是让林靖中稍微意外的是,直到动身之前的那天,韦世豪和韦嘉竟然又因为一件小事而吵闹了起来。这下倒好,韦世豪都已经恨得摔茶杯了,而韦嘉也气得摔门而去,父女俩的关系就此再度恶劣到了冰点。
韦世豪当场放话,让韦嘉滚的远远的,离他越远越好。这下好了,原本定好要陪他出去呢,现在又泡汤了。
林靖中当然询问为啥,但韦世豪只说是“小事”。后来通过韦世豪的秘书才知道,原来韦世豪得知了韦嘉和那个健身教练的不正当关系,于是斥责女儿没脸没皮、不守妇道,不知道珍惜目前的婚姻。
看来韦世豪也已经受不了女儿的疯疯癫癫水性杨花。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韦世豪、宋盈娴和两个保镖搭乘飞机去度假,韦嘉被丢在了家里。其实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很快。
……
“韦世豪竟然这么轻装简从就出去了,而且还是个边境城市,胆子也真大!”小树的办公室里,打听到消息的小白感觉有点错失良机的遗憾,“姐,就两个普通保镖啊,还带着宋盈娴这个拖油瓶的,好机会!”
作为奇天宇的儿子,小白其实是最痛恨周家林和韦世豪的,因为已经基本确定,这俩老家伙都参与了当初对奇天宇的打击。虽然韦世豪的作用在当时可能很小,但毕竟是帮凶之一。
小树似乎有点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啊,这么轻浮幼稚!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一名公安干警,是人民警察!好机会?什么好机会?你想干嘛呀?”
小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去,姐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思春过甚把脑袋烧坏了?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真可怕,好像每天都来大姨妈。”
“去死,剥了你皮!”小树气哈哈说,“当初咱们谋划着夺取鹰刀传世珠,那都是一般的黑吃黑行为,你说犯法也行,不犯法也可,毕竟韦世豪本来也是非法持有这些东西。但是,我可没教你去暗杀什么人,这是绝对不行的。别说是警察,你就算是个普通人,我也不允许你那么干的。”
“那还报个蛋的仇啊!”
“报仇要讲策略,不动脑筋的孩子是长不大的啊。”小树得意地笑道,“既然谋划我姨和姨夫的有韦世豪,那么魏云亭作为他的军师自然也有责任。可是现在你看看,魏云亭这不已经栽了吗?而咱们手上干干净净、滴血不沾,这就叫艺术!懂?”
“你啥艺术啊,无非踩了狗屎运,遇到了玄机大哥这样的神人当帮手。”
“我踩你!”小树气得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眯起眼睛乐滋滋说,“放心吧,这回他还会帮咱们的。嘿,这家伙真是我的一员福将呀!”
“要点脸吧,人家啥时候成了你的跟班儿了。”
“那是你不懂。别看小机机他貌似一本正经的,其实早就被姐姐我的迷人魅力所俘获了,就是嘴上没承认罢了。”
小白彻底无语。
而小树又马上回归正题,有点不解地拖着腮说:“不过也是,韦世豪也太不小心了。就两个普通保镖,你一个人都更给他们来了团灭了。最近他参与谋害老姨夫的事情曝光,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唉,咋就这么不小心呢?不行,我得问问小机机。”
说着就打赵玄机的电话,而小白撇嘴咕哝:瞧,遇到事儿还是得找人家。
听了小树的疑问,赵玄机当即笑道:“很显然这是一个坑啊,我想这老家伙也是借着这个度假的机会,想要搞出一点事情吧。”
小树眼睛一亮:“你是说,他这是挖坑等着别人跳下去?”
赵玄机道:“你想,要是你一天到晚沉浸在被谋杀的阴影里,你怕不怕?就算你胆大,至少这种事很恶心。所以不如干脆以身试险,拿着自己当诱饵,让谋算他的人都主动跳出来,一劳永逸。”
“绝对是这样!”小树点了点头,“其实包括品刀宴的召开,当初不就是这样的初衷吗?老东西这是用习惯了这一招儿,哼哼。小白这个傻蛋竟然还说是好机会呢,瞧吧,要不是姐姐我英明神武识破了对方诡计,这小子就傻儿吧唧跳进火坑了。”
小白在一旁简直一头黑线,心道咱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啊。当时我说好机会的时候,你是这么劝阻的吗?还说自己识破了韦世豪的轨迹,这是人家玄机大哥识破的好不好。
赵玄机点头道:“是啊,据说一开始要带着韦嘉,可这次出行却又因为斗嘴什么的让韦嘉留在家里了,呵,为啥?说到底不愿让自己唯一的儿女牵涉其中。既然是诱饵,韦世豪他一个人充当就足够了,犯不着一家子都进来。”
确实,假如是这样的话,证明韦世豪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宠溺这个唯一的女儿的。
一旦识破了对方的行动,小树此时便兴奋地压低声音问:“那咱们能浑水个摸鱼啥的不?”
小白更头大,心道你刚才不是让我别动手吗?
赵玄机笑了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是上次咱们那番布置。我想,八成可能会在这次发生。”
小树眼睛一亮:“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呀,果然让我省心。那咱们就静观其变吧,哈哈哈。”
挂了电话,小树乐滋滋地翘起大长腿,哼唱着听不懂内容的靡靡之音。
小白叹道:“真搞不懂你这种没心没肺是怎么炼成的,一点好事儿都能乐成这样。对了,你说鹰刀这货这次会出手吗?这家伙已经失踪好久了。”
自从品刀宴之后,鹰刀至今没出现,连小树都联系不上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鹰刀的行踪至今都是一个谜。
虽然小树请鹰刀来争夺宝物,确实抱了黑吃黑的心思,但鹰刀应该看不出来,小树自信没有任何表露。
所以根据当初的约定,鹰刀取走传世珠是理所应当的,没理由躲着小树和小白。但情况就是这么奇怪,这么多天过去了,这家伙就像是掉进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子儿,再也找不到了。
小树甚至担心,鹰刀这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但考虑到那天没别的高手,而龙玲珑连一点伤都没给鹰刀留下,所以这种考虑应该是多余。
“鹰刀就是个见利忘义的货!”小树抱着双臂冷哼,“要是韦世豪怀揣重宝还好说,要是没有,哼,单指望鹰刀去为老姨和姨夫报仇,那是门儿也没有。”
而结果没出半天,或许是大德故意传出来的消息,反正不知道消息来源是何处——有人说韦世豪明着去北部某城市度假,而实际上却是去当年一处故地!
什么故地?
而且消息还很隐晦的表示,这处故地是某个大人物最后出现过的地方,而且事关这个大人物生前宝藏的发掘。
大人物、宝藏、生前……这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人了——奇天宇!
当初品刀宴已经拍卖了那么多的宝贝,难道这还不算,甚至奇天宇生前还藏了一处宝藏?要是这样,那就值大钱了。而要是这样,也确实值得吸引鹰刀这样的家伙继续前往了吧。
果不其然,小树通过警方定位韦世豪和宋盈娴等人的对外电话,发现宋盈娴的电话并非在那座旅游城市,而是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了一百多公里。等到傍晚时分,停在了一座小小的边境小城乌安。
得到这个消息,小树也愣住了。
乌安,这是数年前姨夫奇天宇最后出现的地方。所有寻找奇天宇的线索,到这里都会中断,而小树和小白也曾那里去找过。
不过当着警方同事的面,小树可不敢表露出异常,只是假装无事返回家里,并把这件事告诉了正在炒菜的赵玄机。
“果然是个坑呀,连这种风声都放出来了,借助我老姨夫的名气,显然是吸引那些没头苍蝇飞过去自投罗网。希望鹰刀那混蛋也傻乎乎跟过去,死在那里得了。”
赵玄机一边翻炒一边笑道:“看来鹰刀真不该得罪您老人家,背后诅咒都能让他不得好死。”
“那是,我是乌……大预言师。”小树抱着胳膊说,“当年老姨夫对他可好了,听说不仅薪水开得高,甚至还救过他的命。哎,人心凉如水、感情薄如纸,这货简直太不仗义了。”
“那你老姨夫身边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有可能会跳进韦世豪挖的这个坑?”
小树摇头:“我老姨夫号称‘小孟尝’,只能说胜在交友广阔,也败在交友不慎。据说当年身边笼络了‘三才六绝’,声势只显赫冠压中原。可是到了出事之后,除了两个陪他一同失踪,其余的都树倒猢狲散啦。”
所谓“三才”,分别是龙拳、鹰刀和狐尾;而所谓六绝,则指的是六个一般性高手。但就算说是一般,也大体能达到景雷、谭云鹤那种级别。
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而且一个个下手狠辣经验丰富,以至于风头之盛完全压制了燕云会会长郑凤翔,被人视为燕云会最有力的接班人。而且也有人推测,要是在奇天宇的主持下,燕云会极有可能大胜长白会,从而将自己的势力阴影笼罩到更北的区域。
可是凡事没有假设,奇天宇终究还是“失踪”了——现在看来就是死了,而且当时只有“六绝”之中的两个陪了他一起“失踪”。
事后,据说“狐尾”一直在找寻奇天宇,秘密调查。但是六绝剩下那四个没再把心思放在找寻老兄弟上,都成了单干户。龙拳甚至干脆投靠了南方某个大的势力,成为别人家的座上宾。
鹰刀虽然也单干了,但据说时不时还念叨两句奇天宇的好处。
所以,周家林和韦世豪重点防备的也就是狐尾和鹰刀两人,开办品刀宴也是希望这两个高手栽进来,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小树叹道:“当我得到消息,知道韦世豪隐隐约约和老姨夫当年事情有关联的时候,我也想邀请‘狐尾’大姨一起来。可是找不到,毕竟以前没见过面,而她行踪非常神秘。没想到半路上意外遇到了鹰刀,于是便请来帮忙,哪知道只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徒有虚名。”
狐尾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能和龙拳、鹰刀齐名,显然实力非常强劲。
“我也隐约听说过狐尾这个女人,看来是个重情重义的。”
“才不是!”小树顿时撇嘴,“据说她是个超级女财迷,财迷得不要不要的。但……嘿,据说她和我老姨夫有一腿,关系那啥啥的不一般,好多人都知道我老姨夫是个风流种子。所以她找寻我老姨夫不是因为钱,只是因为男女看对眼罢了。”
赵玄机苦笑:“亏你能淡然说出来,那是你姨夫啊,你不替你老姨觉得亏。”
“亏啥?她自己都不管自己老公,我帮她管个毛毛呀。再说老姨夫就算在外面风流多情,反正在家里不敢得罪我老姨,这就行。”
“你看得可真开。”
“那是……反正他俩就这关系,所以老姨夫出了事,狐尾大姨也一直着急寻找。其实很正常啊,就算你哪天娶了柔姐,可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能对你见死不救啊。”
“等等,你这例子有点乱。第一我和柔姐很清白,第二你和我也没那一腿。”
“就是个例子,你激什么动啊。”
是我激动了吗?还是你满嘴跑火车呢。
总之,周家林和韦世豪最想干掉的其实是狐尾,其次才是鹰刀。只不过现在“慈悲僧”小白暴露了,也肯定会曾为对方的重点关注对象。现在韦世豪故意在乌安小城摆下这个局,或许就是想吸引这些高手去飞蛾扑火吧,甚至可能想着顺便把赵玄机和小树也引过去才好。
只是韦世豪不知道,他自己却又是别人局中的一粒棋子。而真正的奕者在局外,正如眼前轻松炒菜陪妞喝酒的男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世豪到了乌安之后,就在当地一个农户庄院里住了下来。据说老板曾是他的旧相识,招待自然热情。
在这里的日子倒也悠哉游哉,每天无非是沿着河边散心、钓鱼,要么是在那条大河上渡船。清凉的河风吹拂下,小船里几道凉菜几杯闲酒,说不出的好滋味。
而几乎每次出行,韦世豪身边都带着毁容后的李文韬、两个保镖,外加那个忙前忙后的店老板。一开始随从的宋盈娴还觉得奇怪,怎么这么给这个店老板面子。后来李文韬一语道破天机:这店老板也是位真正的高手!
而且与别人不同的是,这店老板的岸上功夫一般,可是水里的功夫却非常厉害。就算是李文韬这样的,在水下哪怕两三个也不是店老板的对手。
想当年在界河上跑走私,名为全泳的店老板也曾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号称是乌伦河上的“混江龙”。只是后来遭遇变故而金盆洗手,在这乌伦河边开了家小店度日,像是个看开了的。
至于和韦世豪的交集,其实就源于当年的边境走私生意。那时候韦世豪和魏云亭几个老兄弟还是青壮年,就在这条界河上讨生活。因为当时海关税率比现在高得多,很多货物转手倒卖出去就是大利。
甚至,也不乏在其中夹带一些违禁品,那样利润会更大,但违法程度更重,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问题。
那时候韦世豪他们结识了“混江龙”全泳,有过多次合作。这全泳虽然功夫厉害,只是脑筋有点呆,天生只能充当一个高级打手的角色,所以反倒事事都听韦世豪的,就像现在的李文韬这样。
等到韦世豪告别走私生意,带着挣来的黑钱回老家开始开办大德的时候,全泳没有跟着回去。由于老娘不愿意离开故土,所以他就在这河边扎了摊子,哪怕后来老娘去世,全泳也懒得再挪窝。早年间赚的已经足够活两辈子了,他没那么多的物质野心。
总之对于韦世豪而言,这条乌伦河其实比千里之外的小安河更加重要。这里曾是他谋生之地,也是崛起之基,当然也洒满了当初的血泪。
老兄弟六个,其中惨死的两个就是死在了这条大河上。境外走私生意,少不得出现暴力事件,当时老三和老六就横死于此。再后来为此被警方追缉,韦世豪和魏云亭又把老四扔出去当了替死鬼。正是连续三个兄弟的殒命,促成了韦世豪和魏云亭当年的离开。当然,离开时候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时过境迁,现在再也没人在这条河上记起当年的恩怨。哪怕是当初火拼的那个毛子国走私组织,也被他们本国警方打掉了,早就灰飞烟灭。
至于后来在这条河上混的走私组织,却是和韦世豪关系不错的,所以他经常在夏季选择到这里来度假。一来是上了年纪容易回忆过往,二来朋友很多、很强,自然安全。
韦世豪再度回来,当年的老兄弟全泳自然也全程陪同。反正他那小店没多少生意,而且有他老婆和几个小服务员打理着。于是全泳就一直陪着韦世豪散心,排解魏二哥去世所带来的苦闷。
刚听说魏云亭死去的时候,全泳甚至愤怒地想要去拼命,但是被韦世豪制止了。怎么拼?找谁拼?抓魏云亭的是警方,搜寻其证据的也是警方,你去找警方的麻烦吗?
所以全泳也只有忍了,全力做好眼下的事情。因为韦世豪对他说了,当初跟奇天宇的那点恩怨已经无法保密,近一年之前就已经风言风语有所泄露。
所以他和周家林才开了品刀宴,想一劳永逸干掉奇天宇的尾随者,哪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抓到鹰刀、慈悲僧等人,却更加确凿无疑地暴露了信息——自己确实和奇天宇的死有关。
于是暗杀者开始直接对他和周家林出手,前阵子他就险些被毒杀。
“这群该死的鼠辈,有本事赶紧出来,让我的鱼叉捅他几个血窟窿!”全泳忿忿不平。等了两天了,但是没任何动静。这里比较偏僻,但凡有人出现的话,会比较明显的暴露。
韦世豪笑了笑:“我这个引蛇出洞的法子并不怎么高明,对方来了最好,不来就算了,我就当是来度个假。而且他们真要是来,也未必全然是为了夺我的命,更重要的是为了得到奇天宇的‘宝藏’吧。”
全泳笑了起来:“人为财死,或许真的会引来一群狗东西。来了好,让他们都到这河心里去陪奇天宇长眠好了,哈哈哈!”
!!!
奇天宇,竟然死在了这条大河上,尸骨都在河底!
而事实上,当初奇天宇老婆肚子上最致命的那一叉,也正是全泳的鱼叉所刺。
此时船上只有韦世豪、全泳和李文韬三人,所以他才敢这么说。因为就算李文韬,也是当年这件事的直接参与者!
也不知道慕容小树或小白听到这句,会作何感想?特别是小白,因为死去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啊。
……
足足一周,这一带都没什么动静,而电话上说云水那边的情况也比较平静。天和泰没有对大德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似乎进入了一个相互对峙的和平时期。
“难道说,奇天宇宝藏的事情对这些家伙没兴致?”李文韬似乎有点郁闷。
依旧是在河面的小船上,韦世豪远望前方。再往前不到一公里,那就是两国的边境线了,而奇天宇当初也就死在前面不远处。至于所谓的宝藏,那都是坑爹的玩意儿,宝刀和传世珠都取走了,哪还有什么宝藏可言。
当然也有一些传闻,说是奇天宇知道什么大宝藏什么的,但那都是传闻,而且奇天宇都已经死了,到哪里去问这些消息,至少韦世豪和周家林都没见到所谓的宝藏。
韦世豪点了点头:“也或许,别人觉得咱们这个陷阱有点明显吧。上次吃了品刀宴的亏,恐怕连鹰刀这种穷凶极恶之辈都不敢轻易掺和进来了。”
就在这时候,两艘小小的渔船从远处缓缓驶来,看上去非常普通,一前一后像是正常的合作捕鱼者。
但是本地土著全泳看到这两艘船的时候,却感觉有点不对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两艘小船看起来很普通,但在全泳这种老户眼里,一眼就能看出来历。
一艘是那边老刘家的,去年老刘得了重病不适合打渔之后,这船就交给了他儿子,但孩子懒,出船不是很多。另一艘则来自于不远处的朴家,这船倒是正常使用着。
但问题在于,朴家和老刘一直不对眼儿,而且还曾打过架。当时打得血头血脸,两家人就算捕鱼的时候也绝不可能靠这么近,像是兄弟俩。除非是外人驾驶这两艘小船,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外人看不出这一点,但全泳这样的本地户看这个,就好像村里人看邻居家的汽车一样,哪家是啥样一眼就看出来。
“这俩船有点不对劲。”全泳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将船向前划,而后面两艘船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根据这速度,等真的能追上的时候,只怕是也已经接近了两国边界了吧。
就这样不徐不疾地划船,到了接近边界不到一里地的时候,全泳将小船系在了岸边,三人下船貌似到附近山林里闲逛。这山林里头没什么人,一般只有一些偶然的驴友或城里活腻了的,到这里闲走两步。
也走不远,因为山脚下过了河就算是出了国,不准越境。
拐弯之后的乌伦河虽然不宽,但是两岸却隔绝了两个国度。不远处的拐弯处有边防士兵把守,虽然只是象征性的威慑,但还是没人敢胡闹尝试越境。
所以全泳引着路,带着韦世豪和李文韬沿着河边走,但却没走太远,最终在河滩边一簇较为茂密点的树林后停下。面前就是拐弯之后的乌伦河,对面就是外国,而树林隔断了不远处边防战士的视线。
这时候,原本跟在身后的两艘船也靠岸了,这跟踪的意图就太明显了。也无所谓,因为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
两艘小船上一共下来了七个人,一条小渔船确实装不下。这七人看上去认识,但却又像是两拨人马。因为其中一艘上的三人和另一艘上的四个人说话不多,连下船后行走时候也自然分成两部分。
四人一伙儿的打扮像是一群旅行者,其中两个还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儿。四人都是男人,走路的架势如风似火,行色匆匆。
那三人一伙为首的是个女人,大约四十岁的年纪。说不上多好看,但气质非常不错。瘦高的身材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短袖,下身是同颜色的七分裤。脚下踩着双轻盈舒适的羊皮鞋子,走起路来颇有一番风韵。
这女人的眼神很媚,眉心中还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纹,或许是一道胎记。
身边两个壮汉一左一右,一看就是扈从的身份。
两拨人时不时会说句话,但不多。他们的速度也非常快,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韦世豪他们所在的位置,相隔只有三十来米。
一下来来了这么多的不速之客,而且从面色就能看出不怀好意,可韦世豪却很淡然地站在河边,似乎胸有成竹。
对方是七个人,而韦世豪身边却只有李文韬和全泳,并且全泳在岸上的格斗能力并不强。
而要是逃,已经没退路了。背后是陡峭的山坡,韦世豪铁定没那些练家子跑得快;对面则是三十多米宽的乌伦河,而且逃过去就算是越境。至于来时的路,这不已经被七个人给堵住了。
可此时的韦世豪就是不在乎,反倒似乎有点乐。
那四个男人之中的带头的是个圈嘴胡子,半厘米的胡子茬让他显得非常粗犷。这家伙笑起来有点吓人,嘴巴咧地非常大,而且满嘴的大黄牙。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咧嘴笑道:“韦老板,我也是这几天才听说你的大名。想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竟然能和奇天宇的死亡有关。”
“你是谁?”李文韬声音沙哑的问。
那人露出大黄牙狞笑道:“贱名不足挂齿,你只知道我们几个是干刀口舔血生意的就行。当年奇天宇和我有点交情,我现在替他来讨笔账。”
没等韦世豪这边说话,那边那个瘦高气质女已经冷笑起来:“帮他讨账?无非就是抢钱罢了,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这女人说话很柔,有种说不出的魅惑味道。再加上那双妩媚的眼睛,以及眉心一道恰到好处的暗红竖纹,让人觉得此女一身天生的媚骨。
大黄牙不以为意,哈哈笑道:“无所谓了,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想要奇天宇的宝藏,当然,韦老板本人也得值几个钱。抓了你之后,让你的典当行给汇个两三千万不算多吧。”
顿时身后的三人也都乐了起来。粗犷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张狂语气,这显然就是一股杀人越货绑架勒索的强盗啊。
这些人确实也曾和奇天宇认识,只是现在人家已经不为了奇天宇报仇,只是为了钱!钱!
难怪慕容小树也说,奇天宇当初看似风光,但败也败在交友不慎上。朋友太滥太杂,交大黄牙这样的朋友只会坏事。
“那你又是……”韦世豪问那个女人。
只是不等她回答,李文韬反倒首先说:“从这位的面貌来看,怕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狐尾’吧?”
狐尾!
龙拳、鹰刀、狐尾,三人乃是奇天宇身边最强的三位。当然小树也说了,狐尾还和奇天宇有一腿。
狐尾是她的绰号,而她本名其实是同一个发音——胡玮。当然她混出一个狐尾的绰号,还因为她的成名兵器乃是一根狐尾鞭。
这女人媚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儿。能一眼认出我来,说明韦世豪也不算是个普通的小老板了,身边有能人儿。不过我跟黄狼子(大黄牙)的目的不一样,我不要你一分钱,你只给我确定了奇天宇究竟死没死;要是死了,是谁亲手害的他,谁是主谋,他尸骨在那里。你,都听明白了?”
看来她才只是想要回一个公道。
但韦世豪不知道的是,她的想法其实更多!抢钱?抢宝贝?让黄狼子去干这苦活儿累活儿得啦。抢夺这东西,少不得要和韦世豪的人进行一番火拼,损伤几乎不可避免。
而等到黄狼子四人把宝贝抢到手,两败俱伤了,呵呵,那时候胡玮自然会动手的。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狐尾,难怪小树说她是个超级女财迷。这种女人面前,你休想从指头缝里漏走一个钢镚儿。
这时候黄狼子恼了:“草,说好了互不干涉,你干嘛把老子的名号说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听到黄狼子的怒斥,胡玮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多大点破事儿,你的名字有多尊贵吗?今天这局面,依照你的德性肯定会斩尽杀绝,让人家韦世豪死得明白点不行吗?”
黄狼子气得怒瞪,但现在显然不是和狐尾闹掰的时候。黄狼子虽然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但实力其实还不如狐尾,大约只和李文韬差不多。这时候跟狐尾闹掰了,不值。
甚至黄狼子也不傻,他也已经做好了事后防止被狐尾打劫的准备。大家都不是良善,谁都有个小九九。
而此时胡玮和黄狼子都发现,韦世豪似乎对这种突发事件并不怎么畏惧,甚至爆出了狐尾的名号都不在乎,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老家伙是有心理准备的。
再考虑到韦世豪几乎是故意带他们到这个地方来……
所以精明如胡玮已经开始准备考虑退路,同时严密观察可能存在的陷阱。
这时候李文韬冷笑道:“鹰刀和狐尾,能钓到一个就已经算是运气了,不错,又多出来黄狼子这个蛰居多年的老枭,值了。”
看来黄狼子当年的名气也不低。
那时候他也算是纵横附近几个省,做了几次大案,名气飙升极快。后来转入地下做得隐蔽了,做的都是闷声发大财的生意,名气倒是没继续提升。
黄狼子攥了攥拳头,笑道:“看来是个陷阱啊,不过就你这二两肉也来当诱饵,就不怕鱼太大给你一口吞喽!”
李文韬却怒怼:“你也配称是一条鱼!”
说着李文韬掏出了家伙,一根短铁棒。上次被赵玄机切了腕子虽然紧急缝合,但短时间内重力还是不能发,只能用左手,所幸他左手的力量技巧也很不错。
而黄狼子和狐尾也都看了出来,对方连这种碍事的重兵器都带着,可见就是早有防备。
全泳则把手中貌似竹竿或拐杖的东西抽了下,顿时变长了一尺多。旋拧了几圈,于是成了一个小型的鱼叉。叉子头部两个尖刺,小而锋利。
“就你们两个?”胡玮笑着摇了摇头,“别的也都出来吧。你既然知道我俩的名号还不担心,就肯定不会指望身边这两位就能保护安全。”
猜得确实不错。只见李文韬一挥手,顿时从大家来时路上的方向出现了三个人,正中间赫然是个黄头发的老毛子——韦世豪竟找来了境外黑势力帮忙!
这个家伙本身并不是太强大,但他手中端着的,却是一把微型突击步枪!
这是真正的枪,货真价实,绝非当初李文韬他们的那种火铳土炮。不仅威力更大,关键是一次扫射就算武功再高也得跪!
这老毛子背后两个,就是韦世豪带来的两个普通保镖。说是普通保镖,其实也都是练家子,而且都是李文韬亲手培养出来的好手。实力或许不如当初的徐宁等人,但是非常干练。
由这两个人贴身保护枪手,可以让枪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扫射。
这个老毛子距离很远,但快速跑了过来,行进的身法和速度显示出他肯定训练有素,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个枪手一旦出现,形势顿时变了。看着杀气腾腾黑洞洞的枪口,狐尾和黄狼子都有点懵。
“你玩儿得胆子够大啊,竟然……”狐尾摇了摇头,心中竟然生出了一抹恐惧,“勾结境外势力,甚至还敢动枪!虽然他是外国人,但这是我们的国境线内。你玩儿这么大,这是挑战暴力机构的忍耐底线,能有好儿?”
韦世豪哈哈而笑:“要说违法的事儿,在场诸位谁没干过,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再说我都要被你们给干掉了,还管什么违法不违法、底线不底线?笑话。”
这倒也是。
韦世豪继续笑道,似乎非常得意:“而且事后的现场是你们和外国道上朋友的火拼,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来度假的旁观者,无辜路人。”
老毛子持枪一通扫射,打完了就走,警方就算来调查,韦世豪也大可以说完全不认识交战的双方。
当然狐尾他们也明白韦世豪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了,毕竟容易勾结境外势力,而且动武之后容易潜逃。这是在国境线内发生的枪战,需要当地警方处理。但当警方赶过来的时候,老毛子枪手早就回自己国家了,警察又不能追到境外去追击。
一来二去一旦撤得时间长了,鬼知道这枪手已经逃到了何处。
现在,狐尾和黄狼子都开始心惊了。他们的功夫是不错,但肉身难敌子弹,这种交手实在太欺负人,这简直是工业文明欺负农耕文明,存在难以逾越的代差啊。
要是面对着一般的手枪,而且要是对手枪术生疏的话,他们或许还能博一下。但现在这个家伙肯定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雇佣兵,而且拿着的枪是能够连发的。在这个狭窄的地域,连腾挪躲避的空间都欠奉。
狐尾和黄狼子对视了一眼,发现只能快速冲向韦世豪,争取将韦世豪控制了再说!拿着韦世豪当人质,才可能扭转局面。
但是就在这时候,韦世豪身后山坡的一块巨石后面,又出现了一个老毛子枪手!
这人揣着枪来到李文韬身边,和另一个枪手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狐尾和黄狼子想要突击的话,半路上就能被打成蜂窝煤。
真是可怕的埋伏。
这时候韦世豪得意地笑道:“都已经到这时候了,也该跟我交个底了吧,当初倒腾我专车险些出事,以及在我的饭菜里下毒的,究竟是你们哪一位做的?”
狐尾和黄狼子都摇了摇头。
这时候狐尾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看来你的仇家可真多!嗯嗯,就算你在这里灭掉了我们两方,但你的生死威胁似乎依旧无法摆脱啊,真是个倒霉蛋,哈哈哈!”
看两人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说谎的。于是韦世豪也头大了,心道都引出两拨人马了,可当初对自己下黑手的竟然还是没蹦出来!
那么自己这次回去之后,岂不是还得日日夜夜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想到这里,韦世豪禁不住恼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今,韦世豪又开始云里雾里。哎,得罪一次奇天宇,怎么会招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又或者说,自己的想法一开始就是错的?并非奇天宇的爪牙在害他,而是别的对手?比如说,现在搞得风生水起的赵玄机?
记得赵玄机这家伙说过,他还有两个兄弟呢,这句话一直是韦世豪心底的一个噩梦。假如他的两个兄弟回来了,而且真像他说的那样厉害……
又或者是那个二二乎乎的小警花?记得品刀宴一片狼藉之后,这个小警花对他说了几句话,证明她知道的实在太多。
她应该不是个普通的警察。难道说,是她暗中下黑手?
不知怎么的,在这个关头,韦世豪竟然能考虑这么多。
而这时候,身边的老毛子枪手用生涩的华语说:“老板,到底动不动手?我们还要回去,赶紧的回。”
毕竟是越境执行枪杀任务,再有心理素质的家伙也不可能太淡然。
韦世豪点了点头,对着狐尾说:“今天你们既然来了,肯定都是个死,不妨告诉你一句明白话——没错儿,奇天宇死了,就死在这条河里!”
狐尾脸色似乎微微一寒,双目之中爆射出择人而噬的凶芒。那一刻她不像是一头狐狸,而更像是一头凶狼。只是这种凶芒一闪而逝,因为她想了解到具体原因。
韦世豪表示,当初他也加入燕云会不久,见识了副会长奇天宇的财大气粗,不免动了贼心。当然,还是另一位大佬周家林在背后支持,于是才找了个借口,说是给奇天宇介绍一桩大生意。
这桩“大生意”,指的就是在这条河上建立一条航道,打通关卡互通有无。韦世豪利用自己在这里的熟悉经验,将整个规划做得确实非常可行、非常诱人。于是就算奇天宇也觉得确实存在巨大商机,便让韦世豪带路来这里现场考察。
而得知这里环境不错、天气凉爽,于是奇天宇便把老婆也带来算是度个假。
唯一幸运的,就是没把在老家读书的孩子带过来。因为奇天宇当时就知道仇家众多,所以一直把儿子(小白)寄养在老家,非常低调。本准备孩子大了之后就安排出国留学,哪知道还没等孩子高中毕业,他自己就没了。
总之奇天宇夫妇来了,掉进了陷阱里。身边也带了六绝之中的两位,他觉得这已经够了。毕竟韦世豪也是燕云会的会员,也算是奇天宇的下属。韦世豪自己把安保力量已经部署了,他就不用太费心了。
他哪里知道,就是这个刚刚入会不久的下属,一个偏居四线小城的“小老板”,竟然对他下手?
结果可想而知。在李文韬、全泳的突袭下,奇天宇夫妇和两个手下命丧乌伦河。当时李文韬率先发难,铁棍砸翻了奇天宇的两个保镖,但并未取得绝对优势。可是当全泳将小船都弄翻了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事后,韦世豪由此得到了周家林的赏识,被周家林视为极其得力的干将,也给大德典当行带来了诸多的照顾,使得大德的财富体量疯狂暴涨。这,也算是帮助周家林铲除最大对手的赏赐。
当然这件事一开始就有周家林的介入,从唆使到谋划,周家林一直是幕后老板。毕竟奇天宇当时的位面太高,跟韦世豪算是两个世界的人,真正被奇天宇挡路的还是周家林。只有搬掉了奇天宇,才换来了周家林日后的财富暴涨、飞黄腾达。
而且奇天宇“失踪”之后,他的庞大产业也被瓜分了。半数收归了燕云会“暂时代管”,而其余的都被郑凤翔和周家林“低价购买”。说是购买,其实就跟捡垃圾差不多。
没办法,郑凤翔毕竟才是燕云会的一把手,你周家林就算吃相再难看,也不得不让郑凤翔分得足够的好处。
总之,奇天宇的死亡得到最大便宜的是周家林,其次是郑凤翔,最后才是韦世豪。
包括奇天宇的那些遗物,什么宝刀、传世珠什么的,也都是周家林在奇天宇家找到,委托韦世豪拍卖。一来可以换钱,二来可以借此钓出奇天宇的爪牙或后人,一举两得。
这就是大体的过程,虽然韦世豪讲述得未必有这么细致,但狐尾他们基本上都听懂了差不多。
“听说你是奇天宇的姘头,所以才告诉你这么多。”韦世豪叹道,“我这人心软,最不想看到有情人生死两隔。所以,送你在老情人丧命的地方死掉,也算是我的一件恩德。”
说完,韦世豪就轻轻扬起了手。
狐尾和黄狼子都猛然一惊,他们很清楚当那只手挥落的时候,就是两把枪一前一后同时开火的之时。这么狭窄却毫无遮挡的地域内,绝对没有活路。
所以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带着各自的手下拼命冲向韦世豪。擒贼先擒王,只有抓住韦世豪当人质才行!
但是他们的启动已经晚了。当他们冲刺不到十米,韦世豪的手就已经落了下来。
枪声起,刺破了山林的寂静。一里地之外的边防哨所肯定已经听到枪声,但他们就算赶来也必然非常晚了。要知道这个哨所只有一个班的人,而且轮番执勤的只有两三个人。
两三个边防战士,听到这边密集的枪声,他们会贸然参加枪战?肯定不会,战士们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比如市区里一旦知道某个匪徒带着枪,警方恨不能召集数百名持枪警察才敢出面围剿,而且必须小心翼翼呢。
而且这地位处两国交界,一旦出事就往往涉及国际纠纷,非常麻烦。所以战士在行动之前至少要向上级汇报清楚,得到明确的命令。
总之,当然边防战士喊来更多人的时候,这边的事情早就结束了,两个老毛子枪手估计也已经通过熟悉的秘密方式,潜游到了河对岸。
惨叫声起,黄狼子中枪了。一枚子弹打在了他的左腿上,身体当即扑倒在地。谁让他冲在最前面呢?因为他最想抓住韦世豪,抢占先机。甚至可以依靠韦世豪这个人质,下令灭掉狐尾呢。只不过出头的椽子先烂,他跑在最前面,中弹几率也最高。
紧接着,背后也有人中弹了,狐尾的一个下属被射中了后心,当场一命呜呼。
平坦地面扫射,杀人如割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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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狐尾继续在冲,只能说这娘们儿确实厉害,认准了的事情绝不松手。而且只要再近一点点,手中那条粗长的狐尾鞭应该就快触及枪手了吧。
而且距离一旦接近,至少背后的那个老毛子不敢向她扫射,不然容易伤到韦世豪。
全泳一看这个,当即挺起了鱼叉刺了出去。虽然在地面上的功夫远不及狐尾,但由于狐尾更多的精力要防备子弹,所以前两叉还真的给狐尾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升——
只见李文韬一挥手,对面那个老毛子枪手身边的两个保镖,也就是李文韬亲自培养的两个手下忽然动手了。而他们下手的目标,赫然是身边持枪的老毛子!
左右各一刀,噗噗捅进了枪手的两肋。那把枪的枪声戛然而止,而这老毛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两个保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
而在这边,李文韬的左手也抡起铁棍,轰然砸在了这个老毛子枪手的后脑上。毫无疑问,当场脑袋开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枪声彻底停下了,所有人都有点懵逼。而这时候,李文韬猛然冲向全泳,铁棍暴然抡下。
全泳正在和狐尾战斗呢,当然防备不及。虽然勉强挪移了一下,但肩膀被铁棍咔嚓一下砸断。紧接着,全泳被狐尾一脚踢在了心窝子上,眼看着只有进气儿没有出气儿了。
一瞬间,韦世豪的两个枪手和贴身的保镖全泳都没了,而李文韬和两个手下似乎又……临阵倒戈?
韦世豪是最震惊的,完全不知所措,刚才的淡定从容也变成了惊慌失措。狐尾他们四个当然也很吃惊,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李文韬则捡起枪,他那两个手下兄弟也把另一把枪捡起来,示意狐尾带着所有人退后。显然枪在他们手中,而且李文韬显然不是庸手,所以狐尾也知道这次突击失败了,自动向后撤了几下。
这时候黄狼子虽然还没死,但刚才又有一枚流弹击中了他的身体,显然是真的不行了,这荒山野岭的来不及抢救,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现在黄狼子一方还剩下两个人,而狐尾也只剩下了一个帮手,另一个已经挂了。
李文韬他们三个带着两把枪,局面上稳压狐尾他们。
但是让狐尾等人诧异的是,李文韬却把枪对准了韦世豪!
!!!
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李文韬一直以来都是韦世豪最铁杆的手下,是他绝对铁杆的保镖,甚至堪称兄弟。
“文韬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韦世豪强作威严,似乎还有点老板和老大哥的样子。
李文韬却忽然狰狞地大笑起来,已经毁容的脸看上去更加丑陋恐怖。“什么意思?都这时候了,你还不知道?!你拍拍自己的心,还TM的来问我?小琴是怎么死的?!是谁雇佣的凶手?!”
韦世豪的脸色颓然,似乎瞬间苍老。
他知道,李文韬肯定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真相证据,要不然不至于先杀了韦世豪的那么多手下。现在就算扯谎也已经没有意义,不可能骗得过一个笃信真相的人。
而李文韬口中所谓的“小琴”,正是李文韬当年被*之后又遭毒杀的未婚妻!
那一次毒害,也让李文韬深受其害,凭借强健的体魄而勉强救治了回来,但功夫一直大大受限,身体潜力也遭到了巨大破坏。要不然凭借他当年的势头,超越鹰刀等人不在话下。
但是,最终结果却险些成了个废人,而且一直笑呵呵的弥勒佛也成了一个不苟言笑、意志消沉的油腻中年。
这一切,都是拜那次毒杀所赐!
“为什么!你TM告诉我为什么!”李文韬怒吼,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全都喷射出来,以至于旁边的人总觉得他一不小心就可能扣动扳机把韦世豪给突突了。
这些年他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究竟是谁害了自己、害死了未婚妻小琴。他也在拼命找寻,但却没有丝毫线索。可是到了最后才发现,下手的竟然是自己的主子兼大哥!
韦世豪闭目叹息一声,自知大势已去:“算了,你动手吧。”
“我问你为什么!!”李文韬像是一头发了疯的豹子,一脚踹在韦世豪的腿弯,使得韦世豪不由自主跪在了地上。而那把枪,则狠狠顶在了韦世豪的太阳穴上。
韦世豪无奈道:“你该知道,我是个小心翼翼的人。一直以来不管是什么罪名恶行,都是云亭在给我当白手套。而此前在这条河上做的那些生意,也都已经被清洗干净。但是,唯独奇天宇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的。”
奇天宇的朋友太多,总有一天可能找到他的头上。一旦爆发了,不光警方会给他扣上一个杀人罪的帽子,奇天宇的人也会不停追杀,要么就是其他江湖人觊觎奇天宇的遗产而对他下手(就像黄狼子这样)。
所以说,这件事更需要严格保密。但偏偏李文韬和全泳却知道这件事,是活生生的见证者。
其他罪名都有魏云亭帮他隔绝着,唯独这件事不行。
“全泳是我的老相识,而且早就决意在这乌伦河边度过余生,泄露机密的危险近乎为零,所以我没下手。”韦世豪颓废地叹道:
“但你当时和我交往并不深啊文韬,那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真的不放心……当然我也后悔,假如像现在这样咱们交往这么多年,知道你真的对我这么仗义的话,当时也不会那么做。我承认是多疑导致的这一切,但说什么都晚了,你下手吧。”
主动承认了,李文韬发出一声闷吼,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你放屁!你要杀我就算了,为什么杀小琴?王八蛋,就算杀了她,又为什么在杀她之前而*她,为什么!”
那是李文韬心底挥散不去的噩梦,是他宁肯用生命去报复的一段罪恶,至今思来依旧心头滴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世豪也似乎真的有点后悔,叹道:“小琴那件事纯属意外。当时请毒郎中去毒杀你们两个,谁知道形势会失控,这混蛋竟然会见色起意……我不在现场,无法控制这个局面。”
毒郎中!
当初把李文韬害得这么惨的,竟然是“毒郎中”郎月行!
其实那次也是郎月行和莫策配合,而莫策同样只是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一旦毒杀不成产生暴力反抗事件,莫策就会出手。
只是那次李文韬中毒在先,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但郎月行也正是因为贪图小琴的美貌,做了那种禽兽不如之事,才使得李文韬逃过一命。当时耽误了点时间,李文韬尚未死绝就有人碰巧路过,将李文韬送到医院里救治。
既然送医院了,韦世豪就算抱怨郎月行做事不力,也不能再到医院动手了吧,太危险了,而且李文韬那时候已经苏醒。所以事后韦世豪只能假装悲切,事情竟然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而且从那之后,李文韬深居浅出像是换了个人,并有多执拗般的死心塌地服从韦世豪和魏云亭,这反倒让两人不舍得再杀他。当然,魏云亭再雇佣郎月行的两次肯定要避开李文韬,仅此而已。
总之要说韦世豪后悔,也可能真的有点后悔,但他绝对不像现在表现的这么有良知。因为要是真的极度愤恨郎月行对小琴的所作所为,他就算对付不了青刺组织,但至少可以和郎月行一刀两断吧?
但他没有,后来还是又和郎月行合作了两次,这就说明韦世豪完全以利益为至高准则,其余的一切都是扯淡。
李文韬又不傻,当然不受这种花言巧语的摆布。苍凉地冷笑一声,奋力一脚踩断了韦世豪半跪着的一只脚脖子,于是这家伙顿时像是伤狗一样躺在了地上,痛苦*。
李文韬他们算过,从枪声响起到边防战士过来,至少得半个小时。而要是哨所那边没有现成的船只,甚至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暂时不是很着急。
韦世豪痛得冷汗直流,但又死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文韬有种报复般的快意,大笑道:“是你的好女婿林靖中告诉我的,哈哈哈!可以想像,他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而且你一旦死了,你猜他会怎么对你的独生女儿韦嘉?还会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小心伺候吗?哈哈哈!”
一旦没了这个老丈人,韦嘉还能蹦跶得起来?林靖中肯定拿捏死了她。而且韦嘉会继承韦世豪的全部财产,当然也等于到了林靖中的手中。
韦世豪心中大怒,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小东西要害死了自己。只不过,林靖中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当初韦世豪和魏云亭一再合计,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是赵玄机说的!”李文韬咬着牙说,“真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赵玄机这个对手让我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是的,当初赵玄机邀请林靖中喝酒,就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他。至于赵玄机得知这件事,当然是“毒郎中”郎月行当初的交代。记得当时听闻这件事之后,连赵玄机和小树都大呼禽兽不如。
是啊,韦世豪和魏云亭你们竟然把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兄弟害这么惨,甚至还*杀死了人家的未婚妻,还算人吗。当然,这是外话。
当初魏云亭不死的话,赵玄机把消息告诉林靖中,或许未必奏效。因为林靖中真的把魏云亭当生父来看待,而这件事魏云亭也有直接责任,所以林靖中肯定犹豫不决。
但后来魏云亭死了,林靖中应该就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了。再加上林靖中成为韦世豪直接继承人,那么利益的驱使也会让他更倾向于下定决心。
总之这一切都是赵玄机的谋划,可偏偏这个布局之人,却在云水悠哉游哉,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而林靖中掌握了这个消息,等于手握一张王牌。只要告诉李文韬,那么李文韬应该随时能够杀死韦世豪。因为李文韬不可能忍下这件事,而韦世豪对李文韬又是完全不设防的。
林靖中也曾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将消息秘密告诉了李文韬。
李文韬听后先是暴怒后是不信,但林靖中让他向赵玄机电话核实了。结果,连小琴大腿根的一颗痣和胸口下的胎记都说得清清楚楚(当然都是郎月行交代的细节),李文韬还会怀疑吗?小琴的尸体都火化了好多年了,除了李文韬本人以及当初的施暴者,不可能有别人知道这些隐私细节。
所以李文韬从那时就开始准备随时杀死韦世豪,而林靖中也在精心制造机会。最终促成了这次“旅游度假”,而李文韬也已经在这里悄悄谋划着,就等着现在这一刻的到来。
他来到这里之后迟迟没有动手,主要是担心做事不周全。他手腕受伤之后战力下滑不少,要是贸然杀了韦世豪,那么全泳和两个老毛子枪手可能会干掉他。至少,他无法保证自己和两个兄弟的绝对安全。
倒是等到狐尾这种高手一旦出现,让韦世豪的枪手和对方火拼的时候,李文韬他们的把握才更大。
另外,他在云水一直隐忍、而等到这时候才出手,也是和林靖中仔细谋划之后的结果。因为这里是边境线,便于出逃。当李文韬杀了韦世豪之后,可以带着两个兄弟马上逃离出境。
虽然出去之后也必然处处艰难,但总比在国内腹地当初逃窜安全得多。老毛子国的这片地区可谓是地广人稀,太难抓了。
总之,这次李文韬算是可以报了大仇了。而直接促使他大仇得报的,竟然是一直不对眼的赵玄机。考虑到赵玄机帮的这次忙,所以李文韬决定不再计较手腕被伤的仇恨,两人一笔勾销。再说马上就要逃出国境了,说不定以后天高路远永不相见。
还有一点就是,当“青刺”组织后来得知解剖师和毒郎中被抓之后,确实向大德这个业务关联方进行了简单通报,免得万一两人招供,不要给曾经的合作伙伴带来麻烦。
但是这种联系,还是联系在了林靖中这边,因为他现在是大德的总经理、韦世豪的新白手套。所以这件事他只是说知道了,却根本没有对韦世豪提起两个杀手被抓,故而韦世豪一直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
“文韬,我知道对不住你,但你……”韦世豪似乎又来了点求生的欲望,“要不然这样,我把一切财产都给你,只希望能弥补当初过失的万分之一怎么样?”
“我稀罕的你的臭钱?就算十倍百倍,我的小琴也回不来了!”李文韬怒吼着。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一声枪响,紧接着又爆发了第二声。
正对面,李文韬带来的两个兄弟应声而倒,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韦世豪的脸色顺便又变了,露出了一抹喜色,眼神之中也绽放出生存的希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突如其来的枪声着实把人吓了一跳,特别是一个手下被一枪爆头,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这不是拍电影啊,是真的死人,*子飞溅的那种!
枪声是从河对岸——也就是国境线之外爆发的,显然是那两个老毛子枪手的同伙儿。看到两个枪手被杀死,河那边埋伏着的家伙动手了。
河水并不宽,假如对方就在河沿水草中的话,那么距离这边连五十米都不到。这样的距离根本不需要什么神枪手,一般训练有素的战士用步枪基本上都能打个差不多。
但要是想打李文韬就有点难了吧,毕竟李文韬身边还有韦世豪。
既然这样,李文韬马上把韦世豪抓在手中,挡在自己和河对岸之间充当活体盾牌。
韦世豪则灵机一动:“文韬你醒醒,咱们算是忘年交的兄弟一场,这是何苦!你现在就算杀了我,还能逃到河对岸吗?那边有枪指着呢。算了吧,咱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怎么样?回去之后,我把大德都给你,只要给我稍微留一点养老钱就够了。我就一个闺女,女婿又是个白眼狼,那么多的家产留着也没……”
砰!砰!
还没啰嗦完毕,那边的枪声又响了,这次是针对李文韬的!
或者说,对方干脆是要把韦世豪也给打死,因为韦世豪就在李文韬手中当人质啊。
李文韬这才明白,河那边的枪手根本不是韦世豪的朋友。他们几个老毛子枪手是一伙儿的,看到这边两个遇害了,于是河那边的开始为死者报仇。不管韦世豪是不是受伤,反正能把这边的人都打死才好。
既然这样,手里拿着韦世豪反倒成了个累赘。
李文韬一咬牙,手里的铁棍猛然砸落,砰的一声敲击在韦世豪的后腰上!
“好,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上,老子饶你不死!”李文韬怒吼着。
但说是饶他不死,可却比死了还难受吧。因为这一棍硬生生砸断了韦世豪的腰椎,下半身彻底瘫痪,一辈子截瘫了。
或许李文韬也觉得一棍子砸死他实在太不够解气,还不如让这个老家伙成为一个重度残废,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而且狐尾等人逃跑了,肯定会把消息撒布到各地。到时候,所有人都确信韦世豪和周家林害死了奇天宇,那么韦世豪岂不是更惨,更要任人揉捏?一个高度截瘫的患者,连跑都跑不掉,却要承受无休止的追杀或毒害,这是多么痛苦的人生。
让他在惊恐悲伤之中度过余生,比一棍子打死更悲惨吧。
而更加痛苦的还在后面,因为就在这时候,河对岸一枚愤怒的子弹呼啸而来,直接打在了韦世豪的手臂上。
这是意外,李文韬也吓得将他丢在地上,自己向后猛然撤退。而这枚子弹的后果,就是硬生生打断了韦世豪的左臂关节。
这里太偏僻了,而且县里面的医院也没能力治疗这个,再加上附近也没人救他出去,连边防战士都得一会子才能来,来了之后也肯定要检查现场,抽不出人手送伤者去医院,所以……后果可想而知了。
下半身截瘫,再加上一个手臂骨折,韦世豪就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现在他倒没有这种觉悟,因为已经昏迷过去了。
此时胡玮他们当然撤了,而且是很狼狈地在地面上爬行撤离的,四个人倒还真的都躲过了河对面的枪子儿。现在边防战士还得一阵子才能来,警方更是不可能抓捕,他的时间应该还充分。
只是倒霉的,一行人两伙共七个人,屁大点好处都没得到,却丢下三具尸体狼狈逃窜……胡玮想到这点就郁闷得吐血。
不过也不是没任何收获,至少确定奇天宇真的死了,而且知道是谁杀的。虽然韦世豪已经付出了代价,但周家林还生龙活虎不是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胡玮现在的念头就是赶紧撤,先和此处脱离关系,再到齐阳省甚至云水市去一探究竟。
李文韬则奋力攀向背后的陡峭山坡,虽然很难翻越,但过去之后就是乌伦河的另一段,同样便于偷渡到国外。
就这样,一场局中局、谋中谋黯然落幕,自以为是下棋者的韦世豪成了一粒悲催碎裂的棋子,被人无情吃掉。而真正的圣手正在云水,静静等待这边反馈来的消息。
消息是足足两个小时之后,留在全泳家的宋盈娴反馈给林靖中的。当宋盈娴被边防战士和警方一同带到现场的时候,她双眼一黑几乎当场晕死过去。总算稳定了形势后,一边拜托警方将韦世豪送到市里面的大医院就诊,一边痛哭流涕地联系家里的林靖中。
没办法,她只能联系林靖中这个大德总经理了。魏云亭死了,韦世豪是当事人且昏迷不醒,她一个女人家的又能怎样。
就这样,消息被一五一十告诉了林靖中,而林靖中也只能一边安慰宋盈娴,一边暗暗咬牙咒骂李文韬。
混蛋李文韬,说好了要把韦世豪杀死,可你怎么没弄死他?你他娘的将韦世豪这个残废一旦给我送回云水,我怎么收场?!
到时候虽然他已经残废了,但却还有近千弟子,在云水还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呼风唤雨。
林靖中有点头大了,心道这事儿有点糟糕。静静地倚在那张椅子上,那是师父当年一直坐着的位置。在这个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林靖中的身影显得萧索孤单。
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双眼几乎已经呆滞。足足沉寂了三分钟,反倒是脑袋越来越不安。他似乎已经看到,韦世豪这个残废带着一腔怒火杀了回来。
太不妙了。
终于他取出一个秘密的私人号手机,打通了赵玄机的电话。这一刻,他竟然首先想到和赵玄机商量。或许从他本心深处就一直认为,赵玄机就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兼编剧,而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副导演。
“喂,事情玩儿砸了!”林靖中语音低沉。
赵玄机怔了怔:“怎么个砸法儿?”
“只是截瘫加手臂断了,但是人没死。”
赵玄机松了口气,心道这只是对你来说玩儿砸了,但是对于我们而言,这结局挺完美啊。
这家伙太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世豪没死,大德内部只能更加的混乱,更加狗咬狗。
只是本着对临时战友负责的态度,赵玄机也不便真的甩手不管。他让林靖中先不必慌乱,毕竟现在的韦世豪还在昏迷之中,暂时没有什么杀伤力。
“可他随时会清醒过来!”林靖中有点着急。
赵玄机想了想,说:“老虎在外面才是威胁,关在笼子里面的老虎只是被人观赏的大猫。”
林靖中一愣,明白了赵玄机的道理。这是让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韦世豪当初的破事儿抖落出来,直接扔进监狱里面去。
赵玄机补充一句:“而且这也是对他好。他在外面还能活得下去吗?倒是关起来之后有国家暴力机关保护着,安全。”
这一招倒是可行,只是这样会让林靖中彻底站在整个大德的对立面,站在韦世豪那八百弟子的对立面。
“你TM这办法就是馊主意!等他倒是进去了,却让我和那么多师兄弟们去闹腾?我一双拳头,能干得过那么多人?!”
赵玄机想了想:“那就只能有一个办法了,让警方赶紧出手控制了他,而且救治期间限制他和别人的联系,就说涉嫌了重大的谋杀罪——反正这也是真事儿。送到警方指定医院就医,由警方负责‘保护’,杜绝他和其他弟子们的联系。”
“那难道连探监都不允许?”林靖中有点当局者迷。
赵玄机笑了笑:“探监?行啊,到时候警方只允许家属探监,也只有你和韦嘉有资格。每次他见到的都是你,就算再恼、再怒,又有什么办法。当然,你自己只要把韦嘉的事情做妥了就行。而且我觉得当着你的面,他在监狱里也不敢跟韦嘉说太仔细,只能干瞪眼。”
“我擦!我知道我师父为什么一直都干不过你了,你TM太坏了!”林靖中琢磨着,随后也就有了主意。
于是当天林靖中就匆匆上路了,带着几个属于自己的心腹。都说秦桧还有两个相好的呢,这些年来林靖中作为大德的备用总经理,当然也储备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力量。
但为了对外容易交代,他也把韦嘉和大师兄卢宪民给带上了。除此之外,韦世豪重残、李文韬反戈的消息一概杜绝。
卢宪民当然也大吃一惊,但林靖中要求他暂时不要说,说是为了维持大德的稳定,生怕大局乱了。卢宪民信以为真,只是带了两个得力的手下随从。
一路上卢宪民还有点惊魂未定:“靖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大体能猜到是谁下的手吗?”
林靖中无奈地摇头:“现场发现了好几具尸体,有境内的几个,甚至还有两个老毛子枪手。我不知道老爹他怎么安排的,但考虑到老爹当年在乌伦河混过那么久,和老毛子接触跟多,所以……”
所以,枪手应该是韦世豪请来的。虽然没说明,但卢宪民也听得懂。而这样问题就大了,雇佣了境外的枪手杀人,这案子太严重了,比普通的凶杀案都让人震惊。而且你勾结境外黑势力,这种事情更能挑动警方敏感的神经。
“文韬呢?”
“不知所踪,或许被杀在别的地方了?”林靖中脸色惨然,“另外咱们带去的两个人也死了,还有老爹当年的老朋友全泳,全死了。娴姨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当时她不在场,下了飞机咱们多问问她。”
宋盈娴能知道什么,她当时就在全泳家里呢,一无所知。
身边的韦嘉哭得像个泪人儿,完全没了章法。她自幼娇生惯养,在父亲的庇护下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也从没考虑过一个人的时候究竟该怎么做。但现在忽然父亲可能要没了,她觉得自己的天都似乎要塌了。
……
而就在他们赶过去的同时,慕容小树却作为云水市公安局的重案组负责人,带着小白和钱灵君上路了。出于办案的需要,她还从其他科室部门里抽调了三名干警,这阵容可以说是轰轰烈烈。
所以当林靖中刚刚到了医院里的时候,尚未见到韦世豪,警方就已经先控制了局面。而且由于韦世豪在重症监护室里,卢宪民他们也进不去。
但是对于警方这么快控制局面,卢宪民也有点气急败坏:“慕容主任,你们还讲不讲一点人情?我师父他被伤成这个样子,你们倒是先跑过来了,把现场给控制了起来。”
慕容小树摇头:“没办法啊,案子做得太大了。韦先生他涉嫌勾结境外黑势力,性质太严重、也太恶劣了,已经连公安部都被惊动。你以为我们这些领着每月几千块的小警察乐意做这种跑断腿的事情?还不是上面压着要办。”
卢宪民心中暗惊:“案子都捅到那么高了?”
“废话!枪击,至少八死一重伤,勾结境外黑势力,这些年来你见过这么大的案子?”
卢宪民咂了咂嘴:“可你们说得也太绝对了,我师父怎么可能勾结境外黑势力。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这么主观地下结论。”
小树冷笑:“查了,案发前你师父和枪手存在多次通话记录,这已经足够作证了。再加上韦先生早年间混迹于乌伦河,你以为我们警方都是傻子吗。”
卢宪民也无话可说。而且他觉得现在扑朔迷离的,说得越多也就可能错得越多。
另一边,林靖中则去劝慰失魂落魄的宋盈娴。这个大妞儿已经吓坏了,看到家里来人之后,双腿一软几乎软瘫在了医院的排椅上。从韦世豪出事到现在,她一个人支应着一切,而且要面对警方的不停询问,整个人近乎崩溃。
说来也够辛酸的,她年纪轻轻就委身于韦世豪,还不就是为了图一个荣华富贵。而且那时候还觉得韦世豪没个儿子,万一自己再给他生个儿子,到时候家产可就……想象倒是美好,最后却发现是韦世豪没有了生育能力。
这就算了,后来两人之间也有点形同陌路,韦世豪去她那辆一趟简直就像是过年,这日子简直就是煎熬。偏偏她是韦世豪的女人,想离开都不行。离开韦世豪再嫁?你以为这么简单吗,谁敢娶?当然,宋盈娴也不敢这么干。
总之就只能一直忍着,仿佛是一个活寡妇。而现在看,这活寡妇的命更是坐实了。不管韦世豪死不死,至少腰部以下是彻底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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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韦世豪很少到她的迎贤小筑,两人有点渐行渐远的感觉。这次总算得了个机会,被韦世豪带着出来散散心。她当时觉得太幸福了,心道自己虽然上了点岁数,可韦世豪心里还是想着她呢,要不然为啥不叫那几个更年轻的妖冶小贱货们陪着呢?
可是哪里知道,韦世豪带着她出来竟然是为了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韦世豪他们的计划,但她在全泳家里的时候,隐约听到过韦世豪和李文韬商量怎么设陷阱,怎么诱引对手进入圈套……
一开始只是以为普通的计谋,到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如此危险,连尸体都摆满了一大片,甚至还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妈个蛋的,本以为是带着自己出来浪的,原来竟是当诱饵,难怪出发之前不让自己的女儿韦嘉跟着!想到这里,原本就悲痛欲绝的宋盈娴更觉得生无可恋。
“娴姨你也别怕,咱们把事情理一理,你把知道的尽量告诉我。”林靖中装腔作势很到位,“还有李文韬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宋盈娴一个劲儿的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几个一起出去,我留在老全家的农家店里。结果回来就这样了,还是警方和边防战士通知的我。”
其实林靖中心里想:你啥都不知道是最好了。
就在这时候,病房里传来一阵动静。医生说是病人总算醒了,但还是不要打搅。在韦嘉的死缠烂磨之下,医生答应让直系亲属进去看一看。当然,慕容小树肯定要跟着的,这是赵玄机提前安排好的。
进入之后,看到韦世豪确实睁开了眼,但是还很虚弱。或许他还没真正意识到,李文韬那一棍子将会给他带来多么惨痛的影响。现在只是下半身都没知觉,不过重伤加麻醉的都会这样吧……反正他并未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截瘫残疾人了。
第一眼看到了韦嘉,韦世豪眼神流露出一点点温柔。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自幼宠惯,哪怕现在已经变成了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但在一个父亲的眼里,她依旧并永远都是那个值得疼爱的女儿。
但是当看到韦嘉身边的林靖中,韦世豪脑袋里闪现出李文韬当时说的话,顿时大怒。是的,正是这个混账女婿得知了当年的秘密,怂恿李文韬反戈一击,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他想怒斥,甚至恨不能抡起椅子砸过去,但是他没任何力气。一只手还试图动一下,但是根本没任何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于是只能眼睛越睁越大,仿佛要喷火。
韦嘉走过去抓住他那只手,但发现老爹的眼睛却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小老公林靖中。
有点不对劲?
而林靖中也会演戏,马上扑过去甚至微微挤开韦嘉,双手握住了韦世豪那只手:“爸,您是让我给您报仇吗?放心,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的!”
韦世豪那叫一个气啊,满肚子的委屈。腮帮子气得发颤,嘴唇微微张开可就是说不出一个字儿来。越想越气,越气越急,竟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可怜一代枭雄,竟然混得这么惨。李文韬也确实够狠,留他一命绝对比直接打死他更折磨人。
“爸!爸!”韦嘉和林靖中同时喊,而林靖中喊得更悲切,好像是真的要死了爹一样。
这时候主治医师不免怒了:“告诉你们不要进来,你们非要来,引发患者情绪急剧波动,出了事你们要负全责!出去!”
没办法,林靖中和韦嘉只能悻悻然退了出来。但是内心深处,林靖中却稍稍松了口气。反正韦世豪能多昏迷一阵子,他就多轻松一会儿。
外面宋盈娴和卢宪民等人当然不知道韦世豪是被气昏过去的,还以为病情又反复了呢,只能叹息着等着韦世豪再度醒来。
结果还没醒来呢,里面又出情况了。由于失血过多,现在韦世豪需要输血。偏偏这医院里刚刚处理了一桩大型连环撞车交通事故,血库里消耗了很多血液,而韦世豪又是库存量最少的AB型血,已经消耗殆尽了。
“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连血库都能告罄喽!”卢宪民简直无语。但是没办法,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在云水就算能横着走,在这里也没人鸟你。
医院的护士倒是客气:“正在调配的路上,原本没想到用这么着急。不过患者韦先生是AB型血,就是所谓的‘万能受血者’。我们尽量寻找匹配的血型,真不行也可以用少量别的血型,但安全系数就没那么高了。”
这种关键时候,受伤这么严重,当然找匹配的AB型血是最好的。
几个人都赶紧检查,当然韦嘉作为亲生女儿是最重点的检查对象。只是很可惜,她是O型血,着急也帮不上忙。
巧了,最终反倒是林靖中的血型与之匹配。什么叫缘分,这翁婿俩就叫缘分。虽然林靖中恨不能老丈人赶紧死,而老丈人也恨不能掐死他,但现在林靖中还得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给自己老丈人输血。
要是表现出不同意,岂不是被卢宪民他们识破了。
而就在输血的过程之中,韦世豪渐渐苏醒了。看到身边陪着自己输血的竟然是林靖中,那种感觉就别提了。
“你……你……”估计是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说话都有点发颤。
可是林靖中不敢儿戏啊,只能假装恭敬孝顺:“那个……爸您醒了?刚才检查了一遍,发现咱爷俩的血型最匹配,你看这缘分,以前都没听说您也是AB型血。”
去你娘的什么型!韦世豪想要骂街,而且他也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安。因为他现在是个孱弱的病人,而身边竟然是要谋害自己的人,就好像一头不能动的老虎,旁边蹲着一只凶残的狼。
真是一对冤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现在的韦世豪,看到林靖中就觉得倒胃口,外加一定的畏惧。
“护士……护士……”韦世豪喊着,看到一个护士来了,便当场问,“我家人……我女儿呢?”
护士当然不会考虑这么多,还以为只是考虑病情,于是安慰他:“不是您女儿不疼你,她其实也想着要给您输血呢。但她血型是O型,不适合您,还是您的女婿最适合。现在您的病情,不适合往家属过多的陪护。”
本来这句话也没啥,但韦世豪却有点楞,只能说老家伙这时候竟然也能分神实在厉害。“O型……护士,父母都是AB型的话,孩子能是O型吗?”
要不是病痛之中,按说他不会问出这么唐突的话来。但他早年间听说过一点,只是不太在意。而且韦嘉也几乎从来没测过什么血型,一天忙到晚的韦世豪也没考虑过这一点。但是今天提到这个,他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护士也没在意,一边处理一边说:“不可能,要么是A要么是B,要么是AB型……呃,韦先生?韦先生你怎么了?”
我勒个去!
很显然,韦世豪知道自己当初去世妻子的血型也是AB型!
那么,韦嘉的来历……?
韦世豪的脸色瞬间变了,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
护士也吓坏了,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而且一想就知道可能错在哪里,于是结结巴巴说:“等等,这种情况也……也不完全一定……据说出现过孟买血型的案例,虽然罕见,但全国也出现过二三十个案例了……”
呵呵,全国十几亿人才出现过二三十例。与其相信这种小概率事件,还是出现隔壁老王的概率会大得多吧。
这一刻,韦世豪的心简直是冰凉冰凉的。
难怪,自己情妇那么多都没有产下一男半女。想当初,韦世豪一直以为自己三十多年前还是健康的,和老婆成功生下了韦嘉。直到后来老婆死了,自己又有钱包养那么多女人了,却又出现了不育病变,以至于没有再孕育儿女。
但他没想到,就算三十多年前自己年轻时候,其实恐怕已经没了生育能力!韦嘉的出生压根儿跟他没关系,而是因为隔壁老王的辛勤育种。不,韦嘉的名字就叫错了,她甚至不该姓韦!
一想到自己抚养三十多年的女儿竟然是别人的种,自己偏偏还宠溺到这样,再想到老婆在三十多年前竟然就已经背叛了自己,而且不仅仅是普通背叛,甚至连孩子都替那野男人给生了下来……想到这些,韦世豪死的心都有了。
那么,韦嘉真正的生父究竟是谁呢?
在三十多年前,韦嘉出生前十个月左右,那时候……韦世豪在努力回忆,回忆到当时自己因为街头打架似乎逃出去一段时间,应该是那个时候。
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韦世豪一直以为自己临出走之前和老婆的那场温存,导致了韦嘉的出生。时间比较吻合,他从未怀疑过。
随后他逃走了个把月,等到风声消褪之后才回来。而那段时间里,韦嘉老妈一直交给那五个兄弟照顾,难道是这五个人之中的一个?
反正老二魏云亭应该不会,他对男女之事有种近乎偏执般的回避。但是剩下四个就不好说了,根本无法断定。
头大了,韦世豪彻底懵逼。
旁边的林靖中这么鬼精,当然品透了其中的意味。当然他也很震惊,心道要是韦嘉不是韦世豪的女儿,那TM乐子就大发了。自己娶韦嘉是图啥?无非就是继承大德的产业财富。而假如韦嘉是野种,完蛋了,韦世豪肯定不会承认韦嘉的继承人身份,那林靖中更将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既然如此那就剑走偏锋,林靖中偏偏鼓起勇气,扭头问:“爸,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嘉嘉姐她竟然不是您……我的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老人家一定要想开。哎,真想不到在您当年那种保守的年代,老妈她竟然也……实在太惊人了。”
“你……你……”韦世豪气得浑身发颤,而后猛地“噗”了一声,一口热血喷洒了出来,再次昏迷过去。
林靖中的意思,就是希望能气死他。此前双方一见面就能气晕了他,现在这件事更厉害吧。要是能把这老家伙气死就好了,所有的事情一了百了。
现在那护士当然又开始抱怨了,但也不敢太大声说,毕竟血型问题是她给韦世豪解释的,虽然最后一击来自于林靖中。现在她急忙帮助韦世豪稳定形势,同时喊主治医师和其他护士进来,少不得又是一番忙碌。
林靖中则在一旁暗暗紧张地观察,心中安安祷告,希望韦世豪就此一命呜呼才好。
但是天不遂人愿,经过大半天的紧张抢救,韦世豪竟然再次醒了过来。虽然身体更孱弱,而且气色更差,但是至少没死。
而且这种情况都熬过来的话,加上原本病情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说明韦世豪已经基本上脱离生命危险。
可以说林靖中是比较害怕的,但随后医生的一份报告,却让林靖中大为一乐——原来这次醒来的韦世豪,可能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脑溢血,压迫了大脑某区域神经,以至于他现在已经不能说话了!
不仅不能说话,而且反应也比较慢。
林靖中大喜啊,心道这老家伙不能随便说了,而警方又禁止他和别人轻易接触,这可真的是妥到家了!
足足又治疗了两天多,医生这才允许家属再次进入病房。一旦看到林靖中,歪着嘴巴的韦世豪就浑颤抖。可是颤也没用啊,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啊啊的乱叫。
他能听到任何东西,但就是无法发声。
当然当他看到韦嘉也进来的时候,更是说不出的难受。一直将之视为骨肉,哪知道却是那个贱货当年生下的野种。亏得自己辛辛苦苦将女儿拉扯大,最终却发现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想到这些,韦世豪颤抖地更厉害了。
真是可悲,只能进来这两个“亲人”,但偏偏都是韦世豪恨得要死的人,造化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由于韦世豪的伤势非常严重,估计三两个月内都难以返回云水市。这下好了,大家都被困在了那里。
不仅仅是林靖中和卢宪民,包括慕容小树他们也得一直在医院里跟着,这可是件大麻烦事了。
在此期间,卢宪民他们数次要求和韦世豪交谈,基本上都被警方阻拦了。为此卢宪民等人大为恼怒,表示你们就算为了办案也得讲究人道,不能把一个重残病人限制得这么死。
结果医生发话了,表示患者每次见到你们这些亲属,都激动地要砸人,你们进去岂不是添乱吗?
“我们见过好多这样的患者,由于知道了自己身体残废,性情变得极为暴躁。”主治医师叹息说,“而且,越是曾经位高权重的社会名流人士,越是承受不住这种沉痛的打击。而且……”
主治医师看了看远处的韦嘉一眼,欲言又止。这件事目前大家慢得非常紧,竟然形成了默契。为什么?因为当事人当初只有林靖中和那个小护士,以及韦世豪本人。
林靖中不会把韦嘉的身世说出去,否则就是否定韦嘉继承财产的合法性。而韦嘉也是不能继承大德的遗产,他林靖中吃亏大了。
小护士也不敢说,因为那等于是她的话过度刺激的患者,导致患者脑溢血不能说话了。虽然这种责任不直接,但也不是她这样一个年轻护士能承担的,所以她只敢在事后悄悄告诉了自己的主任。
这个主任也不敢对韦世豪的家属说,生怕捅出大篓子。现在就算院方没有过错,还能出现好多医闹呢。要是被患者家属抓住了医院方的过错,我滴个乖乖,那还不得把医院闹翻天啊。
而且明显可以看出,韦世豪不是个省油的灯,连保镖都雇得起的人能简单吗。
所以,主治医师、小护士、林靖中这三个知情者全都闭口不言,另一个知情者韦世豪又说不出话来,干着急。
当然对于韦世豪来说,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折磨。所有亲属被隔绝,偶尔只能看到野种韦嘉和想要杀死自己的女婿,这感觉就别提了。现在他只恨李文韬当初那一棍子,怎么不直接打在他脑袋上。
不过,韦世豪重残的事情肯定是兜不住的。时间一长,卢宪民等人不可避免地要对家里的师兄弟们说清楚。结果这家医院可就热闹了,前前后后来了近千人,绝大部分都是弟子,还有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这就能看得出,韦世豪在云水市的社会能量有多大了。但赵玄机表示这无非是大德气焰的回光返照罢了,没落前的最后辉煌。
因为事情一旦波及到这个规模,整个云水便都知道了,不可避免地又引起了一场大地震。自从魏云亭倒下之后,大家竟然等来了这更加震撼性的消息。
其实自从魏云亭死去,大家都在等待大德方面的反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德的深厚底蕴总能让它做一次漂亮的反攻吧,到时候或许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但谁知道,反击没有做成,一号人物韦世豪又废了!
至于韦世豪为什么被废城这样,现在还没一个定论,传呼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仇杀,有人说是坏事做多了得报应,还有的说是被大德逼跳楼那些人索命来了,简直越传越离谱。
但实际上最离谱的说法,是天和泰对大德方面展开了打击!以前就有人说,是大德方面害死了陈泰雄,于是现在说陈琳反击大德就非常令人信服了。明明这是一种最邪乎的说法,反倒最有市场。
“好哇,现在都怀疑我是谋杀案主角啦!”陈琳在自己的大办公室里开心得不行。是啊,大大的解了一口恶气!从父兄被杀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轻松——魏云亭死了、韦世豪重残!
赵玄机笑了笑:“瞧你乐的,被当成谋杀犯还能高兴成这样。”
“那当然了,再没有眼睁睁看着杀父仇人倒下更兴奋的事情了。对了,这件事又是多亏了你啊,轻轻一招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看你简直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呀。”
“你就别夸了,这事儿还是低调点好,免得韦世豪八百弟子找我麻烦。”
“这不就咱俩嘛……”陈琳乐滋滋地说,“现在啊,这形势真是越来越不一样了。刚才赵五又联系我,说是所有社会圈里的头头脑脑们都服帖了。包括当初最坚决跟着大德混的邓虎等人,现在也都转变了过来。邓虎被我拒绝了一次之后,现在请赵五出面,想请咱俩吃顿饭,缓和一下气氛。”
这人啊,向来只有扶竹竿,没人会去扶井绳。你坚硬,人家自然都围着你转。
由此也就慢慢营造了一种局面——陈琳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连她在社会圈的代理人赵五都已经成为这个圈子里的老大。
甚至赵玄机还悄悄对下面放出话去:你们不用大事小事都找琳姐商量,去找老五就行了,老五拿不定主意的自然会向琳姐说。
这是帮赵五立威,但更是帮陈琳包装形象,越发的神秘高大。
“饭就不用吃了,回头你打个电话,让邓虎‘帮着’做件小事儿就行。”赵玄机说,“你心安理得地安排他做事,他自然心领神会,巴不得能有个机会帮你做点什么。”
单纯吃罚酒并不能让人心安,还不如这种自然过渡的方式。陈琳点头称是,心道赵玄机这家伙不但能当教官,还真能他的当管理人员。“唉唉,我给你提职当副总裁得啦,我那样就更省心了。”
“别!咱们说好的,我就在你这里做一年。”
“真不仗义。”
“不是我不仗义,而是不想给你惹麻烦。”赵玄机笑道,“现在形势变了,你安全了,我倒是惹了一身骚。”
什么意思?陈琳一愣。
赵玄机道:“知道前阵子我帮小树抓的那个郎月行吗?就是‘毒郎中’。”
“嗯,听你说了,怎么了。”
“现在他所属的组织‘青刺’真有本事,一路顺藤摸瓜竟然查到了我和小树、尹宁。相对于什么韦世豪、魏云亭,青刺这种组织才更让人头疼呢。”
陈琳觉得奇怪,怎么可能查到你们身上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玄机表示,这消息还是中州市那位女警察张雨娇反馈的。张雨娇电话通知了赵玄机,让他和慕容小树等人都提高警惕,因为上次抓捕解剖师和毒郎中的事情暴露了。
没办法,参与抓捕的中州市警方人员比较多,保不齐就怎么传了出去。而且事先解剖师的案子就已经在中州市公安局挂了号,所以“青刺”组织肯定会从那边展开调查。
结果这一调查,发现抓捕的不仅仅有中州市的警察,而且还有云水市的警察慕容小树等人。
当然青刺方面不至于到公安局里面踢场子,但是却通过江湖上的特殊渠道联系了特战局的那位唐主任,希望能网开一面,或者是否可以“谈一谈”。
这种事情有谈判的余地吗?陈琳倒是不知道,反正这件事是暴露了。小树、钱灵君是直接参与抓捕的,而且毒郎中也是从小树手中转交给省厅的(估计由省厅方面移交给特战局驻齐阳省办事处)。所以,青刺假如开展报复的话,小树和钱灵君都可能遭受冲击。
只是张雨娇并不认识小树,但和赵玄机有联系,所以友情提醒一下,让他转告小树。当然作为“见义勇为好市民”,参与直接抓捕的赵玄机也得防备。
赵玄机对陈琳说:“总之我现在被可怕的杀手组织盯上了,你说我跟你混在一起,那不是给你添乱吗。”
陈琳摇头:“我不怕!有本事来呀,我们天和泰保镖就是专门对付杀手的。”
“得了吧,咱们培养的都是专门对付‘打手’的,有几个能对付专业杀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继续在这里上班。要升职给升职,要加薪给加薪。”
“想得美,我又不想当林靖中,不指望继承你老陈家的家产。”
“去死。”
说笑归说笑,但是被青刺给盯上确实是件头疼事。就算你实力高深,也挡不住人家冷枪暗箭。而且解剖师和毒郎中这样的也只是青刺的外围成员,其内部核心杀手一旦出动,鬼知道多厉害。
“你是有麻烦,但我就没有吗?”陈琳叹道,“省城周家林那边还在虎视眈眈呢,甚至直接给我来了电话,问我是不是对韦世豪下手了,毕竟社会上的传闻很多。”
赵玄机冷笑:“他这是胡扯。韦世豪去乌安挖陷阱,应该会对他事先说明吧,毕竟两人穿一条裤子。吓唬人罢了,不用理他。对了,张威说什么了吗?”
“张威没有,但郑凤翔却来电话了,没想到这时候他倒关心起一个普通会员的性命安危了。想当初我爸被害的时候,也没见他马上打电话过来。”
但郑凤翔只是询问情况,并没有多说。看来,郑凤翔也认为这是陈琳对韦世豪下的手。他只是通过电话的询问,从陈琳的语气之中试图查探出一些什么。
“这样也好,朦朦胧胧、虚虚实实,让这些人都误以为是你做的。”赵玄机说,“这么一来,他们就真的要对你保持一定的敬畏了。你有能力干出八条性命的大案子,会让这些老家伙们感到震撼的。”
而更重要的是,在韦世豪度假的这段时间里,赵玄机一直在云水市内高调出境。要么在天和泰上班,要么跟社会上的朋友们聚一聚,总之韦世豪那件事绝对不是他做的,没作案时间。
别人会怎么想?一人一刀可以压制定海针、巴尔虎和铁弥勒的绝顶高手甚至尚未出手,韦世豪就已经败了,而且死伤那么惨重,据说还爆发了激烈的枪战……这种阵势,就算郑凤翔这样的老手儿也得心有余悸。
可以说凭借这一次事件,陈琳利用这虚虚实实的消息,就足以奠定了一个顶级大姐大的位置。名气直线飙升,绝不亚于周家林或张威这个级数。
不过名气是上来了,但可能会遭致周家林更多的忌惮。他得罪过陈琳和赵玄机,而且一直铁了心扶持韦世豪,带着这种心理阴影,他应该更想除掉陈琳他们。
有这样一个副会长,实在不是燕云会之福。
“总之咱们都有各自的麻烦,还是抱作一团继续走下去吧。”陈琳露出一个恳请的笑容。
赵玄机笑了笑,实在不便再拒绝。
……
随后两天倒是没事,但等到又一个晚上的时候,慕容小树那边来了电话,而且有点出乎赵玄机的预料。
“林靖中这小子估计有点撑不住局面了。”小树说,“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能说话的韦世豪竟然写了个小纸条。那上面写了行字,说是‘杀林靖中、遗产转交卢宪民’。作为这家伙的亲笔信,哪怕字数再短写得再烂,也一样具有效力。”
更重要的是,现在韦世豪所有的弟子都觉得发懵,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杀林靖中,而又为什么要把遗产全部交给大弟子卢宪民,哪怕一分钱都没给亲生女儿韦嘉。
赵玄机一惊:“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给了他写字条的机会。卢宪民这人虽然表面上很平和,但是却很得韦世豪弟子们的尊重,有能力将韦世豪留下的一盘散沙给聚合起来的。”
这位大师兄一直是韦门表率,八百师弟至少表面上都很服气。要说大德集团里面的威望,韦世豪和魏云亭之下就是他了。
要是把大德交给了他,虽然整个集团的力量被腰斩了,但还是会形成一定的实力。
小树在那边撅嘴抱怨:“还不是小白这个混蛋犊子,让他看守着韦世豪的时候,他竟然在一旁看下流违禁图片,结果一不小心被韦世豪弄到了护士记录病例的笔,在纸上写了这么几个字。”
护士看到这些字之后感到奇怪,拿出去一说,自然就被韦世豪的弟子们给看到了。
于是所有在医院的弟子们大为震惊,邀请来卢宪民主持大计,看看究竟该怎么办。而且,现在大家看待林靖中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一个个视他为瘟疫一般不敢接近。
当然,小白这混蛋也实在是太误事了,小树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小树在电话上抱怨:“没办法,小白这孩子长大了,懂的事儿多啦,哎。”
说得好像您老人家也懂得很多似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世豪这张条子的出现,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弟子都自动聚集在卢宪民的麾下,对林靖中报以了极度的敌视。其实大家以前就有点瞧不顺眼,觉得师父偌大的一份产业,怎就落入了林靖中这个小白脸的手里。但碍于林靖中毕竟是韦世豪的女婿、魏云亭的独苗弟子,所以也不便说什么。
现在韦世豪一旦亲自写出来,麻烦就大了。
卢宪民马上要求再次和韦世豪细谈,问清楚情况。医院方面不敢阻拦了,就连慕容小树他们的压力都非常大,继续阻拦显得不近人情。只能以涉嫌严重犯罪为理由,强行禁止任何人入内,连林靖中和韦嘉都被限制了。
而且慕容小树给出的理由也很堂堂正正——
你们瞧瞧,韦世豪本来就涉嫌严重犯罪了,本不应该和外界存在联系。警方就是同情你们,这才允许他和外界稍微沟通一下,结果他一旦透露出一点消息,就下令要杀死林靖中。不管林靖中是好是坏,但教唆别人杀人肯定是犯法对不对?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警方严令禁止任何人和韦世豪见面。
卢宪民他们就算再恼,也不能强行打破警方的封锁吧,只能是干着急。而一腔子的怒火,也只能发泄在林靖中的身上。
林靖中则傻眼了,只能赶紧依附在警方周围寻求保护。要不然,恐怕早就被韦世豪的弟子们给围攻了。韦世豪虽然号称八百弟子,有的没来、有的来了之后回去了,但现在还是有上百人在这里呢。
所以林靖中始终和警方在一起,保证身边随时有一个警察。就像现在,当卢宪民等人再次来找他的时候,他正个小白、钱灵君在一块儿,躲在韦世豪的病房前。
“靖中,你就不给大家一个解释?”卢宪民站在病房门口,满脸寒意,“就这么躲在警察身后,你究竟有多心虚?”
顿时背后一群师兄弟吆五喝六,说林靖中越是心虚就越有问题。
林靖中深深吸了口气:“你们这是寻求解释的样子吗?一群人恨不能撕了我。”
卢宪民冷笑:“你要是心里没鬼,还怕我们撕了你吗。”
“废话不说了,咱们就说老爹这张字条。没错,我以前酒后说过,只要老爸一走,我就和嘉嘉姐离婚之类的昏头话。估计老爹现在精神恍惚、精力衰弱,将这些事当成真的了吧,所以才要杀我。真是开玩笑,就算把我一脚踢出门,也犯不着杀了我对不对?而且,我也没真的要和嘉嘉姐离婚啊。”
其实他是受到了当初钱夕惕的启发,因为钱夕惕那时候就说过,等韦世豪一死就和韦嘉离婚。多跟前辈学,长知识。
这种说法虽然有点勉强,但还算能自圆其说。
卢宪民摇头:“那师父为什么又要将嘉嘉的继承权剥夺,却全都转交给我?”
“我的大师兄啊,这更证明老爹他神智糊涂了啊!”林靖中哭丧着脸说,“放着自家女儿不给,却……大师兄你确实是咱们的榜样,也值得老爹信赖,就算遗产给你一部分也不算什么。但一分钱都不给嘉嘉姐,你觉得这正常吗?这更证明老爹精神有点错乱啊。”
而且,要是韦世豪怀疑我林靖中谋夺财产,那么前面已经下令杀我了啊。把我都干掉了,难道还担心我通过韦嘉而谋夺大德的资产吗,犯得着一分钱不给韦嘉吗?
他说的这些更有道理了,前提是隐瞒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韦嘉不是韦世豪的女儿。
对于韦世豪这种怪诞的安排方式,卢宪民等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管咋说,这事儿太蹊跷,我必须见师父一面,而且必须当着至少三五个师弟的面。”
林靖中苦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小白和钱灵君:“师兄,是我拦着您吗?至始至终我没说一句话啊,我也没这个阻拦的资格。”
但警方毫不通融。
最终卢宪民提出了一个貌似可行的办法——我们也不进病房,但请警方让我师父再写一张纸条出来,内容让你们警方审核,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慕容小树赶了过来,“上次我帮魏云亭传了次话,乖乖,老家伙没几天就死了。别嘴硬说和传话没关系,有没有你们自己内心最清楚,那次就把姐姐我险些气死。反正休想,再不准犯罪嫌疑人跟外人以任何方式联络。”
蛋疼,卢宪民等诸多弟子大大的蛋疼。
林靖中心里则千恩万谢,心道关键时刻还得信赖人民警察啊。
但是,卢宪民虽然拿他暂时没办法,但不代表大家就信任了他。只要韦世豪一天不发话,他们对林靖中的不信任也就与日俱增。
为此,连韦嘉也恼了,非要和林靖中好好掰扯掰扯。让卢宪民等人先走,她自己带着林靖中到了旁边的小屋里,钱灵君在门口守着。
“你TM告诉我,里面究竟是什么鬼?你是不是参与谋害了我爸!哼,从他第一次被气晕过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当时看我的时候没事儿,看到你之后,马上就情绪剧烈波动了!”
“我没有!”林靖中咬了咬牙,心道这时候必须来剂猛药了。他凑到韦嘉的耳边,气得韦嘉嫌他腻歪而要推开。
林靖中低声说:“我气的?真正险些气死他的是你!你竟然是O型血,你知道意味着啥不?”
什么意思?韦嘉也愣了。而当林靖中把真相告诉她之后,她也懵圈了。三十多年来的父女,顷刻间就不算数了?她完全接受不了。
“连你这么没心没肺的都接受不了,他能接受的了?”林靖中说,“你还只是父女关系没了,而他呢,他还牵扯到你妈当年出轨、他被戴绿?帽的问题!而且,孩子看待父女感情,显然没有父亲看得更重,所以他才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妈才出轨!”
“我TM就没爹没妈,出个鸟的轨!”
“草!”韦嘉气得浑身发。
林靖中低声说,“恨屋及屋,他现在恨死了你,自然附带着也恨我。他恨不能杀了我,然后也剥夺你的继承权,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吗傻妞儿?”
“所以你才一直否认?”
“废话!这事儿要是对卢宪民他们承认了,得,你继承不到一分钱,我不也跟着赔大了?毕竟要继承也是咱俩一起啊!而且被卢宪民得到大部分股权之后,我从师父那里继承的小股能有用处?早晚被他们挤兑死。妈个蛋的,到时候咱俩就惨大了,你跟着我到大街上要饭去?”
韦嘉脸色也发白了,心道这事儿可够严重的。不管以后怎么办,现在至少要和林靖中保持统一战线。
只能说林靖中这小子也够诡的,真话假话编织一起一套一套的,把韦嘉蛊惑得云里雾里不分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夫妻俩闭门彻谈之后,一出来就拧成了一股绳。
韦嘉主动找到卢宪民,表示林靖中确实说过离婚之类的浑话,但自家事自家知,他俩口子经常这么吵架斗嘴,根本无所谓。所以老爹可能在神智昏迷之中写了那么一张字条儿,大家也不要在意。
“不在意?”韦世豪另一个弟子宁海良是坚决支持自己大师兄的,“事关大德典当行日后的继承,怎能不在意?除非师父他老人家更正说明,否则我们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件事!”
另一个弟子季康说:“其实继承权什么的,大师兄也不差这些钱。没有大德,大师兄依旧是家财万贯,饿不着。问题是要遵循师父的意思,决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的命令得不到执行。”
就差明说一句:不能让师父带着遗憾离世,死不瞑目。
林靖中带着无奈的表情叹道:“那你们说,究竟怎么办才好吧?总不能因为老爹他重病期间、神志模糊时候的一句糊涂话,就让他把亲女儿都不管了吧?你们真要是孝顺,就忍心让他的亲闺女饿肚子?行,你们可真是没私心,太正大光明了。”
宁海良气呼呼地说:“那就法庭上见!反正这里有师父的亲笔字迹,代表他老人家的意思。”
林靖中脸一寒:“海良师兄你这是干嘛呢?我老丈人还没走呢,这就准备开始打官司了?您是跟我打,还是跟嘉嘉姐打呢?”
师父还没死,你就准备跟师父的女儿打官司夺财产,这名声可真臭。别说宁海良不敢承担,就连卢宪民都担不起这个名声。“海良你别闹这个,但这件事咱们肯定没完。靖中,我们必须搞清楚,师父这次遇害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哪个王八犊子在里面放蛆使坏被我们抓到了,呵,他活不成。”
林靖中阴冷一笑:“大师兄您放心,找到了凶手,不等你出手,我就先跟他拼了。”
卢宪民带着其余师弟们暂时离开了,林靖中和韦嘉再度回到小屋里。韦嘉还有点担心:“你说,一旦老头儿没了,宁海良那些家伙真的打官司咋办?他们拿着的算是亲笔遗嘱吧。”
“遗嘱?哼,不可能!”林靖中说,“字条儿上一共就两句话、十来个字,第一条是要杀我,第二是把遗产给卢宪民。你说,这种命令别人杀人的字条儿,法院能采信吗?要是法院承认这字条具有法律效力,那岂不是变相承认前面那条杀人的命令?”
从根本上说,第一句让人杀死林靖中,就已经让字条失去了合法性。所以要是走法律渠道,卢宪民等弟子根本争不回来大德的继承权。
但是在江湖道义上,在社会圈子里,大家肯定更认可字条的效力,相信字条内容确实是韦世豪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旦韦世豪现在死了,这就产生了两张皮的问题——法律支持林靖中和韦嘉继承大德,而江湖道义却认为他俩是窃取了大德财产。
真是件蛋疼的事情。
更蛋疼的是,卢宪民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公开宣布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假如师父的大德集团传到他的手上,他会把股权细分为821份,所有师兄弟每人一份!不管入门弟子还是记名弟子,只要是给师父磕过头的,全都有份,他自己也毫不例外!
这一招太狠了,也不知道是谁帮他出的主意。但不得不说,卢宪民确实是个有气量的人,不贪图这份财富。
他这么做,等于是在风雨飘摇之中,凝聚韦世豪这一门的力量!
自打大德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打击,韦世豪那些弟子早就开始有离心离德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旦没有了利益,甚至还可能遭受灾厄,很多人都会心生异志。
等到连韦世豪都重残的时候,这种趋势发展到了巅峰,很多人都担心将来万一遭到报复咋办。而有些边缘化的弟子虽然不会被报复,但由于现在基本上是天和泰的天下了,以后想做点生意,万一处处受阻咋办?
所以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卢宪民这一手是非常漂亮的。他以师门的利益为绑定,使得大家都有可能得到大好处。更重要的是稳定军心,让人觉得其他师兄弟为了这份“大红包”,肯定不会“退群”吧?既然都觉得别人不会“退群”,那么自己也不用退了,毕竟人多力量大。
而且卢宪民这么高风亮节的一招,也让所有师弟更加信服于他,觉得他是真正的公道人,有个大师兄的范儿。
恰好,大德的财富总监也是师弟之一,他马上电话上给卢宪民报了一个数字——目前大德净资产大约3.6亿元,而师父韦世豪掌握的股份则折合了大约2.5亿。其他有魏云亭转给林靖中的,也有一些其他人的暗中干股,当前这些不能由卢宪民分配。
可是,2.5亿也不得了啊。让821人来分,每个人都将获得价值大约三十万元的股份。
要知道,这三十万是白给的。只要你继续承认是韦世豪的弟子,继续团结在师门周围,这钱你就能领取。
这下好了,八百多人竟然没一个愿意“退群”的。就算还有个别依旧想退的,但还敢吗?八百多师兄弟都在呢,你当了叛徒,不怕被吐沫星子淹死吗。
结果,一个退的都没有,而且全都服从大师兄卢宪民的号令!
……
消息在医院里对林靖中等人形成了巨大压力,而在云水这边更是闹得沸沸扬扬,赵玄机和陈琳也不免有所耳闻。
“搞得不错啊这个卢宪民,竟然会这么弄。”陈琳蹙眉说,“眼看着大德就要分崩离析,哪知道这家伙一招就把大德的人脉力量聚合了起来。”
赵玄机点了点头:“是啊,这个卢宪民没有魏云亭的狡诈阴险,也没用韦世豪的心狠手辣,但他有这份仗义,这种特质其实也算是一种能力。”
陈琳叹道:“照这么说,林靖中这家伙能不能接掌大德,还是两可之间的事情呢。”
赵玄机:“那要看小树的工作力度了,她要是死活不让卢宪民和韦世豪建立任何联系,林靖中就能占据法律上的优势,而卢宪民只能占据道义的制高点。但就算林靖中强行得到了大德,到了最后也肯定是狗咬狗一嘴毛。”
陈琳眨了眨眼:“那咱们要不要帮林靖中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然要帮这家伙一把。”赵玄机说,“当初怂恿这家伙做事的时候,我曾对他说了一句:假如他要掌控大德而出现麻烦的话,咱们会站在他这一边。”
话非原话,但就是这个意思。在那天的小酒店里,正是最后这句话让林靖中提升了勇气,促使林靖中开始下决心干一票。
“这种酒场上的闲话你也遵守,真迂。”
“就算是茅房里说的话也得遵守,食言而肥非君子。”
陈琳笑了笑,虽然这样会招惹点麻烦,但她欣赏赵玄机这种言出必行的作风。
“一方面请小树继续给卢宪民等人施加压力,不准和韦世豪见面;另一方面,至少咱们保证一下林靖中的人身安全吧。”赵玄机说,“假如他能够以合法途径获得大德的产权,咱们出面给他支持,这样云水圈子里的朋友应该多少有所顾忌。”
不仅那些师兄弟们有所顾忌,外面虎视眈眈的势力也会如此。
陈琳点头:“但他要是还挡不住韦世豪那些弟子们带来的压力呢?而且一旦大德陷入这种风波漩涡之中,他们的经营也会出现问题的。据我所知,他们在副业上搞建筑,单是私下里的民间借款就是惊人的数目。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钱跑得比兔子都快。”
那就没办法了……我可以在立场上站在你这一边,甚至有危险的时候出人帮一把。要是你连经营下去的能力都没有,那我咋帮?
“先走着瞧吧,按道理说这种事应该不在眼前。”赵玄机盘算着,“韦世豪还没死,那么韦嘉就继承不到财产,卢宪民他们也不能分配,所以将会是一段较长的扯皮时期。不过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韦世豪把股权都给卢宪民呢,他那么宠溺韦嘉。”
林靖中高度保守这个要命的秘密,赵玄机也不知道原因。
但是没过两天,这个秘密就被英明神武的小树同志给挖掘出来了。她也是连续想了好久,总觉得韦世豪见到林靖中和韦嘉时候,那种神情有点不对劲。想到韦世豪失语之前的细节,她将那个惹事的小护士给喊来了。
小护士年纪轻轻能有多大点道行,被小树几句话就吓哭了,说自己可能惹了大祸,指出了血型不符的事情,希望警察姐姐不要抓她……
小树顿时乐了——原来是这样!林靖中韦嘉,好你们两口子啊,竟然在姐姐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不过对于这么有价值的消息,小树当然不会扩散,也不会找小护士的麻烦。她让小护士该怎么样就怎样,保证不处理她,只要保密就行,小护士这才破涕为笑。
当然,赵玄机合陈琳也就顺便知道了消息。一开始挺错愕,随后就乐得捧腹。
陈琳忍不住大笑:“韦世豪啊韦世豪,一辈子这么要强,生命尽头才发现戴了三十多年的绿?帽子。”
赵玄机也不禁摇头苦笑:“这么看来,李文韬没杀死他,还真是对他莫大的折磨。下半身瘫痪,失去一条胳膊,失去说话能力,女儿和女婿方面的亲情没了,甚至连死了多年的结发妻子留给他的那点记忆温暖也荡然无存了……活着简直是煎熬,比死了都难受。”
陈琳点了点头:“是啊,要是连回忆都变成了折磨,换做我真的可能活不下去。”
什么叫生不如死?这就是。
而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赵玄机意识到林靖中所处的环境比想象中更恶劣。只要韦世豪不死,就是悬在林靖中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砍下来,让他一无所有且死无葬身之地。
赵玄机能想到这一点,林靖中作为当事人更清楚。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他彻底省心,那就是……杀死韦世豪!
韦世豪一死,一了百了。
但是在这种地方,在数百亲友和好几名警察的日夜监护下,想要杀死韦世豪是何等艰难。
他倒是有个办法,那就是请职业杀手!
魏云亭既然将他列为继承人,那么就把该交代的人脉全都交代给了他。比如上次解剖师和毒郎中被抓之后,青刺组织就把消息反馈给了林靖中,只是林靖中没有告诉韦世豪。
总之只要林靖中愿意出价格,青刺组织是可以派出专业杀手来做这件事的。哪怕刺杀的对象是韦世豪,这都无所谓。只要你肯出钱,你就算要杀你亲爹都没人管,无非是价码高低而已。
可是,害怕!
当初把消息告诉李文韬,那只是借刀杀人,自己手上并不沾血。但要是雇凶杀人的话,这就是直接杀人了,性质截然不同。
但这又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
难怪以前一枝花对陈琳说过,假如你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那么会形成一种心理依赖。
而且他要是不杀韦世豪,韦世豪一旦能开口说话了,就肯定有办法弄死他。就算不杀他,到时候数百弟子知道了真相,随便哪个人在背后拍一记黑砖,就能让他林靖中的下场比现在的韦世豪还惨,也可能让他变成第二个刘楞子。
危险。
一边是杀人带来的畏惧感,一边是韦世豪随时可能恢复说话带来的危机感。在这种情形下,林靖中犹豫不决彻夜难眠。他觉得自己甚至老了好几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挣扎。
……
大约一周之后,这家医院里发生了一场重大案件,医院也被扯进了大麻烦之中。
不知怎么搞的,重要病号韦世豪竟然在输液过程中,死了!
竟然死了!
慕容小树和医院方面马上进行检查,结果发现吊瓶里的液体被查出了*这种剧毒物质。
在这里,竟然也被人下毒了。
可怜韦世豪一代大佬,竟然死得这么憋屈悲惨。都已经在痛苦之中煎熬了那么久,却还是遭到了别人的暗杀。
尸体僵硬冰冷,肤色有点发青,眼睛甚至都是睁开的,这才叫真正的死不瞑目。
似乎在临死之前,经历了痛苦挣扎。只不过他已经下半身瘫痪,加上也根本没有什么挣扎能力。
也或许他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呼喊医护人员,但他不能说话。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死法儿。
也不知道他临死之前,究竟想的是什么,但是从那双直勾勾却失去神采的眸子里,似乎能看出悲愤和不甘来。
他走了,在这个充满争议的混乱时刻。
假如说老兄弟的魏云亭死得缺乏仪式感,那么韦世豪的死不但缺乏仪式感,甚至又多了几分窝囊、憋屈、心酸。
魏云亭的死,好歹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而韦世豪的死是无奈,是在被命运无情羞辱践踏之后,又被别人催了命。
总之从这一刻起,大德典当行的两个当家人都没了,这一对叱咤云水的老枭全都已经作古,云水的圈子也真的可以彻底翻开新的一页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世豪一死,那些弟子们的情绪显然爆炸了,数百人围着医院吵闹叫嚣,而且他们还把矛头指向了慕容小树这些警察。
他们认为要不是警方一直死死控制着韦世豪,说不定凶手还没机会下手呢。你们倒是成功阻止了我们,但怎么不能阻止凶手呢?
可以说,警方和医院的压力都是蛮大的。不过随后的调查则发现,至少警方可以摆脱责任了。因为下毒并非是在病房内,而是在配药时候动的手脚!
监控画面显示,当时护士配药之后推着小车在走廊里,路过一间病房就去给里面的病人换药。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身影出现,迅速在小车上找到韦世豪的药瓶,将一针管药剂推射了进去。手法极其娴熟,做完就扬长而去。
前后过程不足十秒钟,但已经足够要了韦世豪的命。
当那护士从病房里出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继续推着小车到了韦世豪的病房。然后是换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这只能说是医院方面工作不严格,小树他们身上没多少责任,反正凶手没机会到病房里面作案。
但是慕容小树却还是非常头大,因为还得调查这个凶手啊。而且原本她还准备等韦世豪身体好点了,再从韦世豪口中查出当初和周家林的合作,继而把周家林这个大祸根也给铲除了。现在倒好,韦世豪一了百了,多好的大线索给断了。
当然现场也有万分高兴的,那就是韦嘉,终于不担心财产继承的问题了。虽然韦嘉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韦世豪的新生女儿,但毕竟养育了三十多年,此时韦世豪一死她竟然能乐开了花,可见人心薄凉。
除了在医院里闹事,同时所有人也都在猜测凶手的来历。而在这种案子上,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谁是受益者,谁下手的可能性就最大。
那么,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林靖中和韦嘉?!
毕竟韦世豪死前要杀死林靖中,并且剥夺韦嘉的继承权,只是没人可以当面向他求证。如今他死了,按照法律规定,韦嘉作为韦世豪唯一的直系亲属,自然可以合法继承所有的财产,林靖中当然也随之受益。
假如说卢宪民等人还不觉得那么明显,小树则觉得更像是林靖中干的了。小树很清楚,林靖中得到赵玄机给的消息之后,让李文韬下手害了韦世豪;小树更清楚,韦嘉不是韦世豪的女儿,所以韦世豪要是活着,这份财产迟早要移交他人。
这两条消息,都是卢宪民等人所不掌握的。
由此小树将林靖中单独喊到一个小房子里,关了门就亮出了可怕的小皮鞭:“你老实交代,凶手是不是你雇来的!”
林靖中很坚定的摇头:“不是。”
“我就不信了!”小皮鞭在空中猛然一挥,甩出了惊人的破空声,“在这个时候,韦世豪一死对谁最有利?你就不用担心被韦世豪报复了,韦嘉也能按照法律顺利接受遗产了,不是吗。”
林靖中苦笑:“好像是的。这么说,凭借你这个推测,就能确定人是我杀的了?”
这显然不是证据。
小树气得叉着腰说:“我没说韦世豪不该死,事实上这家伙老早就该完蛋了,做了那么多的黑心事,不死对不起全社会。但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死!他现在一死,我的什么线索都断啦你懂不懂,幼稚!”
林靖中叹了口气:“听你这么说,还是认定了我就是凶手啊。”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林靖中苦笑,“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真巴不得他死,你也肯定从赵玄机那里得知了原因。而且在此之前,我也真的动过这方面的心思,犹豫好几天。但我还没来及下定决心,这件事就发生了,你说咋办?当时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帮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呀喝,难道是真的?小树仔细盯着林靖中的双眼,没看出撒谎的态度。当然林靖中这家伙远比同龄人成熟圆滑得多,也不能简单从这一点来判断。
那如果不是他,又会是什么人?
案子毫无头绪,陷入了疑云之中。当地警方也当然配合调查了,但是追查好久也没发现杀手的踪迹。
……
先不管这个,反正大家都可以回云水了,当然韦世豪的尸体由卢宪民等人带回去。而由于韦世豪已经死去,所以关于他的好多案子也无需、同时也无法再追查下去。
这段时间当然肯定乱糟糟的,韦嘉假装哭得撕心裂肺,林靖中也跟个亲儿子一样悲痛欲绝,搞得卢宪民等弟子都不方便多说什么。再怎么说,这是韦家的家事,所有的事务都得等到以后再说。
小树则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只是心里头又多了韦世豪这桩案子需要调查。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竟然主动找到了赵玄机和小树的住处。而且是在一个傍晚,以至于有所发现的时候,赵玄机还以为家里来了什么大贼。
是个长相标致但已经上了点岁数的女人,只是带着个大帽檐的遮阳帽看不到脸颊,一直跟着赵玄机和小树到了清荷小区。就好像上次被景雷他们跟踪一样,赵玄机和小树又是同时有所感应,一转身便将跟踪者左右夹了起来。
赵玄机笑了笑:“哪来的朋友,似乎对我们俩很感兴趣。”
小树则半弯下腰,看看帽檐下的脸究竟长啥样儿。
结果女人主动把帽檐抬起,笑道:“你就是那个要一起调查奇天宇事件的白小树?又或者说,现在的名字叫慕容小树?”
慕容小树一愣,看到这女人眉心的暗红胎记后乐道:“狐尾?你可算是露面了!”
狐尾竟主动找到了慕容小树,而在此之前,小树找了她大半年都没能找到。
狐尾点了点头:“看到你多次给我留的暗号信息了,但一直没时间。这次我倒是有一些重要消息,咱们找个地方说一下。”
而且狐尾还表示,自己在那座医院附近观察了好久,这才确定小树比较可靠,进而一路跟随到了云水市。
小树暗暗咋舌,心道这些天一直忙着那些晕头转向的事情了,竟然忽略了医院附近藏着这样一尊大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生活中,狐尾是个很随意的女人。
就好像现在,她随意找了个云水市区里最好的酒店,随意包了一套最宽敞漂亮的套房。如今找到赵玄机和小树之后,又随意找了云水市最贵的餐馆——不是最好、是最贵。慕容小树简直好奇,这老妞儿究竟怎么摸这么准,对一个三四线小城市的住宿餐饮都搞这么清楚。
“现在网络发达呀,各种评分排名什么的多得是。”狐尾笑道,“在方便出行和办事的前提下,自然是越贵的越好。我不信一分价钱一分货,但我信多十分价钱总会多一分货的。”
小树乐了:“胡姨这是活明白了,我也能跟着蹭点高消费,嘿。”
“谁说让你蹭的?住宿我自己负责,吃饭还得我请?是你们请才对,你们是云水的地主儿啊!”
慕容小树顿时愣住了。这简简单单仨人吃饭就大好几千,你把我们带过来,然后说让我们请?
“有什么不对吗?”狐尾笑着看了看赵玄机,说,“跟着女孩子出来的男生,基本上都是付款结账的冤大头呗,反正有人给你出钱,你在乎的是啥。”
小树一想,也是啊。
赵玄机笑着摇了摇头,心道遇到说话这么直截了当的人,也算是服了。
他早就听小树介绍过,说狐尾平时视财如命,能花别人的钱就绝不花自己一分。但要是给自己花钱的话,却又会挥金如土极其豪奢。用她的话说,人生百年浮生若梦,短短时间里要是不把挣的钱花干净了,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而这次估计是对慕容小树不是完全信任,所以才会自己订酒店,毕竟对于江湖人士来说,住的地方很重要。而要是大家成了朋友,下次再来云水的话,住宿肯定要小树安排了。
不过从她安排酒店这么张扬来看,赵玄机认为她身上至少没有太大的案子。要是像解剖师和毒郎中那样,岂敢住这种地方?别说大酒店了,连一般小宾馆都不敢,而是住在了城乡结合处的市场里面。
“这位小兄弟,就是传闻之中大名鼎鼎的赵玄机啊。看不出嘛,看起来不像那么强啊。”
一句话能把人噎死。
不过这也能说明,赵玄机现在的名声确实起来了,连初次谋面的狐尾也已经洞晓其名。
“不敢当,外人以讹传讹罢了。”
“谦虚过度啦,你那一战实在太长脸。”狐尾夹了口豆角说。其实赵玄机对这里近乎全素的饭菜真的觉得很蛋疼,就这么一小桌怎么就值了好几千。但是,狐尾却吃得津津有味。“不过据说鹰刀那小孙子却跑路了,现在知道消息没?”
没有,音讯全无。
狐尾叹了口气:“早知道能拿到传世珠,阿姨我就早早跑来了,唉唉……当然也不只是为了财宝,主要是你当时没什么名气,我也不能信你啊。”
说到底,当初小树到处找他们几个帮忙的时候,狐尾觉得小树不靠谱,毕竟年纪轻轻的,哪能办得了奇天宇这样的大案。
后来却听闻,鹰刀这小子帮忙了,而且抢走了传世珠,这下真的要把狐尾的肠子都悔青了。不过她也知道,宝贝虽然重要,但是奇天宇的下落更重要。所以她此前已经悄悄来过云水(难怪对这里这么熟),但却重点关注韦世豪。
于是当韦世豪到乌伦河挖陷阱的时候,她就到外面召集了几个朋友帮忙,准备把韦世豪拿住之后询问,后面就出来了那么多的破事儿。
而她把乌伦河旁边的事情一说,赵玄机和小树也才彻底明白了前前后后。特别是对于奇天宇的死,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真想不到,奇天宇夫妇竟然死在韦世豪手中!”赵玄机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那时候韦世豪已经招揽了李文韬,但依旧羽翼未丰。”
狐尾不屑地嗤笑:“别说那时候,就算韦世豪后来发达了些,在天宇面前又算什么?只不过这家伙得到了周家林的支持,同时也有郑雀儿的默许,才敢在利益的诱惑下做出这种大动作吧。”
慕容小树一惊:“这里面还有郑雀儿的事儿?”
一直都知道韦世豪和周家林勾结,这一点不稀奇。但是,怎么把燕云会的会长郑凤翔也给扯进来了?
而且,郑凤翔和周家林不是不和吗,怎么会合作做出那么大的事情来?
狐尾冷笑:“那是因为,当时周家林还没对郑雀儿构成威胁。后来周家林扳倒了天宇,自身实力疯狂膨胀,以及让郑雀儿的地位有些不稳固,两人这才交恶的吧。至少我知道当天宇消失之后,他旗下的产业有一少半被燕云会接管了,而剩下的一分为二,都被郑雀儿和周家林以极低的价格给收购了。”
当时那低廉的收购价根本不是买,而是抢!是扫荡!
所以,那也是郑周二人的分赃盛宴。
韦世豪呢?看上去得到的东西很少,但奇天宇的遗产哪怕拿出一点都够他吃得饱饱的,大象掉根脚趾头都够蚂蚁啃半年,体量差距太大了。
而且韦世豪由此还得到了周家林的全力帮扶,所以生意做得相当大气,不少江湖人也通过周家林的介绍,把重要物品放在大德典当行里典当——这更是大德崛起的重要原因。
要知道江湖人得到的东西,往往都是低价的、甚至是没本钱的。比如鹰刀得到了传世珠,虽然号称价值近亿,但私下交易谁买?交给大德这样的典当行里,可能一两千万就脱手变现了,这是常有的事情。在这种生意上门,大德典当行可没少挣。
总之这些人都有作案的动机和可能。
赵玄机:“而且那时候奇天宇的声名实在太旺,风头几乎压制了郑雀儿,所以郑雀儿借别人之手扳倒这个威胁也是可以理解的。”
狐尾:“只是没有郑雀儿直接参与支持的证据,所以我说他是‘默许’已经够客气了。当然你们现在没根没底儿的,不要去招惹郑雀儿那种级数的存在。对于你们而言,目前还有点遥远。现在嘛,只要把周家林这货给摆平了就行。”
慕容小树:“嗯,不过周家林这家伙也不好对付。而且现在大德的事情并未弄利索,毒杀韦世豪的事情也没有头绪……咦,等等,让我想想……”
小树的眼睛一亮,似乎有了新发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小树把“周家林”和“毒杀韦世豪”事件放在一起说的时候,忽然有了点新的想法。
此前在考虑是谁毒杀韦世豪的时候,所有人都首先考虑一个问题: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在那时候,小树的第一反应就是:最大受益者是林靖中和韦嘉。
但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当韦世豪死了之后,似乎周家林得到的好处也很多吧?!
韦世豪暗杀奇天宇夫妇这件事,周家林是参与并支持了的,但实际上也只有韦世豪这个活证据。只要韦世豪死了,那么这条证据链就断了。
而且,可以将这个黑锅全都扣在已经死掉的韦世豪的头上,反正已经死去的韦世豪是不可能说话反驳的。
要知道品刀宴之后,周家林自己也是连续遭遇两次刺杀了。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生存环境里,他很容易走极端,想要急切地将谋杀奇天宇的大帽子甩出去,和自己解脱干净。一来给江湖一个交代,二来给法律一个交代。
另外狐尾也说了,乌伦河边的韦世豪曾问,在云水两次刺杀是不是狐尾他们干的,答案是否定的。这也就证明,品刀宴之后韦世豪遭遇的两次刺杀也是别人干的。而且那个时候,林靖中至少还没有作案动机。
小树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赵玄机点头表示还真有这个可能。而且周家林的能量极大,心又够黑,雇佣高水准杀手的事情肯定是做得出来的。
“那么现在就要看看,周家林有什么反常表现了。”赵玄机反应很快,“韦世豪死了,要是周家林这两天就放出风来,说当初奇天宇的案件都是韦世豪做的,那基本上就更能证明小树的推测了。”
急于甩锅,就更有可能。
狐尾拍了拍手:“很不错,哎,年轻人脑筋就是活络啊……对了,回头真要是对付周家林的时候,喊上本阿姨哦。”
这时候又主动要求出手了吗?肯定是因为看到实际利益了。鹰刀就冒了那么一点险,就白白赚到了一枚传世珠呢。
小树胡乱答应着,但心里头却还没底儿。毕竟是初次见面,而且有了鹰刀那种例子在前面,她对奇天宇手下这些老人儿都已经不敢太信任了。
“哎,这两天我还得离开一下,总之有时间打我这个电话就成。”狐尾说,“现在警方在乌伦河上的检查应该放松了。”
赵玄机:“你要回乌伦河那边?”
“是啊,天宇两口子的尸骨还在河底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要是真找不到的话,至少在河边立一块碑记吧。”
小树有点惭愧:“其实这件事该由我们这些晚辈来做。”
狐尾摇了摇头:“算了吧,现在年轻人哪还在意这些。而且我跟天宇的情分……说了你也不懂。”
“谁说我不懂,你俩……那个!”说着,小树用两根食指做了个逗逗飞的姿势。
狐尾忍不住笑了,直呼人言可畏。“根本没到那一步,他就是我的蓝颜知己罢了。另外呢,你姨也确实是个值得敬佩的女人,对我也有恩情。要是换了别的娘们儿,我还真说不定去挖她墙角了呢。”
看样子狐尾这人还是比较重情分的,至少和鹰刀不同。
小树则表示,真要是找到了老姨和姨夫的尸骨,希望能转告她一声,她会去祭拜。其实她想带着小白去,毕竟那是小白的父母。可是在重要仇家都伏诛或伏法之前,她不敢暴露了小白的身份。
就算面对狐尾或鹰刀,她也不敢将小白真是身份直言相告,只说是自己的异姓兄弟。因为要是曝光了的话,就怕仇家会千方百计地来算计。
当然由此可见,小树对赵玄机却是非常信任的。
第二天,狐尾就离开了云水。而没过多久,赵玄机和小树还真的就听到了一种“传闻”——说是当初韦世豪谋害了奇天宇夫妇,周家林曾试图阻止但却没有成功,无奈成了旁观者;后来韦世豪为了巴结周家林,并且封住周家林的口,所以将得到的宝贝送给周家林做贿赂。
总而言之,坏事都是韦世豪做的,周家林只是在时候拿了点封口费。
完全印证了赵玄机的猜测,这老家伙果然开始甩锅了啊!
小树马上开始调查这则消息的来源,不多久也就能查到,这消息是从省城圈子里传出来的,那是周家林的地盘儿。
这么看来,周家林谋杀韦世豪的可能性更大了。
若是揪住这条线索不放,或许能成为调查周家林的一个抓手。只不过现在还有点不现实,毕竟周家林的圈子太高,而且活动范围要么在省城,要么在燕云会范围之内,都不是小树这个地方警察容易入手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慢慢来。
而且在这个时候,大德内部的矛盾也终于大爆发了,一场热闹的大戏就在眼前——林靖中夫妇和韦世豪弟子们的财产争夺大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回到云水之后不久,韦嘉虽然还在重孝期间,就已经开始马上找律师,通过法律手段完成自己的继承程序,而这件事显然遭到了卢宪民等人的极力抵制。
因为大家一开始就怀疑林靖中两口子不地道,可能在韦世豪重残这件事上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更怀疑是林靖中派人下毒害死了韦世豪。
就像卢宪民说的那样,哪怕不为了钱,只为了给师父讨个公道,也不能这么善罢甘休。至于其他的八百弟子,则当然大多数是为了钱,毕竟有每人一股的承诺啊,只是表面上都拿道义来说事儿罢了。
只不过就算闹腾得再凶也没用,法院或公证处都是要看法律的。卢宪民也试图用韦世豪最后那张纸条来说事儿,显然被人家公家单位驳了回去。开什么玩笑,一张字条就十几个字,安排第一件事就是杀人……你让我们承认这张字条的法律效力吗?
最终,韦世豪的那些财富还是全都转移到了韦嘉的头上,无论是大德的股权还是私人的房产和存款。在法律上毫无争议,因为韦嘉是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结果一下更了不得,仿佛往一锅热油里浇了一瓢凉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韦世豪所有的弟子都恼火了,直接不承认这个结果。他们持有韦世豪的字条,似乎代表的就是人心、就是道义。
而且,大德内部的很多中层以上员工也是韦世豪的弟子。这些人一旦集体抵制,韦嘉就算拥有了这家企业,却也难以运作起来,整个大德立马停摆歇业。
此外还有不少弟子要么亲自来,要么怂恿下面的马仔到大德门前闹事。韦世豪收徒也是很严格的,一般都是有点社会能量和社会地位的人。所以这些人一旦集体闹事,效果非常热闹,也没人敢到大德去办业务了。
开玩笑,我今天把东西质押在你这里了,明天你一下子破产关门了咋办,我找谁要去。
但这些人只是占了点江湖道义的名义,却又无法在法律层面将大德的股权和韦世豪其他财产夺回来,于是只能陷入僵局。
另外这些年房地产业可够红火的,只要有点闲钱、有点路子的人,谁不在这个领域里捞钱,大德也不例外。大德目前也注资成立了一家建筑开发公司,当下正在开发建设一座新的楼盘,当然钱都是贷银行的,或者在社会上的集资。正常销售完毕当然会大挣一笔,而要是资金链一旦断裂,那就麻烦大了。
而在那些弟子们的层层阻挠之下,资金链能不断吗?
首先工程队是韦世豪几个弟子的,肯定跟你操蛋磨洋工,供货供料的也有关系,开工程车的也不好好干活儿了,新的贷款也不批了……工程瞬间陷入了停顿状态。
工程停下了,但是支出不会停。人员工资你得每天给,机械租赁费你得正常供应,集资利息你得天天算,吃喝拉撒这么一大摊子,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说实在的,现在韦嘉和林靖中这两位最大的股东根本不敢去看这项目,一看就蛋疼奶酸。可要是不管吧,只能是越拖越麻烦,各种欠款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时候无法正常完成回迁,还得月月支付新的安家费、滞纳金,超期不能偿付银行贷款的利息……越想越头大。
这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林靖中有点要崩溃的感觉。虽然被魏云亭训练了这么久,但从没考虑要应付这种蛋疼的情况啊。而且在这种抵制状态下,就算魏云亭活过来,也没什么新鲜办法吧。
而且不仅如此,不少韦世豪弟子甚至蠢蠢欲动,想要对林靖中下手!其中一次是在一个大酒店里遭遇了,那边十几个人这就要抄家伙冲过来,而林靖中身边俩人显然不是对手。
这种情况下,要是真的爆发冲突,真可能将林靖中打一个半身不遂出来。关键时候林靖中打了个电话,赵玄机让就近的几个天和泰工作人员冲过去,这才算是稳住了形势。对方毕竟是社会上的闲散户儿,看到琳姐的人都出面了,自然也就退了下去。
赵玄机说过,会站在林靖中一边,至少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但是这么一来又形成了一个负面效果,韦世豪那些弟子纷纷传闻——林靖中投靠了陈琳!
这下可了不得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天和泰与大德的关系势同水火。当初大家怀疑魏云亭谋杀了陈泰雄,后来又知道赵玄机帮忙抓了魏云亭,且怀疑陈琳请人下手重残了韦世豪(虽然是谣言、但赵玄机在这件事上确实起到了*作用)。
这么水火不容的两方,你林靖中作为魏云亭弟子、韦世豪女婿,竟然敢接受陈琳的庇护?难怪韦世豪临死前的字条上说要杀了你!
这算是黄酱掉进了裤裆里,你再说不是粑粑也没人信了。
于是大德的那些人闹得更厉害,就差把大德总部和那座楼盘的建筑给拆掉了。
林靖中现在可谓是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迟早要被这群家伙给干掉。但要是走的话也不行,自己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任委屈这些年,不就等着这些财富吗?现在自己名声坏了,地位没了,势力没了,要是再没了钱,那算混的个屁哦。
韦嘉也是同样的打算。她天生是花钱的,对于怎么挣钱可没一点13数。经营?管理?去死。所以她也想把大德所有财产干脆一买了之,带着钱去国外到处浪,总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的好。
可是问题来了,你们能卖得出去?谁敢接手?
首先是那座工程一大堆烂摊子,谁接手都是一桩大麻烦,是否盈利不好说;二来就算你顺利接手了,卢宪民等八百弟子能让你干得下去?
连韦世豪的女儿女婿都干不成,别人能干得成?
更要命的是,这大德是有不少干股甚至暗股。
所谓干股,比如燕云会秘书长石兆杰那样的,虽然只有百分之一,但那也是几百万啊,那是当初韦世豪作为礼物送出去的。当然,这样的干股还有几家。
所谓暗股,就是一个名叫曾一津的人占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看上去名不见经传,但其实他背后代表的是周家林。也就是说,韦世豪当初还把百分之五的股份当礼物孝敬了周家林。虽然只是个面子问题,但也换来了周家林对大德更多的照顾。
而现在林靖中要是出售的话,接手的买家就要和周家林、石兆杰这些人扯淡了。
结果林靖中和韦嘉相继找了三家大公司,甚至其中一家还是有政府背景的国有大企业,结果报价已经非常实惠了,但人家还是不敢接这个大摊子。价格是划算,关键是好鞋不踩臭狗屎。
偌大一个云水,竟然找不到一个买家,这也真是日了个动物园了。谁叫大德以前是在名气太大了,多少人听到这个名字就犯怵,好端端的谁愿意招惹这种要命的是非。
也不是,倒是有一个很牛掰的存在不怎么怵大德,甚至跟大德撕了这么多年,竟还是最后的胜利者,不是吗?
天和泰!
是啊,就算韦世豪和魏云亭活着的时候,天和泰都跟你杀了这么多年。虽然这边损失了陈泰雄和叶赫、陈琨,也可谓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但毕竟人家天和泰赢了!
两个老枭活着的时候都干不过,现在仅凭韦世豪的弟子,人家天和泰还怕你不成?
林靖中和韦嘉商量了一下,倒不如找陈琳去碰碰运气。当然韦嘉知道赵玄机有多讨厌她,所以这事儿只能让林靖中去办。
林靖中则觉得赵玄机还容易协调一些,而陈琳对待别人却是有点冰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林靖中找到赵玄机的时候,将出售大德的意向一说,赵玄机险些没把一口茶水喷出来。
“卖给天和泰?亏你想得出!”赵玄机笑道,“确实,天和泰也不怵那些乌合之众,但问题是够麻烦。而且一个保镖公司去接手典当、建筑,业务上不精通啊。”
林靖中有些丧气:“其实你们可以再转手卖出去啊,你们持有一两年,卢宪民那些人不敢闹你们,以后你们再出手就方便了。至少一年多之后那个建筑工地已经完工了,大矛盾算是没了。”
“就算这个能行,但还有一点你知道吗,估计你接你师父的位置太短,还没了解燕云会的所有细则。”
林靖中后来也是韦世豪的军师,所以当然清楚燕云会的事情。但是诚如赵玄机所言,他接位之后就遇到这么多惊心动魄的破事儿,哪有时间了解这些。
根据规定,燕云会内部的会员单位不能轻易相互吞并蚕食,这也是当初为了避免会员内部相互倾轧,而做出的这样的规则。要是真的出现并购之类的事情,也要报请燕云会理事会通过一下。
事实上到了后来,规则总是容易被打破。比如奇天宇死后那庞大的产业,不都被郑凤翔和周家林瓜分了吗?只不过他们身为会长和副会长,当然在理事会里容易通过任何决议。
这两位可都是燕云会里的大佬,还得顾着脸面遵守一下规则,陈琳这个普通的新会员能行吗?再加上周家林本就虎视眈眈的,甚至大德里面还有他的暗股,他更会挑毛病。
所以一旦将并购方案提交燕云会的理事会,肯定会被否了吧。
林靖中一怔:竟然还有这样的条款?但也不算是多难的事情吧,无非走一个程序,请陈琳再注册一个新的公司?
那样的话,到头来还是要跟周家林扯皮。现在陈琳、慕容小树都在和周家林扯,要是回头在同一家公司里持股,非得扯得更厉害不可。
但是这也忽然提醒了赵玄机:小树正想要调查周家林却无处下手,现在把周家林的利益捆绑到云水这边,虽然不是很多,但至少是一个接触的方式。
有接触,就有可能找到破绽。
而且周家林在大德里面是暗股,陈琳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就这么买下来的话,到时候周家林会主动找上门来,反倒省得大家去找他了。
所以,周家林持有暗股这件事对别的买家来说是件头疼事,但对于赵玄机而言却是件不大不小的好事。
只是作为生意人,总不能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太明确。赵玄机沉闷着脸说:
“你也不是不知道,陈琳已经和周家林僵到了什么地步,而且郑凤翔也始终怀疑是陈琳的手下打了他儿子。你说说,一正一副两个会长都这么敌视,天和泰要是收购了大德,岂不是授人以柄。更何况大德里面还有周家林的暗股,对陈琳来说就更麻烦了。”
林靖中当然相当失望。因为要是天和泰不买的话,那么他真的没有出手机会了。而要是不出手,他就无法变现,那一座座大楼又不能带走。于是面对八百多师兄弟的围攻,他只能身无分文地狼狈逃窜,留下迟早要完。
于是他一咬牙:“说到底,还都是价钱的问题。周家林在里面的干股只有五个点,要是你们能拿出十个点的价格补偿,甚至再拿出一部分行贿郑凤翔,他们还说个屁?而这些钱,都可以在我们商谈的价格之中提前让利出来,不是吗?”
原本准备卖两亿五,现在我就要你两个亿,让你拿着五千万当活动经费,这样不就行了?
赵玄机这次没有直接回绝,而是说可以考虑一下,而且总要征询陈琳的意见吧。
林靖中说行,暂时回去了。没有回家,因为家门口一直有人盯着。韦嘉也和他一样,两人竟然在不起眼的宾馆里入住,有家不能回的状态可真操蛋。
至于说变现这件事,他俩也已经商量好了,不能按股份。因为假如按当初股份的话,林靖中只有大约百分之二十,韦嘉却有近乎百分之七十,差距太大。
再说了,你韦嘉原本一分钱都继承不到,因为你不是韦世豪的女儿啊!是我帮你维护了这个身份,你才能得到这些财产呢。
所以两人说明白了,要是能卖三个亿,林靖中一亿、韦嘉两亿,一比二的比例。
韦嘉是个筒子货,只知道花钱享受的主儿,只要能换到钱就行。在她看来,只要能拿到足够多的钱活后半辈子就行了,天塌下来都不用管。
如今林靖中把赵玄机的态度一说,韦嘉也有点丧气:“我擦TM的,现在一个个都还挑食起来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咱们的净资产三亿六呢,而咱们俩占有的股份价值至少三亿二!卖给他们区区两个亿啊,竟然还不知足?”
林靖中苦笑:“这要看接盘俠的实力啊。要是是个普通老百姓,你就算一块钱白送给他,等待他的都可能是家破人亡的结局,买下来有什么用。”
韦嘉气得脸色发青:“那他们到底准备出多少钱?麻痹的,老娘豁出去了,只要给足我后半辈子用的,其余都一边儿去,不管了。”
“你后半辈子能用多少?”林靖中叹道,“其实咱们要是弄到之后,我觉得稍微做一下投资理财,其实还是可以翻滚两下的。现在市面上的生意有三种最好做,就是政策门槛的生意、技术门槛的生意和资金门槛的生意。
咱们只要有过亿的资金,做什么总比底层人更顺手。当然,你要是不信我就算了,到时候拿了钱咱们各弄各的。”
韦嘉听了似乎还有点道理,所以对于售价的具体数额也不再那么迫切,反正只要能变现走人,离开这个云水市就行。
说真的,当初韦世豪活着的时候,林靖中和韦嘉还非常不对眼儿。现在忽然有了点难姐难弟、难夫难妻的味道,反倒又有些合作基础了。但林靖中显然不会那么好心,他肯定会继续黑韦嘉,只是程度轻重而已。
而在另一边,陈琳显然将这件事当做了目前的头等大事。钱,都是钱啊!简直像是白捡来的一样。
“他们竟然只要两个亿?这两个败家子儿!”陈琳很兴奋,甚至有点呼吸急促。
大德典当行啊,多大的企业,竟然这个价就甩卖了?“单是他们元宝街上的总部大楼,虽然楼层较矮但建筑面积也有六七千平米吧。那个地段的房子,而且是最要冲的地方,楼上楼下均价一万五甚至两万一平米应该说得过去,这就是一个多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琳已经盘算了起来,但赵玄机却摇头:“但是大德其他方面的资产,加上大楼里面那些典当物品什么的,咱们接手将会有些麻烦。无论接管还是以后的管理,都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至于其他方面的一些账款、投资什么的,都是无法准确估算的东西,而且咱们接管过来一样很不顺手。”
陈琳:“那你的意思呢,不要了?”
赵玄机摇头:“要,但除了继续压价之外,还要注意重大风险。比如说大德他们那个正在开发的楼盘,那是大德注资成立的大德房产开发公司做的工程,现在资金风险实在太大,当然资金压力更大,比一般意义上的收购存在更多阻力。”
大德典当本身的主营业务主要风险,目前来自于韦世豪那些弟子们的闹腾,天和泰自己基本上就能镇住场面了。但是大德房产那边不行,那边的主要风险更主要的是两个字——没钱!
银行现在已经不再给这个项目贷款,而即将到期的款项又要面临偿还压力。更重要的是,大德房产当初在社会上还集资了大约一亿五的款项,起到了重要的周转作用。而现在听说大德两大巨头相继死去,而大德内部又纷乱不止,集资户们已经开始堵着门要求兑现了!
就怕出现这种集中爆发式要账。
正常情况下,集资利息都是按年计算的。而一个年度尚未结束的时候你就提前支取,那就不给你约定的一分利息了,而是按照普通的银行活期利息计算,集资户当然会亏不少。但现在这些集资户担心连本钱都栽在里面,哪还顾得什么利息。
一下子要拿出一亿五的现金,是现金!别说大德本身,就算再加上天和泰的借贷能力都发挥出来,短期也别想凑齐。
再加上林靖中还得要带着现金开溜,又要支出一大笔。
而就算你能凑出来了这么多现金,全部被林靖中、韦嘉和集资户给支取干净,到时候财务能力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怎么继续做这些工程?更别提还有卢宪民师兄弟们在各个方面掣肘。
所以说赵玄机要把大德典当和大德房产分开对待,前者容易摆平,而后者要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但是钱呢,钱怎么办?”陈琳发愁的还是这个。眼瞅着一块肥肉吃不到嘴里,心里当然着急。“银行就是属*的,嫌贫爱富。你不缺钱的时候它天天要借钱给你,你真的出现资金缺口了,它躲得比谁都远。”
赵玄机点头道:“我倒是有个建议,就看你舍不舍得放血。”
他的意思,竟是请张威帮忙贷一笔款子。无论是小型商业银行,还是民间金融机构,只要贷款利率不是太离谱就行。当然张威自己也有钱,跟着他混的那些企业也都能凑出不少。两三个亿的额度,对张威而言肯定不是很难。
但张威的忙不会白帮,所以赵玄机认为要是收购成功,可以将大德建筑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张威。一方面是送礼,另一方面也算是在燕云会里真正找到一座靠山。
赵玄机:“口头上跟谁接近那都是虚的,不靠谱。必须有实打实的利益关系,这才叫利益共同体。既然选择在燕云会里混,总要跟一正两副这三个会长之一搞好绝对的关系。韦世豪能把大德典当的股份送给周家林和秘书长石兆杰,咱们就能送股份给张威。”
陈琳犹豫了一下:“可张威行吗?接触了这么多次,总觉得这人软绵绵、温吞吞的,没郑凤翔的神秘阴柔,也没有周家林的霸道跋扈。”
“各有各的玩儿法。他处在这个位置上岿然不动,周家林始终挤不掉他,其余理事也无法取代他,这就说明他的本事在这里。”
陈琳点了点头,承认赵玄机这话有道理。张威这家伙是圆滑世故,但也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赵玄机继续说:“而且大德房产的主要出资方是大德典当行,而大德典当里面有周家林的股份。到时候看到大德房产的一成股份要给张威,周家林会不会着急?所以就让他俩去咬,相互制衡。”
陈琳乐了,但随即又有点忧虑。在两个副会长中间玩儿平衡,自己却是一个小角色,搞不好别弄一个鸡飞蛋打。两块磨盘中间玩儿鸡蛋,一不小心就挤碎了。
赵玄机摇头:“咱们已经得罪了周家林,而且周家林和张威显然不和。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都不再把咱们当小角色了,明白?你只是还没有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
是的,燕云会内部的所有会员,几乎都已经将陈琳视为一个非常具有实力的新人。无论是灰道方面的人力资源,还是接二连三的各种手段(包括被人误解的那些),已经让燕云会的众多大佬为之震惊。
赵玄机继续分析——
一方面,这些年来周家林的权力触角到处扩张,对张威形成的威胁其实不小。假如张威能反攻一下,哪怕不影响大局,至少解解气,当然就看张威有没有那么大的魄力。
另一方面,和张威合伙的话,还能解决大德典当行方面的人手难题。
大德里面的骨干员工大多是韦世豪的人,很多甚至是他的弟子。天和泰要是将之收购了,这些人会跟着陈琳干?
当然云水还有其他典当行,但大德一直是云水典当业的龙头,这行业里面的企业,哪个不跟他们熟悉,估计早就被大德影响透了。都是大德的朋友,就算他们愿意来帮忙做事,陈琳心里踏实吗?敢用这些人吗?能确定他们都是实心踏地为新公司做事、而不是来坏事的吗?
陈琳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让张威出面,在外省招募?”
在中原省寻找有实力的典当行,从中选取一批有能力的业内人士填充进来。其实三省一市范围内,比大德更大的典当行多得是,人家之所以没有成为燕云会的会员,只是因为都是做正规生意的。
赵玄机当初就说过,大德是因为能给燕云会高层销赃,甚至做更灰暗的生意,才被燕云会列入会员发展范围的。
真要是说在这片区域里寻找优秀的典当从业人员,倒是不少。
到时候大德典当的老人走多少,陈琳就能填充多少。而在自己主要活动的省份内,张威办成这件事肯定轻而易举。
“总之请张威介入,这是一个请虎逐狼的计策。”赵玄机说,“希望这头老虎能和善一点,咬狼不咬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说收购的主体,既然不便以天和泰的名义直接出现,那么就要用一个别的公司。只不过注册新公司也显得太明显了吧?就怕到时候周家林找茬的理由更充分。
赵玄机:“可以用柔姐的那家装修公司做为收购主体,钱我去找张威借。当然会有点麻烦,因为一旦借到装修公司里,注册资本才几百万,人家肯定担心直接破产跑路,所以还得跟张威好好谈谈。”
陈琳直接懵了:“这才是典型的蛇吞象吧?一个总价值几百万的装修公司,去吞并一家价值好几亿的大企业,这简直太邪乎了。不说百倍的体量差距,至少有五十倍吧。”
不过,只要你能出那么多钱就行。别说小公司,就算是个普通的自然人,只要一把砸出足够的资金,照样能买。
“这事儿还得跟柔姐商量。”赵玄机说,“她只是个价值几百万的小公司啊,以这个名义去借数亿的资金,别吓到她才好。当然一旦投资出现重大意外,出了什么风险,就怕连累她这小公司也一下子倒下了。”
陈琳则忽然想明白了,顿时拉下脸来:“好哇,果然是远近亲疏不同啊,感情你是帮柔柔挣钱呢,不是帮我!”
以沈柔那装修公司收购,将来装修公司就成了大德的绝对控股者,掌控接近百分之九十的股权。
赵玄机笑了笑:“怎么可能,那装修公司不是咱们仨的吗?你俩是大股东,我是小股东。”
“得了吧!”陈琳气得直接扭头,“柔柔占那公司的60%,我才30%,啥大股东啊。哼,说好还得靠天和泰镇场子呢,到头来我就赚三成,切。”
赵玄机笑道:“就算赚一成也很可观啊,不是吗。”
“我不,我就觉得憋屈。你是我的员工,凭啥胳膊肘向外拐。”
“这样吧,我劝柔姐把股份再给你一部分,行了不?他55,你35,这总可以了。”
“不,我俩都45%。”
“那是人家柔姐的公司,不管大小那是她的全部心血和希望所在。我看看吧,真不行我再拿出一点来,她51%,你40%,我占9%,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琳:“你还非要确保她绝对控股呀。”
“让她保证控股权,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是公司的老板——她对自己的小公司太热爱了,这几乎是她人生意义所在了。而我这忙前忙后的,才得多少,跟我比一下你就平衡了哈哈。”
虽然要借助天和泰的名声威势,但陈琳也知道,这名声究竟是怎么得来的,还不是赵玄机打下的?
至于去找张威协调款项,以及谋划收购林靖中的股份,同样也都是赵玄机在谋划奔忙。所以说,假如真的能挣了大钱,赵玄机才该得到最大的股份。
如今赵玄机自认只要那么一点点,只能说让陈琳占了很大便宜,而让沈柔占了更大便宜,仅此而已。
“好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肯定要追她当老婆是吧?”陈琳说得直接,“算盘打得真精!现在看似自己占得少,可将来把柔柔娶到手了,她那份儿还是你的。”
赵玄机苦笑:“哪有这份闲心,别瞎扯。”
“我才没瞎扯,你看柔柔对你那眼神儿,傻子都能看出来。算啦,我算是一人难敌你们两口子,看来只能认账啦。”
赵玄机哈哈笑起来,也不跟她辩解。
帮助沈柔,其实只是想让她也尝受到成功的喜悦,而不仅仅是报恩感谢。他看得出沈柔的事业心很强,太爱惜自己的事业了,也太想做出成绩了。假如能推动她走向一个新的高度,赵玄机觉得比给她任何礼物都更有价值感。
当然,也不排除陈琳说的那种因素。虽然没准备追求迎娶沈柔,但自从那次亲密接触之后,赵玄机和沈柔之间的感情产生了奇怪的变化。这种变化就像是缓慢的化学反应,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但一天比一天进化一点,又一点。
或许这么处心积虑地为沈柔考虑,本就是爱的一种表现吧。赵玄机不是那种喜欢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也说不出口,所以也只习惯于用实际的行动来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这是他最直接、也最简单的表达方式。
而且牵扯到沈柔的事情,他考虑得都非常细致。比如说为什么没直接跟沈柔说,而是先和陈琳谈?就怕先跟沈柔谈妥了,沈柔满心高兴地等结果呢,到头来陈琳不认可咋办?所以先把陈琳的思想工作给做通了,免得沈柔失望。
而当他找到沈柔说这件事的时候,却又将所有的热心和小心都收起来,做出了很随意的样子。这家伙不但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反倒把本该有的感情都深深包裹起来,仿佛一层不容进入的壳。
一边吃饭一边说,仿佛是件很寻常的事情。
但对面的沈柔几乎拿不稳筷子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不是开玩笑吧?用咱们这小公司借几个亿,然后收购大德?最后,我们成了大德的……老板?”
赵玄机诚恳地点了点头:“是啊,而且你是最大的老板啊。前些天你不是说身价两千万是人生难以企及的目标吗,说不定这次一不小心就过亿了呢。”
沈柔脑袋有点懵。
身价过亿?这有点像做梦啊。不不,我还很年轻呢,真的没做过这种可怕的梦。
一直以来,沈柔作为一个小老板当然一直在做发财梦,但她的梦很真切、很实际。从每一个小工程能挣万儿八千,到一年到头能不能挣个几十万……很贴近现实。
因为她是个现实的女人,脚踏实地。所以她总喜欢说别人啥都不懂,因为她觉得好多人都喜欢做不切实际的梦。
但是这一次,一个堪称荒唐绝伦的春秋大梦出现了,她就是这场梦幻的主角。
“你为什么不拿大头儿啊,我发现从头到尾,在这件事上我也起不到多少作用呀。”沈柔说话都有点心虚,仿佛怕梦醒了。
赵玄机正要谦虚两句,一旁的小树直接把筷子啪的一声放在了碗上。“废话,他用得着拿大头儿吗?现在先哄你开心,将来再把你娶了当老婆,赚多少都是他的,人财两得。”
为啥她和陈琳的想法这么惊人的一致,连赵玄机这大男人都有点尴尬,沈柔更别提了,狠狠瞪了一眼:“小树你又胡扯。”
“我胡扯?要是没这想法,他为啥不帮我呀……把我也打造成亿万富翁好不好啦,拜托啦,其实我也可以嫁给你啊……哈哈哈,我还能给你生一堆小猴子呢,哈哈……”
“一边玩儿去,说话从来不算数的家伙!”赵玄机哼哧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说股份的划分,沈柔当然也是非常满意的。虽然她喜欢这家公司,但任何经营者都应该明白,你的企业做得越大,将来你在其中的股份也就越小,这是必然。
富豪榜上那些前几位的大佬,在自家企业里的股份,有几个能占股20%以上的?
如今企业已经向过亿的目标奔行了,还能保有51%的股份,这简直是太优厚的条件了。
当然在这种大并购的商业行为之中,极有可能存在各种尔虞我诈。要不是赵玄机提出的这种路子,换任何人跟沈柔商量这种事,沈柔都不会相信其真实性。
天上一般不会掉馅饼,除非是赵玄机给她的,她就是这么相信他,有种说不出理由的信赖。
“不过,欠下的债务总归是要还的,所以风险还是有一些的。”赵玄机说,“你也有点心理准备,虽然我觉得栽进去的可能性不大。当然你也放心,就算真的玩儿砸了,大不了重头再来,饿肚子的时候我养你,哈哈。”
沈柔点了点头,不敢和小树对视,她知道这妞儿肯定要那话揶揄人了。但结果听到的却是小树一声惊呼,因为还没等张口,小树脑袋上就被赵玄机敲了一记。
……
陈琳和沈柔这两个合作方都谈妥了,接下来就是跟林靖中谈价格。至于和张威谈钱,赵玄机觉得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非是自己可以付出多少代价。
而和林靖中的谈判,这次就直接针对价格了。
还是当初那家小酒馆,还是林靖中自己带着的一瓶老酒,四个小菜一份汤。
当初就是在这里,赵玄机将韦世豪谋害李文韬的消息告诉了他,掀起了惊涛骇浪。
韦世豪死了,但林靖中也陷入了狼狈窘境之中。
但林靖中不后悔,稍不如意就后悔的,不是爷们儿。因为做什么事都有风险,自己玩儿砸了就是砸了,没办法的事情。假如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对韦世豪下手。
深深喝了一杯,已经沉思了一分钟的林靖中放下酒杯终于发声。“三亿二的净资产,你就给我一亿二,兄弟,你打发叫花子呢?”
一般人遇到这种砍价方式,几乎就要怒掀桌了吧。这哪是砍价谈判,简直是侮辱。
但林靖中的语气很平静。一直以来师父都教他养气的功夫,要心平、要制怒,但却始终做不好。年轻人,可以理解。但是近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似乎忽然明白了好多事,心境也忽然打磨得好似太极图般圆柔。喜怒哀乐悲恐惊还是会有,但却了然无迹,不到生死关头,一般不会爆发。
这也是进步,是成熟。
赵玄机不紧不慢地喝了杯,笑道:“陈琳手头也紧。银行都躲得远远的了,民间借贷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一下子凑出这么多,你不觉得天和泰已经非常费劲了吗,要知道别的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比可以给我打借条儿,我相信你的人品。大不了我先离开,一年之后再来跟你要账怎么样?”林靖中仿佛半开玩笑,但显然还是在力争自己的利益。
赵玄机:“那你的意思呢,究竟想要多少?”
“两个亿啊,上次已经说了。”
“这个数字肯定不现实,就算给你打欠条也不行,没那种魄力。”赵玄机笑着跟对方碰了一杯,说,
“我承认,大德典当这边能压得住,卢宪民他们就算翻了天,也不可能骑在天和泰的头上翻江倒海。你师父和韦世豪都没这个本事,他更不行。但是,大德房产那个项目可太悬了!”
林靖中摇头笑了笑:“那也是卢宪民他们作乱,你玄机大哥一样将他们撵走就是。甚至不用撵走,他们也会怕了你。我知道会因为误工而耽误不少钱,但这不是你一下子砍我八千万的理由。”
赵玄机叹道:“那我就跟你算一算这八千万的来历。首先我得临时筹措大量资金,利息会非常高。不仅仅是给你的钱啊,还有被挤兑的那些集资款。
另外,大德典当行想要正常经营,我在全市范围内都够呛能找到这么多合适的员工。我遍世界去挖人?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有多大?
说实在的,陈琳都想把典当行关停,只买固定资产。可你们这是特殊行业,不允许轻易关门。”
林靖中:“就算你说的这些,能耽误多少钱?没多少。”
赵玄机:“还没完呢。你们这大德里面有周家林的暗股,陈琳能吃得下?要是你能把他的暗股撵出去,我主动给你加三千万。”
三千万?林靖中哪来这样的本事。
赵玄机于是继续说:“为此,我就只能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我得请一个足够强悍的存在,就算撵不走周家林,至少也得镇住周家林。这么一来,你说我得孝敬人家多少钱?周家林在大德里面的股份都价值接近两千万了,我要是请一个能镇得住他的,总要明显高出这个数字才行吧。”
林靖中对这个数字不感冒,但是对赵玄机的想法很感兴趣。“你这招儿不错,让狼咬狗,你在一边儿得好处。”
赵玄机:“但好处没这么容易得的,天和泰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能得罪起哪个啊,还不得战战兢兢小心伺候着。所以,这代价也是够大的。”
于是赵玄机把这些都折算了一下,大体是五六千万的代价。再加上那一亿二的报价,所以他说他的总支出将达到一亿七八。
“你要两个亿,而我只希望控制在一亿八,这砍价很人性化,说不上不合理吧。”
“别偷换概念。”林靖中摇头,“要知道我和韦嘉手中的股份,原本价值是超过三亿的。给你报价两亿,已经留下了足够的运作空间。”
这家伙毕竟脑袋好使,不容易忽悠。
赵玄机则表示,你要是再拖的话,那边建筑工地会损失更多的钱。每一天花钱跟流水一样,消耗不起。拖延越久,越不值钱。
但林靖中却也抛出了一个绝大的撒手锏,以至于赵玄机也已经意识到,不能把硬弓给掰断了。
林靖中不咸不淡地缓缓说:“假如迁延日久的话,我会直接交给燕云会。大德毕竟还是燕云会的会员单位,上交之后我想郑凤翔会乐意给出一个不错的价格的——至少高于你的一亿二。”
这招儿狠。没错儿,燕云会确实有接管会员企业的先例,而且还不少。奇天宇当初一少半的产业都被燕云会代管着,久而久之成了燕云会的“会产”。
而真要是走到这一步的话,赵玄机他们一个子儿都得不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过赵玄机既然拼命压价,总会有些成效。最终两人以1.6亿的价格达成了初步意向。
用林靖中的话说,大德净资产3.6亿,而他和韦嘉手中的股份原本价值大约3.2亿,这下子完全等于是拦腰砍,正好从中斩对折。
“但是付账的时候,我有个小小的要求。”林靖中说,“你和陈琳要始终对外宣称,咱们谈下的价格是1.05亿。至于其余的5500万,你要单独付给我,我想你应该明白意思。”
赵玄机会心一笑,当然明白。
林靖中和韦嘉约好了,两人按照一比二的比例分配。1.05亿,那么林靖中就该分得3500万,而韦嘉该分到7000万。
但林靖中这家伙却提前掖藏了5500万,所以最终他将会得到9000万,比韦嘉的7000万还多了好多。
“只要你能摆平韦嘉,我这边怎么配合都没问题。”赵玄机笑道。无所谓啊,他一直讨厌韦嘉,现在林靖中既然愿意坑她一把,赵玄机当然不会阻拦。
赵玄机甚至觉得,到头来韦嘉就连这七千万也未必能守得住。她的智商和林靖中差别太大,偏偏又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儿。
倒是林靖中的表态令赵玄机小小意外:“不,我最后黑她这一把也就算了。她作为老婆确实对不起我,但这是我自找的,而且我已经害死了他老爹,并得到了足够多的钱。等钱到帐之后,我会跟她离婚,至于那点钱她会怎么糟蹋,那我就管不着了。”
赵玄机心想,就算她不继续被你坑,也迟早会被别的男人坑。一个生性放荡、身怀巨资的单身女人,能守住财富的可能性极小。
……
搞定了这个,就是难度较大的张威那边了。电话上不便谈,也不尊重,所以赵玄机准备亲自去中州市一趟。
而且根据陈琳的估计,现在资金缺口也已经计算了出来——要给林靖中1.6亿,挤兑的民间集资大约1.1亿,到期需要偿还的各种贷款、材料款、工程款、机械费、人工工资等加在一起2.5亿出头。
这么一算,单是眼下就需要5.2亿!
虽然那个楼盘开发结束并出售之后,所有这些都能捞回来,但远水不解近渴啊,眼下的资金缺口实在太大了。
好大一个数字,陈琳听了有点眼皮子蹦,沈柔更是惊讶得呼吸急促。我勒个去的,这要是借来之后运营不善,稍微赔个百分之十,那就是五千万没了,自己的小公司倾家荡产也赔不起……乖乖,大生意很吓人呀,难怪赵玄机说风险总还是有点的。
陈琳扒拉了扒拉,表示说以天和泰的名义向银行抵押贷款,再加上社会借贷什么的,以及天和泰目前的一些闲散资金,一个亿应该能勉强干下来,再多就够呛了。
赵玄机表示,其实用不到这么多。比如这一个亿拿来了,直接把大德房产那些要求挤兑的所有集资款全偿还了!一旦看到这样一个架势,那些社会闲散资金自然会再度产生信心,继而再把钱集资过来,无非只是打一个时间差罢了。
所以,这一个亿基本上就顶两个亿使用了。
“而且,社会圈里的朋友们,总能募集一部分的。”赵玄机说,“我去跟老五他们说,请他们帮帮忙。咱们不白用人家的,给一分的利息。这些人每家出个几百万都不难,有的可能会更多,到最后再筹集一个亿也是可能的。”
陈琳点头称是。
赵玄机又说:“其实,还有一些潜力可以挖掘。现在大德典当行遭遇大变而处于关门歇业状态,但那些想要赎当的当户都着急了,担心质押的东西没了。所以等咱们接手并恢复营业,可以请这些人提前来赎当,大家协商妥当就行。到时候,又能回流一大笔钱。”
所以,到最后实际缺口“也只有”两亿。
而这些钱,赵玄机准备向张威去借。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周家林的代表来了,非要召开什么股东大会,商讨怎么应付眼下大德典当行面临的窘境。其实哪来什么股东,没多少人。
他们甚至带来了不少人,直接要求占据大德的办公大楼,并且要求暂时“保存”大德的重要财物。偏偏林靖中不敢出头露面,这下就不妙了。
就算是同样盯着大德财富的卢宪民,也挡不住周家林的凶焰吧。但是这时候一个更让赵玄机感到急迫的事情发生了——卢宪民竟然和周家林派来的代表,勾搭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周家林和卢宪民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他们形成了暂时同盟。
而实际上,卢宪民做出了巨大的让步,那就是一旦在周家林帮忙之下掌控了大德,那么就会再拿出三成干股送给周家林!
只要帮忙抢到手,就能再得到上亿价值的财富啊,周家林能不动心吗?甚至,说不定周家林已经准备全部鲸吞了大德集团呢。
由于大德大部分员工都听卢宪民这些人的,所以他们竟然非常配合周家林派来的这些人。于是周家林的代表凭着区区百分之五的股份,竟然暂时管控着大德,而掌控了近乎百分之九十股权的韦嘉和林靖中,却一直不敢露面。
这就是实力差距,也说明一旦你实力不济,就算掌握什么股权能有什么用处?
你可以报警,警方来了也只是调查问题,周家林和卢宪民的人也不会跟警察对抗的。无非是经济纠纷呗,大不了你林靖中出面解释谈判啊。你都不敢露面,那还搞毛。
所以,也只有天和泰这样更强势的投资者入驻,才能压制卢宪民。而想要抵抗来自周家林的压力,暂时最好还是要借助张威。
因此赵玄机没有耽误,直奔中州约到了张威。对方也给面子,第一时间会见了赵玄机。
“你那边的事情不少了,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啦。”张威笑得像尊弥勒佛。坐在这秋天的葡萄架下,他主动给赵玄机倒了杯茶。“让我猜猜……你是用钱?还是让我陪着你呕心?”
赵玄机暗暗赞叹,心道这位表面上没有郑凤翔的故作高深和周家林的故作霸气,但终究是个人物,至少对形势判断得很准,大局观超强。只是以前接触浅显,所以没有了解到这些。
但这也说明,别看张威一直呆在中州,眼睛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云水那边的形势。这不是个好信号,会让赵玄机有点担心,引来的老虎在咬狼的同时,会不会也咬人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和聪明人说话最轻松,根本不用掖着藏着。张威替赵玄机说出了来意,赵玄机也干脆实话实说——既要借钱,同时也希望送给张威一部分股份,算是大家一起发财。
“发财是好事,但烫嘴的肉很难咽。”张威笑得很开心,“周副会长是个外粗内细的狠人,我可不敢跟他争食。”
显然谦虚了。据赵玄机所知,张威一直在跟周家林明争暗斗,虽然基本上处于劣势。直到前阵子理事会席位补选上,他才稍微扳回一城,当然那次最大赢家是郑凤翔。但是,至少周家林是输家。
而那次张威扳回一城,说到底还是占了赵玄机他们的光。正是赵玄机打掉了韦世豪入选理事的希望,也打乱了周家林的阵脚,最终才出现了那么有利的局面。
但现在就让张威和周家林直接在一家企业里面交手,张威觉得犯不着。而且为了区区几千万的好处费,就仓促提前展开这种级数的对决,张威也觉得不划算。
“其实,股份的问题还可以再考虑。”赵玄机做最后一次尝试,看看拉高一点价码是不是能让对方心动。
但张威却笑了笑:“假如我能不担心任何风险,轻易丢给你两个亿,玄机你觉得我犯得着为了几千万而跟周副会长扯皮吗。”
看来是决定不干了。
但是从他“丢给两个亿”的话风,似乎表示他肯借钱。
张威微微叹道:“小兄弟你虽然不说,但我至少知道你曾是做大事的,所以你能向我开口借钱,我倒觉得是份荣幸,说明信得过我嘛。但让我去跟周家林冲撞,我确实没那份打算。”
“众所周知,我和老周确实有些矛盾,所以也不跟你说虚的。一句话,我比你还想看到老周跌得灰头土脸。”
“但我手头实力还是有点紧巴哦,老周他打不到我这边来,我也难冲到他那边去。而且我有我的打算,不想搞乱了总体部署。”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透彻,也没把赵玄机当外人儿,甚至说出自己对付周家林是有“总体部署”的。他想对付周家林,但不想被赵玄机这件“小事”给打断了节奏。
但张威又很乐见赵玄机继续斗周家林!
这些年来,张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现象。一个刚刚入会的年轻新会员,在一个同样年纪轻轻的军师的辅助下,竟然对一个资深的副会长发起了挑战,甚至还赢了前半场!
赵玄机想坐看张威和周家林的争斗,但张威何尝不想看赵玄机向周家林持续发起冲击?
而且,既然你是来求人家张威借钱的,那你就只能暂时认命。处于弱势的一方,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不过,我肯定会力挺你的。”张威乐滋滋地说,“比如需要资金上的协助,或者说企业管理上的帮忙、专业人员的聘请,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做。”
“那么多谢张会长了。”
“客气什么,我还得谢谢你呢,上次你这么一折腾,老周吃了大亏,让我心情大爽啊,哈哈……”
最终,除了占有大德的干股之外,几乎赵玄机所有的要求都被满足了。这就等于让天和泰作为代理人,展开了一场针对周家林的战争,而张威则在背后提供弹药粮草。
为了留有一定的余量,赵玄机希望对方能提供两亿五的贷款,这也都被答应了,只是要求用天和泰的办公大楼作为抵押。这件事不是小事,征得陈琳同意之后才答应了下来。
而贷款的利息倒是非常低,年息只有百分之十。而要是四个月内就能偿还的话,总利息百分之五就够了,也就是一千多万,筹资成本并不算高。
至于说张威不要干股,当然也就节省了大量的开支。赵玄机原本准备拿出大德百分之十,那就是三千多万的股份呢,这也算是一点点好处吧。
最终张威笑着起身送客,亲自送到大门外的车上。“好好做,我希望将来你们那个小装修公司,能够取代大德的位置,成为云水市又一家会员单位。而且,我相信一定可以。”
“多谢张会长。”
“另外,我希望下一次燕云会理事会再度出现空缺的时候,陈琳小姐能够递补进来。”张威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一旦成为理事之后,你或许就会发现,借钱这种小事就不用找我了。”
成为理事肯定会有不少好处,这一点不用说。
但赵玄机却似乎听出了什么话音儿:“近期还会出现空缺?”
张威笑呵呵地没有直接回答:“那就看你们的手段了。要是老周噗通一声倒下了,别说理事出现空缺,副会长还能空出一个来呢,不是吗?”
赵玄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
中州之行也算是凯旋而归,至此已经敲定了一切重要环节。当然陈琳那边也在积极奔走,继续协调银行,以及加大社会集资的力度。
而且不得不佩服张威强大的资金运作能力,当赵玄机回来之后没两天,这笔款项就打到了沈柔那家小公司的账户上。我勒个去的,沈柔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小心脏简直都要跳出了胸腔。
两亿五啊,沈柔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大的数字躺在自己的户头上。而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仅仅三天之后,其中的一亿六就分两部分转了出去。其中1.05亿同时交给了林靖中和韦嘉,而剩下的悄悄转移到林靖中的另一个账户。
走的都是正规的法律程序,只是快马加鞭特事特办了而已。当然从这时候起,沈柔这个小小的装修公司,竟然成为了堂堂大德集团的最大股东,占据大德88%的股份!
这一刻,赵玄机和沈柔、陈琳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价值超过三个亿的项目,被他们用一亿六的代价给弄到手了。不管外面借多少、需要还多少,以及可收回多少,但至少这一笔已经凭空赚了一亿五,这是实打实的。
“白赚的这一亿五里面,柔柔,你自己占了七千五百万,这回满意了?”陈琳半是打趣、半是佯装不开心,故意撇着嘴。其实她不也已经赚到了六千万吗?当然她付出的代价、承担的风险更大一些罢了。
沈柔也有点幸福地晕厥,她忽然发现,当初人生两千万的目标不但不难,而是已经轻松逾越了过去。甚至,距离一个亿的“小目标”都只差半步了。
“先别乐,马上稳定形势再说。”赵玄机说,“带上咱们的人,马上入驻大德吧。周家林的代表和卢宪民等人应该都在那里,希望他们识相一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周家林派来的代表名叫曾一津,一个衣着考究但一脸凶蛮的瘦高个儿中年男人。他的出身和周家林差不多,起身草莽之后又闯荡江湖,最终摇身一变又仿佛成了文明人。
当然,就算硬生生装出文明的样子,也总会时不时流露出一身的草莽气,这一点倒是和周家林非常相似。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共同点,才会得到周家林的信任。
如今曾一津来到云水市已经好几天了,但是当事人韦嘉和林靖中竟一直不出面。而周家林对他的安排,则是找到这对奇葩夫妻,劝说他俩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周家林。
电话上他也曾联系了林靖中,说是“转让费”一共一千万。因为周家林的意思是,众所周知韦世豪临死时候已经剥夺了林靖中和韦嘉的继承权,那么能给他们一千万已经看得起他们。
否则的话,就算死死攥着股份不放,林靖中也休想能正常经营!就算想要出售出去,也绝不会让买家生存下去——就是这么霸道!
所以一开始林靖中找到的几个买家,最终清一色都回绝了。没办法,大家犯不着为了挣点钱就跟周家林这种黑白通吃的巨鳄争斗。
为此林靖中才偷偷联系赵玄机,暗地里做成了这件转让的大事。
当然林靖中就算真的就范的话,那一千万也是卢宪民出具。卢宪民代表全体弟子和曾一津谈妥了,只要能要回韦嘉和林靖中手中的股权,愿意将三成股份白送。加上原来的百分之五,周家林将会占据整个大德35%的股份。
其余干股以及部分零散股份加起来是7%,这样卢宪民等所有弟子还能共同占有剩下的58%。虽然比一开始预计的数字少了些,但,已经很不错了。
这两方人马倒是踌躇满志,只等着林靖中和韦嘉一旦出面,就马上将之拿下。但没想到时至今日,却还是没有见到两人的影子。
“假如林靖中和嘉嘉一直不出现的话,那该怎么办?”小会议室里,卢宪民问对面的曾一津。
曾一津的声音有点阴柔,薄薄的嘴唇和高高的鼻梁让他的面容显得有点刻薄,眼神更如鹰隼般善于凝视。
“法律上股权是他们的,他们都不着急这摊子产业烂下去,我们担心什么。再说了,真要是长时间离岗离职,哼,他能躲到天上?云水城就这么小,还能找不到他们。”
一旦找到了,要是林靖中和韦嘉不就范的话,他们可能就要施展暴烈手段了。这些人心狠手辣,什么吓人的事儿没做过。
作为一个老江湖,卢宪民听出了曾一津言语之中的狠意。他沉默了一下,道:“曾经理,假如真的要动手的话,只教训林靖中就行了。至于韦嘉,不管她做错过什么,不管家师临走前多么怒其不争,但她毕竟是家师唯一的孩子,希望手下留情。”
曾一津阴恻恻地一笑:“瞧卢兄你说的,我留什么情?这是你们云水的地盘上嘛,我一个外来户也没什么好动手的。大家都是生意人,哪有那么多妖蛾子事。”
话柄,当然是不会留给别人的,至于怎么做那就是另说了。
看到卢宪民还是有些心中不安,他总算给了个安心话:“放心吧,韦世豪先生也是我们周总的好友故交。他遗留在这世界上唯一的骨肉,我们周总也会视之为自家儿女,肯定保护她的周全。”
“那就好。”卢宪民这才坦然点头。此人确实有个当大师兄的样子,就算韦嘉做得再不好,但至少卢宪民不会动她,毕竟他还不知道韦嘉并非韦世豪的亲生女儿。
曾一津:“至于现在,希望卢兄你发动一下人手,赶紧寻找一下林靖中吧。等到时机合适了,我想跟他见面谈一谈。”
卢宪民点头:“其实一直在盯着他们,但有时候总会跟丢了。放心吧,云水就这么点地方,丢不了。”
曾一津:“另外,大德历年来库存的那些绝当品,该转运的转走,该拍卖变现的就拍卖。”
根本不是他的东西,说拉就拉、说卖就卖,脸皮够厚。
但是就在半小时之后,下面的人正在清点库房什么的,忽然一个管理人员慌慌张张把电话打给了卢宪民——
“大师兄,外面闯进来一大群人!带头的是赵玄机,还有一个叫沈柔的女人!”
卢宪民一惊:“赵玄机来干什么,找茬?”
“不是,他说是……接管!”那人紧张汇报,“他说咱们大德已经被他们买下了,所以要求咱们都马上离开……啊你干嘛……”
结果这人的电话,显然被赵玄机抢了过来。于是赵玄机直接对卢宪民说:“宪民兄你好,我是赵玄机。不知道宪民兄光临我们这小店,招待不周了,来,到一楼咱们喝茶。”
我擦,这就当成自己的地方了。
而卢宪民则惊怒交加——赵玄机敢这么说,那就意味着他估计已经从林靖中和韦嘉手中,将股份买了过去?
完蛋!这几天一直没见到林靖中,还以为这小子像惊恐的土拨鼠一样藏起来了,哪知道竟然偷偷摸摸干了这么大的事。
“该死!”卢宪民一拍大腿,“别家确实没人敢接收大德,但天和泰……混蛋,一直觉得天和泰是死对头,本能觉得他们不会对大德产生什么经济往来,却不料陈琳和赵玄机这么狠,真的敢掺和进来啊!”
听到这个消息,曾一津脸色一寒:“失算了!不过他们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也就别想着舒舒服服地过。哼,赵玄机,就算修为高深又怎么样,法治社会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和一个‘法’字。”
流氓竟然主动提出法律和情理,简直让人觉得道德观逆乱。
“走,咱们去会一会他!”曾一津起身下楼,“赵玄机倒是挺大的名气,只是还没见过面,我倒要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卢宪民则脸色阴沉,他更知道赵玄机难缠,于是赶紧通知自己得力的两个师弟,至少先把人马拉过来,不至于在赵玄机面前吃亏。哼,就算你再能打又怎么样,我们先来两百人包围这里再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本以为赵玄机会兴师动众,却不料只带了不到三十个人。当然都是非常精锐的人员,以及一些盘点账务、接收管理的正常工作人员。
但问题在于,小白开着警车来了,车上还带着慕容小树和钱灵君!这几个人配合着赵玄机,就算再遇到当初品刀宴上那帮猛人,也一样不会吃亏。
但警方人员显然不可能为一桩生意交接而站台,就算关系再好也说不过去。所以嘛,小树同志来这里是为了调查韦世豪遇害案件。作为重案组唯一的副主任,她有这个权限。
而只要他们这些警察在这里,卢宪民就算叫来再多的人,也得忌惮着点。卢宪民有家有口有产业,他可不是李文韬那种亡命徒。
一个照面,赵玄机就乐呵呵打了个招呼。把沈柔装修公司收购大德的事情简单说了说,也拿出相关手续给现场所有大德员工看了看。所有人包括卢宪民都云里雾里,搞不清为啥一不小心,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开元装修公司”给兼并了!
什么开元?
哪来的开元?
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谁听说过?
有人听说说,据说老板是一个叫沈柔的年轻女子,但好像也有琳姐和玄机大哥的入股。最近在装修界风风火火,各个区县的社会人拼了命的给面子,就怕开元不开心。
但……但它毕竟是个小小的装修公司,就这么便把大德买了?
而且从今往后,咱们这些大德员工,事实上也就成了什么开元公司的下属了?
“当然,毕竟我们收购了当初属于韦世豪和魏云亭两位老先生的所有股份,总股份占据大德的88%。”赵玄机笑着对众人说,“虽然大家知道我是天和泰的,但我也是这家开元公司的总顾问。所以,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沈柔本想请赵玄机当公司总经理呢,因为她觉得摊子太大有点超出她的能力掌控。但赵玄机却只答应做一个顾问,而且不领薪水。
但有些大德的员工却有点接受不了,心道你说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吗?你毕竟也代表着天和泰啊,咱们是死对头。
当然,超过半数的普通职工倒是无所谓。老板换来换去无所谓啊,只要公司不倒闭、给发工资就行。我们还要养家糊口,还要交房贷,还要过日子。
这些天人心惶惶,都说大德要垮掉了,好多人都惴惴不安的以为自己要失业了呢。如今听说出现了收购者,不少人内心深处还有点开心。
而且收购者是强大的天和泰——至少不少人就是这么认为的,只以为开元只是一个负责收购的空壳。有了这么强大的背景,大德还是可以继续发展下去的。
所以人心是不齐的,并非铁板一块。
大部分员工选择了沉默,而少部分人早就被卢宪民安排过,又或者本就是韦世豪的弟子,于是纷纷站了出来,当场表示抗议!
甚至有些干脆使出了泼皮无赖的手段,试图把现场形势搅乱,好让这场接受变成一场闹剧。
但是,谁只要是敢闹腾,马上就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而且会被当场开除,并撵出公司!
法律上这是我的公司,我来这里撵走闹事的,有问题吗?
赵玄机带来的二十多个人,那可都是天和泰最精锐的职业保镖。对付大高手还不行,但是对付一般闹事的,简直像是正规军打土匪。
连续撵走了七八个人,甚至因为推搡反抗还出现了较为剧烈的肢体冲突,但总体形势还算是可控。但是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乱了起来。被撵出去的七八个人也再度返回,忽然抖擞了起来。
因为在他们的背后,陆陆续续出现了一百多人!不,随着车辆越来越多,来的人只怕是不下两百!
这些都是卢宪民喊来的。韦世豪弟子众多,其中好多都是混社会的。每个人拉来一二十个小弟,聚在一起就是一片混子的海洋!
两百多人,黑压压地站在大德典当行对面的元宝街上,堵了个水泄不通。当然,所有行人看到这阵势也都远远的自动规避了,谁敢趟这个浑水。
而且两百多人显然是带着动手的目的来的,因为这些人虽然看上去穿得形形*,但每人都派发了白色的劳动手套,用以在混战之中区分敌我。手里各种家伙什儿也都带着,只是没有太明显的凶器利器。但无所谓啊,两百多人一旦乱起来,拳头都能打死人的。
如今的形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包,只要略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形成引爆*的火星。
沈柔在大厅里有点发愣,她一个女人家的,总算是遇见这种场面了,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但悄悄看了看身边的赵玄机,却发现他丝毫不惧,于是沈柔自己也稍微镇定了下来。
赵玄机则转身看了看卢宪民,笑道:“宪民兄,这些零碎都是你请来的?”
卢宪民摇了摇头:“都是我师父的弟子,看到师父的遗产要被人盗走了,他们能不怒吗。都是自发的,跟我没关系。”
“哦,连两百多双新买的白手套,也是碰巧戴的一样的是吧,好像款式都一样。”
卢宪民冷冰冰地扭过脸去,明摆着的事儿,你愿意挑明白那就挑,反正无所谓。至于说能打,行啊,你赵玄机确实战力无双,但是在两百多人的乱战之中,你要是能保护了沈柔等人的周全,那算我服了你!
他确信,赵玄机根本不敢起这种冲突!
这时候,慕容小树也站了出来,厉声呵斥卢宪民等人找事儿。
卢宪民冷笑:“慕容主任,你管得宽了吧?你不是升迁到什么重案组了吗,怎么还管地方治安呢?”
“幼稚!身为人民警察,我就算是个交警,遇到不良社会事件也得管!”
“你这是徇私!是偏袒!”卢宪民直接爆了,“你和赵玄机的关系谁不知道?堂堂警察,怎么要充当黑势力的保护伞了?要帮着天和泰的黑恶势力打家劫舍了?我要告你们!”
真无语了……门外站着两百多的黑恶势力,但赵玄机却被反咬一口成了黑势力,而小树他们竟然被污蔑为黑恶势力保护伞。
不过从表面上看,目前形势还真的像是这样——赵玄机像是个有钱任性、来巧取豪夺别人产业的“黑恶势力”,慕容小树是为“黑恶势力”保驾护航的“坏警察”……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对小树同志的形象可是大大有损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有种你告呀!”慕容小树非常不开森,手里挥舞着小皮鞭虎虎生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酷酷的浅色墨镜,“韦世豪被暗杀就是重案,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事情都在我重案组的调查范围之内,这大德典当行也是我调查取证的最重要场所,你们倒是砸呀。”
反正她就是生拉硬扯,非要将自己拉扯到可以介入的地步。
但赵玄机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多谢慕容主任,不过外面这些人试图聚众闹事,就算是拨打110,警方也会派别的部分来管制的。至于这门口,半小时内我不信这些乌合之众能冲进来。宪民兄,真不怕事儿大?”
卢宪民的脸色有点色变,没想到赵玄机这么勇猛,竟然试图硬抗外面两百人的队伍。而假如真的能支撑半小时的话,警方的大队伍肯定一车车的拉过来了。
看到卢宪民似乎有点犹豫,一旁的曾一津马上挑唆。要是这时候认怂退却了,以后更没理由来这里闹腾。
“等一下!”曾一津冷笑,“你们这么干,至少要通知其他股东,不是吗?”
赵玄机已经大体猜出他的身份,但还是问了句。得知是周家林的代表,而且是名义上那5%股份的主人(周家林通过他而暗中持股),于是笑道:“那好,现在就正式通知你——韦嘉和林靖中两位的股权已经变更到我们名下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看到曾一津一怔,赵玄机继续笑道:“而假如你不想合作,可以把你的股份转让给我们,我们会以比较优厚的价格收购。”
“你休想!”曾一津回过神来,“你们的交易本来就是违法的!韦嘉根本不具备继承韦世豪先生遗产的权利,韦先生临死之前有明确的交代!”
赵玄机继续不咸不淡地笑道:“那你去找韦先生理论,问清楚了再回来跟我说。反正在搞清楚之前,我们只认法律。法律认可韦嘉的继承权,我们就通过法律认可的方式从她手中收购。怎么,你比法律还牛逼?”
曾一津冷笑:“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赵玄机于是随他到了旁边的小办公室里,关了门之后,曾一津当即说道:“你究竟懂不懂生意?”
赵玄机:“有话你就直说。”
曾一津:“你也是知道燕云会的,天和泰身为一个小小的会员单位,却跟周先生争利。哼,就算这次争赢了,以后还指望大德能正常经营吗?别说大德,包括天和泰都够呛!只要周先生下力气制约你们的发展,你们在三省一市这片区域里寸步难行。”
说得好听,就算我们不跟周家林争利,周家林也还是不会放过天和泰的。
曾一津继续自以为是地说:“你们以低价收购了大德,短期内看似赚到了。但要是大德连生意都做不成,呵呵,价值会一损再损,到时候你们会血本无归的。”
“怎么会血本无归呢?”赵玄机笑道,“大不了就剩下这座办公楼,反正我们出的钱,还没这栋楼的价值高呢。一亿零五百万,会赔吗?”
“卧槽!”曾一津忍不住骂了出来,当然是在骂韦嘉和林靖中。他也没想到,这两个败家子竟然 以这么低的价格出售了大德。
其实赵玄机他们一共拿出了1.6亿,而且这栋楼也值不到这个价。但现在不是为了故意气曾一津吗,所以爆出的是明面合同上的价格,隐瞒了偷偷给林靖中的那笔。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吧!”曾一津恼了。这么大的便宜啊,竟然被赵玄机他们赚了。
赵玄机摇头:“怎么可能,韦嘉和林靖中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呢。他们说周家林先生给他们的价格是一千万,而我给的是周先生的十倍不止,怎么算是强买强卖?说真的,韦嘉都乐得险些要陪我睡觉。”
曾一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终于咬牙说:
“我受周先生委托来处理这件事,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无法交代啊。要不然我们考虑一下,以你们出具的成本回购,怎么样?小兄弟,和周先生缓和一下关系,对你们没有坏处的。甚至有可能的话,周先生还可以帮助你们成为燕云会的理事单位。”
赵玄机乐了:“别,千万别!周家林当初要扶持韦世豪进理事会,结果把人扶持到了棺材里。我替陈琳求他了,千万别试图扶持陈琳。”
泥煤……曾一津暗暗咬牙,知道这件事终究无法善了,彻底谈崩了。看到赵玄机走了出去,他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周家林的意见。
显然周家林也极端愤怒,下达了一个近乎鱼死网破般的指令。
于是曾一津电话喊卢宪民进来,一见面就微怒道:“卢兄,赵玄机这小子油盐不进啊,是该给他点教训了。今天这个机会不错,刚好将他包围在了这里。”
卢宪民一惊:“真要动手?这可是云水最繁华的商业街。两百多人一旦开始打砸抢,影响面会非常大。”
他把人喊来是为了吓唬赵玄机,并非真心要打。
而且两百人真的要冲进来,这大德的主楼恐怕也就完蛋了。到时候大德主楼被砸一个干干净净,岂不是鸡飞蛋打。
“你现在就鸡不飞、蛋不打?”曾一津怒道,“法律上已经认可了他的控制权,要是再不用社会手段,你指望他双手把大德奉还给你?屁!你连根鸡八毛都得不到!”
卢宪民还是犹豫不决,心里头特别抵制。
曾一津咬牙道:“这可是周先生的意思!卢兄,只要跟着周先生做,你的前途还用说吗?当初周先生能一手扶持起一个韦世豪,自然也能轻松扶持出一个卢宪民来。机会就在眼前,可不要自误!咱们先从后院撤出去,然后下令让那些马仔们开干。王八蛋,既然咱们得不到,那他们也别想得到一个完整的大德。”
这可是鱼死网破的无赖办法,而且他本身又损失不多少,甚至连打架的马仔都不是他的人。
但卢宪民却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周家林也好、曾一津也罢,出了事他们都可以拍屁股走人,因为他们的根在省城。
卢宪民等人倒是跟这曾一津离开了,对赵玄机撂下了狠话,表示账以后再算。而既然选择离开,赵玄机也没拦着。
曾一津的意思是等他们一上车,就让卢宪民对外面的两百多人下达命令。这次不但要冲击大德的办公楼,而且要趁机下手争取废了赵玄机!
最近,赵玄机已经成为了周家林的一块心病。自从看到了赵玄机在品刀宴上的威猛,周家林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凡人。摸不清深浅,但绝对是自己的重大隐患。
所以这次要是有机会的话,不妨将赵玄机废掉,这也是周家林在电话里给曾一津的指令。
是的,寻常马仔确实很难奈何赵玄机这也的对手,只凭车轮战虽然可以消耗高手实力,但时间长了也会让这些马仔失去继续战斗的信心。但是,这次曾一津是有特殊安排的。
他让两名带了枪的家伙,混迹在了人群之中!
数百人的混战,赵玄机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防备住方方面面。混乱之中射出冷枪,而且根本不必接近赵玄机,得手的可能性太大了。
而事成之后,枪手自然会趁乱撤逃,数百人的大场面之中也难以找到他的踪迹。但是,责任却是要卢宪民来背,因为这是卢宪民召集的这些人!
到时候警方肯定先抓了卢宪民,问他召集的马仔之中为什么藏着杀手。卢宪民就算撞天屈又如何,反正他解释不清楚。
只是要打就要趁快,估计警方大部队就算加上集结整队的时间,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过来了吧?一旦警方大部人马到了之后,再想出手就没机会了,而且浑水摸鱼也休想轻易离开。
总之这就是一个让卢宪民背黑锅的计划。
卢宪民并不知道内情,但寻思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危机感在心头暗暗浮现。所以上了自己的车之后,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特别是车辆从两百多马仔的身边驶过的时候,看着车窗外那些斗志昂扬的年轻人,卢宪民不得不感慨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越来越怕事了。
作为本门的大师兄,卢宪民的声望和威信确实很高。但要说在这种武力争斗上面,他的名气却远远小于自己的几个年长的师弟。
特别是三师弟欧问道,这才是整个师门之内最暴躁的战士、狂徒。每逢师门遇到什么事情,卢宪民出马就意味着争取和平解决,而一旦派出欧问道,基本上就是关门放狗的节奏了。
欧问道也号称“韦家半壁”,意思是他带领师门进行武装斗争的次数,能达到整个大德集团对外武力冲突的半数。
这家伙就像是一匹勒不住缰绳的野马,除了韦世豪和魏云亭能制约他,其余的也就卢宪民这个大师兄能让他稍微收敛,但也仅仅是稍微而已。
途径欧问道身边,卢宪民让车子停下并缓缓落下车窗,由此和前面曾一津的车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老三,别太冲动。稳着点儿,震慑一下就行了。”
欧问道一声低沉的狞笑,嘴唇上的刀痕豁口显得非常难看。也是四十岁的人了,但冲动的毛病有增无减。“稳个鸟毛,害死咱师父和二叔的家伙就在脸前头,咱们大德也被这些孙子给贱价买走了,哥,我tm必须干一仗啊!”
“干,就知道干仗!”卢宪民蹙眉哼哧了一句,“今天这一仗要是干了,能不能打残了人家我不敢说,但股份问题就更别谈了。真不行你先回去,让桂子主持这里的事儿。”
桂子,就是另一个师弟桂延澍,当初在魏云亭葬礼上不想收陈琳的礼的那位。在一众年龄超过三十五的大龄师兄弟之中,他虽然也算是有点冲动脾气的,但还懂得顾全大局,也经常打外场,很多对外事务都是他接收负责。
欧问道马上啐了一口:“瞧不起人是不是,桂子见了我不也得喊声三哥。你走吧,我听你的还不成……温温吞吞不给劲。”
卢宪民也不想得罪了这位三师弟,毕竟也是师门之中的“武装部队总司令”啊,凝聚师门力量就必须团结这位。
于是卢宪民只能再叮嘱了两遍,这才再度缓缓开车离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胆子是真的小了。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师弟和喊来的马仔们,卢宪民心想自己是不是还适合挑起师门的大旗。
作为大师兄,八百师弟们确实给自己面子,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太阴狠的争斗。所以在年龄大一些之后,他主动和大德保持了一点点距离,自己出去开办了公司,有了自己的产业。
虽然但凡任何师门大事他都会来,师父和二叔有任何命令他都会认真执行,但却从没有主动介入太深。
当初韦世豪觉得他性格太缓,应该拿出点气魄来,但魏云亭却说三四十岁的人还改什么性格?天注定的,顺其自然好了。而且卢宪民作为弟子至少没的说,听话、孝顺、尽心尽力、任劳任怨,也算是为所有弟子做了一个合格的表率了。
而当初有师父和二叔,卢宪民还不觉得什么,总觉得当初那种状态还算不错。可现在两个长辈没了,一旦让他挑大梁,他越来越发现自己有点撑不住。
他就是个当三把手的料,适合认真的、不折不扣的执行,而一把手的决策角色和二把手的谋划角色都不适合他。但偏偏,现在他要把三个角色一肩挑了,能不累吗。
就在这时候,前面车上曾一津的电话又催来了:
“卢兄,该动手了!假如猜不错的话,警察不出一刻钟肯定要来了,到时候可就没了机会!”
卢宪民觉得,周家林的人怎么就这么心急?打个群架就这么热血沸腾?是大人干的事儿吗。
所以还是敷衍了几句,也不管曾一津生气到什么样子,兀自挂了电话,管他呢。就算大德的股权真的要不回来,反正他卢宪民也不损失什么。
闭上眼,任凭车子驶离。但是没过三分钟,背后忽然响起了混乱的喊叫声,紧接着就是嗷嗷直叫的喊杀声震耳欲聋,隔着车窗都能听到!
*包还是引爆了?卢宪民浑身炸了毛一般哆嗦了一下,转身回看顿时头皮发麻。
这次场面的失控,看上去完全是个意外。
当时三师弟欧问道正带着众人和大德主楼里面的人对峙,其实也没人敢带头冲过去,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都懂。毕竟大楼里面不但有传闻之中非常能打的赵玄机,而且还有慕容小树等几名警察。
只是随着对峙时间的拉长,众人的情绪也不免渐渐燥了起来。就在卢宪民离开不久,忽然有个人咋呼了一声!
紧接着,好几个人也跟着吆喝。其实,没人知道一开始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是在这种混乱而暴躁的气氛之中振臂一呼,马上就能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随后似乎有人喊“冲上去”、“砸”,甚至还有人喊什么“楼里面有人用弹弓子打人”之类的话。其实后面这句话显然就是火上浇油挑拨是非,赵玄机他们哪有什么心情玩儿弹弓子,那是大人干的事儿吗。
但在这种乱糟糟的场合下,已经没人能够辨别真假,甚至不知道是谁喊出的这一句。在别人的高呼声中,已经两三个人的带头下,不少人抄起家伙冲向了大楼的正厅门口!
就在这时候,几个人怒冲冲问向了欧问道:你是带头的,还带不带兄弟们干了!
欧问道是啥脾气?一颗火星子就能引爆的主儿。听到别人竟然这么质疑自己,一怒之下便嚎了两嗓子,带着众人扑了上去。至此,形势彻底失控。
这些人拿什么家伙什的都有,而且多是不计后果的社会小年轻,上去之后就是一通打砸。大德正厅的玻璃橱窗被砸了个稀巴烂,玻璃旋转门也受到了冲击,高强度的玻璃被砸成了蜘蛛网。
赵玄机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的敢这么干。但既然人家都来了,当然也只能干上了。大厅里面的环境易守难攻,倒是不怕啥。而且根据小树的联系,似乎警方大队人马十分钟内估计就差不多到了。
赵玄机手持一根不到一米的短棍,带着那二十多个专业保镖冲到门前。这些保镖都是天和泰的精锐,也都是赵玄机一手训练出来的,绝非那些乌合之众可比。而且他们更精通配合,两辆配合起来,比四五个混子都能干。
而门前地就这么窄,对方两百人就算再乌压压的,也不可能一下子全冲过来。所以只要守住这一条线,对方人再多也别想杀到里面。
但是小树不方便出手帮忙,否则真像是警方偏袒一方。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带着小白和钱灵君站在门口赵玄机的旁边,大声呵斥对方停下来,否则就以打架斗殴的名义抓带头的。只是现场这么乱,没人听。
两兵相接了,赵玄机手起棍落,每一棍都轻松干掉一个冲上来的二逼。那些小年轻们一开始还有一股血气,但是等到赵玄机脚下躺了十几个痛苦叫唤、倒地不起的家伙之后,其他人便都有点怂了。
而且这十来个被打趴下的家伙堆积在一起,像是一个小坟头,已经相当壮观。
两侧各有十来个天和泰保镖,稳稳守住了两边被砸碎的橱窗位置。就凭现在这局面,支撑到警方大部队到来肯定没问题。甚至赵玄机担心,就怕这些马仔们支撑不到那个时候呢。
之所以希望能延续的那个时候,就是希望警方来了之后将这群混蛋一网打尽,至少把带头的都抓住。这一次,就要把对方的嚣张气焰全部打下去,使得他们以后再不敢在大楼门前滋事,一劳永逸。
眼看着自己一方倒下去的越来越多,欧问道他们着急了,心道这一仗两百多人打二十个要是打输了,那以后就别抬着脸混了,大家在云水也就没了什么脸面。
所以欧问道恼怒之中声嘶力竭地呼吼,要求大家猛冲。他自己也确实算个货色,至少带头冲在最前面,只是没有冲击赵玄机这一块儿,而是在左边冲击几个天和泰保镖。
场面越发混乱了,但赵玄机却越发让人畏惧。这家伙几乎是一己之力挡在大门前,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任何人一旦冲上门前那不高不矮的九层台阶,都会被他一棍子扫下去。
而且他拿捏得轻重非常合适,肯定会把比打得几乎失去战斗力,但不至于重伤。这里是生意场地,犯不着真搞得血流成河。
如今他一人拎着一棍,仿佛一尊杀神。
结果那些马仔们竟渐渐不敢向他这边冲了,全都分流到了两侧,于是更让他显得有点英雄寂寞。
“我就说嘛,对付这些杂鱼,小机机根本不用咱们帮忙。”小树乐滋滋地说,手里的小皮鞭似乎大恨没有出手的机会。
钱灵君笑了笑,心道这算什么。
但就在这时候,钱灵君的眼角忽然一闪,似乎留意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又或者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作为一个江洋大盗,而且现在几乎又是旁观者,她的感应能力非常强。
仔细朝着自己感觉不妥的地方看了一眼,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枪!
王八蛋,人群里面竟然藏着玩儿枪的?!
只是大体看到了一个轮廓,似乎是个中等身材的瘦子,头发有点蓬松邋遢——也说不定是故意整出的这种造型。至于手中的枪,似乎带了*的*。
这tm专业啊。
而且这时候,那枪管已经指向了最耀眼的那位——赵玄机!
“躲开!”钱灵君二话不说,如一道残影一样扑向了赵玄机。赵玄机本能地想要抗拒,但感觉到是钱灵君,自然也就没反抗,任凭自己被钱灵君撞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与此同时,枪声响了。只不过出乎钱灵君意料的是,枪手不止一个,是两把枪同时爆发,而她只看到了一个。
两枚罪恶的子弹呼啸而来,赵玄机倒是阴差阳错躲了过去,但是第二把枪射出的子弹,却打在了钱灵君的身上。
不要被电影电视上的画面迷惑了,说什么挨了枪还能大杀四方,这枪子弹一枚打过来,钱灵君就觉得火辣辣的疼,难以忍受。
这只是一场街头打架啊,竟然出现了枪击!
说实在的,连慕容小树和小白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而赵玄机一把抱住钱灵君之后,发现自己手掌上黏糊糊的。收回来放在眼前一看,竟全都是血!
“灵君,你怎么样!”赵玄机大惊,当然他的反应力也是常人所不及,当意识到存在枪手的时候,便赶紧抱着钱灵君向后撤,并且将她交给了小树。“抱着她,先简单处理,我去把枪手干掉!”
钱灵君的伤势是重要,但要是不把开黑枪的家伙干掉,大家就还是会处在危险之中。
而且,钱灵君为了就他而被枪击,也让他怒火冲天。钱灵君,其实和他的生死兄弟差不多,千里迢迢来云水本就是为了帮他,后来又暂时落脚在了云水。而赵玄机非但没能给这位女哥们儿带来任何好处,却让她为了自己而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还不知道伤势要不要命,但只能先交给小树了。而且小树也是个老手,遇事不会乱套的。
此时的赵玄机像是一头杀红眼的狮子,愤怒地在人群之中扫视。从刚才子弹发射的大体方向,他发现了一个头发蓬松的家伙。这个人,也恰是钱灵君一开始看到的那个。
“给老子留下吧,你姥姥的!”赵玄机怒冲过去。
但是,那些马仔其实还没搞懂是什么原因,他们只看到了赵玄机在台阶上倒下了,而且起来指着手上、身上似乎沾了不少的血,众人还以为他受伤了。
于是还有些二货欢呼,希望大家继续扑杀过去,因为赵玄机受伤了!
这无疑加大了赵玄机追击的难度。因为人潮滚滚,他却要逆潮流冲刺,就算他一棍一个也太耽误时间。
而更让他着急的是,那个蓬头枪手似乎意识到被赵玄机盯上了,已经开始向后撤离。而且这家伙非常机灵,专门找人缝躲闪,稍不留神就会跟丢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又一处身影对赵玄机下手了,这是第二个枪手,也是刚才射中钱灵君的那个。当赵玄机的精力全力凝聚在蓬头枪手身上的时候,这家伙从另一边开了第二枪。
赵玄机这次心中有根弦,而且移动速度较快,所以对方没有射中要害。但那枚子弹也够险的,竟然擦着他的上臂打过去。虽然没伤到肌肉,但却将肉皮擦破了一道,火辣辣的疼。
当然这也影响了他的神智,本能地俯身躲避了一下,结果再站起来看的时候,发现目标已经距离自己非常远。
更怒!
但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那么没头没脑的二五仔们却更加激情起来,嘴里吆喝着,似乎要一举把赵玄机干掉。而且有些家伙自以为马上得势,还口吐狂言脏话,不堪入耳。
“滚!给老子滚!”赵玄机大怒,于是手中的棍子也就不由得加大的力道。
砰!一棍子砸在了一个马仔的下巴上,粉碎性骨折!
就这么一棍,估计这小子以后再也无法骂脏话了。
紧接着是第二棍,一棍下去就听到咔嚓一声,一个扬腿准备踢赵玄机的马仔,被赵玄机砸断了腿梁子。
砰!
砰!
砰!
一棍接着一棍,棍棍杀伤力十足,每一棍都造成一个人的伤残。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明显,但等到后来倒地哀嚎的人多了,于是剩下的马仔们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疯了!这家伙疯了!”
“我擦,怎么这么猛,这怎么打!”
“他到底咋了?刚才似乎有人喊什么……枪?”
“有枪吗?这里有枪?!”
不得不说,终于有人开始感到畏惧了。妈蛋啊,打个架无所谓,造成的损失有大哥们出,参与打架的顶多关两天就算了。但要是牵扯到枪击案,这水就似乎有点太深了吧。
可是当他们产生动摇的时候,赵玄机却已经不准备让他们走了。
一个接着一个,不知道多少人倒在了地上。加上一开始被赵玄机砸趴下的,现在恐怕已经倒地不起四十多人了——单纯算赵玄机自己干掉的中路人马。
四十多人,躺地上是多大的一片?场景触目惊心。而且两侧二十多个天和泰保镖造成的杀伤,也没赵玄机一个人干得多。他们只是执行防御命令,不像赵玄机这样主动出击。
现在的赵玄机,就像是冲进绵羊群里的猛虎,举手投足都是伤害,无人能敌。
“退!赶紧退!”那边的欧问道终于开始喊叫了,因为他首先的人伤了太多,甚至都没机会抬走。但是,远处警笛声却响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赵玄机会让他们轻易撤离吗?王八蛋,连续开枪打了灵君和我,甚至灵君现在伤势多重、是否要命都还不知道,现在想走了?
至于说两个枪手,早就在人潮掩饰下撤离了,所以赵玄机怒气更盛。既如此,他就更要把这股怒气发泄到这些不长眼的马仔们身上。
砰!
砰!
棍子击打所爆发出的闷响,有种令灵魂发颤般的魔力。每一次声响爆发,都让人感到腿肚子抽筋。
偏偏赵玄机的战斗力似乎永无止境,都打了这么久了,却丝毫不见体力衰退。每一棍还是那么惊人的准确,力道也拿捏得非常准——保证伤残,却不要命。
现在的他仿佛是一台高能计算机精确控制的战斗机器,毫无感情,只有杀戮。
面对这种可怕的杀神,对方的斗志终于崩溃了!
再不用欧问道的组织,兵败如山倒,剩下的马仔们掉转过来抱头鼠窜。这一次,赵玄机在他们心中打出了恐惧的阴影。
但赵玄机却不想放过他们,在背后追赶击打。他的速度远超众人,于是形成了猛虎驱逐羊群之势,一棍又一棍,相继敲断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腿弯。
背后,则是一片片到底哀嚎的伤残者。这些人下半辈子要倒霉了,这就是年轻混社会的代价。你们结帮欺负人的时候会很爽,但飘在江湖总有挨刀的时候。
你狠,总有人比你更狠;你不怕死,总有人比你更不怕死。
棍起,棍落,依旧不停。
赵玄机像是一尊杀红了眼的魔。
就算警方大队人马已经杀了过来,用喇叭喊停,他还是继续追打了几个人这才罢手。直至剩下那些马仔哭爹叫娘,竟然自动要求被警察抓起来,以这种特殊的保护方式躲过了赵玄机的打击。
这种被警察抓到的反倒成了“幸运儿”,因为只要跑得慢,极有可能被赵玄机干翻。如今整个元宝街上足足五六十人倒伏在地,痛苦哀嚎无法站立。
如猛虎追杀羊群一样,一个人干翻了好几十人,加上这些人的挣扎嚎叫,场面宛如血腥的刑场。
不到现场,就无法感受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就算是那些整天处理暴力斗殴事件的警察也为之震惊,从未见过哪个人能像赵玄机这样,将个人暴力展现到如此淋漓尽致的地步。
赵玄机和警方已经很接近,于是警方的高音喇叭再喊停,甚至已经有个别警察准备掏枪了。这说明,他们已经本能地将赵玄机视为一头绝世凶兽。
其实要是一两百人真心合力跟赵玄机干,赵玄机不被打死也得被累死。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对方已经怂了,而且警笛声也让这些马仔们乱了方寸。
一旦出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赵玄机在后面就成了简单的追击,根本没有遇到抵抗的,所以战果才如此吓人。
“你快停下,那些小痞子已经被抓了!”慕容小树在后面喊,“还得赶紧送尹宁去医院,时间很紧!”
哦?哦哦……赵玄机当即将棍子丢在了地上,大步返回了门前的台阶上,将钱灵君从小树怀里抱了回来:“赶紧上车,伤得怎么样?!”
万幸,那枚子弹只是穿透的上臂,而且没有动到骨头。不过也够惊险的,因为当时要是她站位稍微斜那么一点点的话,这子弹打的就不是上臂,而是心脏了!
由于这是疼痛加上失血,钱灵君倒还能自己走动,众目睽睽之下,她才不让赵玄机搂着自己,要搂也得是小树那样的俏女生才行!刚才她装得娇滴滴的弱不禁风,就是想赖在小树怀里不出来,只是赵玄机太不解风情。
委托小白和几个天和泰的保镖将钱灵君送往医院,因为赵玄机和小树被警方留下接受询问,要弄清楚今天这件案子。
原本警方也只是当做一场聚众斗殴来处理呢,哪知道现场重伤这么多,甚至还在这繁华闹市街出现了枪击事件,于是一场群架瞬间变成了恶性刑事案件。
只不过来的是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干警,带队的大队长马念远比小树还低一级,于是这事儿就好办了。有小树这个市局部门领导现场作证负责,好多事都好办。
“赵先生,我们也听说过你。话说,你今天出手确实有点重了。”马念远看了看遍地伤痞,有点哭笑不得。心道你倒是省得让我们警方动手了,可是造成这么大面积的伤害也确实太霸道了吧。
赵玄机摇头:“没办法的事情,对方甚至已经动枪了。我若是不强势追赶,就怕他们会再次射击。要是出了人命案子,那可就麻烦大了。说到底,我也是为了自保——再能打也不敢硬扛枪子儿不是。”
小树也在一旁作证,同时显然帮着维护赵玄机。马念远心想你们一看就是一伙儿的,算了,反正慕容主任你是市局来的,关于赵玄机的事情你顶着就行。
但是对于这枪击事件,警方却必须要抓紧时间调查处理。
现场被抓住了好多人,其中就有猛打猛冲的欧问道。而且作为带头儿的,手铐都已经拷上了。
此时的他已经有点怂,没有了往常那种装疯卖傻的狠劲儿。其实这些人往往就是这德行,对付普通人的时候英武绝伦,见了警察就成了孙子。
“哟,这不是欧老板吗。”马念远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也都四十岁的人了,还带着队伍打架斗殴呢,冒充热血小青年呢?”
“马队,不是那意思,是意外。”欧问道这话一说出来就显得怂。
“两百多人意外凑到一起,崭新的手套子都是意外戴成了一样的款式,对吧。”马念远冷笑,“而且,队伍里头意外带了两把枪,又意外打了两个人儿。”
欧问道心里头的苦水那叫一个泛滥,心道我tm哪知道什么手枪!知道有枪的时候,我tm也吓了个半死啊。
马念远:“说吧,枪是哪里搞的,枪手逃到什么地方了。”
“我真不知道!人都是我大师兄……”欧问道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咽了口吐沫把半截话收了回去。
但是作为这一片儿的治安总头目,马念远显然对地头儿上的一个个大佬们如数家珍般门儿清。头也不回,便对身后的一位副队长上:“别愣着了,那就把卢宪民卢老板也请来吧。速度快点,人跑了我找你们要。”
那个副队长顿时脚底生风,带着两辆车的干警冲了出去,准备抓捕。而赵玄机这位“见义勇为好市民”不畏强权、不怕地痞,硬是指出卢宪民刚刚从东边离开,估计现在走出去不到一千米。
结果还不到半个小时,卢宪民就被请了回来,显然一脸铁青。但是周家林的代表曾一津这小子却跑路了,毕竟他本来就在卢宪民的前面。而且当后面群架干起来的时候,卢宪民停车观察了一阵,而曾一津却分秒不停驶离了元宝街。
此时再问卢宪民,枪手是怎么回事?卢宪民也是一脸懵逼。事实上他直到这时候也才知道,刚才那群架竟然打到了枪战的高度,简直匪夷所思。
哪来的枪手?没人知道。卢宪民怒斥几个带头的师弟,比如欧问道、宁海良还有桂延澍等人,但一个个都傻儿吧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让警方觉得,卢宪民像是在作秀演戏。
其实也确实有点演戏的成分,因为卢宪民一惊有点察觉。他只是性格没那么刚硬,但脑袋是非常好用的。回顾前前后后,加上利益得失,他越想越觉得是曾一津干了这件大事儿。而且,也只有周家林集团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弄来两个职业枪手吧。
但他不敢明说。一来没有证据,二来这时候似乎不便得罪周家林。
“看来只能都带走了!”马念远带着威胁意味。
而慕容小树则撇着嘴冷笑:“马队,劳驾你把主要涉案人员都送到市局吧,这案子我来审。”
这种棘手案子竟然还有主动愿意趟浑水的,马念远暗暗乐得不行,心道咱正愁难办呢,回头请姑奶奶您喝酒都成啊。
不过小树也确实有这个权力。她是市局专门处理“重案”的,而眼下这闹事枪击、谋杀未遂还不算重案吗?最重要的是,枪击的还是辅警尹宁。哼,辅警也是警啊,正在跟随本大小姐执行任务,你用枪打警方的人,不要命了吧!
随后警方就调取大德门前的监控,试图寻找枪手的体貌特征。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哪怕只是偶尔拍下一个镜头,也能为警察破案带来极大的便利,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毫无抓手。
但是让人恶心的事情发生了——监控竟然“恰好”没录上!
负责管理监控的那个女员工表示,她因为嫌机器开着的时候噪音太大,所以经常会强制断电关掉监控,包括这次恰好也是这样。
所以,刚才那么激烈壮观的场面,竟然没能录下一点半点!
警方以及赵玄机等人都懵逼了,心道还能有这么奇葩的操作?你丫的工作就是观看监控,结果却把监控关掉,那要你干嘛?
而且大德是啥地方?是典当行!里面藏着好多值钱的宝贝,所以他们更需要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以满足防盗的需要。
发你工资,就是让你这么玩忽职守的?我有一万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但是这个时候,慕容小树忽然发话了。看着那个貌似胆小可怜的女员工,小树的小皮鞭轻轻拍打着左手的手心,让对面那女人感到有点畏惧。
“上次我来调取有关魏云亭案子的资料,遇到的就是你哦。”
“是……慕容所长……慕容主任,是我。”这个名叫刘宁馨的女人似乎有些怯懦。
小树却不客气:“你装什么小胆儿,胆大包天的事情你做多了去!当初好多重要的资料,也都被你给删除了吧?而且假如我调查不错的话,你不也是韦世豪的弟子之一吗。还有,你和多少师兄弟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嗯?!我一直认为,敢大面积偷汉子的女人都是胆儿贼肥的,你就别装可怜了。”
这个女人,竟然也是韦世豪的弟子,这就有点意思了。而且貌似可怜巴巴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个生活作风直追韦嘉的女流氓。
刘宁馨一愣,没想到上次之事一面之缘,慕容小树背后却这么关注她,连她的底细都调查这么清楚。
“还愣着干啥,跟我走一趟吧!”小树气呼呼地拍打了一下桌面,倒是把刘宁馨吓了一跳。
赵玄机和小树现在都觉得,从这个女人身上或许能逃出一些线索了。
……
此战之后,韦世豪一门几乎被打光了威风和士气。掌门大师兄、最能干仗的三师兄被抓了,连其余几个经常主持外场的弟子也都被请进了局子里面。
至于说别的弟子,虽然韦世豪号称八百多徒弟,但是大多都是有单位、有事业的。比如那些在公家单位里上班的,平时帮个忙还可以,但谁敢到大街上参与这种事情。
所以一时之间,韦世豪这一门竟然无人可用,暂时也就没能力再去找赵玄机他们的麻烦。
总之乍一看上去,这一仗就把韦世豪一门给打残了,这也更让赵玄机的威名远播。再加上当天好事者将现场照片传播了出去,结果就更别提到了。
传播最火的一张,就是赵玄机手持短棍而立,脚下倒伏四五十人的场景。对面是严阵以待的大批警察,脚下是倒伏的敌人,偌大的现场只有他一人持棍立于中心。
颇有些达到顶点的空虚感,持棍四顾心茫然。
一日之内,赵玄机的声名就在云水达到了巅峰。再加上那天和泰总教官的名气,于是更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
而事实上在那种场景下,小树、鹰刀这个级数的人只要能保持体力绵绵不绝,再加上对方无心恋战、一味逃亡,基本上都能做到赵玄机这一步。毕竟不管对方是多少人,你根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只不过普通人可不懂这些,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赵玄机一个人击败了两百人,并搞残了其中五六十个!
这消息太爆太燃,瞬间传遍全城。赵玄机的威名达到了一个新高度,而大德以及韦世豪一门的名声则跌落到更加惨不忍睹的地步。
当然,大德也已经没了。现在大楼顶部的招牌已经被摘除,新的招牌名叫“开元典当行”,正在制作之中。而由于韦世豪一门的弟子暂时再无力气反扑,所以沈柔的开元公司也就顺理入主了大德。
至此,大德作为一个企业倒下了,而韦世豪、魏云亭所开创的那个时代也已经彻底宣告结束。今后就算韦世豪的弟子们再有能力折腾什么,那也是在新时代背景下展开的较量。
而云水社会圈这个新时代的代表,无疑是赵玄机以及陈琳。只是可乐的是,沈柔竟然也被人有意无意地推向了前台。毕竟她现在显得太神秘了,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就把大德给买了,这位大姐大级的人物略猛啊!
而且有人闲言碎语的调查出,人家沈柔并不是摆在前台装样子的,因为人家真的是开元的大老板,一个人就占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相反,霸气十足的琳姐和威猛无俦的玄机大哥,加在一起的股份也只有49%!这说明啥?反正好事者肯定会产生丰富的联想。
而有些亲眼见到过这位“柔姐”的,更是吹呼得神乎其神。说这位柔姐别的不说,至少人家一出门就是两位保镖贴身护卫,走路都好似自带电风扇般有感。瞧瞧这架势,当初韦世豪和魏云亭也没这待遇啊。
所以一向人畜无害仿佛小白兔一般的沈柔,竟然被视为最神秘的大姐级人物,倒也让赵玄机等人始料未及、目瞪口呆。
“这也太高调了吧……”沈柔听到有人这么推测议论,险些被一口热菜给呛死,“不行,要不然让李欣和高捷回去吧。”
李欣和高捷,就是当初赵玄机自费从天和泰请来保护沈柔的女保镖。兢兢业业而且业务精湛,确实做得非常不错。
以前沈柔还觉得别扭,但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反倒和这两个年轻女孩子成了姐妹一样。她从没把这俩女孩当保镖,而是当成了陪自己聊天、逛街、聚餐的姐们儿。
而现在考虑到被人误解,一向低调安分的沈柔再次审视,带着保镖出行是不是太骚包了。
但赵玄机却苦笑说:“别,你现在都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了,更应该随身带着保镖才行。”
对于说自己“身家过亿”,其实沈柔是有点晕乎的,仿佛一直在做梦,而且至今都没醒。
不仅仅是财富方面,关键是生活方面也出现了太大的变化。为了“符合身份”,她的开元装修公司也已经完成增资,而且变更公司名称和营业范围等一系列动作,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型集团公司。
当然业务范围不仅限于装修了,还包括了典当、建工等分公司,搞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沈柔自己也有点愣神,心道自己一下子就成了这么多公司的老总了?这真是不可思议。虽然目前还有很多麻烦,也背负着巨额债务,但至少目前的感觉很让人有成就感呢。
只不过她是个闲不下来的命,总觉得啥都不做当老板有点虚得慌。于是他对赵玄机和陈琳说了,自己就算挂着这个开元集团的老板名头儿,但还是要亲自管着自己的装修公司。
这等于是市长兼任县长了,简直有点说不过去。甚至沈柔说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能力啊,所以真不行就把股份让出一些,让赵玄机去做大老板算了。实诚到这种地步的女子,在现代社会里也算是罕见。
不过公司是自家的,愿意咋弄就咋弄,赵玄机也不愿违了她的性子。当然股份是不要的,就让她做个清净人算了,但凡有大事只会她一声就行。
所以,无论是开元典当(原大德典当)还是开元建工(原大德建筑公司)的业务,目前都要赵玄机亲自过问了。赵玄机本想把业务丢给开元集团二股东陈琳,可是人家陈大小姐直接翻白眼儿——
分股份的时候你让柔柔占大头儿,劳心劳力的时候倒是想到我了,没门儿!要管你自己管,天和泰的资源允许你调用,但你不能耽误了给我做总教官哦!
遇到这两位撒手不管的姑奶奶,也算是倒霉透顶。毕竟,管理上面的事儿头大啊。
别的不说,刘宁馨事件就给赵玄机提了个醒:必须要净化现有的员工队伍,调查清楚每个人的底细,免得在自己公司里面埋藏一批不*!
要是原盘接收大德的那些员工,保不齐里面就有一些扯皮操蛋的,时不时给你背后一刀,搞得你*欲罢不能。
但要是全部开除又不现实,至少你得有个平稳的交接吧?而且老人全都开除了,全部招揽新人,一时之间也没法开展工作。另外还有好多遗留问题也得处理,没有老员工的参与是不可能做好的。
所以赵玄机在公司里面开了个会,表示尽可能保留队伍的完整性,想留下的可以写一份申请,根据以往的考核会基本保持录用,当然淘汰一小部分不合格人员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只要是韦世豪的弟子,都请主动离开。
这一点没什么异议,毕竟就算赵玄机请韦世豪的弟子留下,这些人也不好意思。因为一旦留下给赵玄机和陈琳干活儿,那岂不是等于背叛师门、自绝于八百师兄弟了。
结果一下子就肃清了大部分不合适的成员,但是对于留下来的这大多数,就不容易分辨其忠诚度了。毕竟就算有人不是韦世豪的弟子,保不齐他会死心塌地为韦世豪一系效力,这个需要依靠时间来甄别,也需要耐心和细心。
对于最关键的岗位,则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将外面聘用的人手安插进来。有的是完全替代原来的岗位,有的是进来辅助老员工以起到监督制衡作用。总之只要没有大的意外,基本上能稳住形势。
而就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另一件大事也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那就是集资户的挤兑风潮已经愈演愈烈。要是再不解决,就怕会形成大规模的群体事件!
要是说对付两百名混子地痞,赵玄机一人一棍都敢干一架,打不过大不了就撤。但是面对数百名要账的,赵玄机就不敢这么干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凭啥打人家,自己又不是黑社会。
一开始的时候,赵玄机也给这些集资户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希望大家能够相信开元集团的资金偿付能力,款继续存这里保证没问题。
但你越是这么说,人家就越担心你无力偿付。
而事实上,赵玄机这是故意这么干的!
因为根据当初大德建筑公司跟集资户们签署的集资协议,按照月息一分,年终结算时候利息一共是12%。这是法律允许的合法范围,而且资金成本也算是合理。
但要是你在中途提前支取,哪怕只是在利息到期前一天支取,对不起,那么在还你本金的同时,利息就只能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利率计算。而现在这银行利率低得不要脸,百分之零点三五,有和没有几乎没啥差别。
赵玄机让财务盘算了一下,发现截至目前这一亿五的社会集资要是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几乎要偿付大约1200万的利息。但要是集资户主动要求撤资,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只要支付三十多万就完事儿了。
按说集资户损失了利息是很不划算的,但要知道人的恐慌心理非常吓人。一旦担心本金都要不回,谁还管什么利息,能要回本钱就不错啦。
所以要是这些人主动撤资的话,赵玄机甚至可以白白节省1200万。都是钱啊,等于是白赚的,这要是换成现金摆在面前那得多少!
于是赵玄机故意装得有点不靠谱,好似开元集团确实资金紧张。这样一来,集资户们更是堵着门要钱,非要把本金都撤走。
而赵玄机最终仿佛忍受了巨大压力和痛苦,表示尽可能偿还大家。但是考虑到大家提前有借款协议,所以现在谁要是需要取走本金,那么请填写一份申请表格。表示原借款协议作废,开元公司将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偿还。
既便如此,赵玄机还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希望大家能不撤资就不要撤,权当是帮开元集团一把,大家一起度过这个难关。毕竟要是撤资的多了,赵玄机就要在外面借更多的钱,压力会更大。
越是显得有压力,集资户自然也就越希望赶紧把资金抽走。谁愿意帮你啊,你想得美。
别说帮你了,这些天来大家天天堵着门闹事,把你们生吞活剥了的心都有了!
总之集资户肯定不会和赵玄机他们一条心,于是申请抽走资金的表格一份接着一份。最终赵玄机发现,竟然没有一家乐意把钱继续放在这里。
“果然,看来要节省一千多万了,反正从张威那里借来的钱都还闲着呢。”赵玄机挂了财务方面的汇报电话,笑着对沈柔说。“瞧,生意就该是这么干的。看你辛辛苦苦做装修,得做多少工程才能净赚1200万。”
沈柔算是服了,她也终于明白当初赵玄机刚刚回到云水的时候,为啥把钱看得那么淡。这是干大事儿、挣大钱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都是金沙子。
……
收集齐了这些带有解约协议性质的申请表格,也就是说那些集资户无法再反悔,于是赵玄机宣布从后天上午开始,按照约定分文不少地偿还大家的本金。
其实好多集资户还不相信,担心赵玄机这是忽悠人的。毕竟建筑开发商有节操的实在太少了,赶上资金短缺的时候,不跑路的就算是良心,留下来能跟大家打个照面的就算是英雄。至于说按照约定偿还?难。
但没人舍得不来,所以一大早数百人就都凑了过来,排成了长长的两队。排在后面的还在懊悔,担心有限的资金被前面的人给支取完了,到他的时候就怕没了钱。
可是一旦开始偿付的时候,这些人就都傻眼了。开元集团还钱真的是来者不拒,谁要撤资二话不说,直接转账!
不管你是小额的三五万,还是大额的五十万、八十万,甚至前面一个三百万的主儿说要撤,开元集团的财务人员依旧是眉头不皱就给转了过去。
渐渐的,大体上取走资金的恐怕已经有近亿元了。当然这也得益于赵玄机的安排,他把任何集资百万元以上的大户都列为重点客户,单独在一个财务室里转账办公,不用在外面排长队。
而这些人的资金集中,所以才显得效率这么高,半天不到就已经转走了一大半。
好个财大气粗的开元!
渐渐的,大厅里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气氛也有点不对劲了——
“看来开元集团不缺钱啊,这么厉害。”
“妈蛋,我这五十万存在这里都十个月了,按说利息也该有五万了。要是就这么取走了,这五万就全泡汤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存在这里,就差俩月合同就到期了。”
“我的倒是时间短,才半年,但我TM存了八十万啊!半年下来,利息也有四万八了,这下全没了!”
“这样也太便宜这个开元集团了吧?不行,我们不撤资了,我们要求存到期限,按照约定支付利息!”
“对,不取了,咱们按约定办!”
但凡有关利益的言论都是非常有市场的,迅速传遍了大厅。虽然资金已经支走了一大半,但由于那边取钱的好多都是大户,所以剩下的人数还有一半多,乌泱乌泱的齐声喊,要求见到开元的负责人。
赵玄机出现了,手里拎着一叠复印件,都是大家此前填报的申请撤资的表格。
拿着表格晃了晃,赵玄机不咸不淡地说:“各位玩儿我呢?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非要把钱取走,我再三请求都没用。现在我花费巨大代价把钱借来给大家还账,你们又说不取了?为了兑现给大家的承诺,我借的是高利贷,年息40%!你们说不取就不取了,那我白白借了这么多的利息,你们替我还不?”
40%的高利,其实已经超出了国家的保护范围,但民间资本借贷也确实存在这样的高利息,甚至比这高得多的也有。
赵玄机继续说——
“还有几句话我都憋在肚子里,以前觉得不便跟大家说。但是现在既然大家伙跟我掰扯,那我就抱怨两句——当初工程多难?要钱没钱、要料没料,人工机械还都停摆,这种情况下大家不帮忙就算了,却还堵着门闹事儿,导致本就缓慢的工程进度彻底停下,损失多大你们算过吗。”
“各位,当初借你们钱的是大德,是韦世豪,我赵玄机不欠大家分文。你们这么干,是朝死里逼我吧,咱们无怨无仇至于么?”
“本不想说这些,这是被大家惹出了情绪我就多唠叨了些。是非曲直大家心里有数,咱们拍拍良心问问自己。”
一群人都哑火儿了,毕竟坳不过这个理去。人家用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不帮忙还扯后腿;现在看到有钱了,又要贴上去?横竖都是你们占便宜吗。
此时赵玄机说:“要是大家还想合作,那就重新签一份合同就是了,从今天开始重新计算利息。考虑到大家的心情,凡是今天愿意把钱留下,重新计算期限的,我比原来的一分利提高二厘,也算是对大家做出点友好的表示了。”
“要是过了这段难日子,对不住,我连一分利的钱都不愿借。但凡自己手头有钱,谁愿意借钱啊。”
“因为大约一个多月之后这小区几栋楼就要封顶,届时一旦可以销售了,我们开元集团马上就不缺钱。”
小区工程这么大,就是因为差一点没有封顶而不许出售。一旦可以卖了,几个亿马上回笼,到时候一切借款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而赵玄机之所以愿意保留一部分集资,还是因为最近还款压力很大,毕竟还得还银行一大笔。另外想要尽快恢复工程建设,大量的人工、机械费和材料费都是要支出的。资金缺口还是不小,但又不能让集资户们害怕。
结果呢,最终有大约四千万的集资款选择了留下,还算不错。赵玄机算是不但节省了1200万的利息,而且又等于重新募集了四千万的集资款,太划算了。
但是就目前来看,款项还是缺了一部分,至少目前连到期的银行贷款还还不齐。
所以按照当初的规划,赵玄机决定向赵五他们开开口,也请赵五在社会圈儿里帮着募集一下。
结果,他们募集到的数额超出了赵玄机和陈琳的预期,竟然一下子解决了赵玄机目前的资金窘迫问题!
说到底,还是赵玄机在大德门口那一战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社会人对开元集团的信心。现在大家都不用再犹豫选择了,因为所有人的头顶就只有一片云了,那就是琳姐和玄机大哥。现在这两位缺钱用,大家再费力也得表现表现。
一两百万?这些社会人儿都不好意思拿出手。这点钱你是向玄机大哥联络感情呢,还是打发叫花子呢?再说玄机大哥和琳姐又不是白用你的钱,多少还给着利息呢。
结果这些人踊跃出资,甚至还拉了不少朋友进来,当然这也源于对赵玄机和陈琳的信任。总之经过这么一弄,开元集团总算是基本解除了资金危机,开始走上了正轨。
不断地拆东墙补西墙,倒是让赵玄机勉强应付了各种催款。到后来银行发现开元这边这么靠谱儿,再加上明知道开发的小区马上出售,即将回笼大笔资金,于是竟又厚着脸皮贴上来。一来是为了揽储,二来是保持合作关系,看看以后还要不要继续贷款什么的。
这叫越热越出汗,越冷越打颤;越穷越没有,越有越方便。
也不鄙视银行的嫌贫爱富了,毕竟他们也是吃这碗饭的。反正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对双方都有些好处,而赵玄机也彻底摆脱了资金的困窘。包括从张威那里借到的钱,以及从社会圈里募集的资金,都可以轻松偿付掉。
至于说小区建筑工程,原本那些施工队伍确实闹腾得欢,还不是卢宪民等人背后的唆使。如今卢宪民都被抓了,这些人还敢闹?
而且社会上赵五这些人也有搞建筑的,真不行就拉过来用。你们不愿给我干活儿,愿意干的多的是。
还有那些供料商,赵玄机回击也很强硬。在建筑上面使用大宗物料,好多都是分期统一结算,说白了前期的钢筋水泥什么的都是赊欠着的。反正钱就这么滚着走,来一笔钱就还一笔账。
可是这些供料的当初受到卢宪民等人暗中指示,所以故意找茬断供,集中起来索要货款,不给支付就不继续提供物料。
按照以前那种状态,只要老供货商停止供货了,工地也就完蛋了。因为你手头没钱啊,找新供货商建立合作关系,你得用钱砸。初次打交道都不熟悉呢,没钱买货谁肯大宗赊欠给你。
但现在赵玄机手头有钱!
直接联系了几家供货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是送上门的好买卖,哪家不乐意做啊,那些供货商为了能中标甚至巴不得给赵玄机跪舔。还有些干脆是听到风声主动找上门的,因为他们听说工地上资金非常充裕,竟然用现金当日结算,这生意到哪里去找。
所以他们就算不认识赵玄机,也得想办法联系上沈柔或陈琳,哪怕认识赵五这样的,横竖能扯上关系也行。就为了一件事——恳请玄机大哥用我们的物料好不好……
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原来卡着脖子不供货的那些老供应商傻眼了,也坐不住了。他们发现自己可能把硬弓给掰断了,大事不妙!
于是一个个找上门来,希望能继续维持原来的合作关系,结果被赵玄机清一色地扫地出门——以前卡我脖子要把我生意搞黄,现在又要来挣我的钱,你们哪来的自信?脑子怎么长的?
既然撕破脸,那些供货商也开始恼怒起来,纷纷要求结算以前的欠款。
因为供货商为了能够承揽到生意,一开始往往都是把身段压得很低,只要你用我的货、把生意给我就行。毕竟是买方市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优势,故而赊欠也就成了常态,而且欠款从不计算利息。
所有这类供货商的拖欠货款加在一起,足足达到了六千万之巨。
这下乐了,轮到赵玄机卡他们的脖子了。要账?等等吧,等回头有钱了再说!
拖你个一年两年的,也不说不给你。有本事你去告,反正当初都是打白条,又没约定什么时间还给你。
要么,要跟我玩儿硬的吗?行,有种你找催帐公司来给我要账,看他们敢踏进我工地半步,我砸断他们的狗腿!
心中有底气,说话就是这么硬气!
考虑到赵玄机当初真的在典当行前砸断了好几十人的腿,于是这些供货商也知道这不是空口白话。一个个硬着头皮回去,这下子生意做不成,连欠款都要不回,麻烦了。
而这笔钱一旦能拖延着,等于又解决了六千万的资金周转问题。犯事儿就是这样,你越难的时候越走不动路,一旦甩开膀子跑了起来,一切障碍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对于赵玄机在两次还账上截然不同的态度,沈柔却有点不理解——
“对于那些社会集资户,虽然没给他们利息,但你至少一分钱不赖他们的,再难也得借钱还给他们;但是对于这些供货商,你咋就这么绝情。”
赵玄机无所谓地笑了笑:“集资户当中有太多的小老百姓,这些人就想挣个安稳的利息,没啥邪乎心思。而且这些钱关乎他们的家庭生计,要是没了,说不定一个家庭就毁了。这钱咱们不能欠,欠了亏良心。不过也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把利息赚到手,不然人家以为咱们是随便欺负的冤大头。”
“但这些王八蛋供货商不一样啊,原本和咱们是生意关系,是合作伙伴,最苦最难的时候卡咱们脖子。集资户听风就是雨,容易被舆论给吓唬到,是‘傻’;但这些大供货商是故意捣蛋,成心看咱们出洋相,这是‘坏’。”
“对待‘傻’人,咱们让他们少得利就行了;对付‘坏’人,我没踹他们两脚就算他们烧了高香。”
人心里面有杆秤,赵玄机就是这么称量。算不上什么道德仁义,但这是真性情。
沈柔能理解赵玄机的想法,毕竟当初确实被这些供货商搞得挺头疼。而且赵玄机做事至少有原则,没什么可指责的。
“其实就算我这样的,在无商不奸的生意场上估计都算得上是善人一个了。”赵玄机笑道,“至于柔姐你这样的菩萨心肠,能在商道上生存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你啥都不懂!做生意本本分分咋啦,我就不信好人不能做生意。哪怕整个世道都污浊了,但咱们可以保持自己干干净净呀。”
赵玄机笑了笑,看了看这个纯洁可爱如小白兔般的女子,心道要是全世界都是你这样的人啊,估计这个世界就成了仙境佛国了。
不过能有这份心也挺难得,赵玄机希望她能一直善良下去,一直这么“单纯”下去,让所有污浊都远离她。哪怕世界不能成为仙境佛国,但至少让她在纯净无暇的环境中开心快乐。
而这一切,似乎都需要他来帮她做到吧。
“想啥呢?”沈柔看了看他,忽然有点小小羞赧地说,“你都忙了这么久了,晚上看电影去不?放松一下。我订了两张票,听说这片儿可好看了。”
就两张?不带着多多一起去吗?赵玄机竟险些傻儿吧唧地问出口。幸好没问,否则就让沈柔无地自容了吧。
其实孤男寡女一起看电影,本身就是件很暧昧的事情。更何况她俩已经有了那种奇妙的关系,甚至曾险些越过了雷池。
晚上场,两人难得出去在外面单独吃了顿饭,沈柔还有点超常规地陪他喝了两杯啤酒。她是个不胜酒力的女人,就这点酒水下肚就会有点酒意,脸蛋儿微微发红。而到了影院里面的时候,由于空气稍微沉闷一些,故而沈柔更觉得身上微微发燥。
这场电影最近倒是蛮火爆,动作加悬疑加警匪加爱情的超级无厘头狗血大剧《贴身战龙》。各方面反应都非常不错,唯一的诟病是内容有点浪得不要不要的,据说原因是太忠于原著。
不过无所谓,反正沈柔也不大喜欢看这片子,考虑到主要是陪赵玄机来放松,这才订了个比较男性化的影片。
但是没想到,赵玄机的精力也不在这电影上面。他能感觉到,身边沈柔对自己有着微妙的情绪。有时候眼睛余光稍微看一下,恰好能看到沈柔有意无意地在看他。
这种状态下要是还能看得进去内容,那就见了鬼了。赵玄机心里头其实也有点躁动,无论是从情的因素考虑,还是从单纯的生理方面。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要说没有那种需要简直是鬼话。
只不过他对自己要求严格,从不放纵自己的生理欲望,不会到那种花天酒地的混乱场合去摧毁自己的原则底线。
所以上次在卧室里相对,差点就越过雷池走到了那一步。虽然最终刹住了车,但那种蚀骨销魂般的滋味让他根本无法忘怀。多少个寂寞的夜里都会莫名想到那一幕,那种将沈柔压在身下,口舌拼命索取的醉人滋味。
如今两人呆在电影院里,两旁孤单单也没人,只有前面坐着一对情侣。赵玄机此时也有点心猿意马,和沈柔一样,只能大约一半的心思放在影片上。
渐渐的,电影故事情节到了精彩紧张之处,沈柔虽然不怎么看,但还是被刻意营造的紧张环境给代入了进去,禁不住有些害怕。眼睛瞪得大大的,结果恰好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柔软的小手,让她的紧张情绪瞬间消解。
当然,这一下也就更无法专心看电影了。她几乎是在假装没留意,却也没把手收回,就那么静静地被抓握着,脑袋有点乱。
没多大会儿,赵玄机的手松开了,沈柔心里头竟刹那间失落了起来。心里头甚至有点委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松手。
只不过她想错了,因为赵玄机收手之后,索性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扶手掀到背后,去掉了两人中间唯一的阻拦。而后伸出手直接搂抱在她柔软的腰肢上,另一只手则抓起了她的手,紧紧相握。
沈柔觉得自己简直要融化了一样,哪还看什么电影,脑袋顺势扎在男人的臂弯里一动不动。
黑暗中,赵玄机将她的脸轻轻抬起,缓缓而凝重地吻了下去。这一次不再是意外,不再是冲动,而是完完全全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两唇相接,热烈躁动的吻足以让两人都渐渐松软融化,仿佛放在了炉壁上的两块奶糖。不知过了多久,赵玄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但搂着她腰肢的手反倒抱得更紧了。
“柔姐。”
“嗯?”沈柔的回应像是蚊子哼哼。
“你知道我的病……”
“不许说!”沈柔浑身一颤,抬起头用一只手轻轻捂在了他的嘴上。她一直刻意回避这件事,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件事,就怕赵玄机在这种温暖的时刻提出这么生冷的问题。有人说,为了爱情可以粉身碎骨不是吗?其实这还不至于到了这一步吧。
总之她一直让自己去掉理性,用纯粹的感性来培育自己这份感情,让它不断生根发芽。谁若是将理性归还了她,那未免太过于残忍。
但赵玄机却是个极其理性的人,他知道回避这件事终究只是掩耳盗铃。
“不,我想对你说,”赵玄机在她耳边低沉地说,“你让我重新找到了争取活下去的动力。以前我其实已经有些自暴自弃,总觉得用老天给我的十年光景,能把多多抚养大就算是完成了使命。但你让我知道,我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需要追求。”
说句软弱的话——是沈柔让他找到了坚强活下去的求生欲望。
赵玄机从不畏死,但不怕死不等于可以毫无价值地轻易去死。
“小树说得对,孙苦禅的结论未必就是定论,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赵玄机说,“只要有希望,我就要去寻找、争取,因为还有太多美好的东西等着我。我想带着你走上婚礼的舞台,我要陪你走完更漫长的路,我不但熬看着多多长大,我还要看着她读大学、走上社会、结婚生子……”
前面说的沈柔几乎沉浸了进去,但后面几乎能把她忽然逗乐了:“你自己都没结婚生子呢,都想到多多了,这心可真大。”
赵玄机也觉得自己确实考虑得太长远了些,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此时的气氛全然不同,因为经历了这番正式的表白之后,两人的关系不再那么隐晦含糊,而是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而在建立这份关系之后,两人心底的感触也似乎变了。没有那种忐忑不安、患得患失,而是更加坦然地面对彼此,仿佛双双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步跨越。
比如赵玄机的手现在其实握得不再那么紧,更加的轻松自如,但沈柔偏偏感觉到此时的相握能让两人的心更加紧密的融合。
“你总算看明白啦,这才是真正男子汉的生活态度。”沈柔开心地笑了笑,“我喜欢的男人是最顶天立地的,他是一个谁都压不弯、击不倒、打不败的铁骨纯爷们儿,哪怕命运也不能让他弯腰,永远不能!”
谁说沈柔是个柔软的女人?她只有一副柔软的身板儿和一副柔软的外表,但她却有一份坚毅要强的心性。若非足够坚强笃定,谁会选择用无悔的青春来赌一场只有几年幸福的爱恋。
她这份从不轻易表达的刚强,恰好弥补赵玄机刚硬外表下仅有的那点柔软,这是完全互补的两人。
与此同时的家里,灶火未生冷冷清清。
慕容小树照例来这边蹭饭,却发现做饭的大厨不见了。女保镖高捷只能临时救场当大厨,但是口味显然不咋地。饭菜还没出锅,多多就因为闻到菜味而失去了胃口。现在这么多人都赖上了赵玄机的手艺,依赖感太强。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一起吃饭的还有钱灵君,她最近也住在这里养伤。因为她现在和小树是一个工作单位,可以同时上下班,只不过这些天一直在休养枪伤而没去单位。好在当初那一枪没伤到骨头,所以恢复得还算快。
至于住的地方,当然在隔壁的那个两居室里。人家女保镖高捷和李欣都挤在一个屋了,总不能腾挪地方;但钱灵君是个伤病员,睡客厅又不合适。于是苦憋的小树把卧室让了出来给钱灵君,自己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了好几天了,一想起来就生气。
“还是这三居室好啊,就住了两大一小这仨人,简直太浪费!”小树气得胸膛起伏,“回头让小机机和柔姐挤一个屋去,给本大小姐空出一间房来!”
钱灵君懒得理她,低着头用一只手专心致志发微信。
而小树又问了问多多,发现竟然没人知道赵玄机和沈柔去了哪里。刚才打电话了,俩人竟然都关机,这肯定就有点不对劲了。
“尹宁,你知道这俩人干嘛去了吗,有没有在一起?”小树乜斜着眼睛问。
吊着绷带的钱灵君摇了摇头,眼都不抬:“人家干嘛要你管,单身狗嫉妒了吧,哈哈哈。”
“哎呀呀,分不清谁是领导谁是小兵儿了是不?”小树气得叉腰怒怼,“要不是看你受了伤,姐姐我非把你揍趴下不行。”
“得了,我要是没受伤,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一直藏着一半的实力呢,这叫莫测高深,你不懂。”
“高深你个鬼……别理我,忙着呢。哎,好多天没出去溜达了,好几个相好的小少妇都寂寞坏了呢。其实就这么好几地分居也不是办法,回头我要是把她们都接到云水来定居,你看怎么样?”
小树顿时头皮发麻。
其实她回来找赵玄机和钱灵君是真的有正经事儿,因为对于典当行门前枪击案件的调查有了点新发现。
结果足足等了大半天,月亮都比那三十层的楼房还高的时候,而且多多都已经睡着了,赵玄机和沈柔终于双双回来了。
小树抱着胳膊,有点三堂会审的架势。
“哟哟哟,还出双入对了呢,也不说说去哪里了?”
说完之后,小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来想去,根据她敏锐的直觉,她终于发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现象——沈柔竟然不脸红了!
以前只要是开一个沈柔和赵玄机的玩笑,沈柔的脸蛋儿顿时都会变得绯红,像是一抹晚霞浮上了脸颊,非常好看。以至于小树把这个当成了乐趣,乐此不彼。
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搞的,沈柔竟然对这种玩笑大方了一些。不,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点不一样,似乎对这种事已经开始非常坦然。
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从容。
小树几乎要楞在了当场。
沈柔只是轻盈盈地白了她一眼,便到小卧室里去看看多多睡得怎么样。轻轻亲了亲多多的小脸儿,这才蹑手蹑脚走出来,到卫生间里洗漱。
“呀喝,有点不对头哦。”小树的大眼睛贼溜溜的转,忽然劈头盖脸地问赵玄机,“喂喂,你该不是把柔姐给……你们开房去了?爽不爽?”
赵玄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你还能正经点吗,还是个姑娘家呢,说话跟个女流氓一样。”
结果一旁的钱灵君也放下的手机,出奇地帮小树说话:“哥们儿你就别装了,你和柔姐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对女人太有经验了,她今天一身精气神儿都不一样,表情、反应也都跟以前差别极大。哎,生米成熟饭之后的女人往往就是这幅看淡一切的德性哟,看来好好一颗白菜终于被猪拱了……”
不愧是采花大盗,比小树流氓多了。
她说得对,但也不对。赵玄机和沈柔真的没有迈出身体上的那一步,但沈柔的心理又确实跨过了一个大坎儿。
果然,现在的沈柔在这方面真的变得大方了不少,换了一套家居服之后,站在卧室门口对小树和钱灵君说:“你们别想得那么污好不好!不过他今天对我表白了,你俩要不要祝福我一下,或者咱们庆祝一杯?”
在男女感情之事上面突然变得不再羞答答,这弯儿拐得有点急,小树和钱灵君险些没翻车。
其实沈柔只是在男女之事上面腼腆,而她本人对外的性格是很外向的。毕竟是个女生意人,要是话都不敢说还怎么做生意,怎么管理自己的公司。
如今她主动说出了自己和赵玄机的关系明确下来,这终究是件好事,小树和钱灵君总要表示一下祝贺吧。小树马上联想到了沈柔藏了好几年的两瓶马爹利,不愧是女酒鬼,白酒洋酒一概不拒。
而沈柔这酒也不是自己喝,本是为了招待客人才用,没想到便宜了小树。好贵的酒,沈柔自己只喝了一小杯,小树却拿出喝白酒的架势,牛饮了大半瓶。
小树边喝边乐:“柔姐平时多腼腆呀,今天终于变大方了,竟然能主动说出来,看来爱情真的能让女人产生化学反应般的奇妙变化啊。”
沈柔微笑着摇了摇头:“才不是,我也是硬着头皮说的啊。这等于是跑马圈地,先对你们说明了——他是我的啦,你们就不许再打他主意了哦。”
小树愣住了,随即撇嘴:“得了吧,也就你会拿他当成宝!这家伙距离我的择偶标准还差两条街呢。”
钱灵君更是哈哈一笑:“放心,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不过话说回来,哥们儿你要小心点儿,我倒是对柔嫂很感兴趣。”
沈柔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一边儿去。”赵玄机笑着说,而说到他和沈柔的关系,不由自主又谈到了自己那可怜的寿命问题,随即又有点兴致索然地问,“小树你打听名医的事情进展咋样了?比如秦星士那样的名士,有没有点线索头绪?”
“秦星士没消息,但我倒是打探到另一种消息,只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所以在验证真伪之前没对你说,免得你抱着太大的希望。”
这妞儿就是这作风,不能得到较为肯定的结论就不会乱说。
但沈柔却又一次眼睛亮起来,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小树欲言又止,沈柔都替她着急。
“要不回头再说,反正还不确定呢,柔姐你先睡觉去吧,天晚了。”
“要背着我说是吧?”沈柔其实挺聪明的。
赵玄机笑了笑:“有什么好避讳的,无非就是治病,成不成的咱们就是讨论一下。”
小树皱了皱鼻子说:“我倒是打听到了,倒是巧了,南方有一个奇怪的武道传承可以治疗你这种心脉受损的症状。但是比较狗血,我甚至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吹牛皮,还是电影看多了,因为他们的办法就是男女……‘那个’。”
小树说不下去了,用两根拇指碰了碰,显然是那种意思。
钱灵君倒是大大咧咧,顿时撇嘴:“双修?这种事儿太玄乎了吧,感觉不可信。男女之间风流几次就把绝症给治了,一边快活一边治病,想得美!”
沈柔更是狠狠白了小树一眼,难怪不让我听啊,竟然是这么污的话题。
“可人家这个传承就是一直这么修炼的。”小树撇嘴说,“这位修炼者早就淡出江湖了,现在的人基本上没人留意。据说此人三十多岁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多年前就患了绝症,但就是通过这种修炼方式,竟然把病治愈了。现在这人已经年近六十,活得还好好的,整天在山中隐居,养花弄草的。”
真的假的?
小树点了点头:“真的,她的名字叫龙楚红。其实当年混迹江湖的时候名气也不是很大,现在二十多年过去,应该更没人认识了。”
但赵玄机却为之一愣:“姓龙?女的、双修、南方的……?”
小树哈哈一乐:“被你猜到了,没错儿,就是龙玲珑的姑姑。龙玲珑显然学得她姑姑的功法,其实也挺厉害呀,实力不弱于鹰刀呢。”
赵玄机算是服了,没想到小树连这种方法都能打探出来。龙玲珑,那个肚皮上累死一群男人的可怕小女人。
“据说她们这一门的功夫,传女不传男,而且都是单传。”小树介绍,“不过一旦炼成之后,不但可以修复自己的心脉,也能为男方修补。”
“你等一下……”钱灵君打住了小树,道,“传女不传男,而且是单传,意思是现在就龙楚红和龙玲珑会这功夫?而龙楚红已经六十岁的,那么我哥们儿只能找……?你跟他开玩笑呢?”
找龙玲珑?这简直太可怕了!
小树鼓着腮摇头:“那要是膈应龙玲珑,就只能找龙楚红了,年近六十怎么了,反正是为了治病呗,还能当龙玲珑的便宜大姑父……哎呀你敲我脑袋干嘛……”
活该你挨敲,没溜儿。
连沈柔都觉得哭笑不得,但是说到底,她还是比较失望的,毕竟又一条希望近乎熄灭。
当然内心深处也有一个意识——假如让赵玄机真的找龙玲珑那个,说不定真的……?而且龙玲珑是个来者不拒的荡?妇,甚至早就给赵玄机发过金卡名片,显然不会拒绝赵玄机的。
哪知道钱灵君倒是坏坏地笑道:“那回头可以让柔姐修炼这个啊,到时候你俩关上门玩儿去呗,一边开心一边治病,幸福无边。”
沈柔狠狠瞪了她一眼,跟这个污女根本无法交流。
赵玄机倒还真的考虑了可行性,摇头道:“二十多岁才开始修炼,你当柔姐是修炼天才啊,再说人家龙家凭什么把功法送给咱们。”
钱灵君乐道:“不送可以抢、可以偷,怕啥。至于说柔姐这年龄修炼肯定晚,但……可以让小树去练啊,朋友之间相互帮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一下你的语言!”小树攥着水果刀瞪着眼睛说。
这虽然是说笑,但却多少给赵玄机留了条线索。比如说,万一男人能修炼这个呢?或者这功法能不能改造一下,变得可以让男人修炼呢?甚至弄到这门功法之后,找秦星士那样的医武双修的高手,帮着改造一下?
姑且当做一种希望吧,暂时藏在心底。
不过小树又说,根据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假如使用这种修炼方法来治病,需要“鼎炉”是未曾破过的“元阳童子身”。比如龙楚红当年,找的就是一个刚成年、未曾经历男女之事的俊秀后生。
小树忽然吃惊地说:“那么要是真的改为男人来修炼,寻找女‘鼎炉’的话,不会也需要……我去,老实交代你俩今晚究竟有没有偷嘴!要是偷嘴吃了,那就麻烦大了哦!”
钱灵君乐得肚子疼:“柔姐真要是破了瓜,哈哈哈,那回头就真的只能请小树帮忙啦!”
“你去死。”小树白了她一眼。
沈柔这回再也大方不起来了,心态再好也挡不住对方说这么污的话题,声音如蚊子哼哼一样:“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幸好还没……”
这种要命的事儿上显然不能乱说,小树和钱灵君这才确认,刚才赵玄机和沈柔真的没有做那个。
而钱灵君又多了个心眼儿,忽然坏兮兮地笑问:“小树你不会是故意吓唬他俩,让他俩为了保留一线希望而不能那啥啥吧?要是这样,那你这恶作剧可就太恶劣啦!我哥们儿本来没多少好日子了,你再让他当几年和尚……服了你了。”
小树愣了愣:“鬼才骗你,性命关天的事我敢瞎说吗。不过这就是个猜测罢了,甚至男人能不能修炼都不好说呢,想那么多干嘛。嘿,小机机你想快活就不用顾虑,能拱则拱,把握当前才是最实惠的哦!”
德行……
但是这句话却真的起了巨大的副作用,竟然让死心眼的沈柔抱定了主意——要给赵玄机留着这一线希望!
而就像钱灵君说的那样,这可就苦了赵玄机了。
赵玄机自己也觉得有点头大,心道为了这一点点希望却让自己有肉吃不得,也太亏了吧。这是什么破封建思想,简直害死人!不行不行,这条方案还是PASS掉好了,咳咳。
当然赵玄机也对小树的信息来源非常感兴趣,心道这妞儿的步子连云水都没迈出去,却能得到那么多的信息,不简单啊。
虽然小树一直否认自己是特战局的,而且上次出现的唐主任也不认识小树,但赵玄机却怀疑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因为特战局的人各司其职,各有各的活动区域,从而双方并不认识呢?
而且除了警方有特战局,其实军方和国家安全部门也有类似的强大机构。
只是小树不乐意说,赵玄机也就不便探问。
治病方案本就是赵玄机无意问出来的,小树在确定消息之前原本还不想说。她今天真正带来的重要的消息,是对典当行门前枪击案的调查。
那次把关掉监控的刘宁馨带走之后,小树就使用了各种手段讯问。其实一开始想请赵玄机出手呢,但考虑到赵玄机对付金三儿时候那种惨无人道的手法,要是用在刘宁馨一个女人的身上实在太说不过去,于是作罢,还是小树自己办。
“结果在本警官的强大心理攻势下,刘宁馨终于认怂了!”小树说,“她交代说,当天是三师兄欧问道给她提前打了招呼,让她故意关掉监控镜头。”
关掉了镜头,就容易让枪手更顺利地放黑枪,开枪之后也可以更顺利地逃窜。
赵玄机:“可是,也能解释为欧问道准备打架,怕留下寻衅滋事的证据,所以让刘宁馨关闭监控。”
“是存在这种可能,”小树得意地否定,“但是我的得力干将小白同志,当时竟然用手机录下了一段视频!后来反复观看那段视频,发现当时现场失控,就是因为欧问道身后两个人先咋呼了一下,于是绷紧的现场气氛就爆炸了。”
经过讯问得知,当初卢宪民是不允许真正干仗的,正是因为这制造混乱的咋呼声引爆了现场形势。
而且那两个人咋呼得非常不合理,简直像是故意的。而且,这两个就是欧问道的手下。
甚至小树在观察比对视频的时候,发现故意咋呼的两个人身边,露出了一条穿着灰黑色衣服的胳膊。只露出一条胳膊,一开始并未在意。但是后来反复回忆,包括钱灵君苦苦回想当时情景,总觉得那个开枪射击的蓬松头发的家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这么说,枪手和两个制造混乱的人在一起,而且恰恰都站在欧问道的身后,看样子都是欧问道的人?
仔细理顺一下——
欧问道让刘宁馨提前关闭监控;
卢宪民不让开战,但欧问道的两个小弟故意制造混乱开战了;
欧问道身后的另一个人就是枪手,开枪射伤了钱灵君;
而最大的问题是,不但枪手不见了,甚至连那两个制造混乱的家伙也成了漏网之鱼,当天没有被抓到。现在小树亲自带着人去抓着俩家伙,却发现也已经离家,不知所踪。
逃亡,本就是最大的嫌疑吧!
“看来这两人是真的有问题了。”赵玄机想了想,说,“但是刘宁馨这个女人有点诡,看上去不像是个老实人;反倒是欧问道虽然凶神恶煞的,但却像个没多少心机的。你别被刘宁馨给忽悠了,万一她故意祸害欧问道呢?欧问道这种家伙冤死一百个也不值得同情,但问题是会放走了真凶。”
钱灵君一怔:“真凶?不就是枪手吗。”
“可能不会那么简单,我也琢磨了这么几天了。”赵玄机说,“你想想,当初咱们怀疑是谁下令谋杀了韦世豪?”
是周家林。当时赵玄机他们推测,一旦韦世豪死了的话,最大的受益者不仅仅是林靖中和韦嘉,同时还有周家林。而林靖中和韦嘉在作案能力上面,远远不如周家林。
就在推测出周家林之后,周家林就马上公开声明甩锅,这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而这次呢,会不会又是周家林派的枪手潜伏在人群里,稍有动静就煽风点火,争取在混乱之中干掉赵玄机?
还真就险些得手了,万幸钱灵君救了赵玄机一命。
赵玄机:“要知道在开仗之前,周家林的全权代表曾一津也是在现场的。”
沈柔倒抽一口冷气:“你们这些人,一商量就是这些枪战啊、谋杀啊,太吓人了。”
“所以你还是去睡觉吧,乖宝宝!”小树说着忽然坏坏地眨了眨眼睛,“不过别上锁哦,给小机机留着门儿,嘿。”
“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女孩儿。”沈柔回到卧室,故意把锁门声弄得很响。
此时钱灵君顺着赵玄机的思路推理:“照这么说,周家林在韦世豪的团队里面收买了叛徒?而且隐藏得够深啊。”
赵玄机:“是啊,你想想,其实韦世豪在去乌伦河被重残之前,就已经两次遭遇暗杀了。是谁干的?至今都没有定论。现在看来,应该也是周家林收买的叛徒。也正是因为这个,韦世豪屡次被刺杀才没有找到凶手——凶手可能埋藏很深,甚至就在韦世豪身边,不会被怀疑。”
再理顺一下,似乎思路真的清晰了——
品刀宴之后,周家林和韦世豪未能将奇天宇的“余孽”打掉,反倒越发被人怀疑是他们联合谋害了奇天宇;
于是周家林狠下心来,收买了韦世豪身边的叛徒,试图杀死韦世豪。因为这样的话,就可以将谋杀奇天宇的黑锅都扣在韦世豪头上,推卸责任;
韦世豪两次躲过暗杀,还以为是奇天宇的爪牙来寻仇,焦躁之中在乌伦河摆出一个坑杀陷阱,却不料自己被李文韬给干残了;
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周家林看到了彻底搞死韦世豪的机会,于是派人下毒;
后来则又因为产权问题,以及对赵玄机既往形成的旧恨,于是再度启用韦世豪阵营里的叛徒,试图趁乱枪杀赵玄机,只是被钱灵君给破坏了……
这么一条线理顺下来,似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假如这样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个韦门叛徒。找到他和周家林勾结的事实,就把周家林给彻底拉下水了。而要是将周家林谋杀韦世豪的事情给挖出来,那更将是一锤定音的胜利。
“事关重大,确实不能被刘宁馨这样的小婊婊给误导了。”小树托着下巴说,“这种没羞没躁*遍地的女人,说话可能确实没谱儿。”
不过就目前来看,卢宪民不像是叛徒,欧问道这种直肠子甚至不适合做这种复杂阴谋的参与者。
赵玄机想了想,冷笑:“关注一下曾一津,看他私下里跟韦世豪哪个徒弟联系紧密。小树,你当初就能派人窃听魏云亭和林靖中,现在窃听一下曾一津应该不难吧。”
小树的眼睛一亮,随即打着哈哈说:“那次是鹰刀给我放风啊,哎,单独出马有风险呢。小白白笨手笨脚,小君君伤了条胳膊,小机机有兴趣陪我一起去一趟吗?”
“谁是小君君!”钱灵君直翻白眼。小树给别人取外号都是信口就来的,问题是一旦取了之后,这妞儿就能喊一辈子,钱灵君才不想惯着她这个毛病。
要说窃听,小树那敏锐得令人发指的听力确实是天然优势,但这种仅凭人力的窃听显然是笨办法。现如今窃听设备先进得很,而且可以二十四小时发挥作用,比人耳朵好用多了。
但是潜入到对方老巢里面,危险肯定是有的。比如当初去窃听大德总部必须防备着对方的高手,所以才让鹰刀帮着做接应。当然情况熟悉了之后,鹰刀也单独行动过。
但是要说窃听曾一津这样的,犯不着找帮手了吧?小树一个人能揍他十个。
赵玄机却摇头说:“小心点也好,万一枪手就在他身边藏着呢,这些可能性不能忽视。”
咱们的格斗实力都不错,但拳脚难敌快枪,钱灵君至今还养伤呢。
另外,也得防备着周家林派了高手潜伏在曾一津身边。比如“定海针”甄定海那样的家伙,一旦真正出手的话,是足以力压鹰刀的存在,就怕小树会被揍得哭鼻子。
只是赵玄机每出手一次,都会受到一次内伤的反噬,这一点挺头疼的。小树叹道:“你这家伙就像是一台价值极高、也非常高效能的机器,但就是磨损折旧太厉害,让人舍不得用。”
只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尽快把案子办了再说。
现在曾一津住在卢宪民提供的一套别墅内,环境很好进出方便,而且出门不远就是去省城的大路。看样子为了迎合周家林,紧紧抱住周家林的大腿,卢宪民也是够拼了。
行动的时间确定在凌晨三点之后,太早了不便动手。到时候曾一津以及别墅里的保镖司机都熟睡了,赵玄机和小树再想办法下手。
“安装窃听器吗?”钱灵君有点兴奋。虽然大家都是江湖人士,但这种专业特工的手段还真的很少用。
小树摇了摇头:“那玩意儿有点过时了。”
一般窃听器虽然很小,但电源是个问题,总不能带着个手机大小的充电宝吧?就算能,毕竟也有使用时限的。所以想要长时间窃听,都需要配套的电源。
比如老式的喜欢安装在固定电话里,虽然是弱电,但也足够驱动窃听器这种小玩意儿。但是这种方法早就被用得烂了,而且现在安装固话的越来越少。
所以后来都选择安装在空调、灯箱、吊扇里面,空间足够而且容易接电源。但是咱们这次去,半夜三更去接装线路显然有点动静过大啊,所以还得用软件才行。
所谓的软件,就是类似于充电宝一样的东西,里面内置了专门的窃听病毒。只要是连接到对方的手机上,那么对方手机的通话和定位就都能掌握了。除非恢复出厂设置,正常情况下不会被发现。而大家在使用手机的过程中,谁会没事儿就恢复出厂设置啊。
小树表示,其实自己已经怀疑了曾一津,并且用警方资源调查了曾一津的通话记录。没用,没有任何可疑的通话,顶多和卢宪民等人联系一下。
可是让小树感到诧异的是,连续这么多天的通话记录里面,竟然没有打给周家林的。或许周家林的电话用别人的名字注册,但这终究是一个值得怀疑的信息。由此小树猜测,曾一津可能还有一个不常用的个人号,而且不是自己身份证办理的。
这个私人机密号码只和重要人物联系重要事务,比如和周家林通话。而要是和韦世豪阵营里的叛徒联系,处于避嫌的需要,估计也会用这个电话吧。
所以小树准备潜入到这家伙的房间里,看看他熟睡时候身边是不是放着两部手机。到时候,把病毒全都植入进去,随后就只要稳坐钓鱼台就行了,安安静静地等着消息主动送上门。
小树熟练地介绍了一通,把钱灵君听得目瞪口呆:“小姑奶奶,你究竟是当警察的,还是当贼的?”
一枝花这些走江湖的江洋大盗,哪有小树这么专业的。这是新时代的高科技战警啊。
小树得意地笑道:“时代变化了啊,犯罪分子的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为了有效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有力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我们警方的办案能力也必须与时俱进,用科学的头脑武装自己,才能具备更强的办案能力呀……”
“打住!打住!”赵玄机揉了揉眉头,心道你够了。知道你厉害了行不行,赶紧回去休息,凌晨两点起床干活儿。
“好,到时候电话联系。”小树转身到隔壁,蛋忽然停扭头看了看沈柔的房间,坏坏地笑道,“要克制哦,别做坏事,免得行动的时候成了软脚虾,嘎嘎。”
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脑袋里都想的啥。
小树和钱灵君都去了隔壁,赵玄机看了看时间也才十点,还能休息四个小时呢。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披着件浴袍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沈柔竟然又从卧室里出来了。
还是穿着那身丝质的睡衣,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但却让人浮想联翩。特别是露出的白皙的脖颈、柔和的腰臀曲线,还有脚下那小巧洁白的脚丫儿,太诱人犯罪了。
虽然以前赵玄机偶尔看到她这身着装的时候也会有点心动,但是尊重和礼节让他不能乱想。可是现在不同了,两人明确了恋人关系,于是赵玄机此刻看到这幅装扮的沈柔,竟有些特殊的感觉。
食指大动,不再拘束自己的想法,开始有了种动手动脚的冲动。
“怎么还没睡?”赵玄机走到她身边,轻轻理了理她的秀发,忍不住将她轻柔地揽在怀里。柔软而且温暖,身体特殊的荷尔蒙气息盈溢荡漾,令人无法自持。
沈柔稍微有点拒绝,看了看中间多多的房间,示意孩子在这里呢。但是赵玄机不怕,多多平时睡觉很沉稳老实,现在又是睡下一个多小时进入了沉睡时间,肯定醒不来。
可是沈柔还不放心,拉着赵玄机到了自己房间,而且关了门。赵玄机乐得合不拢嘴,心道这就要发福利啊。
赵玄机有点心急上火,抱住沈柔就是一通热吻。沈柔没有抗拒,肆意放纵自己已经压抑了好多年的情绪。男人那双大手将她揉搓得神志恍惚,偏偏自己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但是,当赵玄机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忽然清醒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不行。”
“啊?”赵玄机愣住了。不是要来发福利的吗,怎么又不给啦?
他确信自己认准了这个善良、漂亮、善解人意且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女人,会用自己仅有的一生对她负责。这一点想必沈柔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怎么现在又犹豫了吗?
沈柔的喉咙有点干,缓缓坐起来,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我是想对你说,准备把我自己留着,留到你万一需要用‘那种办法’治疗的时候。”
“混蛋小树害死人啊!”赵玄机头都大了,“这都啥社会了,你怎么还那么保守,哪来那种办法。别信她,回头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不。”沈柔的态度很坚决,“万一可以呢?假如真的可以,到时候你要不要再找另外一个没有这种经历的女孩帮你呢?反正我觉得我挺自私的,我受不了你那么做,但那时候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吧,那时候你让我咋办啊。”
“哪来什么万一啊,我觉得那就是招摇撞骗的土方子。”
“真的吗?”沈柔直直地看着他的双眼,一眨不眨,“你能对我负责的说,这种办法真的不行吗?不要等咱们都已经越过了那一步,回头却发现这种办法竟然可以。到那时候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那样是对我和多多不负责呀。”
赵玄机有点蛋疼了。
事实上赵玄机作为一个实力高深的练家子,比沈柔更清楚那种办法的可行性究竟怎样。确实,很大可能是忽悠,但也绝对存在成功的可能。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奇人异士各擅胜场,总有一些匪夷所思之事出现。比如能起死回生的孙苦禅,比如可以一指定生死的秦星士,他们都有些旁人所不及的本事,甚至有些东西都无法用现代科学来解释。什么经脉啊气劲啊,至少现代医学解剖是发现不了这些的。
再说这所谓的双修法,其实传闻更多。既然自古以来有这么多的传闻故事,就极有可能存在。
看到赵玄机显然有点心虚了,沈柔就意识到自己的猜测还是有点道理的。但是作为一个成年懂事的女人,就算没有经历过那种事,也能感受到男人此时的沮丧。
于是她抓紧了男人的手,另一只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拂拭安慰:“反正我就给你留着,咱们不着急好不好?这办法能行自然是最好,要是确定不行……你确定方法不行的当天,就给你。”
声音低柔,几不可闻。
感受着柔软小手在自己身上的拂拭,赵玄机深深吸了口气,在沈柔脑门儿上轻轻一吻。“好,我这两天就联系龙玲珑,探探她的口风,看看这办法究竟行不行!哎,希望她说不行啊,那就可以直接……”
沈柔轻轻捶了他一拳:“别说不吉利的,办法能行了才好,那样以后的日子才长着呢。还有,不是说龙玲珑是个那样的女人吗?甚至还给了你金卡,你可千万不许答应她哦,不许被她诱惑!”
“别那么小瞧人好不好。”赵玄机乐了乐,忽然坏坏地笑道,“咱们可以不那个,但我睡这里好不好?”
沈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因为生怕两人遏制不住心底的野火。“万一多多醒了,看见了多不好!你还是当爸的呢,要不要面子了,小心被孩子笑话。”
“放心吧,孩子晚上又不醒。而且平时我也锁门睡,多多就算醒了也不知道我在那间房啊。”赵玄机兴冲冲地钻进了被窝,心里乐得像是开了花儿。再说他半夜就会起来做事,不会被孩子发现的。
沈柔咬着下唇看着,微红着脸蛋儿关上了大灯,也跐溜钻进了被窝里。卧室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夜灯,昏暗的光线朦朦胧胧气息暧昧。
虽然不能做事,但两人毕竟开始同寝了。
……
凌晨两点,说实话赵玄机真心不想起床,这回真正明白了为啥别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沈柔觉得有点怕,担心出去执行这种任务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赵玄机告诉她,自己只是在外面接应小树,而小树才是作案主力呢。放心好了,小树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妞儿。
出门之后发现小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还乜斜着眼睛坏坏地问赵玄机,是不是去了沈柔的房间。
赵玄机当然否认,但是小树却蹙起小鼻子狠狠嗅了嗅,非说赵玄机身上有女孩子的香味。
“你到底是去执行任务,还是来调查我啊!”赵玄机懒得搭理她,但其实是心虚。
“这不是怂恿你赶紧成了好事儿嘛,我这好心肠的吕洞宾被你咬死算了。”
“还好意思说!”赵玄机提起这个就来气,“就是你提出了什么乱糟糟的双修功法,搞得柔姐不让……你说你没来由说这个干嘛,我上辈子欠你什么啦。”
小树忍不住大乐起来,看来你已经尝试要霸王硬上弓了,只是被人家给拒绝了啊,哈哈哈。
“再笑!信不信我揍你屁股!”
“你敢!别得罪我哈我跟你说,要不然我去告诉柔姐,说牵手接吻也可能影响你的治疗。”
亲姑奶奶,您人老人家就高抬贵手吧,太狠了。于是赵玄机不敢再言语了,专心致志地开着摩托。
是的,摩托车做事轻便,想当初小白就是雨夜之中骑着这辆摩托冒充丝袜大侠,救下的沈柔和多多。
小树在他后面坐着,乐得浑身发颤。忽然恶作剧般贴上来,不再抓住车尾,反而抱住了赵玄机的腰。“老铁,你说咱俩这样子被柔姐看到了,她吃醋不?看我自拍一下哈,一会儿发给她……我最喜欢看柔姐生气的娇俏模样了。”
头盔里面,赵玄机一脸铁青。
……
半夜里路宽人稀,不一会儿就到了郊区曾一津住的那座别墅外,距离大约还有三四百米就停下了。将摩托停在路边隐蔽处,两人快速冲向了那栋别墅。时间把握得非常准,到墙外的时候恰恰接近凌晨三点。
这别墅是一栋两层加半层的建筑,外面是一道不到一米高的栅栏墙。上面说是半层,是因为第三层只有两间房,其余面积都是露台。
从正门进去非常难,而且正门旁边应该还有保镖,另外窗子也都安装了防盗。所以要是从露台上进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上面一般也是防盗门。”赵玄机看了看,隐约看到露台进入房间里的那扇枣红色门,很像是家用防盗门。这种级别的别墅,而且是卢宪民这种社会人儿精心打造的,防盗一般做得不错。
“放心吧。”小树眨了眼抬头看,掏出了一套很奇怪的小玩意儿,一根结实但是很细的绳子系着的飞虎爪。
“你就用这种‘传统’玩意儿?”赵玄机觉得有点意外。飞虎爪要是扔到上面扣住,肯定要发出声响。要是房子没有保安也就罢了,蛋要是有人守夜,很容易被发现。
但小树没理睬,又自顾自地掏出了一根和小皮鞭差不多的伸缩棍。这伸缩棍就好像旧式电视机上面的天线,足足能伸长两米多。当然加上小树本人的身高的话,足以将飞虎爪的爪头伸到四米多的高度。而一般房子每一层,也就是不到三米。
伸缩棍顶着飞虎爪的爪头,轻松扣在了二楼的防盗窗上。然后小树收起了伸缩棍,扯住细绳轻盈地攀爬了上去。
简直像是一个玩儿杂耍的演员,身体动作超赞。三下五除二到了二楼防盗窗上,简单固定住身形,又如法炮制用伸缩棍将抓头送到了三楼防盗窗。再攀爬上去,翻身就到了楼顶。
墙下的赵玄机愣愣地出神,心道这动作太娴熟了,哪像个警察啊,更像是一个飞贼。
哼,就算不是特战局的,也可能是来自于其他的类似机构,比如军方也有这种特种兵组织吧?反正这妞儿不但能打,而且做侦察兵也是非常专业的。
而且从她这些专业工具也能看出一斑。
紧接着小树趴在了露台墙沿儿上,将那细长的绳子垂下来,示意赵玄机也跟着爬上去。这倒不难,关键是小树那轻盈的胳膊愣是能拉扯住赵玄机那么重的身体,这就了不得。
“还行,你比小白那笨蛋灵活多了,你才是我的天命搭档呀。”小树嘟囔着,“你不觉得咱俩太默契了吗?我怀疑上辈子你是我老公。”
德行,这时候哪有心情跟你扯这个。当然小树也是随口说说,自己都没往心里去。她贴着墙来到三楼通往露台的防盗门边,凭着那惊人的耳力仔细倾听,确定三楼这两间没人——连那敏锐的听力都仿佛是专门为当飞贼而生。
于是她又掏出了一个细铁丝模样的小工具,投到防盗门的锁眼里捅了一阵子。速度非常快,只是十字形的b级锁芯而已,不到三分钟竟然就被她给倒腾开了!
夜行、爬墙、听房、开锁……感觉她的能力太适应做个江洋大盗了。哎,这妞儿是个被警察职务耽误了的贼王啊。
赵玄机倒是清闲了,干脆蜷缩着坐在这扇防盗门旁边,黑暗之中也很难看到。其实他心里也有点不服气,心道自己只是经脉丹田受损实力受限,要是回到巅峰时刻,做贼这方面的能力也不差的。
别的不说,虽然没有小树那种天然的听力天赋,但是凭借自己努力聚集耳力,一样能听到好多细微的动静。只是现在不行了,能力很难发挥出来。
小树已经蹂身进入三楼房间,而后沿着里面的楼梯下行。曾一津就住在二楼,而且里面有睡觉呼吸的声音——曾一津应该在里面。
更方便下手了!小树一乐,但旋即又听出里面的呼吸声有点混乱,似乎人数不少。这就有点不对劲了,难道是曾一津让自己的好几个下属挤着住在一起?
小树猫着腰凑近去,在卧室门前听了听,发现只有呼吸声。确定没有危险,于是便更加轻松地拧开了门把手。曾一津这家伙睡觉挺不走心的,竟然没在里面反锁,倒也省了小树的麻烦。
轻轻推开了房门一条缝,小树顿时明白了——妈蛋床上不但有曾一津,而且还有两个女人,是两个一起陪着曾一津熟睡呢!
显然他们睡觉之前做过坏事,都光溜溜地抱在一起,两个年轻的妖冶小贱货一左一右,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女人。事实上这是曾一津晚上去夜场之后,带回家的两个女人。而且这家伙经常这么干,也经常换人。
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
哼,小树最看不惯这种没羞没躁的了,于是仔仔细细看了好长时间,用纯洁的目光狠狠地鄙视了这三个狗男女一番。
好在三人都在睡前大大消耗了体力,所以现在睡得倒是死气沉沉,轻易不会醒来。
蛋现在问题也来了,由于人比较多,手机自然也多啊。小树仔仔细细地绕着床和桌子看了看,一共找到了四部手机。我勒个去的,看样子包括了两个女人的手机。而且都有屏幕锁,仅凭外观很难分辨出哪个是曾一津的手机。
管他呢,那就把这些都给“充充电”。那充电宝一样的小玩意儿连接了手机,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把病毒传输进去,自动开始工作。
虽然耗费了点时间,但是却很平稳,没有出现意外。小树最终把病毒充电宝收起来,悄悄退了出去。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下面一楼响起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一楼本来就亮着灯,小树认为那应该是保镖轮流值夜,所以也没在意。但是此刻听到说话声,她就愣住了,因为声音有点熟悉!
小树听力绝伦,具有超强的天赋。不仅仅听得仔细,而且听过的声音也容易记住。此时她就觉得下面说话的人,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腔调。
仔细想了想,越想就越明白了——正是当初典当行前闹事,站在欧问道身边,咋咋呼呼引爆了现场形势的那两个家伙!
小树当初不仅在现场听过他们的声音,而且在小白录制的视频上更是多次反复听过,所以记得非常清楚,错不了。
“哼,果然是一伙儿的!这两人在现场故意制造混乱,后来还以为他们逃跑了,没想到竟然我藏在了曾一津住的地方。但这也更加证明,当初那场混战就是曾一津的阴谋。”
小树一边盘算着,一边悄悄走下楼梯,当然万分小心。脑袋楼下去瞧了瞧,果不其然,正是这两个人。
说到底,这俩人其实也没多大的罪——至少表面上没啥,无非就是在打群架之前叫嚣吆喝了几句。他俩跟两个枪手不一样,所以倒也没必要逃出云水,故而就在这里躲了起来,也顺便充当曾一津夜间的保镖。
要知道曾一津毕竟只是个代理人,地位高度远远不及周家林,故而身边搞几个免费保镖也是很难得的事情——虽然这俩混子甚至不配称之为保镖,而顶多算是喽啰、打手。
这俩人白天不敢露面,因为怕被警察撞见。这样也好,曾一津带来的两个下属白天值班,而这俩家伙晚上守夜,倒是不浪费人力。
只是一直在这里躲着不见天日,总有腻烦的时候,所以这两人此时正在下面一边手机上网一边抱怨。
“哥,回头我看咱们跟曾先生请个假,还是躲出去算了。”
身材稍微矮胖点的家伙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你能躲哪里?咱们手头儿没几个钱,出去能干嘛,喝西北风还是到山里当野人啊。”
“可这也不是办法,你看人家曾先生夜夜当新郎,天天花天酒地的。咱们倒好,还得替人家站岗放哨,咱们混得连龟公都不如。而且大白天都不敢出门,整天憋在这里……哎你说,警方到底注意咱俩没有啊。”
矮胖的摇头:“不管是不是注意到,至少有知道是咱俩吆喝之后才发生了混战。到时候就算警方不找咱们麻烦,欧问道难道不找咱们?咱们也得罪不起欧三哥啊。”
于是那瘦高的又随之叹了口气。
而此时矮胖的又似乎给他打了打气,说:“别着急,欧问道也蹦跶不多久了,警方这不是抓住他们了吗。据老大说,他已经让刘宁馨死死咬住了欧问道,让警方怀疑欧问道就是幕后黑手。到时候,呵呵,就算他不死在监狱里面,也得蹲在里面长白毛儿,毕竟用枪袭击辅警的罪名也是非常严重的!”
楼梯边的小树仔细地听,发现赵玄机猜测是对的,刘宁馨那小婊婊确实在故意诬陷欧问道。而欧问道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又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干着急也没用。
幸好本大小姐没有偏听偏信呀……小树没羞没臊地自鸣得意。事实上一开始她还乐滋滋地说自己撬开了刘宁馨的嘴巴呢,还是赵玄机提醒她,别被刘宁馨给骗了。
只不过,楼下这两个家伙口中的“老大”又是谁?这人能暗中指使已经被拘留的刘宁馨,而且能唆使楼下两个家伙引发重大混乱,看样子也是个有点道行的。
可两个家伙不再说这事儿了,因为一楼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慕容小树一开始没在意,只觉得无非是个起夜上厕所的。但是当楼下两个人都站起来,恭敬地喊一声“甄大师”的时候,小树禁不住一惊。
姓甄的人不多,关键是敢自居大师的人更少。就算巴尔虎或鹰刀这样的练家子,在功夫上自称“大师”也是有限心虚的,而年龄上更显得轻浮不够格。
再加上住在此处,而别墅现在主人曾一津又是周家林阵营的,那么这位“甄大师”的身份岂不是呼之欲出了。
定海针,甄定海!
这是真正有超强功夫的,足以胜过鹰刀。
别看当初赵玄机一人就干翻了他和巴尔虎、李文韬,那是拼了老命灯枯油尽的打法儿,那一下子就几乎让赵玄机损失了剩余寿命四分之一甚至还多。这种打法儿太要命了,赵玄机不到临死绝不再用。
而要是不使用那种打法儿,赵玄机在甄定海面前几无胜算,小树也一样,甚至他俩联手也未必能赢。
所以发现甄定海也在这里的时候,小树不禁微微一惊,当即转身就要离开。哪知道这时候又出了妖蛾子,因为二楼卧室里的一个女人也起床了,大半夜的出来倒杯水喝。感情昨晚睡觉之前不但运动激烈,而且还喝了酒,醒来之后有些口渴。
这下好了,这女人打开房门就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楼梯旁边。本能地喊了声,看看是谁。
但是下面的甄定海等人却知道,二楼除了两个相互认识的女人,以及曾一津之外,不可能有第四个人。那么,这小姐怎么还这么喊?
楼下两个马仔倒是没反应这么快,而甄定海则感觉不对,当即冲向了楼梯,结果看到小树的身影嗖的一下向上蹿了出去,直奔三楼。
“留下吧!”甄定海当然看得出是进贼了——小树那夜行衣本就带着个贼模样,于是他猛冲上去,吓得二楼那个小姐嗷嗷叫。当然,曾一津也肯定醒来并走了出来。
小树已经冲上了三楼,甄定海紧随其后。结果当甄定海冲到三楼那个防盗门口的时候,看到小树已经准备在露台上向下跳下去了。
“想跑?哼!”甄定海一声狞笑,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防盗门,准备力擒小树。他看得出小树是个有本事的,当然是条大鱼。
可他也没想到,防盗门口竟然还躲着一个——赵玄机!
甄定海甚至没看到赵玄机的模样,只等他刚刚冲出防盗门,结果赵玄机一脚就横踢了过去,硬生生踢在了甄定海的老腰上。
于是这老家伙刚刚冲出来,又被硬生生踢了回去。赵玄机的腿犹如一条尽力十足的钢鞭,威力惊人。就算甄定海这么强大的家伙,也被这一脚踢得倒飞了好几米,然后踉踉跄跄撞在墙壁上这才停下。
而实际上,小树就是在等着这一幕的上演。她和赵玄机根本没商量,也没时间商量。可当她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赵玄机就天衣无缝地配合了她。两人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用交流,就能做出这么完美无瑕的配合,简直神了去了。难怪小树胡咧咧,说他俩上辈子估计是两口子,相互之间太默契了。
看到计谋得逞,小树不但开心,同时心底也再次浮现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唉唉,这家伙和自己真的有缘呢。
轻轻一挥左手,一个字都不用说,赵玄机就把防盗门当啷一声关上,然后跟着小树从楼顶从容跳落。
依旧是那么默契,两条黑影腾挪起伏直奔黑暗深处。而出师不利的甄定海大怒,如下山猛虎一样紧追不舍,速度甚至比赵玄机他们还快了点,老家伙真猛。照这么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甄定海的速度极快,赵玄机和小树竟然有点吃力。
毕竟甄定海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抓到这两个“贼人”决不罢休。而且他也知道,背后两个手下肯定已经跟了上来。虽然这两人实力不是太强,但终究是个帮手。
自从上次品刀宴上铩羽而归,甄定海就一直闷闷不乐。自己闭关潜心修炼这么久,一出来就被赵玄机搞了个灰头土脸,反而成就了赵玄机的赫赫威名,他心中自然大大的苦闷。
虽然震惊于赵玄机的实力,但他还是不怎么甘心。回头思前想后,觉得上次自己出战轻敌而且仓促,另外赵玄机也有战刀作为“人质”让他们三个出手不便。所以他琢磨了好久之后,这才跟周家林说了一声,准备到云水再找赵玄机比划比划!
这也就说明,甄定海的实力确实不凡,对于自己的修为也比较有自信。不像是巴尔虎或李文韬,那一战之后便绝不敢对赵玄机再起战心。
只是甄定海到了云水之后,周家林让他稍安勿躁,表示现在正在跟赵玄机争夺大德集团,尘埃落定之后再安排他和赵玄机的比试,免得横生枝节。
哪知道又出了枪击辅警事件,于是更要往后顺延一阵子。而甄定海觉得此处远离省城,也没人能要求他做什么故而清闲自在,于是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练练拳脚写写毛笔字,倒也轻松自在,只是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遭贼了。
有他甄定海在的地方,要是被贼偷了之后又逃掉,那他脸面往哪里搁。可没想到自己还没抓到贼呢,却被贼人一脚踹了个倒退八步!这要是传出去,可就真的不能混了,丢不起这脸。
当然他现在也总觉得,刚才踹自己一脚的家伙有那么一点点熟悉。深夜之中看不太清楚背影,但似乎……赵玄机?不会,只是体型有点像,但是实力差距太明显了。假如是当初赵玄机那种实力,刚才那蓄势满满的一腿就足以给他踢出内伤,哪还有追击的力气。
只能说,他必须震惊于云水这座小城的池水之深了。这是什么破城啊,小小的三线末城市,卧虎藏龙匣剑帷灯,实在惊人。
而在前面的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也有点叫苦不迭,心道遇见谁不好,偏偏遇到了这三省一市最强存在。而且他俩也都听到,似乎更后面有人也在追来。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但只要有两个人配合着甄定海,那么赵玄机他俩的压力就更大了。
照现在这个追击的速度,恐怕不等跑到摩托车那里呢,就要和甄定海遭遇了。而且启动摩托的时间,也足以让短暂的时间优势瞬间消失。
小树也只能暗暗庆幸,今天找了赵玄机这家伙当帮手,要不然就麻烦了。别的不说, 要不是赵玄机在露台上的那一脚,小树现在就必须被迫跟甄定海短兵相接。
此时两人一边狂奔,一边也得想想对策。眼看着前面到了一片坑洼不平的小土路,小树眼睛一转,将飞虎爪悄悄塞给赵玄机,而自己则牵着绳子的末端,只低声说了一个字“绊”。
不能多说话,会暴露身份。但是紧张之中就这么短暂安排,一般人真的反应不过来,就算是老搭档小白来了也够呛能领会她这个领导意图。
但是神了,赵玄机竟然完全领会!
小树心里头别提多逆反了,总觉得这家伙是姐姐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就这么精呀!
先不提这个,情势紧急,甄定海已经到了身后五六米了!这老家伙体力咋整的啊,太猛了。
于是小树在奔跑之中赶紧向左侧一蹿,赵玄机则向右边一点,似乎要做出分头跑的样子。
甄定海刹那间的本能反应是想笑,心道你们要迫使老夫无法分身?去死,老夫只要抓住一个就行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赵玄机和小树竟忽然硬生生的急刹车了。甄定海没有心理准备倒是来不及反应,难道要反击?于是他本能反应是强行冲到前面,从两人中间穿梭过去,一来挡住他们的逃路,二来也不至于被对方夹击。
于是他速度飞快地向前一个虎步,而赵玄机和小树则返身弯腰向后疾冲。但是,两人手中却扯着那根结实的细绳子呢!
噗通!甄定海原本身法如燕呢,哪知道脚脖子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超高速之中啊,稍微一点阻碍就足以让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于是不由自主地倒下了,而且这狗啃屎的一摔简直疼得要了命。
更要命的是摔下去之后,脑袋竟然还撞到了一块石头上!
而赵玄机和小树则再度返身,冲着摩托车的方向跑去,一秒钟都没停留。虽然赵玄机有冲上去给甄定海补一脚的冲动,但考虑到摔一下应该摔不掉多少战斗力,所以还是省省吧,逃走了要紧。
妈蛋,这得多默契的配合,才能完成这么近乎完美的配合反击。
当甄定海气冲冲地站起来的时候,一身灰土的狼狈样自然不用说了,脑门子上还碰出了一个小疙瘩。而且根据疼痛程度来看,过一会儿这疙瘩还得变大。
太丢人了!
甄定海气得浑身发颤,再次鼓足力气追上去,但是这次被落下的距离就有点远了。相隔四五十米呢,他就看到两个贼人已经戴上头盔启动了摩托。而当他刚刚追近的时候,摩托车发动了,在发动机霸道的轰鸣声中,两个贼人扬尘而去。
甄定海只能气得干瞪眼。
这时候,两个跟班儿的从后面气喘吁吁追了上来。虽然是月夜,但大体还是能看到甄定海身上狼狈的模样。而且刚才他俩其实也远远看到,似乎甄大师在地上滚了一下。
但是都不好意问,其中一个干咳了一声:“大师,咱们……怎么追吗?我回去开车?”
甄定海按着脑袋,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追个蛋,人家骑着轻便的小摩托,随便转一个小巷子就能甩了你的轿车。
甄定海等人当然觉得事情蹊跷,因为他很清楚两个贼人绝非普通的盗窃犯,而是实力深厚之辈。甚至配合娴熟程度令人发指,以至于甄定海怀疑,这是一对配合多年的雌雄大盗。
“会是谁?这两年没听说那一对儿江洋大盗具备这样的实力。”甄定海带着疑惑,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当然,两个帮手都假装没注意到甄大师的狼狈模样。
而回去之后,现场更让人生疑了——房间里竟然连一毛钱都没丢!
曾一津也穿好了衣服出来,全无睡意:“也或许他们本想偷东西,还没来及下手就被甄大师给吓走了吧。”
倒是有可能,但甄定海他们心里终究还是有点不自在。
而且甄定海也是个仔细人,询问原本在一楼值夜的两个家伙,看看他们都是说了什么,会不会泄露机密。
这俩家伙本不敢交代,但又担心误了大事,这才把刚才的对话内容大体复述一遍。随后那矮胖的家伙说:“甄大师、曾先生,我们真没说别的。”
“这已经够重要的了!”曾一津怒冲冲一脚踹翻了这个矮胖点的家伙,“好不容易让人传话进去,使得刘宁馨故意交代了欧问道。这倒好,万一今天的贼人听到这个,咱们这计策就全没用了,连刘宁馨也失去了价值!”
那咋办,又没后悔药可卖。
而瘦一点的马仔则为自己找台阶下,说:“其实,今天这两个贼也不一定非是警方的啊。就算他们听到,当贼的还能去跟警察交代问题啊。”
可是对不起,今天偷听你们说话的还真就是个警察,而且就是调查你们的。
甄定海摇了摇头:“这种人要不是警方的,难道就是道儿上的?而要是道儿上的人,知道你俩身为欧问道的下属,却陷害欧问道……回头欧问道出来也会找你们麻烦吧。”
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吓得不轻。
甄定海:“而今天这两个人和警方有关的话……要是警方知道了你们刚才那些对话,不仅不再相信刘宁馨,而且会来抓你们两个,因为你们两个是挑起那场混战的直接责任人。”
两人又吓了一跳,这可怎么才好?不管对方是警察还是黑道上的,都堆他们俩严重不利,太蛋疼了。
曾一津眯着眼考虑一阵,问:“那么,你们确定没有把你们老大的名字说出来?”
“没有!”两人同时说,显然意见比较一致。因为对一个人的称呼基本上是固定的,两人一直比较尊重自己的老大,从不直呼其名。
曾一津板着脸说:“要是这样的话,他倒还是安全的。但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可能暴露,我看还是小心为妙,赶紧离开这里,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瘦一点的马仔问:“那我们去哪里?”
曾一津气得头大:“问你们老大去,让他安排。我这里不收留你们这样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
两个马仔有点懵逼,倒是甄定海马上喊住了他们:“等一下!冲动什么,这还没出事儿呢,自己内部就乱套了?你们两个也不用太担心,跟你们老大说一声,让他安排个地方先躲一阵子就是了。”
两个马仔顿时马上道谢,这就准备离开。而曾一津则拿起一个不常用的手机,拨打两个马仔的老大的号码,结果对方关机。这才半夜三点多,估计对方担心睡觉被打扰,曾一津也只能悻悻然作罢,等到天明再拨打。
被这糟心事儿一通搞,曾一津和甄定海也都没了睡意。两人虽然没发现什么危险,但却又都有点不太舒服的预感。
……
而在外面,黑夜里一辆高速行进的摩托车上,小树已经快要乐疯了。
摩托车狂奔了好几公里,又穿过了两条小街,这才缓缓停在了路边。赵玄机将头盔取下来,也猛然轻松了一下。
“哈哈,跟你配合简直太刺激了!”小树抱着赵玄机的后腰,兴奋得浑身发颤,“回去之后就把小白那笨手笨脚的蠢蛋开除了,以后他只能打杂做下手儿,你就是本大小姐的御用搭档哈哈!”
小白哪里笨了,其实这小子够鬼精了。只不过和赵玄机一比,配合的默契度确实差了太多。
赵玄机却撇了撇嘴:“想得美,哥是个大忙人,哪能整天跟你做这些恶作剧。”
“不仗义,哼哼。”
赵玄机苦笑:“再说了,我每一次格斗都非常刺激心脉。今天还好,只是踢了一脚、跑了一路,要是真正被追上格斗一阵子,就怕又要浪费我的镇元丹了。”
不但浪费了镇元丹,同时还浪费了一些寿命,或多或少。
所以说,赵玄机其实并不适合经常执行这种任务。
“哎,好端端一个御用打手,却娇贵得像个玻璃瓶子。”小树揉了揉脑门,“就算为了让你帮我打架,也得赶紧想办法把你的病治好。龙玲珑对你有意思,你先问问,看看她们家的功法对你有用吗。要是有用的话,我到他们龙家把功法给你偷出来。”
关系再好也不会把功法白送给你,所以说要偷。但要是去一个这种武功高深的家族之中盗取功法,危险可就太大了。
“你还偷上瘾了啊!”赵玄机启动了摩托,带着小树不急不躁地返回清荷小区,功法的事情还得忙完了最近这些事情再说。
“对了,我在里面偷听到了那两个家伙对话,刘宁馨果然是在坑我。哼,幸好我英明神武没有全信她的鬼话。”
赵玄机暗笑,心道还是我提醒的你呢。
而对于两个家伙口中所谓的“老大”,应该不难查出来,因为回去之后只要开始监控他们的手机就行了。
赵玄机分析:“既然被称为‘老大’,应该是这两个马仔一直跟随着的,而两个马仔显然又是韦世豪阵营的,当初站在欧问道的背后。所以说,他们这个老大应该也是韦世豪一门的,那么也应该就是和周家林勾结的韦门叛徒了。”
要是抓到这家伙,价值可太大了。
当然赵玄机和小树也在琢磨,为啥甄定海此时会在这里。赵玄机当然想不到,人家甄定海来云水市就是为了找他比划;而甄定海也不会想到,刚才其实他已经和赵玄机再次交手了,先被踢了一脚,后被绊了一跤。真是缘分。
另外,赵玄机和慕容小树还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通知警方,赶紧把别墅里的两个马仔给抓住。抓他们的理由很现成,不会带来额外的麻烦。
可是问题在于,要是这么一弄的话,就怕打草惊蛇,让曾一津和甄定海匆匆溜回省城。住处被警方包围搜查,这事儿可不一般。
而且要是曾一津稍微小心一点的话,估计也会主动将两个马仔遣送出去,以求万全。所以此时就算警方去包围那个别墅,马仔未必能抓得住,反倒过度惊吓到了曾一津,那么辛辛苦苦搞的电话窃听就前功尽弃了。
很显然,电话窃听才是最重要的收获。
所以两人没有别的动作,赵玄机上楼睡觉,而小树这个精力充沛的大妞儿直接开车去了单位,凌晨四点多就开始加班工作了。
小白也被喊了过来,正在重案组的专门办公室里倒腾那些监听仪器设备。直到天明时分,四部被监听的手机才有了动静,而第一个监听到的是一个小姐的手机。电话内容是在骂曾一津不是东西,玩儿了一整夜、搞了那么多的花样,而且半夜里被贼吓了一跳,竟然没多给点小费。
而直到天明之后早晨七点半,受监控的第二部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这次就是曾一津亲自打出去的了!
而对面接电话的,是一个让慕容小树和小白非常意外的人——竟然是韦世豪的弟子桂延澍!
竟然是这家伙!
八百弟子之中,桂延澍算是个入门较早、年龄较大、也比较受到器重的弟子。而且这人做事稳重,善于处理对外事务,所以在大德集团里面也算是个人物。而且他毕竟也是入门顺序前十几位的,所以也算是几个大弟子之一。
想当初魏云亭的葬礼上,他就被安排在礼坊这个较为重要的位置迎来送往,而且曾试图拒绝陈琳的随礼。当时看起来,这可真是个忠肝义胆、性情直爽的孝顺弟子。
但是谁也想不到,这家伙竟然会跟周家林的人联系,竟然会是韦世豪一门里的内奸!
是的,标准的内奸。因为从曾一津的电话内容上来看,桂延澍就是那两个马仔的“老大”!
也就是说,虽然两个马仔表面上是欧问道的人,但是实际上更听从桂延澍的命令。
当时在典当行前大规模冲突的时候,桂延澍也在现场。当时欧问道比较冲动,卢宪民还考虑将现场指挥权交给桂延澍,也就是他口中的“桂子”。
而后曾一津在看到卢宪民不愿意挑起战端,而时间又非常紧迫,于是在车里面电话通知桂延澍如何如何。桂延澍便现场安排那两个马仔捣乱,引爆了现场的形势,最终引发了那么大的混战以及枪击辅警事件。
这才叫“貌似忠厚”,这才叫“大奸似忠”。
而小树当然兴奋坏了,这回总算是抓到病根儿了啊。
小白则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哎,看来叫什么shu的,都是这么有心机的家伙啊。”
桂延澍的“澍”发音为shu,和某小树的“树”字一个音。所以小白这是找虐,自己说完之后就被表姐揍了一顿。
终于在大表姐的魔爪下逃过一劫,小白像是习惯了一样全然不在乎,而且带着点兴奋、激动。
“姐,还是你的办法好。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确实太冲动。”
想当初,他的意思就是直接找到杀死父母的凶手,然后凭借自己的武力杀死对手报仇雪恨。不管是用刀剑还是用毒用枪,反正是血债血偿。
但是小树不同意,她表示报仇要用拳头,但更要用脑子。最终她选择了现在的这个办法,就是找到一些指向韦世豪的线索之后,直接考入了当地的警察系统,成为一名正式警察。利用这样一个身份和便利条件,这不,取得了多大的效果啊。
不但韦世豪死了,而且周家林现在也即将被牵扯进来了吧。虽然得到赵玄机的帮助算是一个意外,但总体上小树的路子是对的。
最少她们的行动都是合法的,都不用背上严重的罪名,可最终还是能把血仇给报了。
小树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挖苦:“哟哟哟,能让您老人家说一句怂话,比让鬼子天皇到大屠杀纪念馆下跪都难啊,这是咋啦?瞧这多愁善感的。”
小白咧嘴摇了摇头,感慨挺深。现在已经挖出了这个韦门内奸桂延澍,继而就能扯出曾一津;而且曾一津的电话被监控,随时能挖掘到他和周家林通话之中的重要信息,极大可能找到有价值证据。
只要周家林再被干倒,奇天宇夫妇的大仇基本上就算是报了干净。虽然狐尾说当时郑凤翔应该是默许了,坐观奇天宇被害,但只要没有亲自出手,基本上也就算不得血仇了。这世界上喜欢幸灾乐祸的人多的是,等你倒下后顺便揩油的同样很多,你杀不干净,也犯不着为此大开杀戒。
“主要是看到彻底报仇的希望了。”小白开心笑道,“姐你最清楚,父母的血仇在我心里压抑有多狠、有多苦;而且当时你也能看出,我对彻底报仇有多么绝望。但是看到这一天竟然真的要来了,甚至这么快,我真的不敢相信。”
“废话,在姐姐我的英明指挥下,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哈。”小树得意地说,“当然,小机机也出了不少力气,这哥们儿还是比较仗义的。”
“你真的就把他当哥们儿啊?”
“你啥意思?”
“没啥……我就是觉得,你一般不怎么正眼瞧哪个男人——本老弟除外,可你看玄机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哎,遇到一个能被你瞧得起的年轻男人,可难哦。”
“那叫英雄相惜,你小孩子家的不懂。姐姐我是个做大事的,才不会被那点男女私情给羁绊住呢,哼哼。”
“不吹牛能死啊……好好,你说的都是真的行了吧。”
小树叹了口气,似乎不想正式谈及感情这个话题,在摇了摇头之后浑身一精神,干咳一声说:“干活儿了!把小机机喊来,商量一下咱们下一步咋办。”
慕容小树这就跟赵玄机打电话,将他从热被窝里喊出来。因为赵玄机晚上消耗了不少力气,就差需要服用镇元丹了,需要一定的休养,所以睡得比较深沉。
需要提一句的是,当接近四点钟回去的时候,沈柔就不让他睡主卧了,害怕多多醒来之后发现赵玄机竟然睡在她床上。不过沈柔也比较自觉,睡在了赵玄机的房里。反正她起床做饭比较早,等到早饭都做熟了,赵玄机和多多还在熟睡。
此时的赵玄机被小树喊醒,非常留恋地闻了闻被窝里沈柔的余香。有人说女儿香都是骗人的,也对,身体本身哪有几个散发香味的,基本上应该是化妆品、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留下的。但终究带着沈柔那鲜明的女性特征,让赵玄机有点不舍下床。
“干嘛?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了?”
“那当然了!”小树乐滋滋地说出了桂延澍的名字,以至于赵玄机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
“是这家伙?我去,当初拒绝我和陈琳上礼的时候,瞧他表现得跟个孝子贤孙一样,原来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当叛徒啊。”
而且赵玄机意识到,桂延澍这家伙确实有能力做出很多惊人的事情。比如当初韦世豪在云水就遭遇两次刺杀,始终找打不到真凶,只能推断应该是韦世豪身边亲近之人从中策应。
现在看来,这个备受器重的弟子确实具备这样的条件。最重要的是,由于桂延澍做事细致、善于打理,韦世豪生活方面的不少事情都是他在支应着,这可就为他下黑手创造了极其便利的条件!
当然桂延澍自身作案的能力可能没这么强,但只要他能够提供方便,让周家林派来的杀手有机可乘,这就足够了。
“而且我回想了一下,当初我在北方那所医院里的时候,桂延澍也在场!”小树说,“卢宪民是第一批去的,第二批就有桂延澍,这小子一直持续到运送韦世豪的尸体回来,全程都在医院。”
全程都在,自然能仔细观察,看看哪里存在害死韦世豪的漏洞。找到下毒的机会之后,就可以邀请周家林派来的杀手……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小树:“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抓了这家伙!要是咱们这些推测都对,那么只要抓住了他,就等于把周家林也拉下了水。”
“别着急!”赵玄机马上制止,“难得有机会监听,咱们听得越多自然收获越大。你现在就拿下了桂延澍,曾一津肯定怀疑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定就会怀疑到手机上面,毕竟咱们今晚刚去了他那里。”
那就让桂延澍这家伙先蹦跶两天!
但是让赵玄机和慕容小树都哭笑不得的是,他们这些盘算就按再美妙也没用,因为一个非常意外的事件将这部署被打破了,也迫使小树必须把行动提前!
原因,就出在那两个被曾一津撵走的马仔身上!
……
这两个马仔是真正的 铁哥们儿,矮胖点的是哥,叫做苟云峰,瘦高的叫朱华标,反正都是挺普通的家伙。
他俩小学时候就混一起打架、逃课,初中时候更是连偷小卖部的钱、收同学保护费的事儿都能做出来,甚至还是欺负女生的烂仔。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被人起了个“猪狗一窝”的诨号,竟然一直被喊到了现在。谁让他俩的姓氏这么巧合,一“朱”一“苟”碰一起了。
总之在学校时候就够烂了,到了社会上之后更是如此。当时算是跟对了大哥,直接跟着已经在社会上有了点小名气的桂延澍。而后桂延澍拜入韦世豪门下,不管生意还是地位都一路飙升,于是猪狗一窝也就来了个鸡犬升天,算是马仔之中有点脸面的存在。
只不过跟随桂延澍之后不久,就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而被欧问道借走了,几年来也就慢慢成了欧问道的手下。只不过在背地里,其实苟云峰和朱华标还是跟桂延澍走得近。
而欧问道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俩家伙一开始就跟着师弟桂子混吗,有情有义的人就是不能忘本才对。
上次典当行门前的骚乱事件,是桂延澍安排他俩干的。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鼓动他们闹腾一下,争取直接开干。这俩货又没多少脑子,再加上身边两百多兄弟,他们怕个毛,于是闷头闷脑就咋呼了起来,最终引发的战斗让他俩都吓得不行。
随后就是躲起来,像两只耗子一样昼伏夜不出,龟缩在小小的别墅里面这么多天,浑身难受。今天更惨了,竟然连别墅都呆不下去了,因为被曾一津给撵了出来。
出来之后去哪里?俩人先是躲在了当年混过的一个小破厂房里,一直等着跟桂延澍联系。而等到早晨终于打通了桂延澍的电话之后,得到的命令竟然是“躲到北方某省一个小乡镇里面呆一阵子”!
我去,竟然去乡镇里面?而且桂延澍说了,给他俩安排了一个熟人开办的小矿窑,先“冒充”一下生产工人,等时机差不多成熟的时候再让他俩回来。
看的出来,桂延澍应该比较生气,毕竟两个家伙半夜里瞎掰扯,给桂延澍也带来了意外风险。当然,也影响了桂延澍在周家林面前的形象。一直以来周家林都觉得桂延澍非常稳妥,值得信任,哪知道手下人竟然这么毛糙。
所以,这才将两人都打发到乡镇死人矿窑里面躲一躲吧。
表面上看,似乎问题也不是很大。就算冒充什么工人,也应该不会真的累着。但是不知道苟云峰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桂延澍曾经将两个人都送往小煤窑里面,可是至今都没有消息!
这件事桂延澍以为别人不知道,但苟云峰就是意外知道,只是平时没敢问。
为什么去了小煤窑就没音信了呢?
因为不安全,很多时候是矿井本身质量问题。
或许桂延澍当初派走的人并没有遭遇意外,或许只是苟云峰和朱华标想多了。可人都有个趋利避害的心,谁不担心被人黑死在了那种暗无天日的小煤窑里?
而且苟云峰也知道,自己虽然引发的后果比较严重,甚至出现了枪击辅警的事件,但他需要承担的罪责并不重。无非就是跟着几个大哥去打架,率先吆喝了几句。
真正枪击辅警的责任一来需要枪手承担,二来需要大哥们承担,跟苟云峰这种小喽啰并没有多直接的关系。
所以要是真的追究责任的话,他俩充其量就是关几天得了。
为了躲避这点责任,背井离乡去小煤窑,甚至还可能丢了命,值吗?
一开始他们躲在别墅里,那是为了仗义,为了不给老大桂延澍添麻烦。而如今自己被曾一津一脚踢出来,随后又被桂延澍这么安排,这点子仗义也就烟消云散了。
得了吧,老子们不吃这个亏。
还别说,苟云峰他俩还真的就猜了个八成对。桂延澍将他们俩派到那小煤窑里,确实带着这种绝对求稳心思!
倒是没想着坑杀他俩,但也已经通知了小煤窑的矿主朋友,到时候务必将送过去的两个人死死看牢了,没有命令不准返回,更不准离开煤窑半步。
这虽然不是杀人,但至少相当于有期徒刑了!
而且真要是一直在那种地方混下去,时间长了万一发生点矛盾啥的,指不定真的出什么危险。人离乡贱,两个人到人家的地盘上混,要么装孙子,要么就装重孙子,毕竟开煤窑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总之桂延澍没安什么好心,而苟云峰两人的忠心仗义也很有限。
那咋办?
于是苟云峰这货想了个非常作死的主意——俩人竟然走出躲藏的地方,故意跟一个小痞子发生了“意外冲突”。结果很简单,被附近的派出所给抓了。
而派出所一旦核实了身份,顿时愣住了——我擦,这不是市局正在通知抓捕的两个货吗,竟然被咱们瞎猫撞了个死耗子?!
派出所大喜,心道这回就因为抓个打架斗殴,竟然还小小的立了一功,必须赶紧向市局汇报。很显然,这案情也会马上转给直接负责的慕容小树同志。
“啊?被派出所给抓了?”啃着一根油条的小树愣住了,眼睛都快瞪了出来。我去,黎明之前还在那别墅里呀,咋跑出来了?不但跑出来,而且还跟小痞子打架,这是多大的心啊,心里就没有一点点abcd数吗?
肯定不这么简单……她想着就跟赵玄机联系了一下,赵玄机也当然觉得有猫腻。想了想便苦笑道:“这俩货估计觉得被老大给抛弃了,又犯不着抛家弃口当逃犯,干脆被警方抓了算了。当然他们不敢投案自首,那样会被桂延澍报复,而‘不小心’被警察抓捕了的话,就算桂延澍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是这样,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小树喝了一大口豆浆。
赵玄机电话上笑了笑:“不,你是英雌。”
“去死……”小树哼哧道,“这下有点不妙呀!刚才咱俩还商量,让桂延澍这货蹦跶两天再说。可现在你瞧,要是桂延澍得知两个手下落入警方手里,他自己会不会成为惊弓之鸟?会不会逃?”
人的心里一旦有鬼,就很容易草木皆兵。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姑奶奶我越是不想抓你们吧,你们就越是赖着往枪口上撞,气得胸疼。
赵玄机安慰她说:“其实也不至于这么糟糕。咱们此前说不抓桂延澍,那是因为担心打草惊蛇吓住了曾一津,让他怀疑自己被监听什么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抓桂延澍!就算抓了之后,曾一津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是因为苟云峰这两个货被抓之后交代的。”
这样一来,要是曾一津担心安全,还是有可能会离开云水市,但是至少不会想到自己被监听了,那么电话监控还是可以继续保持下去。所以说,小树这边其实没啥损失,反倒有了充足的借口,放心去抓桂延澍。
“没错儿,雌雄所见略同!”小树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马上派小白去派出所,假装拷问苟云峰。
而就算拷问不出什么也没关系,反正对外就说他俩交代了,老大就是桂延澍。另一边小树马上出动,只要时间差上不要出漏洞就ok啦。
小白出发了,小树则带着两个普通干警随时待命。抓捕区区一个桂延澍,用不了多少人。
不到二十分钟,小白就打回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在派出所见到了苟云峰和朱华标,两人也交代了当初就是桂延澍怂恿他们闹事,引发了典当行外的那场影响恶劣的大混战。
而实际上,苟云峰他们没招供啊!
两人还在死拧着,反正也不用承担多大的责任,老大桂延澍也不会报复他们。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英明神武的小树同志已经洞晓了一切。
而一旦这么放出话去,得嘞,桂延澍还不得恨死他俩啊。可他俩被警方掌控着,又没有任何辩白的机会,只能背了个“出卖老大”的恶名。
……
这边,小树也马上出动了,时间距离苟云峰和朱华标被抓也只有四十多分钟的时间。
但是就这么短的时间里,桂延澍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已经安排专门的司机去接苟云峰,哪知道那司机却联系不到苟云峰他们了。于是司机反馈消息给桂延澍,而桂延澍发现自己也打不通苟云峰的电话。
这是什么鬼?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桂延澍虽然没有逃出云水,但也至少没有在家里窝着,而是溜到了他家对面一个小区里。
在这个小区里,他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这叫狡兔三窟。在这里能随时看到自家周围的一些情况,因为他家是个一二楼的底层复式,很容易观察。
这家伙其实警惕性很高啊!
结果就在他躲了之后不久,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他家小区外的路边,下来了两男一女。虽然看不清容貌,但这三个人却直接奔向他家——大有问题。
慕容小树的行动已经足够周密,时间也没浪费一点,只能说运气不太好,而桂延澍这家伙又太鬼精。
悻悻然返回,小树随即向市局领导申请,调派大量人力去围剿曾一津的别墅。虽然苟云峰和朱华标没有交代曾一津的事情,但小树楞说他们交代了!
反正曾一津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怀疑苟云峰出卖了他。
这黑锅可真够狠的,估计要是知道小树会这么干,苟云峰就算去黑煤窑也不会选择故意被警方抓捕了。
当然苟云峰和朱华标显然不适合继续被派出所管控,早就被小白带到了市局里面。现在这俩货还自以为高明,觉得不但摆脱了去黑煤窑的命运,而且还没有出卖老大和曾一津,刀切豆腐两面光。
事实上你们光个蛋,是输光了才对!桂延澍逃了,回头能饶得了你们?只要桂延澍和曾一津有一个在外面保持权势,苟云峰他们两个走向社会就意味着危险,因为有口难辩。
至于说抓捕曾一津,目前只能说他包庇苟云峰和朱华标这两个在逃嫌犯,和枪击案存在一定的关系,带他到局里面配合调查。
而这次抓捕纯属是表面文章,因为小树压根儿就不想抓,还想留着这家伙在外面活动呢,这样才便于从监听当中获得更多有用的消息。只是因为苟云峰已经“交代”了老大桂延澍,没理由不“交代”藏身地在曾一津那里,所以小树不得不假装去抓一下。
“反正也‘抓不到’。”小树乐呵呵地对小白说,“就让这货逃吧,咱们过半个小时再动身,让他们跑远点儿再说。”
之所以这么肯定的说,是因为小树已经窃听到了桂延澍打给曾一津的电话。
电话上桂延澍向曾一津表示,他可能被人盯上了,暂时不能确定是哪方面的人;苟云峰那两个混蛋也失踪了,所以出于完全考虑,请曾先生和甄大师马上撤离。
曾一津当然大吃一惊,再加上今晚家里刚刚被人光顾,他能不起疑心吗?于是立马带着甄定海驱车逃离,返回省城。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问题出在哪方面,不停地猜测。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在本地经营多年、朋友众多的桂延澍这才打听出一个让他气得浑身发颤的消息:苟云峰和朱华标因为路边矛盾冲突,被附近派出所给抓了!由于这两人是市局要抓的人,所以第一时间就被市局重案组给带走了!
我去!桂延澍简直想破口大骂,真是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啊,怎么就摊上这么蠢的两个手下。
不但蠢,而且坏啊!这俩家伙一被抓,马上有人非常专业地光顾了我家,现在看来肯定是便衣警察了。王八蛋,这意味着刚刚被捕就马上把老子给出卖了啊!
很显然,这个消息是小树故意放出来的,好让桂延澍和曾一津知道警方动手的原因,是两个马仔背叛了他们。
而随后没过几分钟,曾一津别墅被警方搜捕的事情也传了出来,只是没有找到已经撤离了的曾一津。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解释,桂延澍也才稍微放了点心——问题不是很大,因为苟云峰只知道自己怂恿他俩闹事,但没证据说两个枪手也是桂延澍安排到队伍里的。只要有这一点咬死了,桂延澍的罪过也不是很大。
而只要桂延澍这个绝缘层还基本安全,那么曾一津也就没那么危险。浑然不觉已经被监听的曾一津还在回省城的车上松了口气,心道也算是虚惊一场了。
“这两个该死的东西!”曾一津忍不住在电话上骂道,“什么玩意儿嘛,骨头这么软。不过桂老弟,重要的事情你没告诉他们吧?”
桂延澍在电话上说得斩钉截铁:“绝没有!他俩只知道是我命令他们闹事起哄,但也仅此而已罢了。所以就算警方找到了我,也顶多给个小罪名罢了。至于警方找你,我想估计也是从窝藏包庇在逃嫌犯的角度,问题不是很大。”
“草!”曾一津骂骂咧咧啐了一口,“幸好他俩屁事儿都不知道。”
桂延澍向来审慎,考虑问题也长远:“嗯,所以就算警方真的找到你我任何一方,只要咱们相互之间不承认联系,警方也没办法,顶多说咱俩认识罢了。所以,曾先生一定记住,遇到警方咱们绝不承认相互关联。”
曾一津:“你放一百个心,这点事儿还用你说。现在咱俩在警方那里,无非是一个包庇窝藏,一个操纵闹事,也就这么屁大点事儿罢了。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桂老弟你也躲一躲,避一避风声再说。要不然你来省城,先观察十天半月。”
哪知道桂延澍有点得意地笑道:“其实,我就在去省城的路上,呵呵。甚至说不定,我的车在你们前面。”
我去,这家伙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往省城跑了。而他之所以跑向那边,主要是因为省城的朋友多、生意伙伴多,稍微帮个忙就能安顿下来。
曾一津也笑了笑,表示桂延澍真不愧是个细致人:“难怪你用的是这个不常用的手机。”
桂延澍:“是啊,我那个手机直接丢家附近了。警方现在定位能力这么强,谁敢带自己身份备案的……咦对了,曾先生你对外常用的那个手机也尽量别带身上。”
曾一津也自以为聪明地笑道:“放心吧,手机卡都被我抽出来掰断扔进了下水道。”
两人都对自己的能力比较满意。
但是曾一津不知道,这个不常用的秘密电话也在小树同时的监控范围之内啊。而一旦监控了他这个,自然也就知道了桂延澍现在手里拿着的手机的号码,于是同样能够准确定位。
因此从现在开始,不论曾一津和桂延澍藏在哪里,小树都能随时掌握。想抓他们只是举手之劳,就看啥时候想动手罢了。
所以在局里面的那台监控仪器面前,小树抱着手臂得意地笑道:“两个傻子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呢,其实姐姐我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哎,天生英明难自弃,哈哈哈!”
………………
抓捕“失败”之后,慕容小树就公事公办,正式电话联系桂延澍和曾一津。当然没打通,然后小树又给桂延澍的家人以及曾一津所在公司电话联系。
这内容就简单了,跟桂延澍家属说是警方正在调查上次典当行门前的打架事件,现在查实桂延澍涉嫌挑唆闹事,需要他到警方交代一下事情的经过,毕竟那件案子闹出的动静不小。
桂延澍的家属说他出差了,也联系不上,小树说没关系,等回家之后尽快和警方沟通就行。
至于给曾一津公司的电话,也是说警方正在调查那次打架事件,两个逃窜的家伙被抓之后交代了,躲在了曾一津的住处。所以警方希望曾先生出面配合一下,主要就是配合调查。
两件事都是轻拿轻放,也让桂延澍和曾一津都没那么紧张了,不再那么紧张兮兮地放松警惕。
但曾一津肯定也忘不了,当天晚上两个实力高深的贼人究竟是啥身份。这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甚至将之汇报给了周家林。
周家林更不知道咋回事,只能要求曾一津小心从事,随时观察异常情况。
……
随后的几天,小白最大的任务就是接收监听内容。事关自己父母的深仇大恨,他仔细得很。
当然小白也很清楚,非法录音是不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的,法律条文更是明确规定,窃听得来的内容无法被法庭采信。不过无所谓,他和表姐也没指望这些录音当成法庭上的证据,他们只是需要有价值的信息罢了。
而得到信息之后,他们就能对症下药,自然事半功倍。
只是让小树和小白都有点着急的是,周家林这家伙实在太小心,就算是曾一津这样的心腹手下,他也不在电话上说任何违法的事件。而且曾一津若非有紧急事件,也不怎么使用那部手机,更少跟周家林联络。
这或许是周家林养成的习惯,自我保护。看得出这个省级大枭非常在意安全问题,粗狂野蛮的表面之下,是一颗谨小慎微的心。
那就等吧,反正不急在十天半月的,总会得到有价值的东西的。
而且除了重要的刑事方面问题,也有别的方面的消息可以获取。比如说安排生意上的事情,以及曾一津和别人联系一些私人事情。
“唉唉,听什么呢,怎么露出这么猥琐的表情?”小树有点好奇,因为这天他看到小白这家伙带着耳机监听,而表情似乎非常沉醉。
被领导兼表姐拍醒,小白吓得干咳一声,竟然要关掉监控。我勒个去,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
小树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拍开,阻止了他关上监控的企图,自己则把耳机带上。这下好了,小树顿时被辣到了耳朵!
“混蛋,你监听的竟然……”竟然不是曾一津,而是那天在曾一津房间里睡觉的小姐!
我去,里面的声音很火爆啊。这妞儿会的花样真不少,竟然在电话上跟一个男人撩 骚,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啥身份,反正一男一女聊得不亦乐乎。
但是能听得出,这男人应该是个中老年,估计被那小妞儿给迷惑住了。一口一个腻歪的小宝贝儿,听得小树浑身起鸡皮疙瘩,四五十岁的人了恶不恶心啊,回家喊你老婆去啊!
摘了耳机,小树怒冲冲盯着小白,吓得小表弟讪讪直笑:“姐你干啥,我又没偷听你……”
“你就学不好!告诉你多少遍了,窃听这事儿不合法的。咱们只是办案需要才监听曾一津,你听别人电话干嘛,真是的。再说一个小婊婊跟人撩 骚有啥好听的,很过瘾么?”
小白狠狠点了点头,显然过瘾,但看到表姐不高兴便马上狠狠摇头。“其实我……我也在办案啊……”
小白说话显然有点心虚。
“呀呀,办案能办出那销魂蚀骨、*的表情来?你那德行的表情,也就在看不良影片儿的时候才能绽放出来!”
“我那是太投入了……”小白干咳一声,说,“姐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有点不简单呢。”
“废话,夜场小婊婊没有一个简单货。在那种地方混事儿要是再没点心眼子,还不被人给坑死。”
小白摇头说:“不是,我意思是说这妞儿招揽到的嫖客不寻常。前两天我就监听到,她跟云水城商银行的行长有联系。”
结果昨天,这妞儿又电话联系国土局的一位局长助理,也算是副局长级的待遇。小白查了查,这家伙在局里面还是实权派。
而今天正在撩骚的这位,好像是市规划局的一位副局长。更可乐的是,这小婊婊在电话上还一直喊这位副局长为干爹。
“其实她喊那个银行行长,也喊干爹,估计是春满乾坤爹满门了。”小白说,“银行行长,两个副处级干部,另外曾一津作为周家林代表也算是个人物,总之这女人接触的级别都挺高啊。姐,这种人不像是单纯混夜场的吧。”
小树点了点头,一只手托着下巴好像很专业的样子:“是啊,这些副处级干部按说也不会直接去那种地方厮混啊,现在廉洁方面查得这么严格,谁敢这么顶风作案。所以依我看啊,这妞儿就是个交际花儿,专门在这些上层人物中间蹿腾。”
还真被她说中了!
这女人叫做张佳颖,就是个专业干这种活儿的。倒是另外一个,也就是那天晚上迷迷糊糊起床撞见了小树的,才是真正的夜场小姐。
当时曾一津去夜场玩儿,身边已经有了那个半夜起床的那位,而巧合的是两人一说话,发现两人都认识张佳颖。于是曾一津来了兴致,直接让张佳颖过去陪酒,喝完之后回到家里来了个污秽不堪。
小白:“这种专门腐化领导干部的女人,一般都有好多秘密呢。”
“切,就不赞成这‘腐化’二字,说得好像你们男人多被动一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身思想不滑坡,女人再骚也没辙。你听听这个副局长那些话,哎呦我的乖,腻歪得让人得了尴尬症啦。”
“别动不动就‘你们男人’,姐,我跟他们不一样。”
关于张佳颖这个意外的角色,其实慕容小树也只是觉得新鲜好奇,暂时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价值。
或许从这女人身上能挖出几个堕落干部,但小树同志对这些事一概不上心。没兴趣,咱们重案组只管重大刑事案件。
“对于这个张佳颖的通话,我看你还是别放多大精力了。要是再往后几天听不到她和曾一津有啥联系,就不要再窃听了,没意义。”
小白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刚才还听到曾一津和周家林通了一次电话。”
小树眼睛一亮:“有关于毒杀案和枪击案的线索吗?!”
针对韦世豪的毒杀案,和混战之中的枪击,这是最严重的两起事件。只有查到这两个案子的线索,才可能扳倒周家林这级别的人物。要是找出点偷税漏税、非法经营之类的问题,得了吧,周家林一个电话就能摆平这种破事儿。
小白摇了摇头:“跟案子无关,但可能会给玄机哥和柔姐他们造成一点不利影响。”
原来在电话上,曾一津看到风声似乎过去了,而且警方给他所在公司的留言也只是配合调查,所以他觉得形势渐缓。静极思动,于是开始询问周家林,看看下一步该在云水怎么做。
再怎么说,云水也是周家林的传统地盘,甚至整个齐阳省的生意圈都被周家林视为自己的盘中餐。当初扶持韦世豪并且管制着陈泰雄,算是将这个盘子牢牢掌控着。而现在大德没了,天和泰又成了对手,使得周家林对云水市的商圈失去了介入的支点。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周家林还得要杀回来,而且曾一津思索许久之后,也给他提供了一个较为完整的方案。
这个方案就是假如无法得到大德的话,那就利用周家林在商界里的巨大影响,直接在云水老城区改造系列工程之中,拿下一个极其重要的商业城项目。
这个项目距离赵小贞当初那老宅不是很远,动土就在眼前。而曾一津之所以要竭力拿下这个,是因为开元建工刚好几天前中标旁边一个地块,准备兴建一条建材装修商业街。
意思是在开元建工的商业街旁边,建设一个性质完全相同、规模却又大了四五倍的巨大项目,这种强势竞争关系下,凭借周家林在房地产市场上的娴熟运作和强大的资金实力,足以把开元建工的项目搞垮。
小白有些担忧地说:“做生意的都是逐利的,一旦大规模商业城运营起来,这些经商的肯定一窝蜂往商业城钻。那玄机哥他们开发的商业街会玩完儿吧,毕竟挨得这么近。”
至少会大大影响商业街的价值,使得开元建工预期的收益无法实现。而要是销售跟不上,等到商街惨淡运营的时候还没把房子都卖出去,那就更可能砸在手里了。到时候加上资金成本等一系列问题,这个商业街项目恐怕会让开元建工栽个大跟头。
而企业越大,栽跟头的成本也就越大。好多大型集团公司一个战略决策失误,就可能导致公司完蛋,这种例子很常见。
小树也不大懂这方面的事情,但明显感觉出曾一津和周家林这个计策的恶意。
“嗯嗯,那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小机机。不过你给我打起点精神来,好好监听曾一津的一举一动。”
……
这消息告诉了赵玄机之后,赵玄机顿时感到了重大的商业危机。
说实在的,无论从商还是房地产领域,他们几个比周家林差了太多的事儿。人家周家林这些年来一直从事这个,除了国内非常赫赫有名的、也是非常有限的那三四家重头房企,其余的还真不放在周家林眼里,至少周家林不怵他们。
而要是在齐阳省这个大本营里面,就算国内最顶级的那几家杀进来,周家林也不会落了下风。至少他在当地政商两界的关系非常强大,占据了地利和人和的优势。
至于其他地产企业要是进军齐阳省市场,还真的干不过周家林这个地头蛇,更何况开元建工这个新入行的小企业?
想当初大德组建这个房地产公司,也只是在云水市内发展,好歹也在轰轰烈烈的房地产领域分一杯羹。其实包括弟子卢宪民等人,以及社会上的赵五那些人,不都涉足了这个行业吗?只是体量大小不同而已。
开元建工只是原盘承接了大德房地产,体量规模并无明显变化。
而一旦周家林的义丰房地产杀进云水,开元建工这样的企业根本无法与之正面对抗。
而且市内的建材装修商户其实数量有限,当你的新商业街建成了,能拉来的商户数量能有多少?而要是一个体量达到商业街四五倍的商业城忽然出现在这里,吸走了几乎所有的商户,那商业街将会更加冷清。市场起不来,房价自然也就上不去。
沈柔听了之后只觉得头大:“生意人都喜欢扎堆儿,而且越是大堆儿越吸引人。看到有那种庞然大物在一旁,他们一般不会到我们的商业街上来。除非商业城已经人满为患无法继续招商,剩余的商户才会退而求其次来我们这里。”
二老板陈琳摇头:“但现有能招募吸引的商户能有多少?都不够他们一个商业城吃的,哪还有咱们的饭吃。”
赵玄机:“当然,咱们要是以超低价位出售,自然也能或多或少将市场拉动一下。当然咱们的房价压低,他商业城里面的也会压低。这样就是恶性竞争了,咱们必然赔本儿,他们也挣不到钱。”
“可问题在于人家实力雄厚,不挣钱还能挣吆喝,你们呢?你们喝西北风呀。”小树虽然不懂经营,但这句话还是一针见血的。她很清楚,人家周家林企业规模是他们的多少倍?资金实力和抗风险能力是他们的多少倍?人家打定的最坏打算,也无非就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可开元建工和他们义丰相比,连“一万”的体量都不到。也就是说,人家义丰还没损失到难以承受的地步呢,你们就已经完蛋了。
明知对方是恶性竞争又如何,关键是你没辙啊。
确实,市里面的总体规划肯定要实现商业价值最大化,也得考虑社会效益,不会让挨着那么近的两个区块做一样的功能定位。那岂不是尚未建设好,就已经注定要打内战了。
其实根据原来的规划,那片区域是要做成一个大规模的新型农贸市场,功能定位是打造成全市农贸批发中转中心。而且附带强大的仓储转运功能,也就可以兼顾电子商务,在网上出售本地农特产,最终形成一个线上线下同时发展的农产集散基地。
这个定位还是不错的,因为云水市虽然经济基础不是很强,但是这两年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发展很好,成为连接三省的重要交通枢纽,无论公路铁路都很便捷。
而且云水市的特色农蔬干果非常有名气,是一块招牌性的产业,也是云水为数不多的拳头产业之一。假如这个小商品市场做好了,确实很有前途。
至于说做成建材装修市场,其实这么优秀的地块显得有点浪费了。建材装修市场一般较为偏僻一些,地段没那么重要也不打紧。
而当初开元建工所开发的商业街,说到底只是市区内的一个补充。真正的大型建材市场在市郊,但老百姓买一些少量灯具、瓷砖、卫浴、壁纸什么的犯不着跑太远,所以在这条商业街上购买一些就行了。但真要是大规模装修,或者装修公司直接采购,一般还是到市郊的大型市场的。
但是现在义丰房地产却要在市区里面,直接搞出这么一个大型建材装修市场来。
这肯定会挤垮开元建工的商业街,当然也会对市郊那个旧的建材装修市场形成可怕的虹吸效应,将那些商户都吸引到市区里面来,使得原来刚刚红火起来的建材装修市场面临倒闭危机。所以从全市角度来看,这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
“很显然,曾一津那边在相关管理部门做了手脚,将原本的规划草案进行了调整。”赵玄机说,“不愧是周家林的代理人,亮出周家林的名号,估计啥事儿都好办。”
其实都未必需要什么送礼之类的手段,只要报出周家林那个义丰房地产的名字,就足以让有关部门为之心动了。义丰可是全省著名的房产大鳄,拥有成熟的市场开发经验,他们对外吹嘘的是:只要义丰入驻就能拉动周边大片区域的商贸发展。
总之一旦义丰房地产表达出入驻的意愿,地方上肯定会产生浓厚的合作兴趣。哪怕市一级政府会稍微理性一点,至少区一级政府会将之奉为上宾。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不廉洁的工作人员授受了曾一津的好处。
陈琳冷声说:“既然这样,咱们中标的商业街干脆不要干了!干毛啊,摆明了做不起来,风险太大。”
沈柔叹了口气:“可是咱们都已经中标了啊。”
陈琳:“那他们擅自修改规划也怪咱们?当初他们要是说这里会建设一个同类型的大型商业城,傻子才会在旁边干商业街呢。”
赵玄机摆了摆手:“既然对方已经使用了非正常手段,咱们走正常程序也就没意义了。咱们要是宣布不干这个项目了,履约保证金会损失多少,前期开展的工作也都白费了,再加上各种垫资,总损失至少三千万以上吧。”
三千万,一想想能堆多大一堆,沈柔就觉得肉疼。
陈琳倒是个敢于勇士断腕的:“那也要看事态发展情况!要是有活动的余地,咱们可以继续争取;要是一点希望都没有,那宁肯赔个三千万,也不能玩儿到最后赔上亿的资金。”
工程项目不是小生意,进出都是大数字。原预计着这个项目干好了能挣一亿多,但要是看现在这情况,陈琳说的这个赔钱数字都是保守估计。
到头要是赔这么多可就让整个开元集团元气大伤了,而现在要是认栽两三千万的话顶多算是栽个跟头,但还不至于爬不起来。
当然也会很丢脸——人家义丰房地产一来就把你挤跑了,吓得你屁滚尿流。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赵玄机他们三个的面子确实挂不住。
“咱们先去问一问,了解大体情况再说。”赵玄机直奔那一带老城区的建设开发指挥部,这是个综合性的机构,各个相关部门都有成员在这里面派驻,总指挥就是滨河区的区长,显示出了对这一带老城区开发建设工作的重视。
只是区长不可能整天在这里办公,所以由一位姓童的副区长为常务副总指挥,经常性派驻在这里。
赵玄机找到的就是这位副区长。
毕竟是窃听得来的消息,赵玄机不可能直接开口询问,而且墙壁上的综合平面图并没有任何变化,在那商业城的大片地块上标注的,还是要建设一个大型农贸基地。
随便寒暄了几句,不冷不热。说到底童副区长这样的官场老油条,对于赵玄机这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终究不怎么重视。本身开元建工就不是太大的公司,而且承接的商业街项目在这整片规划里面也只能算是中等工程。更重要的是,赵玄机也不是开元建工的董事长或总经理什么的。
所以官腔比较足,话总是说不到正经份儿上,离皮离骨。
赵玄机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下,附近项目会不会出现重大变化的时候,这个童副区长显然有点意外,表示一些细微的调整当然不可避免,指挥部会随时根据情况变化而研究决定。语气还是官腔,横竖就像是把赵玄机给打发了算完事儿。
赵玄机总觉得,看样子这个姓童的恐怕已经对商业城项目的变更事宜有所了解,但却嘴硬假装不知道罢了。
所以回到公司之后,赵玄机就对沈柔和陈琳通报了情况,表示曾一津那边恐怕已经把上上下下的工作都做透彻,全方位吃通了。
“那咋办,允许咱们退场吗?”沈柔比较关心那三千万的损失。要是能允许退场,少赔一点也行。
赵玄机摇了摇头,对方显然不会允许的。要是周家林和曾一津考虑不到这一点,允许你见势不妙就撤离,那他们费这么大的心思布局还搞个蛋蛋。想撤也行,那三千万的损失肯定少不了。
时间不等人,各项工程都已经开始按部就班地开始。而就在这个时候,义丰大举进军云水地产界的消息也已经开始扩散。
毕竟建材商业城需要招商,所以宣传是不可避免的。
很多人都发现了,义丰投资的地块其实就是当初规划要建设农贸基地的那一片。只是普通老百姓对这个怎会在意,毕竟总体规划和他们无关。
而且当初就听说了,那一带似乎要建设什么建材装修商业街。现在看来,难道是当初听错了,不是什么商业街,而是一整个规模庞大的商业城啊。
无所谓了,反正普通市民都不怎么在乎。
但是对于赵玄机和开元建工而言,这可是生死大事。
而且这消息一旦出来,赵玄机也就可以捅开了去问官方:为什么突然变更了规划?既然这样,我们建设商业街的风险性大大增加,造成的损失算谁的?
带着义丰房地产的宣传单页,赵玄机直奔建设开发指挥部,将之放在了那个童副区长的桌面上。
“童区长,他们义丰怎么在咱们这里建设这个商业城了,当初不是说农贸基地吗?”
“根据情况略有调整,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童副区长继续打官腔,“这么大规模的老城区改造,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计划没有变化快嘛。”
赵玄机:“对于整个旧城区改造而言,这是一个小变化;但是对于我们开元建工来说,这是生死之变。原本就是看到周边近十公里内都没有类似市场,我们才建设这个商业街;现在身边隔着一条街就直接出现一个比我们大四五倍的同类型商业城,这是要咱们的命。要是早知他们这样,我们肯定不来投这个商业街项目对不对。”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童副区长显得有点不耐烦,事实上是不想讨论这种事情。“义丰是省内领头羊企业,拥有成熟的开发运营经验,也是咱们滨河区的重点招商项目。人家能来就是给面子了,咱们滨河区不能因为你们一个小小的开元建工,就把人家这种地产大鳄给撵出去。”
这话已经开始有点难听了,也有点不讲道理。
赵玄机正要再说两句,哪知道童副区长更加不耐烦:“你们开元建工也打量打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跟人家开元建工比什么?能承揽到商业街那么大的项目已经不错了,别人想竞标还没捞上呢。”
这就是耍无赖了,当初竞标时候确实大家都想要这个项目,问题是当初能够挣钱。而且我们开元建工能承揽下来,并不是你们给了啥优惠,而是我们报价更合理罢了,那是正常商业行为。
“既然童区长觉得这商业街项目这么值钱,那我们不干行不行?我们撤出,保证金什么的还给我们就行,而现在已经动工造成的损失,我们认赔。”
“开玩笑!”童副区长又拿出了官员的无赖作风,“你当投标时儿戏?你以为咱们这项目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走没人拦着,那两千多万的保证金一分钱不少都给我扣下!”
“可这是综合规划调整导致了我们未来经营风险的增加,不是我们开元建工的责任,真不行……”
“别说了、别说了!”童副区长不耐烦地打断了赵玄机的话,拿起文件包和保温杯就往外走,“区里面有个会,有什么事你公事公办,跟科室里面商量研究,按程序来。”
按程序?你来我往这么几个回合下来,一个多月过去了,我们究竟是干还是不干?继续干,等于继续往里面砸钱,到时候积重难返;要是不干,到时候却没能成功撤场,大大延误了工期,最终赔钱会更惨。
你当官的说的轻松,轻飘飘一句话就过去了,但对于我们做企业的人来说,那是钱、是命,是全体员工的血汗。
“哎呀我说你这年轻人,还拦路堵门了是吧?这是上访呢?”童副区长看到赵玄机站在门前,直接硬生生冲了出去。
赵玄机跟在旁边,低声笑道:“不撤就不撤,其实也不是没辙。我就是想占用领导三分钟时间,就三分钟,或者两分钟。”
再撵赵玄机就显得不近人情,于是童副区长站住了:“你说。”
“我们的意思是,要是能撤场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撤,那就给我们的商业街功能定位也变更一下吧。”赵玄机这办法,是和陈琳、沈柔商量很久才确定的,“他们能从农贸基地变更为建材装修商业城,那我们的建材装修商业街,变更为花鸟鱼虫和笔墨纸砚一条街好不好。
附近没有同类型的商业项目,极大避免了重复建设带来的浪费,也更能盘活市场。最主要的是这个新项目对工程建设的样式要求不高,咱们原来的建设图纸规划都不用什么变动,只是一个角色定位改变罢了。
而且这种项目具有一定的文化品味,对于咱们滨河区的形象提升也是有好处的。老城区开发之后不是餐饮、小商品,就是步行街、服装街、综合商场,多一处文化气息浓厚的项目,对于咱们整个综合项目来说也是一处亮点。”
其实这个办法完全可行,只需要做一点点细微的修改,再经过上面的批准就得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构思,也是避免损失、最后依旧能够保持盈利的一个办法。对于区政府和指挥部而言,也根本没什么成本,或者说最后可能还会得到不少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童副区长愣了愣,思索了几秒钟,摆了摆手说:“再考虑一下吧,你先跟规划科谈一谈。”
还是在科室层面一步步的走程序?这似乎还是意味着要扯淡吗?
赵玄机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说:“跟下面人谈再多,不如领导一句话。不知道童区长您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边吃边聊。”
“你这小同志不要这样啊,有事就在办公室里说!现在廉洁自律抓得这么严,吃什么吃!”说完他挥了挥手,夹着文件包匆匆离开了办公室,搞得赵玄机有点不尴不尬。
说实在的,这都是实在没办法了,赵玄机才舍得脸皮去跟这种货色陪尽小心,甚至连礼物都备好了。但是人家连赏光的面子都不给,显然对赵玄机始终保持着距离。
童副区长名叫童恩怀,此人显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相反,坊间关于他吃拿卡要的传闻非常多,而且有些事简直堪称恶劣。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连吃顿饭的商量余地都没有,赵玄机自然要考虑其中的道道儿。
而且,赵玄机最后提出的替代方案不需要政府支出任何费用,而且可能为当地带来额外的社会效益,同时还能顺利解决商业街和商业城因功能重复而造成的资源浪费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这个童恩怀除了简单的一个错愕,随即就粗鲁蛮横地推开了,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他已经决意让开元建工栽这个大跟头,压根没想怎么解决问题。
“看来曾一津那边,将这童恩怀也已经买通了。”赵玄机冷笑。慕容小树通过电话监控,发现曾一津曾提到过这个童恩怀。虽然没说具体的肮脏交易,但至少说明两人认识。
既然你不要脸,也就别怪我不给脸……赵玄机琢磨着,心道只要盯准了你,你还能有跑儿?而就在这么琢磨着下楼的时候,恰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赫然是曾一津!
简直是想曹操、曹操到。
曾一津刚刚和下楼的童恩怀寒暄招呼了一下,一看就比较熟识。而且童恩怀也不说去急着开什么会了,而是陪着曾一津一同回到指挥部的会议室里。
看得出,人家义丰房地产的事情就是要紧,童恩怀的时间完全可以为此而随机调配。
赵玄机刚好到了楼梯口,恰和曾一津、童恩怀面对面。童恩怀的脸皮也够厚,压根儿没任何表情反应,假装没看到赵玄机。
反倒是曾一津有点幸灾乐祸,阴阳怪气地笑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玄机大哥吗,听说你们也在这次综合改造之中承接了工程?预祝发财哦。”
童恩怀有点楞。
他虽然知道曾一津非要置开元建工于死地,但却没想到赵玄机的名气这么大,就算曾一津在这里冷嘲热讽,至少还得先喊一声“玄机大哥”。
毕竟官员和社会接触不是太紧密,而且赵玄机崛起也实在太快,就在最近一段时间里。
赵玄机冷笑:“发财是一定的,回头请你喝酒。倒是你们在这里搞什么建材装修商业城,别砸在这里才好。老城区繁华地,集中搞这种产业实在太浪费。要是换做别的附加值高的商业项目,恐怕你们开发的房子售价会高不少。”
“售价高低无所谓,图的是个情怀。”曾一津得意地冷笑,“再说咱们义丰也不差钱,挣多挣少不在乎,哪怕赔钱也能赚个吆喝,没啥。倒是老兄你的开元建工要小心点儿,麻雀大个小公司,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赵玄机:“船小好调头,倒是大船一旦翻了,死的人也更多对不对。”
曾一津的脸色有点差。
童恩怀则有些尴尬起来,因为他发现赵玄机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的小年轻,那么刚才对赵玄机的态度就显得有点过分了——势利人总是用势利眼看人。
于是他干咳一声说:“都是咱们这个综合开发的参与者,大家和气生财啊,和气生财……曾经理请,咱们接着谈。”
虽然嘴上客气了点,但还是将赵玄机抛在了一边。因为他现在有点急切地想要知道,这赵玄机和曾一津究竟是什么关系,而开元建工和义丰房地产又究竟是何等仇恨。
当初曾一津到这里来派头儿十足,还有上头领导的引荐介绍,当然童恩怀还拿了曾一津的好处,所以童恩怀对那些疑问都没有太深究,只是以为单纯的商业竞争。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关了门,童恩怀马上说了赵玄机刚才更改商业街功能定位的建议,这消息走漏风声也太快了,保密不到十分钟。
“他想得倒美!”曾一津冷笑,“我们投资这么大,就是为了玩儿死他们开元建工。要是他们忽然变了功能定位,那我们义丰还玩儿个屁。告诉他们,决不允许更改一分一毫!有魄力就认赔三千万撤场,没本事就一直陪我们义丰玩儿下去。”
“我心里有数……”童恩怀点了点头,“不过这个开元建工和赵玄机究竟是什么来路?我只是知道,开元建工好像是并购了大德集团的建筑公司吧。”
果然不是社会人儿,能并购大德的产业,能是凡人吗?
曾一津却不屑地笑道:“无所谓,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云水本地的小企业罢了。另外告诉童区长一件事,其实我本人也是大德的股东之一啊,占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虽然他们强行收购大德并改名什么开元集团,但我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实打实的。”
童恩怀有点懵,心道这么说的话,其实开元建工也有你的股份啊,那你还带着义丰房地产打压开元?你们这些有钱人真能折腾。
曾一津则故作高深地笑道:“没啥,无非就是商业游戏罢了。我在开元里面不开心,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权当是喂了狗。要是能借此机会干掉他们,那百分之五就算丢了又怎么样,还不值区区两千万。”
这话说出来可真是财大气粗,就算童恩怀为官不怎么清廉,但是两千万对他而言也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但是放在人家曾一津身上,视之如粪土,不如开心更重要。
“放心吧童区长,这些小鱼小虾翻不起多大的浪来。”曾一津笑了笑,“我背后还有周家林先生,您对他的能量还不放心?”
“当然,周先生可是咱们整个齐阳省的商界领袖,据说也是多位省领导的座上宾啊。”
“这不就得了!”曾一津笑道,“其实我的意思,也就是周先生的意思,就放开手脚弄死开元建工就行。”
他本觉得这句话很装逼,仿佛自己就是周家林的绝对心腹、全权代表,但却没留意起到了非常坏的副作用。
因为童恩怀忽然意识到,打压开元建工竟然是周家林的意思!
能让周家林处心积虑来对付的人,能简单吗?童恩怀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些。
曾一津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毛病,只是以为童恩怀有点不敢放手干,于是趁机拍了拍童恩怀的上臂:“童区长,咱们把该干的活儿赶紧干完,晚上还有场‘好酒’喝——上次你瞧上的那个女孩子已经被我邀请到了哦。”
提到那个女孩儿,童恩怀就一身火气蒸腾。
上次曾一津带他在一个很私密的会所里玩儿,结果出现了一个非常可人儿的小妖精,馋的童恩怀口水直流。但是一直到最后,童恩怀也没能上的了手。
很显然,那是一个非常职业、高度专业的交际女,最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而且此女做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根本不在庸俗的钱物上面费心思,似乎和男人拍拖只为心情不为别的。
但这一切都是幌子,不喜欢钱?去死,那是因为曾一津已经在背后把钱给足了!
曾一津给了她足够的钱,让她专心致志地做一个有品位的小婊婊,把自己包装得更值钱,于是也就更能套住童恩怀这样的家伙。
果不其然,童恩怀当场就掉进桃花陷阱里了。
当初半个晚上,那女子只和童恩怀讨论诗词,竟然把童恩怀这个半吊子文学爱好者忽悠得云里雾里。童恩怀自以为有点文学素养,当初还做过市文化局的副局长,经常在本市一些刊物报纸上登两篇打油诗。碍于他的位置,一般刊物还不便不刊发,久而久之让他形成了“自己文学水平还不错”的错觉。
但就是他这样一个“文学高手”,竟然被一个年轻的风尘女子打了个平手,这就不得不让他感到惊艳了。
而事实上那女子只是投其所好。大学倒是读的中文系专业,有一点基本的文学底子,再加上提前得知童恩怀喜欢的领域,稍微恶补一下相关知识,自然就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当然懂得花点时间去恶补文学知识,这在小姐圈子里面也算是相当敬业的了,也难怪人家能成为高端公关。
总之,这个女子一旦把童恩怀的魂儿勾走了一半。而要是能跟这女子真的发生点什么,童恩怀不怕犯错误。
再说了,曾经理是什么人,那可是周家林先生的全权代表,呼风唤雨的人物。他这样的人做点这样的事情自然缜密周到,不会出什么乱子。
于是带着一股子冲动,连随后的正经工作都没用心,基本上完全答应了曾一津的各项要求。当然,更是坚决保证不会同意赵玄机他们提出的变更意见。
晚上吃饭是在一个非常私密的地方——赫然是宋盈娴的迎贤小筑!
韦世豪死了,当时身在现场的宋盈娴确实没少受到打击。但是日子还得过,一个单身女人更没了依靠,这生意当然要继续做下去。
更重要的是,由于聚少离多,其实她和韦世豪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利益的结合,全无夫妻间的恩情,毕竟韦世豪身边的女人能达到两位数。所以韦世豪死了,她确实伤心了一阵子,但没多久就基本上满血复活。
由于韦世豪和魏云亭死了,原本不少客户确实不来了。但宋盈娴和大弟子卢宪民的关系不错,后者也开始帮她带一些新的客户过来。恰好,曾一津就是带给她的新贵宾之一,因为卢宪民最近和曾一津合作关系非常紧密。
可以说,宋盈娴对于曾一津这家伙的公关能力也是非常佩服的。曾一津简直就像是一瓶官场腐蚀剂,专门腐化败坏一些意志不坚的官员,而且手段纯属总能轻易拿下。
前阵子曾一津用一个姑娘,就拿下了与建筑工程相关的两个局的副处级领导,而且将城商银行的行长也给办了。这倒好,义丰房地产成功拿到了城区改造的那块商业城项目,不但顺利变更了项目用途定位,而且得到了城商银行的大量低息贷款。
有项目、有势力、有资金……这活儿干起来当然顺风顺水。
宋盈娴是个非常有眼力劲儿的,当然知道曾一津这样的是自己的大主顾,当然大开方便之门。这不,今天人家曾经理又拉来了一位副处级的领导,而且是位副区长呢。
曾一津乐呵呵地请童恩怀稍安勿躁,先和迎贤小筑的女主人陪着喝两杯。宋盈娴也使出自己多少年来积攒的本事,从容应付谈笑自若,让童恩怀的心理紧张渐渐平复下来,沉醉到对美人将至的期待之中。
据曾一津说,他已经联系了那位张佳颖小姐,晚上八点半之前必到!
于是童恩怀简直像是度日如年起来,仿佛在等待自己心目中的仙子下凡。而实际上他哪知道,自己心目中纯洁如莲花般的女神,其实早就已经污秽不堪。不但周游于各个权贵目标之间,同时还是曾一津的床上玩物!
当初慕容小树潜入曾一津住处安置搞窃听的时候,这个张佳颖就在曾一津的床上睡觉呢。当然,现在这个张佳颖也在小白的全程监控之下。
比如说下午曾一津和张佳颖联系,要求她晚上到迎贤小筑里陪童恩怀吃饭的事情,就被小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这消息肯定马上传到了赵玄机的耳朵里。
小白电话上乐滋滋笑道:“曾一津这货真不是玩意儿啊,竟然暗中要求张佳颖别被童恩怀给推倒了,要继续放长线。等到最终变更公示都出来,你们开元建工已经没有回头箭的时候,才允许童恩怀真正拱了她。”
到时候时间又拖过去一些,加上开元建工还得继续往里面投入,那时撤场的损失会更大,三千万都兜不住底儿了。
赵玄机苦笑,心道生意就是这么做的吗?
至于说张佳颖如何抵挡童恩怀无耻的欲望,那是她的事情。这种女人在这种事上面套路很多,不愁办不到。
“玄机哥,用帮忙吗?”小白乐滋滋地说,“我姐就不让我参与这种行动,太小瞧我了。”
这小子,就喜欢围观这种花花事儿。也难怪,年轻男孩子长大了,这方面的好奇心实在太重。
赵玄机笑了笑:“你还是在家好好呆着吧!要是把你带出去,你姐说我祸害儿童就惨了。”
“我去,真不仗义啊……回头记得多拍点视频和照片来,嘿。”
“看你的小片子去得了,不都一样吗!”
“怎么可能一样啊,这是真人儿啊,我甚至天天都能听到她的电话呢,真实感太强烈了……啊……”
电话上忽然传来小白的惨呼,显然慕容小树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听到了一切。赵玄机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到房间里换了一身适合夜行的衣服。
其实不仅仅小白,包括慕容小树一开始也打算帮忙的,毕竟慕容小树夜行潜伏的能力在那里摆着。但是作为纯粹的商业行为,而且多少有点不合乎法律法规,赵玄机也就谢绝了他们的参与。
他俩毕竟是警察,参与这个不太好。本来窃听曾一津若说是为了办案需要,那么窃听张佳颖就有点不合乎规定了。能够把张佳颖的通话消息泄露给赵玄机,已经是帮了大忙。
至于说迎贤小筑的位置,当然很容易找到。大德都被开元给收购了,原盘承接了多少大德的老员工,再加上冯百年那二货也曾多次去那里,想找肯定不难。
根据通话得知,张佳颖八点半才去迎贤小筑,到了之后肯定还得一阵子时间折腾,所以赵玄机八点半准时到肯定不会错过重要环节。而这时候的天气,八点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抹黑拎着箱酸奶进了小区,跟随前面本小区居民过了门禁,假装是一个走亲访友的。混进去之后,直奔迎贤小筑所在的那栋楼。
正前方不便进入,赵玄机就在后面攀爬。但假如慕容小树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这家伙就算不用她那种特制的攀爬工具,依旧能像壁虎一样灵活!
无论是外面的燃气管道,还是防盗窗,又或者窗台、空调外机台,但凡能攀岩落脚的地方,赵玄机都好似灵猿一样轻身而上,速度快而且稳。黑暗之中好似一团大影子轻轻耸动,三下五除二就到了二楼阳台外。
封闭式的阳台,但是无所谓。隔着窗帘缝隙向里面看,已经能看到张佳颖正坐在童恩怀的身边调笑着。而且由于窗户开着缝用以交换空气,所以连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玄机没有着急,事实上耐心才是窃听者最需要具备的素质。就这么贴在空调外机的边缘,赵玄机一直静静地等待,并不停录像拍摄。真正比较有价值的视频和照片并不是很多,需要等。
终于,曾一津给了宋盈娴一个眼色,两人同时离席,留给童恩怀和张佳颖较为私密的空间。此时的童恩怀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动手动脚。
粗短的爪子搭在了张佳颖雪白的大腿上,张佳颖只是简单抗拒了一下,但并未真的摆脱。外面的赵玄机心道好笑,这女人不知在多少男人身下承欢吟哦,此时却装出这么纯情的姿态,演技确实不错。
而她这种欲拒还迎当然刺激了童恩怀的胆子,使得后者开始更加放肆出手。忽然一只手露出了张佳颖的腰,肥头大耳朝着张佳颖那娇俏的小脸儿贴了上去。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伸进了她的上衣里面,贪婪而大胆地索取揉搓。
这一段镜头很不错,终于算得上是可以用的了。赵玄机在外面静静地拍,不急不躁。
不一会儿,童恩怀忽然抱起了张佳颖,径直跑进了旁边的房间里。张佳颖似乎在挣扎,但这种挣扎暂时分不清真假,因为刚才那种半推半就的动作太多,让童恩怀对动作的含义有点分不清。
结果不到半分钟,就听到里面有了大动静。张佳颖衣衫不整地冲出了卧室,童恩怀则有点气急懊恼地跟了出来。
张佳颖表示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能这么随意。说得她自己好像是个贞洁烈女,以至于童恩怀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继续跟进还是就此放弃。
但刚才他已经将两人关系推进很深了,至少接吻和咸猪手乱摸都已经得手,并未被张佳颖拒绝。
外面的赵玄机则觉得,今天的录制算是结束了。虽然不太激烈,但这种级别的镜头对于官员来说已经够严重。毕竟官员不能和普通百姓做同样的标准要求,要不然凭啥让你当干部。
就在这时候,一身暧昧服饰的宋盈娴从一楼踩着楼梯走了上来,而且故意踩得有点响,好让童恩怀有点心理准备。
虽然笑问出了什么事,但她显然早就知道一切,此时进来只是为了让童恩怀适可而止。曾一津毕竟已经提前告诉了她,希望这次只是引童恩怀这条大鱼上钩,但并不能让他真的把“鱼饵”吃掉。
童恩怀显然还有点情绪急躁,张佳颖却假模假样扑倒在宋盈娴的怀里假装心惊害怕。
宋盈娴笑着将张佳颖送到楼下,又乐呵呵地来到了童恩怀的身边:“哪有你这么着急的,追女孩子还能用强吗?真要是让人家不乐意了,你就算霸王上弓了一次,以后人家不跟你来往了咋办?美味要一直吃得到才行,一顿饱饭噎死了,那多亏。”
童恩怀有点不尴不尬地笑了笑。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要脑袋不再被那种邪火控制,立刻就变成了了高情商。“娴妹说的轻松,这小妮子把我一腔子火都烧起来了,自己却跑到了一边儿,这不是玩儿人么。”
一边说着,他竟然一边将那贱爪子伸向了宋盈娴依旧挺翘的屁股,这才是无耻没极限。
宋盈娴白了他一眼,单手拍开了他的爪子:“人儿还在外面呢,你就不怕她吃醋!”
而怕童恩怀不高兴,宋盈娴又附耳低声说:“猴儿急什么!一会儿先送走了张小姐,我让我干女儿过来陪你泄泄火,先解一解燃眉之急,这总行了吧?”
“还是娴妹知道可怜人。”童恩怀顿时乐了起来。哎,这迎贤小筑真是个销魂窟啊,太舒坦了。
其实赵玄机本都已经准备走了,但看到宋盈娴和童恩怀这种暧昧的小动作,就怀疑后头可能还得有点事儿,于是多留了一会儿。
果然,当张佳颖走了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暴露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满脸笑容地直接坐在了童恩怀的腿上。
童恩怀一开始还被这种开放作风吓了一跳,随即就适应了过来,乐呵呵地上下其手,随后猴急地抱着她直奔主题。
而这次更加火爆的是,童恩怀压根儿没去卧室,而是直接在这二楼的客厅沙发上开干。怕个毛,反正这是宋盈娴的地盘儿,女人也是宋盈娴*并送上来的。宋盈娴是个有眼色的女人,肯定不会上来打搅他的好事儿。
而宋盈娴这个干女儿也够开放的,直接在沙发上高处了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
这次的镜头就更加火爆了,赵玄机很满意。
其实赵玄机并无偷窥的恶趣味,所以录制结束之后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而刚刚进门,小白就在单位里打来的电话,问行动究竟怎么样。
“当然很成功。”
“哥啊,回头传给我一份儿呗。”
“呵呵,少儿不宜!”赵玄机哈哈笑了笑。
“哎,那我以后再得到什么消息,就不告诉你了。”
“你小子欠揍是吧,回头我向你姐告状。”
小白哈哈一乐:“哥你不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儿……对了,刚才张佳颖从那里走了之后,电话联系了曾一津,俩人又凑一块儿睡觉去了。”
在童恩怀面前装得好似清纯玉女,一转眼就干这种事儿,假如童恩怀知道之后,不晓得会不会泪流满面。
“哥,我可以免费帮你录点东西,你得答应把刚才你录的东西给我看,咱俩交换。”
赵玄机哭笑不得。
结束了通话,赵玄机打开笔记本,将录制的视频保存下来,而只在手机上保留几个重要的小片段。就在这时候,沈柔进来给他送杯热茶,也想顺便问问究竟怎么应对开发的事情。哪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了那火爆的画面,把沈柔搞了个大红脸。
“真是的,看什么不好,尽看这个……”
赵玄机笑了笑,伸手拉住了沈柔的手腕儿:“我有顶级名牌儿高档奢侈品,才懒得看这些劣质地摊儿货呢。”
沈柔笑着推了他一把。
“不过他们这画面太惹火了,我已经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赵玄机笑着抱起沈柔放在了床上,吓得沈柔非要去关门,因为多多就睡在隔壁呢。
关了门,沈柔这才羞兮兮的配合起来。虽然最终的底线坚持不破,但其他方面真的很放得开。
男人轻轻攀爬上去,在渴望之中探索。最终松弛下来,徜徉在温柔乡里,脑袋依旧埋在她暖玉般的胸膛上。
“忽然想起了个小笑话儿。”
“什么?”沈柔还有点轻微的喘息,胸口微微起伏。
赵玄机笑道:“有个女人问一男的,说你的乳名叫什么?”
“那男的就问,啥是乳名啊?”
“女的说,就是你还吃奶的时候,人家喊你啥?”
“男的想了想,说那我的乳名可能叫‘死鬼’。”
沈柔忍不住噗哧了出来,轻轻将男人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压得更紧了些。红唇微启,齿缝里挤出了一句“那就当你的死鬼吧”!
……
第二天早晨八点,赵玄机就收到了小白录制的“节目”。打开一看,虽然没有什么火爆的画面,但却拍摄到张佳颖从曾一津的住处走了出来。天才微微亮呢,一看她就是在曾一津那里过的夜。
这画面用处不是决定性的,但对于赵玄机要做的事情会有些帮助。
小白则死乞白赖地要求赵玄机发昨晚照片,不能欺骗青少年。赵玄机无奈,将修剪过的两小段发了过去,小白如获至宝,估计今天上午不可能安心上班了。
赵玄机则带着这些黑材料,直奔综合指挥部,只不过直到上午十点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童恩怀。估计是昨天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体力,睡过了头。
看到赵玄机又来,童恩怀已经有点不耐烦。而且昨天已经妥妥的答应了曾一津,绝不在开元建工变更事宜上松弛一分一毫,所以现在更不想搭理赵玄机。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找相关科室去谈吗?大事小事都来找我,我别的重要工作安排都不要做了!”
“可这件事可能更重要。”赵玄机笑着,根本没理会他的目光,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童恩怀有点疑惑不解,作为办公室的主人反倒跟在后面进来。结果,赵玄机却又说了句“把门关上”。
这尼玛是谁的地盘儿!童恩怀感到了很大的恶意,怒目而视。“你有病是吧?赶紧出去,不要耽误我的工作!而且我明确告诉你,变更之类的事情想都不要想,没门儿!”
赵玄机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冷笑:“既然没门儿,你让我找什么相关科室干嘛,玩儿我呢?”
童恩怀没回答,自顾自地坐在自己的大办公椅上,简单收拾着一些文件。但是显然不怎么在乎赵玄机的话,随便你怎么说。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我TM就是玩儿你,你能怎么着吧!
赵玄机叹了口气:“我最后再告诉你一遍——去把门儿关上,没听见?”
“你给我出去!装神弄鬼,什么玩意儿!”童恩怀已经忍不住了,开始爆粗口儿。
赵玄机没再说话,而是打开手机播放出了一小段视频。远远的看不清是什么,但放出的声音却隐约能听到,竟然是昨天张佳颖和童恩怀抱在一起亲嘴儿调笑的声音!
童恩怀的脸都绿了,浑身一颤站了起来:“你……你干嘛,这是什么……!”
赵玄机没搭理他,而是将画面转向了办公室门口儿,同时将视频音量放大。正冲着门啊,只要有人路过就肯定能听到!
童恩怀几乎要吓疯了,慌忙不迭地冲向门口,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背部倚在门板上大喘着气,冷汗都从额头上渗了出来。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你……你关掉!关掉!赵先生,玄机大哥是吧,请先把视频关掉,咱们有话好好说……”
看来你对赵玄机的身份很了解呗。
赵玄机笑着关了视频,于是童恩怀眼珠子就死死盯着那部手机,似乎想要夺过来一把摔碎。这玩意儿,关乎他的政治生命啊!
赵玄机显然识破了他的意图,干脆将手机往沙发前面的茶几上一丢,自己倚在了沙发里面:“想夺走?来试试!告诉你两件事儿,第一,不复制备份就来这里的肯定是傻逼,而我不是;第二,就你这种货色在我手里面夺东西?我一只手能打你十个。”
说着,赵玄机将茶几上一只签字笔拿到手中。单手,只见手指微微发力,坚硬的签字笔应声而断。
就凭这手劲儿,打童恩怀这种四体不勤、大腹便便的官员真的能打十个,而且是谦虚的说法儿。
童恩怀瞬间没了夺手机的冲动,只能任凭赵玄机揉捏。
“赵先生,您是怎么弄到……”童恩怀客气了,说话都知道用“您”字儿了。
“我弄到的东西多了!”说着,赵玄机又放出来宋盈娴干女儿和童恩怀激战的画面。这次可就是真刀真枪了,吓得童恩怀双腿发软汗流浃背。
假如和张佳颖的事情算是“作风不检点”,那么和这个女人的事情就是正儿八经的“道德败坏”。而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在一起,更会让评语更加恶劣。
这些视频丢出去,就算不开除他的工作籍,至少也能捋了他这个副区长的职务。
童恩怀实在搞不懂,自己在迎贤小筑里明明很隐蔽,怎么会出这种要命的意外。
赵玄机则笑着播放了第三段儿,这是小白拍摄的。大清早的,张佳颖从曾一津的住处走了出来。昨晚童恩怀求之不得,宛如一朵白莲花般纯洁,哪知道一出门竟然爬上了曾一津的床。
更让童恩怀感到恶心的是,曾一津一直声称也是刚刚认识张佳颖,连预约张佳颖来吃饭都表示非常为难。这倒好,现在一看显然是一伙儿的。是曾一津和张佳颖联手挖了个坑儿,童恩怀傻乎乎地跳了进来。
“跟你明说吧,宋盈娴也是他们一伙儿的。”赵玄机笑着用手机拍打童恩怀肥胖的脸,童恩怀连躲都不敢躲。“就你这智商就别玩儿这些腌臜事儿了,把自己都栽了进去。”
“是是是!”童恩怀脑袋仿佛小鸡叨米,心里面却能把曾一津骂出个天花乱坠来。王八蛋啊,你们合伙儿坑我,让我政治生命悬于一线,被人死死掐住了命门。
赵玄机:“实际上吧,你我远无怨、近无仇对吧,就是最近你有点跟我过不去……”
“那是在下眼拙,咱们这不是不打不成交嘛。”
“说的也是。”赵玄机笑道,“既然成了交情,那就别再为难我,对吧,那商业街功能定位变更的事情……?”
“我尽力去办,尽全力!”童恩怀连声说,“虽然需要一把手批准签字,但毕竟咱们和商业城存在职能定位的重复,所以我想变更一下也是应该可以的。”
瞧,这时候啥事儿都能变得很简单。
不过童恩怀表示,自己可能没能力撵走曾一津和义丰房地产。这家企业的实力很强,势力也很强,区里面很难轻易将之拿捏住。
“没让你撵走他们,就让他们干!”赵玄机说,“他们选择在这里做这个,本来就是浪费优秀地块,牺牲不少收益,这纯属是为了跟我们开元建工斗气罢了。他愿意斗就斗,跟钱过不去的傻子。”
童恩怀稍稍放了点心,心道不让我去做这个难办的大事就行。“那么,这些视频……?”
“急什么?事儿办成了再说。现在给你,你认为我会那么单纯可爱吗?咱们是建立点交情了,但这交情还是太浅,需要更多的感情投入来加固不是吗?”
“也是,赵先生说得对,说得对……”
赵玄机笑着起身,拍了拍童恩怀的肩膀,说了句“好自为之”就悄然离去。
当他走后,童恩怀已经浑身瘫软,在大号的老板椅里面有点魂不守舍,双手勉力支撑着脑袋,否则就怕脑袋会耷拉下来。
真的太无力了。
自己一辈子的辛苦奋斗,现在四十五岁位列副区长可谓是祖坟冒青烟。小城市啊,能到这一步真的非常非常难。而且距离退休还有十几年的打拼时间,更上层楼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哪知道时至今日,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恶心事。
他当然也知道,这种非法录制拍摄的资料很难成为法庭上的证据,但人家也没想着扭送你去法庭啊,只要交给纪检部门就足够了,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童恩怀。
甚至只要把这些画面冲洗几千张,随便撒在人群拥挤的商业街,童恩怀也就算是完了。组织上考虑到形象问题,也得把他的职务给撸掉,否则如何向世人交代。
现在的童恩怀非常后悔认识曾一津,也后悔不该那么得罪赵玄机,当然也对赵玄机的可怕能力表示畏惧。毕竟昨天才得罪了赵玄机,结果昨晚就出了这件事情,反击的速度令人猝不及防。
“这小辫子一旦被抓住,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啊!”童恩怀最担心的是这个。就算将来把赵玄机要求的商业街功能变更的事情做好了,随后会不会还有新的要求?社会上的无赖太多了,抓住了你的辫子是绝不会轻易松手的。
只能说他不太了解赵玄机,不知道赵玄机的原则。假如这次事情做过了,赵玄机未必会销毁那些视频资料,但也绝不会再来继续要挟他。只要童恩怀不再得罪他,他也不会再教训童恩怀,从此天高路宽各走一边。
但也不能说童恩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放在一般人身上,谁能放心让自己的污点掌握在别人手里,而且是一生一世。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这件事给办了再说,也只能这样了。
另外最近曾一津再有什么请托,暂时都要避开。这家伙简直是条毒蛇,太可怕了。
结果没过几天,这个综合指挥部就公示了最新的、也是最终的建设方案。这方案是经过上级组织研究批准的,原则上不会再更改变动什么。
而根据这份文件显示,那座商业城确实变为了建材装修商业城,也是全市规模最大、占地最要冲的同类商业项目,以至于不少人都啧啧感慨义丰房地产就是财大气粗,竟然把这么好的地块用来建设这种对地理位置要求并不高的项目,这是跟钱过不去啊。
而不少人也发现,原本那个建材装修一条街,此时的功能定位也变为了花鸟鱼虫一条街,同时也兼售小型宠物和笔墨纸砚,总之比较适合老城区回迁户们的口味,将来生意肯定不错。
而且这条街建成之后连装修都很简单,毕竟隔壁就是建材装修商业城嘛,方便。
不少商户都对这条街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毕竟此前整个云水市都没有像样的同类型商区。一旦投入运营,恐怕相关行业的所有散户都会趋之若鹜。
总体而言,赵玄机这次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开元建工也算是来了一个可喜的开门红!
唯有曾一津傻眼了,愣愣得有点不知所措,而后愤怒地摔了一地的茶具。
其实更让赵玄机等人哭笑不得的是,童恩怀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曝光,甚至还故意申请了一些好处,算是讨好赵玄机和开元建工。
他在报告中表示,由于政府方面单方面更改规划,将原本的农贸市场变成了建材装修商业城,为了避免功能重复、资源浪费,以至于开元建工承建的那条商街不得不随之更改用途。这跟原来的规划存在一些出入,也使得开元建工必须调整一下原来的设计方案。
由此,建议官方补偿开元建工五百万的补偿款!最终虽然上面没全额拨付,但还是同意了三百多万的款项。
这可是白赚的。
而按照童恩怀的想法,就是你赵玄机都吃了我的好处了,也就不要揭发我了。咱们都是既得利益者,不是吗?
于是在开元的办公楼里,沈柔都有点乐晕乎了。她也算是真正看明白,为啥越是有钱人就越来越有钱。“你就是这么挣钱啊,我的天,连顿饭都没请,就白赚了三百多万!”
放在以前她那个小装修公司里,这么多的利润得忙几年啊。
赵玄机苦笑:“我真的没主动要这些变更,是童恩怀主动给的。白给谁不要啊,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这一整套变更就是他们搞出来的,让他们负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童恩怀还真的小瞧了赵玄机,原本只要把商业街功能变更的事情办妥,赵玄机就不会再找他麻烦。他这纯粹是自己多虑,而且反正是慷公家之慨,又不从他自己腰包里掏一分钱。
陈琳也乐了,拿出她老爹当年存的一箱茅台来庆祝。都是十几年的老存货,一般时候可没这口福。而在赵玄机的提议下,给提供幕后支持的小树同志留了一瓶。
整个开元建工一片热闹,所有员工举杯相庆,毕竟这个门槛儿总算度了过去。哪怕日后再有什么小的坎坷,但是不出大的意外的话,这项工程至少可以确保盈利了。
这是开元并购大德之后,真正独立自主运营开发的第一个项目啊,作为开门炮的第一单生意,它的代表意义非常强烈,也让原本忧心忡忡的员工们彻底安心下来。
这次庆祝之后,就是要大干快干了。赵玄机下达了催促令,表示咱们就算为了争口气,也得比旁边的建材装修商业城更早完工!你义丰房地产不是自恃财大气粗、经验丰富吗,咱们开元建工就是不会落在你的后面。
……
而和开元这边的情绪完全相反,曾一津在自己办公室里气得发疯。
为了针对开元建工,他才建议周家林将这片商业城的定位变成了建材装修,本身带来的附加值就比较低。原本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一步步将开元建工逼进死胡同。后续就可以迫使赵玄机签订城下之盟,要么赔一笔,要么将原大德的股份再议一议,总之他就是要占据优势地位。
而且这样一来,还能够打击赵玄机和陈琳在云水市的地位形象。原本经过大德天和泰的激烈交锋,大德算是彻底败落,天和泰在云水一枝独秀,风头五两。现在要是能将天和泰的气势压制下去,周家林就能在云水再次扬威。
到时候再扶持了桂延澍这样的代理人,就像当年的韦世豪那样,周家林依旧可以牢牢把控云水市这个地盘……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但事到临头人家天和泰的威望不受任何影响。
总之,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而且曾一津也意识到,其中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因为这些天再次邀请曾一津出来耍,竟然都被这家伙拒绝了。原本以为可能是童恩怀确实忙,但现在想来估计有点问题。
曾一津怒冲冲找到了童恩怀,只等着其他人都离开了办公室,他反手关上了门,但还保持基本的和气。“童区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取出了日报,上面刊登的就是这片老城区改造规划最终变更的消息。
童恩怀已经恨透了曾一津,实在不想看他那张脸,低着头耷拉着眼皮哼哧:“什么怎么回事?不都很正常吗。”
“我是问,开元建工的商业街怎么变成了花鸟鱼虫市场!”
童恩怀皱了皱眉头:“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呗,管人家开元建工干什么?人家又不碍你们义丰的事。”
我擦,脸一抹六亲不认啊这是!曾一津怒火上来了,气得一把将报纸扔在了童恩怀的脸上。“你TM给我解释清楚,不然这事儿没完!”
直接撕破脸,面皮儿都不要了。
童恩怀也气极:“我给你解释?我是堂堂副区长,常务副总指挥,你一个区区开发商,让我给你解释,你算老几?还有,这是整个领导班子的决议,你有什么资格质疑?”
两人直接怼,连曾一津也懵逼了。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是童恩怀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啊。
曾一津冷笑:“这么说,赵玄机给你塞钱了?”
“你才受贿!我一分钱没要,天地良心!”童恩怀怒道,“我端国家的饭碗,本着良心做事,什么腌臜脏水不要往老子头上泼!”
呀喝,曾一津直接懵逼,心道这货今天这是怎么了,被TM海瑞包青天穿越附体了不成?一下子竟然成了个圣人。
“你脑袋不是有病了吧?”
“你才有病!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不法商人,给我滚!”
“滚你麻痹!”曾一津怒极而笑,“你以为吃光抹净就算完事儿了?当老子是冤大头?你去打听打听,我曾一津的饭是白吃的吗?在我曾一津的字典里,就不存在白吃、白喝、白玩、白拿的字眼儿!”
童恩怀也对曾一津的强势有点略微不解。
而随后曾一津就掏出了手机,一脸坏笑、一脸得意地打开一段视频。我擦,竟然和赵玄机拍摄的差不多,只是比赵玄机那几段更加清晰!
因为曾一津这货提前安放了监控设备,用来抓把柄要挟!赵玄机只是被迫去做这个,但他却是处心积虑,所以说这家伙真是坏透了。
这次轮到童恩怀懵逼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算是完蛋了,两方面的人竟然都来要挟他。
做人千万别染脏,脏了之后就洗不净。
看到童恩怀瞬间服软,曾一津也不再客气。骂了句“给脸不要脸”,拿起那张报纸卷起来,在童恩怀脸上毫不留情地拍打。
虽然身体上不疼,但心理上却被侮辱得千疮百孔。毕竟是个副区长啊,现在这模样也太憋屈了。
“起来,草你妹的,看你这副王八蛋德行!”曾一津骂着,气呼呼地坐回了沙发。“你TM先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童恩怀死的心都有了,软趴趴地缩在自己的老板椅里:“你们真……哎,赵玄机那天拿着的也是这个,我能不听话吗!”
潜台词就是:你TM也不早说,要是知道你手里也有这种视频,老子当时干脆就跳楼算了。你们这群混蛋啊,难怪都是非典型的社会人儿,做人做事太不走寻常路了。
“什么,他也有?”曾一津愣住了。
而根据童恩怀的回忆叙述,曾一津猜测应该是当天童恩怀得罪赵玄机之后,被赵玄机跟梢追到了迎贤小筑,进而在外面偷拍了下来。这个解释比较合理,其实童恩怀也是这么想的。
“赵玄机这家伙太坏了啊,我不做不行啊,不然就完了!”
童恩怀嘴上说着,但心想你曾一津更TM坏啊!赵玄机好歹原来是对手,对手报复还算是可以理解;你TM一开始是我朋友,却一边给我安排女人,一边录像作为底牌,你比赵玄机坏多了。
曾一津现在能理解童恩怀当初的难处了,但对于事情的结果还是无法释怀。再三询问,发现结果已经无法更改的时候,曾一津气得直冒烟儿。
“那以后我究竟咋办?”童恩怀已经六神无主。两头儿都拿着自己的肮脏视频,他得罪谁都不行。
“废话,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搞不懂吗?”曾一津还厚颜无耻说他们是朋友关系,“这么着,回头他们那条商业街建设期间,总要大量进出车辆物料吧?你给他来了两头堵;监理去验收的时候百倍严格,吹毛求疵,让他们的工程无法验收,拖死他们!总之能添多少麻烦就添多少。”
童恩怀有点晕:“可这样……赵玄机还是可能揭发我啊。”
“那你就不怕我揭发你了是吗?”曾一津冷笑。
童恩怀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这家伙就是条阴冷的毒蛇,太可怕了。
当曾一津走后,童恩怀就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他越想越窝囊,而且这些事偏偏无解,最终焦躁得几乎要跳楼。
在这种煎熬之中纠结了两天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赵玄机的电话,毕竟两边总要先稳住一头儿。而且根据他近五十岁的阅历经验,本能觉得赵玄机总算是个讲道理的家伙。
电话上赵玄机很坦然接受了他的邀请,而且是赵玄机选了个小饭店,就在清荷小区不远的地方。简简单单的四个菜,却让人倍感亲切。像他这样的人越是经历了太多高端应酬,就越是知道这种小范围宴请的可贵。
硬着头皮,童恩怀将曾一津要挟他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痛苦叹道:
“赵先生,我这回算是真正栽沟里了,我认了。这些天彻夜不眠,我甚至都想向组织检举自己算了。”
“可是人要脸树要皮,一想到自己不但职务全没了,而且身败名裂,再想到自己在女儿面前的形象……她才读大二啊,我真没法想象那种场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人。”
“工作没了就算了,恐怕家庭也要完蛋了。我是真后悔……你是不知道,以前虽然也做过点不检点的事情,但这种真正乱来的还真是头一遭,哪知道就成了这么糟心的局面。”
“今天曾一津也竟然拿出了那种视频,我算是真的没招儿了。你们这样两头儿堵,我就像是个风箱里的小老鼠两头受气。”
看着他生无可恋的表情,赵玄机忍不住笑了笑,径直给他倒了杯酒,以至于童恩怀受宠若惊双手扶杯。显然他已经本能地将自己放置在了底下的位置,对赵玄机又敬又畏。
赵玄机笑道:“我这人从不愿把人逼上绝路,与人为善嘛。商业街功能定位的变更已经完成了,大事也就算是了断了,以后我说不干扰你的工作自然不会干扰,你放心就是了。”
曾一津几乎要哭出来:“可……可曾一津还是让我去挑衅您啊!我这不是找抽吗?可要是不按他说的去做,后果可想而知。”
赵玄机:“后面都是建设进程中的小事了吧,无关紧要。有什么小绊子要给我使,你提前打个招呼就行,到时候我这边心里有个数,而且能敷衍了曾一津。”
比如曾一津让你给我进出物料的路上设卡子、增加困难,你提前说了,咱们想好了对策,然后你按部就班去做就行。一边不太影响商业街的施工,另一边也能敷衍了曾一津。
“真要是有大坎儿渡不过去,那就辞职呗,这官位有这么好?”赵玄机笑道,“真要是把乌纱帽主动一扔,成了个商人,曾一津手头那视频能对你有什么伤害?估计他自己都懒得把视频公布出来了。”
主动辞了,总比被组织调查开除好得多。现在官员下海的也不少,不稀罕。赵玄机表示可以给他开一个年薪五十万的岗位让他干两三年,这样对家庭也就有了交代,反正变更多拿的三百万足够。
“我这人就这样,你对我客气,我还真就提不起对你的气来。”
童恩怀如释重负!此时他满脸感激和惭愧,板板整整地起身举杯敬酒:“赵先生真是仗义人!有您这些话打底儿,我算是真的能活下去了。您不知道,我真是连跳楼的心都有了,遗嘱怎么写都已经做了打算……”
“哪里的话,至于吗!坐。”赵玄机笑着碰了一杯。其实他也确实担心真的把个官员逼到了跳楼的份儿上,对谁都不好。人活一世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谁都有踩到屎的时候,只要乐于将脚底洗干净,就不要将之逼上绝路。
童恩怀愁眉苦脸道: “哎,就是不知道要敷衍曾一津到什么时候。和这种小人纠缠,真是越想越头疼。”
“放心吧,他蹦跶不了多久。”赵玄机笑着说,眼神里却迸发出一道凌厉的杀意。童恩怀觉得,赵玄机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种说不出的自信。
曾一津确实可怕,像是一条狂狺的毒蛇。但赵玄机其实更可怕,只不过他不轻易露出鳞爪而已。
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办挺了曾一津,这件事绝不可能告诉童恩怀,于是在童恩怀眼中,赵玄机显得更加莫测高深。
但是赵玄机说这句话绝非虚言,因为他真的得到了确凿的、有价值的消息!慕容小树一直坚持窃听,当然不可能毫无收获。
就在前天晚上,终于窃听到曾一津跟周家林联系。全面汇报了云水这边的情况,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边的策略并未达到预期目的。
所以也可以说在童恩怀相邀之前,赵玄机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因。因此他之所以那样厚待童恩怀也并非一时冲动,完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他知道将童恩怀真的逼得上吊跳楼没有任何意义,反倒会增加一些意外,不如稳住这家伙为妙。再说但凡能过得去,正常人谁愿意轻易将一个大活人给逼死。
总之曾一津一五一十汇报了情况,于是周家林勃然大怒,大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花了好几个亿来做这件事,虽然不至于赔钱,但也是建立在牺牲大部分利润的基础上。有钱不能挣,到最后连打击开元集团的目标也做不到,我拿钱让你耍着玩儿呢?
曾一津诚惶诚恐,表示今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开元建工的麻烦,而且已经要挟童恩怀给开元建工继续使绊子。
但是周家林却表示不要再这么大费周章了,耽误不起那个时间。周家林表示,恰好“青刺”组织为了报解剖师和毒郎中被擒之仇,要来云水寻慕容小树、尹宁和赵玄机等人的麻烦。
特别是赵玄机,他不是警方的人却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乃是青刺报复的最主要目标!
青刺,这个杀手组织终究还是来了。
这也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有仇必报。要是真的栽到了警方手里,特别是栽到特战局这种强势部门的手中,他们还会稍微收敛一些。
但这次真正抓捕到毒郎中的却是临时工协警伊宁,以及一个叫赵玄机的社会人员。
要是不干掉他俩,青刺的面子往哪里搁?连自家的仇都报不掉,还怎么让别人相信你们的工作能力,怎么放心将业务交给你们。
其实此前中州市的女警官张雨娇就通知过赵玄机,要他们小心着点。但是刺杀报复终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总要经过事先充分的调查分析,所以也一直没等到这些阴险家伙的到来。
直到这次,他们是真的要出手了。
而非常巧的是,这次要来谋害赵玄机他们的,还是上次下毒害死韦世豪的家伙!
这一点,也让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他们非常惊讶——这个毒杀韦世豪的家伙,竟然是青刺的杀手?
理顺一下——
当初“解剖师”害死陈泰雄,是魏云亭从青刺聘请的,说明魏云亭和青刺存在长期业务关系;而现在害死韦世豪的,竟然也是青刺的杀手?
青刺一边承揽大德的业务,一边也对大德的大老板下手,这可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干啊。难怪当初有人说,只要你肯下本钱,你让青刺去杀自己老爹都无所谓,他们只认钱,不管目标和动机。
而事实的情况是,当初就连韦世豪、魏云亭能接触到青刺,也是周家林帮助牵的线!假如青刺内部将客户划分档次的话,那么周家林才是一级客户,而韦世豪和魏云亭只能算是二级客户。
如今一级客户花钱聘请杀手,来杀死一个奄奄一息、渐无价值的二级客户,青刺并不会犹豫。
而且在监听过程中得知,当初刺杀韦世豪的真正幕后凶手,就是那个作乱的韦门弟子桂延澍!
这个桂延澍早就投靠了周家林,成为周家林埋藏在大德内部的一颗钉子。包括前两次,一次餐桌下毒、一次车祸谋杀韦世豪,也都是桂延澍这家伙在捣鬼。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时候谋杀奇天宇的事情渐渐泄露,而奇天宇的手下也没有打掉,周家林感到事情不妙了。另外,更深层次的形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在高层的周家林有点高处不胜寒,所以他必须斩草除根,将罪名完全扣在韦世豪一人的头上!
而两次谋杀不成后,原本以为机会渺茫,哪知道韦世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乌伦河上搞了个蹩脚的陷阱,却把自己陷了进去。
周家林接到消息就知道,危险来了,机会也来了——说危险,是因为韦世豪落入警方手中,一旦攀咬周家林,后果将不可收拾;而说机会,是因为韦世豪现在接近植物人状态,非常容易下手!
于是周家林马上指使桂延澍,要求他必须寻找机会配合一个善于用毒的杀手,将病床上的韦世豪彻底杀死。
结果就是韦世豪输液的瓶子里面注射了毒药,一命呜呼。
而周家林则对桂延澍承诺,只要把云水的事情安顿下来,将大德的股权拿到手,就扶持他做大德的接班人,至少也能扶持他成为周家林在云水的代理人,压制大师兄卢宪民一头。
根据当时的想法儿,桂延澍可就成了云水第一人了,等于接掌了韦世豪当年的权势财富。对于一个出身草根、心狠手辣之徒而言,这种承诺具有超级诱惑力,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配合。
因此再后来典当行前故意制造乱象,也是桂延澍奉命行事。因为目前曾一津毕竟是周家林的代理人,桂延澍需要配合曾一津的行动。
这就是桂延澍和周家林之间的关系,也是韦世豪三番五次遇到刺杀的原因。
只能说人心狠毒超越了想象,所谓的师徒关系也可谓是情比纸薄。
现在,周家林终于表示青刺要来云水行动,而让曾一津和桂延澍应付着点。只是电话上说得含糊其辞,反正曾一津能理解意思就行。
那时候,慕容小树和小白监听得还不是很懂。但是当曾一津和桂延澍一旦电话联系,简直是暗码变成了明码,说得直截了当毫无遮掩,内容真真切切全被慕容小树掌握。
只是这样面对刺杀的话,信息如此不均衡,简直有点欺负杀手的味道。
可以说,青刺这次派出杀手的行为,简直有点逗逼。
还是原来那个下毒的刺客,直接联系的还是曾一津和桂延澍,熟悉的套路自然少了一些警惕。另外,慕容小树这次也申请使用了警方的特殊设备,专门对目标手机实施精确定位。
不需要将什么病毒植入对方手机,只要知道电话号码就行。
这种技术听起来在当今技术条件下不难,但实际上整个云水市局也就这么一台设备。就算小树脱离了派出所,变成了重案组的实际当家人,想要使用这种设备也是需要局长亲自批准的。
但局长就是给面子,当听说可能涉及谋杀案的时候,直接给她批准了。也没问案情来源,只问是否需要警力配合。
可以说慕容小树连续办了那几次大案之后,简直成了局长的福将,现如今干啥事儿都好似一路绿灯。
而有了这台车载的手机定位设备外加相关权限,小树别提多开心了,简直有点得瑟。
经过她的定位,发现杀手已经到了云水市,而且连续两天就在赵玄机居住的清荷小区附近转悠
甚至经过赵玄机和慕容小树的合作观察,他们已经远远锁定了嫌疑人的大体轮廓。而对比当初在韦世豪死的医院里监控画面,发现这个嫌疑人和毒死韦世豪的那人的背影,几乎完全一致。
确定了,就是这货!
一旦确定,就能实施跟踪观察,确定了这个杀手现在的藏身位置——就在桂延澍提供的一个小房子里。
甚至赵玄机还发现,这家伙老窝里还有一个人。而经过远远的比对辨认,发现竟然是当初在典当行前动枪的蓬头枪手!
看来是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于是这家伙又回来了?那么,这人是不是青刺的杀手之一呢?现在倒是不好说,但此人在这里估计是给下毒那位保驾护航,一旦发现意外的话,这个枪手可以给下毒者的逃窜实施掩护。
总之这些人的一切行动都尽在掌握,这不是逗逼是什么?还来谋杀呢,简直就是来送人头吧。
但要是现在就直接抓捕的话,似乎缺乏足够的、明确的证据。所以赵玄机以身为饵,干脆诱使对方下手再说。直接抓住现行的话,就不用挖掘别的方面的罪证了。
“都怪你,那一战打出了太大的名气,导致对方不敢轻易下手,急死人了。”小树还在抱怨,显然对事态进展非常不满意,“笨蛋杀手,赶紧来杀你和小君君呀!”
听到又被喊小君君,钱灵君直接翻白眼。现在这屋里就他们仨,小树不避讳喊钱灵君的真名。
赵玄机苦笑:“这也怪我喽?”
“当然,这杀手今天还在电话上跟曾一津说,你这家伙实力深不可测,所以只能智取,必须在你最不留神的时候下手。你瞧瞧你,都把杀手同志给吓出心理阴影了。”
这只能说明人家杀手做事谨慎好吧。
赵玄机笑道:“其实他这种非暴力型杀手做事,往往更严谨,需要完全掌握目标的生活习惯、固定行动路线等方面的东西。比如说知道我喜欢在哪里吃饭,早晨几点上班、晚上几点下班,在哪里买菜……这些东西都掌握下来,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办大事儿呢,稍安勿躁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而且他的目标不止我一个,还有灵君,甚至机会允许的话,他还想干掉你和小白呢。毕竟那次抓捕毒郎中的时候,咱们四个都是在场的,都是报复对象。”
“所以他肯定会寻找最合适的机会,争取最大可能地将咱们都给毒死才对。”
哪怕不能一下子干掉四个,但最好也得把赵玄机和钱灵君干掉,这样才值得出一次手呗。
赵玄机继续说:“而现在呢,灵君胳膊还在养伤,经常在家里。而你我碰面的时间也基本上就是现在这个晚饭时候,咱们仨恰好这时候能在一起。”
“赞啊!”慕容小树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晚饭时间给咱们仨下毒是最能‘扩大战果’的。”
反正这时候的可能性最大。
要是连时间都推算差不多了,那对方就更苦逼了。
“下面就是地点。”赵玄机笑道,“我是咱们家的大厨,每次都是我下班后,从小区门口的宜家超市买菜。原本就有点规律化,而这些天我更是故意天天下午下班都去,想必这家伙不会看不到这个便于下手的条件。”
这就是挖好陷阱等傻狍子跳进来了。
要是杀手知道目标竟然这么算计着他,会不会气哭了。
“当然,要是这家伙真的这么下手的话,可就太歹毒了。”赵玄机嬉笑的神色收敛起来,凝重地说,“这意味着不仅要害死咱们几个,而且还必须顺便毒死柔姐和多多,甚至于高捷和李欣她们俩。”
这是个绝户计,一下手就不分男女老幼,也不分善恶无辜。就算当初大名鼎鼎的“毒郎中”郎月行,做这种灭门惨案的次数也是极其罕见的。
那就看看吧,看这个呆头鱼杀手会不会这么干。
结果,还真就被赵玄机给猜中了!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赵玄机照例从典当行那边下班回来,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买菜回家。而实际上不远处伪装成普通面包车的刑侦车里,慕容小树正严密关注,同时告诉赵玄机——目标人物就在你所在的超市里面!
小便民超市啊,一共也就一百多平米的底面积,而且里面的顾客不到二十人,太容易分辨了。加之赵玄机眼力很贼,所以进去之后就发现了那个可疑目标的身影,正在角落里似乎在挑选调味品。
其实若非掌握这么清楚,乍一看还真难看出这家伙有什么问题。这是个非常普通的人,扔进人堆里就看不出异常来。
赵玄机也当然装的很像,拿出了影帝级的表演实力,随随便便选购两样青菜,买了二斤鲜嫩的里脊肉以及一袋5斤装的面粉——买的东西多,也就越适合对方下毒吧?
反正赵玄机一直在主动为对方创造条件,就等着呆头鱼自动上钩。
不一会儿赵玄机采购结束,将鲜肉、面粉和蔬菜放在了收银台上。忽然他对收银员说忘了买点食用油,于是返身去拿一桶五升装的花生油,而刚才那些东西则暂时放在了收银台上。
此时赵玄机快去快回,但却始终盯着那个杀手。果然,那杀手貌似选购完了,带着一包鸡精去了收银台。而这时候,他又请收银员在背后的柜台里拿一包香烟。
收银台转身拿香烟,于是这杀手低着头忽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隔着塑料袋迅速刺入那二斤里脊肉里,将一整支无色无味的液体快速注入。
手段非常娴熟,和当初在医院走廊里将毒药注入韦世豪吊瓶里的动作如出一辙。当收银员转身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动作,收起了针管。
而后就是掏出刚好不需找零的钱——显然是算计好的,免得夜长梦多。收银员也没在意,已经开始要对赵玄机这批货物进行扫码。
此时赵玄机已经回到收银台旁,也目睹了刚才这一切,所以连话都不说,忽然一抬手劈砍在杀手的后脖子上!
噗通,这家伙倒在了地上。那个年轻的女收银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吓得嗷嗷叫。
“不要叫,我是警方的人,来抓贼。”赵玄机用这种话迅速稳定店员和其他顾客的情绪,同时从裤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绳子,将这个被砍昏了的家伙绑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普通人当然看不出,赵玄机这手法究竟多专业,更看不出他一记掌刀就能准确劈晕一个壮汉,又该是拿捏的多么精准。
“姑娘,麻烦你们保留好店里的监控视频,警方需要调用。”
收银员赶紧点了点头,目瞪口呆。至于说监控镜头是必须的,超市里面都有,这也是赵玄机选择在这里设置陷阱的原因。
终于干掉了这家伙,其实赵玄机知道外面还有一个家伙,那就是蓬头枪手。当初慕容小树监听的时候,也顺便弄到了这个枪手的电话——因为他和下毒杀手打过电话。因此,也能精准定位这个枪手的位置。
此时赵玄机高度防备,但也知道枪手的大体位置就在超市门口右前方大约二十米处,一个伪造车牌的破旧桑塔纳里。车窗摇下来半截,那支带着*的*一直攥在手中,随时等待接应下毒杀手。
假如看到赵玄机拖死猪一样带着下毒的杀手出去,那个枪手恐怕会走极端。要么迅速撤离,要么为了营救同伴而对赵玄机开枪。
所以赵玄机没马上出去,而是电话通知了慕容小树:办妥,马上处理外面。
于是小树马上让得力干将出马,小白开着一辆同样破旧的汽车,仿佛找停车位一样准备停靠在枪手那辆桑塔纳旁边。但是这家伙像是一个驾驶技术拙劣的新手,愣是将两辆车停得相隔不到二十厘米。他的车侧面,死死地贴紧桑塔纳的右侧两个车门。
蓬头枪手正要破口骂,让他挪车,哪知道他却将准备好的催泪瓦斯顺着两辆车都摇下一半的车窗,直接丢进了桑塔纳车里面。
我去,那刺激味儿可就别提了!车内空间那么狭窄,刺激气体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瓦斯弹滚落到了汽车座椅下,枪手想拿又拿不出。而车门也被小白的汽车给挡住了,根本打不开!
没办法,他只能以别扭的姿势跳到副驾驶的位置,准备打开那边的车门。哪知道这时候钱灵君也开着一辆车堵在了另一个车门边!钱灵君虽然养伤不太能打斗,但开个车还是没问题的。
两边都被堵死了,枪手你就在这里面浪吧。
咚咚咚!枪手拼命敲打车门,拿着自己的车门向两边汽车猛拍,同时也尽量让烟气向外散发一点。但是没用啊,散出去的气体毕竟是少量的。关键是这时候,小白这个损货又往车里面丢了第二枚催泪瓦斯——这是要他命啊!
而弄完这些之后,小白和钱灵君就都迅速下了车,免得被对放枪击。事实上刚才这两人的一系列动作水到渠成,干净利索,完全超乎对方的反应极限。
下车之后两人都没跑,而是绕着车分别从旁边顺便各自弄了一辆电瓶车,扔在了桑塔纳的前轮子前面。觉得不够用,干脆又扔过来两辆自行车,横七竖八架起来一堆。
枪手刚刚回过神来想要启动汽车逃走,但是桑塔纳前轮子边就多了一堆电动车和自行车,根本开不走。至于后面,就是超市那栋楼的台阶,等于说现在前前后后都已经被堵死,人也出不来,而里面的催泪瓦斯正在嘶嘶嘶地喷射刺激气体。
别提多酸爽了,杀手在里面*。现在估计他非常后悔,为啥不弄一台好点的车来,好歹有个天窗也行,现在这破车是要将他玩儿死啊。
到最后连试图开车的力气也没了,砸碎前挡风玻璃的力气当然也欠奉,车里面的咳嗽声像是吸毒瘾君子一样连绵不绝……
当慕容小树和小白将这家伙从车里面拖出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拖死狗的状态。虽然这个枪手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但他虚弱得比下毒下手更厉害,浑身乏力。
两个重大嫌犯都被擒获,小白马上亮出自己的证件,要求超市赶紧把刚才的监控镜头调取并录制给警方。
通过监控可以看出,当时下毒的家伙手法极其娴熟,将一针管子的奇怪药剂注射到了那块里脊肉当中。超市店员看得惊心动魄,心道刚才简简单单的购物行为,想不到竟然涉嫌谋杀啊。
当然,猪肉也被马上保存并送往警方专门的鉴定机构。鉴定出其中的毒素当然不难,还能和下毒杀手身上那针管里的药剂残留相互印证,所以一桩谋杀案可谓是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而这块下毒肉一旦真的被吃掉的话,毒死的会是一群人!
所以这肯定算是破获了一桩大案,慕容小树可以挺着胸膛向局领导邀功领赏去了。
只是在他们抓捕的同时,远处一栋四层建筑上,一个人正用望远镜观察这边的情况。看到下毒者和蓬头枪手都出了事,此人思索了片刻,简单汇报了一下之后,架起了手中那柄狙击步枪。
竟然还有这种惊人的操作!
狙杀,这种暗杀方式在国内极其罕见。
而且对方首先要击杀的还不是赵玄机或慕容小树,竟然是那个蓬头枪手——为了灭口!
因为射杀赵玄机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剩下三个总能躲开,依旧可以带着下毒者和枪手离开。两个家伙落入警方手中,会给青刺带来很大的工作被动。
其实下毒者还好,和解剖师、毒郎中一样都属于青刺的外围成员。将他抓住之后,对青刺的威胁程度等于无——因为他所能交代的,和解剖师、毒郎中能交代的东西几乎差不多。
而蓬头枪手不一样,这家伙接触了青刺很多机密,非常重要。
现在狙击手确信自己可以一击必杀,但是应该只有一次机会。赵玄机和慕容小树都不是简单人,看到有人被狙杀之后,肯定会选择躲避。那么狙击手就面临一个选择,是杀死一个比较重要的目标赵玄机或慕容小树,还是杀死极有可能泄露青刺机密的蓬头枪手。
他电话向组织汇报,并建议抹杀自己的队友,而组织上批准了他的建议。
于是远处一枚子弹汹汹射来,一枪打在了蓬头枪手的后心上。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后背和胸口贯穿,打出了一个大血洞,触目惊心。而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死得毫无痛苦。当时正晕晕乎乎被小白架着上车呢,哪知道就出了这种情况。
小白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背后的赵玄机则呵斥着要他赶紧趴下!“有狙击手,都注意隐蔽!快,躲到室内!”
小白有点懵逼啊,当即丢了已经断了气的尸体,嗖的一下退到了超市旁边一个小诊所里,因为这里最近。而钱灵君也拎住那个下毒的杀手,硬生生将之扯到诊所之中。钱灵君和小白还兀自大喘气,惊魂未定。妈蛋,不就是抓个贼吗,怎么搞得这么惊心动魄。
而赵玄机和慕容小树却不一样,他俩在招呼别人撤退的同时,自己却猛冲向了狙击手所在的方向。无论是对子弹线路的判断,还是对枪手价值的判断,以及做出反应的速度,都完全一致。
连个眼神都没有交流,就是这么默契。
两人像是一对儿撒开腿儿的豹子,风一般向远处那座小楼奔袭,奔跑途中当然还得注意规避对方可能的射杀。路上行人一个个觉得诧异,心道这俩年轻人跑得真快啊,不当运动员简直可惜了。
而在那座小楼上,狙击手也意识到了危险。两个对手扑杀速度极其迅猛,而且游动躲避的动作令他难以射杀。而要是迁延时间过长,一旦被赵玄机或慕容小树任何一个近了身,那就完蛋了。
当然,他对两人的判断能力也无比震惊,没想到狙杀之中两人没有慌乱,反倒这么快就大体确定了他的位置。
当机立断,这家伙收起枪械匆匆下楼,这人的反应和决断能力也相当不错。于是当赵玄机和慕容小树到了的时候,自然扑了个空,气得慕容小树直跺脚。
“凡事总有遗憾的,别生气了。”赵玄机摇了摇头,“我回去和小白一起,先把下毒的那家伙平安押解到你们单位再说。你留在这里检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当然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这个狙击手这么机警,应该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线索。”
……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个嫌犯和一具尸体被带到了公安局。
这桩案子当然引发了巨大的震荡,在云水市传播得沸沸扬扬。毕竟枪击已经够吓人,而下毒、远程狙杀等环节更让事情显得格外刺激。而更加刺激的是,大家发现这次破案的又是那位传奇女警官慕容小树!
想当初市长女儿被劫持的案子,够大了吧?在市内够有震撼性了吧?那就是慕容小树直接拿下的绑匪。
再后来2?31大案,手头七条人命的流窜犯也是被慕容小树活捉的,是活捉!
两次大案已经让她崭露头角了,如今再破获一桩下毒枪杀案,而且涉及狙击之类的情节,慕容小树的名气肯定直线飙升。
其实大家还不知道,前阵子人家慕容小树还在外地抓捕了惯犯毒郎中呢。
“姐,你将来肯定要成为大明星了!”办公室里,小白乐呵呵笑道。
小树叹了口气:“明星有啥用啊,局长又开始忽悠我,让我画饼充饥呢。说这次功劳先记着,下次凑一起给我破格提拔,切,下次也未必做数。”
“咱们又不是为了来当官的,你还真上瘾了呢,哈。只不过人怕出名猪怕壮,以后可得小心了,你看人家连*都有……”
“闭上你的乌鸦嘴!”小树气得胸闷。她才没心思出名,当然也不怕谁的报复,有本事就来呗。她主要犯愁的,就是抓捕的那个下毒者竟然不吭声,小皮鞭恨不能都抽断了还不行。
小白笑了笑:“你就没玄机哥那种魄力,你看人家是怎么审案子的?要不还是交给他算了。”
小树顿时皱眉头,一脸的嫌弃。“他那也叫办法?纯粹是没羞没躁。审问个小痞子也能喊一帮乞丐过来,悄悄做的那叫什么事儿,恶心……”
“正因为连你一个没亲眼看到的旁观者都觉得恶心,直接当事人才更加无法承受啊,哈哈!其实我是很佩服那些手段的……要不,我请玄机哥来处理这件事?”
“去去去,本警官才不理会你们这些破事儿呢,别对我说,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那就是默许。
但小树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当然也担心出大问题,于是干咳一声补充说:“那啥,当然也别跟上次那样啊,太恶劣了吧。一群大老爷们的,太说不过去了。”
小白点了点头,赶紧打电话给赵玄机:“哥,我姐同意交给你来审问了,有啥新办法儿没?她假正经,还不让用‘乞丐审讯法’。”
电话挂了之后,小白乐滋滋的打了个响指。
于是赵玄机直接介入审问,那个死硬不开口的下毒杀手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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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慕容小树可以独立审问这些家伙,也是局长直接给的特权。毕竟小树是重案组的直接负责人(正职是兼任而且不怎么问事儿)。
当然除了职务因素之外,局长的无条件支持肯定还有一些特殊原因,比如他和小树老爹是早年前的老朋友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全部原因。
总之小树能自行审问手中的嫌犯,别出大事就行。至于授权给警方之外的赵玄机,当然多多少少涉嫌违规了,但是没人知道就行了呗。
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小屋里——非常小的那种,下毒的杀手被赵玄机剥光了每一缕衣物,而且双手双脚固定起来,光溜溜的身体呈“大”字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当然,鉴于这家伙是个男人,说他是“太”字形也行。
不过单纯剥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被赵玄机用刷子涂满了蜂蜜!
主要涂抹的部位,是腰部以下、腿弯向上的中间那部分。两腿间的股缝里面涂抹的尤为仔细、浓厚,简直像是用毛笔绘画一般。
当时这个杀手就惊呆了,不知结局如何,心里头战战兢兢。
而在此之后,赵玄机在他身边又放了一罐蚂蚁……
你不是不开口吗?请便,希望能坚持下去。
那种痛苦是难以言喻的,特别是当蚂蚁往股缝里钻的时候。而下毒杀手根本无法动弹,顶多可以用屁股在地面上狠狠磨蹭,但就算能把屁股磨平,也难以磨到几乎要钻进“后门”里的蚂蚁。
还有那罪恶之根上面也涂抹了蜂蜜,所以也不可避免被蚂蚁侵占了。这里的痛感同样难以忍受,简直比凌迟还痛苦。
他甚至连咬舌自尽的想法都生出来了,可是没有,赵玄机就怕他自尽,所以拿了东西塞住他的嘴,并绑在脑袋上。可以流出口水来,但上下牙齿根本咬不到。
于是小黑屋里面不再寂静,慢慢传出了痛苦的闷吼。这种闷吼渐渐强烈,又渐渐削弱,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之后,赵玄机懒懒散散地打开了门。背后的小白看得头皮发麻,心道这招儿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啊,难为这个杀手了,够狠,竟然能支撑这么久。
而更让小白感到震惊的是,当赵玄机将这家伙口中的东西取出来,问他是不是愿意配合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在坚持抗拒!
这得是多大的毅力!
只见这货浑身几乎都要虚脱,但还是孱弱地摇头,表示自己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跟赵玄机和警方合作。当然他也大骂了一通,说警方这么干绝对违反规定。
其实只要他开始抗辩,就说明已经没有此前那么难缠。
小白觉得头大,心道这还怎么搞?哪知道赵玄机却并没在意,依旧轻轻松松。将这家伙的嘴再封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五分钟之后回来的时候,又把那半罐蜂蜜拿了进来,而且还带了点细碎的肉松。
蜂蜜继续不紧不慢地涂抹,这次是涂遍全身正面,然后又将肉松在上面撒布均匀。小白不知道要干嘛,杀手本人也是,但杀手显然眼神之中开始更加紧张起来,他怀疑又要有坏事发生。
果然,赵玄机笑道:“小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回去拿那一窝老鼠去。”
我去!
别说亲自受刑了,小白连听到都感觉头皮发麻!老鼠……一想到一群老鼠在自己光溜溜的身上爬来爬去吃东西,甚至可能会咬到身体,那感觉别提多恐怖了。
这杀手几乎要崩溃了。
小白冷汗直流:“哥,不会死人吧?”
“放心死不了,但有可能因为精神崩溃而疯掉。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咱们也得认命。既然他死活不开口,咱们留着这不说话的木头也没用,不如试试。”
小白擦了擦额头的汗,心知表姐为啥不让赵玄机介入了,太狠。
而赵玄机随后又笑道:“一会儿放完老鼠之后,你到水产街去买几只黄鳝和泥鳅,活的。要是没有就去水塘附近的农户那里去弄,顺便能弄一批吸血水蛭也好。”
“你要干嘛……”小白的声音有点颤。
“黄鳝和泥鳅可以往这家伙‘后门’里面钻啊,我有办法让它们钻进去。水蛭能吸血,挺疼的。”赵玄机说这么可怖的事情,竟然面不改色,在对手心目中稳稳竖立起了地狱魔王般的恐怖形象。
他面不改色,继续平平淡淡地说:“这是今天的程序,要是还不奏效的话,明天咱们再换办法。
比如蚂蚁这才钻下面了,虽然难受但不至于致残。明天可以把蜂蜜吐沫在鼻孔、耳孔里……不着急,办法多的是,时间也有的是。
哎,好多刑具一两天内来不及做,暂时只能用这些低端手法儿了。等过两天我赶制出一批刑具出来,下手就方便多了,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手法’……”
现在还不专业?小白的脸就像他的姓,白白的。
“唔!唔唔!唔唔……”地上杀手开始拼命挣扎起来,腰部疯狂扭动向上耸起,手脚上的铁链子被挣得当啷啷作响。而小白能看出,这家伙的眼神有些涣散,这是意志崩溃的征兆。
赵玄机将他口中的东西取出来,平静问:“挣扎什么,是要招供还是要骂人?想骂一次性骂够,后面就没机会……”
“不,我招、我……全招……快,快把蚂蚁弄……弄走……”
这家伙真的崩溃了,说话都已经不能连续。
小白大喜,但赵玄机却依旧无喜无悲,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对方的招供也是在情理之中、水到渠成的事情。“哦,那倒省了麻烦了。小白,给他松开,拿盆水和毛巾让他自己擦擦。隔壁准备一下笔录,咱们开始审问……对了这里的刑具先不用拿走,感觉他说的不对的话,还得接着用。”
杀手菊门一紧,心道老子既然都要招了,就绝不再来受二遍罪!这尼玛不是人受的啊,太恐怖了,简直惨如人间地狱。而赵玄机这家伙,就是地狱里最狰狞凶狠的魔王。
但小白不这么看。他看着赵玄机走出小屋的背影,觉得老哥真tm帅,干事儿就得这么干净利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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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心理防线崩溃,随之而来的就是落花流水,问什么说什么。
这个杀手自称名叫杜青峰,绰号“毒蜂”,最擅长于下毒暗杀。可以说在毒郎中之后,他算是青刺组织里面最能下毒的家伙。
很可惜,两个用毒的大将都被赵玄机和慕容小树他们抓到了。
他也和毒郎中一样,算是青刺的外围成员,所以知晓的真正机密并不是很多。但是他表示,那个被狙杀的蓬头枪手,已经算是青刺的内部成员了。
“他的代号叫做‘诡刺’,但凡青刺真正的内部成员,都以‘刺’字为代号,我也就知道这么多。”杜青峰供述,“可惜了,你们没能抓住这家伙,否则那才是一条大鱼。”
说什么都没用了。当然,那个是用*的家伙的级别,比诡刺肯定只高不低,追丢了更可笑。
其实外围成员和内部成员的区别并非单纯因为实力,更重要的判断依据是忠诚度。比如解剖师和毒郎中这样的货色,就算放在内部成员之中也是很出色的,但青刺信不过这种半道加入的成员,所以更像是合作关系。
而由于国情关系,国内对枪支管控非常严格,所以但凡牵扯到枪击案,基本上都是青刺内部比较核心的人员来做。
杜青峰继续交代说:“至于选择让我来对你们下手,主要考虑到我对这里比较熟悉。我以前就下毒暗杀韦世豪,只是没成功,后来在北方那个医院里才得手了。”
“而且我跟曾一津合作比较密切,也曾和桂延澍有配合,所以在这里也更便于和熟人配合。”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传闻你赵玄机的实力有多强得离谱,用武功高手对付你实在太难,反倒不如用我这种善于下毒的。当然还有诡刺在背后作为双保险,本以为能成功的。”
这些原因却是很客观,可信度很高。
而这样的供述,也等于正式将桂延澍和曾一津扯进了谋杀案当中!
“周家林呢,你怎么和他联系?”小白问。赵玄机由于不是警方人员,所以不便直接审讯,就在一边旁听。假如有什么需要知道的,他会提醒小白。
杜青峰摇了摇头:“我从没和周家林直接联系过,他是通过曾一津跟我们青刺组织联络。也可能通过别的人联系过,但我没有知道的权限。我只知道我们组织接受了委托,然后派我来执行什么任务,需要和曾一津接头儿,就这样。”
这就是白手套的作用,成功隔绝了周家林。就算明知道曾一津所有事情都是听周家林的吩咐,但是你没有确凿的证据。除非你把曾一津也抓来,让他供出周家林。
“那么,已经可以抓曾一津了,而且不能耽误。”赵玄机提醒慕容小树。
慕容小树得意地笑道:“放心吧,我知道这货在哪里。一会儿问完了,我们马上动身!”
根据慕容小树的监控,自从昨天刺杀失败,如惊弓之鸟的曾一津就赶紧逃出了云水市,又回到省城去躲避了。而且担心被警方监控,所以连对外联络的手机也已经不再使用。
但是他不知道,他秘密使用的那部手机,同样早就被慕容小树给监控了。所以逃是没用的,小树能随时找到他的方位,而且昨天就已经派钱灵君去暗中追踪了。
只是钱灵君一个人去抓的话,估计会有点危险,毕竟那里是周家林的老巢。而且钱灵君作为一个协警,单独办案也是不合规定的。
随后杜青峰又交代了自己和桂延澍相识的过程,以及怎么样害死的韦世豪。这些东西都很重要,至少能让韦世豪那些弟子们闭嘴。
至于其他的杀人案,杜青峰也说了两件,可见这家伙确实是个累犯。而他这么做也并非破罐子破摔,因为他已经和慕容小树谈了条件,一旦将他审问完了,请不要走正常司法审判程序,而是将他直接交给省厅,那里有特战局的派驻机构!
杜青峰通过青刺组织指导,特战局虽然非常可怕,可一旦被抓住的话,反倒是交给特战局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竟然有一定的存活几率。
被特战局接管之后,虽然大部分还是会被处以极刑,但也有一部分会留下做污点证人,有的留着以待澄清积年旧案。甚至还有些因为特殊的能力而被招安,成为特战局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暴力成员!当然最后面这种可能都是“听闻”,没谁拿出实际证据来。
但不管怎么说,越是案子大的家伙,落入特战局手中反倒越是有了些活下来的可能。对于这种正常条件下必死无疑的家伙来说,这已经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其实我还有两件案子呢,只要把我交给特战局,我就会招供,对他们破获三年前的两桩大案应该有不小的帮助。”
我去,还真会讨价还价。而那两件案子显然和赵玄机以及慕容小树无关,所以两人也没迫问。
至于说联系特战局在本省的办事处,通过市局王局长就行了。上次和邻省办事处唐主任打交道,后来又把毒郎中押解到省厅,就意味着王局长知道怎么将人送到特战局的齐阳省办事处。而且在云水市的公安系统之中,也只有这位一把手具有这个接触权限。
只是巧合的是,还没等慕容小树去问,王局长却已经给她来了电话。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之后,王局长直接说:等审问差不多的时候,请把杜青峰送到省厅,交接之后就不用管了。
很显然,特战局的齐阳省办事处竟然又盯上了杜青峰。看来从上次捉到毒郎中之后,特战局已经很关注青刺组织了是吧。现在得知又抓到一个,特战局赶紧来提审。
“小树啊,省厅那边对你提出了特殊表扬呢,真争脸!说是对于你这样的优秀同志,需要特殊对待、破格重用呢。”
“是吗?”小树眼睛一亮,“我又要升官了吗?”
“庸俗!不要堕入这种庸俗的权力观里面,要知道我们的位置越高,肩上的责任也就越重。组织和人民把重任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升官发财的,而是让我们更进一步发挥自己能力,为我们……”
“得啦得啦,不听不听王……局长念经……你就说让我做什么职务吧。”
我勒个去,一不留神险些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这句给说出来,这是找抽啊。
王局长估计脸色有点不好看,至少语气有点差:“做你个鬼,没大没小!赶紧办事去,下午就把杜青峰送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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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就送走,反正证据和消息都已经得到得差不多了。只是在行动之前,还得先把桂延澍给抓住再说!
桂延澍这家伙也接到了曾一津的通知,表示事情非常不妙,所以同样潜逃。只不过这家伙在电话里的一言一语都被小白监听到,连藏在哪里都告诉了曾一津,自然也被慕容小树给掌握。
同样在省城,只是和曾一津不在同一个位置。
“走吧,将杜青峰交给省厅之后,咱们对曾一津和桂延澍同时下手。”小树信心满满地安排,“小白带两个普通同事去抓桂延澍就行,这家伙容易对付。至于曾一津,身边就怕有高手,所以咱俩一起去,而且灵君在那里盯着呢。”
而为了显得正规,小树自己也带了两名刑警。自从重案组建立之后,小树从刑警队里调取了六名得力干将,威风多了,出去办案也更显得有模有样。
“我也去?”赵玄机感到蛋疼,“我可不是警方人员。”
小树笑哈哈说:“权当是个临时的协警算了,我给你开证明。你想啊,省城周家林阵营高手肯定很多,单是一个甄定海出来,我就很难将他击败了,要是再有……”
小白直撇嘴:“别吹了,还击败呢,一个甄定海就把你撵得像野兔子一样乱窜。玄机哥还是跟着吧,就我姐这二乎模样,别被人家给揍趴下了才好。”
慕容小树狠狠瞪了小白一眼:“幼稚,我有那么差劲么?!就是对方人多势众罢了。上次品刀宴上,周家林不就请来了巴尔虎和龙玲珑吗?这次巴尔虎应该不在,但龙玲珑据说又在省城混呢,应该还是跟周家林有什么合作。”
对方应该不敢来硬的的,只要是小树正儿八经以警方办案的名义出现。但考虑到安全第一,赵玄机还是答应走一趟。而且无论甄定海还是龙玲珑,任何一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就算赵玄机未曾服药的前提下,也不能轻易与之一对一硬抗。
赵玄机:“不过,你怎么对龙玲珑和巴尔虎这些人的行踪掌握这么准?”
小树:“哎,巴尔虎昨天刚刚在西北跟人干了一架啊,据说挺惨烈的,反正肯定没办法到咱们这边。至于龙玲珑,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病呀,所以我才对她这么关注。”
是吗?但问题是你的消息渠道有点太灵通哦。
小树随即乐道:“要是能撞上龙玲珑最好,当面问问她,看看男人究竟能不能修炼她那功夫。”
前些天赵玄机其实电话上问过,但龙玲珑完全就是一副插科打诨的模样,而且言语之中满满的轻佻不正经。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撩汉,搞得赵玄机实在无法跟她长时间交流下去。
“要是遇到,你帮我问行不行,咳咳……”
小树愣了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啊小机机,原来你也是有弱点的——你竟然害怕小婊婊!哈哈哈,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你又不懂……”赵玄机有点头大,“比如你跟我开个荤段子什么的,我就知道肯定是开玩笑,所以也不用在乎。但龙玲珑不一样,这妞儿是真的要吃人啊!”
小白顿时乐呵呵凑过来:“哥,要是你撑不住她的攻势了,换我帮你顶一阵子!”
小树一把拍在了他的后脑门上:“你还顶?我看你一个照面就举手投降,直接拜倒啦!我老姨就你这根独苗儿,就算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不许你死在龙玲珑肚皮上。”
……
奔赴省城,将杜青峰交接给了省厅指定的处室。负责交接的同志非常和气,丝毫没有上级机关领导的架子,反倒是对慕容小树等人一通猛夸,而且询问是否需要人力或技术支持,协助下一步的行动。
我去,热情有点过头啊……小树觉得这事儿可不正常,是不是省厅想在把案子接过去的同时,也把功劳给抢走啊,那可不行。
所以小树表示暂时不用,等到有需要的时候会向领导们申请支持的,说完就一溜烟跑路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很意外的消息打给了小树,来自于重案组在家值班的一位女警察。她向小树汇报说,监控之中曾一津的那部手机,竟忽然消失了。
啥?消失了?
按说就算是把电话关上,或者说没电了,也不会出现定位消失情况啊。难道说把电话卡给拔了?还是直接把电话给销毁了?但这都显得有点不对劲啊。
赵玄机和小树都觉得不对劲,于是马上兵分两路。小白带着两个警察去抓桂延澍,而赵玄机、小树带着其余两名警察直奔省城东南郊,和钱灵君汇合,附近就是曾一津躲避的地方。
这是一处非常高档的全别墅式小区,虽然有了点年头儿,但是看上去依旧贵气逼人。满小区的绿化也非常好,花树掩映亭台交错,住在里面的百十户人家自然非富即贵。
“我一直观察着,曾一津进来时候的那辆车一直在这里,两天了都没动静。”钱灵君说, “半夜里我也曾试图接近,但是别墅周围总觉得有点威胁,估计里面有好手,所以没敢打草惊蛇。”
钱灵君这样的江洋大盗对危险的感应能力很敏锐,听起来玄乎,但赵玄机小树都相信这种直觉。
钱灵君:“反正你们也说了,曾一津的手机始终没有离开这座别墅。”
所以曾一津的人人也应该走不掉,钱灵君就更没必要进去了。
但是大家也没想到,为啥大半个小时之前为啥手机定位忽然消失了。不过曾一津的车还在这里,希望没出什么妖蛾子吧。
赵玄机等人直奔门卫,亮出证件并阻止了门卫的电话通报,直奔曾一津所住的别墅。而且钱灵君还专门绕到别墅后面,确保没人能够撤逃。
只不过慕容小树敲了几下门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动静。于是慕容小树强行进入,从一扇开着的窗子里跳了进去。结果刚一进去就呀了一声,匆匆从里面打开了门。
赵玄机和另两名警察进去,两个门卫跟随在后面,大家都愣住了,随后两个门卫禁不住惊叫了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宽大的客厅里,曾一津穿着一身家居服歪歪地躺在地面上,一只脚却还搭在沙发上。看样子原本是睡在沙发上的,只是身体最终滚落了下来,夹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狭小的位置。
走近一看,毫无动静,肤色也已经有些发白。甚至,嘴角还有一缕血迹!
慕容小树愣了愣,手指在曾一津鼻子下探了探,果然没了鼻息。再翻开他的眼皮,随后小树气得霍然站了起来。
死了,这货竟然死了!
显然是被灭口了?!
不过看这家伙身边的茶几上还有一张纸,是遗书。慕容小树拿起来一看,发现这家伙竟然是服毒自杀的。
遗书上表示,他这辈子没少做了坏事,感觉对不起良心;而且对于前途感到黯淡,生活下去会更加心力交瘁……总之满纸都是负罪感和疲惫感,但却没说“坏事”的一点点具体内容。就这么捕风捉影的写了歪歪扭扭的半张纸,人就没了。
而初步比对一下,还真的像是曾一津的亲笔。
地面上还有一瓶白兰地,这酒度数可不低,但是已经几乎被喝干净。估计是趁着酒劲儿服毒,于是在醉梦之中不至于那么痛苦?当然也可能就是纯粹为了喝酒发泄,告别这个扯淡的世界。
事后检查,这酒瓶里残余的液体之中确实残留剧毒成分,而那张纸也确实是曾一津的亲笔。
他那部被监听的手机也放在了桌面上,但慕容小树打开一看,已经恢复了出厂设置,删除了所有内容,这手段也太干净了。
当然也正是恢复出厂设置,等于将手机格式化之后,这部手机的信息才从警方监控之中消失了。这也就说明,曾一津服毒时间应该是在距今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只不过这毒药的性子太烈,瞬间致命。
“被胁迫的,肯定是被胁迫的!”慕容小树根本不信,这么贪生怕死的家伙竟然会主动自杀。当然慕容小树也知道,一旦雇凶杀人这种事被警方掌握了,曾一津被抓住之后同样还是死,这是一定的。
赵玄机点了点头:“你忘了云水跳楼的乔大眼了吗?”
想当初乔大眼被魏云亭当枪使,事态远比曾一津更轻,但是为了上级的安全就不得不自杀了。
至于说被胁迫,也是有道理的。至少钱灵君昨夜还潜伏到别墅旁边,感觉有强者存在,所以房间里绝不会只有曾一津一个人。但是现在,房间里只有曾一津这一具尸体,别人都走了。
这说明,曾一津服毒的时候应该是被人挟持着喝下去的,遗书估计也是在被胁迫的状态下书写。
不管怎么说,总之曾一津死了,那么进一步追查周家林也就断了线索。曾一津虽然还算不上军师级别的白手套,但也算是小白手套之一。至少慕容小树现在掌握的线索,都必须经过曾一津才能扯到周家林的身上。
“至于桂延澍那边,其实对周家林形不成什么致命伤。”慕容小树说,“桂延澍和周家林的联系,无非是周家林曾表示要扶持他,让他做云水社会圈的老大。但是这种事只能证明他们有关系还不错,完全不违法。至于说真正执行刺杀韦世豪这些计划的,还有在典当行前制造枪击感、雇凶谋杀赵玄机等人,都是曾一津出面干的。”
真正的脏活儿都是桂延澍跟曾一津合作,周家林从没有亲自出手。
钱灵君摇头:“可就算这样,至少在社会圈里面能给周家林形成巨大的压力。司法系统无法形成证据链,但社会圈里的人不管这些,他们只要知道事实并选择相信就是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钱灵君说得很多。比如说在燕云会内部,只要桂延澍一旦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周家林将如何自处?
堂堂的副会长,却谋杀普通会员(韦世豪),而且是跟他关系非常紧密的会员。后来又试图谋杀另一个会员(陈琳)的军师赵玄机,而且和陈琳的企业在云水市争利……这些事都能做得出,燕云会该怎么处理?要是不处理,岂不是寒了大批会员的心?
所有会员信任你们,所以才团结在了燕云会的周围,甚至把自身不少机密都向燕云会公开。而结果呢,你们的副会长却掉过头来欺凌甚至谋杀普通会员,那我们跟你混个屁啊。
“不行,我得马上去一趟!”赵玄机忽然眼睛一缩。“既然这样,桂延澍恐怕也有被灭口的可能!虽然可能不大,但万一出了这种事,就怕小白和两个普通同志根本玩儿不转!”
我擦,别是真的吧!
慕容小树也要求,但赵玄机建议她留下来调查,而且现场需要仔细勘验,事情太多了。再说钱灵君胳膊枪伤虽然愈合,但还不适合剧烈搏斗,所以这里至少留下慕容小树这么一个能打的。
“而且,你们几个在这边也得小心!”赵玄机眼神一缩,“你们想想,曾一津自杀的时间为什么是在半个小时之前、一个小时之内?”
为什么?
难道说……难道说是周家林集团一开始还对事情抱有一点点希望,但是当发现杜青峰被活捉、并且被交给省厅之后,就知道事情再无任何转机,这才下定决心让曾一津死掉?
要是这样的话……小树等人不由得遍体生寒。妈蛋,难道这风声是省厅某个内鬼泄露出去的?要不然,为啥他们从省厅出来之后不到十分钟,曾一津就格式化了手机?
我擦,要是这样那就麻烦大了,希望只是巧合,希望。
而既然存在这种可怕的可能性,赵玄机就更不能逗留迟疑了。而且他的身份不便单独行动,甚至因为没驾照而不便大白天的开车,于是在一个警察开车陪同下,风一般冲向了小白所在的另一个方向。
而这时候小白也已经抵达桂延澍的住处周围,按照原计划下手了。现在桂延澍住在一个朋友安排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郊区垂钓的人工养殖坑塘,也是对外营业的农家乐。这里地势很开阔,一旦有事也非常便于向北部山区里面逃逸。
小白带着两个警察冲进这家农家乐的时候,穿的还是便装。进去之后发现人并不多,而背后的坑塘边上,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低着脑袋垂钓。
只不过心思显然不在钓鱼上,眼睛盯着坑塘对岸有点傻傻地发呆,脑袋里肯定想着什么东西。
这位就是最近麻烦缠身的桂延澍!
身边是两个保镖一样的家伙,其实并不怎么专业,看上去更像是普通马仔打手。一个在他身边无所事事地抽烟看手机,另一个则翻弄网兜里已经钓出来的鱼。
小白带着两个警察静静走到后面,玩儿鱼的家伙才发现身后来人,起身想要问话,却被小白一把枪怼在了脑门子上,于是吓得屎尿齐流。
桂延澍一下子惊醒,同样被小白一把按住了后脖子。枪收回来了,因为他谅那两个马仔也不敢乱动,毕竟小白公布了自己的警察身份。
“你们两个跟着走,别多事儿啊,否则自讨苦吃。”小白说着,架起桂延澍向外面走。生怕桂延澍逃窜,所以身后一个警察取出手铐,将自己和桂延澍拷在了一起,又用外套搭在两只手上面,免得在外面的农家乐饭店里引起无谓的骚动。
桂延澍竟然却大大的松了口气!
“早就觉得要倒霉,一直提心吊胆的。直到这事儿真的来了,却他娘的放了心!”
刀没落下的时候七上八下,一旦落下无非就是烂肉一堆,反倒不用惴惴不安。
小白冷笑:“看样子你对警方很信任,知道警方能把你那些花花事儿都给翻出来。”
桂延澍苦笑,心道上次你们就到我家,询问典当行前骚乱的事情,那就已经可疑了。而这次青刺的两个杀手一死一被擒,你们马上就来抓我,显然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啊。
“给根烟吧兄弟,谢了。”桂延澍眼神黯淡。
小白没反对,但表示要到车上才能抽,随后带着他途径前面的小饭店,到了农家乐的院子里,来时那辆面包车也在这里。
就在他们要上车的时候,忽然迎面来了一辆丰田普拉多,进了小院还保持较高的车速,嘎吱一声刹车在小白等人的车前。
足足三个壮汉冲下车,随后一个小巧的身影走了出来,竟然是龙玲珑!
巧了,你来趟什么浑水?你和周家林不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吗,连抓个人也要帮他做?
“哟,巧了,竟然有人提前下手了?”龙玲珑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佻,但眯起的眼神展露出一丝杀机。
她猜测到对方应该是参与行动的便衣警察,那么究竟是做还是不做呢?趁着警察没有表明身份的时候,直接……搞一票?
只能说这种实力强悍的江湖人实在太胆大了。
而且她还觉得对方不知道她的身份,毕竟只是一帮便衣警察嘛,所以只要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夺了桂延澍就走,后面的事就交给周家林去处理了。而周家林就算料理不干净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回了老家,在那里她的家族势力大得很。
但她不知道的是,对面三个便衣警察之中有个并不简单,甚至对她非常了解。以为当初在品刀宴上,小白就是那位神秘的慈悲僧啊。
看到龙玲珑可能要出手,小白直接亮出了证件,并且大声呵斥,要求龙玲珑这辆车让路。于是农家乐里也有店员和食客走了出来,有了这些人做见证,龙玲珑再想下手就真的难办了。公然袭击警察,抢走警察手中的嫌犯,这种程度的事情就算她的家族也很难料理。
那怎么办?龙玲珑想了想,笑着回到了自己的车上,马上拨通了周家林的电话。
“周老板,你干的是什么事儿!消息给的这么晚,我一来这里,三个警察已经抓住了那个桂延澍!而且这个年轻警察有点小机灵,当众吼出了警察身份。”
电话那边的周家林似乎也犹豫了一下,而后又拜托龙玲珑多帮帮忙,后面的事情他会想办法。
于是龙玲珑再度下车,苦笑着说:“对不住了警察同志,我们这辆车可能刚好坏掉了。要么你联系一辆拖车吧,否则我们也弄不动啊。”
擦,这办法简直太赖皮了,但警察能说啥?车又没坏在你们公安局,而是坏在一家农家乐里,只是凑巧坏在你的车头前面罢了。大不了车不要了,我们走人就是了。
而要是这么堵住的话,小白要么就得带着桂延澍向外走,至少要步行一公里多的乡间路,很难遇到出租车。
用桂延澍的车?那王八蛋马仔保镖非常不配合,挠着脑袋说车钥匙可能在住的地方,需要回去翻一番,好好找找。这家伙本事不怎么样,但是眼力劲倒是挺机灵,估计也看出这是最后一搏的一线机会。
要么就得征用农家乐老板的车?但这样一来肯定也会耽误时间,而且车子开的不是很熟练。其实,周家林需要的就是这点时间!
原本以为龙玲珑去了能手到擒来,哪知道警方先到一步。既然这样,那就请龙玲珑尽量磨蹭着,一会儿周家林会想办法处理的。他在省城的关系盘根错节,跟当地警方的关系也不错,他需要赶紧协调一下,看看省城警方能不能找出什么借口,至少把桂延澍留在省城再说。
只要在省城里面审查,就有了踢皮球泡蘑菇的资本。而且他也不需要桂延澍死,只要能熬过这段时间就行,不需要太久——这也是他请龙玲珑顺便帮忙的原因。
总之周家林在省城的势力太强大了,资源太丰富了。
小白气得牙痒痒,恨不能将那个拖延磨蹭的马仔一脚踢翻。当然他更想踢翻龙玲珑,但却没那个本事。龙玲珑的实力略胜鹰刀,而稳胜于他。
妈蛋,拔枪!“我命令你,把车开走!”
龙玲珑一脸的无所谓,摊开手耸着玲珑的小胸脯说:“哎,警察小哥哥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修车呀。算了,你打死我得啦,因为车辆故障而打死人,警察哥哥好威武哦。”
一边说着,甚至一边往他身上蹭,发着嗲撒着娇。
我去,你离我远点儿……小白忽然觉得表姐不让自己招惹这个小婊婊,果然是对自己的爱护。
就在这时候,一辆车忽然杀了过来,硬生生怼在了龙玲珑那辆车的后面——赵玄机!
小白和两个警察乐坏了,拉住桂延澍就往赵玄机车上跑。龙玲珑和桂延澍都知道,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不过看到赵玄机的这一刻,龙玲珑倒是眼睛一亮。我去,是那位威武霸气的小哥哥啊,还是自己的金卡男友哦。甚至在电话上询问自己的双修功法,搞得好激情啊!
原来那次赵玄机电话询问,被她给误解了!
她觉得在江湖人之中,自己的艳名谁人不知?而赵玄机这个神秘兮兮的大高手既然主动跟她联系了,甚至询问“双修秘法”,我擦,这不是摆明了调戏她吗?
既然是调戏,那老娘就反调戏,反正这好几年来自己的入幕之宾那么多,都没有几个能比赵玄机更顺眼的。更何况赵玄机的实力太恐怖了,绝壁是一个隐藏的深水大*。要是能结交这样一个朋友,应该有得赚。
所以她当时就跟赵玄机猛扯,在她看来已经有点尺度节操了,但是在赵玄机看来还是非常的出格胆大。于是最后不得不败下阵来,表示以后再联系。
再后来赵玄机就没了“以后”,倒是龙玲珑主动拨打两次他的电话,他都没敢接,免得惹一身骚。而连续被拒两次之后,龙玲珑也觉得有点没面子,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身家亿万的知古堂少东家,实力也是没的说,基本的尊严还是有的。
没想到冤家路窄,今天竟然在这里撞见了。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玲珑小姐,幸会了。”赵玄机小小尴尬地笑了笑,但随即忙正事儿。问了问小白,知道了情况之后,赵玄机笑道,“玲珑小姐还是把车挪一挪吧,犯不着。”
“切,你说挪就挪啊?车坏了。”要是你一来就挪了,那岂不是说我刚才撒谎啊,给个台阶下也行啊。
赵玄机也不啰嗦,直接让小白带着桂延澍上自己的车。无所谓,自己一会儿开面包车回去得了,有一个警察留下跟着就行。
于是小白抓住桂延澍一溜烟儿跑路,如此龙玲珑再堵着面包车也没了实际意义。
这妞儿马上给司机一个白眼儿:“傻呀,赶紧检查检查,看看咱们的车哪里有毛病啊!”
司机也很聪明,知道这是下台阶而已。随随便便检查一下,一会儿就说找到个小毛病并修好了,反正无所谓。
演戏而已,赵玄机看得出,龙玲珑也知道他看得出,只要不揭破就好。此时龙玲珑勾起食指:“来,到车里说话儿。反正我的车修不好,你的车也开不走呗。”
赵玄机有点不情愿,但也犯不着真的当面撕破脸——万一以后真的需要人家龙家的秘法呢?再说了,龙玲珑出现在这里也让人觉得意外,所以他想了解一下情况。
上了这辆普拉多的后排,挺宽敞。赵玄机觉得这个价位的车有点配不上知古堂少主的身份,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而且这车至少宽敞,适合做点什么事儿。
“抽烟么?”
“不抽,谢谢。”
“哎,你这样太自律的男生,会让女生难以接近哦。”
“男女有别嘛,不太接近也好。”赵玄机干咳一声,“那玲珑小姐怎么来这里了?帮周家林拿人?你似乎犯不着帮他做这种小事儿吧。”
“顺手为之,而且是举手之劳。”龙玲珑自己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模样还挺娴熟,“我跟他就是简单合作啊,有钱赚就行。”
上次在品刀宴上的合作,完全是因为她想低价得到宝贝。而且在此之前双方已经建立基本的联系关系,那就是周家林想要到龙家所在的省份拓展房地产生意,希望龙家能够予以配合;而龙家想要在齐阳省建立一座知古堂的分店,也希望周家林能帮着罩着点。
大家都是各自省份内的大佬级势力,合作共赢。
而且要知道,知古堂的很多生意都涉嫌违规,比如帮助来路不明的文物销售出去,甚至直接支持某些古墓葬的“发掘”。这种灰道生意要是没有当地大佬的允许和支持,在人家地盘上是很难展开的。
除非当地没有强大的势力,知古堂凭自身实力硬闯。但这样的做法太伤和气,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不是?再说周家林的实力已经不错,足以让知古堂做出合作的决定。
而建筑业也不是好玩儿的,周家林要想将势力触角延伸到龙家所在的地盘,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合则两利。”龙玲珑说,“至于说抓住这个桂延澍,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周家林只是希望我帮忙将桂延澍带走,带到南方躲起来一年半载的,不让别人找到就行。我这不要回去了吗,所以说只是顺道儿帮个小忙儿。”
赵玄机顿时明白了过来——
从法律责任来说,只要曾一津死了,火就烧不到周家林的身上。而桂延澍的存在,只能在江湖道义上对周家林形成困扰。所以周家林希望桂延澍能滚远点儿,至少在燕云会内部,别人无法借助这件事来做文章。
“其实吧,我对老周这人也不感冒。”龙玲珑笑道,“但是没办法啊,家族要做生意,谁叫他是燕云会的副会长,又是齐阳省灰色势力的老大呢?对吧。要是你能取代他的位置,我也乐于跟你合作哦。”
赵玄机苦笑:“我可没那份心事,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了。”
“不可能,像你这么强大而优秀的男人,就没点野心的苗子?骗谁呢!”一边说着,那只手掐了半截烟头儿,开始不老实地贴紧了赵玄机,眯起妩媚的眼睛,“对了,你们好像收购了大德典当行?典当行和我们知古堂可是天然合作伙伴哦,有兴趣合作吗?”
“呵呵,能合作自然好。”
“这不就对了!而且咱们的合作可以是‘全方位’的哦……”龙玲珑的媚眼迷离,那只不老实的小爪子竟然伸向了赵玄机的胸口,“比如,你上次问到的双修的事情,要不找个时间咱们切磋切磋?”
一般的大浪 娘们儿就算再怎么冲动,一开始多少也会保持点矜持,但是龙玲珑不一样,想咋样就直接下手。
赵玄机抓住了她的手腕儿,不得不说力气还真不小。当然现在不是角力掰腕子的时候,所以龙玲珑还是识趣地配合赵玄机,将手收了回来。
“你这人看起来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儿,怎么这么不识趣啊,真是的,没劲。”
赵玄机干咳一声:“有家了,跟单身时候不一样。”
其实他单身时候也老实,这个只是借口。
“啥?”龙玲珑一愣,“别唬我,我可打探过你的消息!虽然你这家伙的消息神神秘秘,但至少知道你是单身汉。”
品刀宴一战太出名,估计已经被很多人给盯上了,赵玄机有这个心理准备。
“也就是没举办婚礼罢了,其实都住在一起了。”
龙玲珑斜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乐了起来。“不偷腥的猫还真是少见,今天算是见到了个极品,离家几百里都还不敢偷嘴……还别说,我越来越对你有兴趣了。嘿,越是吃不到嘴里的小鲜肉,就越是让人垂涎欲滴呀……”
“拜托,您老人家真的快流口水了,能擦擦不。”
龙玲珑乐呵呵一笑,恰这时候外面敲了敲车玻璃。龙玲珑把车窗落下一条缝,她的司机干咳说:“大小姐,车修好了。”
“修你个头!我没说该修好呢,你就敢修好了?给我继续修!”说完又关上了玻璃。而后扭头笑着说,“下面人真没眼色,没看见咱们在这里说悄悄话儿吗,嘿。”
可赵玄机不想说什么悄悄话啊,那边曾一津都死了个蛋了,挺麻烦的呢。而且要确保小白能把桂延澍带回去,不受干扰。
好在后面这件事还算顺当,周家林就算派人过来也没能拦截住快速离开的小白,现在车辆已经上了返回云水的高速公路。正常情况下,周家林调动的人力不可能追上。得知这个消息后,赵玄机这才稍微动了口气。至于曾一津死亡现场,小树还在那里带着人处理呢,而且省城本地警方也介入了。
“别这么心不在焉好不好,问你话呢!”
听到龙玲珑的抱怨,赵玄机自失的一笑:“哦,听着呢。你说双修功法的事情是吧,我当时是代我兄弟问的。他身体有点毛病,但某本古籍上说,古时候有用双修法治好的例子。只不过现在修炼这个的江湖人太少了,我也就听说你们龙家还有传承。”
“你还有兄弟?”
赵玄机嗯嗯着点了点头,心道让老三和老四帮着背背黑锅得了。
龙玲珑顿时眼睛一亮:“是不是和你一样帅帅的俊小伙儿,也是挺有功夫的?想双修来找姐姐呀,随时随地、包教包会、管吃管住!”
“淡定、淡定!”赵玄机暗暗叫苦,心道这么毫不掩饰的女人还真少见,就算云水荡 妇韦嘉都不会这么直接。“咱们主要还是说病情和治疗。”
龙玲珑讪讪的笑了笑:“哦,这样啊。跟你明说了吧,我们这双修功法还真能治疗一些奇怪的小病症,我姑姑当年就是这么治好了自己的病。”
赵玄机暗暗叫赞,心道小树这丫头的情报能力果然可以啊,打探得这么准!
“但是没有包治百病的,而且双修治病本来就是类似于偏方一样的冷门儿治疗方式。所以得弄清楚,你兄弟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要是我搞不清楚,可以回去帮你问问我姑姑。但是话说在前头,就算真的能治疗,也只能让我帮你治了,别指望我姑姑她老人家出马。”
赵玄机双腿一紧,心道就算龙楚红她老人家想帮我,我也绝对不从啊,打死都不从!
“还是比较重的,主要就是说十二正经全部淤塞,上中下三处丹田几近崩溃。总体上就是这样吧,有的治吗?”
龙玲珑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您老人家没开玩笑吧?我们这功法确实有点治病的能力,但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三大丹田都崩了,十二正经全堵了,拜托这是死人好不好?就算没死也是植物人!你让我趴在植物人肚皮上玩儿双修?不小心玩儿死了算谁的呀!”
咳咳……不要这么直接。赵玄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真崩了,就是危若累卵快要崩了;十二正经也不是真正全堵,而是气若游丝近乎全堵。”
“哦,意思就是比植物人儿强一点点,能睁眼儿、能嘘嘘是吧?”
也确实,当初要不是孙苦禅拼尽全力帮他稳定住伤势,同时用了天材地宝为他回天续命,估计现在也就是能眨眨眼,充其量能做到大小便自理罢了。就好像最严重的痨病秧子,下个床都得别人搀扶的那种。
当然这也说明龙玲珑虽然放浪,但是在修为上还是靠得住的,至少修炼门儿清。
赵玄机摇了摇头:“本该是你说的那样吧,但我这弟弟另有点奇遇,所以倒是能维持着,平时和正常人也差不多。就是不怎么能发力,而且寿命非常非常短。”
龙玲珑:“还真是命大……不过这事儿太邪乎,我还真拿不准,等回去之后问问姑姑。要是有希望的话,而且你这兄弟要是能让我看上眼的话,我就帮帮他,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我勒个去。
赵玄机有点头大,说:“这个……万一我这弟弟不入你的法眼……”
“那就没辙了呗。”
“我意思是,能传给男人修炼吗?”
“干嘛啊这是,还想要咱家功法了是吧?我看你也该是个老江湖了,这点规矩不至于不懂吧?”
盗取或抢夺人家的功法,这是江湖人的大忌。一旦出了这种事,基本上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仇家了。
赵玄机赶紧澄清:“当然不至于,我意思是能不能拜入你们门下,比如和你做个师姐弟什么的。”
龙玲珑摇头:“没可能。第一,我们这功法不传龙家以外的人,我们家也不收徒,只是家族子弟代代传承;第二,我们这功法传女不传男,据说原因就是男子修炼不成。”
我勒个去,这么说来,就算是有希望治疗的话,也必须让龙玲珑亲自出马?可赵玄机心理上是绝对过不了这个坎儿的。
现在仅剩下一点更加渺茫的可能,那就是一旦找到二十年不曾露面的医武双绝秦星士,看他能否将这功法改造一下适合男人修炼,前提还得是能从龙家偷到这功法。
两种可能好些都不怎么贴近实际,渺茫得很……
随后龙玲珑又跟赵玄机热热乎乎扯了起来,简直有点乐不思蜀的意味,都几乎忘了自己要回去。最终还是赵玄机忍不住打开车窗,问那个趴在车底下装模作样的司机:“老弟,车修好没有?”
“啊?还……没。”这家伙露出个脑袋,估计在车底下已经憋坏了。
“没你个头啊,赶紧修,老娘还要赶路!”龙玲珑哼哧着说。她也算看出来了,落花有情而流水是真的无意,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那就让瓜再长两天。她可没有真正死心,目前只是暂时以退为进。
赵玄机松了口气,笑着告辞下车。哪知道龙玲珑在他大腿上轻轻摸了一下:“好的,下次见哦。云水可是个不错的小城市,回头我找你洽谈生意上的合作。”
“好……好的好的……”
看着赵玄机雄壮的背影坐上了小白此前的那辆车,龙玲珑挥了挥手,示意开车。
副驾驶上一个壮汉有些不解,蹙眉问:“大小姐,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单挑三大高手的赵玄机?看起来不是很强。”
“那是你境界不到。”龙玲珑吭哧着闭上了眼睛,倚在了靠背上。她其实很怀疑,双修功法是不是赵玄机在用。
因为她能感觉到,赵玄机的身体可能有点虚弱,正常情况下不像是能单挑甄定海、巴尔虎和铁弥勒的样子。但那三人不会撒谎,品刀宴那天她虽然没有亲见,但众人的叙述不会有错。
难道说,这家伙身体有毛病,原本很强但却不能随时爆发?所以需要我龙家的功法,才能治疗身上的毛病?
至于说是他弟弟有病,倒更像是一个托词。
不得不说龙玲珑这妞儿还是挺聪明的,毕竟是阅人无数的主儿。
“经脉近乎全堵,三处丹田濒临崩溃,还能活蹦乱跳单挑甄定海他们三个,这种家伙绝壁是个奇迹。一旦恢复了原来的实力,岂不是要捅破天的主儿!”
“假如是这样的话,还真值得将他收拢一下。这个虎落平阳的家伙一旦被治好了,至少能保证成为我们龙家的朋友。看他也像个恩仇必报的家伙,给了好处应该不会忘本。”
“只是这这种病实在太复杂啊,没有老祖宗的帮忙,我自己竟毫无头绪。而要是告诉了老祖宗,就怕被龙纤巧那个小丫头给占了便宜,老祖宗太偏心纤巧这小妮子了……”
……
赵玄机这边则如释重负,和留下的那名警察匆匆离开。妈个蛋的,就算遇到大宗师或大魔头他也无所畏惧,但就是害怕和龙玲珑这样的小婊婊面对面,真是一物降一物。
而回来的路上,赵玄机发现两辆警车已经挡在了那条乡间小路和国道的丁字交界口,看样子原因就是要堵截小白那辆车的,只是晚了一步。
拦下了赵玄机的车,几个警察非要下车查看,却发现里面只有赵玄机。而且开车的就是云水市的警察,同行见了同行也没啥好刁难的,毕竟搞难看了也没意思。
外面这个戴着墨镜的警察干咳一声,问赵玄机这车上的警察:“你们云水警方来我们这办案子?有么有什么需要协调配合的?”
“多谢了,我们就是路过。只不过来晚了,前一批同志已经办过了。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外面的几个警察相互对视一下,似乎商量了一番,这才挥了挥手示意可以离开。
关上车窗驶离百米之后,驾车的警察忍不住摇头:“周家林果然权势通天,竟然直接请省城的同行来插手。这是看咱们俩没价值,要是桂延澍在车上的话,肯定会被强行扣留吧。”
“也算不算手眼通天吧,主要是会借势。”赵玄机笑了笑,“只要在当地警方认识几个朋友,以正规渠道举报桂延澍身上有什么案子,警方的朋友肯定会卖这个面子,反正又不违法对吧,按规矩办事罢了。”
只是幸好小白他们脱身及时,所以没给对方留下纠缠的机会。
随后赵玄机就返回了曾一津的住处,慕容小树觉得已经没什么好查的,因为就算曾一津是被逼死或者吓死,终究是自愿饮下的毒酒。
只不过在这里,赵玄机看到了亲自赶来的周家林!身边还有甄定海,以及背后密密麻麻一大群随从。
都是义丰集团的人,至少都有这个表面上的身份,来探望意外去世的老同事,毕竟曾一津生前也是义丰的中高层。
省城的警方还在里面办案,赵玄机当然就不便进去了——你一个非警方人员在里面不合适,于是只能和周家林等人一样站在外面。
于是画面就很美了——赵玄机一个人面对周家林他们上百人,在别墅外的小路上,赵玄机的形势显得悲壮而滑稽。
偏偏周家林和甄定海等人严阵以待,因为他俩最清楚赵玄机的实力。倒是其他上百人都怒目而视,因为消息已经传开,周家林污蔑说正是赵玄机携警方的助力,才让曾一津自感走投无路最终服毒自杀。
黑锅总要有人背,反正周家林必须保证自己在员工和兄弟们面前的形象。
于是义丰集团这些人一个个怒目而视,恨不能一拥而上将赵玄机撕碎。若这里没有一大群警察,他们真的敢这么做。
“赵先生春风得意啊。”周家林抖了抖脸上的黑痦子说。
赵玄机摇了摇头:“不,曾经理死了,按说得意的是周先生才对。”
“这是他娘的什么话!老子的属下兼兄弟死了,又不是你死了,老子得意个球!”周家林恶狠狠地说着并贴近几步,冷笑说,“曾一津的事就不说了,哪怕你愿不愿意,关于他的事情都已经到此为止。但是我想知道,你TM抓桂延澍是几个意思?跟你有关系?你想干嘛?”
桂延澍只是和韦世豪的死有关,也和大德内部争夺有关,但跟你赵玄机有什么关系?除非你们想借着这件事搞我周某人,不是吗?
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
我抓桂延澍,自然有我的道理!至少赵玄机找出了两个绝对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微笑道——
“桂延澍当初在典当行门前怂恿人闹乱子,以至于我当初险些被枪击,而协警妹子(尹宁)更是为了推开我而被击中。这笔帐总得算算吧,既然算,就得从桂延澍下手是吧。”
“另外,某个狗杂碎怂恿杀手给我下毒,试图毒死我一家亲友好几口儿,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吗?”
“周先生别着急,我说这个狗杂碎是曾一津,没暗指别人儿,嘿。但曾一津现在死了,我只能找桂延澍算算这笔帐不是吗?”
很显然,指使杀手试图毒杀赵玄机的就是周家林,所以周家林听到“狗杂碎”一词有点受不住。但赵玄机马上改了口风儿,让他有怒火也没地方发泄。
总之抓桂延澍的理由完全说得通,让周家林有点无言。而且说得轻松淡然,显然丝毫不惧。
看到不吃威胁这一套,周家林挤出一丝笑意:“哎,是是非非千头万绪,一条条的理也理不清楚,聪明不过糊涂过罢了。过去的事情总会过去,纠结太多于事无补,牢骚太盛防肠断嘛。
其实咱们生意人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不是?若是都能向前看,呵呵,天和泰的机会多得是,而赵先生取韦世豪而代之,做一个逍遥多财的‘云水王’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赵先生,以为如何?”
没想到这货还能拽出几句文言来。当然很多人都说过,好多人故意附庸风雅,而周家林这货是故意附庸市侩,刻意营造自己大老粗的形象。而现在跟赵玄机说些讲道理的话,也是因为更大程度地寻求共同语言。
周家林不愧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威逼不成马上利诱。在他眼里任何事情都可以谈判、妥协,只要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一句话:我可以扶持陈琳成为燕云会的理事,也能将你赵玄机扶持为云水社会圈的老大。
但赵玄机笑了笑,说:“第一,我和陈琳真没兴趣搞这些;第二,真要是搞这些,也不需周老板费心,对我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很难吗?陈琳现在的威望很足,至少燕云会内对她不知深浅。这是目前刚刚补选而没有空缺,假如再有哪怕一个空缺,陈琳补选为燕云会理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连郑凤翔都不便阻拦吧。
至于说赵玄机要做云水社会圈的老大,更是哈哈一笑。现如今赵五、邓虎、郝老六这一帮子人,见了赵玄机本就一口一个玄机大哥,不是吗?所差的无非就是卢宪民等一帮子人还没归拢。
但是无所谓,这些人已经开始离心离德。所以就算你周家林不出手,赵玄机想要做什么云水老大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不过赵玄机这话回绝得比较狠,让周家林非常下不来台。抖了抖痦子,冷笑道:“年轻就是气盛。我这辈子见的人和事也多了,见过太多拧死理、不变通而导致最后一头撞死在南墙上的。”
赵玄机不软不硬地回复道:“那得看墙硬不硬,要是纸扎泥糊的玩意儿,一指头就能捅破。”
周家林干笑两声,阴冷狰狞。
赵玄机干脆觉得无所谓,有些事终究躲不过,有些人你也根本合不来。就好像一条饿狼要跟一只绵羊说要交朋友,呵呵,信了你才是真傻。
此时慕容小树也已经走了出来,她被省城警方要求“配合办案”,而且要求将曾一津交往甚多的桂延澍尽可能押送到省城安陵。这里是省城安陵市的辖区,出了命案应该由安陵市警方来办理。
当然没门儿,凭啥!我还说桂延澍是云水人呢,所以要归我们云水警方来处理才行!
这时候就真的开始扯淡了,周家林则在一旁看热闹。确实,他在当中找了熟人帮忙说话,希望案子办理能够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小树根本不想理会对方,但哪知道对方竟然想要来硬的,竟然准备硬生生“留下”她!
“什么?你们是拘留我啊,还是要直接抓捕?”慕容小树叉着腰哈哈大笑,“开玩笑了吧同行们,我也是警察诶!”
对面带队的一位警衔挺高的警官板着脸,冷声说:“没那个意思,只是希望贵局配合我们一下。”
“配合就要有个配合的样子,搞得跟抓捕我一样。”
那个带队的警官吸了口气,明显来了气:“慕容小树同志,看你年龄虽然小,但从你职务来看,也算是一位‘老同志’了。你应该知道,假如我们警方跨辖区办案的话,是必须通知当地县级以上公安机关的。否则的话,你们这种行为本就是违法的!”
确实如此。
想当初小树她们也曾跨区域抓捕毒郎中和解剖师,但那时候静悄悄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根本没惊动当地警方。至于说张雨娇那些中州市公安局的警察,那就更不会走正常程序了,因为特战局的唐主任亲自办案!特战局,强就强在一个“特”字,啥事儿都特事特办,而且拥有普通警察所不具备的权限。
至于刚才省城警方拦住赵玄机和开车的警察,那是因为赵玄机他们手头根本没桂延澍。甚至可以抵赖说我们就是来省城旅游的,根本不是来办案的。而且确实没有纠缠的必要,所以当时那几个省城警察也没继续闹下去。
但是这里不一样,慕容小树带着几个警察就在案发现场,而且比安陵市警方来的更早,这就等于将违法办案的证据给当场抓住了。
小树也知道有点理亏,但还是耍赖着笑道:“我反正是奉我们单位的命令来办事的,要真想扯蛋,你却找我们局长去呀,找我一个具体办事儿的干嘛。再说,也可能我们局已经通知你们安陵市公安局呢,只是送相关材料的同志没及时赶到吧。”
“慕容主任,狡辩没有任何意义。”对面这个警官冷声说,“要么我们拿住你,咱们按规矩办事;要么把桂延澍送回来,我们可以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家好说好散。”
其实他们想抓住桂延澍,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什么周家林。关键是曾一津死在他们辖区里,最重要的当事人却被外地同行抓了,甚至还是在他们安陵市的地盘上抓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安陵警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丢不丢人。
“既然没的谈,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吧。”那个带队的警官冷哼了一声,示意手下人将慕容小树带走。
慕容小树呀呀喊着,要求对方等两个城市的公安局领导协调完了再说。刚才她已经向王局长汇报了,只是目前还没回音儿。
但是对方显然懒得等,也或许故意不想等。
眼看着冲突就要爆发,忽然那个警官接到了一个电话。而且他听了几句之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非常难以置信——
“什么,放行?不是,局长咱们为什么放?他们的手续什么的都没送到,他们这是违法的……好好,您老人家官儿大您说了算!”
说完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得要死。
小树则乐坏了,因为她耳朵好使啊,其实轻微听到了对方局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听得出,安陵市局的这位局长(或副局长)也非常不开心,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是必须放人,让慕容小树赶紧离开。
究竟咋回事?
小树也没听到,电话上的那位局长也没说,反正就是挺来气。
对面这位警官更来气,狠狠瞪了小树一会儿,终于气哼哼说:“根据上级命令,你们可以走了!”
慕容小树乐得直捂嘴,气得对方脸色发青。“喂,下次别撞在我的手里!”
“安啦,你以为我喜欢你们这地方啊,幼稚。”小树乐呵呵地上了车,一挥手把赵玄机也带了上去。车子行驶到周家林的身边稍作停留,小树露出脸得意地笑道,“没招儿了吧?真不行到云水去跟我过两招儿,本阿姨保证让你灵魂出窍,嘿。”
说完扬长而去,而周家林则气得七窍生烟。
……
而在车上,赵玄机和小树都很好奇,究竟什么原因让省城警方这么好说话。小树再次拨打了王局长的电话,结果王局长却表示让她赶紧回来就行,而且有一位领导要见她。
哪位领导?王局长没说。但是让赵玄机和小树都惊讶得如五雷轰顶的是,连赵玄机竟然也尽量到场!
等等,这不是你们警方的领导要见小树吗,让赵玄机参加干嘛?这是什么个破意思?
赵玄机还示意小树问一下,他是不是必须参加,结果答案是近乎肯定的。
“我发现事情有点意思了啊……”赵玄机琢磨着说,“看样子,你们的高层领导注意到你了,因为你毕竟连续办了好几次大案。至于我,竟然也被他们盯上了,难道是因为品刀宴那次战斗?”
小树点了点头:“而且后来震破杜青峰下毒案,以及今天这事儿,你都是直接参与者,估计上面也留意到了你。”
总之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大家加紧回到了云水,直奔市公安局。而到了王局长的办公室之后,赵玄机瞬间傻眼了。
是真的傻眼,满脑袋的惊讶!
田思文!
竟然是这个大妞儿!
当初品刀宴上,这位神秘的“田秘书”请赵玄机和陈琳代拍宝物,赵玄机怀疑她背后的领导拥有巨大的背景。只是后来品刀宴上爆发恶战,田思文选择了离开。虽然不怎么仗义,但也算不上不仗义,毕竟她当时和赵玄机也只是一面之交的朋友。
但赵玄机万万没想到,田思文竟然是这种身份——穿着一身警服!
她竟然是警察!
只是没有戴警帽,而且依旧双指夹着根香烟优雅地抽着,这谱儿大得惊人,至少市局王局长一直陪着笑称呼她为“田主任”。
而且整个办公室里也只有她和王局长,以及现在刚刚来到这里的赵玄机和慕容小树。
“田女士!”赵玄机觉得再喊田秘书估计有点不合适。“你这身衣服可真让我意外,当初骗得我好苦。”
田思文笑了笑:“你就没骗我?我的超级大高手。真是想不到啊,一人单挑甄定海他们三个,猛得有点离谱儿,三省一市你当数第一人了!”
“真不敢当。”
“谦虚的话就不必说了,先坐吧。”田思文说,“当然也不用猜了,今天让省城警方给你们放行,也是我通过省厅给安陵市公安局下的命令。小树同志,不谢谢我?”
“好吧,谢啦。”小树眼睛瞪得大大的,总觉得有点心虚啥的。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田思文似乎很针对她。
田思文笑道:“至于我的真实身份,你们也可能猜了个差不多了。没错儿,我就是特战局驻齐阳省办事处的主任,当然假如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身兼齐阳省公安厅的副巡视员。”
副巡视员虽然是非领导职务,但显示出她竟然是副厅级的领导!乖乖,亏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秘书,谁用得起你这样的秘书啊。
其实田思文对慕容小树工作的支持不仅仅这一次。上次唐主任来齐阳省里面办案,抓住了“解剖师”莫策,但却被赵玄机和小树侥幸抓到了“毒郎中”郎月行。当时唐主任就想硬抢,毕竟他们的单位是强势惯了的。最终唐主任偃旗息鼓,实际上也是田思文出面将之怼了回去。
因为两人都是特战局驻省办事处的主任,平级,而且事情又发生在田思文的地盘上,田思文自然强势。
另外,王局长对小树的工作一直保持大开绿灯的态势,一来确实欣赏小树的能力和风格,二来也是因为田思文暗中指示——请云水市公安局尽可能配合慕容小树同志的工作,为其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便利。
所以王局长当然配合,比如窃听设备什么的,反正这是省厅那边的安排,出了事也有省厅和特战局顶着呢。
但是这也就说明,田思文其实一直关注着这边,不但关注赵玄机,同时也关注慕容小树!
赵玄机忍不住苦笑:“那田主任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你盯着我干嘛?好吧,我承认能打架一点,但能打架就要被你盯着吗。”
“要看你是在跟谁打。”田思文淡淡说道,“你的对手是韦世豪,是周家林,那就值得我关注了。坦白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着你,也正是确定你们各方面的条件之后,才决定跟你们见一面,把事情都挑明了说。”
“什么意思?”小树抽了抽鼻子,还是觉得有点邪乎。
田思文说:“你们要对付周家林,其实特战局也在盯着这家伙。”
赵玄机有点乐,心道周家林你的脸好大啊,竟然都被特战局给盯上了,该!
周家林竟然能被特战局给盯上,这也算是件小小意外的事情。但由此也就说明,周家林这家伙身上的事儿挺严重。
“不仅仅是周家林,事实上整个燕云会也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田思文更是语出惊人,因为燕云会毕竟是个商会性质的团体,要说里面勾心斗角争夺倾轧的事情确实有,单独某个会员违法乱纪的事情也肯定有,但要说整个组织被盯上,这就有点厉害了。
田思文继续说:“当然,我们基本上也能确定,燕云会涉嫌做的一些违法事情,也基本上就是周家林干的。他打着燕云会的旗号,借助燕云会的资源,做这些隐秘而且黑暗的脏活儿。所以说,最主要的矛头就是调查周家林。”
赵玄机点头道:“这么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帮你对付他?”
田思文笑了笑:“你们就算不帮我,不也一直在做这些事吗?我在暗中观察很久,正是确定你们和周家林不死不休、而且你们基本上为人可靠,这才确定跟你们合作一下。再说小树同志本来就是警方内部人员,合作起来更方便。至于说你们的身份问题,当然还是存在很多疑点的,甚至可以说是重大疑点。”
咳咳……
“赵玄机,你的身份可以解释一下吗。从云水出去读书,大学期间似乎有点神秘,大学毕业之后的好几年……呵呵,身份显示自然人死亡,而神秘兮兮回到云水之后又‘复活’了。实不相瞒,我请公安部调查过你这段经历,但系统显示正常,部里面相关领导对我说可能是系统问题。系统问题,你信吗?”
赵玄机咧嘴笑了笑:“当然信,你们部领导都发话了,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我能不信吗。”
慕容小树低着脑袋偷偷瞅他,心道你小子果然够狠,部里面都发觉你的事儿了,竟然都查不出毛病来。
而此时王局长似乎觉得问题开始有些深入了,于是笑着起身说:“田主任,要不你们三位细聊,我出去安排一下晚上的便饭。放心不用公费,我自掏腰包请各位随便吃点简餐。”
“别麻烦了,我们说的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又不是必须保密的事情。”田思文示意王局长坐下,而后对赵玄机和小树说,“另外可以对你们两位表明,其实王局长也是我们特战局的老朋友了,很多事他都有知情权。”
其实还没说透彻,王局长不但是老朋友、有知情权,他甚至还是特战局在齐阳省的编外顾问,等同于驻齐阳省办事处的副主任级别。
并非每个市局一把手都有这个身份,因为这是一项殊荣,是特战局精心遴选之后才会挑出几位级别足够高的警官加入,也便于配合特战局在当地的工作。
当然有了这个身份的话,办理各种大案要案的机会也多,估计晋升的可能性也大。
也难怪王局长这么支持慕容小树的工作,原来他本人也算是半个特战局成员。
既然不用避讳他这个编外成员,王局长也就笑呵呵地又坐了回来,但基本上是只听不说。
田思文叹道:“所以对于赵玄机你的情况,我也是犹豫了很久。从你最近做的一件件事情来看,你这人很有操守,做事灵活但在大是大非上讲原则。所以就算你以前的身份可能存疑,但我也愿意合作——事实上我们特战局合作的人多了,想必你也知道。”
赵玄机笑着点了点头:“明白,就算一些做过惊天大案的江洋大盗,也可能反水成为你们的地下成员,所以你们的把握尺度是非常宽泛的。”
“我可没说这个。”田思文说。显然收编顶级江洋大盗这种事情并不光明正大,说出去不合适,不过田思文也没明确否认。
而要说江洋大盗都能合作的话,赵玄机这样的也就更符合条件了。
田思文:“而且你现在的身份很有利于行动,因为你是陈琳的军师,而她是燕云会的会员,所以你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燕云会的事务。特别是陈琳若能成为燕云会理事的话,你们接触机密的权限会更大,能做的事情会更多。”
赵玄机摇了摇头:“不,成为理事还不成熟,时机错过了。前阵子刚刚改选补缺,现在理事席位已经满了。”
田思文不屑地一笑:“满了?我让他空出来一个不就行了?那些理事里面,手头有脏事儿的又不止周家林一个。”
我去,够狠!眼看着理事会没空缺,她就抓走一个,这不就空出来了?
田思文:“至于空出来之后,我想以你的能力,这个缺儿应该能补上吧。要是补不上的话,就证明我高看了你的能力。”
机会给你创造出来了,你要是没能力抓到手,别怪我看不起你。
赵玄机苦笑,没想到陈琳竟然还能博得这样一次机会。但是他也能感觉出,和特战局合作有点不舒服。因为对方掌握的资源太多,对自己调查得这么细,信息上面就有点不对等。
“怎么,对这种合作不感兴趣?”
赵玄机和慕容小树竟同时点头!
这俩人够默契的,估计都觉得特战局这种机构有点强势,还是避而远之为妙。
而田思文笑了笑:“小树你也不想合作?你知道我要调查周家林,其实是为了帮你姨夫和老姨昭雪吗?你现在正调查你姨夫的死因,但凶手隐约指向了周家林,你不想继续追查下去了?”
慕容小树有点头大:“你啥都知道啊……”
“当然不可能啥都知道,至少你成为云水警察之前几年的事情,我就不知道!”田思文笑得有点得意,“其实和赵玄机相比,你的神秘程度一点都不差啊。”
小树顿时眼睛眯了起来。
赵玄机则乐呵呵地惟恐天下不乱:“田主任,说说看。”
“说你个头!”小树狠狠掐了掐他的胳膊。
不得不说,田思文这女人太厉害了,近乎无所不知啊。
当然也有她疑惑的地方,只听她笑道:“要不是你父亲和王局长关系特殊,王局长打保票为你做保证,其实我还真不敢这么相信你。”
慕容小树老爸和王局长确实关系不一般,田思文不说的话,赵玄机还不知道,因为小树平时不说。
原来想当年慕容小树的老爸,竟然是三十多年前南疆那场战争中的特种侦察连连长,更是全军出了名的格斗王牌。而王局长当时也参加了那场战争,只不过当时只是普通战士。
在一场战斗之中,王局长他们一个排的战士陷入了绝境,被敌人堵在了深山老林之中。原本慕容小树的老爸只是在附近侦察敌情,适逢其会带着十几个战友冲过去,奇袭之下愣是击溃了对方足足一个营,并将王局长他们从死神手中抢夺了回来。
当时的王局长还是个刚成年的小战士,也已经奄奄一息,是慕容小树的老爸将他背出了丛林。而由于这种拖累,撤离途中还被追兵用枪击伤,险些挂掉。
后来大家虽然不在一个部队,但转业复员后王局长一直保持和慕容小树老爸的联系。直至后来因为工作上的关系而联系渐少,但时不时还会有个电话。
总之这是救命之恩,而且是铁血战场上的战友情分,难怪王局长对小树很偏袒,要啥支援都给。至于说职务提升,按工作成绩来说确实不算徇私,但要是看年龄和工作资历,王局长对小树的提拔已经算是太照顾了。要是换了别的领导,就算为了给自己避嫌,也得把小树的功劳都压着。
王局长再次为小树美言:“田主任放心,慕容老哥的人品不用说,家教也向来严格。小树可能调皮了点,但品行可是极好的。”
田思文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你大学期间经常翘课,寒暑假里不知所踪,毕业后到考取警察身份之间的时间段更是毫无记录,做了无业游民?这么多的疑点我都不计较,只要你好好做以后的事情就行。”
小树直呲牙:“竟然调查我这么细!”
“但凡和特战局合作的,都必须经过这种调查。”田思文笑了笑,“当然,将来要是条件成熟的话,也说不定会吸收你们进特战局。到那时候,个人历史就不允许存在任何一点点疑问了,祖宗三代都得扒清楚。”
得了吧,我们才没那个兴趣呢……赵玄机和小树对视一眼,果然还是这么默契。
“对了,你老爸究竟是什么身份,现在干嘛啊?”赵玄机有点开小差,偷偷问。
小树翻白眼不理他。
这时田思文继续说:“至于我们的任务,调查周家林和追查奇天宇死因应该是一致的,因为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奇天宇的死应该是周家林在幕后主使,而韦世豪直接执行。所以上次大德典当行拍卖奇天宇的遗物,我也参加了,并委托你帮忙代拍,就是为了更清楚地调查这件事。”
赵玄机笑道:“看你当时装得挺像的,还说自己是哪位大领导的秘书。乖乖,一出手就要拍下价值上亿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背后的大领导是多么贪腐的大老虎呢,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田思文也乐了,但又摇了摇头:“不,确实是大领导指定的,就是我们特战局的副局长。只不过你以为拍下之后,真的会付款给韦世豪吗?”
说到这里,她和赵玄机都笑了。看样子到时候肯定会巧取豪夺,以特战局进行调查的名义不给钱,韦世豪能咋滴?干瞪眼!
赵玄机:“根本是不用钱的生意啊,那你还找陈琳代拍?”
“因为一开始没准备参加第二天的拍卖,本想着直接下手抓捕周家林呢,所以我根本没打算入围。哪知道领导可能觉得条件还不成熟,于是突然调整了计划,让我继续保持观察。
只是我已经没有了参加第二天拍卖的名额,于是只能借助陈琳的身份了。
反正我当时看的出,别人都是真的想买,只有陈琳和你是个‘混子’,纯属给拍卖会捣乱的,所以找你们代拍比较合适。”
原来是这样。
“那你当天走那么急干嘛!”赵玄机有点郁闷,“你又不怕背后领导暴露什么的,而且身在特战局也肯定不怕韦世豪那些人吧。竟然把我和陈琳丢在了那里,不仗义。”
田思文:“我承认,但毕竟当时咱们只是一面之缘的合作对不对?我也犯不着两肋插刀啊。这话可能不好听,但实事求是。”
也是,赵玄机承认,当时大家没多少交情,其实就算现在的交情也没不深。
“另外,我当时也没走,只是在隔壁等着,你忘了吗?”
赵玄机点头:“是,你一开始先在隔壁等着。只不过我这边在拍卖大厅里都打完了,好像你却已经提前走了。”
田思文:“我不是走了,我是追人去了。哼,鹰刀抢了传世珠就逃,我能让他遂愿?呵呵!”
慕容小树顿时头大了!
“啥?”小树瞪大了眼睛,“当时你竟然追鹰刀?你……”
田思文笑得有点得意:“怎么,现在知道不妙了?是不是一直好奇,事后为什么总是联系不上鹰刀这个损货呢?”
小树头皮有点发麻。
田思文:“嗯,就是你现在猜的这样,鹰刀当时就被我和两个手下给捉住了!他想逃,门儿都没有,这小子作恶多端,正在我们特战局的‘天井’里关着呢。”
特战局“天井”,其实就是特战局关押要犯的地方,非常可怕。而像鹰刀这样身负命案的家伙,假如没有特殊机缘的话,估计这辈子是很难走出囹圄了。
当然这件事太让小树震惊了,一脸的灰突突。
“你沮丧个什么,”田思文说,“我们已经拷问清楚,你和鹰刀只是临时合作一下,以前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他做的任何案子也跟你无关。我只针对他,又不针对你。怎么,你还为他抱不平呢?”
“我抱个头啊!这货这么不仗义,抢了东西自个儿逃了,把小机机他们丢在那里冒险,他被抓才是活该。”小树皱了皱鼻子说,“我就是觉得你们特战局太可怕了,做事神出鬼没的。”
总之,赵玄机觉得今天算是没白来,好多真相都被摆了出来。
“不过还有件事不明白,你们追查奇天宇的案子干嘛?”赵玄机也就这一点搞不清楚了。
慕容小树老爸和王局长确实关系不一般,田思文不说的话,赵玄机还不知道,因为小树平时不说。
原来想当年慕容小树的老爸,竟然是三十多年前南疆那场战争中的特种侦察连连长,更是全军出了名的格斗王牌。而王局长当时也参加了那场战争,只不过当时只是普通战士。
在一场战斗之中,王局长他们一个排的战士陷入了绝境,被敌人堵在了深山老林之中。原本慕容小树的老爸只是在附近侦察敌情,适逢其会带着十几个战友冲过去,奇袭之下愣是击溃了对方足足一个营,并将王局长他们从死神手中抢夺了回来。
当时的王局长还是个刚成年的小战士,也已经奄奄一息,是慕容小树的老爸将他背出了丛林。而由于这种拖累,撤离途中还被追兵用枪击伤,险些挂掉。
后来大家虽然不在一个部队,但转业复员后王局长一直保持和慕容小树老爸的联系。直至后来因为工作上的关系而联系渐少,但时不时还会有个电话。
总之这是救命之恩,而且是铁血战场上的战友情分,难怪王局长对小树很偏袒,要啥支援都给。至于说职务提升,按工作成绩来说确实不算徇私,但要是看年龄和工作资历,王局长对小树的提拔已经算是太照顾了。要是换了别的领导,就算为了给自己避嫌,也得把小树的功劳都压着。
王局长再次为小树美言:“田主任放心,慕容老哥的人品不用说,家教也向来严格。小树可能调皮了点,但品行可是极好的。”
田思文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你大学期间经常翘课,寒暑假里不知所踪,毕业后到考取警察身份之间的时间段更是毫无记录,做了无业游民?这么多的疑点我都不计较,只要你好好做以后的事情就行。”
小树直呲牙:“竟然调查我这么细!”
“但凡和特战局合作的,都必须经过这种调查。”田思文笑了笑,“当然,将来要是条件成熟的话,也说不定会吸收你们进特战局。到那时候,个人历史就不允许存在任何一点点疑问了,祖宗三代都得扒清楚。”
得了吧,我们才没那个兴趣呢……赵玄机和小树对视一眼,果然还是这么默契。
“对了,你老爸究竟是什么身份,现在干嘛啊?”赵玄机有点开小差,偷偷问。
小树翻白眼不理他。
这时田思文继续说:“至于我们的任务,调查周家林和追查奇天宇死因应该是一致的,因为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奇天宇的死应该是周家林在幕后主使,而韦世豪直接执行。所以上次大德典当行拍卖奇天宇的遗物,我也参加了,并委托你帮忙代拍,就是为了更清楚地调查这件事。”
赵玄机笑道:“看你当时装得挺像的,还说自己是哪位大领导的秘书。乖乖,一出手就要拍下价值上亿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背后的大领导是多么贪腐的大老虎呢,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田思文也乐了,但又摇了摇头:“不,确实是大领导指定的,就是我们特战局的副局长。只不过你以为拍下之后,真的会付款给韦世豪吗?”
说到这里,她和赵玄机都笑了。看样子到时候肯定会巧取豪夺,以特战局进行调查的名义不给钱,韦世豪能咋滴?干瞪眼!
赵玄机:“根本是不用钱的生意啊,那你还找陈琳代拍?”
“因为一开始没准备参加第二天的拍卖,本想着直接下手抓捕周家林呢,所以我根本没打算入围。哪知道领导可能觉得条件还不成熟,于是突然调整了计划,让我继续保持观察。
只是我已经没有了参加第二天拍卖的名额,于是只能借助陈琳的身份了。
反正我当时看的出,别人都是真的想买,只有陈琳和你是个‘混子’,纯属给拍卖会捣乱的,所以找你们代拍比较合适。”
原来是这样。
“那你当天走那么急干嘛!”赵玄机有点郁闷,“你又不怕背后领导暴露什么的,而且身在特战局也肯定不怕韦世豪那些人吧。竟然把我和陈琳丢在了那里,不仗义。”
田思文:“我承认,但毕竟当时咱们只是一面之缘的合作对不对?我也犯不着两肋插刀啊。这话可能不好听,但实事求是。”
也是,赵玄机承认,当时大家没多少交情,其实就算现在的交情也没不深。
“另外,我当时也没走,只是在隔壁等着,你忘了吗?”
赵玄机点头:“是,你一开始先在隔壁等着。只不过我这边在拍卖大厅里都打完了,好像你却已经提前走了。”
田思文:“我不是走了,我是追人去了。哼,鹰刀抢了传世珠就逃,我能让他遂愿?呵呵!”
慕容小树顿时头大了!
“啥?”小树瞪大了眼睛,“当时你竟然追鹰刀?你……”
田思文笑得有点得意:“怎么,现在知道不妙了?是不是一直好奇,事后为什么总是联系不上鹰刀这个损货呢?”
小树头皮有点发麻。
田思文:“嗯,就是你现在猜的这样,鹰刀当时就被我和两个手下给捉住了!他想逃,门儿都没有,这小子作恶多端,正在我们特战局的‘天井’里关着呢。”
特战局“天井”,其实就是特战局关押要犯的地方,非常可怕。而像鹰刀这样身负命案的家伙,假如没有特殊机缘的话,估计这辈子是很难走出囹圄了。
当然这件事太让小树震惊了,一脸的灰突突。
“你沮丧个什么,”田思文说,“我们已经拷问清楚,你和鹰刀只是临时合作一下,以前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他做的任何案子也跟你无关。我只针对他,又不针对你。怎么,你还为他抱不平呢?”
“我抱个头啊!这货这么不仗义,抢了东西自个儿逃了,把小机机他们丢在那里冒险,他被抓才是活该。”小树皱了皱鼻子说,“我就是觉得你们特战局太可怕了,做事神出鬼没的。”
总之,赵玄机觉得今天算是没白来,好多真相都被摆了出来。
“不过还有件事不明白,你们追查奇天宇的案子干嘛?”赵玄机也就这一点搞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