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海釣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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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上傳以來剛剛好一個月，第一卷也剛好結束。
一個月的時間更新15萬字，沒有一日斷更，這一點對我來說十分不容易。當時上傳這本書的時候充滿激情，心想，我能寫出一個好故事來，肯定會有人看的。但事實卻給我兜頭一盆冷水。
到目前為止，本書的點擊數為407，收藏數為58個，一個十分難看的數字。
但老實說，對于這個數據，我心里面也有了預感。因為我也知道這一卷的鋪墊實在太長，爽點也不多，沒有留到什麼讀者是很正常的。
但對于第二卷，我卻充滿信心，因為從這一卷起，劇情要真正展開了。
主角與夜魔凱恩斯組成了一對搭檔，將會面對地下城中的幾大黑幫勢力。
這對搭檔無所畏懼，能力非凡，他們將會成為地下城中所有黑幫的噩夢。
這也是第二卷的爽點所在。
不過雖然如此，在這段時間以來，還是要鄭重多謝一位“晏飛”的書友，雖然他沒有在書評區留過言，但正是他的每天五張推薦票，讓我得到了繼續更新下去的動力。
雖然不知道本書的最終結果如何，但能得到這麼一位書友的肯定，那麼這本書對我來說也不會是失敗的。
但幸運的是，本書也已經簽約，合同今天寄了出去，下個星期就可以改簽約狀態。希望到時候有了推薦成績能好一點吧。
另外，還是要多謝我的責編大大蜻蜓，正是他的力挺才使本書得以簽約。雖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這一段話，但我還是要謝謝他給了我這個機會。
最後，如果有看這本書的大大，希望你們能夠繼續支持。下一卷肯定會給你們帶來驚喜。沉默許久的劇情終于要開始爆發了。隨便在最最後，求一下收藏，推薦，書評，本書缺什麼都給我來點。
謝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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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鬧鐘準時將洛凡叫醒。
他沒有賴床的習慣，所以在鬧鐘響第一遍的時候就醒了過來。
例行公事一般，他刷了牙，又胡亂用水洗了把臉，擼了擼亂糟糟的頭發，對著鏡子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精神一點。
然後踩著吱吱呀亂響的地板，穿過逼仄狹隘的過道來到客廳的小桌子坐下。
小桌子上有一個盤子，用不銹鋼蓋子蓋著，上面沾了些灰塵。但他並沒有急于掀開蓋子，而是抬起頭來看了看天花板一塊被釘子掛住脫落了一半的木板，又站了起來，伸手將它塞好。盯著那塊木板，口中輕輕地念著︰“五、四、三、二、一。”
隨著聲音落下，房子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全屋散亂的物件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列車經過的巨大噪音。
十幾秒後，洛凡抬起頭來，那塊剛才脫了一半的木板還好好的待在上面，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坐下來掀開盤子上的蓋子。上面只有一片薄薄的面包，和大半杯牛奶。
洛凡見狀，眉頭輕輕地皺了皺。
只有這個分量的面包，那很有可能連妹妹也沒吃呢。
但他還沒伸手，天花板上面那塊板竟然恰巧又脫了下來，雖然還有釘子掛著，但一陣灰塵還是掉了下來。
“見鬼！”
洛凡听到聲音已經第一時間用手蓋住了那半杯牛奶，但盤子里的那片面包卻沒有那麼幸運，被加了配料。
他滿臉晦氣地拿起那片面包，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毫不在乎地塞進了嘴里，然後拿起那半杯牛奶，來到其中一個房間面前，敲了敲門。
“門開著。”
只有四五個平方的小房間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洛凡推開門，倚著門框，嘴里嚼著面包，道︰“洛麗，你今天又沒有吃早餐對不？”
洛麗頭也不回，聳了聳瘦削的肩膀，長長的黑色秀發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露出縴細的腰肢，道︰“最近我在減肥，喝了半杯牛奶。中午學校有午餐。”
“又沒有面包了對不對？”洛凡吞下最後一口面包，忍著喉嚨的干涸感有點嘶啞地道。
洛麗沒有回答，但洛凡沉默了一陣又道︰“今天我看看再找一份兼職，你吃這麼少不行的，喝了它，沒有力氣又怎麼學習。”
洛麗聞言，轉過身來，看著洛凡伸過來的牛奶半響沒有動作，最後還是接了過來慢慢抿了一口。
洛凡見到洛麗喝掉牛奶，轉身離去，臨出門口前道︰“今天晚上我可能很晚才回來，不用等我門了。
“知道。”
洛麗依然沒有起身，聲音在那生銹的鐵門被關上前擠了出來。
她要爭取時間學習，這是她能改變現狀的唯一出路，所以除了上學與兼職的時間，洛麗唯一的活動就是學習再學習。
她知道自己無法矯情，這個比自己大兩歲的哥哥說的是實話——自己不吃東西那就無法學習，如果無法學習那就無法取得好成績，無法取得好成績那就無法讀上大學，無法讀大學那就無法帶哥哥離開這個地方。
所以，她明知道哥哥干體力活需要比自己更多的能量也無法拒絕這半杯牛奶。
而她也知道哥哥把自己當成改變生活的希望，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想離開這里？所以，明知道哥哥再找多一份兼職的話他可能連休息的時間也不夠，但她還是沒有阻止。她只能更加努力，更加用心，才能不辜負這份沉甸甸的期待。
而隨著洛凡的腳步聲逐漸消失，洛麗更加將整副心神放到書本上，無暇再想其他。
走出家門的洛凡心情雖然並不輕松，但也並不沉重。
相反，他反而不斷地對自己鼓著勁。行走于昏暗渾濁的燈光下，他的心情如同陽光一般明亮。
地下城里沒有日夜，但恪守了幾萬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生物習性並沒有因為缺少陽光就可以輕易改變的。
在地下城里，能分得出日夜的東西只有公交站站牌上那笑靨如花的天氣預報少女每天的報告︰“嗨，新的一天又來咯，今天天氣晴朗，是個適合旅游的好天氣哦。”又或者︰“今天將會有暴雨，上班的各位出行要隨身帶把傘哦，小心淋濕了會生病的哦。”
當然，這些天氣預報只對住在地面上的富人們有用，對地下城的人們來說基本都是廢話。
無論是晴天還是雨天，都與地下城無關。
在這里，只有永遠昏暗不明的燈光與那些種得到處都是長年發著幽幽綠光的熒光樹。
當然，與其他區相比，51區在地下城上百個區來說已經算不錯了。這里的治安不錯，就業率也還可以，起碼在這里只要肯努力，總能混到一口飯吃的，不至于餓死。
但也僅限與此了，除此之外，51區與其他區也並沒有其他什麼不同。
一樣的只有數十米高無比壓抑的穹頂，一樣渾濁不堪飄散著臭味的空氣，一樣低矮逼仄的建築，一樣的嘈雜，昏暗不見五指的巷子里一樣有無數的小偷、強盜、妓女。
在街道上行走著的人們表情是麻木的，在他們臉上找不到憤怒，找不到希望，除了麻木還是麻木，還有那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而產生的蒼白。一百多年的時間，足以磨滅任何人的稜角與憤怒，這里的人早已經忘記了陽光的溫暖。
但洛凡覺得自己與這些人不一樣，他內心還充滿著希望，因為他有一個妹妹，一個被他認為是學習天才的妹妹。她極有可能考上一所地面的大學，從而帶著他離開這個絕望的地下之城。所以，雖然每天打著三份工作，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足五個小時，洛凡依然感覺自己動力十足。特別隨著洛麗高中生涯最後一年的到來，他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多了起來。
洛凡曾听洛麗讀過一首詩，他覺得這首詩寫得很好，于是便把他記在心里︰
我們處于黑暗
那是因為我們背對著陽光
但我們的後背依然溫暖
我們知道
只要轉身
就能擁抱溫暖
這首詩很簡單，也很短，曾廣泛地在地下城里流傳。它曾作為一個口號鼓勵著那些奮起反抗的人們，不願意離開陽光地下的人們。但隨著時間逐漸流逝，當先賢的熱血冷卻消散的時候這首詩也逐漸被大家遺忘。
當熱情失去，那代替的將會是冰冷。
當光明失去，那代替的就只有黑暗。
但洛凡在穿過無數條雜亂而凶險的街道時，心里面卻想起了這首詩，這讓他原本沉重的步伐漸漸地輕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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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每天主要的工作是到廢品收回站里分離出有用的廢品，他需要步行穿過二十個街區。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乘坐線路紛繁復雜的交通列車，只需僅僅三銅令就可以通行全城。但他卻拿不出這區區三銅令，所以他每天必須早起一個小時來穿過這些街區。
在地下城人人都知道一項守則︰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煩，那麼你就離麻煩遠點。所以，雖然他知道地下城有許多捷徑可以走，但他卻不能走。
因為你不知道這些逼仄狹窄的巷子里曾經藏過多少尸體，也不知道還要多少尸體才能將它們填滿。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走在光線最好的地方，這些地方通常會有警察巡邏，可以讓你避免不少的麻煩。
一個小時的步行足以將那片可憐的面包完全消化，它提供的熱量甚至在步行半個小時以後就會完全消耗掉。所以他今天必須餓著肚子干到今天傍晚四點鐘，領到他今天的報酬——十五個銅令，然後再去做下一份工作，領取另一份報酬——三個銅令，然後這時就可以買一個五個銅令的面包，再開始另一份五個銅令的報酬，直到凌晨十二點。
今天的洛凡依然準時，但他的老板卻有點不滿。因為他喜歡的是提前達到並工作的員工，而不是準時到達並工作的員工。所以他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嘿，小子，你遲到了。今天扣三個銅令。”
洛凡這份工作剛干了不到一個月，老板的脾氣摸得並不是很透，看著掛在牆上的鐘，道︰“老板，我沒有遲到，還差五分鐘才到七點鐘。”
三個銅令是大半個面包的價錢，他可不能因為這幾分鐘就丟掉這半個面包。
“我說的遲到是指所有人都到了以後你才到，所以你遲到了。你知道因為你的遲到我每分鐘得損失多少錢嗎？所以，現在，馬上，立刻給我上工。如果你不想失去這份工作的話。”
這份工作是難得的全職工作，洛凡可不想失去，看著已經在工廠里賣力干活的工友們，他知道自己的確來遲了。但他還想爭取一下︰“是的，老板，但請你不要扣我的工資，明天我會提前一個小時上班的，今天中午半個小時的時間我也不會休息，會繼續上班的。”
“好，扣兩個銅令。現在馬上給我滾過去上班。”
老板脾氣依然暴躁，一個銅令的退讓似乎已經是極限，沒有繼續退讓的意思。
“是的，老板。”
洛凡不敢遲疑，損失兩個銅令總比損失十五個銅令並且要重新找工作要劃算。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走到了那台鼓風分離機的面前。
這個時候，工廠里數十台鼓風分離機早就在轟隆隆地工作著，巨大的噪音幾乎會讓人失聰。這些分離機的原理很簡單，機器的前半部分是粉碎機，後半部分是分離機。被收集回來的廢品，將會經過粉碎機被打碎，打碎的廢品經過鼓風機的時候，輕的物體會被吹起，重的物體落下，它們有一部分是金屬，一部分是其他垃圾，再經過最下層的磁石吸附就會得到想要得到的金屬。
這是一項枯燥而煩人的工作，但洛凡卻不敢輕易失去。
時間如同廢品一般流水一樣過去，洛凡麻木地在機器上不斷操作著。
很快就來到了中午，這個時候原本是休息的時候，工人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用來進餐。但洛凡卻沒有停下來，因為他答應了老板不會休息繼續干下去。
但人在疲勞和饑餓的時候特別容易犯錯，一件原本應該進入大物件通道的廢品被洛凡錯誤地送進了小通道區，隨著吱吱呀呀難听的齒輪與物體發生難听的摩擦聲音，粉碎機的絞齒被卡住了，整台機器也停止了運轉。
因操作失誤造成的機器損壞是件嚴重到不能再嚴重的事故，它意味著額外的支出與成本。洛凡平時工作很小心，一般都不會出現這樣的錯誤。平時操作雖然繁瑣，但他一直兢兢業業從沒出錯。
但他今日似乎運氣實在差了點。
一般情況下，就算是大物件進了小通道，如果粉碎機可以粉碎的情況下也不會出問題，但沒想到偏偏這件大物品竟然無法打碎，原本不是問題也出了問題，讓他不禁大急了起來。
“見鬼了！不，不，不！”
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洛凡急得立即精神起來，氣急敗壞地從操作台上跳了下來。
但不幸中的大幸是，工人們都休息吃飯去了，老板這個時候也回辦公室休息去了，一般要一點鐘才出來，他還有大半個小時的時間去處理這個問題。
希望搞得定吧。
洛凡心里暗暗祈禱，在地上隨手撿起了一根鐵 爬上了粉碎機通道。
費力地打開那布滿銹跡的粉碎機上部的鐵蓋子，洛凡終于發現了造成機器故障的元凶。
卡在齒輪里面的是一個破損的灰黑色箱子，箱子長約50公分，厚度約15公分，樣子像是一個公文包，但堅硬度卻像一個工具箱。
由于它過于堅硬，粉碎機里的機械旋刀有兩把已經產生了微微的變形，那箱子就夾在兩把刀臂的中間，而箱子凸出來的部分又卡在了通道邊緣的鋼鐵上面。
情況有點復雜，而且有相當的危險性。
由于這些機械旋刀是彎曲的，箱子被卡住的地方又處于通道的下部，鐵 並不能直接伸進去。所以觀察了一段時間以後，他扔掉了那根長達一米的鐵 ，又從地面找了一根短一點的鐵枝，然後伸手進去捅。
但試了半晌，他終于意識到這樣做是沒有用的。
拆掉的應該是那粉碎機下面的蓋子才對。
“該死的。”
洛凡狠狠地將那根鐵 扔在地上。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工人們已經陸續回來繼續上班了。沒人前來和他說話，只是紛紛投來各種同情、嘲弄不一而足的目光。他們已經預料到明天將不會見到這個可憐的小子了。
他只剩下十來二十分鐘的時間，如果在老板回來之前他還沒有解決這個問題，那這份工作丟定了。
他趕緊又爬進了機器的底部，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才將那個可惡的生了銹的底部的蓋子取了下來。
然後他才又看見了那個可惡的箱子。
幸好，這次他終于順利地用鐵 踫到了它。
時間還剩十分鐘不到，老板隨時回來。
但那箱子卡在兩根旋刀中間似乎生了根一般，洛凡廢了好大的力氣也無法撬動它半點。
“媽的。”
洛凡發了狠，干脆一頭鑽進了機器里面。旁邊巨大鋒利的旋刀幾乎貼著他的肌膚，他可以感覺到一種恐懼感，只要這個機器一運動起來，那麼自己肯定會變成一團爛肉。
他強忍著不適的感覺，終于在旋刀中間找到了一個位置，憑借著一個支點，洛凡的鐵枝終于慢慢地撬起了這個箱子。
幾分鐘後。箱子終于被他取了出來。
當他滿臉的興奮從機器里鑽出來的時候，不幸卻再次來臨了。
“嘿，小子。你在我的機器里干嘛？快給我滾出來。現在，馬上！”
是老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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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機器壞了，我進去修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
洛凡渾身沾滿油跡與灰塵從機器底部爬出來，手里還拿著造成機器故障的元凶——那個可惡的箱子。
“機器好好的，怎麼會壞掉？你知道因為你的失誤我又造成了多少損失？”
五十歲左右的老板似乎氣得整張臉都在抖動，氣勢逼人。
“不，它沒壞，它只是出現了一點點小問題。只是一點點小問題，現在它已經好了。”
洛凡伸出一根小指頭，極力解釋這個問題根本不足為道。
“你說的小問題是指它們自己不耐煩跑出來玩嗎？”
老板指著被放到地上的粉碎機的蓋子道。
“你手上又是什麼東西？你是上門推銷嗎？噢，不，我們這里不需要推銷，或許你需要到另外一個工廠看看，或許他們會需要一支筆或其他什麼見鬼的東西。”
老板聲音越發大聲，最後一句話已經吼了出來，超越了周圍的噪音。
“噢，不，不，不，我剛才發現它卡在了通道里面，現在我已經將它取出來了。”
洛凡道。
“它為什麼會卡在通道里面？我不認為它應該會待在那個地方。”老板不耐煩地吼道，“而且，這是什麼鬼東西？”
老板又指了指洛凡手上的箱子。
“我……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
洛凡有點手足無措，因為它的確出現在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拿來。”
老板踏前一大步，一手奪過洛凡手上的箱子。
洛凡這才將注意力放到箱子上面。
只見這個箱子正面有一個標志，一個圓圈，圓圈里面是兩個大寫的S。
這應該是什麼公司的縮寫。
這個箱子應該是高檔貨色，材料雖然不是金屬，但看上去卻很厚實。箱子的表面已經被被粉碎機的旋刀打破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縴維，而且箱子口由于經過劇烈擠壓已經開了口。
箱子之前應該是上了鎖的，但箱子已經被破壞掉了，也就不需要鑰匙了。
老板動作粗魯，幾乎是采取撕一樣的方式打開了箱子。
但很可惜，裝在里面的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而是三支用途不明的藥劑注射器，其中兩支已經破損了，里面的液體也流了出來，還有一支是完好無損的。
“噢，是三支藥劑。請問這位尊敬的藥品公司的經紀人，這是治療笨蛋的特效藥麼？看來它們已經過期了。”
老板繼續嘲弄道。
這三支藥劑能這麼鄭重地放在這個這麼高檔的箱子里面可能很值錢也不一定，但老板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才，也不知道它們有什麼用途，他的時間很寶貴，他工人的時間也很寶貴，不能浪費在這支用途不明的藥劑上面。所以，這支東西對他來說比廢品還不如。僅僅看了它幾眼，老板就當垃圾一般隨手一扔，扔在了洛凡的身後。
扔掉了藥劑，又看了看手上的破箱子，翻了幾翻，沒有找到里面有金屬存在的樣子，表情更加失望。
叫他更失望的是，眼前這個懶惰笨拙的小子竟然還像木頭一樣站在他面前，實在叫人生氣。
“你現在是等我請你吃飯嗎？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把機器恢復原樣，要不然你就給我滾蛋。”
老板隨手將箱子一甩，隨即轉身。
“是，是，是，老板。我保證它五分鐘內就可以恢復原樣。謝謝老板。”
洛凡幾乎有種中彩票頭獎的感覺，老板竟然沒有炒他魷魚，這可是意外的驚喜。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轉身，立即就要往機器底下鑽去將拆下來的蓋子裝好。
但這個時候老板又轉過身來，大叫一聲︰“等等。”
洛凡條件反射一般，彎的的腰又直了起來，一百八十度轉身，跑了幾步來到老板面前。
“是的，老板。”
洛凡應道。
“听著小子。”老板鼓起眼楮，似乎要吃人一般，一字一句道︰“我給了你一個機會……”
一邊說一邊朝著洛凡逼近。
“我知道……我知道……”
洛凡尷尬地後退著。
“我很少給別人機會……”
“我知道……”
“這次如果你能修好機器，那我就當事情沒有發生過……”
老板一步逼近，洛凡一步一步後退。
“如果！”
老板加重了語氣。
“我說如果！如果你再出現這樣的問題，導致我珍貴的機器出現什麼意外的話。我不介意將你送進這個機器里面。而且我會給你優待，會將你送進大通道里面……”
老板鼓起的眼楮幾乎要突破了眼眶，露出嗜人的眼光。
洛凡幾乎已經退無可退。
“听明白了嗎？”
老板最後大吼了一句，唾沫幾乎全噴在了洛凡臉上。
“明……明白了……”
洛凡被嚇得後退了一大步，然後腳下一重，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絆了一下，然後手往地面一撐，再然後手上一痛，感覺被什麼東西刺中，一股液體順著手臂往身上涌去。
老板說完，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洛凡趕緊低頭去看刺中自己的是什麼東西，甩了甩手臂。
“見鬼！”
拿起手一看，發現刺中自己的是剛才被老板扔在地上的藥劑注射器。而里面的液體已經空掉了，看來已經注入了自己的體內。
“今天是個什麼鬼日子。”
洛凡晦氣地將還掛在自己小臂上的注射器拔了出來，狠狠地甩開。
今天的他似乎十分不走運，但他卻沒有怨天尤人的時間。老板雖然走開了，但走得也不遠，還坐在門口，眼楮緊緊地盯著工廠的情況，仿似一只正在覓食的獵鷹在觀察獵物。
他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去裝好粉碎機的蓋子。
他得立刻行動起來。
不幸中的大幸，雖然拆下來需要時間，但那時由于螺絲已經生銹吃死了螺母的原因才花了那麼長的時間。但松開後的螺絲要重新安裝上並不用那麼麻煩，只須將它們上好就行。他也沒想到剛才注射進自己體內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只隱隱約約看到藥劑上有一行字母與數字。
好像是RTU-375。
但去他娘的RTU-375，他現在需要的是重新開動這台笨重的機器才對。
洛凡甩開雜念，像一條泥鰍一般飛快鑽進機器底下，麻利地將蓋子裝上，將螺絲上好。
但過了不久，他發現身體逐漸有點不太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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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覺得渾身燥熱起來！
從剛才被刺中的小臂開始，一股仿佛熔漿一般的熱流順著傷口，一直從手臂流到上半身，到大腿，然後流遍了全身。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洛凡無所適從。
伴隨著這股難以忍受的灼熱感而來的還有一陣陣刺痛，如同萬千的小針在血管內，在肌肉內，在內髒內，在頭腦內不斷地來回穿刺。
緊接著，洛凡原本瘦削不堪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得速度膨脹豐滿起來。
短短一瞬間，他仿佛被人用兩根繩子綁著頭腳使勁拉伸一樣，竟然猛地長高了十公分。導致原本只有一米七左右的他在半分鐘不到的時間里就長到了一米八。而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縴細瘦削的身體也如同被人吹了氣一般迅速豐潤起來，身上不明顯的肌肉慢慢出現墳凸，變成一塊塊有形有狀的肌肉塊。頭發更加在短短時間長長了十多公分，原本就過耳的黑發已經披到了肩膀。
但這種變化的代價卻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痛苦。這種非人才可以承受的痛苦使他忍不住嚎叫了起來。他雙手扶著粉碎機的外壁，全身的骨頭如同被人逐根逐根捏碎又重組在一起一般，五指因疼痛而瘋狂地痙攣著，使他不得不用力緊握著雙拳。與此同時，巨大的熱量及痛苦使得他體內的水分不斷流失，汗腺涌出的汗水使他渾身如同泡進了水里一般，汗如雨下。
“啊……”
當痛苦達到最大限度的時候，他瘋狂地嚎叫了一聲，握緊雙拳，對著那沉重的粉碎機狠狠地砸了出去。
“轟隆~”
一聲巨響，粉碎機那厚達半寸的鋼鐵外壁竟然被他砸出了兩個拳頭狀的凹陷，幾乎將鐵板洞穿。這台重十噸的粉碎機被洛凡雙拳打中竟然吱呀一聲傾斜了十幾公分，與地面固定在一起的螺絲也被連根拔起，隨時有傾倒的跡象。
這聲巨大的撞擊聲已經完全覆蓋了工廠里噪音，洛凡非人般的嚎叫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小子瘋了。”
見到這一幕的人不約而同地生起這樣的念頭。
“這家伙好大的力氣！”
也有人發出一聲驚嘆。
這樣巨大而異樣的聲響當然引起了老板的注意。原本他的注意力有大半放在這個不開竅的小子身上，所以在洛凡錘擊他寶貝的機器的那一刻就第一時間走了過去。
“嘿，小子，我剛才說過什麼？你知道我這台機器值多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雙眼卻不由自主地瞄向洛凡雙拳砸出來的兩個巨洞還有那半傾斜狀態的粉碎機。然後，當他轉頭看到洛凡那雙飽滿著血絲，夾雜著痛苦而造成的滿溢的憤怒的眼楮的時候他聰明地閉上了嘴巴。
洛凡現在的樣子的確有點嚇人，雙眼外露的目光仿不似人類。
但痛苦來得很突然，去得也很突然。
又過了僅僅半分鐘，痛苦如同流進沙漠里的一條小溪一般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洛凡突然感到一陣虛脫感襲來，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除此之外，他感到無比的口渴，喉嚨如同著火了一般的火辣干澀。
突然間的脫力甚至使他無法站起來，也無法說出半個字。
老板見狀，短暫出現在臉上的驚奇與恐懼立即消失，很快回復了原來那萬年不變的似乎吃了火藥一般的暴躁神情。
“喂，喂，你，你，你，還有你，過來，將這家伙給我扔出去。”
老板隨手指了指離洛凡最近的幾個工人道。
他是個聰明人，很快就發現了地上那支已經空掉的藥劑，不難猜到了洛凡突然發狂的原因。
當然，他也很心痛那被打出兩個大洞的寶貝機器，但相比面前這個似乎要變成狂戰士一般的古怪小子，他寧願選擇離他遠遠的，而不是找他要什麼賠償。
能從地下城中無數人中成功殺出重圍，成為一個工廠的老板他當然熟知地下城里最出名的一條守則︰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煩，那你就離麻煩遠點。
很顯然，面前這個他還叫不出名字的家伙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大麻煩，他當然不能容忍一個大麻煩留在身邊，最好的辦法就是馬上離開他。
至于他剛才說過的，要將洛凡扔進粉碎機的話他立即自動任它成了一個笑話。
在地下城，你要想活得久一點，那你首先需要的是一個好眼力，要知道什麼人你惹得起，什麼人你惹不起。
現在，洛凡已經變成了他惹不起的人之一。
被點到名的幾名工人不敢怠慢，立即跑了過來。看到洛凡剛才那麼駭人的模樣，明知道與洛凡發生接觸有發生危險的可能，但他們還是不得不馬上服從命令。相比有可能發生的危險，老板的話如果不听的話那麼立即就會發生危險。
他們當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這幾個工人手腳很麻利，搬運洛凡身體的速度絕對比他們工作的時候要積極得多，短短十幾秒鐘，洛凡就已經被狠狠地拋到了廠子外面的街道上。
“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回去干活，再看通通扣工資，剛才的事情誰也不準說出去一個字，誰要對外面透露一個字，我就把你們通通扔進粉碎機里。我說得到做得到，知道了嗎？”
老板怒目掃射一周，工人們噤若寒蟬。
一切仿佛沒有發生過一樣。
很快，那幾個扔洛凡出去的工人又跑了回來。
老板再次指揮道︰“你們把這台粉碎機給我拆掉，再重新裝一台新的。現在，馬上，立即去做，在下班之前如果還沒有安裝好，那今天就通通沒有工資，而且我會親手送你們進去大通道。”
老板再次發威。
工人們似吃了黃蓮一般苦著臉，誰也沒動。
“動起來。”
老板大喝一聲。
工人們如同被驚擾的蒼蠅一般四散，立即行動了起來。
老板則陰沉著臉，拾起了被扔在地上原來裝著藥劑的箱子，還有那幾支已經空掉的藥劑注射器，默默向辦公室走去。
雖然那個小子已經被他扔了出去，但他心底卻被烏雲重重地籠罩了起來，他對危險有種異常敏銳的嗅覺，他覺得或者今天過後才是真正麻煩的開始。
他曾經躲過無數的危險，這種仿佛放在獵狗鼻子下面的臭豆腐一般直接的感覺讓他不得不認真謹慎起來。
或許，我應該換個地方生活了，錢已經攢得差不多了，足夠我在地面買一套小房子，過上另一種生活了。
老板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已經回到了辦公室。
思考了一番，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通了以後听他說道︰“史密斯，是我。听著，我正式考慮過了，我可以接受你的建議，但你要給我一個滿意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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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並沒有昏迷過去，他只是脫力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被扔到了街上，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但對此卻無能為力。
他需要水。
他以前從來沒有發現水竟然是如此的重要，現在更是無比地渴望獲得一杯水。
不！那怕是一小口，來滋潤他那干涸得快要裂開的嗓子也好。
但幸運地，他感覺氣力慢慢地回到身上。
或者只需多等一刻他就有足夠的力氣站起來了。
但他已經等不下去了，脫水的痛苦使他如同被甩到岸上的魚一樣幾乎無法呼吸。
但突然間，他發現自己如同開竅了一般，感官敏銳了起來。
他的耳朵听到了空氣中傳來的聲音︰工廠里鼓風分離機的噪音，行人走路的腳步聲，人們交談的聲音，穿行在街道上汽車的喇叭聲，遠處列車經過時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音，昆蟲飛過拍翅膀的聲音。
他甚至听到了鼓風機里那些旋刀切開每一個物體時的細小聲響；
听到了行人經過時鞋子與地面發生摩擦是刺啦刺啦的細小聲響；
听到了人們交談時聲帶振動或者吞咽口水咯咯的細小聲響；
听到了從他附近經過時汽車引擎摩擦產生的 當 當的細小聲響；
听到了列車經過時每一個鐵輪與鐵軌產生摩擦發生的咚咚的細小聲響；
听到了那四翅昆蟲飛向路燈每一次拍打翅膀呼呼的聲音……
是的，他听到了這些，遠比平時听到的要多。
然後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身後工廠鼓風機吹出來的逆向氣流撫過身體表面皮膚的氣流；
感受到了汽車經過時帶起的旋風在他身上旋繞；
感受到了行人經過他身邊時帶起的弱小的氣感；
感受到了昆蟲拍打翅膀時微乎其微的更加弱小的小旋風……
然後他看到了……
然後他嗅到了……
他似乎眼楮裝上了望遠鏡，讓他看得更遠更清楚；耳朵裝上了聲音采集器，讓他听得更遠更細致；鼻子裝上了氣味分子探測器，讓他分辨無比細小的氣味；皮膚安裝了電子芯片，讓他感受到細小的氣流震蕩……
是的，他感受到了這些，遠比平時感受的要多。
他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從來沒被發現過的世界。
原來這個世界是這樣一個樣子的，當它們縴毫畢露地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才感到原來自己曾經被蒙蔽了這麼多年，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對這個世界了解是那麼的貧乏，貧乏到幾乎是無知程度。
當這個世界以這樣的方式展現在他面前，當他的感官敏銳了無數倍以後，他心里突然生起了無比強大的信心。
但身體帶給他的種種奇異感受很快被那幾乎折磨一般的對水分的需求所打斷。
他需要水。
但他听到了，嗅到了，感受到了。
水就在附近。
他的右前方兩點鐘方向兩百五十米外有一個小公園，那里有一個噴水池，足以解除他現在的困境。
但不幸的是，他身體沒有足夠的力氣。
他將剛才積聚在一起的那點僅有的力氣放在了雙臂上，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去，每挪動一米，他便感覺更干涸一分。他身上已經沒有汗流出，因為身體已經沒有多余的水分，隨時都會因為脫水而死。
更重要的是，這才過去幾分鐘時間，剛才隆起膨脹的身體已經有種萎縮塌陷的感覺，這種感覺比起膨脹起的身體更加可怕。
但他不能死，他身上還背負著送妹妹洛麗上大學的職責，沒有了他的供養，那麼妹妹讀上大學的希望就更少一分。
所以他不能放棄，他也不允許自己放棄。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去，但卻沒有一個人對他伸出援手，甚至對他視而不見。
這種情形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過司空見慣了，街道上每天都會有人因為各種原因被暴打，以各種方式被扔到街上。而這些被扔到街上的人通常都是惹了麻煩的，或者說本身就是一個麻煩。
在這里，誰也不想惹上麻煩，所以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幫助這些人。
甚至連洛凡自己，他也理所當然地認為不被幫助是正常的事情，所以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向別人求助的意思。
其實這些被扔到街上的人只能算得上是小麻煩，真正的大麻煩你並不會在街上被見到，因為真正的大麻煩已經在那些陰暗的巷子角落里變成了無名的尸體。
幸運的是，洛凡身上產生的力量越來越多，他的速度也慢慢地快了起來，已經從挪升級為爬。他不知道這些力氣從那里來，如同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突然發生這樣的變化的具體原因一樣。
爬行的速度顯然要比挪動要快得多，十數分鐘以後，他終于來到那個水池的附近。
但他很快又遇到了一個問題，水池在街的對面，他需要穿過一條四車道的馬路。
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這里既沒有人行天橋，也沒有斑馬線。
最近的斑馬線還遠在兩百多米外。更重要的是，就算有斑馬線，那些開得上車的富人們很顯然也沒有避讓行人的習慣。從不從斑馬線穿過馬路意義並不大。
而他很顯然沒有這麼多的體力去浪費。
如何穿行馬路早就是地下城生活的人們一項必備的技能之一。
洛凡只得忍耐，遙遙看著一路之隔的噴水池里噴出的晶瑩剔透如同水晶一般的水花，洛凡禁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但這只是一個動作，因為他口里已經沒有了口水的存在。這樣的動作只會讓他干涸的喉嚨更加痛苦。
他在積蓄力量，他需要找準一個好的時機，以最快的速度穿過這條街道，到達對面去。
一分鐘過去了……
洛凡雙眼如同獵鷹一樣緊緊盯著馬路對面！
三分鐘過去了……
他的眼光更加銳利！
五分鐘過去了……
他已經蓄勢待發！眼中閃耀著智慧的光芒，身體突變了以後他的腦袋突然無比的清醒。他意識到，只要掌握好時機，自己依然可以通過這可怕的街道。
現在是路上車輛最少的時候，前面一輛車剛剛過去，後面緊接著的兩輛車分別是二十米與二十二米的距離。
以兩車目前的速度，離他最近的車還需要三秒鐘才能到達，準確來說是二點七五秒的時間。躲過第一輛車以後，他需要等待零點三秒的時間等第一輛車過去，然後有零點七秒的時間在另一輛車碾過自己的身體之前爬過去。
四車道寬十五米左右，這也意味著他需要用三秒鐘爬過這十五米的距離。事實上，他並不需要在三秒鐘爬過這十五米，他需要的只是這三秒鐘內爬過其中最關鍵的七米，然後避開兩輛車而已。
洛凡在他也無法察覺的瞬間，憑借著強大的分析能力計算出自己需要的時間。但他此時的心神已經全部放在了即將到來的車輛面前，也沒有分心去詫異連中學也沒有讀完的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心算。
就是這個時候！
洛凡給自己發了一個信號，他早已緊繃的雙手，早已蓄好力量的雙腿，一撐，一蹬！
他需要在三秒鐘之內完成一連串的動作，要不然他將會變成一個自動沖出馬路找死的可憐蟲而已。
三秒鐘的時間，只不過是鐘表上秒針“滴答、滴答、滴答”跳動了三下，但這短短的三下跳動對洛凡來說卻如同三年一樣漫長。
他每一個動作都無比精準，手腳的每一次運動都恰到好處，他不能浪費每一點珍貴的力氣。
第一輛車過去了。
好，需要等待零點三秒鐘。
每零點一秒的時間的流逝對洛凡來說都無比準確地把握著。
接下來，是要零點七秒的時間爬過去，雙手需要滑動五下，腳需要蹬四下。
一切似乎都在他掌握之中。
但這個世界上又豈是每件事情都可以準確計算的？
洛凡計算出了自己爬行速度，又準確地計算出了車輛的運動速度，但他有一樣忘記計算在內的是司機的心理。
司機是人，不是機器，機器只會按既定的程序走，但人卻不一定。
後面那輛車的司機很顯然被馬路上突然躥出來的人嚇了一大跳，狠狠地打了一下方向盤，結果是他非但沒有避開爬在地上的洛凡，反而狠狠地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在那輛車的陰影徹底籠罩自己的一刻，洛凡心下冒出一個念頭︰“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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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以時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從洛凡身上碾過去，重達三噸的車身重量在這樣的速度下擁有著巨大的動能，足以將一個人碾碎。
但洛凡並沒有死，他發現車輛在身上碾過去以後自己只是滾了四五個圈，腦袋甚至連暈眩的感覺也沒有產生。
身體的滾動反而使他離水池更近了點。
而肇事司機碾過洛凡以後卻突然一個加速，連停下看一看他的意思也沒有，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洛凡此時此刻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覺得自己剛才的一番計算全部做了無用功。
或者他剛才最好的做法是慢慢爬過去就好，多幾輛車從身上碾過去或許會更快一點呢。
得到這樣一個結論的他干脆放棄一切無用的計算，完全不再理會那些或遠或近的車輛，按照自己的節奏朝著水池爬過去。
剩下的幾十米距離已經不值一提，隨著水池越近，洛凡幾乎是連爬帶滾地爬進了水池里。
渴，我渴，我非常渴！
現在洛凡的腦中只有這個念頭存在。
他一頭扎進水里面，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喝著。
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水，只知道張大嘴巴拼命地灌下去。
在洛凡瘋狂地張開口大喝的情況下，原本齊腰高水池的水位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
幾分鐘以後，他才猛地抬起了頭，站了起來，水池里的水已經空了一半。
整個世界都變了。
之前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痛苦在這一瞬間都離他而去。
這種感覺太美好，以至于他感到難以置信。
這一刻，他突然有種無比每秒的感覺，仿佛重生了一般。
在這一刻，他感到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這便是力量麼？
洛凡緊握著雙拳，感受著身體充滿力量帶來的快感。
這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一直而來伴隨著他的饑餓感消失了，乏力疲憊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在身體內的巨大活力。
但他沒有興奮得大吼大叫，也沒有發瘋一般奔跑，而是平靜地走出了水池，仔細地感受著這副全新的身體。
突然，他想起了她的妹妹洛麗。
也許，得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她。
洛凡心里想道，便慢慢地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這次，他只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穿過了二十個街區。
現在他已經無所畏懼，所有隱藏在暗處，之前隱藏于這些橫街雜巷的所有危險在他敏銳的感官下不再成為問題。他可以一眼就判斷出里面到底隱藏的是什麼，再來決定需不需要再繞遠路。
之後，他便站在了那個小房子的面前。
這是一幢十層的小樓，由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城的頂部，每層樓有五戶人，一共四十三戶，通行全城的列車便從這房子的中間穿過。
這種形狀的建築在地下城十分普遍，這樣的設計充分利用了地下城每一寸空間，更能成為地下城的支柱，撐起地下城廣闊的穹頂。
而洛凡與妹妹所租住的房子則是這幢房子里最小的一戶，一樓，正正挨著鐵軌的旁邊，列車每一次經過都會發出巨大刺耳的噪音。
但這套只有二十個平方的小房子租金卻不便宜，每個月需要三百個銅令。而洛凡每個月的收入只有可憐的九百個銅令，其中的三分之一用來交房租，剩下的錢只能勉強裹腹，還時不時要餓肚子。
這已經是他承受能力範圍以內找到的最好，最安全的房子了。雖然有缺點，但起碼還能住人。
但再次站在這房子面前的時候，洛凡卻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相信自己很快就會賺夠足夠的錢搬離這幢房子，換上一間更大更舒適的房子給妹妹住。
今天是星期日，按照平常的習慣，妹妹下午只有三點鐘後會有一節課，這個時候通常會在家學習，上完課以後才會去老金的診所兼職。
在回家的途中，他用身上僅剩的七個銅令買了一個白面面包，比平時五銅令一個的黑面包要好一點。
今天他大難不死，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打開門，妹妹果然在家，還多了一個人。
“哥哥回來了。”
洛麗听到開門的聲音便知洛凡回來了，所以還沒有轉頭就叫了出來。
但她一回頭，神情一怔，有點不肯定地問道︰“你……你是洛凡？不，你是誰？”
與洛麗站在一起的是一個十八歲左右的金發少年——洛凡的好朋友——費恩。由于房子太小，以至于洛凡一眼就看到了房子小桌子上的那塊面包。
他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又送面包過來救濟他們了。
費恩對洛凡的了解畢竟沒有自小一起長大的洛麗那麼仔細，連洛麗都以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自己，費恩當然第一時間護在洛麗面前，以不善的目光盯住洛凡。
“你是誰？怎麼會有房間的鑰匙？”
費恩仿佛一只炸毛的貓一樣盡量露出凶狠的神情，但他微微握起來的拳頭卻出賣了內心的緊張與忐忑。
洛凡早料到這種情形，身體發生的所有變化他一清二楚，別說別人，就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今天發生的事情。
但無論如何，他還是他妹妹洛麗最愛的哥哥，也是費恩最好的朋友。這一點，無論怎麼也不會變。
“放松點，哥們。沒認出我來？尿床王！”
洛凡輕松地道。
“尿床王”這個稱號平時只有洛凡敢叫，名字也是他改的，這一點費恩很清楚。但區區這一小點並不能打消費恩的疑慮，畢竟洛凡變化之大，簡直就不像是同一個人。
之前的洛凡身體矮小，只有一米七左右的小個頭，長期營養不良的他雖然有一副還算英俊的臉龐，但瘦削的身材依然有種風大一點就會被吹走的弱小感覺。但如今站在二人面前的卻是一個一米八，長發及肩，膚色明亮，身材飽滿強壯的大個子。除了臉型有七八分相似以外，基本上已經找不到以前的影子。要說二者是同一個人，如果不拿出點確切的證據恐怕今天他再難入這個家門了。
“告訴我，你是誰？還有，你的鑰匙是從那里來的。你知道，你已經惹上了麻煩了，大個子。”
費恩沒有輕易就被“騙倒”。在地下城生活，你不能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說出的話。
洛凡知道自己要拿出一點真憑實據才行。
他沒有進一步動作，而是帶著輕松的表情道︰“洛麗，你右背肩膀上的位置有一塊手指大的蝴蝶型的胎記，父親叫洛河，母親叫琳達。十歲那年，爸爸媽媽因為一場交通事故死了，你哭了三天，然後把你最愛的一個芭比娃娃玩具扔掉，告訴我你以後一定要離開這個可惡的地方。十二歲那年，你人生來了第一次的例假，血流不止，以為自己受了傷，是一個好心的阿姨，叫莫妮卡，告訴你這是你變成一個女人的標志。十三歲那年，你以全A+的成績考上聖瑪利亞中學，拿到成績單那天你拿出這些年的零錢請我吃了一個巧克力蛋糕。十四歲那年，你在路上摔倒，右邊的膝蓋現在還留著一個不明顯的疤痕。十五歲也就是去年二月十六號……”
洛凡將洛麗的情況非常清晰而又準確地說了出來，包括一些旁人無法知道的一些不太重要的隱私與習慣通通說了出來。
洛凡的頭腦無比清醒，這些事情有些他甚至都快忘掉了，但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以後再看到洛麗，以前一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再次清晰起來，仿佛就在眼前發生一般。
“你喜歡吃甜甜的小零食，所以你下排牙齒有一顆大牙壞掉了，昨天你還跟我抱怨以後讀上了大學一定要找醫生弄好。”洛凡暫停了一下，看著目瞪口呆的二人，隨手又指了指費恩，道︰“尿床王費恩，全名費恩.卡洛斯，父親叫彼得.卡洛斯，母親十歲時死亡。尿床王這個稱呼是你七歲那年喝可樂喝多了，第二天尿了床，還沒來得及換褲子就被彼得送去了學校，名字是你的同桌，也就是我改的。那次你生了我三天的氣不跟我說話，還是我用一個魔卡王玩具你才答應和我和好。十歲那年，你說你喜歡瑪麗，去表白的時候，瑪麗說喜歡我，你就剪掉了她的辮子，還掛在了樹上，後來被關了三天的禁閉……”
洛凡如同機關槍一般，一件一件發生在費恩身上的事情從他嘴里冒出來，而且還越說越快，越說就越清晰。
“十五歲那年，你說你喜歡簡，于是……”
很快，洛凡就說到了費恩十五歲時的事情，但費恩卻氣急敗壞地猛地撲上前來捂住他的嘴巴，大叫︰“停，停，不然我們就絕交。”
“哈哈，你小子，終于知道我是誰了吧？”
洛凡突然抱起這個認識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猛地轉了幾個圈。
“放我下來，你這個混蛋……”
費恩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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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依言放下了費恩，笑盈盈的表情令房子內的氣氛輕松了許多。
“你真是洛凡？”費恩圍著洛凡轉了幾個圈，上下打量，嘖嘖道︰“噢，我的天，幾天不見你這家伙竟然跑去整容了，整得真厲害，都快認不出來了。”
“去你的，你才整容了。你就不想听听我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洛凡笑罵道。
費恩來到洛麗身邊，洛麗卻慢慢走到洛凡面前，臉上掛著依然不可置信的神情︰“你真的是我哥哥，洛凡？”
“你覺得呢？”
洛凡眼楮直視洛麗，眼中滿是柔情。這可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他最愛的妹妹，只想將一切最好的給她。以前他太過弱小，但現在他卻信心十足。
“我信你。因為我從你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只有我的哥哥才會這樣看我。”洛麗認真地道。
洛凡的外形雖然變了，但眼神卻沒有變，從他身上洛麗很快就找回了那種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只有血脈相連，卻又十多年相互扶持才得到的徹底信任。
“哥哥。”
洛麗輕輕叫了一聲，然後像乳燕歸巢一般給了哥哥一個擁抱。
洛凡同樣也輕輕抱住洛麗，在她發邊輕輕吻了一下。
這是一個哥哥給妹妹的親人般的吻，沒有任何雜質。這個世界唯一叫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妹妹，甚至在穿過馬路汽車要碾過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也是這個外表柔弱但內心堅強的妹妹。
“用心讀書，放心，一切有哥哥。”
洛凡輕輕地道。
一句話已經包含了無數的含義。
二人分開，洛麗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有了點霧意。
“好了好了，別酸了。咱們快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十分期待呢。”
費恩看著洛麗與洛凡的擁抱，神情有點異樣，但二人目光看過來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輕松的表情。
“好的。但你們听了以後可別說出去，不然我怕以後會有麻煩。”
洛凡鄭重地道。
他還不知道注射進自己體內的那支藥劑到底是什麼東西，但能讓一個人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顯然不是什麼普通貨色。要真是以後發生什麼麻煩也是說不定的事情。
“麻煩”這個字眼在地下城代表的含義十分深刻，它可以是一個用來恐嚇他人的名詞，甚至連說出它本身也是一個麻煩，誰也不敢輕易地說出來，因為它本身就有著挑釁的含義。
費恩與洛麗听到洛凡這樣說，神情凝重起來，二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見到二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洛凡開始娓娓道來︰“今天我像平時那樣上班，還差五分鐘就到了工廠，但老板卻說我遲到，要扣我三個銅令的工資，說其他人都到了，我最後一個到就算遲到……”
“這個混蛋！”
听到洛凡這樣說，費恩有點義憤填膺地打斷道。
洛凡被打斷說話，白了費恩一眼，但還是繼續道︰“沒錯，他就是一個混蛋。但是，我不想失去這三個銅令，因為它代表著大半個面包。所以我就跟他說明天我提前一個小時上班，而且中午也不休息……”
洛凡將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點點滴滴地描述出來，說完前面那些不太重要的事，終于說到︰“然後我就被那個箱子絆倒了，手上一痛，那只注射器就扎進了手臂里……”
洛麗听到這里，緊張得“呀”了一聲，然後發覺自己有可能打斷洛凡，便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然後我就被扔了出來，扔到了街上。沒人幫助我，而且我也脫力了，渾身無力，好像虛脫了一樣……”
洛凡道，然後他重重一個轉折，又道︰“但！！！你們猜，發生了什麼？”
“什麼？”
洛凡口才很好，仿佛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精彩故事一般將費恩與洛麗的胃口釣了起來，讓他們不約而同地問道。
“然後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聞到了，我感受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洛凡的臉微微上仰，半眯著眼楮，回味著他剛感受到的全新的感覺，然後又將頭放平，有點興奮地道︰“我感受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公里外一個小蟲子飛過，我可以聞到它的氣味，我可以听到它拍打翅膀時的聲音，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它拍翅膀時扇起的氣流。真的，我真的感受到了！”
洛凡的話听得洛麗與費恩一臉的驚奇，一臉的匪夷所思。
但他沒等二人有所反應，又繼續道︰“但我很快發現自己很口渴，真的真的非常非常的渴，這輩子從來沒試過的渴，以至于我想吞下整個太平洋。但我感受到了一兩百米外有一個水池，嗯，噴水的那種，那里有水。然後我又發現手臂上有了一點力氣，于是我便慢慢地爬過去……”
“最後，我終于爬進了水池里，喝了半個水池的水。然後……然後我就回來了，見到了你們。”
洛凡結束了他的故事，等待二人的疑問。因為他知道他們肯定還會有問題要問。
“你是說你被一支針打到了手臂，然後你就變成了這樣？那剩下的兩支呢，你不是說箱子里面有三支藥劑嗎？”
費恩興奮地問道。
他的興奮顯然出乎洛凡的意料之外，他以為費恩會關心他被汽車碾過會是什麼感覺呢。很顯然，這家伙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上面。
“在我取出那個箱子的時候它們就已經壞掉了，里面的東西也沒有了。”
洛凡道。
“噢，見鬼，真是可惜，要是沒壞掉給我一支那多好啊。”
費恩充滿幻想地道。
“忘了它吧。那種痛苦真的會讓人死掉的，現在我再也不想再嘗試一遍。”
洛凡搖了搖頭道。想起藥劑發作時的痛苦感覺不禁有點後怕。
但費恩的注意力很顯然都集中在那支神奇的藥劑上面，不甘心地問道︰“你還記得那些藥劑的名字嗎？我是說它們上面有沒有名字，或者有沒有什麼標志什麼的。”
“讓我想一下。”洛凡沉吟了一下，腦中飛快閃過當時的畫面，他並沒有注意太多，但現在這副身體卻帶給他很多便利，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從腦中調出他看過的畫面。很快，他就記起掛在他手上的注射器上面的字眼——“RTU-375”。
“是RTU-375，我記得很清楚。”洛凡肯定地道，然後他又想起箱子的表面，又補充了一句︰“箱子上有一個圈圈，里面有兩個大寫的S的字母標志。”
“RTU-375？兩個大寫的SS？”費恩沉吟了一下，然後又道︰“好的，我回去上網查一下資料，看有沒有你說的這種藥劑的信息。”
洛凡自己也很想知道這種神奇藥劑的具體信息，點了點頭，道︰“查到的話將結果告訴我。”
“好的。幸運的家伙。”
費恩握起拳頭，在洛凡的肩膀上輕輕錘了一下。
“好哥們。”
洛凡與費恩單手相握，與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這是男人之間表示友情的方式。
但再看洛麗，只見她潔白精致的小臉上卻掛了兩串晶瑩的淚珠，縴細的肩膀輕輕抽動，喃喃地說著︰“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被車從身上碾過？你這個混蛋，你不知道我只有一個親人了嗎？如果你死了我怎麼辦？”
然後就見她嚎啕大哭起來，撲進洛凡的懷里。
洛凡臉露尷尬，輕輕拍著洛麗的後背，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費恩見狀︰“咳咳。”了兩聲，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道︰“嘿，兩位，我今天也有個好消息，你們想不想听一听？”
洛麗聞言，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了，從洛凡懷里掙脫了出來，胡亂地抹了抹臉上的淚珠。
“什麼好消息？”
洛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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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拿到了。”
費恩興奮地大叫。
“拿到了什麼？”洛麗奇怪地問道。
但洛凡卻知道費恩拿到的是什麼，興奮地與他擊了一掌，恭賀道︰“好樣的，兄弟，你終于拿到那頭盔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是啊，‘聖域’R系列全真頭盔，我的夢想啊，我夢想中的游戲啊，我終于要來了。”
費恩興奮地道。
整天都只知道學習的洛麗當然不會太過于關注與學習無關的東西，但洛凡卻是費恩的死黨，怎會不知道“聖域”這個大名鼎鼎的游戲？
這個游戲已經開放十年了，里面的世界無比的廣闊，里面真實美致的環境簡直就是地下城的人們所向往的天堂。更別提里面高度擬真的戰斗，叫人血脈僨張緊張至極的任務。
據說，這個游戲的玩家有八十億，號稱國民游戲，覆蓋整個人類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之多。
而且，這個游戲還有諸如“地表通行證”、“成為富人的捷徑”、“通往人生巔峰”等等諸多美秒的稱呼。如果你在這個游戲里成為明星玩家，或者在里面混出了名堂，那麼一夜暴富並不是什麼幻想。因為通過它，你可以輕易地脫離貧困的地下城的圈子，成為地下城人人夢寐以求的地面富人圈中的一員。
憑借著“聖域”這個游戲的巨大魅力，說它可以改變一生也並不為過。
而費恩所說的R系列全真頭盔只是聖域這個游戲中一個最基礎的游戲設備，通過它可以連接進游戲內。
但就算是聖域最基礎的游戲設備，依然花了費恩五年的時間來存錢，因為它的價格高達五個金元，也就是五萬銅令。這筆錢可是費恩做兼職一個銅令一個銅令地存下來的，如今夢想實現了，怎麼能叫他不興奮？
但這個游戲也不是沒有缺點，因為游戲公司官方曾公布過一個數據，那是就“聖域”這個游戲的致傷率高達萬分之一，致死率高達十萬分之一。
也就是說玩這個危險的游戲，一萬個人中有可能有一個人會患上永久性的神經疾病，出現精神以至身體方面的問題。十萬個人當中可能會有一人會因為往這個游戲而暴斃。
這已經是一個很高概率了。
這意味著這個游戲已經致使了數十萬到上百萬的人患上神經疾病，數十萬人死亡。
而費恩所獲得的這個R系列頭盔致傷致死的概率更高，至于高到什麼程度，連游戲公司也不肯公布出來。
但這一點已經被費恩所忽略了，因為這點概率的危險性還比不上在地下城穿過一條暗巷發生的危險要大，一點也影響不到費恩的美好心情。
“我就好開始我新的人生了。HO!HO!”費恩興奮得如同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一樣。“R系頭盔可以注冊最多三個賬號，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費恩對洛凡道。
對于這個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他從來都不吝于分享美好的東西，這也是今天他過來的主要目的。
洛凡聞言一怔。但很快就搖了搖頭，拒絕了費恩這個誘人的建議︰“不了，費恩，你知道，洛麗就快讀大學了，我還需要為她準備學費，不能再浪費時間。”
洛凡之前就一直在攢錢，但由于平時兩個人吃飯都成問題，攢錢其實也就是句空話，洛凡從前年開始存錢，但直到現在也不過存了一個金元左右。他對這筆錢的要求是︰只能多不能少，所以就算平時餓肚子他也絕不動用。
不過，其實洛凡自己也知道，要靠自己攢的錢來送洛麗上大學其實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要支付學費主要還是要靠洛麗自己努力去獲得獎學金。但地下城內想依靠讀書來改變自己命運的孩子實在太多，洛凡也不能肯定自己的妹妹就一定可以贏過其他人，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一直都在掐著手指來計劃花每一個銅令，同時拼命地賺錢。
但就算如此，距離他湊夠妹妹讀大學的費用還遙遙無期。
當然，這是洛凡身體發生變化之前的情況。
如今他身體情況已經好了許多，同時信心也強了百倍。他有信心在這一年內可以湊夠妹妹的學費，因為這一副身體可以給他在工作方面帶來更多的選擇。
費恩提議雖然讓他有心動的感覺，但洛凡卻不能冒這樣的險，因為相比在游戲內賺錢這樣虛無縹緲的念頭，他還是相信踏踏實實工作更加實在。因為游戲本來的目的就是用來給人休閑的，而不是用來賺錢的。
況且在聖域數十億的地下城玩家中，能真正依靠著游戲進入地面生活的人每年不會超過一千個，他可不能將妹妹的命運寄托在如同中彩票一般的運氣上面。
費恩聞言，不禁有點急了起來，他今天過來就是為洛凡提供多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的，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拒絕了？
“不，不，不，兄弟，你知道，我攢了這麼久的錢買這麼一個頭盔除了我自己也是為了想幫你啊。我們不是當時說好要是我買得起頭盔你就和我一起玩嗎？”
費恩道。
听了費恩的話，洛凡有點感動。他的確曾經答應過費恩要和他一起玩這個游戲，這個游戲也的確給他提供了一個離開地下城的機會。但這都是之前，在身體發生了如此的變化以後，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了。
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抱歉，兄弟，我不能和你玩這個游戲。起碼在洛麗考上大學以前我也不能跟你一起玩了。你自己玩得開心點，以後等我有時間了再一起玩好不？到時候你帶著我玩。我相信你將會是一個出色的玩家。”
洛凡拍了拍費恩的肩膀道。
費恩見到洛凡一再堅持，再看著他眼中堅定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暫時無法和兄弟一起並肩作戰了。
“好吧。”
費恩不再堅持，洛凡始終有自己的生活，他也不能強求。他沒有太過失望，反而在心底暗暗給自己加油︰一定要在聖域里混出個名堂來，到時候再幫洛凡的時候那他一定不會再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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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個人有一百種不同的人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
有的人中了彩票，一朝發達。有的人在游戲中獲得了一個極品武器，賣出了數十萬金元的價格。有的人……
這或許是冥冥中的命運作怪，讓人可以在一天之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洛凡稱之為“命”。
他感到自己或許到時來運轉的時候了。
再次離開家的時候，他的步伐是輕松的，心情是愉快的。
他需要一份新的工作！
費恩的豪言壯語依然在耳邊回響，而洛凡只能祝他好運。也許，他的哥們真的能在這個危險的游戲中獲得他應有的運氣也說不定。
對于新的工作，他已經有了一點頭緒。
那是十個街區以外的一個機械維修廠，他曾有幸獲得過三天的臨時工作。老板是個不錯的人，但由于他的身體太過孱弱，無法適應工廠內繁重的工作不得不被辭退。
但這個已經不再是問題，或許他連洛凡是誰都不記得了，不過洛凡卻記得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嘿，可憐的小子，回去吃多一點，把身體練得棒棒的，或許我還需要你。”
這句話他放在心里很久，但將身體練得棒棒的這個要求對之前的他來說要求實在太高，以至于他連再請求一下老板的意思也沒有。
也許我可以成為一個學徒工。
出了門口的洛凡心里這樣想著。
十個街區並不算遠，就算他慢慢走過去也只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憑著記憶，他很快就找到這個位于羅杰街上名為“老杰克機械維修廠”的大門。
幸好，它並沒有因為洛凡的離開而倒閉。
好吧，這是一個連洛凡自己也不覺得好笑的玩笑話！
廠區門口有兩個常備的持槍的警衛，對于陌生人，他們通常的第一反應就是利用警惕的目光來打量你，來判斷你是否是一個“麻煩”。
如果你是一個“麻煩”，那你就麻煩了。
不過，洛凡身上的破舊的衣服，輕松的神情很快就打消了他們的顧慮。
“你來這里做什麼？”
警衛的語氣還算輕松，但手卻沒有離開過槍把，如有必要，他們隨時會開槍。
“我來這里找老杰克，他之前曾答應我給我一份工作，我是一個好的維修工人。”
洛凡臉不紅心不跳道。
這是地下城生活需要掌握的小技巧之一︰將你的目的說出來，這樣可以得到更加直接的回饋。無論好壞，你都可以很快得到答案。
“噢，你是來應聘工作的。老杰克叫你來的？”
警衛繼續盤問道。
“是的，他叫我來的，他見到我他就知道了。”
洛凡道。
警衛狐疑地看了他一陣，隨後對著通訊器道︰“外面有一個小子說找老板，說老板叫他來的。”
“誰？”
通訊器里面問道。
“你的名字？”
警衛沒有立刻回答通訊器里面的人，而是轉頭問洛凡道。
“洛凡。你告訴他是老杰克說我的技術過關，但身體不夠強壯，但我現在已經足夠強壯了。”
洛凡道。
警衛隊著通訊器復述了一遍。
通訊器好一陣沒有答復，但幾分鐘後，通訊器里道︰“讓他進來。”
警衛瞄了洛凡一眼，在打量他身上是否帶有武器。
但洛凡身上就穿著單衣，很顯然沒有藏武器的地方，于是警衛便按下了大門開關的遙控器。
大門上了三層鎖， 擦 擦一層一層打開。
等洛凡進門的時候，警衛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雙眼，意思在說︰“小心點，我注意著你，別搞什麼花樣。”
洛凡當然不會搞什麼花樣，他只是找工作的。當然，他的小把戲已經生效了，剩下的就看老杰克了。
憑著記憶，他直接來到車間，因為憑他對老杰克的印象，這是一個技術型的老板，相比舒適的辦公室他更喜歡待在車間了。而老杰克本人就是一個技術高超的老維修工，就算當了老板，他依然將把自己當成一個一線的工人。
他有一句口頭禪讓洛凡記憶深刻︰“熱愛機器，它自然就會愛你。”
進了車間，連續問了幾個人，洛凡才來到老杰克面前。
老杰克跟他的名字一樣，已經不再年輕了，大概六十歲左右。當洛凡見到他的時候，他身上的工作服已經滿是黑乎乎的油跡，他正帶著一副濾光鏡在燒焊。雖然年紀足夠大，但身材高大的他還不太顯老態，常年工作給他帶來的渾身肌肉也並沒有松弛下來。
洛凡叫了一聲︰“嗨，杰克。我來了。”
老杰克拉起濾光鏡，打量了面前這個英俊的年輕人，很快搖了搖頭，道︰“我似乎並沒有見過你，年輕人。在你惹上麻煩之前，你最好離開。”
說罷，他又拉下濾光鏡，繼續燒焊一個巨大的齒輪。
但洛凡不是這麼輕易就肯放棄的人，老杰克沒認出自己來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的那點小把戲只能對著警衛耍耍，糊弄不了老杰克。他才是真正的決策人，洛凡需要做的是說服他。
“不，一年前，你曾對我說過，讓我變得強壯一點就會給我一份工作。現在，我做到了。而你也到了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洛凡道。
老杰克再次拉起濾光鏡，認真地打量了一下洛凡，似乎在思索自己是否曾經說過這樣的話。但想了一陣，還是很確定地道︰“不，小子，我不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這樣的話。看你現在的身材，就算一年前的你半年沒有吃飯也足夠強壯。這樣的小把戲對我沒用。”
老杰克以一副“你別把我當笨蛋”的目光看著洛凡。
但當他將目光投向洛凡的後面時，臉上突然涌起了怒色，對著不遠處的一個家伙大喊道︰“嘿，湯姆。我告訴你多少遍了，在用吊機的時候一定要確定套索是否穩固了。見鬼！你這樣會出事的。”
然後又對著洛凡道︰“你走吧，我現在不需要工人。”
說罷，他又拉下濾光鏡，打開了焊機繼續他的工作。
洛凡還想說點什麼，但突然間，他的耳朵動了一下。他听到了一絲不太和諧的聲音。
聲音來自身後，吊機似乎出現了點問題。
他轉頭一看，剛才老杰克提醒的那個叫做湯姆的中年人操控著的吊機突然 擦一聲震動了一下。一塊在懸在半空的巨型齒輪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隨時都會脫落。
而那個粗心的湯姆巧合就站在了那巨型齒輪的下面。
“噗~”一聲輕響，套住齒輪的繩索竟然在這個時候脫落了。
“見鬼！”
齒輪帶著呼呼的風聲飛快地往下墜，而這個時候，湯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楮，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躲避。
“小心。”
眼看著湯姆即將成為肉醬，一個人影飛快地朝著湯姆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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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撲而出的人當然是洛凡。
在短短半秒鐘不到的時間，洛凡蓄力一蹬，足足飛出了七八米遠的距離，堪堪在那巨型齒輪落下之前將湯姆抱著飛了出去。
二人抱著一直滾了七八米遠。
然後就听見“ 當~”一聲巨響。
那個直徑一米、厚度半尺重達一噸半的齒輪重重砸在地上，將不太堅固的地面砸得粉碎，然後還在地上滾了幾個圈。在發出一連串的摩擦聲以後，巨型齒輪才轟然倒地，激起好大一片灰塵，而因撞擊發出的巨大響聲還在空曠的車間內回響，久久不散。
車間里一片死寂。
最快反應過來的還是老杰克，只見他大吼一聲︰“湯姆，你這個混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小心，再小心。”
湯姆驚魂未定地站了起來，看著那個差點要了他小命的鋼鐵零件，看向老杰克羞愧地道︰“對不起，老板，我錯了。”
“沒錯，是你錯了。”老杰克臉黑得幾乎如同鍋底一般，氣得胡子都快吹了起來了。說完這句，他停頓了一陣，順了一下氣然後才道︰“你被解雇了。現在你可以滾了。”
老杰克直接就下了趕客令。
“不，老板，我需要這份工作，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做好的。”
湯姆一听立即就愣了眼，回過神來的他激動起來，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不能隨便失去。
“我相信你會做好的！但抱歉，我不能容忍一個隨時會變成肉醬的人，為了你，也為了我的安全，我必須立刻請你離開這里。”決定做下了以後，他的氣消了大半，但卻毫不留情。“這是我的決定，你可以離開了。”
老杰克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湯姆已經在這里工作一年了，他已經給過他太多機會，但這次事故實在太嚴重，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老板……”
湯姆還想求情，但看著老杰克嚴肅的神情，他下面的話卻是說不出來。他知道，他搞砸了。老杰克是個不錯的人，但並不代表他就是個容易相處的老板，老杰克有自己的原則。
“滾。”
老杰克瞪著眼楮又大叫了一聲。
湯姆聞言，垂頭喪氣地黯然轉身收拾自己的私人東西。
他隨身的東西不多，只有一條毛巾和一個水壺，離開的時候他拍了拍洛凡的肩膀，向他道謝︰“謝了，哥們，你救了我一命。希望你能得到這份工作。”
“謝謝，也祝你好運。”
洛凡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罷，湯姆轉身離開。
看著湯姆落寞的背影，洛凡知道這個家伙可能要經過很長的時間才能找到另一份工作，但他並不同情他。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原本就是他應該承擔的後果。
湯姆走後，老杰克放下電焊器，拉起濾光鏡，向著洛凡招了招手。
洛凡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或許有了新的轉機，滿懷歡喜地向老杰克走去。
“你說你需要一份工作？”
老杰克這次在認真打量著洛凡。
“是的，我需要一份工作。”
洛凡努力做出一副他自認為最誠懇的表情來，眼中帶著足夠的自信注視著面前這個未來的老板。
老杰克道︰“我剛才說過，我這里夠人了，不需要更多的工人了。”杰克看了他一眼。
洛凡並沒有接話，因為他知道老杰克還有話要說。
果然，老杰克接著道︰“不過，你看到了。我現在工廠里少了一名工人，或許你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洛凡等的就是這句話，趕緊道︰“謝謝老板，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我是一個好工人。”
但老杰克卻不喜歡說空話大話的人，趕緊擺了擺手，道︰“停，我不想听這些話。我想問你，你確定接受一份每天十二個小時，沒有福利，沒有冷氣，也沒有小妞的工作？我這里不喜歡逃兵。”
“是是是，不需要福利，不需要冷氣，不需要小妞，我只需要一份工作，我只想工作。”
洛凡再次誠懇地道。
“好，那你得到了。”老杰克有點滿意洛凡的回答，又道︰“每天五十個銅令，工資日結，試用期三天，如果三天內你不能讓我滿意，那你立即滾蛋。還有，試用期內沒有薪水，你確定你要干嗎？”
“沒錯，我要。”
洛凡再次肯定。
“好吧，那你明天過來上班吧。”
老杰克想結束這次談話了。
但洛凡已經等不及了，又道︰“不，也許我可以現在就開始，今天可以不算在試用期內。”
老杰克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對他說什麼，而是對著旁邊一個正在切割零件的工人叫了一聲︰“克魯斯，你過來。”
那名叫做克魯斯的黑人大漢便走了過來，嗡聲嗡氣道︰“老板，有什麼吩咐？”
老杰克指著洛凡，對克魯斯道︰“你帶一下他，教他做一點最基本的工作。知道嗎？”
“是的，老板。”
克魯斯看上去是一個很木訥的人，話並不多，轉頭便對洛凡道︰“跟我來。”
洛凡跟著他走了過去。
“現在你幫我把這堆零件搬到A2區，按照零件大小的規格放好。”
克魯斯指著地上一堆已經切割好的零件道。這堆零件大約有四五十個，大的直徑有半米，小的只有一個巴掌左右。
洛凡也沒有多話，俯下身就開始工作。
他沒有借助任何工具，左手直接就拎起了最大那個零件，起碼三四百斤重，右手可以拿得下的，通通塞滿，然後不徐不疾地朝著克魯斯指向的A2區走去。
克魯斯似乎對此沒有半點反應，依然安心地用切機切割他要切割的零件。
幾分鐘後，洛凡又站到了克魯斯的面前，對著他道︰“我已經做完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克魯斯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已經搬空了的地面，再次指著左手邊七八米外的一堆破舊的零件，道︰“你將那堆零件給我搬過來。”
“哦，好的。”
洛凡應道。
同樣只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洛凡就將大大小小成百個零件堆在了克魯斯的旁邊。
克魯斯依然沒有太多的話，指了指放在旁邊的另外一台切割機，問道︰“會用這個東西嗎？”
“會。”
洛凡道。
“好的。等下我教你如何將好的零件拆下來，可以做到嗎？”
克魯斯道。
“沒問題。我喜歡拆東西。”
洛凡聳了聳肩道。
“好，你坐下吧。”
“好。”
洛凡坐在切割機面前，在克魯斯少得近乎吝嗇一般的話語指導下切割起零件來。
這一幕，克魯斯與洛凡本人似乎都覺得理所當然，但另一邊，老杰克卻已經看呆了——看來，他的確找到了一個好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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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表現出異乎常人的學習能力與動手能力。
其實切割零件很簡單，那就是在一堆破舊的機器零件里面找到完好的，有利用價值的零件。在這一點上面，洛凡僅僅學習了兩個小時已經找到了竅門，並且很快就做得比克魯斯這個熟手工要好。
克魯斯開始只是教他如何分辨有用的零件，那些零件重要，那些零件不重要，然後再教他如何將多余的零件割開，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些零件紛繁復雜，但他看了一眼克魯斯已經拆下來堆在地面的零件大體就知道那些是有用的，那些是沒用的。
敏銳的感官除了給他帶來了強大的感知力還帶來了精巧的控制力。
切割分拆零件看似是一件粗重的體力活，但實際上，這是一件無比精細的工作，需要極強的操控能力。
由于分拆零件采取的是暴力手段，直接利用割機切開無用的零件獲得其中有用的。而有用的零件特別是其中有價值的零件可能隱藏得很深，出現錯誤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有時候一不小心用力過大很可能就會損傷里面的零件，努力半天的成果就白費了。這樣的情況下，就算原本有用的零件，在產生損傷的情況下很多時候是不可修復的，也就變成了廢鐵。
但洛凡不同，他不是一個普通人。
他有他的手段。
不知道是身體變化以後產生的新能力，還是他天生就具有這一方面的天賦。他發現，只要一件零件入手一掂一拍，他幾乎就知道他想要的零件到底在那里，如同腦中產生了一個3D畫面一般直觀。
他知道從那個角度入手最好，也知道就要將這個零件分離出來最簡單的步驟是什麼，每一個零件都有分離出來的最佳的線路圖，也有最短的路徑。
而異常敏感的觸覺還有對肌肉控制度近乎完美的他，在操控割機的時候簡直就如臂使指，可以切割到一毫米的地方他絕對不會多出一微米，可以切割一寸厚的地方就絕不會切割出零點九英寸——這種控制力近乎可怕。
所以，經過他手上切割的零件就如同經過一個魔術大師的手變出來的小玩意一般，他幾乎是像憑空變出了這些零件一樣，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有如表演的藝術。
要不是切割機的轉速不夠快，鋸刀也算不上鋒利等等硬性條件限制了他的速度，他還可以快上一點。
慢慢地，經過洛凡身邊的人紛紛被他眼花繚亂的動作所吸引，他身後逐漸聚集了十幾個工人。
這些人沒有說話，但眼中驚訝不絕于色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們的內心。
行行出狀元。
當你可以將一項工作進行到極致的時候，你可以稱之為“師”，就可以為你在這個行業贏得足夠的尊重與關注。
被吸引住的不但有路過的工人，甚至包括老板老杰克在內——他是悄悄接近的，甚至沒有驚動已經在觀看的工人。
成百個廢舊零件看似不多，但實質上，這是克魯斯三天的工作量。但洛凡僅僅只花了三個小時，那堆舊零件就變成了兩堆東西——有用的零件與無用的破爛。
當洛凡按下切割機的開關按鈕的時候，他的旁邊已經堆了七八十個完好無缺的有用零件，而另一邊的木訥大漢克魯斯僅僅才成功切割出十個左右的有用零件，卻完全損壞了三四個，效率一看可知。
剛才的洛凡幾乎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堆零件上面，所以並沒有注意到身後聚集的這些人。當他一回頭，圍觀的這些人嚇了他一跳。
“你們在看什麼？我做錯了什麼嗎？”
洛凡有點不知所措。
那RTU-375藥劑只是使他的身體變得異常強大，但本質來說他卻還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離徹底成熟要需要一點時間，這讓原本就有點靦腆的他竟然有點不適應當前的環境。
之前從來沒有成為過別人眼中焦點的經歷的他，第一次踫到這場場面讓他有點緊張。
不過從他們身上沒有發現任何有惡意的眼神以後，他才放松了下來。
老杰克首先鼓起掌來。
他的帶動引起其他工人的共鳴，其他人也紛紛鼓起了掌，氣氛有點熱烈起來。
老杰克越眾而出，放下手掌，拍了拍坐在地上的洛凡道︰“不，你沒做錯什麼。相反，你做得很好。不，簡直是太好了。你是個天才！”
“天才”已經是一個很高的贊譽了，以至于讓洛凡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洛凡趕緊站了起來，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心底那點小小的緊張感不翼而飛，臉上露出笑容，道︰“我都說了，我會是一個好工人。再說，我從來不會懷疑您的眼光。”
洛凡貌似恬不知恥的自夸引得老杰克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道︰“哈哈，好小子，竟然還學會了拍馬屁這樣的高深技術。不過，我很喜歡！”老杰克笑了一陣，又道︰“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決定了，你可以成為老杰克機械廠一個正式職員，工資是八十銅令一天，如果你干得讓我滿意的話，我會再考慮再給你加一點。”
幸福來得太突然，僅僅兩三個小時，他就跳過了三天試用期，成了這里的正式職員。這個消息對洛凡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更重要的是，他的老板很大方，竟然將原來每天的工資由五十個銅令一下子加到了八十，簡直就是意外的驚喜。
“真的？”
洛凡驚喜地問道。
“真的，明天你就可以正式上班。”
老杰克笑眯眯地對洛凡道。
“好的，絕對沒問題。謝謝老板。”
洛凡興奮地道。
但洛凡高興了，旁邊的人就未必了。
很快，圍在旁邊的工人當中就有一個人舉起手大叫︰“老杰克，這不公平。我在這里干了三年，才區區的六十個銅令，憑什麼這小子一進來就可以獲得八十銅令的工資？我反對。”
老杰克轉頭一看，道︰“噢，原來是漢克斯。我親愛的漢克斯。”然後他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成怒意，只見他臉色一變，指著地面的零件道︰“好的，漢克斯，我可以給你八十個銅令的工資，只要你一天之內的工作量可以達到這小家伙的一半。噢不，我給你一百六十銅令，只要你一天可以加工出這里三分之一的零件，如何？”
漢克斯看了看洛凡，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由洛凡加工出來的完美無缺的零件，臉色一下子鐵青了起來。
“做不到吧？做不到的話就他媽給我閉嘴，滾回去工作。”
老杰克吼道。
周圍的工人一哄而散。
他們當然都知道這堆零件所代表的含義，畢竟他們進入工廠開始都是從這一步驟學起的，但其中的難度他們清楚得很。這麼多人當中，只有木訥的克魯斯做得最好，才一直堅持了下來，成了專職工。但就算是他，與洛凡相比簡直就如同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新手，他們又如何跟洛凡相比。
但絕對不是老杰克有多大方，而是洛凡絕對值得這個價錢。在切割零件方面，克魯斯絕對是一個老熟手，但他的出錯率依然高達百分之三十，而且速度與洛凡相比就相差太遠了。請了洛凡一個，基本上就像請了十個克魯斯，而他僅僅需要花一點三倍于克魯斯工資的代價就獲得了十倍的收益。
對老杰克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劃算的生意。
但對洛凡來說，剛進來的他並不太清楚其中的含義，只覺得老杰克這個老板絕對是地下城里少有的大善人，老板當中的正面典範。
兩人都似撿了大便宜一般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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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下班時間！
平時每到下班的時間，洛凡唯一的感覺只有一個字——累，發自身心的疲倦。
但今天與眾不同，下班以後他還依然精神奕奕，前所未有的爽利。
他決定要快點回家，早點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洛麗讓她也高興一番。
而出門前從女財務處領取的八十個銅令更是讓他心里更加踏實，看向平時覺得陰沉沉地下城竟也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這是老杰克給他的特別優待，雖然還沒有正式上班，但老杰克卻破天荒地讓財務露絲給他結了足足一天的薪水。
在得到這八十銅令以後，洛凡頓時覺得自己一舉跨入了地下城里的中產階級行列。
在地下城里，能獲得一份日薪八十銅令的工資的人已經屬于中高等收入人士。按照昨天之前的洛凡來說，他一天打三份工作，加起來的工資才區區的二十三個銅令。而現在的他，只是一份全職工作就獲得了八十個銅令的報酬。如果他再做其他兼職的話，一天一百個銅令的收入指日可待。
所以，兜里揣著的八十個銅令的紙幣，洛凡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
在回家的路上，他經過一間蛋糕店，心血來潮的他特意買了一個小蛋糕作為給洛麗的禮物。他知道，喜歡吃甜食洛麗已經好久沒有嘗過蛋糕的味道了，是時候讓她高興一下。
在回家途中，洛凡一直在幻想著當洛麗听到這個好消息時的驚喜，臉上不經意間便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笑容。
在心情愉快的情況下，時間便過得特別快。
洛凡一路小跑往家中走去，僅僅十來分鐘就回到了家。
當然，他眼中的一路小跑，在其他人眼中已經相當于拔腿狂奔了
但當他回到家門口，卻意外發現了一個非常不喜歡的人——房東。
這是一個令人厭惡到倒胃口的胖女人——瑪麗。
這讓洛凡的好心情頓時消失了一大半。因為她的出現，通常代表著他們第二天又要餓肚子了。而她從來就沒給過洛凡兩兄妹好臉色看過。
此時的瑪麗如同她在洛凡印象中的那種惡毒刻薄模樣別無二致，尖利惡毒的咒罵不斷地從她嘴里冒出來，而她的攻擊對象正是自己可憐的妹妹。
洛凡拎著蛋糕，立即快步擋在了洛麗面前。
洛麗無助地站在自己的哥哥背後，眼眶早已經紅了，臉上的淚跡也沒有完全干涸。
對于這個女人，洛凡肚子里有無數惡毒的話語要對她說，但之前的他卻從沒有說過半個字。因為他怕一說出口，連這個小得可憐的房子也沒得住了。
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瑪麗臉上滿是警惕，如同利劍一般的惡毒詞語暫時憋在了腔腹內，冷冷地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出現在我的房子面前？”
但洛凡卻沒有接她的話頭，而是冷冷地道︰“我記得還有三天要交租，如果你沒事，請你馬上離開。”
只是單單看著瑪麗的臉，洛凡已經有了一種想在她臉上狠狠揍一拳的沖動，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所以他忍住了。但眉頭已經不由自主地皺在了一起。
“離開？”瑪麗打量了一下洛凡，發現他不像是有威脅的樣子便又開始恢復了惡毒的本色，“我告訴過你，我是這里的房東。我要站在我自己房子面前說話，誰也管不著。倒是你，你可疑得很，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以前那個名叫洛凡的小癟三去了那里，快叫他滾出來。”
洛凡不動聲色，沒有半點退讓，道︰“我是他表哥，現在暫時住在這里。我听洛凡說過，三天後才是交租的日子。在交租以前，這個房子都是我們的，所以現在請你馬上離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洛凡當然沒有承認自己就是洛凡，畢竟他變化太大，隨便一個人都能發覺，為了不給妹妹帶來麻煩，他為自己找到一個新的身份。一個遠方表哥的身份是一個很好的掩飾。
而他就在他以為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以後，瑪麗肯定又會對他破口大罵。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教訓這個可惡的女人一頓的準備。
但沒想到瑪麗听到洛凡這樣說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眼楮一亮，臉上表情一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伸出一根粗壯的指頭在洛凡的肩膀上輕輕一劃，用尖利的聲音咯咯笑道︰“哦，原來你是這倒霉的兩兄妹的表哥，不怪得樣子有點像呢。怎麼樣，來這里住得慣不慣？”
瑪麗前後表現如同變臉，反差之大讓洛凡兩兄妹都難以接受，以至于他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感到喉嚨里有一口氣提不上來。
但瑪麗卻趁機又在洛凡身上捏了一把，感受到他身上結實的肌肉，瑪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但瑪麗的動作卻讓洛凡頓時覺得毛骨悚然要炸毛的感覺。
他猛地退後了一步，差點撞到了洛麗。
面對著瑪麗自以為風騷，但在洛凡眼里卻惡心無比的表情，此時此刻他覺得這個女人非但是惡心，簡直就是變.態。
“你想干什麼？”
洛凡恨不得做出一個平生最嚴肅最凶狠的表情來嚇退面前這個瘋女人，但可惜他沒有這個方面的天分，瑪麗非但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還往前了一步，道︰“嘿，帥哥。想不想找點樂子？”
“什麼樂子？”
洛凡問道。這句話幾乎是下意識的，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瑪麗是什麼意思，心下覺得更加惡心。
“你懂的。”瑪麗用那粘了兩厘米長的假眼睫毛的眼楮瞄了他一眼，又用她那兩根如同香腸一樣涂著深紅鮮血一般顏色唇膏的嘴唇輕輕舔了一下。“一些男女之間的樂子。我家里有一些很好玩的玩具哦。包你********，這樂子可不是什麼黃毛小丫頭可以給你的。”說完，她還看了洛麗一眼，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
但洛凡已經徹底不耐煩了，只是稍稍想到自己要和她發生那種關系的畫面，洛凡都要吐了。這個變.態的女人終于成功地將他惹毛了︰“滾。你這****養的，該下地獄的玩意兒，去******樂子，要是你再不滾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我去你.媽的！”
洛凡口中冒出的詞語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語了，但用在瑪麗身上他卻一點負擔也沒有。相反，在說完這些惡毒的句子以後他心情莫名其妙的痛快，仿佛心靈都得到了升華一般。
但瑪麗卻沒想到洛凡竟然毫無預兆地說翻臉就翻臉，一時間竟然驚呆了。
十數秒以後，她終于意識到洛凡說了些什麼。氣得她伸出了一根碩大的手指，指著洛凡竟然說也說不出話來。
幾秒後。
“你竟然敢……你竟然敢罵我……你這****養的……”
一連串惡毒的連洛凡听了都覺得汗顏的句子不斷從瑪麗的嘴中冒出來，但此時洛凡卻感覺自己身上罩了一個防護罩，听完竟然半點也沒有生氣。
他拉著洛麗的手將她拉近屋子里，“砰”的一聲就關上了門，留下那個唾沫紛飛的胖女人在門外毒罵。
但洛麗今天似乎精神很差，听著外面瑪麗的說話，心神都仿佛晃動了起來。
洛凡安慰她道︰“沒事的，我有錢，告訴你，今天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每天有八十個銅令呢。我們很快就有足夠的錢找到一個好房子，讓瑪麗去死。”
洛凡將錢掏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面。但洛麗還是精神恍惚，仿佛完全沒有看到面前的錢一樣，眼楮里完全沒有了生氣。
洛凡感到有點苦惱。明明今天是個好日子，但一切都讓那個惡心的瑪麗搞砸了。
現在他已經有了一份足夠好的工作，足夠多的錢可以讓他換一種生活方式，他決定不再受這個惡毒女人的氣。所以洛凡看到洛麗這個樣子，以為她被瑪麗氣到了，決定還是要教訓瑪麗一頓。
他正想走出去時，卻沒想到洛麗突然撲在了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我上不了大學了。哥哥，我上不了大學了！”
洛凡听見洛麗的話如同晴天霹靂，正要挪動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
“你說什麼？”
洛凡眉頭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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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讀不了大學了……”
洛麗抬起頭來，哭得梨花帶雨，可憐的模樣看得洛凡心痛。
這是洛麗自從十歲那年扔掉那個芭比娃娃後到現在的第二次哭。第一次是今天中午洛凡描述他的經歷，洛麗心痛得的哭了。但這次已經是今天的第二次了。很顯然，能否讀上大學對她來說很重要。
當然，對洛凡來說，也很重要。
不過，越是這種時刻，洛凡越是冷靜。
他沒有過分激動，震驚過後平靜地道︰“洛麗，別哭了，告訴我怎麼回事？”
洛麗哭過之後，舒服了一點，由嚎啕大哭變成了抽泣。
眼淚對這個平素堅強的少女來說同樣是奢侈的，要想在地下城活下去，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所以她十歲後就很少哭泣，今天已經連續破例了。
“是雅尼克，那個混蛋……他是我們學校的教導處主任。他說，如果我想讀大學就必須給他足夠的好處。”
洛麗抽泣著斷斷續續地道。
“他憑什麼不讓你讀大學？”
雅尼克這個名字洛麗很少提起，他所知道的洛麗的老師一般都是大衛、諾亞、和菲利普幾個，他們是洛麗的主課老師。而洛麗的成績很好，听她說這幾這個老師經常贊揚她覺得她一定能讀上大學。至于雅尼克，洛麗提都很少提到。
但沒想到問題竟然會出在他身上。
“他是教導處主任，負責一門叫做‘道德與操行’的課，今天我去上課的時候他留下了我讓我去辦公室，他說……”
洛麗說到這里，臉上除了傷心還夾著著憤怒。
“他說了什麼？”
洛凡追問。
“他說，在‘道德與操行’這門課上他要給我C-的成績。我問他為什麼？他說我的操行不好，所以只能給這個成績……嗚嗚……”
洛麗說到傷心處，又大哭出聲。
“為什麼？這個混蛋想要什麼？”
洛凡問道。
很顯然，這個雅尼克並不是無的放矢的。他相信洛麗的操行絕對沒問題，有問題的只能是這雅尼克的混蛋。
“他說他給兩個選擇我。一個是給他五個金元，一個是……”洛麗咬著牙道。“一個是在剩下的這一年的時間陪他上床，只要他需要的時候我必須就要陪他……”
說到這里，洛麗的五指緊緊合攏成拳頭，由于過于用力，整個拳頭都失去了血色。
“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他！”
听到這里，洛凡只覺得有人狠狠地在他心上重重敲了一擊，忍不住猛地吼了一聲。
短短一瞬間，他的眼楮已經充滿了血絲，露出了仿似野獸一般的眼神。
洛麗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的逆鱗所在，誰敢動這片逆鱗，他就敢找誰拼命。
雅尼克已經觸動了他的底線，他絕對不能容許有人染指洛麗，更何況雅尼克用的是他們最珍視的事情來威脅洛麗，這更加讓洛凡難以忍受。他心下如同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他雙眼通紅，燒得他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但洛麗卻是一把拖住了他，哭著道︰“不，不要，沒用的。他說，就算他死了，如果他不改的話，我的成績依然是C-也讀不了大學。如果要他改變主意就只能通過這兩個辦法。”
“卑鄙。”
洛凡怒吼一聲，一拳砸在桌子上。
“ 擦”一聲，這張木質桌子竟被一拳砸成了粉碎。但氣在火頭的洛凡卻全然沒有留意。
“道德與操行”這門課的課時很少，但它卻是地下城要讀大學前高中必修的一門功課，而且具有很重大的影響。
因為洛麗目標的大學位于地面，要前往大學，這門功課必須是A或者以上，甚至連A-都不行。要知道在地面居住的都是富人，屬于人類另一個圈子。這些富人的當然不可能都是道德上的完人，相反甚至可以說他們是一群吸血蟲也不為過。嚴于律人，寬與律己的精神在他們身上得到充分的體現。他們可以不看你的成績如何，但你的操行絕對要過關才行。
可以說，這是歧視，對于地下城出來的人們的赤.裸裸的歧視。
但這個是富人們定下的游戲規則，如果你想玩這個游戲，那麼你就必須遵守這個規則。
“不行，我要找他談一談。”
洛凡還是下了決定道。他心下已經暗暗決定，一定要讓這個混蛋雅尼克改變主意。如果他不肯，那麼他會有辦法讓他改變的。
“不。你不能去。雅尼克這個混蛋平時身邊起碼有兩個保鏢以上，你會惹上麻煩的。別去，哥哥，求你了。讓我來想辦法吧。”
洛麗尖叫著道。
如同她哥哥深愛著她一樣，她也只有哥哥這個親人，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哥哥陷入危險當中。她知道雅尼克是一個惡棍，這個惡棍能做出的事情絕不是一個老師可以做得出來的。就她所知道，班上已經有幾個漂亮的女生成了他的禁臠，這些女生如何由優秀學生墮落成妓女到從班上消失，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相信，絕對沒有什麼事情這個雅尼克是做不出來的。哥哥去了惹上的只能是麻煩。
“想辦法，你能想什麼辦法？”洛凡冷冷地道。“難道你願意陪那個混蛋上床，毀掉你的一生？”
“不，不，不……一定還會有辦法的。”
洛麗跌坐在凳子上，卻沒有想出任何辦法。
洛凡心情從來沒有如此的煩躁。他也知道，找這個雅尼克當面談也許並不是最好的辦法。就算使用暴力，這個惡棍也不一定會屈服。但要怎麼辦才好？
錢？
或許真的只能用錢來解決了。
洛凡並沒有沖動得立即就沖了出去，而是再次問道︰“洛麗，他是不是想要錢？五個金元是不是？”
洛麗抬起頭來，不太明白洛凡這樣問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家中的經濟情況她很清楚，無論如何這五個金元他們是拿不出來的，就算賣了他們也值不了這五個金元。
一個金元相當于一百銀元，一個銀元相當于一百個銅令，那麼一個金元的價值就相當于一萬個銅令。就算按洛凡每天賺一百個銅令來計算，他要一百天才能賺到一個金元，要存夠五個金元就需要大概十六個月的時間，這還要他們不吃不喝不花任何一個銅令的前提下才行。
雅尼克提出這個條件，擺明就是看洛麗他們拿不出這筆錢，主要目的還是看中了洛麗的身體。
況且，就算真的給了他五個金元，他是否又會獅子大開口索取更多的金元？
人的欲望如同一個無底洞，是無窮無盡的，誰也不知道雅尼克要多少才能滿足。
洛凡心底當然也清楚這些道理。
但人到了絕境，總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就是洛凡目前遇到的狀況。這終歸還有一點希望，總比妹妹獻身要強上萬倍。
他又繼續道︰“錢我會想辦法的。這幾天你先躲開他不要跟他接觸。”
洛凡憤怒的神情已經徹底變成了冰冷。
“辦法？什麼辦法？”
這次，到洛麗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你不用管了，總之我會想到辦法的。你繼續學習就行，一切都有哥哥。”
洛凡看向洛麗，他的神情柔和了一些。這不是洛麗的錯，自己當然不能苛責于她。
洛麗聞言一怔，抬起頭一看，這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哥哥越來越像她印象中那個慈祥又強勢的父親了。
但轉念一想，自己遇到的麻煩大了去，立即又覺得悲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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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外的女房東瑪麗依然在大罵，她心中能想到的一切最惡毒最惡心的詞語全部朝著門內的兩兄妹沖去。
洛凡此時驟然听到妹妹說的這個壞消息，心情開始煩躁起來，今天獲得新工作等等一切好心情都化為了烏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看著地上被自己打碎的桌子的碎屑，其中有一片尖利的木片，想也不想就順勢朝著大門方向踢了出去。
說來也巧，這塊木片被洛凡這麼一踢，竟然順著房間的大門與地板中間的縫隙中飛了出去。
“咻！”的一聲輕響，木片頓時消失在門外。
而此時罵得正起勁的瑪麗卻突然感到自己的小腿一麻，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但低頭看，又沒有發現有什麼蟲子在自己腿上。
但再仔細一看，自己的小腿竟然開始汩汩地往外冒著血。與此同時，一陣疼痛感從小腿上傳來。
“啊~”瑪麗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我流血了。天那，我怎麼流血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鬼事情？”
瑪麗今天穿的是一條剛好過了膝蓋的紅裙子，這一片小木片飛過沒有任何障礙地割出的傷口足足有半厘米深，而且是一擦而過，留下了一個一寸多長的傷口就無影無蹤了。
這樣一個傷口可不是冒出一點點血絲那麼簡單，只是短短幾秒鐘，鮮血就幾乎流到了她的鞋子上。難怪她痛得尖叫起來。
“不！醫生，我要醫生！我會死的。”瑪麗終于回過神來要找醫生，那里還顧得上繼續咒罵這兩兄妹，趕緊轉身就朝著最近的診所跑去。
很快，瑪麗肥胖的身影就消失在地下城獨有的昏暗的光線內。門外終于清靜了下來。
這個小插曲讓洛凡心下一動。強大的五感讓洛凡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門外發生的事情，同時也對那小小的木片產生的威力感到驚訝。
他握了一下自己的拳頭，感受著身體里滿是力量的充盈感。直到現在他才有時間細細感受這副全新的身體帶給他的感覺。
剛才那一腳雖然是無意識的發泄行為，但這一腳卻終于讓他意識到他是那麼的與眾不同——他現在有了一副遠超常人的強壯身體，他可以利用它來做許多他之前做不了的事情。
也許我該去搶劫銀行？弄到這該死的五個金元？
洛凡轉念一想。
但很快連他自己也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不，不，不，我不能這樣做。
他很快打消了這個邪惡的念頭。
突然而然的念頭讓他想起了他的父親。
在洛凡的印象中，父親一直都是嚴厲而和藹的。
這兩個詞並不對立。
一方面，父親一直都在嚴厲教導他，要讓他成為一個正直的人，要成為一個善良的人。他記得父親經常對他說的一句話︰因為邪惡而得到的東西是短暫的，只有正義才能永存。雖然洛凡的父親洛河對他很嚴格，但另一方面，洛凡卻依然可以感受到到那種來自父親心底濃濃的愛，這種愛如同春雨一般細潤無聲，卻無時無刻可以感受到。
他堅信，父親是地下城里少有的善良與正義的人，而一直到死，自己的父親依然將這種正義放在心中，從沒有忘卻。
而他的教育洛凡一直銘記在心。所以就算父母去世以後，洛凡無論過得多麼艱難，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不勞而獲不法的手段來養活自己與妹妹。
這是一種信仰。
他不能失去這種信仰。
但如果不這樣，又要怎樣才能快速地賺到這如同天文數字一般的五個金元？
洛凡一時間陷入了迷惘中。
房間內死一般的沉寂。
第二天，一切如同平時，仿佛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洛麗依然早早就起床看書，而洛凡卻開始準備開始新的一天工作。
當然，說有不一樣的地方是，大廳里唯一那張小桌子已經被洛凡砸碎了。他的早餐被放在了小廚房的櫃子下。
面包是昨天費恩拿來的，牛奶應該是洛麗今天新買的——用昨天晚上洛凡給的錢。
洛凡默默地吃完了面包，又喝了一杯牛奶。
出門前，他又進洛麗的房間打了聲招呼。但看到洛麗的精神狀態很是不好，顯然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眼楮都是紅紅的。但洛麗卻沒有放棄讀書，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不過不止洛麗沒睡好，連洛凡自己也睡不著。但這副全新的身體似乎永遠不會疲倦一般，就算一晚沒睡他依然精神奕奕。他整個晚上都在想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短時間內賺到這五個金元。
這讓他很煩惱。
但他卻不願將這種煩惱表現在臉上，反而強打著笑臉與洛麗道︰“今天要努力學習哦，放心，我很快就能賺到這五個金元的。而且我們很快就能換上一個大房子。別擔心。”
洛麗的想法很顯然跟哥哥差不多，她也不想哥哥擔心自己，也努力做出一個笑容，笑著道︰“哥哥你也要努力工作。”
兩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但互相都沒有點破。氣氛有點尷尬。
“好。我要去上班了。你上課小心一點。”
洛凡收起笑容認真地道。
洛麗當然知道要小心的是什麼，也認真地點點頭。
“好。那我走了。”
洛凡倚著門框說了一句，然後轉身，瀟灑地揮了揮手。
“拜拜，哥哥。”
洛麗眼淚突然一下子像斷堤一般流了下來，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走遠了的洛凡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老杰克機械維修廠的門口。
這次警衛完全沒有阻攔，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摁下了大門的按鍵。
而這個時候，木訥的黑人大漢克魯斯早就到了。
他的工作依然是分割零件。
洛凡同樣二話不說就開始今天的工作。他輕車熟路地搬來數百個要分拆的破舊零件，通通堆在了旁邊。
打開了切割機，然後如同表演一般，開始了他的工作。
今天他的速度依然不慢，更加穩定，更加熟悉的零件令他更加得心應手。但與此同時，他的心思卻飄到了如何賺取五個金元的事情上面，手上雖然不停，但腦子卻滿滿都是金元的光輝影像。
被拆出來的零件一個又一個被堆放在地上，但心中的苦惱也如同這逐漸累積的零件堆一樣在他心底堆高。
雅尼克給他的壓力越來越大，這個家伙竟然敢提出來這樣的要求擺明就是看上了自己的妹妹，無論結果怎麼樣，自己也應該要快點行動起來才對。
心底煩惱的堆積幾乎一路從洛凡的心底一直堆到了喉嚨，于是洛凡便有了一種傾訴的感覺。
而旁邊的克魯斯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這家伙的話一向不多，不是一個好的談話對象，卻是一個好的聆听者。
于是，洛凡便與他搭起話來︰“嘿，克魯斯，你在這里工作多久了。”
克魯斯依然是甕聲甕氣地回答︰“三年。”
“你家里還有什麼人？”
“一個妹妹，一個笨蛋弟弟……”
呃，看來這麼木訥大漢對自己的弟弟意見很深啊。
“你家住在那里？”
“洛華克街32號2A……”
呃，這是一個誠實的家伙。
“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有，她叫茱莉亞，不過三年前她得艾滋病死了……”
洛凡有點無語，但說著說著，他心里竟覺得輕松了一點，也就沒有停下這古怪的對話。
這樣的對話持續了三個小時左右，直到洛凡覺得他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問題可以問克魯斯了。到目前為止，洛凡連克魯斯五歲尿過床到他前女友的三圍都問了出來實在問無可問。
而這個時候不知聊到了那里的洛凡突然問了一句︰“嘿，你覺得有什麼辦法可以快速地賺到五個金元嗎？”
洛凡對這個問題基本沒有抱有任何的希望克魯斯可以回答出來。但沒想到克魯斯竟然給出了一個叫他意外的答案︰“也許你該去打拳賽。我的父親以前打拳賽的時候，一天最多賺了十個金元。可惜的是三年前他死了擂台上。”
克魯斯這個答案頓時讓洛凡有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听得他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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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賽？對啊，他怎麼沒有想起這個來？
洛凡突然覺得克魯斯絕對是一個天才，這對現在的洛凡來說絕對是一個天才般的好主意。
他又問起克魯斯的父親以前是在那里打的拳賽，克魯斯告訴他是布魯斯街，名叫“角斗士俱樂部”。但克魯斯說已經好幾年沒有去過那里了，不知道有沒有倒閉。
角斗士有沒有倒閉？
不，它當然沒有。
相反，它的規模比起以前更大，裝潢也更豪華了。
晚上八點，收取了八十個銅令工資的洛凡下班後決定到布魯斯街踫踫運氣。
等洛凡到達角斗士門口的時候，這里已經徹底熱鬧起來了。
角斗士俱樂部原來只是一個搏擊俱樂部，已經有數十年的歷史。據說老板當年是一個拳王，但這個退役的拳王卻有一個非凡的生意頭腦，硬是將一個小小的俱樂部發展成一個龐然大物。到了後來，拳擊俱樂部已經不僅僅是拳擊俱樂部那麼簡單了，它經營的範圍涵蓋了賭場、妓院、交通業，建築業等等廣大的行業。其中更廣人為之的一點便是這里每天會固定舉行無保護的搏擊賽，而且生死不論。
當然，這樣的搏擊賽是非法的，政府也明文規定禁止這類野蠻的比賽。
但在地下城，金錢的力量遠比法律的力量要強。俱樂部舉行這樣的比賽非但沒有被關閉，反而因為刺激的真人搏擊，高昂的賭博彩金而聲名遠播，吸引更多的人來到這里。
在這里成名的拳手多不勝數，許多人靠著一雙拳頭賺取了數不清的金元，過上了紙醉金迷的生活。而據說最近角斗士更舉行了一場覆蓋整個地下城足足一百個區的拳手搏擊比賽——“拳王杯”而人氣大漲。
當然，明面上這里還是一個普通的俱樂部而已，但熟悉它的人卻知道里面別有天地。
舉行地下拳賽的地方位于俱樂部的負一層，那里有一個足以容納上萬人的巨大比賽場所，所有正規的拳賽設施一應俱全。每到這個時間，這里就會車水馬龍，一直持續到凌晨。
在這里，洛凡見到了許多大老板。他們共同的特征是衣著光鮮、左擁右抱、保鏢前後擁護，香車美人一應俱全。
這些人，有些來自地下城的巨頭，一些則來自地面的富人區，一些則是成名的拳手。
而要分辨出是否是居住在地面上的富人很簡單，看他們的膚色就知道了。
一般長期在地下城生活的人們膚色普遍都比較蒼白、灰暗。而居住在地面上的人們膚色通常都比較明亮，有的還有古銅色的肌膚——這是長期曬日光浴才有的效果。
洛凡看著一群一群的人不斷進入這個由一個巨大拱門做成的門口，心下有點忐忑不安。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自信一般。
自信這樣的東西很奇怪。
它需要某些東西的支撐才能成長起來，或許是比其他人更勝一籌的家庭背景，或者是比其他人更豐富的工作經驗，或者比其他人強壯的身體，又或者是比其他人更飄逸俊朗的外貌。總之，它的產生總建立在某種你比其他人更加突出的東西上面。
而洛凡的自信就來自于他強大的身體。
但看著這些擁護在大人物旁邊的保鏢們，看著一個個前呼後擁進入俱樂部的拳手們，看著他們身上強壯的肌肉，健壯的身體，再看看他們腰間帶著的武器，他突然失去了信心。
我真的能比他們更強嗎？
洛凡產生了這樣的懷疑。
但很快，他又想起妹妹洛麗現在所處的環境。
一想到她隨時會可能遭受的事情，再想到房東兩天後將趕他們出的這個房子的悲劇。他想起了父親曾說過的話︰如果你覺得你正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那就勇敢地去做吧。
這麼一想，他的信心又回來了。
但這一次，他的的信心並不建立在強壯的身體上，而是一種信念，支撐著他更加強活下去的信念。
這是信心的升級版，它遠比自信強大，要堅韌，因為它的根基來自于——愛。
愛是永遠不會崩塌的基礎！
短短幾分鐘的猶豫非但沒有摧毀洛凡的信心，反而讓他更強大了起來，自信的笑容再次回到他的臉上。
洛凡走進大門，也想隨著人流走進去。但沒想到剛進入就有人將他攔了下來——是兩個如同鐵塔般的兩米高大漢。
“門票？”
其中一名大漢面無表情地道。
但洛凡看了看他旁邊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手上有所謂的“門票”，疑問地道︰“那他們為什麼不用門票？”
洛凡指了指剛才一個經過的被人簇擁著的富人，他們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就可以通行無阻。
“因為他們是被邀請的貴賓，你不是。要想進去，請到右邊的窗口買票。”
大漢言語並沒有不當之處，但臉上的傲慢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門票要多少錢？”
洛凡問道。
但大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盯住進入俱樂部的人流，以防有像洛凡這樣的家伙混進來。
洛凡沒有辦法惱怒，這種場景遇到得太多，他已經麻木了。于是只得按照大漢的指示前往那個購票的窗口，這時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排隊買票。
輪到洛凡的時候，洛凡問售票員道︰“多少錢的門票？”
售票員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下頭數著手里的紙鈔，冷冷地道︰“包廂一個金元，一等票十銀元，二等票一銀元，三等票三十銅令。”
“什麼？竟然這麼貴？”
洛凡完全沒有想到門票的價錢高到這樣的程度，僅僅一個包廂的價錢在他看來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就算連最低的三等票也是他兩兄妹兩三天的生活費。原來他還打算進去看看，但一听這個價格立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轉而道︰“我想來這里應聘做拳手，需要見你們的老板。”
這時售票員才抬起頭來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朝著身後一個人叫道︰“蒂特，有人要應征做拳手。”說完，又繼續低下頭來點鈔票。
很快，就有一個人從售票室里走出來，仔細地看了看洛凡，然後才問道︰“是你要應聘做拳手？”
洛凡點了點頭。
“好吧，你跟我來。”
那個叫個蒂特的男人沒有多問，轉身往大門旁邊的一個側門走去。
洛凡緊緊跟著他。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後，蒂特將他帶到一個像是訓練室的地方去，然後什麼話也沒有說轉身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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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並沒有等太久，很快就有三個人出現在房間內。
其中一名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主事的人穿著花格子襯衫，另外兩個則像是保鏢，渾身肌肉隆起，身穿黑衣。
花格子帶著一副墨鏡，嘴里叼著一根碩大的雪茄，兩只手上的金戒指閃閃發光，進入房間後徑直坐在房間里唯一的沙發上面。
他吸了一口雪茄，輕輕吐出一口青煙，翹起了二郎腿，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淡淡地問道︰“就是你應聘做拳手的吧？”
洛凡表現得不卑不亢，答道︰“沒錯，我來應征做拳手的。”
但他不想在談話中過于被動，隨即反問道︰“你就是這里的老板吧？”
花格子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道︰“不，我不是老板。你可以叫我經理，也可以叫我做經紀人。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見到老板。開始吧，給點什麼東西我看看證明你可以成為一個拳手。”
他甚至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也沒有詢問洛凡的名字。也許在他看來，一個沒有足夠實力的家伙連知道他名字的資格也沒有。
“證明？我需要什麼證明？”
洛凡看了周圍一眼。這個房間里有沙包，有杠鈴，有啞鈴，還有一堆臂力器，反都正是些用來增強力量的器材。
“隨便什麼！力量，速度，意識，隨便什麼鬼東西可以值得浪費我時間的。”
花格子道。
“值得”跟“浪費”是一個反義詞，這句話貌似有語病，但他話里的意思卻足夠讓人听得清楚。因為在他看來，洛凡除了臉蛋還可以一看身上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論身高，一米八的身材在他見過的這麼多拳手當中只能算中下。論身材，洛凡稍稍隆起的肌肉甚至還比不上他旁邊的兩個保鏢，力量一看上去就知道不怎麼樣。論氣勢，見鬼，面前這個家伙有這樣的東西嗎？
所以，進門一看到洛凡，花格子已經在心中給他打了一個大叉——不及格。
他之所以還坐在這里純粹因為無聊，覺得或許能有什麼意外驚喜罷了。
“什麼都可以？”
洛凡問道。
花格子這樣寬泛的要求反而為難住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應該展現些什麼才能吸引住他。
“隨便什麼鬼都可以。”
花格子無所謂地道。
“那好吧。”洛凡聳了聳肩。“但我要事先說明，要是我打爛了這里的什麼東西我可不會賠償。我沒錢！”
洛凡表現得很光棍。
花格子聞言，覺得有點有趣，用手將墨鏡稍稍拉下，露出眼角看了看周圍，發現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打爛的，于是便道︰“隨便你，不用你賠。”
說罷，翹起的二郎腿開始晃蕩起來。
洛凡捏了捏拳頭，手指發出 里啪啦的聲響。
但他的這個動作卻引得花格子想哈哈大笑︰這是多麼經典的一個動作啊。現在這個時代那里還有****動手之前會捏響自己手指的。這樣的響聲甚至連螞蟻都不會害怕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洛凡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沙包走去。
沒有什麼熱身動作，也沒有什麼雙腳跳躍的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沙包前面，沒有任何技巧地，毫無先兆地︰突然出了一拳。
花格子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洛凡的動作，就听見沙包“刺啦”一聲響，然後就見到洛凡的手臂從沙包里慢慢抽了出來。
而洛凡卻像是沒事人一般，臉上平靜得如同輕輕拂了沙包一下一般。
然後，就見到他走到那個杠鈴面前。
這時，花格子已經完全沒有了剛開始的那種無所謂的態度。被打穿的沙包提醒著他，他已經看走眼了。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被洛凡的行為所吸引住。
此時他開始好奇︰難道這家伙想舉杠鈴？
但洛凡做的事情卻讓他大出他意料之外。
只見洛凡站到那杠鈴面前，也只是靜靜站著。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就見他突然抬起右腿，高舉過頂，然後狠狠地朝著杠鈴中間那根鐵棒劈去。
斧劈！
在搏擊動作來看，這是一個標準的斧劈，最具力量的那種。
“ 當~”一聲巨響，維持杠鈴兩端的中間那根鐵棒被洛凡這一腳直接踢彎，呈大約三十度角。
再然後，洛凡拿起杠鈴旁邊的一個剪刀式彈簧臂力棒，用力將它往外掰。
注意，是往外掰。
一般鍛煉臂力是往內掰，壓縮彈簧，往外掰純粹就是為了破壞。
但往外掰所需要的力量起碼是往內掰的幾倍以上，因為上面有螺絲，限制了它只能往里掰。
然後又听見那臂力棒“ 擦”一聲響，七八根彈簧彈了出來，如同子彈一般“咻咻”地飛到了房間的牆壁上，然後彈落地上。
然後是彈簧拉力繩——直接被他拉斷失彈性……
然後是杠鈴片——直接被他拗彎……
然後是仰臥板——直接從中間被踢斷……
……
然後是棍式彈簧臂力器——噢，這個沒斷！
因為這根臂力器可以一百八十度彎曲，拗不斷。
就這樣了。
然後洛凡看著房間里狼藉的器材，對著花格子聳了聳肩，滿是歉意地道︰“對不起，我表演的東西比較暴力，展現不了什麼。”
但這個時候花格子已經激動得眼鏡都掉了下來了，渾身哆嗦，手里的雪茄都快拿不穩了。
“噢，老天，我看到了什麼？海格力斯？天才，你是一個天才。哈哈，我發現了一個天才。”
花格子激動得大笑起來。
他扔掉雪茄，猛地沖上來，狠狠給了洛凡一個虎抱。
“兄弟，你知道嗎？你是一個天才。我需要你。我非常、非常、非常地需要你。哈哈~”
但洛凡卻沒有如他一般激動，輕輕地推開了他。
平靜地問道︰“現在，是否需要自我介紹一下？”
但花格子卻揮了揮手，激動地道︰“不，不，不，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我已經替你想到了一個名字，海格力斯。你以後就叫做海格力斯，傳說中的大力神。你會因此出名的。哈哈，海格力斯，我真是個天才！”
花格子像瘋了一樣的大笑起來。
“那麼，我成功了？”
洛凡將手伸出來，想和他握手。
但花格子卻突然清醒過來，一下子正常了，狐疑地道︰“和你握手你不會握碎我的手掌吧？”
“不，我的控制力很好，也沒有捏碎別人手掌的習慣。”
洛凡道。
“哈哈。好，很好。”
花格子又笑了起來，但他還是沒敢跟洛凡握手，而是重重地在他的手掌上拍了一下，興奮地道︰“好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拳手了。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洛凡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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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幾分鐘，花格子就完全改變了態度。
地下城里，有體型有肌肉有力量的人很多，但不一定都適合做拳手，這些都是大眾化的東西。
有些人可能很高大，也很強壯，但他的反應很慢。那麼他做了拳手，就只能是靶子。
有些人力量很大，反應也可以，但他的耐力不行，那麼他做了拳手，那只能是一個三流拳手。
有些人力量不大，反應也可以，耐力也可以，那麼他做了拳手，那他可能是個二流拳手。
有些人力量很大，反應很快，耐力也行，那麼他做了拳手，那他可能就是個一流拳手。
但還不夠，如果你要成為一個明星選手，除了上述幾點，你還需要有個聰明的腦袋，敏捷的反應，良好的意識，並且在某一方面有突出的特長。具備了這些，再加上一點運氣或許你就能成為一個明星拳手。
但目前為止，洛凡只展現了他力量巨大的一個方面，但對花格子來說已經足夠了。
洛凡絕對是他見過的，力量最大的家伙，就單這一點來說就足夠他立于不敗之地了。更重要的是，洛凡還很年輕，只要他不是笨蛋，其他方面不是差到無可救藥的程度，上面的這些東西都是可以訓練出來的，他的長處已經足夠掩蓋他所有缺點。
花格子仿佛已經看到了綠花花的鈔票在他面前飛揚的情景，恨不得狠狠抱著洛凡給他啃上一口。
“那麼，現在我可以工作了沒有？我已經準備好要成為一個拳手了。”
洛凡笑著對花格子道。
花格子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道︰“不，不，不，不用這麼著急。你現在還不能上場，因為你需要一個教練，而且還需要包裝，必要時還要讓你打上那麼一兩場小比賽。這樣子，你才能正式出現在場上。”
但洛凡聞言，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听花格子這樣說，離他的本意可是有點遠啊。他可不是來這里當明星選手的。他需要錢，在最短的時間內弄到最多的錢才是他的本意。
如果听他這樣安排，那麼離自己要賺夠五個金元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可沒有這樣的時間可以浪費。
“那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洛凡問道。
花格子豎起三根手指，道︰“三個月。”
“三個月？”洛凡聞言，搖了搖頭，又道︰“不，這太長了。我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或許，我不應該到這里來。”
洛凡轉身就想走。
這已經完全違背了洛凡賺快錢的初衷了，如果要花上三個月的時間才能賺錢，那麼或許他去找另外的兼職可以花更短的時間賺到這五個金元。
見洛凡一言不合轉身就走，輪到花格子急了。這可是他發掘出來的不可多得的寶貝，怎麼能讓他就這麼離開？
“等等，等等。你去那里？你不是要做拳手嗎？你到底想要什麼？”
花格子攔在洛凡面前問道。
“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到最多的錢。錢，你懂嗎？”
洛凡問道。
這個問題花格子覺得這個年輕問得很可笑，他是誰？他會沒有見過錢嗎？花格子有種被愚弄的感覺。
但現在眼前這個年輕人很有可能是棵搖錢樹，小小委屈他根本不放在眼內。
“你想要多少？”
花格子咬了咬牙道。
他覺得如果洛凡要得不多，他甚至可以掏自己的私人腰包來滿足他。
“五個金元，或許更多。”
洛凡說道。
“五個金元？”花格子愣了一下。“你開玩笑吧？”
他幾乎有種想要爆揍眼前這個家伙一頓的感覺。就區區的五個金元你就放棄了當一個明星拳手的機會，腦子生銹了吧？你知道一個明星選手打一場比賽可以賺到多少金元嗎？
腦袋是個好東西，他這時真希望每個人都有一個。
五個金元對他來說簡直就不是錢。這筆錢對于普通人來說或許很多，但對他來說也就僅僅角斗士俱樂部幾個包廂的價錢。
“我從不拿錢開玩笑。”
洛凡認真地道。
他說的是事實。事實上，他從來就沒有多余的錢可以拿來開玩笑。
“好吧。我也從來不拿錢開玩笑。”
花格子聳了聳肩道。
“所以，我想不適合這里。”
洛凡抬腿想繼續走。
花格子急了，他幾乎脫口而出就想說︰五個金元而已，我給你就是了，千萬別走。
但他突然靈光一閃，腦子里涌上一個好主意，話說出口卻變成了這樣︰“好吧，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到這五個金元。”
“什麼建議？”
洛凡終于被吸引住了。這才是他最想要的。
“生死賽，你可以參加生死賽。每場比賽的獎金五十銀元到一個金元不等，甚至你可以參加闖三關，闖七關，那里的獎金更高，打一次就有可能獲得上百個金元。”
花格子道。
“什麼是生死賽？什麼是闖三關？闖七關？”
洛凡問道。
“生死賽就是生死不論的意思，打之前需要簽生死狀，打死了不負責。闖三關是連續挑戰三個關主，每個關主都是一個參與生死賽的選手，中間不能休息，同樣生死不論，連續打贏三場就算贏。闖七關也是同樣的道理，但每打兩場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花格子解釋道。
花格子突然改變了主意並不是想放棄洛凡，反而，他是更想留下洛凡才提出這樣的建議。因為他知道，參與這些生死賽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大多只有一些力氣和並不高明的技巧，洛凡要打贏他們太簡單。
而花格子所說的生死賽與闖三關、闖七關，其實是角斗士俱樂部里一項很高人氣度的比賽。特別是闖三關與闖七關，每一場都可以吸引數千上萬的觀眾，單單門票收入都有數百上千個金元。再加關于這些比賽的博彩彩金收入，角斗士每一場的收入上萬金元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對參與之中的選手來說，他們用付出生命的代價來獲取的獎金僅僅佔其中的極小一部分，甚至連千分一都不到。他們都是些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有時候會為了區區的一個金元連自己的生命也願意舍棄。
而很顯然，洛凡就屬于這樣的情況。
但關于這個情況，長期養尊處優的花格子的理解已經出了偏差。他所認為的“區區的五個金元”，對于地下城百分之九十的人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能夠通過一場比賽就能得到一個金元基本上跟天上掉下的大餅差不多，只不過這樣的大餅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撿起而已。
不過洛凡不同，他有超越普通人太多的力量，一拳有可能就致普通人于死地，參與這樣的比賽對他來說太輕松。同樣的情況，就算是角斗士內一個正式的最普通的拳手，通過闖三關的機會也很大。畢竟，經過專業的訓練與沒有訓練完全是兩碼事。
而花格子將這個建議說出來以後，腦袋也徹底地從發現一個天才的興奮感中脫離出來。因為他發現自己太沖動了，目前為止他只看到了洛凡巨大的力量，還不知道洛凡其他方面的素質到底如何。如果他貿然地將洛凡推薦給老板卻又搞砸了的話可以會惹上很大的麻煩，而這樣的比賽則是很容易看清一個人的實力。
花格子覺得自己這個建議實在是個高明的主意。如果洛凡沒死那當然最好了，他會得到一個有成為明星潛質的拳手，但如果他真的死在了，那也沒有什麼好可惜的。
一個連生死賽都活不下來的人又有何資格成為角斗士的正式拳手？
而通過這樣比賽的洛凡到最後發現自己拼生拼死獲得的獎金還不夠明星拳手半天的零花錢的時候，或許他就會倒求著自己要培養他了吧？
這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主意，花格子心底不禁為自己的精明而叫好。
“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
花格子有種智珠在握的感覺。他知道，洛凡一定會答應的。因為他與其他亡命之徒並沒有什麼不同。
他猜對了！
洛凡現在的確就是那種為了一個金元就肯付出自己生命的人。只見他點了點頭，道︰“好的。我接受你的建議。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好。”花格子眯著眼楮說了一句，然後抬手看了看手表，又道︰“今天的場次已經安排好了，或許我可以幫你安排一下插一下隊。趁著這段時間，你可以選一個好一點的頭套。最好恐怖一點的，這樣或許能嚇死對手。哈哈！”
花格子開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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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並沒有听從花格子的建議選擇一個恐怖的頭套，他選擇了一個銀色的半覆式面具，露出了鼻子以下的部位。
一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洛凡即將參加闖三關的比賽。
他原本可以選擇普通的生死賽，但在花格子的建議下，他選擇了闖三關。闖過了這三關，他可以獲得二十金元的獎勵。
由于是臨時加賽，所以角斗士甚至來不及給他制作海報，只得匆匆拉著他拍了一個全身照就放在了大屏幕上面。上面有巨大而顯眼的大字︰大力神現世，勇闖三關！
在他的頭像下面，分別有三個挑戰的選手，下面分別有關于他們身體的各方面數據與勝負的場數。他們原本都是三個即將參與生死賽的拳手，但在花格子的操作下他們成為了守關的關主。
闖三關的規則很簡單，那就是連續打敗三個關主。雙方都不準使用武器，不準使用護具。而要闖關的選手只要打敗三個關主便獲得勝利，贏得預設的獎金——二十金元。如果闖關失敗，第一關打敗他的關主可以獲得預設獎金的三分二，第二關打敗他的關主可以獲得預設獎金的二分一，第三關打敗他的關主可以獲得預設獎金四分之一。
這樣的獎金制度是因為對關主來說，第一關顯然是最艱苦的，所以獲得的獎金便更高。到了第三關，隨著挑戰者的體力與受傷的情況，有可能是最輕松的，所以獎金最少。
而在大屏幕第二頁，閃過了關于這一場比賽的賠率。
其中，洛凡通過第一關的賠率是一賠二點二，通過第二關的賠率是一賠五點五，通過第三關的賠率是一賠十點二，而連第一關都過不去的賠率是一賠零點五。
這個賠率說明角斗士俱樂部並不看好洛凡。
當然，這個賠率是並不固定的，直到第三關之前，賠率才會固定下來。這要視洛凡的表現而定。
實際上，花格子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將洛凡加插進原本就安排好的賽程當中。雖然抱著考察洛凡實力的意思，但如果洛凡真的第一關都過不了，那麼他肯定會有苦頭吃。所以，在上場前，花格子千叮萬囑道︰“閃避，要注意閃避知道嗎？你的力量雖然很大，但如果只像一根木頭那樣站著被人打而打不到人也是沒用的。所以要盡量減少被攻擊的次數，瞄準時機一擊制敵。知道嗎？”
經紀人花格子轉身一變變成了教練。
此時洛凡已經換好了運動短褲，赤.裸著上半身，身上飽滿的肌肉露了出來，良好的線條底下埋藏的是無窮的力量。
他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心里並沒有過于緊張。
“最後三分鐘。”
很快，後台就有人過來報時間。
“加油，狠狠地揍趴他們。就像你在訓練室里干的那樣！”
花格子用拳頭在洛凡的肩膀上撞了一撞。
“最後一分鐘。”
又有人過來報時間。
“好。是時候上場了。去吧。”
花格子看了一眼即將進場的走廊道。
洛凡對他笑了笑，平靜地朝著擂台走去。
短短的幾十米通道仿似一閃而過，下一刻，洛凡就進入了搏擊場。
“下面有請我們今天晚上的挑戰者，銀面人——海格力斯。WOO~~”
隨著擂台主持人的大叫，鐳射燈集中在剛出現在通道上的洛凡身上。
洛凡第一感覺是覺得耀眼，刺眼的燈光照在臉上讓他有種在眾人面前裸.露的感覺。第二感覺是嘈雜。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與觀眾巨大的浪潮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經過短暫的緊張，他立即就平靜下來，緩步朝著擂台走去。
這是一個三千人的比賽場，一眼看去，觀眾臉上滿是狂熱的神情。但洛凡的听覺很好，他在巨大的聲浪中他分明听到有許多人大叫︰“殺了他，殺了他。”讓他仿佛置身于一個屠宰場。
緊接著，主持人又大叫︰“下面，我們有請灰熊狂人——雷恩加爾。”
觀眾的聲浪更加巨大，很顯然，這個雷恩加爾比洛凡更受歡迎。
有人拍這雷恩加爾的肩膀，大叫︰“殺了那個小子，撕碎他。加油，你行的。”
而雷恩加爾則一一回應，仿佛一個大明星。
二人很快就上了擂台，面對面距離兩米站著。
在這個擂台上，沒有性感的回合小姐，也沒有裁判。那五米乘以五米的大擂台上面，暗紅的血跡隨處可見。很顯然，這個擂台曾經有無數的人在這里倒下，也有無數的人曾在這里帶著榮耀離去。
洛凡的第一關對手雷恩加爾是一個身高一米九的大漢，頭帶一個灰熊面具，體重一百三十公斤，渾身隆起的肌肉，布滿全身的紋身都在告訴著洛凡這是一個不好惹的角色。
相比雷恩加爾，洛凡站在他面前，縴瘦得如同一根竹竿。雖然他也有線條分明的肌肉，但與雷恩加爾龐大的體型相比就相形見拙了。
“小子，我要殺了你。”
比賽還沒有開始，雷恩加爾做了一個口型，嘲笑著般道，手指往他的喉嚨比了一比。對膽子稍微小一點的對手來說，這樣的恐嚇通常非常有效。有些對手在見到雷恩加爾這樣說，還沒有打心里就有了陰影。所以從這一點來說，雷恩加爾是個經驗豐富的對手。
但洛凡卻不為所動，聳了聳肩，無所謂道︰“來吧。我讓你殺，如果你能殺得了的話。”
雷恩加爾沒有答話，但他看著洛凡的眼神就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小雞。對于接下來的比賽他有了新的期待，能輕輕松松就獲得十多個金元的機會可不多。
仿佛覺得面前這個對手太弱，他沒有繼續挑釁的意思，而是繞著擂台，不斷做出雙手上揚的動作來帶動現場的氣氛。
經過十多場的比賽，現在雷恩加爾已經有了一點名氣，也開始有了固定的粉絲。而他粗暴的動作，與下手毫不留情的暴力則是深深吸引他的粉絲的一點。而隨著他粉絲的增加，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有機會能正式加入角斗士，成為正式拳手中的一員。
要知道，角斗士的正式拳手身份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這一點來說，花格子說洛凡愚蠢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正式比賽是九點半，趁著還沒有開始的這段時間，主持人用他特有的嗓音介紹著雙方的情況︰“灰熊狂人——雷恩加爾，身高一米九二，體重一百三十公斤，左拳最大爆發力一百八十公斤，右拳最大爆發力二百二十公斤。十勝一負，曾KO十個對手，八人死亡，兩人重傷。WOO~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數據，看來我們的灰熊狂人打法十分奔放，不過我喜歡。哈哈。”
主持人的介紹引來觀眾一陣狂呼，口哨聲響成一片。
而雷恩加爾則臉有得色，挑釁一般又看了洛凡一眼。
“下面讓我們來介紹一下我們今天的闖關勇者銀面人——海格力斯。嗯，身高一米八零，體重八十公斤，左拳最大爆發力數據不明，右拳最大爆發力數據不明。沒有參加過比賽。嗯，這是一個新人。噢不，這里有點有趣的數據——他曾破壞大量的運動器材。哈哈，這是笑話嗎？好的，看來大家都已經下好注了，讓我們來看看今天晚上我們這個破壞了大量的運動器材的小家伙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吧？”
主持人道。
他的聲音剛落下，伴隨著觀眾的噓聲和時而夾雜著“殺了他”的狂叫聲，“當~的一聲響，有人敲響了比賽的銅鐘，比賽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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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並沒有什麼動作。
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動作，只能在那里站著。
但灰熊狂人身體卻慢慢晃動動起來，一個拳頭放到臉上以作防御，一個拳頭放到稍稍離胸口不遠的地方準備隨時攻擊。
但洛凡並沒有放松警惕。這是他第一次在擂台上正面面對另一個男人。
說起來，其實洛凡別說在擂台上與人決斗，就算是打架他也少有經驗。
而在台下，花格子選了一個絕佳的位置，在這里他可以將整個擂台收入眼內。此時他內心的緊張感可是不低于站在擂台上的洛凡，可以說在現場，除了幾個比賽的拳手只有他最關心洛凡的勝負。
但當他看到洛凡竟然傻站在擂台上一動不動的時候，花格子站了起來，大叫︰“嘿，小子，防守，防守，將你的拳頭舉起來。你這個笨蛋！”
但他的聲音在數千瘋狂大叫的觀眾中只能叫做滄海一粟，連他也不知道洛凡有沒有听到。
洛凡當然听到了，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而台上的雷恩加爾等了幾秒鐘已經開始不耐煩起來了。
“來，小妞，朝著我臉上來一拳。”
雷恩加爾將臉湊前了一點，挑釁地道。
眼前這個家伙似乎完全沒有經驗，比賽開始了卻連最簡單的防御、進攻動作也沒有。他是來參加比賽的，不是來參加罰站比賽的。他可不是單純為了獎金才參加比賽的，他還需要名氣。只有更大的名氣才能賺更多的錢。所以他寧願浴血廝殺也不願意和一個笨蛋打架，這樣的話就算他贏了臉上也沒有光。
但洛凡依然沒有動作。
于是雷恩加爾干脆放下拳頭，走前兩步，幾乎要湊到洛凡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左臉臉，對著洛凡挑釁道“來，打這里。打這里。你這個沒種的娘娘腔。”
他以為洛凡已經被他嚇呆了。
洛凡沒有經驗，但並不代表他是笨蛋。
但雷恩加爾很顯然把他當成一個笨蛋，那就最好不過。
只見他犯賤一般將臉湊了過來，洛凡當然不會客氣，笑著道︰“如你所願。”
也沒有見洛凡有其他多余的動作，只見他舉起右臂，向後拉成弓形，如電般打出一拳，朝著雷恩加爾臉上打去。
雷恩加爾原來只想玩弄一下對手，但如果真的被打中的話，被玩弄的就變成他了。
所以在洛凡出拳時他已經做好準備，他還準備躲開後繼續羞辱洛凡，這是觀眾樂見的戲碼。但洛凡的拳頭又豈是他想躲就躲得開的？
他覺得自己剛準備側頭，但還只是準備，洛凡的拳頭就到了。
應該如何形容這一拳？
灰熊狂人雷恩加爾只覺得自己的臉上被一輛大貨車以時速三百公里一般正面撞來，一時間腦袋竟然一片空白。然後整個人向後飛起，空中順著拳頭的方向轉體了兩圈才落地。
而在他還沒有落地之前，兩顆碩大的牙齒就搶先一步從他嘴巴里飛出來了。
搏擊場頓時一片沉寂。
“WOO~見鬼，我們看見了什麼？灰熊狂人雷恩加爾竟然被銀面海格力斯一拳打得飛起？這是什麼見鬼的力量。我的上帝！”
主持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又繼續道︰“這一拳的力量起碼有三百公斤以上，我們的雷恩加爾還能站起來嗎？噢，他可以的，我們的灰熊狂人又站起來了。不過這一拳夠他好受的。”
主持人調侃道。
“好。”
台下的花格子猛叫一聲。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場景。洛凡的力量他最清楚，他知道，洛凡就是一個變.態。見到雷恩加爾被擊倒在地，他懸起的心才真正放了下來。
而過了幾秒鐘，只見擂台上的雷恩加爾使勁地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洛凡拳頭力量之大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他還不能認輸。
在這個擂台上，有時候認輸就代表著等死，有些拳手可不會因為你認輸就會放棄繼續打擊你的。他們會一直將你打死為止，他不能將自己的性命放到他人的憐憫身上。要活下去就要自己爭取。
但洛凡並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等雷恩加爾站起來。
這時，觀眾已經開始躁動起來。
洛凡這一拳實在是太驚人，看似只是隨手一拳，一個兩三百斤的人竟然被打得飛了起來。這樣的力量很顯然是壓倒性的。
而這一拳的威力讓一部分觀眾開始傾向洛凡，再加上原本一小部分就買了洛凡贏的人更加瘋狂大叫起來︰“銀面，揍他，揍去，干掉那只臭熊，你可以的。干掉他。”
“趁他病要他命。”
有人大叫。
但更多的人買的是洛凡輸，他們當然不想輸錢，開始起哄了︰“滾回家吃奶去吧，小娘們。站起來，雷恩加爾，揍死他，他只是一個卑鄙的小賤人。”
但更多的人大叫︰“殺了他。殺了他。”
這樣的人已經不在乎輸錢贏錢了，他們只想看到那令人血脈僨張的鮮血四濺的場面，最好能死上那麼一兩個人。
但洛凡不是一個那麼容易被別人動搖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節奏。他想知道自己面對一個真正的拳手的時候，自己可以做到什麼程度。所以，他給了一個機會雷恩加爾。
而搖晃了那麼半分鐘的雷恩加爾終于清醒起來，但他已經被徹底激怒了。
就如同他的外號一般——灰熊狂人，發起瘋來的雷恩加爾就如同一個發狂的灰熊一般恐怖。他轟隆隆地大踏步朝著洛凡沖去，滿布眼珠中的血絲和破損的口腔里流出來的血讓他看起來真的像一頭熊。
“我要殺了你。”
雷恩加爾大叫著，如同一輛坦克一般朝著洛凡沖去。
短短兩米的距離並沒有留給洛凡太多緩沖時間，但洛凡卻完全沒有閃避的意思。如果要比力量，洛凡不懼任何人。
他要正面打敗這頭灰熊。
不出意外地，洛凡被雷恩加爾正面攔腰抱住。
但洛凡只是稍稍退了一小步就頂住了雷恩加爾的沖抱。
雷恩加爾只感到自己如同抱住了一根鐵柱，這根鐵柱僅僅晃動了一下，就如同生了根一般再難以晃動。
他不相信，這個看上去這麼柔弱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不相信！
所以，推不動的他又打算將洛凡抱起，來一個狠狠的後摔。
但他剛一發力，卻感到自己的雙腳一輕，自己的身體竟然懸空飛了起來。
他突然發現，被抱起的反而是自己。而且跟自己剛才的念頭一樣，洛凡給了他一個過頭後摔。
“轟隆~”一聲，體重幾達三百斤的灰熊狂人雷恩加爾被洛凡用一個瀟灑至極的過頭後摔狠狠地摔在地上，整個擂台都震動了起來。
這一摔，摔得雷恩加爾七葷八素的。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拳頭迅速在他眼中放大。下一刻，他就眼中一黑，不知人事了。
“WO~干淨漂亮的後摔，干淨利落的一拳。我們看到了什麼，我們的新人銀面海格力斯獲得了勝利。可憐的灰熊現在已經變成了死熊。”
主持人興奮地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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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熊狂人雷恩加爾很快被人拖了下去，但他並沒有死，洛凡很清楚自己拳頭的力度。
第二場比賽即將開始。
而趁著工作人員抬走雷恩加爾的時候，觀眾又利用手上的便捷下注器了開始了新一輪的投注。
這個時候，雷恩加爾的選項已經顯示為灰色，為不可選擇的選項。而洛凡此時通過第二關的賠率已經由原來的一賠五點五，變成了一賠二點四，通過第三關的賠率也由一賠十點二變成了一賠四點三。這意味著，角斗士認為他通過三關的幾率已經提高了很多。
而一開始就下注賭洛凡通過三關的人，如果洛凡真的贏得比賽有可能獲得一比十點二的賠率，這是一個很大的冷門。
雷恩加爾被抬走以後，主持人繼續介紹下一個選手︰“下面，有請我們下個一個關主——銀狼馬克。WOO~”
主持人用極盡煽動力的聲音叫道。
“銀狼馬克，身高一米八五，體重八十公斤，左拳最大爆發力一百六十公斤，右拳最大爆發力一百八十公斤。十八勝兩負，曾KO十八個對手，九人死亡，九人重傷。他最出名的一場戰斗是面對坦克克里斯，一個身高兩米的大家伙，這場戰斗進行了一個半小時，最後以鎖喉的方式徹底將克里斯勒死，是一個耐力超強的選手。也許我們的銀面海格力斯遇上對手了。”主持人介紹道，然後他又問道︰“各位，下好注了嗎？比賽~~~~~”他拖長聲音。
“開始！”
“當~”的一聲，比賽的鐘聲再次響起。
銀狼同樣帶著一個銀灰色的半覆式面具，但他臉上一左一右兩條從眼楮一直延伸到耳後的疤痕卻頗為引人注目。
他的身材並不如雷恩那般強壯，但精瘦的身體和狡譎眼神卻讓洛凡第一就感覺到此人並不容易對付。
而且能在二十場生死賽中活下來並且可以繼續打比賽的人又怎麼會簡單？
有一點更加引起洛凡注意的是，此人的兩個膝蓋都用綁帶覆蓋著，看似是為了保護膝蓋，但洛凡的眼神何其銳利？他一眼就看出此人的綁帶下面有一點異樣的突出，恐怕在綁帶下面包裹的是什麼陰險的武器吧。
但沒想到，鐘聲響起了以後，銀狼並沒有第一時間發動進攻，而是笑了笑，道︰“嗨，你好。我叫馬克，是一個三個孩子的父親。我不能死在這里。”
說罷，他伸出一只手，竟然像是要和洛凡握手的模樣。
銀狼的表現看得洛凡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想自己手下留情嗎？
但洛凡耳朵一動，近在咫尺的銀狼的原本幾乎不可聞的微小心跳聲驟然在洛凡耳中放大。
他的心跳在加速。
不，他在撒謊！
洛凡本能地感到有問題。
但此時銀狼已經越來越近，手已經伸了過來。
洛凡原本見到銀狼伸出手，本能地就想伸出去。但他反應很快，又再次控制住這種本能。
不過銀狼的距離已經足夠近了。
只見銀狼閃電般捉住洛凡伸出的手，整個身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他的肋下鑽了過去，然後將他的手一扭，順便伸出一腳去絆洛凡的前腿。
擒拿術！
洛凡見到銀狼的這個動作突然間想起這個名詞。
但銀狼並沒有得逞，他這套擒拿術只使出了一半。
按照原來的計劃，他扭住洛凡的手後，洛凡自然會向前傾，他再將他絆倒，然後再撲上去，施展他最拿手的鎖喉術。而他的膝蓋的確如同洛凡看出來的那般，里面一顆小釘子，另有妙用。正是這一招，銀狼戰勝了許多比他強大的人。
他是一個既有身體，也有頭腦的人。
此時，只見主持人興奮地道︰“哈哈，扭住了，銀狼利用他的一貫伎倆又成功迷惑住了對手，並且成功地扭住了銀面海格力斯的手臂。這次他會直接擰斷他的手臂還是會用出他的鎖喉大招呢？看來，海格力斯還是嫩了一點，銀狼的狡詐可是出了名的。這場比賽就這麼結束了嗎？噢，不，洛凡沒有被絆倒，這對銀狼來說可是一個失敗的動作。”主持人隨著場上形勢的發展不斷講解著，“噢，天，海格力斯的力氣實在太大了。大到了銀狼無可抗衡的程度，看來他要失敗了……”
可惜的是，銀狼這次遇到的是洛凡。
他的小詭計或許對其他人有用，但洛凡的力量實在強他太多，強到不可能用陰謀詭計來彌補的程度。
洛凡的確被銀狼前面的話所迷惑了，銀狼也成功地捉住了手腕，並且還扭到了身後。但洛凡並沒有如同銀狼想象中的一般被他絆倒。
相反，洛凡被他扭住的手臂反而慢慢地拉了回來。
要知道，他的手臂是呈四十五度角的角度在後面被拉住的，而且銀狼扭他的手臂的時候也很有技巧，手一拉，一扭，已經將洛凡的手臂扭出一個奇怪的角度。要是換了普通人，只要銀狼再加一點力，這條手臂就被廢掉。
但洛凡不是普通人，只見他一咬牙，手掌反而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再一扭反抓住銀狼的手臂，猛地用力往前一甩。
于是就見銀狼就被帶了出去，飛出了兩三米遠。
不過，這還不夠。
銀狼似乎對付比他力量大的人很有經驗，這樣的情況他也遇到過。
只見他被甩了出去以後，在地上一骨碌一個打滾就形成一個下蹲的姿勢，然後整個人像一支箭一樣沖了出去。
他再次成功地捉住洛凡的手腕，並且雙腳一跳，猛地夾著洛凡的手臂。
這時，主持人驚呼一聲︰“是銀狼成名的十字固。銀狼曾經靠著這一招制服過很多大個子，看來海格力斯的手臂又有危險了。”
洛凡沒有想到銀狼的速度和反應如此之快，幾乎被他拖到地上去。
但銀狼依然小看了洛凡的力量，他原本以為這一招肯定能鎖住洛凡。畢竟他已經集中了全身的力量就只為了控制洛凡的一條手臂，無論洛凡的力量比他大多少肯定也束手無策的。
而只要廢了他這條手臂，洛凡就成了一只無牙老虎，雖然還有鋒利的爪子，但只要小心一點，勝利終究還是屬于他的。
不過洛凡豈能如他所願？
只見洛凡雙腳猛地一蹬，手握成拳，只靠單手的力量就將銀狼整個提了起來，然後用力地往地下一摔。
但洛凡這一摔並沒有立刻就使銀狼松開他的手臂，與此同時，他的手臂突然一麻，銀狼的膝蓋與他皮膚所接觸的地方傳了一點痛感。
這就是銀狼的殺手 了。
在他包裹著的綁帶下，里面有一個突起的小釘子，這顆小釘子上面抹了一些特效麻醉藥，雖然量不大，但卻能令到對手暫時失去力量。
銀狼受到這樣巨大的打擊依然不放手，就是想等這些麻藥發作，然後他才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銀狼想道。
他被砸得渾身發疼，同時也被砸出了一點怒氣。他決定在殺死洛凡之前要將他的四只手腳一一拗斷折磨一番以後才殺他，以報這一摔之仇。
這時，主持人又叫道︰“好的。銀狼成功地再次鎖住了銀面海格力斯的手臂。不過他卻被銀面海格力斯狠狠地砸了一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銀面不愧為大力神海格力斯之名，神力果然不是吹的，這一下恐怕有銀狼好受的，如此巨大的力量，很可能連內髒都要受到傷害了。不過這下就看誰能堅持得更久了，到底是銀狼先廢了銀面海格力斯的手臂，還是海格力斯將銀狼砸死呢？”
洛凡當然不會給銀狼反敗為勝的機會。
當他感到手臂上傳來異樣的那一刻就知道應該是速戰速決的時候了。
既然銀狼如此卑鄙，那他也沒有必要留手。
只見洛凡大喝一聲，再次將銀狼高高舉起，就要將他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此時，可以看到銀狼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心里大叫︰不，為什麼這些麻藥還不起作用？平時頂多是兩三秒鐘就起效果的。
但他並沒有得到答案。
“轟隆”一聲。
銀狼再次被砸向地面。擂台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而這一次，洛凡並沒有留手，他這一下子足以劈開一塊堅硬的巨石。
而銀狼受了這一擊，整個身體幾乎都往上彈了起來，然後吐出了一大口血，但他還是沒有放手。
他還在等。
不過，洛凡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銀狼指望的迷.藥僅僅使他手臂微微一麻，但很快就沒了後續的反應。洛凡見狀，再次將銀狼舉高，再一次狠狠地摔下去。
“轟隆”
如果擂台不是由精鋼制成的，恐怕已經被這一擊打得龜裂了。
這一次，銀狼很爽快地暈死了過去。
他終于松開了手。
洛凡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有呼吸，還沒有到死去的程度，便沒有再去理會！
又是一次干淨利落地解決對手。
銀狼的失誤在于他過于迷信他膝蓋上的那顆小釘子，由頭到尾沒有松開洛凡的手臂。如果他懂得舍棄，估計洛凡要解決他還是需要花費上一點心思的。
“勝~~~~利~~~~~”
主持人拖著長長的聲音道。
“我們可怕的大力神再次打敗了他的對手，這是銀狼遭遇的第三次失敗，希望他沒事。”
主持人假惺惺地道。
不過，他很快一個轉折，又道︰“好吧，死掉了也沒關系。哈哈~接下來，大家猜猜，大力神是否能順利地通過第三關呢？兄弟們，你們手中的下注器準備好了沒有，第一關第二關中獎了沒有。沒關系，還有大約三分鐘的時間。到底是買我們剛才的勝者銀面海格力斯還是他的對手殺人王杰特呢？相信聰明的你已經有了判斷。好了，時間不多。下一場就要開始了，想賺錢的就快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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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所說的“殺人王杰特”出場了。
他剛從通道露面，搏擊場內便掀起一陣又一陣的聲浪，眾人齊聲大呼︰“殺人王，殺人王，殺人王……”
洛凡將目光投向通道，見到一個身高超高兩米二的巨漢朝著擂台走來。
“讓我們一起來歡迎我們的王者——殺——人——王——杰特。WOOO~”
殺人王杰特的出現徹底點燃了搏擊場內的氣氛，而主持人的說話更像是火上澆油一般將氣氛帶上高.潮。
“或許對于殺人王我已經不用介紹什麼了。大家的聲音已經告訴我，殺人王的到底是誰。”主持人言語輕松地道。
“好吧，老板說了，如果我不介紹的話就要扣我工資。哈哈！開個玩笑。OK，讓我來介紹一下殺人王杰特。不過如果你身邊有小屁孩一起觀看的話記得捂住他的耳朵，不然晚上睡覺的話可是會尿褲子的。”主持人繼續開著玩笑。
“好了，不開玩笑，這里可是一個要死人的地方，要嚴肅一點。殺人王——杰特，身高兩米二二，體重二百三十公斤，左拳最大爆發力四百六十公斤，右拳最大爆發力五百八十公斤。五十二勝零負，曾KO五十二個對手，對手全部死亡，是目前角斗士內生死賽唯一一個保持全勝的拳手。很恐怖是吧？我就是喜歡他的恐怖。不過，我倒是不太喜歡殺人王這個稱呼，或許叫死亡陰影更文藝一點，因為每一個對手都是籠罩在他的陰影下死亡的。哈哈！”
主持人介紹的聲音還沒有落下，殺人王杰特就來到了擂台下。
隨著他一步一步踏上舞台的台階，整個擂台仿佛都震動了起來。
“咚~”
“咚~”
“咚~”
“咚~”
杰特走在擂台上發出的聲音，每一步都如同敲在洛凡的心上，龐大的身軀更給了他莫大的壓力。
但當殺人王真正站在洛凡面前時，洛凡才發現杰特比自己高出半個身子，自己才到他的胸口。
這是洛凡目前為止在地下城見過最高的最壯的人，稱為巨人也不為過。
洛凡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的大腿，無語地發現這個家伙的手臂都有自己的大腿粗。
就單單站在他面前，洛凡已經感到杰特身上那種無比巨大的力量，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一個沒有發育的小孩子。
而這時，坐在台下的花格子正在抽著雪茄，神情輕松。
他旁邊的保鏢突然問他︰“老板，你不是看好這個小子嗎？怎麼安排殺人王跟他比賽，要是殺人王一個不小心殺了他怎麼辦？”
花格子正翹著二郎腿，大口大口地吸著雪茄，听到保鏢這樣說仿佛完全不擔心地道︰“放心，殺人王殺不了他。”
花格子的表現與剛開始的時候判若兩人，在洛凡剛對上灰熊狂人的時候，他還萬分緊張，但現在對上這麼恐怖的殺人王他反而無比鎮定，這讓保鏢大為好奇。
“為什麼？殺人王是個瘋子，他的對手從來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
保鏢又問道。
“為什麼？”花格子抬頭看了保鏢一眼，不屑地道︰“這就是為什麼我是老板，你是保鏢的原因了。”
花格子的話讓保鏢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沒弄清楚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看比賽，別那麼多廢話。你是保鏢，不是記者，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花格子呵斥了自己保鏢一句。
保鏢聞言不敢廢話，趕緊挺直了身體，將目光放到擂台上。但他始終還是沒弄明白為何花格子要安排殺人王杰特與洛凡對戰，更沒弄明白為何花格子一點也不擔心。
而這時，殺人王終于與洛凡面對面，目光對踫在一起，空氣中仿佛閃耀著對戰的火花。
這時，洛凡才注意到，殺人王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帶著頭套出場。但他碩大光亮的頭皮上卻紋了一條似乎在飛翔的西方巨龍，龍頭正好紋到額頭雙眉之間，又恰恰像一個頭套。
不過，這個紋身比起其他人所戴的頭套帶來的威懾力似乎更大。起碼看著它時，那紋出來的惡龍的眼楮似乎在無時無刻地注視在自己，特別容易分散人的注意力。
“小子，我要殺了你，像小雞一樣將你撕碎。然後我會將你的心髒帶回家吃掉，因為那是最美味的部分。”
殺人王說話了。
他的聲音嘶啞，如同一台生了銹好久沒有運轉的機器剛開動一般的刺耳難听。
說完，他還舔了舔嘴唇。
洛凡眉頭一皺。
他直覺認為這個家伙說的話是真的。
在殺人王的眼中，洛凡沒有感受到半分人類應有的感情。在他的眼神里洛凡只看到了那種吸血鬼對鮮血的赤.裸裸的欲望，更仿佛像一頭很久沒有進食的餓狼看到獵物時的嗜血。
這並不單純是恐嚇那麼簡單。
洛凡覺得自己如果真的死在他的手里，那麼今天晚上很可能就會成為面前這頭野獸的晚餐或者是明天的早餐。
他沒有答話，但心里面已經在盤算應該如何對付這個家伙。
“你準備好接受死亡了嗎？”
殺人王又道。
殺人王似乎很享受這種樂趣，在洛凡面前他就像一只抓住了老鼠的貓，在進食前先盡情地戲弄一番。同時他也享受對手在他面前表現出的那種顫抖、絕望的神情，對他來說這是進食前最佳的開胃菜。
這時，鐘聲終于響了起來。
比賽要開始了。
與花格子無比樂觀的看法不同，洛凡面對著對面這個龐大的對手卻感到無比的頭痛。這家伙實在太壯了，就算洛凡對自己的力量更有信心，在這大塊頭面前也不敢說一定能勝過他。
只能先試探一下了。
洛凡咬了咬牙想道。
他動了。
這是他站在擂台以來第一次主動進攻。因為殺人王杰特給他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殺人王的話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他絕不可能成為別人的晚餐或者早餐。他怎麼能死在一個如同野獸一般的人手里？他可是還有親人需要守護的。
去死吧，大塊頭！
帶著這樣的念頭，只見洛凡腳下一蹬，腳底就像裝了彈簧一般沖向殺人王。
洛凡沒有什麼技巧，他憑借的是比殺人王要快的速度。
他一拳打出，目標是殺人王的胸口。因為這一塊地方的目標最大，也正好用來測試自己的力量與他到底有沒有距離。
“噗~”的一聲。
洛凡的拳頭在殺人王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狠狠地砸在他的胸肌上。
強若野獸的殺人王，也被洛凡這一拳打得歪了半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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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僅僅如此了，洛凡的這一拳也只是打得殺人王歪了半個身子。
中拳的殺人王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他伸出一只手，想捉住洛凡的身體。
洛凡巧妙地躲開，反手再次一拳打到殺人王身上。
這一拳的力量再次加大了一點。
殺人王這一次退了半步。
“嘎嘎，沒想到你的力氣竟然挺大的，大得讓我吃驚啊。”
殺人王嘎嘎笑道。
雖然受了洛凡兩拳，但他卻像沒事人一樣，被打退了又立即再沖上前去。
他雖然名為殺人王，曾經經過幾十場的生死廝殺，不過他似乎也如同洛凡一般，看似並沒有多少技巧。之所以能贏得這麼多場的生死賽，他憑的全是那可怕的身體。
但他卻太看小洛凡了。
任殺人王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到這個看似比他小兩圈的身體里面蘊含的是一股多麼巨大的力量。
洛凡一拳接著一拳，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殺人王無法反應的程度。
而殺人王只能徒勞無功地伸出他的手臂，一次又一次試圖抓住洛凡。但他的速度實在太慢，那龐大的身軀給了他巨大的力量，但卻沒有給他帶來相應的速度，只能一次次地承受洛凡的打擊。
“嘎嘎，我們熟悉的戲碼又要再次上演了。看來殺人王最愛玩的游戲果然還是老鷹捉小雞啊。銀面海格力斯的速度很快，這是除了力量以外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展現他的速度。”主持人再次以滑稽的語調道。
“這次我們就看看到底是這只小雞啄死這頭老鷹，還是老鷹成功地捉住這可憐的小雞了。只要給殺人王一次機會，或許這場比賽就可以結束了。”
主持人下了結論道。
“砰，砰，砰。”
洛凡打出的拳頭如風一般落在殺人王身上，但殺人王臉上卻沒有半點表情。如同主持人說的那樣，他現在的樣子就如同在玩老鷹捉小雞游戲中的老鷹，雙手打開大開大合，他並不是進攻，而是只想捉住洛凡的身體。
幾分鐘過後，洛凡打得逐漸郁悶起來。
他明明已經無數次擊中這大塊頭的身體，但為什麼他還不肯倒下呢？洛凡深知道自己拳頭的力量有多大，他每一拳的力量已經不低于剛才在訓練室破壞那些運動器械的力量了。
要知道，就算是洛凡，要打穿那些沙包，要打折那些杠鈴的鐵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花格子眼中看來好像很輕松，但洛凡卻是暗中蓄了力的。
不過如今的洛凡可是每一拳都幾乎使出這樣的力量，這樣的力量足以打穿一面不厚的鋼牆，但在殺人王身上卻沒有半點反應。
看著殺人王臉上不痛不癢的神情，洛凡開始疑惑起來了︰難道說面前這個家伙是沒有痛覺的？
到目前為止，洛凡已經打中了殺人王上百拳，而殺人王卻連洛凡的衣角還沒有踫著。不過，在這一百多拳中，洛凡打中的都是殺人王軀干的部分，頭部卻一次也沒有打中過。
這是因為殺人王實在太高，如果洛凡要打中他的頭部勢必要跳起來才行，他沒有信心在跳的過程中不被殺人王抓住。
不過隨著時間逐漸流逝，洛凡也有點不耐煩起來。這個殺人王就像是一台永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無論自己怎麼打擊他的身體，他都沒有半點的反應。他逐漸發現，殺人王這具身體的抗打能力或許並不比自己要低，甚至勝之而無不及。
或許是因為他身上的肌肉太厚了吧？
洛凡這樣想道。
他這樣的猜測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殺人王的這身肌肉實在太強大，就如同覆蓋了一身厚厚的盔甲一般，洛凡雖然看上去乒乒砰砰打得熱鬧，但估計真正傷害到他的拳頭不多。這或許是殺人王能承受他這麼多次打擊的原因。
計劃不湊效，他決定要換一種策略。
此時，洛凡已經轉到殺人王的身後。
這時的殺人王由于速度太慢，他剛發覺洛凡到了他身後的時候已經猛地轉身。但他轉身的速度相比洛凡還是太慢。
就是這個時候！
洛凡找到一個好時機。
只見他猛地跳起來，一跳半米多高，右拳猛地揮出，目標是殺人王的右耳後。
洛凡的策略奏效了，只見他這一拳如願地打中了殺人王的腦袋，拳頭上帶著的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殺人王的臉都打歪掉。
好，中了。
洛凡心里大叫一聲。不覺為自己找到的好時機而叫好。
但他僅僅高興了半秒不到，就感到事情有點不妥。
這時候，他突然听到主持人傳了一聲興奮的尖叫︰“WOO，捉住了。殺人王終于逮住了銀面海格力斯的手臂。海格力斯大意了，他以為殺人王的速度很慢，可以偷襲他的腦後。不過他錯了，其實殺人王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這時，洛凡才猛地發現，自己的手臂竟然不知什麼時候被殺人王捉住了。
主持人的話提醒了他，現在他才發現，原來殺人王的速度真的不慢——最起碼他轉身的速度不慢，只不過他一直隱藏了起來罷了。
自己以為的得計，熟不知卻中了圈套。
“抓住你了。”
很快，受了洛凡一拳的殺人王陰惻惻地轉過頭來，用野獸一般的眼神看著他。
只見殺人王手上一用力，猛地一扯，洛凡就順著被捉住的右臂整個人被拉到殺人王的前面。
但洛凡這個時候卻不肯放棄，右手雖然被抓住了，但他還有左手。
趁著被拖到正面的瞬間，洛凡左手又猛地打出了幾拳，打在殺人王的臉上，不過由于身體懸空沒有發力點，力量比起之前要小了許多。
不過這幾拳讓殺人王也不好受，只見他的眼眶跟鼻子慢慢都往外冒著血，顯然受了點輕傷。
但殺人王卻依然沒有半點反應，眼中嗜血瘋狂的意味更濃。
很快，只見他閃電地伸出另一只手，竟又無比準確地捉住了洛凡的左臂。然後他猛地將洛凡的雙手反剪在後，雙手同時合攏在一起將他壓在胸口處。
“要來了。殺人王要來了，他終于徹底抓住了海格力斯。而且看樣子還要使出他的絕招——死亡擠壓。死在他這一招上面的對手可是不計其數啊。看來，銀面海格力斯在劫難逃了，殺人王這一招從來沒有失過手。”
主持人興奮地大叫起來。
擂台下面，無數的觀眾一瞬間也興奮起來，齊聲大叫起來︰“殺了他，殺了他……”
氣氛瞬間就狂熱起來。
與此同時，擂台上的洛凡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險當中。
在殺人王雙手合攏的那一刻他立即感到一陣巨大無比的壓力朝著自己的胸口壓來。
要知道，殺人王雙手合攏的力量幾乎高達一噸，而他的雙手又被反剪在背後，更加難以發力。
難道要死了嗎？
在那麼一瞬間，洛凡腦中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
而隨著殺人王雙手的擠壓，洛凡開始感到身體逐漸被壓縮，呼吸開始困難起來，胸腔外的肋骨因為壓力逐漸發出 里啪啦的聲音。
這個時候，時間仿佛一下子緩慢了起來。
他的腦海不斷閃過以前的畫面。他想起了死去的父親母親，想到了妹妹洛麗。
不過，一想到了如果失去他，洛麗的生活將會無比艱難的時候，不知為何他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難以壓抑的怒意。
不，我不能死！
他在心底怒吼了一聲。
然後雙手猛地發力，身體激烈地掙扎了起來。
此時，主持人又道︰“看來海格力斯還是不肯放棄啊，他開始掙扎了。不過這有用嗎？除非他真的是大力神海格力斯。哈哈！”
不過，事實很快就給主持人狠狠地來了一巴掌。
“啊~~~~”
只見此時被抱在半空的洛凡突然大喝一聲，被反剪的雙手逐漸往外撐開。
開始只是半厘米，但很快就被殺人王重新以巨力合攏。
不過洛凡已經明顯感到殺人王吃力起來了，他兩條手臂上的青筋如同幾條爬在皮膚上的青蟲一般根根隆起，同時噴到洛凡頭上的呼吸也沉重了許多。
但洛凡不甘就此放棄，他又再次發力，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雙手上面。
很快，他就感到身體有一股熱流朝著手臂上涌去，力量不知為何猛地增大了許多。
“給我滾開。”
突然增強的力量給了洛凡更大的信心，他猛喝一聲，一鼓作氣，再次慢慢撐開殺人王抱攏著自己的雙手。
一厘米，一寸，然後再是一尺……
殺人王感到越來越吃力，額頭上開始冒出大量的汗珠，眼神也開始慌亂起來。
這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只見，此時主持人又道︰“噢，天吶。我看到了什麼？海格力斯掙開了，是的，他竟然掙開了殺人王的雙手。要知道，他的雙手可是被剪到了背後，這得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他竟然破了殺人王的絕招。噢，我的上帝……”
在洛凡的努力下，他終于完全撐開了殺人王的雙手，但殺人王也沒有放棄，正是他雙手的力量使得洛凡懸在了半空。
二人形成一個角力的局面，暫時處于平衡狀態。
但洛凡卻突然發現這是一個好機會。
于是他突然收力，身體猛地往下一蹲，雙手同時將殺人王往下一拉。一個轉身，握著殺人王的雙手猛地往前一甩。
過肩摔！
洛凡給了殺人王一個過肩摔。
“轟隆”一聲，擂台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
但洛凡並沒有放手，殺人王的右手依然被洛凡握在左手里。
洛凡將自己的身體順勢朝著殺人王的方向一拉，然後瞬間就到了他的上方。
他右手五指握成拳，然後朝著殺人王的腦袋就是一拳。
一拳……
兩拳……
三拳……
“砰砰砰~”
洛凡的拳頭如同雨點一般朝著殺人王的臉上落去。
他也不記得在殺人王臉上砸了多少拳，直到殺人王已經完全沒了聲息，出氣已經多過入氣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此時，整個觀眾席里一片沉寂！
殺人王要完了嗎？
無數觀眾心里閃過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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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
主持人拖著長長聲音的大叫宣布洛凡再次獲得了勝利。
“WOOO~難以置信的一次勝利，海格力斯KO了殺人王。簡直是奇跡的一刻。大家看到了嗎？”
主持人發出驚嘆道。
而看著躺在地上如巨人般軀體的殺人王杰特，洛凡突然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而直到主持人宣布他勝利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地回過神來。
就這樣勝利了？
洛凡依然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這場比賽不過是短短的幾分鐘，但在被杰特抓住的那一刻他真的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漫長，如同過了無數年一般。
但幸好，艱難的時刻還是過去了。
很快，就工作人員上來將殺人王杰特抬走。緊接著，主持人再次高聲叫道︰“讓我們為新的王者歡呼——銀——面——海——格——力——斯，WOOO~~他強大的實力無可置疑！”
觀眾席上，隨著主持人一次又一次歡呼洛凡的名字，開始有著觀眾一起狂呼︰“海格力斯~海格力斯~”
“海格力斯~”
“海格力斯~”
“海格力斯~”
……
此一刻鎂光燈打在洛凡身上，讓他如同一個大明星，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到他身上，耀眼的光幾乎使他睜不開眼楮。
他還是有點不適應這種環境，處身于眾人的焦點中讓他始終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所以他也沒打算參與這種狂歡當中，只是胡亂地揮了揮手就下了台。
下了台，還是回到剛開始的訓練室里。
剛進訓練室，花格子就迎了上來，他比洛凡早了一步回到訓練室。
“嘿，哥們，干得好。我已經開好香檳了。”花格子一手拿著一個裝著香檳的酒杯向著洛凡走來，臉上燦爛的笑容如同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
花格子遞給洛凡一杯，洛凡接過。
只見他將自己手上的那杯子香檳一飲而盡，隨即吸了一口雪茄，隨著噴出的青煙，花格子又道︰“對了，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彼得.霍金斯。你可以叫我彼得，當然，你也可以叫我老板或者經紀人。也許我們現在應該談一談合約的事情。”
洛凡看了看手上的酒杯，皺了皺眉頭，只是輕輕抿了一口就隨手將它放到旁邊一張碎掉的仰臥板上——香檳的味道他實在習慣不起來。
“合約？什麼合約？”
洛凡淡淡地道。他的目的只是為了五個金元。現在目標已經達成了，再去做什麼拳手就不是他的本意了。所以，他很快就將剛進來時說要做拳手的事情選擇性地忘掉。
這就是地下城里生活的人們特性之一，洛凡也不能例外。
“嘿，不得不說，你說了一個好笑話。”
花格子，噢，不，現在叫彼得。只見他笑了笑，又搖了搖頭笑道︰“但現在並不是開玩笑的好時候，這可關乎你的前途，關乎這個。”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搓了搓，做出一個數錢的動作。
“我知道。”洛凡聳了聳肩，又道︰“不過，現在是不是應該到了支付我的二十個金元的時候了？”
彼得看了洛凡一眼，又笑了笑，道︰“好。二十金元……好，這是你應得的。”
他表現得很爽快，立即從兜里面掏出一疊紙幣，叼著雪茄，然後數出二十張，遞給洛凡。
洛凡接過，再次仔細地數了一番。
“對數。你是一個爽快人。我喜歡你。”
洛凡發現數目沒錯，鄭重地將這些錢幣放進褲子的兜里。
相比他存了幾年的接近一個金元、由一個一個銅令組成的可憐的存款，這二十個金元顯得是那麼的輕飄飄，輕得讓洛凡感到有點不真實。但當他接到手中的時候，手上竟然有那麼一絲的顫抖。
因為他太需要這筆錢了。
有了他，妹妹洛麗就可以應付惡棍雅尼克的勒索，可以讓他們住上更好的房子，不用再受到惡毒房東瑪麗的咒罵，也可以支付洛麗考上大學後的四年學費了。這二十金元代表的意義幾乎如同改變他們人生的關鍵物品般重要。
這樣一看，這二十金元的意義對他來說又十分沉重。
而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快，以至于他現在還有點迷糊。
但彼得卻沒有繼續給他繼續迷糊的時間，他需要一個強力的拳手，一個足以成為大明星，成為搖錢樹的選手。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洛凡就是一個好選擇。他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有潛力。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將他掌握在手中。
彼得拍了拍洛凡的肩膀，道︰“我也喜歡你。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談一談下一步的東西了？”
彼得再一次道。
“例如什麼？”
得到自己想要的金元，洛凡已經失去了繼續待在這里的興趣，當然也沒有興趣做什麼拳手，他恨不得飛到妹妹的身邊告訴她這個好消息，所以有點裝瘋弄傻道。
“例如什麼？”彼得听了有點想笑，他轉身朝著訓練室里唯一的那張沙發上坐下，拿起旁邊已經打開的香檳，朝著酒杯倒了一點。
“例如你將成為我的拳手，例如你將成為這里的明星。”
洛凡態度的變化很快就被彼得捕捉到，他的語氣開始變得有點生冷與不耐煩。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只見他說完，又一口將杯子里的香檳喝掉，雙眼已經半眯起來盯著他面前這個似乎要反悔的家伙。
“不，我不是很感興趣。抱歉，我要離開了。”
彼得猜得沒錯，洛凡沒有興趣將談話繼續下去。他覺得有必要將話挑明了來說，要不然眼前這個彼得就要誤會了。
“離開？不。或許你還沒有弄清楚狀況。你剛才答應了我什麼來著？”
彼得憤怒地站了起來道。
他並不是一個這麼容易糊弄的人，洛凡的裝瘋賣傻對他來說也不起作用。
“答應什麼？我不記得我有答應你什麼？我只說過我要打比賽。現在比賽已經打完了，我也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要離開了。”洛凡轉身，就想離開。
但彼得並沒有說話，而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並且坐下輕輕地搖晃起酒杯來。
他知道，沒有他的同意，洛凡沒有辦法可以離開這里，所以現在他倒一點也不著急起來。
他要讓洛凡知道，在這里，誰才是老板。
果然，剛走了兩步的洛凡很快就被彼得的兩個保鏢攔住了。
說實話，攔在洛凡面前的這兩個保鏢並不算強壯，但在他們腰間露出的兩支黑乎乎的槍卻讓洛凡不得不慎重對待。
他不肯定自己一定能快過子彈，又或者自己的身體能否擋得住子彈的威力，所以，在這直接的威脅面前，洛凡不得不停下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上了麻煩。
但洛凡卻沒有半點驚慌。
這兩個保鏢距離他太近，雖然他沒有信心自己的速度並不能勝過子彈，但他卻有信心勝過這兩個保鏢，有信心在這兩個保鏢拔槍之前將他們打倒。
不過洛凡暫時還不想這麼做。很顯然，如果自己真的打倒他們那將會惹上更大的麻煩。這才是讓洛凡真正感到頭痛的。
“現在，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重新說過剛才的話，或許你可以說得更好一點。”
彼得搖晃著杯子，又站起身慢慢地走了過來。
洛凡轉過身去，雙眼直視著彼得，沒有答話。
但彼得卻一直走到離他兩米外才停了下來，慢條斯理地道︰“或許，你還不知道因為你剛才我損失了多少錢。”
不過，洛凡卻在他這慢吞吞的說話中听出了一股蘊含的怒氣。很顯然，洛凡知道自己的話已經激怒了彼得。
但他的這句話卻听得洛凡眉頭立即皺了起來，道︰“什麼意思？”
但彼得卻輕輕地抿了一口酒，風輕雲淡地道︰“因為你，我運用關系，將今天晚上原定的七場生死賽全部作廢。這七場比賽的門票收入是三千金元。再然後，你打死了角斗士里在生死賽中最出名的一個拳手——殺人王。為了培養他，角斗士花費了三萬個金元。而且，因為你，角斗士今晚原本可以賺錢的彩金大約有十萬金元，這些收入都因為你的出現而通通沒有了。”彼得停頓了一下，看了洛凡一眼，再次道︰“而這筆錢將全部由我承擔！你覺得，你現在可以離開嗎？”
洛凡聞言，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這個時候，他終于發現，自己真的遇上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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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他深呼吸一口氣後，耳朵一動，很快臉上就露出了微笑。
彼得在騙他！
一個人的言語可以作假，但身體卻做不了假，從彼得那幾乎微不可察的加快的心跳聲中，洛凡知道他肯定說了謊。
或許有些話他說的是真的，為了安排洛凡臨時上場他的確付出了一點代價，但絕不可能是十幾萬金元那麼多，要不然絕對不會引起心跳方面的變化。
這是恐嚇！
有此判斷的洛凡心里面鎮定了許多，反諷道︰“十幾萬金元？或許你可以賣了我。”
彼得聞言，知道自己的話起了效果，神情開始放松了一點，圍著洛凡轉了一個圈，然後嘖嘖道︰“賣了你？不，不，你值不了那麼多！或許，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來償還這些債務。”
“什麼建議？”
洛凡問道。
“幫我打比賽。直到我認為你足夠償還這些債務就可以了。”
彼得開始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主動權，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下一劑猛藥，直到面前這個家伙徹底投降為止。
這才是他的目的。
“比賽？那我應該要打多少場？”
洛凡不動聲色地道。但他的眉頭還是不由自主地皺起來。
彼得伸出手指假裝計算了一下，道︰“按照打一場一個金元來計算，或許一萬場？或許十萬場，噢不，我的數學學得並不是太好。或許你應該告訴我才對。”
“這樣說，我下半輩子就應該待在這個該死的角斗士了？直到我被打死為止？”
洛凡慢慢皺起的眉頭已經展現出一絲的怒意。
這絕對是敲詐勒索！
他終于回過神來為什麼彼得從一開始就這麼積極地為他安排比賽了。
十幾萬金元啊，他竟然敢說得出口！
洛凡心底在冷笑。
但彼得聞言，卻又搖了搖頭，道︰“不，在你還完這筆錢之前你不能死。直到我想你死的那天為止。”
彼得終于徹底撕開了身上那副偽善的面目，犀利的爪牙露了出來。
洛凡就知道，這個世界上的金元不是那麼好賺的。或許從一開始，他踏進角斗士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如果我說不呢？”
洛凡當然不願意就此被挾制，他的確需要錢，為了妹妹的前途他甚至願意付自己的生命。但願意付出並不代表著就一定要這樣付出，如果可以選擇，他當然願意和妹妹風風光光地到地面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以這種作為奴隸的方式。
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不？我相信像你這種聰明人應該不會說出這麼愚蠢的一個字來。”
彼得搖了搖頭道。臉上的神情仿佛一切勝券在握一般，看向洛凡的眼光也似一只落入牢籠的獵物。而接下來，他應該做的事只剩下需要選擇到底是慢吞細嚼還是狼吞虎咽了，一切都只看他的心情。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聰明的人。如果我真的聰明的話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進來這里。”洛凡瞪了彼得一眼，拳頭開始慢慢地握了起來。
但他這個握拳的動作立即引起了彼得旁邊那兩個保鏢的注意，只見他稍稍有一點動作，那兩個保鏢立即將手放到了腰間，只要他一有動作，恐怕他們就會立即拔槍射擊。
保鏢的動作使彼得立即將注意力放到了他握起的拳頭上面來，只見他又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很厲害。就不知道能不能比子彈還厲害一點？”
“或許你應該試一試。”
洛凡對著彼得怒目而視，後腿逐漸繃緊。
他已經做出了隨時發動進攻的準備。
他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退讓。直覺告訴他，如果這個時候稍作退讓，自己下半輩子的命運就掌握在別人手中了。
而當洛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訓練室內陡然彌漫起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形勢一觸即發。
“哦，是嗎？或者我真的應該試一試。”
彼得的眼楮頓時半眯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不過就在洛凡把心一橫，心下決定無論如何也要離開這里，哪怕采取暴力也要沖出去的時候，他突然又听彼得換了一種語氣說道︰“小子，給我听著，我並不想把事情弄得這麼糟糕。事情還不到這麼一步的時候。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肯答應做我的拳手，我可以適當幫你減免一些債務。或許你只需要幫我打幾百場比賽就足夠將錢還給我了。更何況，我覺得你很有潛力，或許成為一個明星也說不定。只要成為了明星，一場比賽收入起碼都有上千金元。可比你現在用命來拼才得這麼區區的二十金元要來的多。”
彼得說到這里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絕對有足夠的誠意了。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他需要洛凡，但並不是那種雇佣的關系，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他賺大錢的奴隸。作為一個賺錢機器，他給的條件已經足夠寬松，只要眼前這個小子不愚蠢，應該該知道怎麼選擇。
“噢，是嗎？或許我真的要認真考慮一下。”
洛凡聞言，臉上的神情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但這只是表象，只是為了迷惑彼得。暗地里他緊繃的身體依然沒有半點放松。
他的眼楮開始四處打量了起來，心底早就在默默盤算著脫身的方式。
其實早就在進入這個訓練室之初，他就注意到了訓練室內有一個大窗子。這個窗子就在彼得剛才坐的沙發的背後，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約七八米遠。
現在站在洛凡面前的兩個保鏢距離大約兩米遠，二人間的距離又分別有三米遠。腰間分別別了一支槍。他暗自盤算了一下，如果真的要動手，那麼他需要在兩個保鏢拔槍射擊之前將他們擊倒，這個時間絕對不會超過零點五秒。而且擊倒了他們以後，還需要跑動超過七米的距離，撞開窗戶，跳到後面的巷子里去。
或許可以挾持眼前這個家伙。
洛凡很快又想到了一個方案。
他覺得自己的速度足夠快，或許可以搶到一把槍，然後挾持著彼得離開。但最後還是要翻窗戶，他不能冒險從大門沖出去，因為那里不知道有多少打手。
短短一瞬間，一個又一個的計劃從洛凡腦中閃過。
但洛凡臉上卻不動聲色，仿佛听完彼得的話以後完全放松了下來。
果然，听到洛凡這樣說以後，彼得立即又換上了一種臉色，笑眯眯地道︰“好極了。我覺得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我當然想，不過你可以給我說說做明星有什麼好處？能不能到地面生活？”
洛凡一邊心不在焉地說，一邊在飛快地繼續盤算著。
彼得覺得自己就快要說服洛凡了。
洛凡的神情及問話給了他一種錯覺，讓他以為洛凡就快落入他的觳中，所以他更加賣力，神情更加放松。到最後更是一邊說著一邊毫無防備地走到洛凡的面前。
“地面生活？這要求實在太簡單了。如果真的成了明星，你很快就會發現其實所謂的地面生活其實無聊得要命，地下城才是天堂……”
彼得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或許他覺得，有兩個有槍的保鏢已經足夠保護他的安全了。況且，就在這個門後，只要他高呼一聲，就可以喚來更多的保鏢，所以對著洛凡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戒心，開始動起了他的嘴皮子試圖進一步說服洛凡。
但就在那麼一瞬間，洛凡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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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讀的書並不多，或許他從來沒有听過這樣一句話︰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但他接下來的一番表現卻堪堪將這句話的內涵表現得淋灕盡致！
只見他趁著彼得不注意，突然閃電般伸出一只手，如同神龍探爪一般一下子準確無比地掐住了彼得的喉嚨。
這一下又快又準，幾乎讓彼得來不及反應。
彼得瞬間只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一只大錘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喉骨幾乎要碎掉。在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又感到自己的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被洛凡提了起來，然後身體就隨著洛凡雙腳猛地一蹬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朝後飛去。
洛凡一抓、一推，一氣呵成，彼得整個身體就如同一枚炮彈一般撞到了離他身後最近的那個保鏢身上。
不能說這個保鏢反應速度慢，他的反應其實已經很快了，只是由于他的視線被彼得所遮擋，所以才直到洛凡提著彼得的身體幾乎要撞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才伸手去拔槍。
但他已經遲了，他伸手的動作被彼得的身體所打斷，手一時間被壓在了腰間動彈不得。
不過洛凡的目標並不僅僅如此。
趁著被撞的保鏢沒有足夠的反應時間的時候，洛凡猛地伸出一腳，朝著他的胸口踢去。
“咕咯~”一聲輕響，保鏢身上的肋骨被洛凡一腳踢斷了幾根，然後朝著身後的牆壁飛去。
這一腳洛凡蓄力已久，再加上他本身的力量原來就異于常人，這一腳不但踢斷那個保鏢幾根肋骨，巨力還讓他飛出了幾米遠。
然而這個時候，那個站得離洛凡稍遠的那個保鏢的反應也很快。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洛凡身上，洛凡的動作並沒有逃過他的眼楮。就在洛凡提著彼得撞向另一名保鏢的一剎那，他的手就閃電般往腰間摸去，然後一把將槍掏了出來，下意識就想開槍。
但他並沒有得到開槍的機會。
雖然這個時候洛凡的側面已經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只要他一開槍，這麼近的距離洛凡幾乎是百分百會中槍的。
不過洛凡沒有給他機會，幾乎是在踢飛另一名保鏢的時刻，洛凡又猛地一發力，將提在手中的彼得突然一甩，目標正是離他稍遠的持槍保鏢的方向。
洛凡幾乎已經料到了面前這三個人的全部反應，中間沒有絲毫的停頓。
那名保鏢原本正想開槍，但下一刻他就突然發現自己的槍口指著的竟然由洛凡變成了自己的老板，要扳下的扳機也出現了那麼一瞬間的遲疑。
就是那麼一絲的遲疑已經足夠發生許多事情。
這個時候，彼得已經如同一口被廢棄的破口袋一般撞到了他身上。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到目前為止，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彼得臉上的表情依然保留著剛才口若懸河一般的演講上面。就在上一刻，他幾乎覺得自己就要成功了。但就在下一刻，他卻突然間成了洛凡手中的武器，然後再一次狠狠地砸到另一名保鏢身上。
不過，這還不是洛凡的全部計劃。
現在，他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那個被彼得撞飛的保鏢依然有接下彼得並繼續開槍的能力。但洛凡顯然不能讓他這麼做。
然後，彼得就悲劇了。
只見洛凡將他一甩，腳下同時再次一蹬，如同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然後強力反彈的彈簧一般竟然又後發先至地追上了被拋開的他，然後狠狠地朝著他的肚子轟了一拳。
“砰~”的一聲巨響。
洛凡拳頭上帶著的無比巨大的動能作用在彼得的身上，讓他以更大的速度帶起身後的保鏢倒飛而去，然後狠狠地砸在了牆壁上面。
這下子，那名保鏢別說拔槍了，連他自己一下子也被砸得七葷八素的，瞬間動彈不得。
而趁著這個時候，洛凡猛然轉身，一個翻滾，然後借著翻滾的慣性滾到訓練室里的沙發面前，緊接著如同一只敏捷的獵豹一般“砰”的一聲撞開了窗戶上的玻璃跳了出去。
這一連串動作說起來長，但實際上發生的時間還不超過兩秒鐘，快得甚至讓兩個保鏢都反應不過來。
然後，破開窗子的洛凡就消失在窗戶後面的漆黑的巷子里面，很快就失去了蹤影。
幾秒以後，彼得和兩個保鏢才徹底地反應過來。
但彼得此時只感到渾身都散架了一般，喉嚨幾乎要碎掉的痛楚痛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再然後，他感到肚子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五髒六腑如同被一輛坦克車碾過，所有的髒器幾乎要絞在一起，痛苦萬分都難以形容萬一。
直到幾分鐘以後，彼得才感到喉嚨好受了一點，在保鏢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但肚里里傳來的痛楚依然讓他直不起身來。
“我……要殺了他……”
彼得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來，腦中的怒火幾乎要從眼楮滿溢出來。
此時，扶起彼得的保鏢已經沖向了被洛凡撞碎的窗戶。
但此時，那里還看得見人影？那名保鏢只看到那黑乎乎的巷子如同一只要吃人的怪獸張開的嘴巴一樣。
“他已經逃跑了。”
和彼得一樣，保鏢的臉色同樣難看。
他的老板就在他面前幾乎被人擊殺，而凶手竟然還在他們眼皮底下逃之夭夭，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作為保鏢身份的他，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是他的失誤，這樣的失誤足以讓他丟掉這份工作，甚至連性命都不保。
“廢物，通通是廢物！”
只見彼得頂著通紅的雙眼，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然後一把搶過保鏢手上的槍，對著還挨著牆壁上斷了幾根肋骨的站不起來的另一個保鏢就是一槍。
“砰！”
那名可憐的家伙額頭上立即出現了一個血洞，然後頭就歪向了一邊，不見了小命。
然後，就見彼得將槍口指向剩下的那名保鏢。
那名保鏢被彼得的表現嚇得立即就呆住了，雙手趕緊舉了起來不敢有絲毫的動作，生怕自己也遭遇剛才那名保鏢的命運。
但彼得並沒有開槍，而是看了他一眼以後將手垂了下來，用沙啞的聲音冷冷地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給你足夠的人手。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那個小子出現在我面前。要不然，他就是你的下場。”
然後，他又轉身，朝著剛才已經死去的保鏢“砰砰砰”又開了幾槍。
剩下的那名保鏢被彼得瘋狂的表現嚇得不輕，立即應道︰“是，是，是，老板。我立即去。”
那名保鏢生怕老板突然改變主意，趕緊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跑去。
而在保鏢離開以後，彼得又將槍高舉過頭，瘋狂大叫了一聲，然後將槍里剩下的子彈全部發射了出去。
然而這並不能平息他的怒火，他的雙眼依然紅得通透，口中低聲說道︰“混蛋你等著，我將會讓你嘗到這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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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洛凡幾乎將彼得殺掉，再說他撞破了窗戶從訓練室里跳出來後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就埋頭往前狂奔。
這是一條長達三百米的暗巷，幾乎是整個角斗士俱樂部的長度。
黑暗中，奔跑著的洛凡幾乎只能听見耳邊響起的呼呼風聲與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洛凡這一生從來沒有發現自己能跑得這麼快，幾乎只用了二十秒不到的時間就從這條巷子里沖了出來。
但不知為何，雖然他一方面覺得興奮難當，但另一方面腦袋又無比的清醒冷靜。剛才發生的一切完全在乎他的計算當中，這絕對是一次完美的計劃——從實施到結果，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掌握得無比精確，以至于他幾乎毫發無損地就逃了出來。
但現在要說就安全了還是為時尚早，因為他無比清晰地听到了腦後傳來的槍聲。他知道，訓練室內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剛才那一刻，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干掉彼得，但他很快就否決了這樣的方案。
一來，他並沒有足夠的時間。因為憑借著無比敏感的听力，他早就听到距訓練室不到五十米的距離里起碼就有不下于十個人的存在，這些人呼吸平穩有力，很顯然不是普通人。
二來，就算有足夠的時間能夠擊殺彼得，他也不敢這樣做。因為根據彼得的表現，很顯然這個家伙在角斗士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要不然也不會能臨時就調整原定的比賽場次。他可不想殺了他以後被大量的黑幫人員追殺，那這樣的話麻煩絕對不會少。
出于以上兩點考慮，洛凡固然有足夠的能力殺死彼得，但他並沒有選擇這樣做。
雖然從角斗士里逃了出來，但他心底還不切實際地想著︰這一次，自己只是輕輕動了一下手，想來自己只要躲過一段時間，估計彼得就會徹底地忘掉他這個小人物了。
這是他目前的想法。
但實際上，這只是洛凡一廂情願的想法。
他完全沒有料到剛才他對彼得做的事讓他有多憤怒，也沒有估計到彼得在地下城的影響力到底有多麼的恐怖。如果洛凡有先知能力，能提前知道接下來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的話，他或許不會選擇這一種的處理方式。如果讓他重新選擇，恐怕他會毫不留情地干掉彼得與兩個保鏢。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現在的他也沒有料到到底以後會發生什麼事，而是顧得一路狂奔，想要飛快地離角斗士越遠越好。
事實上，就在洛凡剛離開那條巷子不久，整個角斗士就已經震動了起來。
彼得的怒火非同小可，他的能量也絕不是洛凡可以想象到的。
就在他離開不久，角斗士里就陸陸續續地沖出數百的黑衣人開始朝著四面八方散去。他們如同發了瘋一般，手里拿著槍，騎著摩托車，開著汽車開始封鎖各個路口。
一時間，距離角斗士最近的幾個街區就如同戒嚴了一般被嚴密地監控了起來。
這時，詹姆斯，也就是彼得手下留情的那個保鏢很快就出現在離角斗士最近的一個街區的路口。與在彼得身邊做保鏢時的感覺完全不同，此時他早已換上了一副黑社會老大一般的派頭，身邊圍繞著十數個幾乎是全副武裝的打手。
他陰沉著臉，不斷地指揮著手下安排路障，並開始密切地注意每一個經過的路人。如果有發現可疑的車輛，他甚至會將車攔下來檢查，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而在街頭上巡邏的警車見狀竟然甚至連過來過問的勇氣也沒有——甚至連他們也遭到了盤問。
這種情形在地下城絕對不可笑，因為地下城里黑幫勢力比警察勢力還大幾乎是地下城中人們的共識。
不過一般情況下黑幫的活動都比較低調，與普通平民並不會發生太大的沖突，甚至有時候還會主動維持地下城里的治安。人們早已經習慣黑幫的存在。
所以見到這個場景，大家都習以為常，沒有人敢有什麼異議。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觸角斗士的霉頭，所以角斗士的打手幾乎是瞬間就控制了附近幾個街區。
但詹姆斯此時再來封鎖街區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個時候，洛凡早憑借著他敏銳的感官，一路穿行無人敢走的巷子，直接來到了距離家中不遠的幾個街區外。
來到家門口附近，他在街角又再次謹慎地四處觀察了一下才敢進入家中。
雖然心里幻想彼得會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他還是不能冒這個連累妹妹的險。
而在回家的路上，他就做了一個決定——一定要盡快搬家。
現在他手上已經有二十個金元，就算剔除那個惡棍雅尼克勒索妹妹的五個金元，加上他原來的存款一個金元，他手上還剩下十六個金元左右。
這十六個金元足夠他支付妹妹大學四年的學費有余，而且還能換上一間環境更好的房子。
相比之前被房東瑪麗逼租的理由，現在的洛凡有更迫切的原因要搬離這里。他必須在彼得在找到他們之前離開這里，直到這件事平靜下去為止。
回到家，妹妹洛麗果然還是一如平時那般依然在學習。
雖然那個可惡的教務主任雅尼克說的話給她造成極大的影響，但沒有到最絕望的情況她依然不肯放棄。
洛凡第一時間來到妹妹的房間，敲了敲門，以比平常稍快的語速道︰“洛麗，恐怕我們要搬家了。”
洛麗在看著書，聞言，立即將頭轉了過來，問道︰“哦，我知道，是不是不夠錢交租了？你決定好要搬去那里了嗎？”
洛麗當然不知道洛凡剛才發生的事情，搬家原本就在她意料當中，只不過並不是她想到的這個原因罷了。
“不，不是這個原因。我有錢了，但我遇到了麻煩，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恐怕你得立刻收拾東西才行。”
洛凡將兜里的二十個金元掏了出來放到洛麗面前揚了一揚。
這二十張嶄新的綠花花的金元幾乎立即讓洛麗呆住了，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洛凡後面半句話上面。她並沒有立即追問這筆錢到底洛凡是怎麼得到的，而是問道︰“麻煩，你遇到了什麼麻煩？非常緊迫嗎？”
洛麗的表現比洛凡想象中的要鎮定得多。
其實她從來都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少女，洛凡的話不但沒有使得她感到害怕，而是第一時間想了解事情的始末與解決的方法。
洛凡點了點頭，道︰“嗯，非常緊迫。我們要立即離開這里，不然我恐怕很快就有人會找上門來。”
多年來的相依為命使洛麗十分信任自己的哥哥，她幾乎是洛凡說出這句話以後就開始了收拾東西的動作。
她要收拾的東西主要是書，還有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一邊利索地將桌面上的書籍收起來，一邊問道︰“是這些金元帶來的麻煩嗎？我想，它們出現在你的手上肯定不容易，你應該給我說說，我或許能提供一些建議。”
洛凡道︰“沒錯，的確是這二十金元帶來的麻煩。不過你放心，這些錢來路正當，但過程有點復雜，最後還是出了麻煩。實際上，今天晚上我參加了一場拳賽，這些錢是我贏來的。”
洛凡說話時也沒有閑著，房子很小，就算他離開了洛麗的房間到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說話依然能很清楚地讓洛麗听到。
“拳賽，你是說你今天晚上參加了一場拳賽？一場拳賽可以讓你贏得二十個金元？”洛凡的話讓洛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三場拳賽，我連續贏了三場才得到了它們。但很不幸，有一個混蛋對我說為了讓我贏得這些錢他付出了十幾萬金元的代價。不過我知道他是騙我的，所以我就沒有答應做他拳手的要求，但因此卻惹上了麻煩。”
洛凡並沒有將事情說得太具體，因為他知道這絕對已經超出了洛麗可以幫忙的能力範圍，所以並不想她過于擔心。
但沒想到，洛麗對推理有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她通常可以從一些很微小的細節中得到一些很準確的結論。
就例如現在的情況。
雖然洛凡的話並沒有說得很清楚，但她依然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並問道︰“所以你是逃出來的？後面或許有人在追來吧？又或許，你的表現實在太過驚人了，甚至可以讓你口中的混蛋付出十幾萬金元的代價來獲得你？”
洛凡有點語塞。
有時候，有個太過聰明的妹妹也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有些事你想瞞過她並不容易。
“好吧，你猜對了。不過我想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來討論這個問題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今天晚上就要離開這里了。你這幾天也先別去老金的診所了，先等這件事過去了才行。”
洛凡道。
“好的。我想金博士會理解我的。過幾天我再過去跟他解釋。”
洛麗道。
知道了大概情況以後，她手上的動作又快了一點。
看來，自己哥哥這次遇上了一個大麻煩呢。
洛麗心里想道。
過了一陣，洛麗又問道︰“我們應該搬到那里去？”
洛凡頭也不抬，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答道︰“博士街。那里的環境好一點，而且離你的學校也更近。錢不是問題！”
“嗯！”
洛麗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不到，洛凡兩兄妹就將東西收拾好準備走人了。
事實上，兩人要收拾的東西也不多，只有兩個半人高的大箱子，洛凡一個人就能扛著走。由于事情緊迫，洛凡也沒打算要通知房東瑪麗來收房子，那幾百銅令的租房押金他也打算不要了。更何況，他再也不想見到那惡心的房東，一想到上次瑪麗挑逗他的事情，他依然感到有點毛骨悚然。
出門之前，洛凡先朝著門縫觀察了一下，再仔細听了一下周圍並沒有什麼異樣的動靜後才扛著行李箱出了門。
他們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了最近的一個城際列車站，付了幾個銅令的價格，然後坐上了通向博士街的列車。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在博士街下了車。洛凡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附近一間小旅館住下，打算先暫住一晚，明天再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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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洛凡這邊在搬家，另一邊的詹姆斯卻發起了雷霆大火。
彼得給了他三天的時間來找洛凡，讓他感到有一塊大石時時壓在心頭。要在有幾億人生活的51區中找一個人談何容易，更何況還要找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到目前為止，詹姆斯唯一的線索就是他是親眼見過面具下面的洛凡的樣貌。除此之外，他只知道他的外號叫做銀面海格力斯。而且，這個外號還是他的老板彼得給他改的。他清楚地記得，就在上場之前，海格力斯差點說出自己的真名，但卻彼得卻一口回絕了他，直接幫他改了這個外號。也正因為這樣，詹姆斯甚至不能通過警察系統來找到這個人，這對他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海格力斯”還沒有從他封鎖的這幾個街道中逃出去，要是讓他逃了出去，那要再找回來就如同大海撈針般渺茫了。
不過，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詹姆斯的心就越是往下沉，各個路口傳來的消息都顯示沒有看見有海格力斯這個人，甚至與詹姆斯描述的海格力斯相似樣貌的人也不多。
海格力斯就這樣消失了！
對詹姆斯來說，這真是一個壞得不能再壞的消息。
這實在不能怪他，他怎麼也不會料到洛凡的速度可以這樣快，快到在他的布置開始之前就逃了出去。
三個小時以後，詹姆斯失望了。
他不得不將設置在路口上的路障全部撤掉，因為他很快就遭受到各個方面的壓力。
首先是來自政府方面的壓力，一個幫派竟然堂而皇之大模大樣地設置路障搜索行人，就算這個政府再無能，他們也必須維持他們表面上的尊嚴。
其次，因為角斗士這番作為，他們已經惹怒了一個名叫虎幫的幫派。因為布魯斯街在51區是最出名的一條娛樂街，里面除了角斗士這個龐然大物，還有許多酒吧、賭場與妓院。這里每日產生的大量灰色收入絕不是區區一個角斗士就能吃得下的。
在這條街，與角斗士和虎幫並存的還有兩個規模稍小的幫派。這兩個小幫派自認無法挑戰角斗士，所以還暫時忍耐，但虎幫卻無法忍耐了。他們的收入主要來自賭場與妓院，角斗士這樣做法很快就影響到他們的生意。所以就在角斗士封鎖街道之初，他們就發生了劇烈的抵抗，並引發了幾場小規模的沖突，再這樣下去很可能就會引發大規模的械斗。
而這樣的情況絕不是詹姆斯想看到的，他也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所以，他只能將這些路障通通撤掉，每個路口只留下一兩個人來監視路口的情況。
但這樣做已經意味著他的失敗，要想在這片人流量如此大的街區中要截住一個想溜出去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沒有辦法，詹姆斯只能回去先向老板匯報情況。
在另一個豪華的辦公室內，詹姆斯再次見到了彼得。
此時的彼得臉色已經陰沉得幾乎要冒出水來，听完詹姆斯的報告，他並沒有大發雷霆，但從他冷得如同寒冬的語氣中，詹姆斯依然感受到了老板那種滔天的怒火。
“我不管你是如何處理，如果我三天內見不到那個小子的人或者他的尸體，那你就自行了斷吧。”
彼得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但卻听得詹姆斯冷汗津津，脊背一股寒氣直沖腦頂。
他很久沒有見過老板如此的生氣了。
于是，面對著彼得，詹姆斯只得拍著胸口道︰“老板，你放心，三天內我絕對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然後他幾乎像是逃了一般從辦公室里跑了出來。
事情的嚴重性不得不讓他緊張起來，所以出了門口以後，詹姆斯立即找到了當時接洛凡進訓練室的蒂特，問了當時的情況。
蒂特所知也不多，只說了當時的洛凡是走路過來的，其他情況也一概不知。
僅有的一點線索幾乎讓詹姆斯抓狂。
但他此時卻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發散了下面上百個小弟開始到附近的街區詢問是否有人認識洛凡這個人。
他分析，既然洛凡能知道這里有一個搏擊場，那他應該對這片街區是比較熟悉的，再加上他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來到角斗士的情況，那很有可能是住在附近或者在附近上班。
根據這種情況，那麼總會有認得洛凡的人。
基于這種判斷，詹姆斯只能采取這種最笨的大海撈針的方式來尋找洛凡的下落。
而就在彼得給詹姆斯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的下午，心急如焚的詹姆斯終于听到了一點好消息。
一個小弟告訴他，在十五個街區外的洛克街，有一個女人說有一個人的情況跟詹姆斯描述的樣貌很像，叫他過去一趟。
詹姆斯听聞這個消息，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
雖然現在還不能肯定這個消息是真還是假，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就開車帶著幾個小弟沖了過去。
而在洛克街的一棟小樓前面，詹姆斯見到了一個紅衣的女人，這個人赫然正是洛凡之前的房東——瑪麗。
在詹姆斯到達的時候，瑪麗還與他的小弟在討價還價，大吵大鬧道︰“不要以為老娘好騙，如果你不拿錢出來，休想知道那個人的半點消息。”
而那個小弟只是一個剛出道的小年輕，顯然還沒有足夠的經驗與瑪麗這樣的女人打交道，被她鬧得臉紅耳赤。
詹姆斯從車上下來後，見到這一幕，興奮的心情冷卻了不少。
這兩天來他遭受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時鐘上每過去一秒就如同他生命的倒計時少了一秒一般，達摩克利劍時刻懸在頭上隨時落下。
這種壓力讓他吃睡難安，他幾乎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嘴唇因為上火起了兩個大泡，所以下車後是頂著通紅的眼楮來到小弟的面前。
他用嘶啞著問那小弟道︰“怎麼回事？我過來之前不是讓你將所有情況問清楚嗎？”
那名小弟是個年輕人，在角斗士只屬于最底層的角色，而詹姆斯雖然是彼得的保鏢，但彼得是大老板的親信，二人的地位幾乎可以用天淵之別來形容，對于詹姆斯他只能仰望。所以，一听到詹姆斯這樣問，他立即緊張得打起了結巴，磕磕絆絆地答道︰“老大，她……她說，她認識這個人，但卻要我給錢她她才肯說。”
說完，小弟指著瑪麗。
瑪麗見到這個向自己打听消息的年輕人竟然一個電話又招來幾個黑衣大漢，原本心里面就有點驚慌，特別面前這個大漢雙眼通紅，聲音嘶啞，身上氣勢不凡時更加害怕。
但之前這個年輕人曾承諾如果她告訴他消息的話可以支付一個金元的酬勞，一想起那張綠花花的誘人紙幣，她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很快又硬氣了起來，道︰“呀，說要給錢的是你，我可沒說過問你要錢。但說得出就要做得到，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沒錢，休想從我這里得到消息。”
詹姆斯听完瑪麗的話眉頭立即皺了起來，雖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實在太可惡，但為了得到洛凡的消息，他還是不得不忍住心中的怒火，向瑪麗問道︰“多少錢你才肯說？”
瑪麗一听有戲，臉上的恐懼立即不見，換上了笑臉，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個金元。”
詹姆斯沒有半句廢話，立即從懷里掏出一疊金元，抽出幾張扔到了瑪麗臉上，不耐煩地道︰“這些都是你的了。立即告訴我那個人的消息。”
他的耐心幾乎在這兩天內都消磨殆盡了，所以也就不在乎這區區的幾個金元。
瑪麗幾乎是雙眼冒著金光地一把接住了這幾張紙幣，然後快速地道︰“你要找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但他卻是我之前一個住客名叫洛凡的人的表哥，這個人是這幾天才來到51區的。現在那個洛凡已經不見了，但他卻有一個表妹叫洛麗，前兩天就住在我的房子里，但我今天過來收租的時候他們已經不見了。”
“他們去了那里？”
詹姆斯趕忙問道。
瑪麗樂呵呵地數著手上的金元，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搬走了。連押金也沒要。不過我估計走了已經有兩天了。”
詹姆斯听完，心里十分失望。
直到如今，他還是沒能弄清楚那個“海格力斯”究竟的名字是什麼，而且人還走了。至于去了那里，鬼才知道？
知道這個消息的詹姆斯幾乎要絕望了，距離彼得給他的最後期限還不到十個小時，要是在這最後十個小時內找不到老板要找的人，倒霉的就是他了。所以在听完瑪麗的話以後心理的巨大壓力讓他到了一個崩潰的邊緣，心里面涌起一股強烈的煩躁感。
而當他再看到瑪麗那張數著錢笑呵呵卻又讓人無比討厭的臉的時候，這種煩躁感更加強烈。所以，他立即從腰間拔出來一支槍，頂在瑪麗的腦門，暴戾地說道︰“這樣子說，你是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了？那麼，你去死吧。”
他正想扣下扳機，但突然被槍頂住腦袋的瑪麗無比快速地反應過來，突然尖叫一聲，大叫︰“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去了那里。但我知道他的表妹洛麗正在聖瑪利亞讀中學，听說就要考大學了。我看那個人很愛護他的表妹，只要找到他表妹就一定能找到他的。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詹姆斯聞言，愣了幾秒鐘，然後立即轉身往車上跑去。
在他身邊的幾個小弟見狀，也立即隨著他沖回了車上，只剩下驚魂不定的瑪麗呆呆待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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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另一邊。
洛凡當晚離開洛克街以後，乘著城際列車來到了51區城西的博士街。
在找了一個旅店住了一個晚上以後，第二天，他們通過房屋中介在博士街找了一間租金八百銅令的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在辦好手續以後他們立即搬了進去。
雖然租金比起之前那間在洛克街的那個房子貴了足足兩倍有多，但洛凡對這個房子卻感到十分滿意。
這里沒有了足以讓人震破耳膜的列車聲不說，環境還相當不錯。整個房子大約六十平方，有兩個正式的房間與一個大廳。有一個小巧的廚房和還算寬敞的衛生間，在廚房後甚至還有一個小露台。房子的位置位于博士街的街尾，二樓，距離洛麗讀的聖瑪利亞中學距離三個街區遠，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鐘左右。
對于這個房子，洛凡實在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相比原本居住的洛克街那間房子，洛麗之前每天需要花三個銅令的價錢來乘坐半個小時的列車才能到達學校。而現在不但省下了這筆錢，還讓洛麗有更多的學習時間。中午更可以回家吃飯休息。
再加上城西與城東相比，這里的環境好得太多。非但空氣中沒有常年彌漫著的各種工廠的氣味，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三教九流的人物每天在街上無所事事。
城西一直以來都是51區傳統的住宅區，洛凡很早之前就想搬過來這邊了。而原本洛凡的父母死之前，他們一家人也是住在城西的，對城西就有一種莫名的好感。不過自從洛凡的父母死後，經濟拮據的他們只能搬到了環境更加復雜租金更加便宜的城東，這個願望也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實現。
但現在不同，洛凡手上掌握著二十一個金元，這些金元除去要給洛麗的教務主任的賄賂以外還剩下十六個金元。這筆錢地下城中已經是一筆巨款。足夠支付洛麗四年的大學學費綽綽有余，還足夠支付地下城中普通一家三口十年左右的生活費。
不過雖然如此，但如果要到地面生活，這筆錢還遠遠不夠。
在地面租一套能住人的房子，每個月的租金最少也是用金元來計算的，更別說買了。
所以，洛凡這筆錢只能暫時用來改善他們兩兄妹在地下城里的生活，要賺夠離開地下城的錢還有一段很長的時間。
這一點不急。所以他也沒有過于吝嗇，找了一套相對還過得去的房子，免得虧待了自己與洛麗。
找好房子，又購置了一些必須的生活用品他們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
這一天，洛凡沒去上班，一整天都在處理這些問題。而工廠里的工作，洛凡早早就提前向老杰克請了假。由于他們的工資制度是日結，上一天算一天，也就沒有存在扣工資這樣的說法。
有了這二十個金元，洛凡原來就想立即處理洛麗關于操行分的問題，但由于第二天是星期天，學校放假，所以又拖了一天，洛凡還是正常到工廠上班。
到了第二天上午，洛凡又請了半天的假，跟著洛麗來到了學校，找到了雅尼克的辦公室。
剛到辦公室的門口，耳目靈敏的洛凡立即听到了辦公室里傳來的異樣的聲音。雖然辦公室里的隔音很好，但他分明听到里面發出一陣陣的椅子震動與女人壓抑著的呻吟。
制止了洛麗想要直接開門的做法，洛凡叫道︰“等一下。”
洛麗沒有洛凡這樣變.態的听力，當然沒有听到里面傳來的聲音。不解地道︰“等什麼？你是不是听到什麼？”
洛凡點了點頭。他當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但他卻不好意思向洛麗解釋里面現在到底發生著什麼。畢竟，洛麗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而已，而這些年在他的保護下，洛麗對這方面知之甚少。當然，洛凡自己對這方面的知識也十分的貧乏，更因為如此，他更能向洛麗說明些什麼。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里面的一男一女，男的應該就是那個惡棍教務主任雅尼克，女的恐怕不會是他情人之類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學生，甚至就是被他所威脅的女學生。
原本他對雅尼克的印象就十分惡劣，而如今在辦公室外面又听到了這樣的聲音，洛凡就覺得他更加的惡心了。現在可是大白天，而且還是學校，他竟然就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想而知里面這個人到底有多麼惡劣。
但幸好，里面的聲音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洛凡就听到了里面傳來一聲長長的喘息聲，然後就听見雅尼克大口大口呼吸的聲音。
隨即，他又听到里面的雅尼克說話了︰“艾瑪，怎麼樣？干得爽不爽？是不是要飛上天了？”
但他說完話後，被他稱為艾瑪的女孩子卻沒有出聲，而是低聲抽泣了起來。
雅尼克似乎覺得艾瑪的哭聲讓他感到很煩躁，立即給了艾瑪一巴掌，罵道︰“哭什麼哭，賤貨，老子好心上你是給你面子。要不是看在你樣子長得還不錯的份上，你也別想在操行課上得什麼好成績了。要是你下次再敢這樣，我讓你畢不了業，知道嗎？現在幫我舔干淨它。”
艾瑪沒有答話，但卻很努力地忍住了哭聲，然後洛凡又听到了一陣細微的液體吞咽的聲音。
過了兩三分鐘，雅尼克又道︰“給我滾回去上課。還有，下個星期一同樣的時間過來。要不然，你別想畢業了。知道了嗎？”
雅尼克惡狠狠地道。
很快，洛凡就听到了一陣腳步聲逐漸靠近辦公室的門口。洛凡知道，艾瑪要出來了。
洛凡趕緊拉開洛麗，免得她被人撞倒。
而洛麗完全不知道里面發生什麼事，雖然覺得洛凡的行為有點古怪，但還是很順從地站到了一邊。
幾秒以後，門開了。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六歲左右的少女走了出來。只見她臉色蒼白，臉上的淚痕未干，右臉頰處有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不用說，這個就是艾瑪。
艾瑪走了出來，但卻不敢抬起頭來看門口站的是誰，低著頭捂著臉就跑了出去。
看著這個青春美麗有點瘦削的少女走過，洛凡只覺得心底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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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走過後，洛麗的臉色極不自然。
她一眼就認出，艾瑪正是她的同班同學。
雖然沒有听到辦公室里傳來的聲音，但洛麗卻從艾瑪衣衫不整與臉上的指印猜到了許多東西。特別是在敲門之前洛凡拉住了她，更讓她明白剛才辦公室里艾瑪遭到了怎樣的對待。
之前洛麗還只是覺得雅尼克要自己陪他上床只是恐嚇，但看到艾瑪這樣的情況，她開始明白雅尼克這個人是個徹底的惡棍。要知道，艾瑪比自己還小一歲，今年只有15歲多一點，但沒想到那只禽獸竟然還真的能下得去手。
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遭遇同樣的情況，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艾瑪的情況她是知道一點的︰她家里的經濟狀況不好，家中有一個病重的父親，雖然母親和哥哥努力工作，但還只是能勉力維持。
跟洛麗相似，艾瑪的學習成績也很好，他們全家人的希望都放在艾瑪身上，希望她能讀得上大學，幫助家里脫離目前遇到的困境。
可惜正因如此，才使得艾瑪受到了雅尼克的要挾。此時，她的美貌給她帶來的不是幸運，而是成了一種負擔。
而站在門口的洛凡很快就明白過來，艾瑪剛才所遭受的正是妹妹洛麗即將要面臨的情況。
但越是知道這樣，他的內心更加憤怒，他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妹妹發生同樣的事情。所以，到底要怎麼對付這個雅尼克，洛凡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敲了敲門，隨即走了進去。
很快，洛凡就見到了雅尼克。
此時的雅尼克正在整理衣服，臉上的神情顯得十分疲憊慵懶。他的年紀五十歲左右，皮膚灰白松弛，頭發半禿，整個人似乎因為縱欲過度而顯得十分頹廢。
看樣子，艾瑪絕對不是唯一一個受到脅迫的人，要不然他絕對不至于這副模樣。
整理完衣服後，他點了一根煙，攤在皮椅上。見到進來辦公室的是一個男人，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不過，當看到洛凡背後的洛麗以後，他眼楮又是一亮，危襟正坐起來。
他似乎故意忽略與洛麗一起進來的洛凡，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洛麗身上，眼中流露出來的猥瑣的目光立即讓洛凡有種要將他揍飛的沖動。
洛麗被雅尼克這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極不自在，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洛凡身後躲了一躲。這時，雅尼克似乎才見到洛凡一般，眉頭皺了一皺，問道︰“他是誰？你不知道我們學校不準外人隨便進來的嗎？而且還是個男人，你不知道我們這里是個女子學校嗎？你隨便帶人進來是要犯校規的，你的操行成績還想不想要了？”
雅尼克一開口就是一種非常官方式的口吻。
雅尼克對付這些窮學生已經有了一套十分豐富的經驗，知道她們害怕的是什麼，官腔耍起來十分得心應手。所以不管洛麗今天來到底有什麼目的他打算先給洛凡與洛麗一個下馬威。
由于有洛凡在身邊，洛麗今天顯得鎮定許多，並沒有被雅尼克嚇到。道︰“這是我的哥哥，洛凡。今天他是過來跟你商量一下我的操行評分的。”
雅尼克聞言，立即將目光轉向洛凡，看著他頓時不善起來。
由于自己本身的模樣實在只能用猥瑣來形容，所以他十分不喜歡像洛凡這種英俊陽光的男人，特別看到洛凡那副極具線條美的身材，他心下更加嫉妒。
他心里面想，如果自己也能有這樣一副身材，那里用這般下三流的手段才能弄到這些少女的獻身，恐怕只需幾個眼神，這些女人就投懷送抱了吧。
帶著這樣陰暗的思想，讓雅尼克第一眼就開始討厭起洛凡來。
而除此之外，洛麗是他志在必得的其中一個獵物之一，怎能讓其他人從中作梗？
他很早之前就留意過這麼一個青春迷人卻又倔強可愛的少女了，一早將她的背景弄得一清二楚。雅尼克通過********查到洛麗的父母已經雙亡，只剩下一個哥哥與她相依為命。他更知道洛麗在班上的成績數一數二，極有可能考上地面的大學，向地面富人圈進發。
跟其它非常努力讀書的學生一般，這樣的學生必然十分重視學習成績，絕不會允許因為其他事情影響自己考大學的。
所以，為了考上大學，這些單純的少女們都願意付出額外的代價。
這正是雅尼克頻頻得手的原因。
而他也正正看到了洛麗這一點，才敢選擇對她下手。
一般情況下，如果學生家里有權有勢的話他是不敢動的，免得惹來麻煩。但對于洛麗這種無權無勢，甚至連父母也沒有的學生實在是最好不過，只需稍施手段必然手到擒來。這些學生絕大部分甚至不敢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只能一直默默地接受他的摧殘，直到畢業為止。
很不幸，今天他遇到的卻是洛凡。
洛麗雖然沒有了父母，但如今她卻有了一個很厲害的哥哥。恐怕連雅尼克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要栽一個很大的跟頭。
雅尼克討厭洛凡，但洛凡討厭他的程度十倍都不止，以至于到了憎恨的地步。雅尼克這個人是洛凡見過的這麼多人當中最讓人討厭的一個，比起他之前的房東瑪麗過之而無不及。之前的瑪麗只能算惡毒，但面前這個男人卻是禽獸。
只見雅尼克听完洛麗的話，用極不耐煩的語氣道︰“操行分？這有什麼好商量的，我已經決定了。鑒于你平時的行為，我做出的決定絕對是非常合理的。沒有什麼需要談的。”
雅尼克表現得十分正氣。如果讓外人看到這一幕，不了解他的人肯定會被他這副模樣迷惑住，認為他是一個正直的教務處主任，出現這樣的問題肯定是洛麗的錯。
洛麗正想反駁，但這個時候，洛凡卻制止了洛麗繼續說話的意圖，搶在她前面道︰“我想問一下，究竟洛麗操行那里有不好的地方，讓她才拿到C-的成績，要知道，她前兩年的成績都是A+。”
雅尼克看了洛凡一眼，臉上厭惡的神色更盛，只見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撕開面具大叫︰“混蛋，我什麼時候允許你說話了？在這里，我才是老大，在我沒有允許之前，你給我閉嘴，我問的不是你。還有，至于我為什麼要給她這個成績我覺得沒有必要向你解釋，學校自有它的評分系統。現在我的話已經說完了，你們可以滾了。”
由于洛凡這里，雅尼克覺得有些話不方便說，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但洛凡當然不肯就這樣離開，雅尼克的態度已經徹底激怒了他。
他雙手撐著桌子，將身體湊了過去，雙眼直視雅尼克，同樣以極為不善的語氣道︰“恐怕不是這樣的吧？我今天來的目的你很清楚，但如果你想要我妹妹陪你上床那絕無可能。不用那麼多的廢話。一句話，你到底想怎麼樣？”
雅尼克原本就不太喜歡洛凡，見到他這樣的態度更是大冒火光。
原本這件事就上不了台面，被洛凡沒有絲毫顧忌地說了出來讓他有種被扒光衣服丟在大街被人圍觀的羞怒感。
要知道，在外面的學生中，他一直都以一副公正嚴厲的教務處主任面目出現的。雖然做了這麼多禽獸不如的事情，但他還是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受人尊敬的老師的。什麼時候一個受人尊敬的老師可以隨意被人這樣質問了？所以洛凡的說話也已經激怒了他。
“我到底想怎麼樣？這可是神聖的學校，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現在，你可以滾了。原來我就發現洛麗的操行有問題，如今她有你這麼一個像黑社會一樣的哥哥，更加證明她的操行有問題。我們學校是地下城有名的重點學校，絕不容許有任何的污點。我看她這輩子也別想到地面去了，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我給你們十秒鐘的時間消失，如果十秒內你們沒有消失那我不介意讓保安將你們扔出去，洛麗你明天也不用繼續上學了。”
雅尼克非但沒有被洛凡的態度嚇倒，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怒火，轉頭威脅起洛凡來。
“哦，是嗎？”
洛凡聞言，眼楮半眯了起來。
他開始明白，要對付雅尼克這種人，語言是說服不了他的，只有拳頭你才能讓他听懂你的話。
從他站在辦公室門外听到的東西開始，他就沒有準備能用說話就能說服雅尼克，果然最後還是需要使用到暴力的手段。
洛凡見狀，干脆冷聲一笑不再說話，慢慢向後退了幾步。
而雅尼克見到洛凡突然閉嘴並開始後退，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自認為像洛凡這樣的年輕人他見得多了，像這樣的毛頭小子那里斗得過他？果然，自己只是稍微恐嚇一下就要害怕了吧？
雅尼克這樣想道。
但他實在過于自信了。
很快，洛凡就用事實讓他知道，有時候不是說話大聲就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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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想做就做。只見他退後兩步，在雅尼克疑惑的表情中猛地將右腿高高地舉了起來，然後朝著那辦公桌狠狠地踢了下來。
“嘩啦~”一聲巨響。
那張實木做成的巨大辦公桌竟然被洛凡這一腳直接劈開，分成了兩半飛出兩三米遠，桌子上的物品夾雜著木屑飛濺出去，頓時變成了一堆狼藉的雜物。
雅尼克完全沒有料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一言不合就動手，嚇了一大跳以後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洛凡這反應不像是被他嚇倒的樣子啊？
雅尼克郁悶地想道。
原本他的抽屜里放了一支槍，平時就是用來應付這樣的場景的，但他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現在已經不知道埋到那里去了。
而洛凡踢爛了桌子以後並沒有停手，而是俯身拾起地上一個金屬花瓶，放在手里掂了一掂，然後五指突然合攏。
只見那個一兩毫米厚的金屬花瓶發出一聲“吱呀”的刺耳聲音，竟然被洛凡就這樣單手捏扁。
然後他將這已經完全看不出花瓶形狀的鐵球扔到雅尼克面前。
雅尼克這才被鐵球落地的聲音嚇醒了過來，臉色一片鐵青。
“你想干什……”
雅尼克惱怒地大叫起來，但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眼前一花，洛凡就像是瞬移了兩三米一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洛凡閃電般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捉住了雅尼克的脖子，然後猛地將他提了起來，舉到自己的臉前，一字一字地道︰“給我听著，你可能不知道我能有多少種辦法將你弄死。但我想，你不會想知道的。我今天來只是想讓你知道一件事，我和我妹妹一輩子的願望就是離開這個該死的地下城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如果你毀掉我們這個希望，那我也會毀掉你的。別懷疑我說的話，因為你絕不會比我之前遇到的人要強大，而他們都已經死了。希望你不會是下一個。”
然後洛凡一用力，雅尼克頓時像一只被人扼住長頸的鵝一般，面色憋得通紅。
由于氣管受到壓迫，所以他半個字也憋不出來，只能發出“呵呵呵呵”般的怪音。他兩只手無助地搭在洛凡手上，試圖將他的手扳開，但他發現無論如何用力，洛凡的手如同在他脖子生了根一樣，不但沒有半點松開的跡象，而且還越來越緊。
僅僅過了幾秒鐘的時間，雅尼克就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一陣死亡的氣息似乎從洛凡的手上向去涌去，讓他不由自主地恐懼起來。
再加上洛凡那種幾乎沒有半分感情的說話，雅尼克有一種似乎下一刻就會死掉的錯覺。
又過了半分鐘的時候，直到雅尼克已經開始翻白眼了，洛凡才將他放開。
而大難不死的雅尼克頓時像一條蛇一般軟倒在椅子上，雙手撫胸大口大口地喘著大氣。過了幾分鐘，他腦袋因為缺氧而產生的暈眩感才稍稍平息。
而洛凡看了他一眼，眼中不屑的神色更濃。
從雅尼克剛才的奮力掙扎當中，他完全沒有感受到他對洛麗曾經過說的，就算是死也無法威脅到他的硬氣。
就這樣一個垃圾貨色竟然還敢奢求洛麗陪他上床？
洛凡心底陣陣冷笑。
見到雅尼克已經回過了神，他從懷里掏出五張金元紙幣，甩到了他的臉上，繼續冷冷地道︰“這是你當初要求的五個金元。現在，錢已經給你了。你清楚接下來要怎麼做了嗎？”
洛凡將頭湊了過去。
雅尼克見狀，下意識地想向後退，剛才那種即將死亡的恐懼感還籠罩著他。但由于他整個人已經貼在了椅子上，已經退無可退，露出不知是尷尬還是害怕的笑容對著洛凡苦笑了一下，連砸到臉上的金元的也不敢動。
洛凡見狀，眉頭又是一皺，一把揪起雅尼克的領口，將他拖到自己的臉錢，惡狠狠地道︰“我說的話你听清楚了嗎？”
雅尼克如同一個被脫光衣服即將被強.奸的少女一般尖叫了一聲，忙不迭地點頭︰“听……听到了。別殺我……”
“听到了什麼？”
洛凡再次逼問。
“我以後再也不找你妹妹的麻煩，而且還保證她的操行考核得到A+的成績。”
雅尼克又趕緊道。
“好極了。我很滿意你這個回答！”
洛凡松開雅尼克的領口，並為他抹平了襯衫上的皺褶。
不過，他可沒有客氣，就單單這幾下小動作，洛凡給雅尼克的力道幾乎痛得他要咳出來。雅尼克這下才發現，面前這個家伙的力量真的大的驚人。他毫不懷疑，要是他用力再大一點自己會不會受內傷。
現在，他有點相信剛才洛凡說的話了。
一個力量這樣恐怖可以隨便一腳踢碎一張實木辦公室，一只手就能捏扁金屬瓶子的人說曾經殺過那麼一些人實在再正常不過。
他開始有點後悔找洛麗的麻煩了。
不過，他的麻煩還沒有結束。洛凡並不打算就這麼簡單就放過他。
就在雅尼克覺得事情就可以這樣過去的時候，洛凡又將手順著他的衣服一路往下探去，然後一下子抓住了他的下體。道︰“好了。我妹妹的事情已經說完了。現在是時候談談別的東西。”
很快，雅尼克全身的肌肉一下子都繃緊了起來。洛凡的動作讓他萬分緊張起來，這可是他的子孫根，只要洛凡稍微一用力很可能就會廢掉了。這個時候他可不會覺得洛凡對他有什麼奇怪的興趣。
“你要干什麼？不……不……”
雅尼克開始驚恐地叫了起來。
但洛凡卻猛地單手一握，然後感到手里面那兩顆球狀的物體像兩個雞蛋一般砰然碎裂。
“咯咯……”
雅尼克立即就像一只被人捏住了脖子的公雞一般，全身抽緊，頸上的青筋根根凸現，口中發出兩聲不似是人類發出的慘叫聲。
然後洛凡一松手，他立即像一堆爛泥一般倒了下去。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瘋狂地嚎叫了起來，整個人痛得渾身冒汗，如同泡進了水里面一般，不斷抽搐著身體。
站在旁邊的洛麗見狀，嚇得雙手趕緊捂住了眼楮，不敢看向倒在地上的雅尼克。
但雅尼克的瘋狂嚎叫並沒有得到洛凡的半分同情，但也沒有阻止他大叫的意思。
這個時候，辦公室里的大門是緊緊關閉著的，雅尼克的這番慘叫竟然沒有驚動任何人。這還得多謝雅尼克。這間辦公室的隔音效果這麼出色，還是因為當初他搬入這個辦公室之前可能就已經預料到會在這里做些不見得人的東西，所以特意安裝了一扇十分厚實的大門。因此，就算雅尼克幾乎喊破了喉嚨，外面竟然一點聲音也听不到。
不得不說，這就叫做自作自受。
過了幾分鐘以後，雅尼克的慘叫稍微平息了一點。但現在的他就像一只熟透了的蝦子一般，渾身通紅，身體由于痙攣時不時地抽搐著。
洛凡估計現在雅尼克應該能听得進去自己的話了，于是便蹲了下來，拍了拍他的臉，戲謔地對他說道︰“听著，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你慢慢玩。但你的表現實在讓我難以放心讓我的妹妹在這里讀書，為了你以後不惹上其他的麻煩，所以我先幫你把身上麻煩的根源去掉了。感覺雖然有點痛，但總比你以後丟掉小命要好。”
雅尼克听到洛凡的話，將頭抬了起來，用一種夾雜著恐懼、憤怒、憎恨等等復雜情緒的目光看向他。但並沒有答話。
“呵呵，看來你還是恨我啊。不過你要知道一件事，今天只是一個小教訓，如果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又再做這些禽獸不如的事情的話那就不單是捏爆你的卵蛋那麼簡單了。”洛凡的語氣逐漸嚴厲起來，最後，他帶著一種令人恐懼的語調慢慢道︰“我——會——逐——根——逐——根——地——將——你——身——上——的——骨——頭——捏——碎。”
說完，他猛地在雅尼克躺在的地板上的耳邊狠狠砸出了一拳。
“砰~”一聲。
雅尼克只感覺整塊地板震蕩了一下，仿佛地震了一般。然後，他眼楮的余光就看到了一個砸得堅硬花崗岩地板成龜裂狀的拳印。
雅尼克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復雜的情緒全然變成了恐懼。
洛凡見狀，滿意地站了起來，臉上帶上了微笑，然後才轉過身去招呼洛麗道︰“我們走吧。”
說罷，緩步向外走去。
洛麗趕緊跟上。
等出了門口，洛麗才小聲地問洛凡道︰“哥哥，你這樣……這樣捏了他一下，他會不會死掉？”
洛凡聞言笑了笑，才道︰“不會的。一般壞人都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不過，就算死了又有什麼關系呢？”
洛凡聳聳肩。
洛麗聞言，臉上立即就涌起了一股燦爛的笑容。
看到剛才雅尼克的表現，她心中的一塊大石終于落地。困擾她幾日的煩惱終于消散了，心中無比的痛快。
洛凡同樣也很愉快，有點意氣風發地道︰“走，干脆我們今天好好吃個飯慶祝一下。”
洛麗挽起哥哥的手臂，甜甜地應道︰“好主意。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很棒的餐館，或許我們可以去試一下。”
“好。”
洛凡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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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洛凡與洛麗前腳剛離開雅尼克的辦公室沒多久，一直在苦苦尋找洛凡的詹姆斯卻後腳又找到來雅尼克這里來。
此時雅尼克依然卷縮在地板上爬不起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這種幾乎深入骨髓的痛苦讓他有一種隨時要死去的感覺，但偏偏他的意識又極為清醒，這種想死又死不去的感覺折磨得他幾乎想要發瘋。
足足半小時了，依然沒有人要進來辦公室救他的動靜。
他曾試過掙扎著要爬起來打一個電話到醫院求救，但每動一下，他的下.體就像被人又狠狠地捏爆了一次一樣疼痛難當。
在爬了兩三步以後，他不敢再動了。他生怕自己再爬多幾步，自己就會因為過度疼痛而死去。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幾米外的電話而無能為力。
雅尼克幾乎要絕望了。
在這艱難的一刻，從來沒有信仰的雅尼克甚至向上帝禱告了起來︰上帝啊，快救救我這個罪人。我不想死。
或許是上帝听到了他的禱告，又或許是上帝覺得讓雅尼克就這樣死去實在太便宜他。就在他覺得下體越來越疼，快要昏厥過去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終于被人打開了。
進來的是幾個黑衣大漢——正是角斗士的詹姆斯與他的幾個手下。
他們幾乎是從一進門口就一路問著過來的。
很幸運的是，詹姆斯踫到了幾個認識洛麗的人。經過一番“愉快”的交流以後，有人告訴洛麗到了雅尼克的辦公室。
所以詹姆斯像一只嗅著氣味追蹤而來的獵狗一般來到了這里。
但他一開門，看到辦公室里凌亂的景象，立即叫了一聲︰“見鬼，這里發生了什麼事？被人搶劫了嗎？”
展現在詹姆斯面前的是一片狼藉，巨大的辦公桌幾乎是從中間碎成了好幾塊散落在周圍，上面的物品也像被炸過一樣被丟得周圍都是。
而在辦公桌的後面又躺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捂著自己的下.體正一動不動。而見到自己這群人進來，這個人還抬頭看了看他，臉色蒼白得可怕。
見到這樣的情形，就算詹姆斯心里面再焦急也不免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就這樣在學校里面將人打成這樣？這里是那個教務主任雅尼克的辦公室，莫非是他干的？看來這個雅尼克脾氣還真不小啊。
詹姆斯進來後四處看了看，整個偌大的辦公室就只有地上這麼一個人。他進來是找教務處主任雅尼克的，不是來找麻煩的。所以他干脆走到雅尼克面前蹲了下來，一把揪著他的領口將他提了起來，有點不耐煩地問道︰“嘿，哥們，你知道這個學校的教務主任雅尼克去了那里嗎？我有事情要找他。“
詹姆斯想都沒想過這趴在地上的倒霉蛋就是雅尼克本人，只認為面前這個家伙是因為得罪雅尼克才被打趴到地上去的。
他的這番粗魯的動作立即讓雅尼克痛得嘶嘶地吸起氣來，痛得頭上的汗珠如同不要命一樣涌了出來。
不過他卻是不想死，趁著這個機會他狠狠地捉住詹姆斯的手，顧不得痛，咬著牙道︰“救……救我……幫我叫救護車……快……”
詹姆斯見狀，厭惡地皺了皺眉頭，用另一只手掰開雅尼克捉住自己的手，道︰“見鬼，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做好人的。滾開。”
他粗魯地將雅尼克推開。
但雅尼克的的求生欲望卻是無比的強烈，雖然詹姆斯的動作使他更加痛苦，但他被推開後又猛地撲了上來揪住詹姆斯的上衣，嘴唇顫抖著道︰“我……我就是雅尼克，快……快救我！”
詹姆斯聞言，眼楮一亮，一下子反捉住雅尼克的肩膀搖晃了起來，道︰“你就是雅尼克？哈哈，真巧！快，快告訴我，剛才是不是有一個名叫洛麗的女孩子來找過你，她現在去了那里？”
詹姆斯的這番搖晃痛得雅尼克直翻白眼，但他口中還是無意識地叫道︰“快，快救我，快救我……”
然後，過了一陣，雅尼克竟然就這麼昏了過去，倒在了詹姆斯的懷里。
詹姆斯見狀，叫了一聲︰“見鬼。”然後又更加大力地搖晃起雅尼克來，又叫道︰“喂，喂，醒醒，快醒醒。見鬼！”
他將手指放到雅尼克的鼻子下面，發現他還有呼吸，隨即松了一口氣。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個能找到“海格力斯”的線索，可不能就這樣斷了。
他將雅尼克扔到地上，對著後面的一個手下道︰“弄醒他。”
那名手下四處看了看，發現辦公室一處有一個飲水機，二話不說就將整個飲水機提了過來，然後打開蓋子朝著雅尼克的頭上澆去。
幸好那個飲水機是恆溫的，里面並沒有太燙的水，要不然就算雅尼克沒痛死也被燙死了。
不過雅尼克也只是昏迷了過去，並沒有死。被這兜頭的一淋很快又清醒了過來。
這一次醒來，雅尼克雖然還是覺得很痛，但不知為何卻好受了一點。也許是過了剛才那個疼痛的臨界點的緣故，他開始挺了過來。但無論如何，他還是十分虛弱，看上去又要隨時昏迷的樣子。
詹姆斯也看出了雅尼克的情況有些不妙，皺了皺眉頭，又對著他手下道︰“給他一杯水。”
手下聞言，有點為難了起來。
水剛才已經倒掉了，要到那里找水來給他喝？
不過，他很快又發現了窗戶邊有一個花瓶，想也不想便去拿了過來。幸運的是，里面還有水。他也不管里面的水髒還是干淨，二話不說拿著花瓶就朝著雅尼克的嘴里灌了過去。
雅尼克出了那麼多汗，也真是渴了。雖然明知道那個花瓶里的水好多天沒有換了，但他還是仰頭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喝完水的雅尼克臉色終于好了一點。
這時，詹姆斯才稍稍地放下心來。
他不敢再動雅尼克，而是蹲了下來，耐心地問︰“你剛才說你就是雅尼克對吧？”
雅尼克這才有時間看清楚來人究竟是誰？一發現眼前又是幾個來者不善的黑衣人模樣心又開始害怕起來，生怕自己又惹上了什麼大麻煩。但問題是他剛才已經承認自己就是雅尼克，這時要改口就不容易了，只得點了點頭。
听到雅尼克的回應，詹姆斯高興極了。這下子，他要找的人終于有一點進展了。
“告訴我，剛才是不是有一個名叫洛麗的女孩子來過找你？她是不是你的學生？”
詹姆斯又問道。
一听到洛麗這個名字，身上的痛苦似乎又增大了一分，就是因為她，自己才弄成這個樣子，所以雅尼克怎麼能不恨？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充滿恨意地說道︰“那個小****……”
但說完，他心里面又是一驚。他生怕面前這幾個人又是因為他要挾洛麗上床這幾個人才找上門的，所以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後悔了。
但詹姆斯聞言，並沒有半點生氣的模樣，反而興奮地道︰“哈哈，好極了，你果然認識她。告訴我，她現在在那里？”
雅尼克見狀，開始反應過來，發覺這些人並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心里面鎮定了一些。他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反正自己這個模樣人生也沒有多大樂趣了，雖然還不能真正知道面前這些人的來意，他還是咬著牙道︰“認識，我當然認識那個該死的臭****。她半個小時以前才從我這里離開，我恨不得她去死。”
雅尼克說著這些話時，臉上扭曲的神情仿佛要吃人一般的可怕。
詹姆斯聞言有點詫異。據他所知，洛麗只是一個讀高二的少女而已，為何一個教務處主任會如此恨她？難道就是她將他打成這樣的？
詹姆斯看了四周一眼，又很快留意到地面上的那個可怕的拳印。
他很快發現，這個辦公室如此混亂很可能是人力造成的。那個能打出這麼一個拳印的人力量肯定相當可怕。
突然，他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難道是他？
詹姆斯想到一個可能性，幾乎讓他想高興得跳起來。
只見他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雅尼克道︰“剛才跟洛麗一起來找你的是不是還有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身體強壯的年輕人？”
“對，就是那個魔鬼。就是那個魔鬼他差點殺了我。那個混蛋……”
雅尼克听到詹姆斯的話幾乎腦中立即就出現一個人的身影。這個人是如此的可怕，讓他就算想起，也覺得渾身都顫抖起來。
就是他，就是他毀了自己！
雅尼克幾乎要哭了出來。
但詹姆斯听聞這個消息，眼中冒出了一股精光。
哈哈，終于找到你了——海格力斯！
詹姆斯心里面大叫。
他一把又揪住了雅尼克的衣領，叫道︰“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我需要馬上就要找到他。”
“如果我沒記錯，他叫洛凡。我看過他妹妹的資料。一個卑劣得如同魔鬼一般的家伙。”
雅尼克咬牙切齒道。
“洛凡……洛凡……”
詹姆斯默念著這個名字。有了這個名字，洛凡已經逃不掉了。只要知道名字，他就有許多辦法能找到他。
不過，現在暫時還不用那麼麻煩，面前這個人或許就知道他的下落。于是他又問道︰“那你知道他們去了那里嗎？”
雅尼克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他很快又無力地道︰“現在是吃飯的時間，或許他們去了附近吃飯。這些該死的家伙！”
“好極了。”
詹姆斯滿意地拍了拍雅尼克的肩膀。
這一行他收獲得已經夠多了，就算不能馬上就找到洛凡，他也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了。
對于這個結果，詹姆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詹姆斯覺得也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里了。他站了起來，轉身就想走。
但雅尼克卻突然叫住了他，虛弱地道︰“嘿，哥們，可以給我一個電話嗎？我想叫救護車。”
詹姆斯聞言，停了腳步。
他心情大好，並沒有拒絕雅尼克的要求，而是接過了他手下的一個手機，將他扔到雅尼克面前，然後道︰“嘿，哥們，祝你好運！”
“謝謝，謝謝！”
雅尼克大喜，趕緊接住了拋過來的手機。雖然這一連串的動作疼得他呲牙咧嘴，但總好過爬到幾米外去。
不過，接完電話後，他還是很好奇眼前這幾個人到底想找洛凡做什麼，在詹姆斯背後又叫道︰“嘿，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找那個小子和那個****做什麼？”
詹姆斯頭也不回，應了一句︰“殺了他！”
然後就消失在辦公室外。
雅尼克聞言，一愣，然後又狂喜了起來。
“哈哈，哈哈！”
他不由自主地大笑起來。殊不知樂極生悲，笑聲又抽動了他的神經，不知為何，他竟然又一下子昏了過去。
這一次，雅尼克還能不能醒來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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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室出來的詹姆斯立即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有大概一百多手下從角斗士開車趕了過來。
而詹姆斯本人與幾名手下則出了學校，開始從周邊的街道找起，希望能踫上洛凡。
而這個時候，洛凡正與妹妹在離學校幾條街道外的一個小餐館吃飯。
今天的洛凡很高興，破例叫了一瓶啤酒，又叫老板弄了幾個小菜式。他給洛麗倒了一小杯，給自己倒滿。
吃飯之前，洛凡舉起酒杯，笑著對洛麗說道︰“讓我們為解決這個大麻煩喝一杯。干杯！”
洛麗還沒有正式喝，小臉就已經紅撲撲地了。
剛才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實在太過刺激，也太過解恨。同時，她也為哥哥的改變感到高興。
現在，她的哥哥不再是以前那個瘦瘦弱弱，弱不禁風的小男孩了。他長大了，足以保護自己了。洛麗見到哥哥變成今日這副模樣，感到衷心的高興。
她同樣笑著舉起了酒杯，輕輕與洛凡踫了一下，道︰“干杯！”
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但抿完這杯酒，她突然就流起了淚來。
洛凡見狀，有點手足無措起來——怎麼就哭了？
他趕忙放下酒杯，問道︰“洛麗，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剛才嚇著你了。是我剛才沒注意，我應該叫你先出去的。是我不好。”
但洛麗卻笑了笑，淚中帶笑，搖了搖頭，道︰“不，我這是高興的淚水。我今天很高興。謝謝你，洛凡。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洛凡這才放心下來，帶著責怪的語氣道︰“你這說得是什麼話，哥哥幫妹妹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以後不要再這樣子了。你嚇了我一跳。”
洛凡松了一口氣。
但洛麗卻沒有道歉的意思，抹了一下眼淚，才幽幽地道︰“要是爸爸和媽媽現在在這里就好了。他們看到你這樣一定會很高興的。”
洛凡聞言一怔，沒有想到洛麗流眼淚竟然是想到了父親母親。他沉默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拍了一下洛麗放到桌子上的手背。
說起來，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想起自己的父母了。
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于洛凡來說去如同過了一百年那麼久。這六年來，為了養活自己與洛麗，他付出了太多。雖然父母那場車禍他們獲得了保險公司一點的保險金，但這點可憐的保險金並不能保證他們的生活。所以，為了養活自己與妹妹洛凡連中學也沒有讀完就早早就出了社會工作。
一晃就是六年過去。
這六年來，艱難的生活逼得他甚至沒有多余的時間來思念他曾經最愛的父母。
但他終于長大了，他獲得了一份好工作，也賺到了妹妹洛麗四年的學費。這是他一生最值得自豪的時刻。
不過洛麗今天的情緒卻有點異樣，洛凡的安慰只是使她輕微笑了一下，臉上涌起更多傷感的情緒。只見她又道︰“洛凡，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洛凡覺得洛麗有點反常，但還是問道︰“什麼日子？”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我記得以前他每年生日的時候都會帶我們到甜品店吃我們最愛吃的甜甜圈和華夫餅。”
洛麗道。
洛麗的話讓洛凡突然想起了許多東西。
是啊。今天是父親的忌辰啊，他怎麼忘記了呢？
要不是洛麗提起，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一時間，父母在世時的種種美好片段如潮水一般涌來，不禁使他陷入了回憶中。
過了一陣，他才帶著略為傷感的情緒道︰“我想，如果爸爸知道你現在成績這麼好也一定會很高興的。他以前就常常說你是他的小甜心，還說有一天會帶我們到地面上去，看看大山還有那廣闊的大海。”
洛麗接過話，道︰“沒錯。我也記得。不過，他們現在雖然不在了，但我們一定會去的。到時候，我們帶上爸爸和媽媽的照片也讓他們看一看。”
洛凡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第一道菜終于送了上來，洛凡的思緒被打斷，提起精神，道︰“好了，我們不要再想這些傷心的東西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開始過上新的生活了。我們以後一定會過得好好的。相信我！”
洛凡又舉起了酒杯向著洛麗說道。
洛麗點了點頭，再與洛凡酒杯踫了一下，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今天本來應該是個高興的日子，都讓我搞砸了。”
洛凡笑了笑，道︰“說什麼蠢話，快點吃東西吧。等下吃完飯我要去拜訪一下費恩，見完他我下午再去上班。我們搬家了幾天都還沒通知他呢。”
洛麗將一小口食物放入口中，道︰“是啊，都好幾天了。我估計我們搬走了這幾天恐怕他都來找過我們了。但我們卻沒通知他一下。等下你見了他代我向他好。”
“好的！不知道那小子這幾天怎麼樣了，估計已經迷上了聖域這個游戲吧。希望他玩得還不錯。”
洛凡應道，舀起盤子里的一小勺子炒飯放進嘴里含糊地說道。
洛麗聞言，笑了笑︰“是啊，我听他念叨這個游戲已經好多年了。現在終于可以玩了，估計這幾天玩得都快忘記我們了吧。”
“也是。那小子可是對那個游戲念念不忘啊。還買了好多關于游戲的攻略雜志。真是個有毅力的家伙！”
二人便一邊吃東西，一邊談著話。慢慢地，洛麗的心情便好了起來。
這頓飯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時間來到下午一點鐘。
洛麗下午還有兩節試驗課要上，要回去準備試驗報告，所以吃完飯就直接回學校。
而洛凡則先用公共電話給費恩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他等下要去拜訪他的事情。
費恩很高興，先是在電話話里責備了洛凡一通，說前兩天他到他家去才發現他們已經搬家了。洛凡解釋了一大通費恩才放過了他。
然後洛凡就坐上了城際列車，到了二十個街區外的費恩家外。
費恩家的房子就在洛凡父母去世前一家住的那套房子旁邊。
不過，讓洛凡沒有想到的是，他與洛麗的這一次分別差點讓他們兩個從此陰陽相隔。一場讓洛凡後悔莫及的危機即將發生在洛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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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洛凡來到費恩家門口，按了一下門鈴。
開門的果然是費恩，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給了洛凡一個大大的擁抱，一邊抱著一邊說︰“嘿，兄弟。你們這幾天可是急死我了。我都快登尋人啟事了。”
洛凡也緊緊抱了費恩一下，給他他一個充滿歉意的微笑，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因為時間實在是太匆忙了，來不及通知你。這幾天又有點忙就沒顧得跟你說。這不？我這不是上門來道歉了。”
費恩松開洛凡，用拳頭在他肩膀上輕輕錘了一下，道︰“你可要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賺了二十個金元？天吶，你這一筆賺得可夠大的。我都快等不及要听你的故事了。”
但洛凡卻幽默了一下，道︰“就在這里說？就不能讓我進去喝一杯茶或者來瓶汽水？”
費恩讓開身子，叫道︰“當然，快點進來。幾天沒見你都學會開玩笑了。”
“呵呵，我這幾天學會的東西多著呢。剛才我又學會了如何捏爆一個男人的卵蛋，就是有點惡心。”
洛凡跟著費恩走進他家里，一邊走一邊說道。
進屋後，他看了看，又問道︰“菲羅斯叔叔和卡米拉阿姨都出去了嗎？”
費恩進了廚房，很快從里面拿來了兩瓶汽水，將其中一瓶遞給洛凡，聳了聳肩，道︰“當然，他們都去上班了。就我一個人在家。”
洛凡有點羨慕費恩，這樣的生活曾是他夢寐以求的。每天不用工作，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六年前，洛凡的生活與費恩有點相似，但這都是洛凡父母還在世的情況了，自從父母不在了以後，洛凡從此就與這種生活無緣了。
但他對于費恩有的僅是羨慕，遠遠不是嫉妒。他不嫉妒，因為他覺得這是費恩應得的。要不是沒有費恩與他的一家，恐怕洛凡兩兄妹在他們父母剛去世那一年就活不下去了。這些年，費恩一家給了洛凡他們很大的幫助，這一點，洛凡永遠記得。
洛凡接過汽水，打開蓋子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大口，痛快地說道︰“爽。好久都沒有喝過汽水了。我都快忘記它的味道了。”
費恩在洛凡旁邊坐下，與他踫了踫瓶子，說道︰“那你多來我家幾次唄，順便把洛麗也帶上。”
洛凡笑著道︰“那當然，現在我搬到博士街了，離這里近得很，你以後可不用坐上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能看我們了。以後我會常常來打攪你的，希望你不要煩我才好。”
“怎麼會？你要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你煩。”費恩夸張地叫道，然後他又搭著洛凡的肩膀，埋怨道︰“你這家伙還沒跟我說你到底是怎麼賺來那二十金元呢？還說是兄弟呢，一點義氣也沒有，有這樣的好事都不叫上我。”
但洛凡卻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希望你以後也不要踫上這樣的‘好事’才好。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那二十金元怎麼來的？”
費恩道︰“當然想。做夢都想！”
洛凡將汽水放到桌子上，側過身子，認真地道︰“不要以為我賺了這些金元你以為我是行了大運才賺來這二十金元。如果我告訴你，為了得到這二十個金元殺了一個人，噢，好吧，或許是兩個，你還會覺得這件事好玩嗎？
“殺人？”
費恩听到這個詞覺得有點驚悚，特別這兩個字還是從自己最好的好朋友口中說出來。
“怎麼回事？快點告訴我！”
費恩有點破不接待地道。他知道，洛凡肯定經歷了一些自己無法想象的事情。
洛凡見到費恩如此有興趣知道自己發生的事情也不想瞞著他，于是便從三天前的那個晚上說起︰“那天上班的時候，我突然問了我同事一個問題，問他要怎麼樣在最短的時間內才能賺到最多的錢。那個家伙告訴我，讓我試一下去打拳，他以前的父親就是打拳的，一天可以賺一個金元那麼多。于是，晚上下班以後我便去了布魯斯街，找到一個名叫‘角斗士俱樂部’的地方。在那里，我遇到了一個名叫‘彼得’的混蛋……”
“等等。”費恩突然打斷了洛凡的話，問道︰“你為什麼突然間要賺錢，急得連這樣的錢也要去賺？”
“因為洛麗學校有一個混蛋要勒索她五個金元，不然就要她陪她上床，不行的話就扣她的操行分，讓她讀不了大學。”
洛凡聳了聳肩道。
“什麼？”費恩聞言，猛地大叫一聲，雙手握拳，顯得非常震驚憤怒。然後他一分鐘也等不及似的就要走，道︰“他是誰？我要去找他，混蛋！”
但洛凡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讓他坐下來，道︰“放松點，那個家伙的卵蛋都讓我捏爆了，估計不死以後都沒辦法做那檔子事了。不過這已經另外一個故事了，你有興趣等下我可以說給你听。”
但費恩似乎還是不信，道︰“真的？”
“當然，那你還想不想听我這二十金元如何來的？”
洛凡道。
“當然。”
費恩聞言，臉色終于放松了一點。
洛凡接著說︰“後來，我用實力證明了我會是一個出色的拳手，彼得答應可以讓我打幾場比賽試一試，勝利的話可以獲得二十個金元的獎金。”
“我想，或許我可以試一試。于是我便參加了那個叫做‘闖三關’的比賽。”
“什麼叫‘闖三關’？”
費恩打斷道。
“闖三關就是連續打敗三個人，生死不論。”
洛凡解釋了一下。又接著道︰“然後，我便連續打敗了三個人，一個叫灰熊狂人雷恩加爾，一個叫銀狼馬克，一個叫殺人王杰特。其中……”洛凡加重了語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叫做殺人王的家伙應該死掉了。”
洛凡的語氣雖然還算平淡，但費恩還是听得眼皮一陣猛跳。
費恩有點不可置信地道︰“難道，你就是這樣贏得這二十個金元的？我听著……好像……好像有點不太真實啊。”
但洛凡卻是苦笑了一下，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呢。接下來的事才是重點，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要搬家的原因。”停頓了一下，他又道︰“然後那個彼得就對我說，說他為了臨時安排我上場比賽而損失了十幾萬的金元。要我答應他免費幫他打幾百場的拳賽。我不答應，然後就打了他一拳，逃了出來。為了不惹上麻煩，然後我一回去就立即搬了家。所以，我就來了城西。”
洛凡聳了聳肩。
“不過那個家伙應該打算放過我了吧，這幾天都沒听到有什麼消息。”
洛凡又補充了一句。
听完洛凡的話，費恩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雖然這些事從洛凡嘴里說出來很簡單，但過程肯定十分凶險，要不然洛凡也不會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急忙忙地搬走。
但謝天謝地，自己的好朋友沒事就好。
費恩如此想道。
“那那個要挾洛麗的混蛋又是怎麼回事？”
費恩得知洛凡這二十個金元來得如此不容易，早就放棄了想學他弄錢的方法，轉而將注意力放到洛凡剛才說的洛麗的事情上面。
洛凡拿起汽水喝了一口，見到費恩興致勃勃的樣子便不想掃他的興，干脆也一並告訴他。又道︰“哦，那個混蛋叫做雅尼克。是洛麗讀的學生聖瑪利亞中學的教務處主任……”
洛凡開始將整件事的始末告訴費恩，讓他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免得他擔心。
但剛說到一半，費恩家中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費恩給了洛凡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起身接電話。
“喂……”
“哎，洛麗。好久不見，我听說你發生的事情了，你還好吧……嗯，好的……”
“嗯，嗯，他在這里。你等等！”
然後費恩就握住了電話的話筒，對著洛凡叫道︰“嘿，洛麗找你有事情，听上去挺著急的。”我听她的語氣有點不妥……”
他後面那句話說得很細聲，盡量不讓電話里的人听到。
看到費恩這個樣子，洛凡直覺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路。
就算費恩不說，耳朵相當敏銳的洛凡在剛才就听到了電話里洛麗的聲音。他分辨得出，洛麗今天的語氣非但像費恩所說的有點不妥，而是非常的不妥。
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洛凡這樣想道，便走了過去接過話筒。
“喂，我是洛凡……”
洛凡皺著眉頭對電話道。
但電話里傳來的竟然不是洛麗的聲音，一個聲音嘶啞的男人聲從電話里傳了出來︰“嘿嘿，終于找到你了。海格力斯~”
洛凡一听這個聲音，手一抖，幾乎拿不穩話筒。
電話里的是角斗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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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洛凡從電話里听到“海格力斯”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糟糕”這兩個字。
更可怕的是，電話還是經過洛麗打來的，等自己接電話的時候又換成了另一個人。
換句話說，洛麗已經落在了角斗士的人手里。
但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冷靜，憤怒或者其他情緒對目前的狀況沒有半點幫助。所以兩秒鐘不到，洛凡就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沉聲道︰“你想怎麼樣？”
電話里傳來一聲志得意滿般的笑聲，道︰“哈哈。海格力斯。噢，不，應該叫你洛凡才對。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詹姆斯。或者你對我還有一點印象。就是那天跟彼得一起的其中一個黑衣人。怎麼樣？有點印象吧？”
詹姆斯不著急了，現在主動權在他手上，所以便有了種貓玩老鼠的興致。特別是這只老鼠是他苦苦追蹤了幾天，終于到了將它逼到牆角的時候怎叫他不抓緊時間享受一下這一種快樂？
“有印象。你是那天被彼得砸到的兩個保鏢中之一吧？”
洛凡道。
但洛凡現在最關心的是妹妹的情況，雖然明知道妹妹現在極有可能處于一種十分危險的境地中，他還是不得不耐起性子來听詹姆斯的廢話。
“哈哈。你很聰明。不過，或許你不知道。那天的兩個保鏢，現在只剩下我了。不得不說，那天真是倒霉的一天。不過，我又是幸運的，比起某個被爆了頭的倒霉蛋老板給了我三天的時間，現在只剩幾個小時，但上帝卻很眷顧我，最後還是讓我找到了你。”
詹姆斯道。
“是你老板想要殺我吧？行，沒問題，你說地點，我馬上過來。要殺要剮隨便，但你要先放了我妹妹。如果我妹妹少了一根頭發，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洛凡冷聲道。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的詹姆斯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狂笑不已，隨即又道︰“小子，你以為你是誰？到了這個時候還想威脅我？不過既然你自己想死，那我也不妨給個機會你。我給你三十分鐘的時間來到金華街的‘夜色’酒吧。如果超過三十分鐘你還沒到的話，那你這個嬌滴滴的小妹妹到底會怎麼樣那我就很難說了，反正我對她挺有興趣的，哈哈~”
詹姆斯說完，洛凡就听到電話那頭傳來洛麗的尖叫聲︰“混蛋，放開我，不要……”
“你敢？”
洛凡怒吼一聲。
他從電話那頭听到一點 的聲音，听聲音像是洛麗在反抗某些人的侵犯。但他的話剛說出口，電話里就傳來一陣忙音，已經掛斷了。
“混蛋……”
听完電話的洛凡再冷靜不下來，眼中怒火直冒。無處發泄的怒火使他拳頭猛地一握，手上的話筒就 里啪啦碎成了一堆粉末。
而站在一旁的費恩听到洛凡的對話早就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一開始听洛麗講話的語氣就覺得有問題，沒想到還真的出了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除了洛凡這個哥哥以外，最關心洛麗的人肯定是他——費恩。他對洛麗的關心一點也不下于洛凡。
“怎麼回事？”
費恩見到洛凡捏碎他的電話毫不在意，反而著急地揪住了洛凡的衣服問道。
洛凡看了看手上的話筒碎渣，眉頭緊皺，道︰“是角斗士的人，彼得的手下。他捉了洛麗，要我在半個小時之內趕到金華街的夜色酒吧，如果我遲到或者不去他們就要對洛麗不利。”
費恩聞言，如遭雷擊，喃喃地道︰“怎麼會這樣？”然後他火燒火燎地拉著洛凡，道︰“那我們還不快去夜色酒吧？還等什麼？”
說完，他就想扯著洛凡往門外走。
但洛凡看著費恩卻搖了搖頭，道︰“不，費恩。你不能去。我惹的這個麻煩實在太大了，大道你我都解決不了的程度。我不能連累你。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你家里的電話，如果要查你們家的地址也很容易。連累到你們的家庭我已經相當不好意思了，怎麼可能還要你陷入這樣的危險中？”
洛凡此時無比的冷靜，面對著要急得跳起來的費恩仿佛剛才被綁架的不是自己的妹妹。
但費恩一听他的話，眼卻是立即就紅了起來，如同一只要嗜人的猛獸一般。
他狠狠地朝著洛凡臉上扇了一巴掌，粗暴地將洛凡扯到自己的臉前。憤怒地道︰“你他.媽在說什麼屁話？我是誰你不知道嗎？難道我能眼睜睜地看著洛麗被人侮辱而不管嗎？告訴你，我不是孬種……”
費恩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但就在費恩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中，他突然感到腦後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然後，洛凡就輕輕地將他托住，將他放到沙發上，帶著抱歉的語氣道︰“我就是因為知道你不是孬種，才不想你白白丟掉性命。對不起，兄弟。看來只能下輩子再和你做兄弟了。”
出手打暈費恩的正是洛凡。
他此時看著費恩的眼神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
對于洛麗的這一種被捉，他心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愧疚。直到現在，他才發覺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天真到以為自己惹怒了一個幫派大佬躲幾天就可以輕松沒事，天真到以為自己換一個地方別人就找不到自己。
但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容易賺的金元，也沒有從天掉下來的餡餅。
從他一開始進入角斗士、顯露出他那超乎常人力量的那一刻，他就錯了。洛凡此時追悔莫及！
但大錯已經鑄成，他已經連累了自己的妹妹，不能再連累多一個由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這正是洛凡目前的想法。
放下費恩，洛凡眼神一凝，決然地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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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從費恩家中出來，馬上坐上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金華街。十多分鐘後，他就站在了夜色酒吧的門口。
這個時候，酒吧還沒有正式營業，要到下午四點鐘後才對外開放。
洛凡站在門口並沒有第一時間沖進去。
他閉起了眼楮，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耳朵上。
然後，他的腦中就如同構建了一個3D世界一般，無數被普通人無法听到的聲音如同一條條涓涓細流匯入他的腦海，自然而然地構成了一個個畫面。
然後，他听到了妹妹洛麗熟悉的心跳聲，听到了酒吧里有人來回走動的聲音，听到了有人整理東西的聲音，有人擦杯子的聲音，有人輕輕咳嗽的聲音……
再然後，他听到了酒吧里有人在說︰“老板，那個人已經找到了……嗯，他現在正在過來。夜色酒吧……對……還有，我這有一個不錯的小妞，是那個打傷你小子的妹妹，樣子很不錯……好，等我處理完我就給你送過去，包你滿意……”
通電話的正是詹姆斯。
洛凡听到這番通話，眼神頓時凝重起來。
詹姆斯話里說得很清楚，他竟然要將妹妹送給彼得玩弄？
這絕對是洛凡最無法容忍的事情。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他最重視的是什麼？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妹妹。這是他的逆鱗，也是他的底線，無論是誰？踫到這個底線都是對他的最大的侵犯。
此時洛凡恨不得立即沖出去和詹姆斯拼命。但理智告訴他，自己這樣沖進去非但不能救出洛麗反而還要將自己的性命搭了上去。
“不行，一定要想想辦法。”
洛凡皺著眉頭想道。
為了避免被詹姆斯的手下發現，洛凡立即離開了夜色酒吧的門口。
他四處觀察了一陣，來到夜色酒吧旁邊的那條巷子里。
這條巷子與地下城其它陰暗的巷子並無二致，依然是那麼的陰森恐怖。但他抬頭望去，夜色酒吧的二樓正好有一個窗戶，此時正開著燈。
“或許我可以從這里進去？”
洛凡看著這個窗戶想道。
從剛才听到的聲音，再到發現這個窗戶，現在洛凡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但真正要實施還不到時候，他還需要一些東西。
現在距離詹姆斯給他的期間還有大約十分鐘的時間，在剛才他站在門口利用驚人的听力听到的聲音中，發現夜色酒吧里大約有三十個人。除了有幾個在干活應該是工作人員以外，剩下的通通都是詹姆斯的手下。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人手里都有武器，最少都有一支槍。而自己只身一人，除了一副超越常人的身體外他別無所有。他可不指望自己就能靠著這副身體打贏里面全副武裝的幾十人。這樣的情況下，他不能力敵，只能智取。盲目地沖進去只是一個最笨的辦法。
所以，他現在需要的是一把武器。或者說，一些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
出了巷子洛凡又在街上觀察了一陣，很快他就發現街的斜對面有一家名為“自己動手”的小五金工具店。
洛凡眼前一亮，朝著五金工具店走了過去。
走到那個工具店，洛凡發現此時的五金店除了一個看店的店員以外一個客人也沒有。
店員正在全神貫注地看著收銀台旁邊的一個電視，洛凡進去時他連頭也沒抬，只是看了監視器一眼，然後不耐煩地道︰“看中什麼東西就拿過來結賬。”
洛凡沒理他，徑直走了進去。
店鋪並不大，二十個平方左右，只能放得下三個貨架。
不過雖然地方不大，但上面的商品還是琳瑯滿目，種類繁多。
洛凡掃了一眼，很快找到幾樣趁手的東西。
他挑了兩把手斧，重量一千克左右，又選了一把無需插電的手攜式打釘槍，再買了五盒小鐵釘，然後拿了幾個電池。
挑完這些東西以後，原本想結賬的他想了想又回到剛才放鐵釘的那個貨架，在里面拿了十幾根中大型號的鐵釘，每根都有一個手掌長。他掂了掂這些鐵釘的重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才到櫃台去結賬。
這個時候，店員的目光才從電視機的畫面上轉到洛凡上。
他用掃描機掃了一下商品，又數了數洛凡放到櫃台上散亂的十幾根大鐵釘，面無表情地道︰“一共三個銀元四十五銅令。”
洛凡爽快地付了錢。
但就在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店員指了指櫃台上的那十幾根洛凡還沒有收起的大型號鐵釘，道︰“這把釘槍打不了這麼大的鐵釘，功率不夠。如果你自己打壞了的話，我們是不會退貨的。”
洛凡點了點頭，道︰“知道。”
隨即就拿起東西離開了工具店。
而店員則繼續看他的電視。
買好東西的洛凡趕緊走回街的對面，很快來到剛才那條巷子前面，一頭鑽了過去。
這時，耳目敏感的他又清楚地听到了妹妹洛麗傳來的聲音︰“放開我，你這個混蛋。我告訴你，如果我哥來了一定要你們好看。混蛋……別踫我……”{
洛凡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這時，他听到詹姆斯的聲音道︰“哈哈。我正等他過來呢，就怕他不來。不過……嘿嘿……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漂亮得過分呢。一想起等下殺了你哥哥以後就要送你給我的老板了就覺得有點可惜了。但有什麼辦法呢？”
說罷，又听到詹姆斯略帶****的笑聲響起來。
這時，洛麗又傳來幾聲恐懼的尖叫。看樣子，詹姆斯正對洛麗做一些她難以接受的事情！
過了一陣，洛凡又听見“啪”的一聲響，隨即听見詹姆斯吼道︰“你他X的小****，竟然敢咬我？告訴你，如果你好好听話的話等老板享受完我還可以讓你回家，要不然，我就將你賣到‘金美人’去，每天讓幾十個男人輪.奸。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然後，洛麗傳出幾聲痛苦的呻吟聲。
不難想象，洛麗現在正遭受怎樣的對待。
洛凡听到這一幕，牙齒咬得嘎嘎作響，緊握的拳頭幾乎要將骨頭握碎。
他心里面在呼號︰“洛麗，你再等一會兒，哥哥立即就來救你了。”
想罷。他敏捷地爬上了一條挨著夜色酒吧二樓窗口的水管，透過窗戶看到了里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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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能听到洛麗的聲音，但事實上詹姆斯和洛麗並不在靠近這條巷子的房間里。而這個所謂的房間也只是一個洗手間。
幸運的是，洗手間里沒人。
洛凡貓著身子從窗戶里跳了進去。
剛進去洛凡耳朵一動，就听見洗手間外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朝著他的位置靠近，他立即躲進其中一個隔間里，把門關上，裝作上洗手間的樣子。
只見這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听其中一人說道︰“老大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找那個小子找了幾天幾夜了。現在還捉了那個小子的妹妹。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另一人道︰“听說是這個小子打傷了老板，然後老板給了他三天的時間要捉到他。要是捉不到，那死的就是老大。”
“那個老板？”
第一個說話的人問道。
“還有誰？彼得唄。你也不看看老大跟的是誰？”
“哦，哦，哦，對對。”那人恍然大悟道。隨即，他又說道︰“唉，剛才老大捉的那個小妞還真不錯啊，樣子漂亮不說，皮膚意外的光滑啊，比那些********滑多了。那手感，嘖嘖，真的沒法說……”
“什麼？你摸過了？什麼時候摸的，我怎麼沒發現？”
“嘿嘿，就剛才在學校捉她出來的時候趁亂摸了幾把。”
“噢。你他X的真幸運。听說那個妞還是個雛啊，可惜是老板要的人，連老大也只能過過手癮，只能看不能上。真是可惜了。”
另外一個人咂巴著嘴道。
“是啊。要是能爽一下就好了。這樣的雛也不知道去那里找好。”
“想找妞還不簡單。到金美人唄，那里大把妞，听說連十六歲的以下都有。”
“嘿，那怎能一樣？那些妞不知道被人上過多少次了，沒意思。而且你知道找一個高檔的貨色要多少錢嗎？起碼一個金元以上。嘿嘿，要是老大上了那條妞以後，其實我是不介意接一下二手的。”
“嘿，其實我也不介意。”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哈哈大笑，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洗手間推門走了進去。
洗手間里有三個隔間，洛凡佔了一個。
其中一人走進了隔間，另一個卻直接去了便兜。
幸運的是，進入隔間的那個家伙就在洛凡的旁邊。
只見那個進入隔間的家伙也不知是不是吃壞了東西，一進入就迫不及待地脫褲子坐在了馬桶上。
“噗噗~”
只听幾聲夾雜著屁聲的難聞氣味立即從隔間里傳了出來。
另外那個小便的家伙听了，趕忙捂住鼻子，晦氣地大叫︰“馬金你這混蛋，你他X的吃了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臭？”
隔間那個家伙道︰“嘿嘿，不好意思，今天中午吃了些扁豆，味道是大了點。”
但這味道豈止像大了點，簡直就是臭不可聞。
很快，整個洗手間內就彌漫著一股仿佛植物、動物的尸體混合在一起的腐爛的氣味叫人極為難受。
“見鬼。我受不了了。我出外面等你。”
另一個家伙終于頂不住，匆匆拉完尿就立即沖了出去，生怕再待多一秒都會中毒身亡一般。
“不好意思。”
隔間里的家伙大聲叫道。
而等到同伴出去了以後，那個叫馬金的家伙又是一臉陶醉一般，繼續“噗噗噗”地往外排放著廢物，每噗一聲，他臉上陶醉的表情就多一分，仿佛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不過，他臉上的陶醉的表情並沒有維持多久。
就在另一個人出了衛生間不久，馬金感到一個陰影突然籠罩住他，擋住了頭頂上的光線。
發現異常的他剛剛抬起頭來，突然就感到自己的臉被人用手捉住，然後脖子突然“咯咯”一聲響，一陣來自體內的聲音傳到他的耳膜。
這是馬金人生听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然後，他頭一歪，立即暴斃身亡。
殺他的是洛凡。
在他那可分金碎石的雙手看來，扭斷一條脖子所需的力道簡直不值一提。
洛凡輕輕將馬金的身體托住，盡量讓他不發出聲音。
然後，他顧不上廁所里的惡臭，從馬金的懷里掏出了一支槍。
看了一下，將它放進了懷里。
對于槍支，洛凡對它的認識全部來自于小時候在電視上看來的電影或電視劇。至于操作經驗，可以說為零。
他決定在救出洛麗之前盡量都不用槍。因為槍聲會驚動其他人，他需要的是悄悄潛伏進去，一個一個地解決掉。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將它收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將馬金安置好以後，洛凡從隔間里爬了出去，沒有發出一絲響聲。
然後，他走到洗手間的門前，朝著門敲了幾下。
“哆，哆，哆~”
木門發出聲音。
而洗手間外，一個腳步聲走近了一點，外面傳來馬金同伴的聲音︰“喂，你干什麼？拉好了就趕快出來，等下那小子到了我們沒出現的話就完了。”
洛凡又敲了幾下。
“你他X的到底在玩什麼游戲？是沒紙了還是怎麼？敲什麼門？”
門外那人不耐煩地道。
但洛凡卻是不理，又輕輕敲了三下。
門板發出的聲音就如同一條誘人的魚餌一般，站在門外的打手就像是一條即將上鉤的魚。聲音不斷地吸引著馬金的同伴靠近。
很快，魚兒上鉤了。
似乎被問了幾聲也不答應的同伴所激怒，門外的打手終于不耐煩了。他來到衛生間外，又大叫道︰“你他X的行了沒有？”
但回答他的是一扇突然打開的門，和一條如同閃電般伸出強壯有力的手臂。手臂上那仿佛鐵爪一般有力的手掌將門外的那個家伙一把扯了進去。
“啪~”一聲，衛生間的門被快速關上。
而洛凡則一手將被拖進來的打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一手伸進他的腰間然後將他的槍拔了出來，扔在地上。
洛凡舉起那個人，將他頂在牆壁上，用冷得如同寒冰的語氣道︰“告訴我，剛才你是用那只手摸了那個女孩的？”
洛凡的說話如同十二月隆冬時吹來的一陣冷風，吹得那個可憐的家伙狠狠地打了一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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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洛凡如同一只從地獄爬上的魔鬼，眼中流露出的眼神仿佛不帶一絲情感。
“我……我……我……”
被洛凡單手掐著脖子的家伙連話都說得不太連貫，一半是因為恐懼，一半是因為自己的氣管被人掐住，說話都困難。
但洛凡卻沒有太多的時間慢慢折磨這個非禮了洛麗的家伙，因為離詹姆斯給他的時間還不到十分鐘了。
他得抓緊時間才行。
于是他手上一用力，那個家伙立即變了臉色。洛凡手上再用力一扭，“ 擦”一聲細響，那個人就步了他同伴的後塵，到地獄相會去了。
洛凡放下他的尸體，然後又將他搬到衛生間里的其中一個隔間，關上門。
不過，當他想從衛生間了出去的時候，他轉頭一想，又走了回去。
半分鐘以後，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上了剛才那個倒霉家伙的衣服，變成了一個黑衣人。
這套衣服是一套黑色西裝，讓洛凡感到意外的是，西裝內層竟然有許多袋口，他在袋子里又發現了一把槍。
他將槍插到腰間，將那把手攜式釘槍放到西裝里面的其中一個袋口。而衣服里放了這麼多東西，從外表上竟然看不出來。
換好衣服，洛凡大搖大擺地從衛生間里走了出去。
走了十多米很快就遇上一個站在走廊抽煙的家伙。洛凡見狀低下頭，慢慢走了過去。
由于走廊的燈光昏暗，站在走廊上的那個人也看不清洛凡的樣貌，所以輕易地被他靠近。
洛凡借著昏暗的光線，走到那個人的旁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叫道︰“嘿，哥們，有煙嗎？”
那人被洛凡一拍，正轉過頭來，但卻突然感到自己的脖子一緊，然後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很快就不知人事了。
得手的洛凡看了看這個人身後挨著的房間。
這是夜色酒吧里的VIP包間，此時里面一個人也沒有。
洛凡扭斷他的脖子後，挨在那個可憐家伙的身上，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肋下，兩個人如同勾肩搭背一般一起進了那個包間。
幾秒鐘以後，洛凡若無其事地從房間里出來，嘴里叼著一根沒有點火的煙輕快地朝著走廊盡頭的樓梯走去。
憑著他強大的听力，洛凡知道走廊轉彎處的樓梯口還有兩個人。
這一次，要悄無聲息地解決他們難度就大很多了。
不過洛凡依然神情輕松，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緊張的神色。
十幾米的距離不過是幾秒鐘的腳程，現在的他離樓梯口只有七八米的距離。
而守在樓梯口听到腳步聲的兩人很快轉過頭來，打量著走過來的洛凡。
洛凡身上的衣服給他帶來很大的幫助，這兩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目光還是主要集中在一樓的酒吧大廳。
這個時候，酒吧的布局也為洛凡的操作帶來了一點好處。
夜色酒吧總共有兩層，一樓是大廳，大約三百平方左右。二樓是包間，中間有一條走廊隔開房間呈一個圓環狀分布。
而從大廳到達二樓，有兩個樓梯，像一個鉗子型朝著一左一右分開。現在洛凡所在的位置就在右邊的樓梯口附近，這里正好有一個轉彎位。剛才洛凡解決那個挨著牆壁抽煙的那個黑衣人的時候，站在樓梯處的兩人的視線剛好被轉彎的地方遮擋住。
而洛凡進入了酒吧里才發現，其實剛才听到的關于洛麗的聲音都是從大廳里傳來的。此時大廳里已經聚集了幾十個黑衣人，詹姆斯與洛麗就坐在大廳的其中一張沙發上。
又走了幾米，離樓梯口那兩人只有三四米遠的時候洛凡吹了一下口哨。
口哨聲再次引起站在門口的兩個人的注意，他們同時轉過頭來。
洛凡將手指放到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臉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向著他們招了招手。
然後他又轉身，指了指身後的房間，作出一個里面有好東西看的表情來。
兩人被洛凡的神情吸引住，洛凡又再次地招了招手，再次指了指房間。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手動作加上臉上的表情成功地吸引了他們的好奇心。其中的一人看了大廳一眼以後終于還是受不住誘惑，朝著洛凡走去。
另一個人則緊隨其後，他們很好奇，到底洛凡所指著的房間里到底有什麼東西。
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到洛凡面前。
洛凡將頭湊到房間門上的玻璃小孔處，似乎正在看什麼好看的東西。
走得快的那人已經走到了洛凡旁邊，洛凡將頭挪開，裝出一副讓他也看一下的樣子。
那個人不知是計，將頭伸了過去。
這個時候，洛凡發動了。
他的攻擊對象並不是將頭湊過去的第一個人，而是掏出自己放在西裝里的那支小巧的釘槍。
“噗~”的一聲，釘槍悄無聲息地射出一枚鐵釘，目標正是落在後面的那個人的喉嚨。
二人的距離只有兩米不到，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鐵釘準確無比地射中了後面那個人的喉嚨。
那人喉嚨中了一槍，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楮，雙手下意識地就去捂住中槍的地方。但這一槍只是使他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並不能立即致死。
但這一點對洛凡來說已經足夠了。
只見他猛地跳起，一只手朝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第一個人的脖子箍去，雙腳卻凌空朝著中了釘槍的後面那個人夾去。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倒地。
洛凡手腳同時用力。
“ 擦”兩聲細響。那兩個人的脖子分別被洛凡的手腳扭斷。
洛凡見狀，松了一口氣。
他這個計劃有點冒險。
要不是他剛才靈機一動，想起了要剝衛生間里的那個人的衣服，眼前這兩個人的警惕性也不會這麼低。與此同時，能這麼成功地解決這兩個人還沒有弄出多大的動靜還需要一點運氣。要是這兩個人沒有被他吸引住，那麼只要他們隨便問一點洛凡什麼東西很有可能都會穿幫。
幸運的是，洛凡成功了。
現在，他距離大廳里的洛麗又近了一步。
解決這兩個人以後，洛凡再次將他們放到了包間里，然後又出了門口。
走到樓梯口處，洛凡朝下觀察，終于發現了洛麗。
這時的洛麗正被詹姆斯用一只手摟住脖子動彈不得，而詹姆斯的另一只手則搭在了洛麗稚嫩的胸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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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艱難的時刻要來了，除了另一個樓梯口還有兩個黑衣人守著以外，現在散亂在一邊的敵人被洛凡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集中在一樓的大廳里，人數差不多有二十人。其余幾個都是酒吧的服務員，正在為下午的開業作準備。
而大廳里這二十幾人大部分都散落在以詹姆斯為中心的好幾個沙發里，只有幾個打手敬業地站在詹姆斯的旁邊警惕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種情形要逐一將他們消滅基本上是天荒夜談。
洛凡只是稍稍觀察了一陣就縮了回去，站在陰影處，他腦筋飛快地動了起來。
這時，又听到大廳里的詹姆斯說道︰“嘿嘿，就快三十分鐘了。你的哥哥還不來，恐怕他已經快要放棄你了，寶貝。”
詹姆斯捉住洛麗的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洛麗臉上滿是屈辱的神情，眼中的淚痕干了又濕，濕了又干。但就算到了這種時候她依然不肯被人這樣侮辱，又再次劇烈掙扎起來，道︰“不，我的哥哥一定會來的。你們肯定不知道他有多厲害。他來的時候就是你們死的時候。混蛋……”
“喲，喲，喲……似乎你對他還抱有很大希望啊。我知道他的確是厲害，但我想問你他能厲害過槍嗎？哈哈。人吶，都是不到絕望的那一刻總是不肯放棄幻想。”
詹姆斯似乎很喜歡見到洛麗掙扎的樣子，洛麗越是掙扎不讓他得手他臉上的神情就越興奮。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他給洛凡定下的那三十分鐘，他的手就越來越不安分。
洛麗終于有點受不了了，她再次狠狠地咬了詹姆斯的手一口，然後大叫一聲︰“混蛋，你去死……”
然後，洛麗猛地拔出了詹姆斯插在腰間的槍。
這一下搶槍的動作她早就有預謀。
其實她很早就發現了詹姆斯腰間插著的槍。但之前由于詹姆斯的警惕性比較高，她一直不敢動手。不過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詹姆斯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她的身體上面時，她終于找到了這個機會。
而只見她正想有所動作，這個時候整個大廳突然間一黑，竟然停電了。
洛麗一喜，正想扣下扳機。
她已經受夠了，她決定要和詹姆斯同歸于盡。
這一刻她想了很久，雖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哥哥，但她卻寧願自殺也不願繼續受到侮辱。
不過可惜的是，她正想開槍的在扣下扳機的一刻，雙手卻突然被人大力握住，使她扣下扳機的願望落空。
然後她听到詹姆斯陰惻惻的聲音傳來道︰“寶貝，槍這東西你可不能隨便玩，一不小心可是要死人的。如果你想玩，我胯下有一支大槍，我不介意讓你慢慢玩……”
“混蛋……”
洛麗咬牙切齒地道。
很快，她手里的槍就被詹姆斯搶走了。
在槍被搶走的那一刻，洛麗幾乎要絕望了。
然後，就听到詹姆斯大叫︰“金姆，浩克，你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停電了？”
“是的，老大。”
黑暗中有人應道。
很快，就有人拿出手機，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頓時大廳里光亮了一些。
但這些光距離照亮整個三百平方的大廳還遠得很。
過了不久，就有人大叫︰“老大，應該是電線短路了。”
只見不遠處傳來有人試圖打起電閘的聲音，不過打起了電閘以後，不知什麼地方又傳來一陣“ 里啪啦”的火花聲，很快打起的電閘又跳了下來。
“該死的，快叫人弄好它。”
詹姆斯叫道。
但突然間，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傳來一聲悶叫，隨即有一陣打翻東西的聲音。
這個聲音很奇怪，一直由遠及近。而伴隨著這些打翻東西的聲音，還有一陣陣悶哼的聲音。
詹姆斯見狀，眉頭一皺。
他最快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有人混了進來。”
然後他指向了他的右邊不遠處。
詹姆斯的手一指，立即有人將手機的燈光照向他所指的位置。
這個時候，剛好有一個人倒下。
“砰、砰、砰~”
不知是誰開的第一槍，很快，槍聲就如同下雨一般密集了起來。
頓時，那個被詹姆斯指向的地方一片片海綿被打得飛起，那個倒下的人前面的沙發還有桌子山的東西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碎片亂飛。
“去死吧~”
有人大叫。
黑暗中，手槍槍口發出的火光照得各人的臉忽明忽暗，每個人都瘋狂地發泄著自己手中槍支的子彈。
就在大家以為在這一片這麼猛烈的掃射下，躲在沙發後面的人肯定死掉的時候，很快又有人中招了。
黑暗中，不知從那里飛來一根手掌長小指粗的鐵釘。
這根鐵釘在子彈亂飛的大廳中如同一個幽靈一般，誰也不知道它是從那里冒出來的。
誰也沒有發現，這根鐵釘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其中一個人的喉嚨。
被射中的人痛苦地捂住喉嚨倒下了。
倒下的人身體又砸到桌子上面，將桌子砸得失去了平衡，上面的東西嘩啦嘩啦地落了一地，發出一陣亂響。
“他在那里！”
又有人指著倒下的那人大叫。
那個可憐的家伙其實只是喉嚨中了一根鐵釘，但實際上還沒有死。但被人這麼一指，無數個槍口立即對準了他。
“砰、砰、砰~”又是一陣亂響。
這個倒霉的家伙立即被射成了一個篩子。
而就在眾人將那個家伙射倒的時候，很快，又有第三個人遭殃了。
又是一根不知道從那里飛來的鐵釘，再次準確無比地插在了一個黑衣人的喉嚨上。
被射中的人滿臉不可置信地倒下。
然後又是一個，緊接著再來一個。
一連死了五六個人以後，大廳里的打手們開始驚慌起來了。
從第一個人倒下開始到現在，他們竟然沒有找到敵人到底在那里。那根如同死神鐮刀一般收割人命的鐵釘到底是從那里被射出來的也沒有人知道。
這種如同鬼魅一般的事情讓眾人腦中蒙上了一層死亡的陰影。這種無法解釋的事情只能讓這些打手們徒勞地朝著倒下的人的地方開槍。
打著打著，槍聲逐漸變得零星了起來。因為經過這麼一陣瘋狂的開槍，絕大部分的人槍里的子彈都被打空了。
但這個時候詹姆斯卻大叫一聲︰“停，停止射擊。都他.媽給我停下來。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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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的大叫很快就帶來了效果，眾人開始听話地不再射擊。
他的話此時有一種定海神針的作用，讓眾人又找到了主心骨。彌漫在眾人中的恐慌情緒也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
但大家的臉上依然無比的警惕，手中的槍口依然對外。誰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想倒下後成為眾人射擊的目標，變成一堆爛肉。
黑暗中，詹姆斯帶著微笑拍了拍手，朝著看似空無一人的黑暗處叫道︰“海格力斯，是你吧？我就猜到是你來了。出來吧，我等你好久了。”
沒人答話。
但詹姆斯卻胸有成竹，繼續說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啊。我開始還以為你只是一個力量大了一點的家伙，但沒想到你卻這樣聰明。很好，很好。不愧是連我們老板也敢動的人物。我很佩服你。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現在出來的話我可以答應你在你見到老板之前我不殺你。至于他會對你怎麼樣這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詹姆斯充滿中氣的說話在這個幾百平方的大廳里回蕩，話里帶著一種無比的自信。
但黑暗中還是沒有人答話。
整個大廳除了詹姆斯的聲音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上也能听得出來。
但詹姆斯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他堅信，海格力斯始終還是會冒頭的——除非他不在乎他妹妹的性命。
然後詹姆斯一把將洛麗拖到自己的面前，一手夾著她的脖子的同時還捂住她的嘴巴頂在自己面前，一邊將槍舉了起來，頂住洛麗的腦袋。
他再次說道︰“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如果我數三聲你不出來的話那我就一槍打爆你妹妹的腦袋。”
“一……”
“二……”
詹姆斯的“三”字還沒有出口，突然又听到洛麗掙開他的手大叫︰“哥哥，不要出來。他不會放過你的！”
但詹姆斯卻沒有管洛麗，“三”這個字即將從他口中冒出來，手指也開始扣住了扳機，隨時會按下去。
突然間，距離詹姆斯僅有幾米遠的一張沙發突然動了起來，一個人從沙發下面冒了出來。
正是洛凡。
洛凡臉上露出無害的笑容，爬了起來淡淡地道︰“好吧。我出來了。”
眾人大驚。
這些打手們完全沒有想到敵人竟然離他們如此之近，簡直就像是從他們眼皮底下冒出來的一般。
一想到自己就站在這個死神的旁邊，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到目前為止，死在洛凡手里的打手已經超過十個人。現在大廳里還站著的黑衣人的僅有十來個，而且大多人手里的槍都沒有了子彈。
而子彈的數量就如同這些黑衣人的自信一般，沒有子彈的槍雖然還對著敵人，但已經無法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但洛凡敢打賭，槍里沒有子彈的人當中並不包括詹姆斯。所以，站了起來以後，洛凡干脆地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手上並沒有武器。
詹姆斯此時才敢將頭從洛麗後面冒了出來。
他臉上帶上了勝利的笑容，道︰“O~我親愛的海格力斯，你終于出來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噢，不，應該叫你為洛凡才對。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
洛凡應道︰“詹姆斯。這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
他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容。
誰也猜不出來笑容下面的洛凡正在想些什麼。
“哥哥。”
洛麗見借著有人開啟手機電筒的燈光，看到幾米外的人正是自己的哥哥不禁驚喜地叫了出來。但很快，這些驚喜的表情又被濃濃的擔憂所佔據。她覺得自己剛才好笨，應該在搶到槍的那一刻就開槍的，要不然洛凡也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想著想著，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洛凡並沒有理會洛麗，而是笑著對詹姆斯道︰“好了。如你所願，我出來了。你現在可以放開我的妹妹了吧？”
“放開她？不，不，不，不。”詹姆斯笑著搖了搖頭，又道︰“我怎麼舍得放開她。她可是我的幸運寶貝呢。要不是她我還找不到你呢。你說，我要怎麼辦才好呢？”
詹姆斯說罷，似是挑釁一般伸出舌頭往洛麗的臉上舔了一下，眼楮卻不離洛凡片刻。
“混蛋，放開我……”
洛麗大叫掙扎起來。
“O~，不要亂動，寶貝。我這支槍可是不認人的。”
詹姆斯手上的槍並沒有從洛麗的腦袋上移開，看著洛凡眼中滿是戲謔的神色。
但這個時候洛麗卻越來越激動。
眼看著哥哥因為自己不斷地陷入危險中，洛麗心中無比的激憤。
她覺得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一切源頭都是因為自己。
要不是自己哥哥也不會去打拳！
要不是去打拳也不會惹上不該惹的人！
要不是自己哥哥也不會來救！
要不是自己哥哥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危險當中！
所以雖然腦袋被槍頂著，但強烈的羞愧感已經使洛麗感到不再恐懼。雖然她的脖子被箍著，但她的手還是可以活動的，腳也是可以活動的。
就在詹姆斯說話的時候，洛麗下垂的手往詹姆斯下體猛地打了一拳，然後腳跟又猛地往詹姆斯的腳踩去。
突然受到打擊了詹姆斯也被激怒了，雖然這些痛楚還不足以讓他動搖的地步，但也令他感到十分難受。
一氣之下，詹姆斯就想開槍。
現在，他已經將答應彼得將洛麗送給他的話拋到腦後，他只想一槍蹦了這個不識好歹的小****的腦袋。
不過，他卻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只見詹姆斯正想扣下扳機的一刻，洛凡甚至听到了那支槍內部零件的運動的細小聲音。此時他的手掌一翻，一根巨大的鐵釘就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猛地一甩。
然後就見這根鐵釘就像是一支被拉得飽滿的弓弦里射出來的箭一般，閃電般朝著詹姆斯的額頭飛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下一秒，在詹姆斯睜大的眼楮中，這根鐵釘帶著由洛凡用盡全身力氣灌注進的動能狠狠地刺進了他額心。
鐵釘帶來的巨大動能甚至使詹姆斯的頭不由自主地向頭側去。
不過，他始終還是扣下了扳機。
“不……”
在這電光火石中，洛凡的這聲怒吼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叫出口，詹姆斯手中的槍就冒出了一串火光。
與此同時，那些站在詹姆斯旁邊的打手們也開槍了。
洛凡站得如此之近，以至于他們都無需瞄準。
“砰、砰、砰~”
扣下扳機的打手有十幾個人，但能成功開槍的只有三個，響起的槍聲也只有五下。
不過此時的洛凡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妹妹身上，已經管不得朝自己射來的子彈。
“噗噗噗~”
洛凡只感到自己的左臂、右肩與腰間一麻，立即感到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身體。
但他此時卻是不管不顧，眼中只看到了中槍的洛麗。他腳下用力一蹬，身體就如同一支箭一般沖了出去。那些射進他體內的子彈非但不能讓他後退，反而似乎給了他相反的動力一般。
洛凡只花了零點三秒不到的時間就沖到了洛麗身邊，然後將她抱在懷里。
但接住洛麗後，卻又听到她大哭起來︰“對不起，哥哥，是我害了你。”
洛凡聞言，心下一寬。
洛麗沒死。
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但他還是不放心，趕緊雙手捧起洛麗的腦袋仔細地看了一番。這才發現剛才詹姆斯打出的子彈只是擦傷了洛麗的臉頰，還削斷了她的一縷頭發。
除此之外，她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洛凡緊緊地將洛麗擁進懷中安慰道。
洛麗也與他緊緊相抱，但片刻之後，洛麗猛地推開他，顫抖著將手放到自己的面前，一攤血跡出現在她的手掌上。
“血……是血……你中槍了。哥哥……”
洛麗用顫抖的聲音道。
洛凡聞言，眉頭皺了一皺。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听見旁邊有人叫道︰“他殺了詹姆斯，他竟然殺了詹姆斯，大家殺了他……”
洛凡沒有時間仔細觀察自己的傷情到底如何，他將洛麗往自己身後一拉，叫道︰“小心保護好自己。”然後就沖了出去。
他一轉身，猛地抽出插在腰間的兩把手斧，朝著剩下的黑衣人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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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知不覺就十萬字了，心里有點話想說說。
本書從六月一號上傳到現在，每天最少兩更，沒有斷更的情況，但到目前為止，已經超過十萬字。但可惜的是直到現在還是沒有簽約，心里不郁悶是假的。
由于自己是這本書的作者，看自己寫的東西總有點“身在泰山，不識泰山”的迷糊感覺，自己也說不上到底寫得好不好。但說實話，本人從來沒有出現卡文的情況，因為所有的情節早就在我的腦里。現在本書的所有發展，包括前期挖下的坑全都在大綱之內，沒有出現偏離的情況。而這一點對自己來說還是覺得有點欣慰的。
不過，再看數據的話那就實在令人郁悶了。到目前為止，這本書的收藏才剛剛破兩位數，實在是差得不能再差了。這樣的數據恐怕是一些發書兩三天的新書就能隨隨便便達到的。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導致出現這樣的問題，難道是書名？又或者是簡介？又或者我寫得真是那麼的不堪入目？或者以上的情況都有？
誰來教我？
但不論怎麼說，這本書還是會繼續寫下去的。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就當我是發發牢騷吧。
不過還是要感謝幾位書友，謝謝國際典範大大打賞，雖然是不大的打賞，但對我來說卻是彌足珍貴。特別感謝一位叫晏飛的書友這幾天推薦票，正是你的推薦票讓我不至于一點寫下去的動力也沒有，還有謝謝在默默看我的書的書友們。雖然不知道有幾個，呵呵。
無論如何，書還是要寫下去的，就算沒有簽約也會寫下去。簽約了最好，沒簽約的話就當自娛自樂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也不靠寫字吃飯。
洋洋灑灑地發了一大堆的牢騷還是說說這本書的走向吧。
前期第一個十萬字基本上就是第一卷，這一卷基本上都是挖坑鋪墊為主，說實話並沒有太多激動人心的劇情。但實際上，它們的存在是非常重要的，包括主角的朋友費恩，即將出場的老金，還有已經出現的角斗士、一筆帶過的虎幫等等。這些人物或者幫派在後期來說都佔據了很重要的地位，為了推動劇情的發展有不可磨滅的貢獻。
接下來，還會有幾個英雄出場，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優點缺點，在這里就不一一劇透了。
至于女主？前期還是以洛麗為主吧，雖然她是洛麗的妹妹，但他們之間的兄妹情也是我重要要展現的地方。至于後期會不會出現真正的女主現在還在考慮當中，畢竟這是一本英雄而已，愛情什麼的對英雄來說本來就是一件奢侈的東西。
說了這麼多，其實還是一個目的而已，希望有看這本書的大大們能繼續支持，正是你們的支持讓我才有堅持下去的動力。單機什麼的實在是太討厭。收藏，推薦什麼的通通給我交出來吧。
PS︰這一章就放在正文里面了，希望沒影響大家的體驗。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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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洛凡幾乎是一身浴血地站到了洛麗面前。
說實話，今天是洛凡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殺人。
但當詹姆斯這些手下倒在洛凡面前時，他內心相當平靜。
洛凡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一個殘忍的人。
他可以忍受在工作上老板對他的刁難，也可以忍受房東瑪麗指著他的鼻子大叫大罵，甚至可以忍受一個陌生的路人對他的無端指責。
但他忍受不了任何一個人威脅他妹妹生命，也忍受不了任何一個人威脅他當作是兄弟的人的性命。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的逆鱗，任何人不能觸踫的禁忌的所在。
而今天的詹姆斯和他的手下，包括洛麗所在學校的雅尼克就觸踫了這條底線。
最終，他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而這種代價就是他們的性命。
但洛凡並沒有因此有半點後悔，甚至沒有產生半點不適。
人總要因自己的行為而負責。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所應承擔的責任也不同。
而在眾人的諸般選擇中，洛凡幸運地走到了最後。
在處理完最後一個詹姆斯的手下以後，洛麗這才從一張沙發後面走了出來。
幸運的是，酒吧里依然漆黑一片，除了幾個散落在地上的手機發出的微弱的燈光，洛麗幾乎看不到地面上的血跡，也看不清地面上四散而死的黑衣人的慘狀。這讓洛麗受到的驚嚇可以大為減少。
洛麗听到洛凡的呼喚後第一時間撲到哥哥的懷里。
洛凡剛才受傷使她擔憂萬分，生怕哥哥隨時會倒下。
幸好，這種最糟糕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洛凡輕輕地拍著洛麗的後背，輕聲道︰“沒事兒了，洛麗，咱們回家。”
但洛麗卻在洛凡的肩膀上摸到大片的血跡，含著淚道︰“不，哥哥，我們現在不能回家。你現在需要立即去醫院。”
洛凡拒絕了她的這個建議，皺著眉頭道︰“不，我不能上醫院去。這些槍傷會給我帶來麻煩的。”
“那現在怎麼辦？”洛麗聞言，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很快，她眼楮一亮，似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不，我們可以找金博士。我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醫生。他一定可以幫你的。”
“老金？”洛麗的提議讓洛凡心一動，但他還是疑惑地道。“他會做外科手術嗎？”
“會的。我在他那里幫忙就見過他幫別人取子彈，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求求你了，哥哥，不然你會死的。”
洛麗哭得梨花帶雨道。
她痛惜地撫摸著洛凡受傷的地方，手指每每感受到傷口翻起的皮肉她的心就猛地顫動一下，仿佛受傷的是她一般。看著洛凡的傷口，她寧願受傷的是她自己。
“那好吧。”
洛凡這次沒有拒絕。
他覺得洛麗說得沒錯。雖然他有點懷疑洛麗所說的金博士是否真的能幫他取出體內的子彈，但現在他已經沒有了選擇的余地。不過雖然口中答應洛麗，但實際上洛凡心里是有點不以為然的。
不知為何，自從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以後，洛凡對自己這副身體有了一種難以理解的自信。他很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雖然身上的這幾個傷口看上去很恐怖，但實際上洛凡卻總覺得這些子彈不會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脅。
這種信心是出自他對自己身體的了解，但無法向洛麗解釋。
他甚至發現，雖然只是過去了短短的幾分鐘時間，他已經感到身體在慢慢恢復，以至于感覺不到體內的子彈存在。
不過一想到這些子彈依然留在他體內，他心里就感到不太舒服。所以最終還是同意了洛麗的建議。
但如他所說，正規的醫院他是不敢去的，因為他很難解釋這些槍傷到底是從那里來的，更不想因此招惹來警察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洛麗給的建議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不過一想起老金這個人，洛凡的眉頭就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但在他印象中，洛麗口中的金博士是一個古怪的老頭。有人叫他金醫生，也有人叫他金教授，但最多的人還是叫他老金。
老金最大的特征是他少了一只眼楮和少了一只左手。但奇怪的是，他還是成了一名醫生，並且在附近的街區還小有名氣。
但這並不是他最古怪的地方，他最古怪的地方是他為人治病有時候並不收錢，而是會委托前來治病的人幫他做一些任務。或者是要找一些材料，或者是要找一些器械，甚至是一些資料。如果你不對他的脾氣，他甚至不會為你治療，哪怕你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會眨一下眼楮。
老金種種奇怪之處總讓洛凡覺得他將會是一個麻煩，所以下意識地並不想與他發生接觸。
不過不知為何，洛麗機緣恰合之下卻成為了他的助手，听她說她平時與老金相處得還不錯。所以這次洛凡受傷後，洛麗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
下了決定以後，洛凡帶著洛麗返回夜色酒吧的二樓。他決定還是從二樓翻窗而出，因為從酒吧的大門口出來實在是太顯眼了。
在經過二樓其中一間包間的時候，洛凡特別注意地讓洛麗避開地面上一片水跡。因為這是他剛才為了讓酒吧斷電，朝著包間里一個電閘潑了一個水壺的水。他不能確定這些水是否還電，他不能讓洛麗冒這些險。
回到他爬進來的那個衛生間，洛凡找回自己的衣服換了上去，身上這身帶著血跡的西裝還是太張揚了。
用換下的衣服扯出幾條布條隨便包扎了一下以後，洛凡帶著洛麗從窗口里爬了出去。
幾分鐘以後，洛凡從夜色酒吧的後巷里走了出來。他們臉上的表情很鎮定，似乎他們從這條巷子里出來的唯一原因只是在里面做了一些兒童不宜的事情一般。
而路上的行人也見怪不怪的樣子，甚至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而到目前為止，酒吧里發生的事情並沒有驚動太多人。酒吧里的隔音效果還是很好的，里面發生了這場這麼大規模的槍戰對外面也沒有半點影響。
而酒吧那幾個工作人員早就在詹姆斯手下開的第一槍的時候就跑了出去，至于他們有沒有報警洛凡就不得而知了。
出了街的洛凡並沒有第一時間前往老金的診所，而是找到一個公共電話給費恩家里打去。
他不確定費恩醒過來沒有，但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沒有人接，而是轉到了留言信箱。
洛凡便對著留言信箱道︰“嘿，兄弟，不好意思，希望你醒來後能第一時間听到我這個留言。我很抱歉對你做的事情，但請相信我，我對你是沒有惡意的。你不用擔心，現在洛麗已經很安全地跟我在一起。現在我們有點事情要處理一下，你先別來找我們，等我們把這些事情處理完以後就會來找你的。最後，再次說一聲抱歉。無論如何，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
洛凡說完，為免費恩不放心，他又將電話遞給洛麗，讓洛麗說了幾句讓他安心的說話。
說完，他們掛掉電話，在街上招了一輛出租車，朝著老金的診所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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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的診所位于城東，也就是之前洛凡兩兄妹居住的洛克街附近。距離他們原先居住的那個房子只有兩個街區的距離。
洛麗是一年前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認識老金的，然後老金答應她可以到診所幫忙。時間不定，每一次工作的報酬為二十個銅令。所謂的工作其實與助手也不挨邊，主要還是幫老金清理一下垃圾，收拾一下混亂不堪的診所，有一點像保姆一樣的性質。
但二十個銅令卻是一個很不錯的報酬，基本跟洛凡沒有找到那份維修工作之前每天可以賺的錢持平。而這樣一份工作每天只需花上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完成，並不太影響洛麗的學習，所以她當時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這樣一幫就是一年的時間。
不過由于雅尼克的事情洛麗已經好幾天沒有去幫忙了，今天一去，才發現老金的診所竟然關了門。
其實這只是洛凡第三次來到洛麗這個工作的地方，前兩次都是他難得有空才過來幫洛麗清理一些垃圾，算是也與老金見過幾面。
而這個所謂的診所只是街面上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門面，甚至連招牌也沒有一個。
但洛麗卻對此習以為常，她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拍門，直到拍了幾分鐘以後，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才從里面傳了出來︰“今天不營業，有事請便。”說罷，里面就沒有了聲音。
但洛麗早就知道老金的古怪性格，並沒有生氣而是繼續拍著門，耐心地道︰“金博士，我是洛麗。開開門，我找你有事情。”
洛麗又叫了幾聲，過了許久老頭才出來開門，但臉色顯然並不是太好。
老金的古怪脾氣洛麗是心里有數的，她知道，要不是自己叫門，換了其他人來叫門恐怕他理也不會理一下。估計他還是看在洛麗的面子上才肯開這個門的。
開門的老金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褂，樣式並不是普通的醫生大褂式樣，反而像是研究室里穿著的無塵袍。
說實話，老金的相貌有點嚇人。他的左眼不知因何緣故瞎了，里面的眼珠也不見了，留下一個大大的凹洞。而從左眼的上額開始有一條長長的傷疤，一直延伸到左耳。
這條傷疤恐怕就是導致老金瞎眼的主要原因了。而也正是這條疤痕，讓老金原本斯文儒雅的臉龐變得分外猙獰。
而除此之外，他消失的左臂也分外惹人注意，那條手臂幾乎是齊肩斷掉的，整件白浲堔�嫻淖笮渥佣際強盞吹吹摹 br />
這些傷疤與消失的手臂都讓人不禁懷疑，老金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到底是什麼故事，還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大概來。他似乎是十年前憑空出現在這條街上的，這麼多年來除了偶爾為人看一下病，幾乎從不離開他的診所。
開了門的老金見到敲門的是洛麗面色並沒有明顯變好，只是地看了洛凡一眼，很快留意到他身上滲出的血跡，不耐煩地道︰“我今天休息，不為人看病，改天再來吧。”說罷轉身就想關門，但隨即又轉過頭來對洛麗補充了一句︰“今天診所還不需要收拾，你明天再來吧。”
很明顯，他只是單純當洛凡是一個普通的病人。而到底這個病人的病情如何與他無關。而他今天也不需要人幫忙收拾診所，所以連洛麗也無法入內。
但洛麗卻十分著急，趕忙用腳頂住診所的門。
洛凡受傷了，醫院他是去不了的，現在唯一能幫得上忙的就只有老金這麼一個人了。要是他拒絕了，洛麗簡直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金博士，你要幫幫我，我哥哥就快死了。求求你幫幫忙。求你了，讓我們進去吧。”
洛麗臉上淚痕未干，新的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
洛麗接著道︰“金博士，求你了。如果你肯幫我哥哥，我可以免費幫你收拾一個月的診所。不，我可以免費幫你收拾一年的診所。真的！真的！”
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覺得這是唯一可以打動老金的東西了。
至于金錢？洛麗覺得老金並不缺錢。
老金見狀，看了洛凡一眼，又認真地看著洛麗一眼，皺著眉頭道︰“我並不覺得你哥哥像是會死的樣子。還有我記得，你哥哥並不是這樣子的，我見過他兩次了。而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只有一個哥哥。那你現在這個哥哥又是從那里來的？好了，從明天開始你再也不用過來幫我收拾診所了。我需要的是一個誠實的人，哪怕只是倒垃圾的。”
听了洛麗的話老金非但沒有半點同情，臉色反而變得非常嚴肅起來。
“好吧。你們可以走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金開始下逐客令。
“不。金博士，你听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子的，我沒有騙你。他真的是我哥哥，他只是樣子變了。”
洛麗著急地解釋道。
這時，洛凡出聲道︰“金博士，是真的，洛麗沒有騙你。我真的是她哥哥洛凡，我一個月之前還和洛麗一起到你的診所幫你倒垃圾。只是那個時候我的個子比較矮，人也比較瘦而已。”
他的臉色由于失血，比平常要蒼白一些。但像老金所說的，洛凡也沒有覺得自己像是要死的樣子。不知為何，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慢慢的止血了。雖然還有血水滲出來，但相比剛中槍的那陣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了。
但洛凡的解釋並沒有使老金信服，而是以更狐疑的目光看著他，淡淡地道︰“哦，是嗎？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可以在一個月的時間里長高十公分，而且還可以增重三十公斤以上的人，你倒是第一個。好吧。你們要怎麼說我無所謂，但我真的沒有時間可以跟你們廢話。你們請便吧。”
洛凡聞言，有點失望了。
可能只能另找別人了吧。面前這個家伙真的固執得可怕。現在老金非但不相信自己，連洛麗這份還算不錯的工作也要丟了。
但這一次的洛麗可能真的急了。
只見她頂著通紅的雙眼，帶著哭聲道︰“金博士，我哥哥是被打了一支不知名的藥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你就幫幫他吧。”
洛凡聞言一愣。
沒想到自己一直都在極力保守的秘密竟然讓洛麗情急之下說了出來了。
只見老金聞言，眼神一變，看向洛凡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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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麗的話引起了老金極大的興趣，他終于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開始認真地打量著洛凡。
過了一陣，只見他以凝重的語氣問洛凡道︰“你真的是洛麗的哥哥，洛凡？我一個月前見到的那個小家伙？”
洛凡見到洛麗已經將他的秘密說了出來，覺得也沒有繼續向他隱瞞的必要了。點了點頭，認真地道︰“沒錯，我真的是洛麗的哥哥，就是你一個月之前見到的那個洛凡。洛麗沒有騙你，我也沒有必要騙你。”
老金眼神一亮，急忙道︰“你快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凡聞言，左右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苦笑道︰“金博士，恐怕這里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吧？”
老金聞言，探出頭來四處看了看，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這里的確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你們進來吧。”
說罷，他終于讓開了身子，讓洛凡與洛麗進去。
進了診所，洛凡才發現診所里完全不像是老金所說的診所並不需要收拾。
相反，這里需要收拾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診所的面積並不大，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平方的樣子，前後分了兩個隔間。診所的前面只有一張桌子與凳子，中間有一張病床，病床上方安裝了一組無影燈。而四周牆壁則擺滿了種類繁多的瓶瓶罐罐，看上去像是藥品之類的東西。
總體來說，這里的擺設還算簡單。
但一進去，洛凡就聞到一股混雜著藥水、酸臭的食物、腐爛尸體的奇怪氣味。而且，地面上還丟滿了沾了血跡的紗布、棉簽、針管、藥罐、飯盒等等各種奇怪的東西，簡直是寸步難行。洛凡簡直難以想象，在這樣的醫療條件下，竟然還有人可以讓老金進行各種外科手術，就不怕術後感染或者產生什麼奇怪的並發癥嗎？
但老金與洛麗卻似乎見怪不怪，好像診所原本就應該是這樣一種情況才對。
不過老金並沒有打算在這里進行談話，而是領著洛凡洛麗兩兄妹一直進了里間。
里間似乎是老金睡覺的地方。
不過奇怪的是，他卻給洛凡與洛麗各遞過去一件無塵衣，同時是醫生袍的樣式，吩咐他們穿起來。
這樣的行為不禁讓人心生疑惑。
只是談一下話，看一下病而已，沒有必要換衣服吧。
但老金卻只是淡淡地道︰“你們先換上衣服，等下我自然會給你們解釋。還有，里面有換衣間。”
老金指了指里間的一個角落道。
那里有一扇門。
洛凡與洛麗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依老金所言，換上了衣服。
等兩兄妹換好衣服以後，在兩人疑惑的神情中，老金走到掛在牆壁上的一個櫃子前，伸出手轉了其中一個藥罐一下。
叫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這面牆壁竟然慢慢地往旁邊移開，不久就露出一個洞口。誰也沒想到，這里面似乎還有一個密室的樣子。而它藏得如此之深甚至連洛凡也發現不了。
而洛麗見到牆壁開始移動起來，不禁吃驚得捂住了嘴巴。
而老金卻一副早料到你們會吃驚的表情，並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朝著二人點了點頭後，他帶頭走了進去。
而出乎洛凡兩兄妹意料之外，這扇門後面還不是密室，而只是一個洞口而已。往里面看去，里面晦暗不明，雖然有燈光，但還是顯得深不可測。
二人跟著他走了進去，老金又在門後按了一個機關，後面的牆壁又傳來一陣細小的吱吱呀呀的聲音緩慢地關閉了起來。
然後幾人順著一條走廊一直蜿蜒而下，竟然走了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眼前才豁然開朗。
展現在洛凡兩兄妹眼前的一個燈火通明，廣闊開揚的大型實驗室。
相比洛凡，看到眼前一幕的洛麗顯然更加吃驚。
在這里工作了一年的她竟然從來沒有發現診所里面別有洞天。這個地方要是老金不帶她進來恐怕她一輩子也沒有想到這堵牆壁後面還有這麼大一片空間。
據洛凡估計，這個巨大的試驗室位于診所後面的地底，深度起碼有十米以外。這里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挖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間，面積大約有三百平方左右。要開掘這麼大的一個空間，工作量肯定不小，估計是老金搬進這個診所以前就已經挖好的。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發現這里的了。
而進去了以後洛凡才發現，這個實驗室還非常先進。里面擺滿了許多洛凡見都沒有見過的儀器，看得他眼花繚亂。
更叫他吃驚的是，老金進來以後，還有一個機器人走過來問道︰“金教授，這兩個是什麼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帶人進過這個實驗室。”
機器人的問話顯得十分的智能化，單從這一點洛凡就能斷定，這個實驗室肯定不簡單。
而與外面雜亂得如同一個垃圾堆的診所不同，這里簡直就是一塵不染，地面明亮得幾乎可以照出人影來。
而除了面前這個機器人，叫人不得不注意的是，實驗室的一個角落里擺放了一個巨大的玻璃培養槽，樣子像一個巨大的魚缸，里面注滿了液體，放著的竟然是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看上去還像是活著的。
科學怪人。
洛凡見到這一切，腦中立即就想起了這麼一個字眼。
眼前的這一切一切都可以證明，老金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醫生那麼簡單。恐怕他所進行的試驗也必然是驚天動地的，要不然也沒有必要放在一個這麼隱秘的地方。
一念及此，洛凡不禁又擔憂了起來。
恐怕，自己一直以來的擔憂真的變成了現實。
他一直就有預感，老金這個家伙肯定不簡單。今天見到這一幕更加證明他的預感是正確的。自己與他的這次接觸也不知是福是禍。
他發現，自從自己身體被注進那支不明的藥劑以來運氣就變得無比的糟糕，麻煩總是一個接一個接踵而至。
這一次，面對這麼一個大麻煩不知能不能順利解決了。
一切都看天意吧。
洛凡見到眼前這一幕，心中不禁郁悶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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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並沒有理會實驗室那個機器人的問話，自顧自地走到一張試驗桌前收拾一些東西。
反而是那個古怪的機器人迎來上來，它用特有的電子合成音對著洛凡與洛麗道︰“嗨，你們好。我叫小金。我是金博士的助手。請問你們叫什麼名字？”
這個機器人並不高，個頭才到洛凡的胸口。而且它與傳統的機器人不同，除了頭部做成了一個人類的形狀以外，它的樣子怎麼也說不上像一個人。它的腳由輪子做成，可以讓它靈活地變換方向。它身上有四條機械臂，分別是四種不同的形狀，看模樣各有功用。讓人特別注意的是它的眼楮，不知為何，它的雙眼佔據了頭部大部分的位置，瞳孔的位置是兩盞閃爍著的電子燈。
雖然外形很古怪，但不知為何，讓人一看就很容易喜歡上。特別是它那種可愛的電子音和智能的自我介紹，幾乎讓洛麗一眼就喜歡上了它。
到目前為止，眼前這個機器人是這個實驗室內唯一能讓洛凡心情有所放松的事物。
其他一切東西，包括老金，這里有太多東西讓他難以理解，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有時候，未知往往會產生于恐懼。
而這里有太多對洛凡來說是未知的東西。
但又有時候，未知又能讓人無畏。
例如洛麗。
她的適應能力似乎比洛凡要強，在經歷一連串的吃驚以後，洛麗熱切地和眼前這個“小金”愉快地交流了起來。
“嗨，你好。我叫洛麗，旁邊這位是我的哥哥，洛凡。他是一個病人，需要金博士的幫助。”
洛麗好奇地與小金交流道。
但她很顯然低估了小金的能力，只見小金听聞洛麗的話後，電子眼一陣閃爍，然後對她道︰“不，你的哥哥並沒有生病。他的身體很好，只是身體被幾顆金屬入侵了。但他的抵抗力很強，這些金屬顆粒很快就會被體內那些士兵趕出去的，你不用擔心。”
洛麗聞言，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雖然小金的話有點古怪，但洛麗還是听懂了它的意思。沒想到眼前這個機器人只是用電子眼掃描了一下洛凡竟然就能知道洛凡中槍，並且得出了這樣一個叫人吃驚的結論。
士兵？是指洛凡體內的細胞嗎？
洛麗這樣想道。
但她又不是很信，又問道︰“你說我哥哥體內的士兵正在將那些金屬顆粒趕出去是不是真的？”
小金聞言，十分人性化地點了點頭，道︰“沒錯。據我分析，他將在二十七小時三十六分四十五秒以後就可以將身體內的這幾顆多余的金屬顆粒趕出去。所以，你可以放心，你哥哥沒有事情的。”
洛麗聞言，非但沒有露出放心的表情，反而更加吃驚。
它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機器人的說法太過離奇，讓洛麗難以置信。
但也不過是“幾乎”而已，直覺告訴洛麗，小金說的應該是對的。不過也真因為如此，洛麗才越發覺得驚奇。
但這怎麼可能？哥哥明明是中了槍的，而且不只中了一槍，難道他不用治療就可以自行痊愈？這樣的事情實在太過駭人听聞了吧。
洛麗滿腦子都是這樣的疑惑。
不過很快，老金就走了過來將話頭接了過去，道︰“小金說的沒錯。你哥哥洛凡的確不用治療，他身體內的那幾顆子彈很快就會被他身體自動排擠出來的。”
老金手上拿著一支針筒朝著洛凡走了過來，對著洛凡道︰“伸出你的手臂。”
洛凡聞言只是皺了皺眉頭，隨即听話地捋高了袖子，露出自己的右臂。
老金毫不客氣地用針筒在洛凡的手臂上抽了一管血，然後才道︰“不過，這並不代表著你哥哥沒有事。相反，會要他命的不是這幾個子彈，而是他自己的身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哥哥最長活不過三個月。”
洛凡聞言，眉頭皺得更厲害。
手臂上這區區一點痛楚洛凡幾乎可以完全忽略，但老金的話他可忽略不了。
他的話如同一個大錘一般，狠狠地在他心髒上敲擊了一下，整個身體都似乎隨著這記錘擊震動起來。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連子彈也無法殺死的自己竟然會因為這副強壯的身體而死掉嗎？
洛凡想道。
不過他又相信老金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看他的樣子，似乎對自己身體的情況十分清楚的樣子。而且，在听過洛麗說起自己身體變化的原因以後還帶他們進入了這個這麼秘密的地方。這前後的變化肯定有其深層次的原因。洛凡絕對可以相信，眼前這個老金並不會是什麼愛心泛濫的人，會因為一個受傷的普通人而隨隨便便展露自己的秘密。
肯定是有什麼東西老金知道，而自己又不知道的。
洛凡繼續想道。
但老金並沒有立即就為洛凡解惑的意思，而是朝著小金叫了一聲，道︰“小金，將這管血液拿去做REF檢驗，然後將參數告訴我。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里得到檢驗的結果。”
“是的，金教授，我馬上去做。”
得到命令的小金立即將洛麗拋到腦後去，第一時間執行老金的命令。
它用如同雙腳的輪子靈活地“走”了過來，用一條如同“蛇”一般的手臂將老金手上的針筒取走。
將血液樣本交給小金以後，老金這時才正色地對洛凡道︰“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拿到那RTU試劑的故事了。”
洛凡一听到RTU這幾個字，不禁睜大了眼楮。
老金竟然知道RTU試劑？
不怪得洛麗一說起自己身體被打進了一支不明的藥劑才變成這樣子以後老金就立即放他們進來了，原來老金早就知道RTU藥劑的事情。
但洛凡還是謹慎地問道︰“什麼RTU？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在我面前你就別裝了。”老金聞言瞪起眼楮道。“你到現在還沒死又沒瘋，打進你體內的不是RTU-375，就是RTU376。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騙得過我嗎？RTU有什麼效果我清楚得很。”
老金對洛凡的試探很是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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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聞言，臉上有一種謊言被人當場揭破的尷尬。
但老金並沒有理會，而是繼續說道︰“你別以為我是笨蛋。我知道你們這些注射過RTU試劑的家伙個個都耳目聰明，對周邊環境有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敏感度，而且記憶力也強于常人。你可別告訴我，你被打進這RTU試劑的時候就沒留意到上面的字母？上面的名字可是顯眼得很。”
洛凡聞言臉上尷尬的神色更甚。
似乎自己全部的秘密在別人看來簡直不值一提。
洛凡苦笑了一下，終于舉手投降道︰“好吧。我承認。我的確記得當初不小心打進我身體里的東西就是那見鬼的RTU-375。”
老金聞言，又瞪了他一眼，不久才道︰“我就說了，別以為自己那點小秘密有多了不起。像你這樣的人我不說見過有一千，起碼也有好幾百了。有什麼好䱇瑟的。”
不過洛凡听了他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神情輕松了一點。
如果真的想老金說的，像他這樣的人有幾百上千個，那說明注射RTU試劑的人很普遍了。既然如此，那他也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這個秘密了。
那是不是自己也就不用再擔心因為這支藥劑而引來什麼麻煩了？如果是這樣，那反倒是個好消息。
但老金的話很快就讓他泄下氣來，而且很快讓他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接下來，老金又道︰“原來是375啊，不怪得你現在還沒有瘋掉。這個型號的試劑穩定性是比較強的，估計還會有段時間才會發作。”
他的話說得洛凡雲里霧里的，但听著卻不是什麼好話。于是洛凡便問道︰“瘋掉？難道打了RTU試劑的人都會瘋掉嗎？發作又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也會瘋掉是嗎？”
老金聞言，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洛凡，過了一陣才道︰“難道你對RTU一點了解也沒有嗎？整個研究室都知道它的危險性。”但他轉眼又用僅剩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噢，我忘了。你不是研究員。好了，你還是先說說你是怎麼得到這支RTU試劑的吧。”
但這個時候，洛麗卻一臉焦急地插嘴道︰“金博士。你剛才說我哥哥只剩下三個月的命是什麼意思？剛才又說他會發瘋，怎麼會這樣？他的身體明明壯得像一頭牛，剛才小金還說他身體好得很呢，連治療也不需要呢。”
老金見狀，給了洛麗一個白眼，不屑地道︰“果然無知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一個機器人說的話你也能相信。”
他的話說得洛麗滿臉通紅，幾乎無地自容。
但這時，正在做檢驗的小金遠遠地插嘴進來道︰“博士。我听到你的話了，他的身體我剛才掃描過，的確很好，我並沒有騙人，為什麼不能相信我說的話？機器人是不會說謊的。”
老金聞言，瞪眼楮吹胡子轉過頭去道︰“好好做你的檢驗，再插嘴我就關掉你的電源。”
三番四次被人打斷自己的話，讓他的心情實在好不起來。
“好吧。我會努力的。請你不要關掉我的電源。”
遠處傳來小金喪氣的電子合成音道。
老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了洛凡。道︰“好了，無關的人都閉嘴了。現在你可以好好說說是怎麼一回事了！”
老金前面的話說得洛凡心里有點發毛。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改變自己身體的那支藥劑不是什麼好東西。當下也不敢隱瞞，將當時如何在廢品回收廠的車間里發現一個箱子，然後將它弄出來，又怎樣受到老板的驚嚇摔倒在地，然後被注射進身體的事情一一告訴老金。
事情很簡單，洛凡只花了一分鐘的時間就全部說完了。
老金听完，這才搖頭晃腦道︰“哦，原來是這樣子。也不知道你這小子是幸運還是倒霉。一支價值三千萬金元的試劑就這樣浪費在你的身上，還有另外兩支也被白白的浪費掉了。嘖嘖。”
“什麼？你說那支試劑價值三千萬金元？”
洛凡大叫。臉色一片蒼白。
“不然你覺得值多少？”
老金又瞪著眼楮問了一句。
“我……我怎麼知道？”
洛凡被老金問得訕訕地道。
但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只是一支小小的試劑而已，竟然就價值三千萬金元？
按照他一天能賺一個銀元來計算那他得做多少年的工作才能賺得到這三千萬金元？
三千年？
三萬年？
十萬年？
洛凡頓時感到腦子不好使了。
他現在真的有點後悔不已。要是當初知道那三支試劑如此值錢，那他還去打什麼拳啊？還做什麼工作啊？要是當時省下那麼一滴來估計都夠他吃一輩子了。
一想到自己這副身體里面的東西價值三千萬金元，他頓時有點不知所措來，心里滿是掉下一根頭發都不見幾個金元的念頭。
但老金看著洛凡的表情，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蟲一般很快猜到他在想什麼，不禁在他的腦上敲了一個栗子，怒道︰“在想些什麼東西呢？放棄你腦中滿是金元的念頭，你值不了那麼多錢。蠢貨。”
老金的說話猶如當頭一棒，敲得洛凡立即清醒了過來。
對啊，自己緊張個什麼勁的。現在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還想什麼錢不錢的。
“對不起，金博士，是我走神了。”
洛凡抱歉道。
但老金卻乜斜著眼楮，道︰“那你想不想听听這RTU到底是什麼東西？好讓自己死也死個明白？”
“好吧。我洗耳恭听。”
洛凡並沒有在意老金刻薄的說話。這古怪老頭的脾氣他似乎已經摸清了一點，知道萬事只要順著他，什麼都好商量。
“好。”老金滿意地點點頭。“看在你是RTU的注射者的份上也不怕告訴你一點事情。按照規矩，作為注射者是有權獲知使用試劑後的效果的。不過，我要告訴你一點，這件事目前來說還是特級機密，不能隨便對外泄露。這件事你听完後只能爛在心里，不能對外說，知道嗎？”
“知道。”
洛凡點了點頭。
“你也一樣。”
老金隨即又轉過頭去瞪著眼楮對洛麗道。
洛麗嚇了一跳，趕緊點頭道︰“知道，我保證不說出去。”
老金見狀，這才開始慢慢地道︰“RTU試劑，全稱為‘突破人類極限探求人類永生之道試劑’，後來也被稱為‘超級人類試劑’，它的研究始于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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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U試劑，全稱為‘突破人類極限探求人類永生之道試劑’，後來也被稱為‘超級人類試劑’，它的研究始于二十多年前……”
老金開始將關于RTU試劑的情況娓娓道來。
在他的敘述中，洛凡逐漸了解到這個試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洛凡不小心打進體內的這支試劑是二十多年前一群位于地面上無聊的富人為了追求長生而不惜投重金研究出來的一種實驗室產物。
據老金所說，這個研究足足持續了二十年，並且為此成立了數百個超過千人規模的大型試驗室。為了這支試劑，數千支研究團隊花費無數的金錢，無數的時間，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分析了無數種生物，做了無數的試驗。
研究的初步成果來源于研究員們在一顆外星隕石上獲得的一種微生物。
在一顆只有足球大的外星隕石上他們發現了一種地球上沒有的微生物。通過研究，他們在微生物體內獲得了一種奇特的基因片段。利用這種基因片段，研究員們將它混進個種生物的基因中，令生物產生變異然後提取出它們的生物血清，最終制成了這種RTU試劑。
不過由于這個項目的實驗室眾多，各個試驗室的研究方向也各不相同，制出來的試劑的效果也大相徑庭。
但無一例外地，實驗結果證明，注射了這些藥劑的試驗體最終不是瘋掉就是死掉，這些試劑最終失敗了。
但事實上，也不能說完全失敗。
正是因為這項研究，在試驗過程中衍生出數萬個成果，人類在基因研究方面有了很大的突破。
只是作為最終目的的長生試劑得出來的效果卻完全沒有達到預期，
而對那些作為投資方的富人來說，經過這二十多年來的漫長等待再加上無數人力物力的研究最終宣告失敗，這樣的結果是無法接受的。所以到了後來就有人改變了當初的想法。
其中有一名或者幾名富人開始利用這些研究的衍生成果制作出一批強大的生物戰士，試圖通過這批生物戰士控制世界。他們的想法是，如果不能永生，那麼在死之前能享受一下人類最高意志的權力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在搶奪這些成果的過程中，戰爭爆發了。
無數因為這個項目而建立的實驗室被摧毀了，無數的研究成果也被毀于一旦。那些原本對人類來說如同神器一般的研究成果被這些富人們如同垃圾一般廢棄，他們只在乎能制造出強大生物戰士的技術成果，對于他們對人類有所助益的其他研究卻被通通無情地遺棄了。
而作為實驗成果之一的各個型號的試劑也是在這個時候通過各種渠道流傳了出來。
洛凡不小心注射進身體這支RTU-375型號的超級人類試劑就是其中之一。
但到底那三支試劑是因為什麼原因進了廢品廠那麼就是誰也說不清楚的事了。畢竟，老金因為這件事已經進入地下城十年之久，那麼這支藥劑離開研究室應該也有十年的時間。過程來歷也無從考究了。
而老金恰恰就是當時參與了研制RTU項目的研究員之一，所以才從洛麗的話中發現了洛凡注射過這種試劑的事實。
不過他在說這些事時有些地方顯得語焉不詳，過程也是能省則省，很顯然並不想洛凡知道得太多。
但就算是這樣也听得洛凡目瞪口呆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當初注射進自己身體的這支試劑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復雜的背景，也才發現自己能獲得這支試劑是多麼的幸運。（或者是不幸！）
不過，在听完老金的話以後，洛凡又有更多的疑問產生了。
只見他問道︰“那麼，現在這個項目還有繼續進行嗎？你說的那場戰爭最後怎麼樣了？我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有戰爭的發生？還有，發動戰爭的那幾個富人現在怎麼樣了？我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你說我會發瘋是不是真的？”
洛凡一連串問題冒了出來。
但老金卻是一句話就直接回答了他，道︰“你問我，我又問誰去？”
呃……
洛凡被老金這句話噎得滿面通紅。
這個家伙實在太不負責任了，只負責說，不負責回答。洛凡還以為他什麼都知道呢。
不過幸好老金的耐心並沒有被消磨完。只見他又耐心地道︰“至于你？發瘋的情況應該不會發生了，但死卻是一定的。這個我幫不了你。起碼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見過注射了RTU試劑不發瘋的人還能活過一年的。二者只能是其一，絕無例外。”
“絕無例外？”老金斬釘截鐵的話听得洛凡心驚膽戰。“那你的意思是我活不過明年的秋天了？
洛凡聞言，眉頭幾乎皺得擰在了一起。這個消息實在是壞得不能再壞了。
得到老金這麼肯定的答復，他的心里充滿了苦澀的味道。之前關于RTU藥劑的所有好奇心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但相比洛凡的不知所措，洛麗的反應則要大了很多。
只見她听完老金的話，淚水如同泉涌一般，整個人搖搖欲墜，喃喃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然後過了一陣，她如同吃了炸藥一般將內心所有不甘與痛苦通通爆發出來，揪著老金的領口道︰“不可能，你一定是說謊。我哥哥怎麼會死？他怎麼會死？你一定是在撒謊對不對？對不對？”
她情緒失控了。
洛麗的表現讓老金眉頭直皺，對著不遠處的小金叫道︰“小金，來幫我拖開她。她瘋了。”
但洛凡沒等小金動手，他搶先將洛麗從老金身邊拖開了。
“不要這樣，洛麗。不關老金的事。”
洛凡趕忙安慰她道。
“嗚嗚~”
听到洛凡這樣說，洛麗一下子撲進他的懷里。悲從中來，嚎啕大哭道︰“不，你不會死的。你不會死的。我不能讓你死。你答應過我，還要帶我去看高山，看大海。你不能死，不能死……”
此時的洛麗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任由著眼淚如同小河一般流淌。很快，洛凡的胸口就濕了一大片。
洛凡滿臉苦澀地拍著洛麗的背，心里又何嘗不感到痛苦萬分？
死他並不害怕。但他卻怕只剩下洛麗一個人孤獨地留在這個世界上。洛凡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了。她已經失去了父母，如果再失去他這個哥哥，幾乎無法想象洛麗要怎樣在這個艱苦黑暗的地下城里生活下去。
或許這就是命吧。
命運要如此捉弄他們。讓他們前一刻剛剛見到美好的希望，正在希冀生活可以變得更美好的時候又狠狠地將它碾碎，不給他們留下一點念想。
老天，你為何如此不公？
既然如此為何又有給我們希望？
洛凡心里面滿是灰暗的念頭。
郁悶萬分的他此時只想仰天大嘯，質問老天爺為什麼這樣殘忍地對待他們。
但他不能！
他明白，在這一刻，他需要的是堅強。
他已經有一個柔弱的妹妹，她需要自己的安慰，他不能讓妹妹看到自己的痛苦，這只會增加她的負擔。
他不能這樣。
有念及此，洛凡努力使自己做出一個笑臉，對著老金道︰“金博士。你幫我看一看，我具體還有多長時間可以活？”
“多久？這個要看你身體內的細胞強度。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或許我等下就可以告訴你。”
老金道。
他臉上面無表情。對于眼前這煽情的一幕似乎完全無動于衷。
這時，小金的聲音傳來了，只見它道︰“金教授，檢驗結果出來了。”
老金聞言，走了過去。然後在一個儀器的屏幕上操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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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老金在儀器輕輕操作了一下，儀器屏幕上的數據如同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無數洛凡看不明白的圖譜與公式函數一堆一堆地閃現。
老金卻看得津津有味，仿佛這堆數據如同他的情人一般。
看了一陣，他的神情越來越興奮，似乎見到了什麼了不得東西一般。
十分鐘過後，老金激動地道︰“好。太好了。完美的數據。內膜向線粒體的內室面積為普通人的一百倍，能量轉化率為普通人的一百五十倍。這樣的數據真是驚人，還有ATP合成黴的結構發生了完全變化，ATP高能磷酸鍵的儲能容積也比普通人高了上千倍。天吶，而且這個數據還在增長中……完美……完美……”
老金嘖嘖說道。
他臉上的喜色讓洛凡看到了希望。
難道事情又有了轉機。
洛凡想道。
他走上前去，看著老金美滋滋地研究那些數據，忍不住打斷道︰“金博士，怎麼樣？我身體的情況到底怎麼樣？是不是我有救了？”
老金對于洛凡打斷他看數據的表現有點不滿，別了他一眼，嘟噥著道︰“沒有。我只是這些數據很完美，沒說你有得救。我只能說抱歉。但我得恭喜你，你的身體正不斷地變得強壯起來。很快，你就能達到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永遠無法達到的極限，這意味著你即將變成一個超人。”
老金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下，立即澆熄滅了他心中的那點僥幸的小火苗。
事實依然是那麼的殘酷。
變成超人？
就算變成超人又如何？對他來說又有何用？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恢復之前那個瘦弱不堪的自己，而不是像老金口中所說的變成一個見鬼的超人。
但他現在迫切需要知道，自己到底還能活多久。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這個時間是他最後能陪洛麗的時間，當然越長越好。
于是他苦澀地問道︰“那我到底還能存活多長的時間？”
老金被打斷了以後，臉上狂熱的神情銷退了不少，但還是顯得興致勃勃。見到難得有一個完美的試驗體，老金將洛凡打斷他欣賞這些數據的事情拋諸腦後，微笑著道︰“根據細胞成長分裂曲線圖，你的身體將于三個月後達到巔峰狀態。在此以後，細胞的強度就會逐漸減弱，曲線圖呈下降趨勢，七個月後將會達到最低程度，然後進入衰弱期。再兩個月後進入崩壞期。”
老金用洛凡听不明白的專業術語解釋道。
但洛凡卻意外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問道︰“也就是說，我將會在一年後死去？”
老金微笑地點點頭，道︰“沒錯。就是這樣。”
洛凡聞言，立即沉默了下來。
一年的時間啊。只剩下一年的時間了。
洛凡暗中感嘆道。
但他卻又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還有一年的時間。如果洛麗學習順利的話，那明年這個時候就應該可以進入地面的大學了吧。這樣也好，起碼有機會親眼地看著她離開這個地下城。雖然不能繼續守護在她身邊，但至少也總算完成了一個心願。
洛凡這樣想著，心情開始好了一點。
不過，洛凡這樣想，並不代表著洛麗就是這樣想的。
隨著時間流逝，洛麗的情緒平復了一點。原本她只是抽泣著站在洛凡身邊听老金的解釋，但听著听著，她憤怒了起來︰
他在笑。
他竟然在笑？當他說出哥哥一年後要死的消息他竟然還在笑，他還是人嗎？
洛麗腦中只充斥這樣的聲音。
洛凡即將死去的事實使她無比悲傷，但看到老金臉上那近乎殘酷一般的笑容時，這種悲傷又化成了一種極端的憤怒。
她從不相信一個人可以如此冷漠，如此無情。可以在見證一個人走向死亡的時候可以如此愉快。
但她今天見到了。
老金臉上的笑容此時在洛麗看來就是一張即將迎接洛凡死亡的魔鬼般的嘴臉，她不能容忍老金如此輕視自己哥哥的生命。
所以，她幾乎是顫抖著全身，伸出一根手指，以她能感受到的最冰冷的語氣指責老金道︰“我哥哥不該死，該死的是你。史提芬周.金。你是魔鬼，我詛咒你。你死後將會進地獄，被那無情的殘酷的厲刑折磨，直至灰飛煙滅。是的，我詛咒你。”
洛麗渾身冰冷，說著她這輩子以來說過的最惡毒的語言。
她的這番表現立即讓在場的二人感到萬分詫異。
老金收起臉上的笑容，洛凡也收起了臉上的苦笑。
洛麗的異樣表現讓洛凡感到憂心忡忡。他從來沒有見過妹妹說話如此猙獰的樣子。在他印象中，妹妹一直都是一個外表柔弱，但內心堅強的人。這番模樣大大改變了洛凡心中的印象。
但洛麗說完這番話以後，身體很快就軟倒在洛凡的懷里。
洛凡一急，朝著洛麗的額頭一摸，發現她的身體竟然無比的冰冷。
“金教授？她……”
洛凡急忙向老金求助。
老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摸了摸洛麗的額頭，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淡淡地道︰“她沒事，只是由于激動過度而昏倒罷了。”說罷，他轉頭對小金道︰“小金，你將她帶到休息室，給她注射一支能量素。然後打一針安定，讓她睡一覺。”
“是的。教授。”
小金道。
說罷，它用兩支蛇型手臂將洛麗整個人托起，然後徐徐地運著她朝著試驗室一個角落走去。
洛麗被送走後，洛凡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但他還是抱著歉意對老金道︰“對不起金博士，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她剛才的話我……”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老金擺了擺手，道︰“你不用道歉。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對。剛才是我失態了。我不該如此幸災樂禍的。是我不對。”
老金真誠地道歉道。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洛凡一愣。
他終于回過神來明白為何洛麗變得如此激動的原因。想不到老金倒比自己看得清楚。
其實對于老金的態度，洛凡並沒有太反感。
他不是道德的聖人，也沒有那麼多的憂愁善感。他不能要求一個陌生人同情自己的遭遇，他沒有這樣的權利。
在地下城摸打滾爬了七八年的他見得太多人情冷漠的同時，他自己的心也開始變得麻木起來。
這種麻木幾乎是所有在地下城生活的人所共有的特征，以至于他早已經習慣了。
所以，對于老金剛才的行為，洛凡並沒有覺得任何的不妥當。要不是老金的提醒，他甚至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但明白過來的他也為洛麗感到高興。
洛麗有這樣的表現證明她還保持著一顆純真的心靈。
一顆沒有受到污染的心靈在地下城中是那麼的可貴，以至于洛凡都不忍心去告訴她這樣做在地下城是正常的。他很希望洛麗能保持這樣一顆純潔的心靈，或許這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不過一想到自己並不能守護她太久，洛凡的心就一陣陣隱隱作痛。
這個發現讓他久久沉默不語。
一時間，實驗室里的氣氛沉悶了起來，空氣似乎要凝結了一般。
過了一陣，還是老金打破了這種沉默。
只見他道︰“或許我有辦法可以讓你活得久一點。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洛凡聞言，眼前一亮，急忙道︰“什麼條件？”然後想也沒想又道︰“我答應你。”
老金道︰“條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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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道︰“條件就是在這一年內你要做我的試驗助手。作為回報，我可以利用我的研究成果幫你抑制體內細胞的分裂速度，延緩你死亡的時間。”
洛凡聞言，無可不可地道︰“可以延緩多長的時間？”
“最少三個月，如果幸運的話最長半年。”
老金道。
“也就是說，如果我成為你的試驗品的話你可以幫我延緩最少三個月的生命？”
洛凡道。
老金絲毫沒有因為洛凡拆穿他所謂的“試驗助手”的謊話後有所尷尬，反而大方地點點頭，道︰“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對你來說你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陪伴你的妹妹，或者完成你的心願。而我則得到一個完美的試驗品。這樣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好。我答應你。但我也有個要求，每次試驗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個小時。而且，我們目前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一個地方暫時躲躲風頭，你需要提供一個安全的庇護所。就算是這個實驗室也行。”
洛凡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但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沒問題。”
老金伸出僅剩的一只手掌舉到洛凡面前，洛凡爽快地與他擊了一掌。
擊完掌後，洛凡心情放松了一點。
有了老金的幫助至少就目前情況來說，他們兄妹二人暫時是安全的。
這一點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他還不知道角斗士到底派出了多少人來找自己的麻煩，但經過這一件事，要找他麻煩的人肯定不少。他目前遇到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可不想再遇上如同今次夜色酒吧的情形。所以，他寧願躲得遠遠的。
而這個實驗室這麼隱秘，正是躲風頭的最佳地點。
至于洛麗學校的事情，經過詹姆斯的這件事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這件事他是從兩個方面考慮的。
一方面，如果雅尼克死了那就最好。
死人肯定不會再找活人的麻煩，這是必然的。但現在情況是，角斗士的人已經找到了她的學校，繼續在這個學校讀書的話已經變得不安全。
另一方面，如果他沒死那更糟糕。除了角斗士的人，洛麗還要面臨雅尼克伺機報復的風險。
兩方面一結合，轉校就變成洛麗目前最好的選擇。
雖然這個選擇會對她的學習有一定的影響。但現在洛凡已經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現在他手上還有十幾個金元，足夠為她辦理轉手續有余。而距離洛麗考大學還有一年的時間，要重新適應應該不難的。
事到如今，再多想也無益。眼前對洛凡來說最重要的還是洛麗的安全，其它一切都可以暫時忽略。
但他還沒來得及將事情考慮得周全，老金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只見剛與洛凡擊完掌，他就道︰“你們兩個最近這段時間就先住在這里吧。不過關于你的試驗室不是今天就可以開始了？還有，你中槍了吧？看樣子，你身體里的子彈雖然不會致命，但要將它們排出來還是需要耗費很多能量的，這會縮短你的壽命。所以最好還是讓我做一個手術將它們取出來。”
其實他就算不說洛凡也可以大概猜得出來，老金花費這麼多金錢這麼多的精力在這里搞了一個規模這麼大的試驗室，肯定是對那個永生試劑的研究還不死心。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搞起這個實驗室的，但單從他剛才的表現就可以知道，這個研究要是他沒得出什麼結果來他是不會放棄的。
洛凡不明白老金對這個研究的執念到底因何而來，但對洛凡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就像老金所說的，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不是？
“好。那要在那里做手術？這里好像沒有地方方便做手術的樣子啊？”
洛凡應道。
他看了看四周，周圍都是一些儀器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學藥品，並沒有什麼手術台之類的東西。
但老金聞言卻對他的話感到相當不以為然，他揮了揮手，道︰“這點小手術那還需要什麼地方，你站著就行了。”說罷，他又招呼小金道︰“小金，準備冷凍劑與手術刀、縫合器，順便將他身體的掃描圖發過來。”
“是的，教授。”
小金依然用它那有點滑稽的電子音遠遠地道。
它剛才已經將洛麗安置妥當，將她放到了實驗室的一個房間里面，並為她注射完能量素與安定。做完這一切後，它又很快地“走”了出來。
很快，也沒見小金做什麼，老金眼前儀器的屏幕上就出現了洛凡身體的3D掃描圖。
他中槍的地方有三處，分別是腰間，右肩與左上臂。而掃描圖則一目了然地將這些子彈的位置顯示在儀器的屏幕上。而中槍位置，掃描圖也將一些重要血管標示出來，並有相應的數據說明這三顆子彈對洛凡身體的損傷程度。
事實上，在夜色酒吧的那一場戰斗中，洛凡沖向洛麗的那一幕有五聲槍聲響起。但不知由于光線太暗還是那些打手太過緊張的原因，最後只有三槍打中了洛凡的身體。
其實當時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原本那些搶手是有機會打中他要害的，但洛凡此時才想起在那千鈞一發的一刻，他的身體面對著那些射來的子彈發生的奇怪反應。
他清楚記得，當那些子彈朝他射來的一刻，時間仿佛停滯了。而就在子彈進入他身體的前的那瞬間，他的身體神奇地抖動了一下，仿佛有了本能一般。
而正是這些本能反應讓那五顆有可能致洛凡于死地的子彈神奇地躲過了要害處，讓他得以生還。
經過這麼一件事，洛凡越發感到這副身體的強大之處，也越發感到研究出這支試劑的人偉大。
這樣一支小小的藥劑竟然可以讓一個人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說是神跡也不為過。
可惜的是，這支試劑有著種種致命的缺點，要不然它絕對有可能成為人類史上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
只見此時的老金也感嘆道︰“這具身體果然很出色，傷口已經止血了，而且體內的細胞還將這些子彈作為入侵者包裹了起來。現在要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將它們取出來而已。小金，給他噴上冷凍劑。”
“是，教授。”
小金走過來。其中一條手臂上拿著一支噴劑，一條手臂上拿著手術刀，一條手臂則拿著一台小巧的儀器。
然後，小金利用其中一條手臂靈巧地將洛凡上身的衣服切割開，將冷凍劑噴到洛凡中槍的位置上。
洛凡立即感到傷口處傳來一陣冷意，但很快沒有了知覺。
而如同老金說的那般，這個小手術果然只需站著就可以完成。
只見小金在洛凡的傷口處噴上冷凍劑以後，那條拿著手術刀的手臂立即就割開了傷口表面的皮膚，另一條手臂則伸出一個小夾子，輕松地將傷口里的子彈取了出來。再然後，那條拿著儀器的手臂則將儀器放到傷口處，幾秒之後，被割開的傷口就被縫合起來，變成了一條小傷疤。
就這樣，一個傷口就處理完畢。
而另兩處傷口小金同樣依法炮制。
短短一分鐘不到，洛凡身體里的三顆子彈就被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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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手術完成了。接下來可以開始我們的實驗了。”
老金道。
他很想用拍拍手來表現自己的情緒。可惜他只有一只手，只能打了一個響指。
洛凡正在好奇地摸著自己的傷口，見到老金的說話，臉上恢復淡淡的表情，道︰“好。沒問題，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前期來說還不需要你做什麼，這幾天我只需要觀察你身體上的一些數據，你配合一下就可以了。而後期……算了，到那時候再算吧。”
老金道。
“好。要怎麼配合，你說吧。反正我說了，每天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不過這段時間我都暫時住你這里，試驗時間長一點也無所謂。”
洛凡聳了聳肩道。
“好。那你現在給我躺進這個機器里，我給你做一個全身的掃描，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問你一些話，你根據實際情況回答就可以。”
老金指了指離他不遠的一台密封式儀器道。
“好的。”
洛凡應道。
就在他的聲音剛落，小金的電子眼閃爍了起來，然後那台儀器的蓋子就緩慢地上升起來。
它閃爍電子眼的情況引起了洛凡的注意。
這樣看來，剛才正是它的操作才讓那個儀器開始了運轉。結合之前的表現，小金這樣的情況讓洛凡不得不開始猜測它是不是已經有了自主思想。
一台有自己思想的機器？
洛凡想想都感到不寒而栗。
而這個實驗室里種種古怪之處也讓洛凡不禁對老金產生了一點懷疑。
能擁有這樣一個實驗室，還能擁有一個這樣高度智能的機器人，這樣的人能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
恐怕就單單一個小金的價格就超過了這個實驗室絕大部分儀器了吧？
“看來，這個老金並不簡單。”
洛凡心里面嚴肅地想著。
不過他臉上不動聲色，按照老金的說話躺進了那台儀器里面。
但他很快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的疑惑有點多余。
到目前為止，老金對他兩兄妹並沒有露出什麼惡意。而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命不久矣，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對于自己來說，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亡罷了。
而這個結果在一年多後已經注定了，又有什麼需要杞人憂天的？
想到這一層，洛凡安心地躺進了儀器里面。
很快，儀器的蓋子合了起來，里面漆黑一片。
黑暗中，洛凡只感到一道道灼熱但又無法看得到的射線掃過自己的身體。
過了片刻，蓋子又重新打開。老金道︰“可以了。你出來吧。”
洛凡依言走了出來。
而老金此時正在一台儀器的屏幕上不斷地操作著。
雖然他只剩下一條手臂，但他的動作依然快得驚人。一個個洛凡看不懂的字符，一排排如同長蛇一般的公式出現在屏幕上，看得他眼花繚亂。
但老金的神情卻是全神貫注，這些數字與公式仿佛早就在他腦中一般，他只是一掃而過就繼續看下一頁的內容。
看得一陣，洛凡便覺得無趣起來。
這些東西或者在老金看來樂趣無窮，但對洛凡來說只是一些繁瑣枯燥的數字而已。
于是他很快將注意力放到了別處。
然後，一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個一進門就被洛凡注意到的營養槽。
營養槽離他只有十多米遠，所以他便趁著老金不注意，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準確來說，引起洛凡注意的並不是那個營養槽，而是營養槽里面躺著的人。
直到走到了那個營養槽的面前，洛凡才看清了那個人的長相。
這是一個年紀四十歲左右的全身赤.裸的中年男人。他臉上的線條分明，嘴巴緊閉，但卻給人一副剛毅的印象。
讓人特別注意的是他身體上的情況。
這人肯定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雖然洛凡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他從事的是什麼工作。但男子身上的疤痕看上去卻是那麼觸目驚心。
展現在洛凡面前的只是男子的正面，但就單單他胸口上的傷痕就有數十個之多。
這些傷痕大部分是槍傷，小部分是刀傷。
而傷痕有大有小，最大那個有拳頭那麼大，小的只有小手指那麼粗。而他左右兩條大腿也分別有四五個槍傷留下的痕跡。它們的數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中年男人的身體上面，使他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
但這還不是重點，最讓人矚目的是他胸口上一條從右肩橫跨到左腰間的一條長長的傷疤。這條傷口早已經痊愈了，但愈合留下的痕跡卻如同一條巨大猙獰的蜈蚣橫踞在他的身體上，讓人看了就無法忽視。
難以想象，這個男人當時到底是受到了怎樣的打擊才留下了這樣的傷疤。單單就這樣看上去，那道傷口幾乎要將他劈成兩半的樣子。
不過這還僅僅還是男子身體正面的情況，而他的後背又不知會有多少個傷痕了。
洛凡不能想象眼前這個男人到底要經歷了多少場戰斗，身上才能留下這麼多的傷疤。也不知道他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活下來。
但這些疤痕卻如同一個個耀眼的勛章告訴洛凡，這是一個奇跡一樣的堅強男人。
洛凡很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他圍繞著營養槽走了一圈，然後走到男子頭部所在的位置俯下身來想仔細觀察一下。
但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男人突然睜大了眼楮。
他的眼中似乎有一道精光射出，雙眼炯炯有神，不怒而威一般看向洛凡。
洛凡被嚇了一跳，男子毫無征兆的睜眼讓他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
但他很快又坦然下來，和男子對視起來。
男子只是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營養槽邊上一盞燈就亮了起來。
這時，小金手上拿了一條走了過來，說道︰“時間到。”
然後，營養槽的蓋子就緩緩上升。
男子在蓋子打開後扶著營養槽的邊緣慢慢坐起，然後渾身濕漉漉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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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出來時，洛凡幾乎是目不轉楮地注視著他。
他當然不是變態，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取向，純粹是對這個男人的好奇。
而眼前這個男人卻顯得十分平靜。雖然是赤身裸體站在洛凡面前，但他的臉色卻平淡的如同在家中的沐浴間一般。
他接過小金手里的浴巾，將身體上的營養液擦干淨。然後就向實驗室一個角落的衛生間走去。
半分鐘以後，他已經穿著整齊地走了出來。
而洛凡看著他的身上的衣服，這才發現原來這個男子的身份竟然是一個警察，他身上的警服已經徹底表明了一切。
看到這身警服，洛凡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起來，心跳也微微加速。
畢竟，半個小時以前就有二十多條人命在他手中消失。再看男子身上那些傷疤，洛凡可不覺得眼前這個警察可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遇到這樣的家伙對洛凡來說又是一個麻煩。
洛凡心里暗想道。
但叫他稍微安心的是，男子自從營養槽里出來以後就再也沒有看過洛凡一眼，似乎完全當他透明的一般。
男子的這個反應也讓洛凡心里平靜了一點。但他再也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盯著這個男子看，生怕又惹麻煩上身。
只見這個男子從衛生間出來以後就直接朝著老金走去。
此時的老金已經全神貫注地研究著從洛凡身上得到的資料，他時而眉頭緊皺，又時而臉露微笑。仿佛眼前這些資料如同一個美貌但又性格捉摸不定的美女一般撩撥得他神魂顛倒。
男子走到老金面前，用平靜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道︰“博士，我需要一支力量增強劑，可以的話我需要多幾支鎮痛劑。”
他的語氣平淡，似是命令又似是請求。
這樣的語氣讓人摸不清他與老金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關系。
下屬？
看著不像。
朋友？
看著也不像。
合作關系？
看著也不像。
老金聞言轉過頭來。
他此時非常不滿。
他最討厭的事情便是研究的時候被人打斷，這種感覺就如同方便的時候剛上一半就不得不提褲子一樣，讓人相當不爽。
而再看到打斷自己的是面前這個身穿警服的家伙時，他臉上的不爽就更加顯眼了，整張臉黑得如同鍋底。
“沒有，沒有，通通沒有。見鬼，為什麼你這個家伙還沒死？每次都半死不活的走上門來。你知道一支力量增強劑值多少錢麼？三萬金元，是三萬金元，一知道你剛才泡的營養液又值多少錢麼？三千，金元。這都可是錢，你以為我這里是開慈善機構的麼？不給。”
老金頓時沒有了繼續看資料的興致，激動地道。
洛凡見狀，一下子就覺得有趣起來。
雖然見過老金的次數不多，但在洛凡的印象中，老金幾乎就是科學怪人與恐怖博士的代言人。而洛凡一直覺得科學怪人與恐怖博士這類人對金錢通常都沒有什麼概念，但沒想到他卻看到了老金這市儈的一面。
但男子面對激動的老金神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如同古井無波一般平靜，淡然道︰“我會還你的。但我需要它們。”
男子不說這句還好，說完這句，老金更加激動，全身都顫抖起來，道︰“還？你拿什麼還？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來你花了我多少金元？足足一千萬都不止了。你說你怎麼還？”
“我會慢慢還。”
男子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仿佛他對老金的激動早有預料。
“慢慢還？該死的。要不是我，你說你已經死過多少次了？你說你要怎麼還我？”
老金氣得瞪眼楮吹胡子道。
“我會還你。但你可曾記得，十年前你在聖彼得門口……？”
男子又道。
“見鬼！”老金听到這句話幾乎要跳起來，他伸出僅剩的手掌里的食指，指著男子大叫︰“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提那件事，不要再提那件事。該死，為什麼你每次都要提？我說過了，我為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就算有什麼恩情我也還清了。為什麼你還要提那件事？”
但男子卻是繼續以平靜的語氣道︰“你說過，只要你還活著，以後無論我提出什麼要求你都可以滿足我。現在，我需要一支力量藥劑與幾支鎮靜劑。”
“又是這句，又是這句。為什麼你又說這句，就不能換點什麼見鬼的話嗎？”
老金听到這句話，一下子就泄下氣來。
“見鬼的家伙，為什麼你別的都不記得，就偏偏記得這麼一句話？”
老金嘟噥著道。
“我需要一支力量增強劑，幾支……”
男子重復道。
“好，好，好。我給你，我給你……”
老金幾乎沒有了力氣再與他爭辯。似乎他之前所說的話在男子面前都如同無病呻吟一般的無力。
“謝謝。我會還你的。”
男子听了老金的話，既沒有顯得高興的樣子但也沒有半點羞愧的樣子，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又是這句。”老金嘟噥著道。然後，就見他無力地吩咐小金道︰“小金，給他拿一支力量增強劑，三支鎮痛劑，然後趕快讓他離開。我不想再見到這個家伙。”
“好的。教授。”
小金應道。
很快，它就取來幾支藥劑，然後來到男子面前交給他。
男子淡然地將藥劑接了過來，對著小金道了聲謝謝。
而洛凡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不禁覺得無比的滑稽。他竟然發現，像老金這個看上去平時只對研究有興趣，連人命在他眼中也如同隨手可以拋棄的垃圾一般的人竟然拿眼前這個男人毫無辦法。
看他氣急跳腳的樣子簡直大大顛覆了洛凡心中的印象。
看來這個世界還是一物降一物的，油鹽不進的老金就被眼前這個男人吃得死死的。
但從這二人的對話中，洛凡同樣看出了一點東西。
這兩個人不用說肯定很早之前就認識了。而且，他們應該還是在老金還是地面研究所上的研究員的時候就認識了。男子看來救了老金一命，而老金又給了男子一個承諾。正是這個承諾，男子一次又一次獲得了老金的幫助。而看男子身上的傷痕，估計每次男子受傷了就會回到這個研究室，老金就會給他治療。
而老金的水平也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看男子身上受的這些傷就算他有十條命也早就見上帝去了。
但看到男子要的什麼“力量增強劑”，在字面上很好理解，就是拿來增強力量的東西。也不知他要這東西有什麼用？增強了力量後去殺人嗎？
男子的表現不得不讓洛凡有這樣的猜想。
但男子接下來的表現就讓洛凡很快知道他身上這些傷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只見他拿了小金遞過來的力量增強劑後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向著洛凡走來。
洛凡正覺得奇怪的時候，男子走到洛凡面前，眼楮突然變得銳利了起來，盯著洛凡道︰“罪人。你需要接受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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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男子走到洛凡面前，道︰“罪人，你需要接受審判！”
洛凡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發展，簡直毫無心理準備。
都說一個人的眼楮是心靈的窗戶，從一個人的眼楮可以看得出許多東西。如果說從洛麗眼楮看到的是一泓清泉，從老金眼中看到是一片大海，那麼現在洛凡在這個男人眼中看到的就是一片沙漠。除了眼中還稍稍帶著些生氣證明他還是一個人類應有的眼楮之外，洛凡並沒有在他眼里看到任何帶著感情色彩的東西存在。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男子是個危險人物，自己還是少惹他為妙。最重要的是，這個家伙還是一個警察。
雖然在地下城中，警察基本屬于一個擺設的存在，所有政府部門基本上都在一些大財閥與寡頭把控中。
但警察始終還是警察。他們最基本也是重要職責還是維持地下城里的治安。
維持治安最基本一點是打擊犯罪，普通人要在地下城中安安穩穩地生活最起碼不能明面上與地下城里的規則發生沖突。
而不能隨便殺人這一點，是全世界通用的普世法則。
當然，這些規則只對一些普通人有效，一些真正有能量的人法律是管不了他們的。因為規則就是這些人定下來的，如有必要，他們隨時可以調整規則，讓他們所有的行為都在規則以內。
這樣的人在地下城中只有那麼一撮，而洛凡很顯然並不屬于這其中的人之一。
洛凡之前的行為，很顯然就違反了上面這些規則。
有違反規則的人，自然就會有維護規則的人。
而站在洛凡面前這個人很顯然就是維護這些規則的執行者。
但洛凡從來沒想過自己怎麼倒霉，他剛與老金說了需要一個地方躲風頭，下一刻就有風頭吹到自己頭上。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偏遇頂頭風。洛凡感覺自己最近真的倒霉透了，此時的情況用前頭惡狼，後有餓虎來形容最恰當不過。
但這個時候洛凡當然不能承認自己是什麼“罪人”，到目前為止，洛凡相信還沒有人有這樣的本事在半個小時內就能查得到自己是殺了夜色酒吧那些角斗士打手的凶手。更何況，他出現在這里純粹是一個意外。而直到自己進來的時候，眼前這個男子還是在營養槽里躺著的，更無可能接到什麼消息要來抓捕自己。
要是地下城里的警察有這樣的效率，那麼城中那麼多的暗巷就不會成為地下城中人人聞風色變的禁忌場所了。
所以面對著男子的說話，洛凡十分篤定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是什麼罪人，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但男子聞言，雙眼如同一獵鷹一般銳利看著他，似乎有看穿人心的本領。只見他無比肯定地道︰“你在撒謊。從來沒有人可以逃過我的眼楮和鼻子，我從你身上聞到了犯罪的氣息。身為罪人的你，必須受到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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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說罷，伸出手來就想抓洛凡。
洛凡覺得自己真的看不懂面前這個男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到底那一方面露出馬腳讓男子第一眼就認為自己是一個罪犯？
難道是身上剛縫合的傷口？難道是剛才看到他身上警服時露出的遲疑閃避的目光？
但單憑這兩點就認為自己是個壞人，那這個男人也未免太武斷了一點吧？
不過無論如何，洛凡也不覺得自己應該束手就擒。
這不是他的風格，也不是地下城人的風格。
他謹記著父親在生時教他在地下城里生存的幾項守則︰
第一守則——不要惹麻煩。
第二守則——惹上了麻煩不要退，不然你會更麻煩。
第三守則——解決麻煩。
所以，看著男子伸出的手，洛凡想也沒想，伸手就想拍開。
他對自己的力量有著足夠的信心，但沒想到眼前這個男子的力量竟然不比他弱。
洛凡這一拍並沒有使出太大的力量，原本他認為這樣的力量已經足夠。但沒想到，自己的隨意拍出的一下竟然像是自己將手送上去被人家抓住一樣。
男子的力量出奇地大，洛凡一時大意，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然後那人將他往前一拖，順勢就想扭住他的手臂。
洛凡在看到男子腰間掛著的手銬就知道他要干什麼了。
但豈能讓他如願？
男子的力量出乎洛凡想象的大，雖然有點被動，但他卻反擊了。
只見他順著手臂被扭過去，身體順勢一轉，一個肘擊就朝著男子的胸口鑿去。
男子的反應也很快，他似乎能看穿別人的下一步動作一般。在洛凡看來自己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他的鑿擊還是被男子的手掌托住了。
托住洛凡肘部的男子再次一扭，洛凡就感到一陣巨力就順著他的手臂向上延伸。
又是擒拿術。
這些伎倆洛凡曾在角斗士第二場銀狼馬克身上領教過。
但與馬克不相同的是，身後這個家伙的力量要大上許多。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擒拿術有一樣特點就是以巧取勝，以技制人，只要讓他捉住你一點，就會被控制全身。
所以洛凡不敢大意，在男子還沒有完全控制住這條手臂以前，他將身體猛地一轉同時身體往下一沉。
此時，他除了剛才已經被男子捉住的手臂以外，另一條手臂已經脫離了男子的控制。
但他脫離出來的手臂反而猛地又伸出捉住男子的手，然後整個人往下一躺，雙腳朝著男子的肚子一蹬。
蹬摔！
洛凡打算給男子一個蹬摔。
但就在洛凡雙腳將男子蹬起的那一瞬間，洛凡卻從男子飛過他頭頂時在他眼中捕捉到一點笑意。
沒錯，是笑意。
一點幾乎無可察覺的笑意。
這個時候他竟然在笑？
但時間卻沒有容得他多想，接下來的動作已經如箭在弦，不得不發。
等他用力的一腳蹬出，男子就從他的頭頂飛過。
洛凡的手順勢一松。
但這個時候，意外卻發生了。
原本要松開手讓男子飛出去，但沒想到男子就在空中又猛地反手再次捉住他的手腕。
下一刻，洛凡就覺得自己凌空飛了起來。
沒錯，飛起來的竟然是他。
他既沒有听到男子被他這一腳蹬摔摔倒時發出的巨大響聲，也沒有听到男子發出痛呼的呻吟聲。
然後，重重落地的是竟然是洛凡。
在那一刻，洛凡雖然還來不及看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卻很清楚地感受到，在最後一刻，男子捉住了他的雙手，在他被蹬飛就要落地的一刻，他的腰突然一沉，雙腳沾地。然後整個身體呈一個弓形，猛地將洛凡一甩。
利用洛凡蹬飛他身體的慣性，他將洛凡甩飛了出去。
這一下的力量之大，直直讓洛凡飛出了十米遠，直到狠狠地砸在了實驗室的牆壁上才摔了下來。
這一下，就算是洛凡擁有一副強大的身體也被摔得七葷八素。
然後沒等他回過神來，一個陰影就籠罩住他。
還是那名奇怪的男子。
正當他像一只小雞一般將洛凡提起來的時候，老金卻趕緊跑了過來——他手上拿了一支槍。
“混蛋，你給我快點放開他。”
老金咬牙切齒地指著男子道。
男子提著洛凡的衣領，只想進一步將他制服的時候，老金的說話使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去，看著老金手里拿著的槍，輕輕搖了搖頭，道︰“你知道的，這種小玩具傷害不了我。”
但老金卻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雖然知道像男子說的一般這支槍威脅不了他，但他卻沒有放下槍的意思，口中冷冷道︰“我命令你，立即放開他。要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離不開這里。”
但听到老金的話，男子卻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依然平靜地道︰“你知道我從來不受威脅的。”
老金聞言，並沒有立即開槍，而是繼續冷冷地道︰“我知道你不受威脅。但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敢帶著他從這里離開。我會讓你在找到殺你女兒凶手之前死掉。你也知道，我從來也說到做到。”
老金的身材雖然瘦小，但他此時爆發出的氣勢卻完全不下于面前這個男子。
男子開始皺起了眉頭，他在思考老金的說話。
但還沒等他答話，老金又道︰“你了解我是一個怎樣的人。相比你的那點恩情，為了研究，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你。現在，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考慮。”
他又轉頭對小金道︰“小金，將所有武器對準凱恩斯。如果十秒內他不放下那個人你就消滅他。”
他的聲音剛下，小金電子眼一陣閃爍，實驗室那懸掛在牆壁上數十支激光槍的槍口全部對準了男子——凱恩斯。
沒等老金有所說話，小金自動報數︰
“十……”
“九……”
“八……”
“七……”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在小金數到“三”的時候，凱恩斯松開了洛凡的衣領。
只見他道︰“這次我破例只是為了我女兒。但我有個條件。”
見到男子服軟老金聞言松了一口氣，手中的槍放了下來，但臉色依然非常不好看。簡潔地道︰“說。”
“我需要一份分量更強的試劑。”
凱恩斯道。
“你會死掉的。”
老金道。
“你認為我會在乎麼？我最近已經查到最後的線索。或許你以後再也不會見到我。”
凱恩斯道。
“好。我答應你。”
老金點了點頭。
“好的。等我需要的時候我會來拿的。”
凱恩斯道。
氣氛終于緩和了下來。
他放開洛凡，好像從此刻起洛凡是一堆與他再無關聯的物件，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然後他就離開了實驗室。
在他走後，實驗室里再次恢復了平靜。
凱恩斯走後，老金出乎意料地對洛凡非常關心，道︰“你有沒有事？”
洛凡聞言，感受了一下身體。
雖然剛才那一下子摔得他夠嗆，但離所謂的“有事”還相差甚遠。他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頭暈了一下。”
洛凡當然沒有事，這樣的打擊完全傷害不了他。不過發生這樣的情況，他對這個凱恩斯越發有興趣。
他知道自己敗在凱恩斯的手上不冤。
在凱恩斯身上，洛凡感受到了一種無畏的氣息。一種無所畏懼，勇往直前的氣息。
雖然在最後一刻，凱恩斯妥協了。但他只知道，這種妥協並不是他害怕了，而是他還需要留下這條性命來做他認為更重要的事情。
這甚至算不上妥協，而是在權衡利弊之下選擇了自己更重要的東西而已。洛凡並沒有因此小看他半分。
這是洛凡目前為止見過的強大的人。與他相比，之前他在角斗士踫到的那幾個關主馬克杰特之流簡直如同一堆****。
雖然剛才他們處于敵對的立場，但洛凡對凱恩斯卻沒有半點恨意，甚至連討厭都算不上。
但除此之外，老金對他的態度也讓他有點感到意外。
洛凡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對他來說如此重要。
在老金之前對凱恩斯的對話中他已經听出一點味道來，但真正見到老金的態度時他才發覺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雖然表面上老金對凱恩斯不假令色。但實際上他對凱恩斯卻幾乎是有求必應。
這種態度從凱恩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就可以看出一斑。洛凡相信，如果像這樣的傷口放到自己身上，如果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那絕對沒有生還的道理。
而凱恩斯身上致命的傷口看上去不下七八個，如果他與老金沒有過硬的關系以老金這樣的性格絕對沒有可能屢次相救的。
從這一點來說，凱恩斯與老金的關系就絕對沒有老金所說的僅僅是一次救命恩情那麼簡單了。
但就算如此，老金依然肯為了他不惜要殺掉凱恩斯。
僅僅是為了他的研究嗎？
洛凡相信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他開始覺得，老金又會變成他生命中即將迎來的一個大麻煩——一個潛在的大麻煩。
這種危機感隨著發生這樣的事情越發強烈了。
表面上，洛凡依然顯得十分平靜。
但他知道，相比即將到來的麻煩，角斗士這個麻煩必須要先解決掉。
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里，洛凡心里面已經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但無論如何，他對凱恩斯的興趣並沒有減弱半分。
眼前就有一個可以具體了解他的人。
于是他便問道︰“剛才那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金見到洛凡沒事，便平靜地收起了槍，淡淡地道︰“他是一個瘋子。”
一個瘋子說另外一個人是瘋子。很顯然，後者得瘋到一定程度才行。
很快，洛凡就從老金的話中對凱恩斯有了一點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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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發生這樣的情況，洛凡又問起凱恩斯的事情，老金也失去了繼續做研究的興趣，干脆跟洛凡說起了凱恩斯這個人︰“這個家伙是我十幾年前認識的。那時候，我還在聖彼得研究所擔任項目主任。凱恩斯是研究所的守衛班班長。其實在聖彼得的時候我們並不是太熟悉。直到十年前，我們的研究室突然受到了攻擊……”
“這些攻擊來得很突然，事前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在那場戰斗中，研究所里的人大部分被殺，只有我與另外幾名研究員和兩名守衛逃了出來，其中有一名便是凱恩斯……”
“其實凱恩斯是一名退役的特種兵，當時有能力獨力逃走，但他沒有這樣做，他救了我們。然後，我們搶了研究所的一架直升機逃走……”
“正是那場偷襲，我失去了一只眼楮和一條手臂。但幸運的是，我保住了研究室的大部分資料，然後逃到了51區。”
“凱恩斯也是那時跟著我來到這里的。但跟我不同的是，凱恩斯還有家人。那時候他有一個可愛的十一歲左右女兒，叫凱琳。她是凱恩斯是生命的全部，為了接上她我們冒了很大的險……”
“在剛到51區的前幾年，生活得還算平靜。凱恩斯找了一份警察的工作，而我則開了這個診所。凱恩斯的女兒則被他送到了附近的學校讀書，幾年以後讀了高中……”
“三年前，即將要考大學的凱琳出事了……”
“等凱恩斯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成了一具尸體，就在污水里泡著，里面全是昆蟲的惡心幼蟲和惡心的垃圾，凱恩斯找到她的時候，尸體已經開始腫脹腐爛了……”
“我也不知道凱恩斯當時是怎麼找到那里去的，還有他是怎麼一眼就能認出是自己女兒的尸體的。但他卻是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將尸體撈了上來……”
“當凱恩斯將她撈上來翻到正面的時候，他當場就瘋了。他殺了一個帶他過來的司機，並打光了槍里面所有的子彈。因為凱琳的尸體真的很恐怖……”
“經過檢查，凱恩斯發現她生前曾遭到了奸.污，而且凶手還殘忍地將她開腔破腹，割走了她的乳房，取出了她的心髒……”
“但是，當時的凱恩斯卻抱住他女兒的尸體不吃不喝足足坐了三天三夜……”
“凱琳是他唯一的親人，但她卻就這樣像一頭牲畜一般被人開腔破腹了……”
“三天後，凱恩斯找到了我。他知道RTU是什麼東西……”
“最後，我還是給了他RTU的調配型試劑……”
“然後凱恩斯像瘋了一樣開始尋找殺害他女兒的凶手。”
“學校、酒吧、賭場、妓院；人販子、酒鬼、賭徒、癮君子，都是他的調查對象……”
“不久以後，他在地下城有了一個稱號……”
“夜魔。”
“傳說中白天潛伏，晚上出動的魔鬼……”
“但我卻知道，他只是一個瘋子。一個只是為了報仇而活著的瘋子……”
“開始他只是單純尋找凶手，但到了後來，他開始憎恨所有覺得與殺害他女兒有關的人。無論是角斗士、狼幫、虎幫、盧卡斯兄弟，他一見到黑幫的人就殺，甚至連他認為是黑幫的人也殺……”
“再到後來，他連身上有沾過血腥味的人也殺，他認為有罪的人也殺。因為這樣，有無數次他都幾乎死掉……”
“現在，你明白他為什麼會對你動手了吧？”
老金道。
洛凡點了點頭。
說實話，老金的故事講得一點也不精彩。但故事里的內容听了卻叫人毛骨悚然。
他開始明白凱恩斯眼楮里為何像沙漠那樣死氣沉沉，開始明白他身上那種危險的氣息到底從何而來了。
這是一種源于生無可戀的冷漠，甚至掩蓋住他因為女兒被奸.殺的憤怒。
洛凡明白過來，外表上無比強大的凱恩斯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憐人。
他可以想象得到當他發現自己的女兒尸體的那一刻到底有多憤怒，到底有多絕望。
這種絕望是毀滅性的。
它將活著的凱恩斯毀滅了，然後生出一個只為了復仇的行尸走肉的機器。
這台機器沒有感情，它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殺︰
殺掉謀害了他女兒的凶手，殺掉謀害他女兒的幫凶，殺掉謀害他女兒的幫會，甚至要殺掉有可能會謀害她女兒的人……
這就是凱恩斯。
等了解完凱恩斯這個人以後洛凡也開始明白為何像老金這樣的人可以容忍他了。
因為他也是老金的試驗品。
換句話來說，他與洛凡是同類——一個同樣身具無比力量，身體感官變得異常敏感的超人。
同時他注意到老金話里面的一個細節︰RTU調配型試劑。
正是這種試劑讓凱恩斯擁有了現在這種能力。
雖然在剛才的接觸中，洛凡並沒有完全感受出來自己與凱恩斯在力量上面到底有沒有絕對差異，但就在技巧上，凱恩斯絕對甩出他幾條街。
這也是洛凡不是對手的原因。
關于這一點，洛凡便又問道︰“金博士，什麼叫RTU調配型試劑？”
老金听到洛凡問這個問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太願意回答。但他最終還是道︰“這個試劑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超級人類試劑的一個樣本試劑，與其他型號的RTU試劑相比，效力低很多。但有個好處，那就是注射了這個試劑的人存活的時間可以超過五年。具體情況，我說了估計你也听不明白。”
“嗯。”
洛凡點了點頭。
見到老金不太想具體解釋的樣子。洛凡便沒有追問下去。
“那好吧，今天就到這里。你受了傷，雖然沒有什麼大礙，但會透支你的生命力，最好還是休息一下。我讓小金帶你到休息的地方。這段時間你就先在這里住下去，其他問題你不用擔心。”
“謝謝博士。”
洛凡道。
“不用。”
老金道。
然後他又叫來小金，讓小金帶著洛凡到了休息區，並找了一個房間安置他。
洛凡放心不下洛麗，又先去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呼吸平穩熟睡的樣子才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回到房間，洛凡躺在床上。
他試著閉起眼楮試圖讓自己休息一下，但卻發現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他的腦中還盤旋著剛才老金說過的話，腦中不斷閃過凱恩斯撈起她女兒尸體的那一幕。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他卻可以想象得出當時的情況︰
惡臭堆滿垃圾臭水溝……
腐爛腫脹的尸體……
花季少女……
憤怒絕望的父親……
想著，想著，他的拳頭開始緊握了起來。
他開始想象當這種情況發生在他身上時候的情形。
跟凱恩斯差不多，凱恩斯的女兒凱琳是一個即將考大學的少女，而自己也有一個即將考大學的妹妹。
他不知道凱琳長得怎麼樣，但他妹妹卻很漂亮。
在地下城里，對女人來說，美麗是一種原罪。
這種原罪，洛麗有，凱琳也有。
正是這種原罪，讓凱琳遭到了原本不應該發生的悲劇，也讓洛麗遭到了雅尼克的覬覦。
她們兩個的遭遇從本質來說是一樣的。
換句話來說，洛麗也有可能發生凱琳這樣的事。
但與凱琳不同的是，洛麗足夠幸運。在她將這種美麗展現出來的時候，她剛好有一個變得強大的哥哥。是洛凡的出手及時救了她。
但這種情況隨著洛麗年紀的逐漸增長，她的美麗越發耀眼的時候，還會有更多。到時候，洛凡還在不在就不可而知了。
他開始考慮一個問題︰
如果自己不在了，洛麗又沒有考上地面上的大學，怎麼辦？
凱琳身上發生的情況開始像一個夢魘一般將洛凡迷住。
洛凡簡直不能想象如果凱恩斯的情況發生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會怎樣。
他絕對相信，自己也一定會發瘋的，甚至還會比凱恩斯更瘋狂也不一定。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自己的下場絕對比起凱恩斯更慘。
因為表面上凱恩斯還是一個警察，他白天有足夠的時間來調查，然後晚上才發瘋。
但他自己呢？
要關系沒關系，要經驗沒經驗，要裝備沒有裝備。除了一副強大的身體，他一無所有。
這樣的情況下，他發起瘋來只有一個死字。甚至最最後連害了洛麗的凶手也未必能查得出來……
這樣的假設讓他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害怕。
一種恐懼的情緒在他心底迅速生根發芽，然後長成了參天大樹。
“不，不，不……”
“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洛凡心里面叫道。
但他卻知道，這樣的情況並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相反，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實在太大了。
到了此時他才發現，洛麗長得太漂亮也是一種錯誤。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洛麗是一個人人也看不上的丑女，那她這樣一生倒可能安穩一些。
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要怎樣才能解決︰
難道讓洛麗將自己毀容？
洛凡皺著眉頭想。
不，這太瘋狂了。而且他也不舍不得。
洛凡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個無稽的念頭。
難道讓費恩照顧她？
不！
費恩這家伙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而且他的實力遇到這樣的情況也肯定束手無策。
洛凡又否決了這樣的想法。
但到底要怎麼樣才好呢？
躺在床上的洛凡猛地睜大眼楮，眼神空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然後，他腦中閃過了凱恩斯的樣子。
一個瘋狂的念頭開始在他的腦中出現了。
這個念頭開始只是一撮小火苗，但很快就變成了滔天火海，怎樣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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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士。
下午兩點鐘。
這是角斗士一天中最為安靜的時候。
拳賽要下午六點後才開始，投注站也要五點後才接受投注。除了賭場，現在整個角斗士里除了一些訓練場里還算熱鬧外，其余地方都是靜悄悄的。
整個角斗士有四層高，負一層是拳擊場，一樓是訓練場，二樓是賭場，三樓是會議室，四樓是辦公室。
四樓的其中一個辦公室便是彼得平時辦公的地方。
平時這個時候辦公室一般沒人，辦公室的主人彼得一般都在六點後才會出現在這里。
但意外的是，原本這個時候沒人的辦公室燈卻是開著的，三四百平方的辦公室正燈火通明。
而辦公室外有六個黑衣人正在守候。
這六個人有個共同點，無一例外地都是身材高大，身穿黑衣，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們分為三組，其中兩組分別守在走廊的兩端入口，剩下一組守在辦公室的門口。
從他們臉上嚴肅的表情看得出，他們的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手也隨時不離開腰間那鼓邦邦的地方。
他們已經在這里站了足足兩個多小時。
但這兩個多小時里，他們沒有半點放松，除了臉上警惕的表情和不時轉動的眼楮外，身體幾乎沒有移動過半分。
看情形，似乎有什麼人會隨時襲擊這里一樣。
但一般情況下，四樓是整個角斗士最安全的地方。
這里有著最嚴密的安保系統，最多的警衛人員，甚至連進入四樓的電梯也是獨立的，外人想進入這里要經過重重的驗證才能放行。
但就算這樣，辦公室外的這幾名黑衣人一直都保持著最緊張的狀態，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都可以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不過與辦公室外緊張氣氛不同的是，辦公室里的景象卻顯得旖旎很多，但也很激烈。
雖然站在門口，那兩個黑衣人鏢卻能听到辦公室里時不時傳來的一些奇怪聲音。
“嗯……嗯……嗯……”
“啊……啊……啊……”
這些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不時伴隨著一些肉體撞擊聲。
半個小時以後，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粗重喘息的聲音與女子的突然一聲尖叫，然後這些奇怪的聲音就停止了下來。
黑衣人們沒有動靜。
過了幾分鐘，一個衣著暴露女子從辦公室里開門出來。
這是一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皮膚雪白，身材姣好。出門時，她的臉色潮紅，腳步匆匆，似是不敢抬頭看站在門口的保鏢一眼，開門後就快步走了出去。
黑衣人們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由得她離開。
幾秒以後，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了出來︰“找個人進來。”
站在門口的兩名黑衣人便走了進去。
“老板，有什麼吩咐？”
其中一名黑衣人道。
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一件花格子衣服的中年男子。
正是彼得。
此時彼得正躺在一個真皮座椅里，雙腳搭在那張價值不菲的紅木辦公桌上，嘴里叼著一根剛開封的碩大雪茄。雪茄已經點著，他不時大力深深吸一口，然後吐出幾個煙圈。
很顯然，他很享受這種事後煙的感覺。
這時的辦公室里的氣味不是太好，除了從彼得口里噴出來的雪茄味，空氣中還混雜著一絲腥氣與其他奇怪的味道。
而彼得面前的辦公桌上，物品有點凌亂，距離彼得真皮座椅前面的桌面上還留下一堆不明的液體與其他凌亂的痕跡。但彼得卻毫不在乎地將腳搭在上面，不時地搖晃著。
很顯然，這里剛才發生了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但這兩個黑衣人作為久經訓練的保鏢，他們當然知道什麼東西應該看，什麼東西不應該看。所以雖然展現在他們面前的這些痕跡十分古怪，但他們還是如同什麼東西也看不到一般目不斜視。
只見彼得道︰“你立即派個人到夜色酒吧看看怎麼回事？給我找到詹姆斯，告訴他，如果他不立刻給我電話，那他就死定了。”
彼得的表情顯得有點疲憊，但卻顯得很輕松。
“是，老板。”
其中一名保鏢道。
然後他轉身出去。
彼得見那保鏢出去以後，便繼續抽著他的雪茄。他知道，很快就會有消息傳過來的。
果然，半個小時以後保鏢打電話回來了。
在電話里，那名保鏢道︰“老板，詹姆斯死了。”
保鏢的說話的聲音有點異樣，顯然看到了一點古怪的東西。
“怎麼回事？”
彼得聞言，原本因為等待而顯得有點百無聊賴的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他將腳放了下來，身體坐直，將注意力都放到了手中電話上。
對他來說，保鏢剛才說的話可不是什麼好消息。雖然半個小時前他曾說過如果詹姆斯不給他電話他就得死的話。但沒有他命令，詹姆斯就死掉了，讓他感到很不爽。與此同時，他開始感到有點不安。
這讓他原本輕松的情緒一掃而空。
“詹姆斯帶去的人都死了。足足有三十個人。現在，夜色酒吧已經被警察封鎖了。警察正在里面調查。”
保鏢又道。
“混蛋。”
彼得聞言，將手中的電話握緊了一些，眼楮射出一道凶光。又道︰“知不知道是誰干的？”
“不知道。但現場卻是很血腥，他們像是遭到了伏擊。”
保鏢道。
“你在那里等著。告訴警察，現場不要動。讓我到了以後再說。”
彼得聞言，眉頭皺了起來，很快又冷冷地道。
“是的，老板。”
保鏢道。
然後彼得就掛掉了電話，臉色有點陰晴不定起來。
他開始考慮發生這樣的事情的原因。
然後他很快就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是他這麼早來到辦公室的主要目的。為此，他已經等了三天。
“難道是他？”
彼得皺著眉頭想道。
思考了十幾秒，他動身了。
為了以防萬一，他從抽屜里拿出兩把槍別在了腰間，然後往辦公室門口走去。
但出門前他對跟在後面的那名保鏢道︰“你去叫多十幾個人來。帶上家伙。”
剩下的那名保鏢雖然不知道彼得為什麼這麼緊張，但還是很快執行彼得的命令，出去找人去了。
半個小時後，五輛加長型的豪華轎車出現在夜色酒吧門口。
如之前那個保鏢說的那樣，現場已經被警察封鎖了，甚至在街口處就拉上了警戒線。現場到處都是警察，還有十幾輛的救護車，數十名的醫護人員似乎在等待著命令，並沒有進入夜色酒吧。
但彼得卻無視了那些警戒線，粗魯地將它撕開，然後帶頭走了進去。
“嘿，你們是誰？沒看到這里已經被封鎖了嗎？快點滾出去。“
很快，就有一個警察發現了跨越了警戒線私自進入事發現場的彼得，並過來阻攔。
但他還沒有來到彼得面前，彼得身後的幾名保鏢就沖了上去將他推開，讓彼得毫無阻攔地往前走去。
那個警察完全沒想到面前這群黑衣人竟然如此囂張，正想說話，就有人對那他道︰“里面死的是我們角斗士的人，識相的就滾開。”
這幾名黑衣人粗魯地將警察不斷往後推去，讓他遠離彼得的範圍。剩下的黑衣人則簇擁在彼得的周圍，護著他朝著夜色酒吧的門口走去。
那個被推走的警察是個小年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很快，就有一個老警察慌忙走過來將他攔住，點頭哈腰地對那些黑衣人道︰“抱歉，抱歉，他是新人不懂規矩。我來教他，麻煩你們了。麻煩你們了，抱歉！”
黑衣人見狀，這才點了點頭，放開了小年輕，繼續往前走去。
只見那個拉住小年輕的手臂的老警察見黑衣人走遠後，在他耳邊輕聲道︰“見鬼。長點眼色。你沒看到走在前面的家伙是誰嗎？”
小年輕被推開後看著一個一個黑衣人從那撕爛的警戒線走了進去，臉上滿是不忿。但听了老警察的說話，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指著彼得的背影道︰“他是什麼人？”
“彼得——角斗士比華特的弟弟。”
老警察看了走在前面的彼得一眼，趕忙壓下他的手臂輕聲地道。
“角斗士比華特？很出名嗎？”
小年輕又問道。
見到小年輕這樣問，老警察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以恐懼的眼光又看了一眼已經走到了夜色酒吧台階上的彼得。又道︰“混蛋，小聲一點。你怎麼會連比華特也不認識？你是第一天當班的嗎？”
小年輕聞言，點了點頭，道︰“沒錯。今天的確是我第一次出更。之前幾年我一直待在警察學校，上個月才畢業。”
老警察聞言，一臉“果然是這樣”的表情。
他將頭朝著小年輕更湊近了一點，道︰“老弟。我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以後你想繼續在警隊里混下去的話，那麼從今天起。立即忘掉你在警察學校里學到的那些廢話。以後踫上這些穿黑衣服的大漢，記得離他們遠點。”
“為什麼？”
小年輕一副好奇地問道。
“為什麼？見鬼。你讀書肯定將腦子都讀壞了。這樣都還要問？”
老警察恨鐵不成鋼地道。
但小年輕很快反應過來，試探著道︰“難道是我們惹不起他們嗎？”
老警察點了點頭，一副在說“沒錯，你答對了”的表情。
但小年輕卻又道︰“可是，我們是警察，他們是黑……”
小年輕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嘴就被老警察捂住，然後一個聲音又在他耳邊叫道︰“見鬼，別說這個詞。你想害死我們嗎？”
小年輕被捂住嘴，雙眼緊緊盯著那群消失在夜色酒吧門後的黑衣人，神情有點茫然。
終于，等那些黑衣人全部進去以後，老警察才放手，松了一口氣道︰“還好。那些家伙沒有听到。”
老警察有點後怕道。
但听到老警察這樣說，小年輕卻依然十分不解，嘟噥著道︰“可是我們是警察……”
老警察白了他一眼，然後站直了身體，道︰“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小年輕見狀，立即立正抬頭挺胸，氣勢十足地道︰“報告長官，我叫克里克.路德金。”
老警察聞言，鄭重地道︰“好。很好。克里克，那麼現在我給你一個命令。”
“是，長官。請指示。”
小年輕興奮地道。這是他出警以來接到的第一個命令，顯得有點興奮。
“從現在開始，請你保持與我五十米以上的距離。如果沒有命令，以後不許你出現在我視線範圍五十米以外。听到了嗎？”
“是的。長官。”
小年輕習慣性地回答道。
但回答完以後，他轉眼表情又是一愣。很顯然他並不明白老警察的命令到底是什麼意思。
“現在，你給我馬上滾到我五十米的範圍以外。”
老警察又道。
這一次，小年輕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疑惑地看著老警察。
“馬上執行。”
老警察又道。臉上滿是不容置疑的神情。
“是。長官。”
小年輕只得執行這個命令。他馬上轉身，往老警察的身後走去。但動作十分遲疑，很顯然對這個命令感覺摸不著頭腦。
到現在他還想不明白這個命令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就在那小警察走遠了以後，老警察才念念叨叨地道︰“沒想到現在還有這種笨蛋進了警隊。媽的，以後得離他遠點才行，要不然以後還不知道會惹上什麼麻煩。”
說罷，他又若無其事地拿出了一捆警戒膠帶，將剛才那群黑衣人撕爛的警戒線接駁好。拉好警戒線以後，他就站在那里如同一根木頭一般看著來往的人群，仿佛這里依然閑人莫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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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門外兩個警察的小小一段插曲。
再說彼得，只見他的心情從踏入夜色酒吧里的一刻起就徹底地惡劣了起來。
此時酒吧里面已經聚集了十來個警察，做記錄的做記錄，拍照的拍照，正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這次事故。
但當看到這一群進入酒吧的黑衣人的時候，他們就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有人開始還有點詫異，甚至還有人想出來質問。但隨著進入酒吧里的黑衣人越來越多，酒吧里的警察開始明白過來這些人到底是誰，紛紛停下工作，自覺地走到一旁。
與門口外的小警察不同，這些都是些老油條了，眼色當然沒有剛出校門的小警察那麼差。
但彼得對這群警察卻仿似視而不見，一路是皺著眉頭往前走去的，越走，他的眉頭就皺得越厲害。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酒吧里慘烈的情形還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只見原本裝潢豪華的一樓大廳如同遭遇了一場龍卷風，里面的桌椅倒了一大半，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木屑。而原本供客人閑坐聊天的眾多沙發也被打得破爛不堪，整個場面凌亂得如同戰場。
而酒吧的空氣也十分不好，一進入酒吧就可以聞到空氣里無處不在到血腥味，仿佛讓人置身于屠宰場一般。這些血腥味是如此之重，以至于彼得第一時間就捂住了鼻子。
雖然還沒有看到尸體，但彼得已經可以肯定，今天酒吧里死的人肯定不少。
隨著不斷的往前走，展現在眼前的情形在不斷地證實著他的預感。
很快，他就從酒吧里離門口十多米的地方發現了第一具尸體，這具尸體的頭部幾乎被人從脖子處砍開，空洞的眼神似乎在訴述這這里曾經發生過什麼。
而隨著不斷深入，尸體出現的密度越來越高。
開始只是一兩具，後來是四五具。
最後，彼得來到了酒吧的中央。
顯然，這里的戰斗的中心。
與其他地方只有一兩具散亂的尸體不同，這里足足躺了十二三具。
彼得在保鏢的保護下慢慢走進了眾多尸體的中心。
然後他一眼就看到了詹姆斯。
在這些死人中，他只認得詹姆斯一人。所以雖然他的身體被另外一個人掩蓋著，但他還是認出了他的臉。
彼得扒開詹姆斯身上的那具尸體，仔細地打量著他的情況。
此時，他的眼楮還是睜著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
導致他死亡的是一支鐵釘。露出額頭的鐵釘底座足有小指頭粗，幾乎整根都沒入了詹姆斯的腦袋里。
而再看其它人的尸體，他們的死狀也盡不相同。有的人與詹姆斯差不多，額頭處同樣插著明晃晃的鐵釘，而有的人則是被利刃劈死的，肢體散落得一地都是。
整個尸體圈以詹姆斯為中心，周圍鮮血橫流，整個地面都布滿了一片紅色，仿佛鋪上了一張鮮艷的紅地毯。
認出詹姆斯後，彼得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他站了起來，慢慢走了出去，然後繞著這堆尸體轉了一個圈。地面上的血黏黏糊糊，走在上面如同走在冰上一般濕滑，讓他走得異常緩慢。
但轉完這一圈的時候，彼得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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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到的警察有點愕然，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不敢相信道︰“我？”
“沒錯，就是你。你是不是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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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過來，我有點事情問你。”
彼得皺著眉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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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彼得面前後，他有點惴惴不安地道︰“老……老大……噢，不，先生，我有什麼幫到您？”
彼得對于這個警察的反應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仿佛理所當然。他指著眼前這堆尸體道︰“你是法醫，應該可以看出點什麼東西來。你來告訴我，這些人是怎麼死的？能不能看出點什麼特別的東西？”
法醫有點害怕，他開始還以為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但見到彼得問的是關于這些尸體而不是找自己麻煩，他稍稍安心起來，臉上露出的笑容真誠了一點。他指著其中一個頭上插著鐵釘的尸體道︰“這個人死于顱內傷，致命的傷口位于額頭。上面的鐵釘是導致他死亡的凶器。這根鐵釘經過我檢查，它的長度至少有十二厘米，重量至少有五十克。殺他的人應該用了一種特殊的裝置將它發射出來，發射的距離應該不遠……”
然後他又指著一個頸部被劈開一大道口子的尸體道︰“這個人死于休克，他的致命傷位于頸部的大動脈，傷口有十厘米長，三厘米深，被利器割斷的動脈導致大出血，讓他在很短的時間里大出血導致休克……”
“這個人死于頸椎斷裂而導致的機械性窒息。他的頸部大約有四至五顆頸椎骨斷裂，頭部呈現不正常扭曲，應該是被人用手大力扭斷所致……”
“這個人……”
法醫侃侃而談，很快將這堆尸體的人死因一一作出說明。
不得不說，他的水平還是可以的。雖然現場的情況很是混亂，但他的頭腦卻很清晰，說話也很有條理，經過他這麼一分析，彼得很快就知道這些人是在什麼樣的情況死亡的。
但法醫見到彼得沒有說話，他便不敢停下。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大哥到底想知道些什麼，但他卻將他知道的一一說了出來。
然後，在他說到第十三個人的死因的時候，彼得終于打斷了他的說話，道︰“那據你的估計，殺死這群人的凶手到底有多少個？”
彼得的說話讓法醫感到有點為難。
一方面，這些人的死因具有相當的共同點，不是死于鐵釘、利刃就是被扭斷脖子，說明凶手只擅長使用冷兵器，人數也不會太多。
另一方面，這些人的尸體分布如此密集，而且個個手上有槍，面對著敵人他們肯定有開過槍，而使用冷兵器的人如果人數只有一兩個又說不通為何他們都在短時間內死亡。
這兩個互相悖論的結論讓他一時間不知應該如何回答好。
凶手到底是幾個，還是只有一兩個？
他感到如果這個問題要是回到不好，眼前這個老大不滿意的話，自己的下場不會太好。
但他最終還是相信自己的專業判斷，因為這些尸體的傷口具有極高的相似度，于是便道︰“我覺得，殺死這些人的只有一個凶手，最多不超過兩個。但具體情況，還需要我們做出具體的調查以後才能下結論。”
相對其他的猜測，法醫最終還是覺得自己的這個結論最接近實際情況。雖然他也覺得這答案說出來有點匪夷所思。
說出這個答案以後，法醫惴惴不安地看著彼得，生怕他對自己這個答案不滿意。
幸運的是，彼得並沒有多說什麼。
听了他的話以後，彼得皺著的眉頭稍稍松開了一點，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擺了擺手，對法醫道︰“好了。謝謝。你可以忙你的了。”
法醫聞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心里面的大石也放了下來。見到彼得對他道謝，他有點受寵若驚語無倫次地擺著手道︰“不用謝，不用謝……謝謝老大，謝謝老大。”說罷，他逃一般走到彼得的後面處，走回那群同事中間。
法醫離開後，彼得又看了那堆尸體一眼，終于有點受不了這里的血腥味。
“走。”
已經得到了答案的他不再逗留，很快就朝著門口走去。
而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那群保鏢亦步亦趨，不離他的身旁，很快就魚貫離開了酒吧。
出了門口，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
但此時，他口袋里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電話看了一眼，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但他卻很快接通了，嚴肅地道︰“是的。老板。”
電話那頭道︰“彼得。夜色酒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查出來是那個不長眼的幫派掃了我們的場子嗎？”
彼得道︰“不是幫派，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今天夜色酒吧里的事情是一個人干的！”
“誰？”
電話里的人說話很簡潔，聲音平靜得有點嚇人。
“一個小家伙。原本我想找他麻煩，誰知道詹姆斯這家伙卻反倒被他干掉了。”
彼得老實地道。
對于電話里的這個人，他不敢有半分隱瞞。雖然明知道這些話會為自己帶來麻煩，但相比說謊的可怕後果，他寧願選擇說實話。
“是不是夜魔那個瘋子？”
電話里的人又道。
“應該不是。是一個叫海格力斯的家伙。”
彼得道。
“海格力斯？這名字很奇怪，你在開玩笑嗎？”
電話里又問道。
“不，不是開玩笑。這家伙的名字是我改的，是個外號。他是我發現的一個打拳賽的潛力選手，原來打算將他培養成明星選手。但我搞砸了，然後我的一個保鏢綁架了他的妹妹，誰知道這家伙卻干掉了我們幾十個人，還讓他跑掉了。”
彼得道。
“你說他一個人干掉了我們幾十個人？”
“沒錯。而且他沒用槍。”
彼得又加了一句。
“找到他。可以的話帶給我看看。不行的話就干掉他，我不想他變成夜魔一樣的麻煩。還有，我上次跟你說過的事情你辦得怎麼樣了？”
“找了八十多個，都是好貨色，應該會讓他們滿意的。”
“才八十多個？不，不，那些人的眼光很高，起碼要找一百個以上才會有他們看得上眼的。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听說虎幫和狼幫那群家伙找了兩三百個，估計他們總會挑得出來合適的。你要抓緊速度，起碼數量不可以比他們少。”
“是，老板。我一定會將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好。除了剛才說的事情，殺了我們幾十個人的家伙也要盡快找出來。還有那個瘋子，快點干掉。我不可想這個時間里出什麼意外。”
“是，老板。”
彼得道。
然後，電話里就傳來嘟嘟的聲音。
電話被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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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凱恩斯出現在實驗室里。
他再次出現的時候，驚動了在休息室里的洛凡。
時間是凌晨的兩點。
但當他從休息室里出來時，洛凡幾乎沒有認出面前這個人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沉寂得如同冰山一樣的凱恩斯。
這個時候他不再以警察的身份出現。他穿了一套全身暗紅色的奇怪裝備，頭上戴著一只只露出眼楮的頭套。光看外表，整個人氣勢非凡。
但當他脫下衣服的時候，卻大大嚇了洛凡一跳。
傷口，他的身體布滿了傷口。
這些並不是舊的傷疤，而是全新的傷口。
傷口集中的位置幾乎都在背上，光槍傷就有七八處，每個傷口肉眼看都有小指粗。更恐怖的是他右肩上的那個槍口，足有半個拳頭大，幾乎將他的右肩打成了一個大洞。
凱恩斯的到來也徹底打斷了老金的工作，讓他很不滿。
他幾乎對這個不問自入的家伙失去了耐性，讓他有點後悔當時給了凱恩斯診所大門的鑰匙與進實驗室的密碼。
但凱恩斯進入實驗室後就開始脫衣服，仿佛這里是他的家。
他脫掉的衣服掉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 當”的聲音，里面似乎有金屬的存在。
這個聲音說明，凱恩斯的這套衣服分量很不輕。
但脫掉衣服的凱恩斯神色卻沒有半點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對著老金道︰“我又中槍了。這次可能比較麻煩，又要麻煩你了。小金，請你將我身體的子彈先拿出來。”
不遠處的小金不用他吩咐，在他進入實驗室的一刻就將手術刀與縫合器準備好了，似乎這種情形它已經經歷過很多次，拿設備的動作甚至不用老金指示。
它的電子眼閃爍了一陣便對老金道︰“博士，他這次受的傷很嚴重，體內的血液量已經下降到危險的水平，如果不及時補充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混蛋。為什麼你每次都能在死掉之前回來？”
老金聞言，不滿地道。
但看到凱恩斯的模樣，老金還是停下手中的工作，為他準備血液替代劑。
而這個時候小金已經開始工作了。
與之前為洛凡取子彈不同，小金並沒有朝凱恩斯身上噴射冷凍劑，而是利用手術刀直接破開凱恩斯的傷口，直接就夾出了子彈，然後再用縫合器將傷口縫好。
七八顆子彈很快就被小金取了出來，子彈掉進小金其中一根手臂托著的托盤時發出一聲聲的“咚咚”的聲音，听得洛凡眼皮直跳。
比較麻煩的是凱恩斯右肩的那個傷口，這個傷口幾乎將凱恩斯的右肩都打碎，看樣子他的右手以後都會廢掉。
但所謂的麻煩也只是相對而言。
小金在處理完其他的那些傷口以後，很快為他注射了一支用途不明的藥劑。很快，這個傷口就以肉眼的速度縫合著。
只見打進凱恩斯體內的液體如同有生命一般，像水流一般不斷在這個傷口處流動著。
每流動一次，凱恩斯傷口處的大洞就會鋪上一層物質。
十幾分鐘以後，這個恐怖的大洞便變成了一個小指頭大的洞口。又過了不久，這個洞口又慢慢縮小，一直到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小金已經為凱恩斯注射了十多支不知名的藥劑，每一支似乎都有不同的作用。每打一支，凱恩斯的臉色就好上一分。
時間很快過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中，凱恩斯一聲不吭，似乎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一般。
然後，洛凡似乎听到了從小金處听到了一聲“噓”的松氣聲，又見它道︰“好了。你已經脫離危險了。但三天內你不能隨便運動你的右臂，要不然治療就不能達到完美的效果。好了，現在你可以躺進營養槽里休養。時間為十個小時。”
“好的。謝謝你。”
凱恩斯說了一聲道。
雖然他此時的臉色比起剛進入實驗室里要好了一點，但還是蒼白得可怕。
“十個小時後見。”
小金似乎“笑”了一下，對凱恩斯道。
凱恩斯點了點頭。
于是，便見他走進了營養槽，閉著眼楮整個人泡了進去。
在此過程中，一直看著的洛凡卻是一言不發，眼中不斷閃爍著奇怪的光芒。
十個小時後，凱恩斯終于從營養槽里出來。
只見他擦干身體，然後披著浴巾朝著老金走去。
洛凡見狀便迎了上去。
他伸出一只手，誠懇地道︰“你好。我叫洛凡。或許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這個決定是他三天前就已經做下的。
這幾天的時間他已經思考得足夠清楚。他覺得，他需要做點什麼。
而第一步就是先結交凱恩斯。他身上有洛凡需要的東西。
但凱恩斯卻看也沒有看洛凡一眼，讓洛凡尷尬地伸著手從他身邊走過。
他徑直走到老金面前，對依然埋首在工作台上的老金道︰“教授，我來取我的藥劑。”
老金放下手中的工作，這次難得沒有發火。他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道︰“你確定你真的要這支藥劑？你身體的數據我看過了，如果沒有這支藥劑的話你還能堅持三個月的時間。但注射了這支藥劑，你卻連一個月也堅持不了。”
凱恩斯聞言，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淡淡地搖了搖頭︰“不，三個月對我來說已經太久了。我不用那麼長的時間。給我，我需要它。”
“你確定？”
老金重復道。
“我從不開玩笑。”
凱恩斯面無表情地道。
老金聞言，似乎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也就沒有再說些什麼。
他走到一個儲物櫃面前，神色凝重地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箱子。
打開箱子，里面有一股冷煙冒了出來。箱子里面整齊地擺放著三支小指頭粗的針管，里面注滿了藍汪汪的液體。
他小心地用一個鑷子從里面夾出來一支，然後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又轉過頭來對凱恩斯道︰“你選擇現在注射還是以後才注射？”
“現在。”
凱恩斯答道。
洛凡留意到，凱恩斯說完這句話以後，一直以來都沉靜得如同一汪死水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
洛凡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決絕。但很快，這點變化又被冰冷所掩蓋，恢復了如同冰山一樣的顏色。
老金並沒有留意凱恩斯眼神，他將藥劑交給了小金。
小金用一條蛇型機械臂接過，在經過凱恩斯的示意下，它將針管里的藥劑全部注射進他手臂內。
幾分鐘後，凱恩斯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
只見他雙拳緊握，緊咬牙關，開始慢慢地顫抖起來。
這一幕使洛凡想起了當時他身體意外注射進那支RTU—375時的情形。
到現在，那種被注射藥劑後的痛苦還歷歷在目。那一種痛苦幾乎是發自骨子里面的，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在痛。
這種痛苦的經歷如同一個永不再想起的噩夢，他絕對不想經歷第二次。
但眼前的凱恩斯卻是一聲不哼。雖然渾身大汗淋灕，但除了微微的顫抖，他卻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洛凡知道，他在默默地承受著。
幾分鐘後，凱恩斯終于不再顫抖了。但從他渾身大汗來看，剛才那種痛苦對凱恩斯來說也不好受。
看到這一幕洛凡才發現，原來凱恩斯也有痛覺的。
原來他還以為凱恩斯是沒有痛覺的，看到他取子彈不用冷凍劑的樣子，洛凡一直覺得是他沒有這樣的需要。
但直到如今，洛凡才知道他不是沒有痛覺，而是他的承受力非常之強。強到痛苦沒有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都可以無視。
這種承受能力簡直不像是人。
而凱恩斯注射了藥劑之後，效果終于出來了。
與洛凡上次那種根本性的變化不同，注射了藥劑的凱恩斯並沒有長高，也沒有變得更加強壯，只是身上的疤痕變得淡了一點，有些原本就不太顯眼的傷疤消失了。
再者，洛凡敏銳地感到，凱恩斯身體線條似乎變得更加合理。雖然身上的傷疤依然十分恐怖，但體型卻變得更加挺拔。
這種體型上的變化並不明顯，但與之前的凱恩斯對比，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這種變化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之前的他像一把藏在匣子中的利劍，雖然能傷人，但卻並不如意。而如今的他卻像去掉了這個匣子，利劍的鋒芒顯露無遺，看一眼都會受傷。
洛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更加危險的氣息。
但見到凱恩斯的這副模樣，洛凡並沒有退縮。
他知道現在的凱恩斯比之前更加厲害，但這正是他需要的。
他再次走上前去，伸出手臂，道︰“你好。我叫洛凡。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或許我可以幫你。”
這一次，凱恩斯並沒有無視洛凡，而是看了他一眼。
只是單單一眼，洛凡就產生了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身體的本能告訴他︰遠離這個人，這個人相當危險。
被凱恩斯的眼楮注視著，另一只放在腰間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的拳頭。他的身體似乎產生了一種對危險自動反應的本能。在面對著危險的時候，他的身體似乎不再受他的控制自動就會產生一種反擊的沖動。
這種情形他從來沒有發生過，甚至在面對詹姆斯那群手持著武器的手下時也沒有發生過。似乎這種本能反應只會在他面對極端的危險的情況下才會發生。
只凱恩斯用平淡而沙啞的聲音道︰“我不需要別人的幫忙。”
凱恩斯拒絕了。
他的拒絕卻在洛凡的意料之中。
洛凡知道像凱恩斯這樣的家伙幾乎連命也不要了，自然也不會在乎有沒有朋友。
但洛凡並不想放棄，在這個計劃中，凱恩斯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一環。所以，他便換了一種說法，道︰“你不要我的幫忙，但我需要你的幫忙。我的妹妹跟你的女兒一樣，她也差點被人奸.殺，所以，我們有同樣的敵人。”
凱恩斯聞言，看向洛凡的雙眼似乎冒出了一股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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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斯看了洛凡一眼，只說了一句︰“三天後的晚上你到錦華路31號找我。”
說罷，他就再沒有理洛凡，轉身往衛生間走去。
幾分鐘後，穿戴整齊的他再次來到正在工作的老金面前，對他道︰“教授，這次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到你這里來。這些年來給你帶了這麼多麻煩我感到很抱歉。而且估計我欠你的錢也還不起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保重。”
凱恩斯也沒有在乎老金到底有沒有听見，說完後，他又跟小金打了聲招呼，便往外走去。
“再見，凱恩斯。”
面對凱恩斯的告別，老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反倒是小金用飽含感情的電子音跟他說了一聲再見，電子眼在瘋狂地閃爍著。
然後，凱恩斯就消失在通道後面。
直到他走後，老金才停下手中的工作，雙眼失神，也不知想些什麼。
然後，洛凡似乎隱隱約約地在他嚅動的嘴唇中听到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嘆息和一句話︰“真是個固執的家伙。”
看樣子，老金並沒有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無情。只是他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罷了。
不過凱恩斯走後，老金轉而對洛凡道︰“听你意思，你是不是想找凱恩斯幫你解決現在的麻煩？”
洛凡點了點頭，不可置否地道︰“有這樣的想法，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有什麼原因？”
老金皺起眉頭道。
“也許，你很快又會見到另一個瘋子。”
洛凡並沒有詳細解釋，笑了笑道。
“瘋子……都是瘋子……”
老金搖了搖頭。
然後他也沒有再說話，繼續自己的研究。
三天後。
洛凡來到凱恩斯說的錦華街，幾經尋找，才找到31號這個地址。
31號位于錦華街的街尾，是地下城少有的兩層高灰色小樓，看樣子已經有一定的歷史了。
要不是小樓的門口掛著“錦華街31號”的小木牌，洛凡一定會將它忽略過去。
因為雖然純木質結構的房子在地下城中顯得格格不入，但是它卻一點也不顯眼。從外表上看，它已經年久失修了，木質的結構很脆弱，似乎隨時都要坍塌一樣。。原本還看得出是白色的外牆，經過時間的洗禮已經變得如同周圍的房子一樣，變成了慘灰白色。
小樓的背後緊緊靠著另一座七層高的混凝土小樓，洛凡懷疑，要不是還有後面的混凝土小樓撐著，這個房子早就倒塌了。
而也因為如此，看那布滿灰塵的鐵門與許久沒人打掃的台階，洛凡就知道它很久沒有人住了。
然後他側耳一听，也沒有听到小樓里面有什麼動靜。
這讓他感到很奇怪，不知道凱恩斯為什麼會約他到這里來。
所以他再三確認地看那小樓門前的門牌號，發覺的確是“錦華街31號”這才沒有另找他處。
但他也知道凱恩斯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既然約他到這里來肯定有深意。于是沒有細究，走上前去敲了敲那扇鐵門。
洛凡大力一敲，鐵門的的鐵銹便簌簌地往下掉，鐵器發出的聲音在小樓空蕩蕩地回響著。
正在疑惑間，洛凡突然听見小樓里有人拉起門板的聲音，感覺有人從小樓的地下爬了出來。
他心下一動，開始明白凱恩斯叫他到這里是什麼意思了。
看來，這座不顯眼的小樓只是一個掩飾，小樓內別有洞天呢。
果然，只見鐵門後有人輕聲說道︰“房子的右邊有一條巷子，你走進去五十米，那里有一個下水道入口。”
是凱恩斯的聲音。
只見凱恩斯說完這句話後，門板的聲音再次響起。很顯然他又爬了進去。
洛凡並沒有說話，轉身就朝著小樓旁邊的暗巷走去。
走了五十米左右，他果然看到一個下水道。
然後他便側耳傾听了一下，發現周圍沒有人注意以後，才拉開了下水道的蓋子鑽了進去。
鑽進下水道，他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但他卻是觀察了一下地面的痕跡，很快就找了了幾枚淡淡的腳印。
順著腳印的位置，走了十多米，洛凡抬頭一看，發現頭頂處有一個傾斜的洞口，里面有燈光射出來。
洞口里他的頭頂還有差不多有三米高，洞口的邊緣有一個鐵把手。
按照正常人的情況，如果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借助的話是不可能摸得到那個鐵把手的，更別說跳進洞里去。
洛凡看了一下那光滑的把手，知道這便是入口了。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是進不了這個洞口的。
但洛凡不是正常人，只一看凱恩斯沒放東西下來就知道這是對他的小小考驗。
而就在洛凡抬頭看到那個把手的瞬間，燈光也熄滅了。
此時凱恩斯似乎與他有了默契一般，雖然誰也沒說什麼，但洛凡卻知道這是凱恩斯給他的信號。
給完信號以後，能不能找到這里，又能不能上來就不關凱恩斯的事情了。
洛凡心里明白。
但他見到這樣的情形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興致勃勃起來。
只見他只花了半秒就適應了下水道的黑暗環境，對現在的他來說，光線完全不是問題。只是看了那個把手一眼，他就緊緊地記住了它的位置。
只見他雙腿微微一屈，然後整個人就像一根被壓縮的彈簧一般猛地彈起。
三米的距離轉瞬即到，下一刻，洛凡已經牢牢地抓住了那個突出的把手，然後手上一用力，整個人就鑽進了洞里面。
進去以後才發現，這個傾斜的洞口是一個下水道的一個排水口。
但洞口距離排水口的中間又被人挖出了一個通道，很顯然就是通往凱恩斯所在的位置。
通道很窄，只有七八十公分寬，五六十公分高，所以想站著走過去很顯然是不可能的。要進里面去，只能爬著。
洛凡沒得選擇，只能爬進去。
一路上，雖然眼楮看不到，但他卻聞到通道里散發的絲絲的血腥味。
這些血腥味很淡，如果不是洛凡的鼻子特別靈敏，肯定聞不出來。
不用說，這些血肯定是以前凱恩斯留下的。
往前爬了七八米遠，洛凡就感到自己來到了一處開闊的空間。雖然這個地方沒有光線，但卻影響不了視力超群的他。
他約莫地估算出，這處空間大約有一百個平方左右。距離地面大概兩米左右。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地方的頭頂就是剛才那座破爛的小樓。
在進入這個通道以前，如果讓洛凡來找，他肯定想破頭皮也不會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存在。
而它的隱秘性比起老金所在的實驗室不遑多讓，雖然沒有什麼高科技含量，但比起老金的實驗室，這里的道路要曲折得多，也更加易守難攻。
洛凡也不知道凱恩斯是怎麼找到這里的。這個地方要是不開燈的話，估計誰也找不到。
而凱恩斯顯然沒有開燈的打算，只見洛凡進入這里以後，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對白，也沒有任何寒暄，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接下來，如果你三分鐘內可以在我的攻擊中活下來的話你就有資格成為我的拍檔。”
洛凡聞言一凜。
他就知道凱恩斯的考驗不簡單，前面那個把手的考驗只是小食，連開胃菜也算不上。現今，這才是凱恩斯的考驗的開始。
他沒有說話，開始全神貫注地準備應對凱恩斯接下來的攻擊。
在老金的實驗室中他就知道，凱恩斯比自己要厲害，雖然感覺到在力量方面比不上自己，但技巧方面卻勝過他太多。
但這還是凱恩斯注射了那支強化型的RTU藥劑之前的事情，經過三天前的注射，洛凡現在已經估算不出現在的凱恩斯到底強大到什麼地步了。
但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了退縮的可能。要不是熬不過這三分鐘，那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面對著這種情形，洛凡此時非但沒有害怕，心里還微微地興奮了起來。
死——對他來說並不可怕。
所以凱恩斯的話對他沒有半點作用。
“來吧。”
洛凡拳頭緊握心里面暗暗地道。
而就在凱恩斯的說話剛落，洛凡就感到一陣破風聲大作。
黑暗中，洛凡只感到一個物體在朝著自己快速靠近。
雖然不知道朝自己飛來的是什麼東西，但洛凡卻知道絕對不能讓這個東西打中自己。
他決定主動出擊。
憑著強大的听力，洛凡感受到朝自己飛來的東西像是一把飛刀。
在飛刀到達自己面前之前，洛凡一個打滾，避開了飛刀前進的路線，然後雙腳往地下一蹬，猛地朝前一蹬。
這一蹬足足讓他躥出去七八米遠，強大的身體在此時展露無遺。
他的目標很明確，正是剛才凱恩斯說話時所站的位置。
雖然看不到他的位置，但洛凡憑著強大的听力卻能準確地“看”得到他在那里。
洛凡相信，凱恩斯有著與自己一樣的能力，黑暗並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接下來，他們之間將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咻咻~”
隨著洛凡躲開第一把飛刀，更多的破空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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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的速度很快，但凱恩斯更快。
雖然都看不見彼此，但雙方都知道對方的位置。
凱恩斯的飛刀一把接著一把，經過他手上發出的飛刀的速度甚至比普通的小口徑手槍射出的子彈更快。。
而洛凡則迎頭而上，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時間仿佛他們的高速運動中流動的速度變慢了。
從凱恩斯發出的第一把飛刀開始，洛凡就不斷地變換著自己的位置。
“咻~”
“咻~”
“咻~”
……
一把把飛刀從洛凡的身邊飛過，運用他無比強大的听力，飛刀破空的聲音被放大無數倍。
而飛刀在凱恩斯手中離開的一刻起，飛行的聲音就如同給了洛凡一個準確的定位，雖然雙眼看不到東西，但他卻能精準地捕捉飛刀的位置。
強大的听力在此時仿佛成了一個雷達，任何細小的聲音也不能逃過他的耳朵。
而凱恩斯也並不是沒有動。
他也在不斷地移動著。每發出一把飛刀他都會走動一段距離。
與洛凡能听聲辨位一樣，凱恩斯一樣可以通過洛凡的腳步聲掌握他的位置。而且他似乎有一種強大的預判能力。
雖然洛凡在不斷改變位置，但他的下一把飛刀總能準確地出現在洛凡前進的路線上，似乎他在發射上一把飛刀時就能猜到洛凡往什麼方向閃避。
而洛凡的反應也十分驚人，雖然路線不斷被封鎖，但他總能在最後一刻躲開來襲的飛刀，找到飛刀與飛刀只間的縫隙。
這是一場听力與反應的比賽。
在戰斗的一開始就已經白熱化。
十多米的距離轉瞬即過。
雖然洛凡跑動的路線絕對不是一條直線，但距離也不過短短的二十多米。
這二十多米他只花了兩三秒鐘就完成了跨越。
然後他很快就要與凱恩斯短兵相接了。
最後三米。
洛凡心里面默念。
這是他听到的凱恩斯最後射出那把飛刀聲音的位置的判斷。
這是他最後“看”到的凱恩斯的位置。
然後，凱恩斯就像消失了一般，再沒有聲息。
但洛凡卻相信，凱恩斯就在原來的位置上。雖然沒有了飛刀的破空聲，但凱恩斯那微弱的心跳聲卻如同黑夜中一盞明燈一樣給了他指引。
兩米。
每跨越一步，洛凡心里面就在默默地計算。
一米。
終于，離凱恩斯一米遠的距離的時候，洛凡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然後手臂拉成弓形。
“呼~”
隨著最後一米的距離被拉近，洛凡猛地朝著凱恩斯的心髒揮出一拳。
洛凡心里面已經做好了拳頭與凱恩斯身體發生接觸的準備。
但意外的是，這一拳並沒有似他意料中的一般直接落到凱恩斯的身上，而是打到了空氣。
凱恩斯消失了。
然後，他就听到右耳側傳來一陣風聲，伴隨著風聲還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氣流掠過自己的耳際。
“不好。他不在這個位置。”
洛凡心底叫了一聲。
他揮出的這一拳的位置是依據凱恩斯最後一次心跳聲發出的地方。
但他卻已經變換了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洛凡的右邊。
這個時候已經攻守易位了，一拳打不中的他立即變成了被進攻方。
這個時候，再收力已經來不及了，甚至連轉身躲避的時間也不夠了。但他卻是臨變不驚。
他的大腦如同精密的機器一般飛速運轉著，在這千鈞一發的一刻，他非但沒有收力，而是朝著揮出的右臂灌注了更大的力量。
身體的慣性讓他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沖去。
“砰”的一聲。
這時，凱恩斯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後，洛凡就感到自己被一個大錘打中一般，一陣巨力從在肩膀上傳來，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左邊飛去。
“呼~”
洛凡被打得飛出五六米遠，整個人翻滾了七八圈才停止下來。
但這個時候，凱恩斯又到了。
只見他猛地拉高了拳頭，往著洛凡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洛凡緊急之間，只得抬起雙臂格擋。
“啪~”的一聲。
凱恩斯的拳頭再次狠狠地砸在洛凡的雙臂上，然後再壓著他的雙臂朝著他的胸口擊去。
“咯~”
一聲細響。
洛凡感到自己上的骨頭傳來一絲裂開的聲音。
然後胸口一陣發悶，一股腥甜的氣味涌上喉頭。
接著，凱恩斯的拳頭又再次砸下。
這一次，洛凡可不敢硬擋。
趁著他的拳頭還沒有落下，他猛地捉著凱恩斯的拳頭往旁邊一拉，雙腳猛地卷起朝著他的頭夾去。
凱恩斯的拳頭被洛凡這麼一拉，立即打歪了方向，砸到了洛凡剛才躺倒的地面，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而洛凡也找到了機會，雙腳猛地用力，同時雙手順勢松開了凱恩斯的拳頭，攀到了他的頸部後面。
正當他想用力一掰，想掰斷凱恩斯的脖子的時候。
凱恩斯卻突然收腰挺胸，雙手抱著洛凡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抱起，然後往地上一砸。
“轟隆~”
地板與洛凡的後背發生猛烈的撞擊，厚實的地面發出一聲巨大而沉悶的響聲。
洛凡的後背受到重擊，只感到體內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
這一擊，洛凡又感到自己後背的骨頭似乎又被砸斷了幾根，火辣辣地痛。
但他卻緊咬著牙不敢輕易放手，他生怕自己的手一松開，自己將會受到更多的暴風疾雨的攻擊。
趁著凱恩斯再次將自己舉起的時間，洛凡嘗試用力掰斷凱恩斯的脖子。
但凱恩斯卻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就在他用力的同時，凱恩斯也全力繃緊了自己脖子上的肌肉，讓洛凡不能輕易得手。
不過隨著洛凡的發力，凱恩斯的脖子還是逐漸被扭向一邊。
但洛凡想干脆利落地扭斷他的脖子卻是萬萬難以實現。
此時凱恩斯的脖子在他的手中似乎變成了一根鐵柱，而洛凡就像試圖擰斷這根鐵柱的人。
不過洛凡的力量絕對不容小覷，就算強如凱恩斯，只要他的脖子轉動角度達到頸椎承受的極限的時候，它絕對會斷掉。
在他的一點點用力下，事情也朝著洛凡的方向進展著。
這一場戰斗對他來說已經不是考驗那麼簡單了。現在他已經完全把這場試驗當成了一場生死決斗。在這樣的決斗中面對凱恩斯這樣瘋狂的人他絕對不能有絲毫的僥幸，一定要出盡全力。
而對凱恩斯來說也是如此。
從一開始，洛凡就感到他絕對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他前面的話說得很清楚，如果洛凡熬不過這三分鐘，那他下場就只有一個死字。
所以，面對這個大好的機會，洛凡幾乎是使盡了全力，他在賭凱恩斯砸死自己之前要將他干掉。
但與此同時，凱恩斯卻將洛凡越舉越高，又想將他砸下去。
他舉得越高，蓄的力量也更大。
洛凡感到這一秒過得十分漫長。
又過了五分一秒後，凱恩斯已經將洛凡舉到了最高的位置。
“不，不能再這樣。”
隨著身體不斷升高，一個聲音在洛凡的腦海生出。
他預感到，這一次凱恩斯的砸擊的力量將前所未有的巨大。
而此時，離洛凡扭斷他的脖子還有好大一段距離。如果繼續僵持下去，死的必定是洛凡自己。
所以，就在凱恩斯將他快速地砸下去的那一刻，洛凡松手了。
然後他雙手一掙，身體極速往下一翻，身體反方向地往後弓起，腰間猛地用力。
緊接著，雙腳夾著凱恩斯的脖子往外一甩。
他只感到耳邊呼呼作響，在他跌落地面的一刻，凱恩斯也被他甩飛了出去。
然後，他就以趴著的姿勢重重地落到了地面。
不過，這個時候他卻不敢大意，眼中靈光一動，猛一個打滾，快速地滾出了幾米遠。
果然，他又听到地面發出一聲“咚”的一聲巨大的沉悶聲，凱恩斯的腳就狠狠地踏在了自己剛才跌倒的那個位置上。
“好快的速度。”
洛凡吃驚地想道。
他終于徹底地明白過來。
面前這個凱恩斯不但力量不輸于他，速度也比他快。更重要的是，他的經驗更豐富，出手更狠辣。
凱恩斯一腳沒有踏中，腳下一蹬，又躥出幾米遠，然後狠狠地朝著洛凡踢出一腳。
他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洛凡雖然已經听到了腳風聲但還是反應不過來的程度。
只見他被凱恩斯狠狠地踢到了胸口上面，整個人就如同一個破麻包袋一樣被踢飛七米遠，然後砸到了牆壁上。
洛凡只感到自己的內髒幾乎都要被這一腳給踢了出去，口中一甜，就噴出了一大口血。
但凱恩斯還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緊接著，一把飛刀又從他的手中飛了出來。
“要死。”
洛凡听到那飛刀的破空聲駭然地想道。
但千鈞一發之際，他雙手卻往地面一拍，整個人如同彈簧一般彈了起來，堪堪在那飛刀擊中自己的腦袋之前躲了出去。
而那凱恩斯卻似乎料到洛凡會躲開一般，在射出飛刀以後，整個人又朝著洛凡撲來。
但洛凡此時卻感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眼楮半眯了起來，一枚鐵釘突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心里大叫一聲︰“去死。”
那枚鐵釘就電光火石般射了出來。
而此時，凱恩斯與他之間的距離還不到三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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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枚作為秘密武器的鐵釘洛凡放在袖子里已經很久了，他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而現在則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咻~”
鐵釘從洛凡手中飛出，巨大的動能帶起的風聲不下于凱恩斯甩出的飛刀。
三米的距離轉瞬即到。
“噗”的一聲，鐵釘射進了凱恩斯的右肩，直沒根部。
但洛凡見狀臉上卻一點喜色也沒有。
因為他知道，他原本瞄準是凱恩斯的心髒，但不知道怎麼卻只是射中了他的肩膀。
而凱恩斯卻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身體沒有停頓，依然朝著他沖來。
洛凡見狀沒有畏懼，他後腿往牆壁上一蹬，整個人也沖了上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
下一刻，兩個人就狠狠地踫撞在起來。
但事實上，兩人踫撞後，洛凡只出了幾拳，很快就落在下風。
反而是凱恩斯出拳如風，每一拳都帶著重若千鈞的力量，如同雨點一般落到了洛凡的臉上、頭上、胸前與四肢。
但洛凡也沒有放棄抵抗，雖然他出拳的速度比起凱恩斯慢了許多，打擊的精度也比不上他，但他還是頑強地打出一拳又一拳。
“噗噗噗噗~“
黑暗中肉體的交擊如同一陣密集的雨聲打在芭蕉葉一般連綿不斷，在空曠的房間里回響。
短短的十幾秒鐘，洛凡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拳。
這時，他只感到上身無一處地方沒有被打中，腦中一片空白。原本受傷的手臂，受傷的胸部背部在這樣的打擊下傷勢越發嚴重。
在這樣的打擊下，他的嘴巴，眼楮，鼻子，甚至耳朵都開始有血絲滲出來。眼前也逐漸模糊起來。
但他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他不能倒下，為了自己的目標，就算今天死在這里也不能倒下。
洛凡心里這樣想著。
又過了不知多久，洛凡感到自己出拳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同時身體冒出來的血也越來越多。
而凱恩斯卻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機器一樣，出拳的速度依然沒有減慢半分。每一拳打出依然帶著呼呼的風聲。
過了一陣，凱恩斯突然一個側踢踢在洛凡的肩膀上。
洛凡被踢得一個趨趔，失去了重心。
但就在要倒下的瞬間，他雙腳猛地一分，又重新站穩。
不過凱恩斯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右腳再次用力踢出。
洛凡頓時感到自己被一根鐵柱狠狠掃過，整個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不由自主地向旁邊飛去。
然後他飛出了四五米遠，在地上滾動了四五個圈才停了下來。
凱恩斯再次撲來。
這時，洛凡已經感到自己無力再抵抗了。
這一腳似乎將他全身的力氣都帶走了。
這時，凱恩斯碩大的拳頭再次朝著洛凡的頭部打來。
這一拳仿佛凝聚了凱恩斯的全身力氣，拳頭還沒有到洛凡就感到一陣風壓朝著自己襲來。
雖然他還是下意識地護住了腦袋，但他知道恐怕這一拳就是自己報賬的時候。
在這一刻，洛凡在心里面想道︰“對不起，洛麗。哥哥還是太弱了。不能再保護你了。”
但就在凱恩斯的拳頭堪堪砸到他的鼻尖一刻，突然停住了。
拳頭帶起的烈風吹得洛凡的頭發都向後散去。
然後，他就听凱恩斯冷冷地道︰“時間到。”
凱恩斯立即收拳站了起來。
但洛凡卻是沒有回過神來︰
“時間到了？時間就這麼過了三分鐘？我竟然沒死？”
洛凡不可置信地想道。
在剛才的那一輪打擊中，他都已經失去了時間的觀念。滿腦子想著的就是出拳再出拳。就算拼著被凱恩斯打中三下，他也要打回一下。
雖然他不知道凱恩斯在他的反擊下有沒有受傷，但他自己卻快受不住了。
就在最後一刻，他真的感到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甚至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但不知是上帝眷顧還是凱恩斯的手下留情，就在這最後一刻，凱恩斯停止了攻擊。
洛凡听到這句話，整個人頓時就放松了下來。
這不放松還好，一放松他就感到整個人全身上下都酸痛無比，而且五髒六腑也像被人用攪拌器攪過一般難受得無法用言語形容。
洛凡趕忙地仔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在仔細感受的情況下，他發現右手輕微骨裂，左胸的肋骨斷了三根，後背的一根骨頭移位。同時，他的腦袋暈眩得厲害，有想嘔吐的感覺，應該是輕微的腦震蕩。
這還是他能夠發現的傷勢，至于內髒還有沒有什麼暗傷他就感覺不出來了。因為他全身都在痛，也沒有感到五髒六腑到底是那個更疼一些。
“還能站得起來嗎？”
凱恩斯用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語氣問道。
“能。”
听凱恩斯問道。洛凡咬了咬牙，用手撐著慢慢地站了起來。
“很好。”凱恩斯似乎點了點頭，又道︰“那麼，現在請你告訴我，你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黑暗中，洛凡感覺凱恩看了自己一眼。
洛凡聞言，立即精神了起來，渾身的傷痛仿佛都痊愈了︰他今天來的目的不就是等這麼一句話麼？
他正色道︰“我需要你的幫助。我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凱恩斯聞言，不可置否地嗯了一聲，道︰“為何你要成為我這樣的人。難道你覺得自己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洛凡點了點，也不知凱恩斯有沒有看到，道︰“知道。金博士對我說過你的經歷。我也知道你現在在干什麼！”
但凱恩斯聞言，卻冷冷地道︰“哦，是嗎？那你知道什麼？你可知道我身上曾經中過多少槍？曾經殺過多少人？曾經死過多少次？你覺得你知道？你是不是覺得听了幾句話覺得對我很了解？小子，听著。這個世界並不需要英雄。更不需要你這樣的傻子去做什麼英雄。雖然你很不錯，能在我攻擊下撐過了三分鐘。但我可以肯定，如果你真的想做地下城的英雄的話你將活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但洛凡聞言卻沒有退縮。
他同樣嚴肅地道︰“沒錯，我不知道你曾經中過多少槍，也不知道你曾經殺過多少人。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我跟你一樣，身上也注射了RTU試劑。幸運的話，我最多還能活一年半的時間，不幸運的話我一年後也會死掉。你覺得我還會在乎是活三個月還是一個月麼？我需要你，正如你也需要我，我們是同一類人。我需要清除掉威脅我妹妹的東西和人。”
但凱恩斯聞言，沉默了一下，似乎同意了洛凡的說法。
然後又道︰“沒錯，照你這樣說我們的確是同一類人。但你可是知道我面對的是什麼人嗎？”
“不知道，我不需要你要面對的是什麼人，我只知道，這些人將會死。不是死在你手上，就是死在我手上。或許我們都死在他們的手上。”
凱恩斯聞言，眼中似乎射出一道精光。
他難得咧開嘴笑了一下。
雖然光線很暗洛凡看不見，但他還是明顯感受到凱恩斯身上的敵意小了一點。
“跟我說說你的情況。”
但凱恩斯還是沒有輕易答應，又道︰“我？我是一個普通人。還在一個星期以前，我還在為每天的一塊面包而疲于奔命。直到有一天我上班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身上被注射進了一支古怪的藥劑。”他聳了聳肩︰“你知道的，也就是那RTU試劑……”
然後，洛凡就將他如何被注射RTU到他異想天開地參加角斗士的生死賽，再到教訓雅尼克，再到花格子彼得的追殺跟凱恩斯說了一遍。
然後，他總結地道︰“為了讓我妹妹以後不再受到這樣的威脅，我決定，要徹底鏟除51區的黑幫勢力。這就是我找你合作的原因。”
只見凱恩斯聞言，久久不語，然後听他幽幽地道︰“你可知道，你這樣的想法非常天真，非常幼稚，甚至到了可笑的程度嗎？”
他覺得自己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但卻覺得洛凡的理由非常異想天開，簡直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相比洛凡，凱恩斯頓時覺得自己不再是老金口中的“蠢貨”、“瘋子”，面前這個家伙才是真正的瘋子。
連他自己，所想所做的也不過是想找到殺害自己女兒的凶手。但洛凡想的是什麼？
他想的竟然是想消滅51區的黑幫勢力。
這種想法基本上如同要消滅整個人類一樣的瘋狂。
地下城存在多少時間了？
兩百年?
三百年？
連凱恩斯也不知道地下城存在的確切時間。但他卻能很肯定，自從有地下城開始的一刻，所謂的黑幫勢力就存在了。它的存在甚至還早與地下城的出現。
而洛凡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十分瘋狂，對于凱恩斯的反應，他感到十分正常。他沒有反駁他凱恩斯的話，反而自嘲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說的話。別說你，就連我自己也覺得這個想法十分瘋狂。但如果沒有嘗試過又怎麼知道結果呢？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做一個瘋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听了洛凡的話，凱恩斯又是久久不語。
然後，就見他伸出一只手，誠懇地道︰“歡迎你成為地下判官中的一員。”
就在凱恩斯說出這句話的一刻，洛凡感到凱恩斯身上的殺意全部消失了。他心下一動，也伸出手，緊緊地與凱恩斯握了一握。
然後，他突然有點好奇地道︰“這地下判官總共有多少人？”
“加上你，暫時有兩個。”
凱恩斯意外地幽默了一把。
洛凡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發現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然後，又見凱恩斯道︰“從今天起，地下城里就有了兩個笨蛋。他們將會為了地下城變成一個美好的世界而付出他們的生命。”
“沒錯，為了地下城。”
洛凡笑了一笑，右手緊緊地與凱恩斯握在了一起。
讓洛凡沒有留意到的是，原來凱恩斯那如同死水的眼眸在這一刻閃閃發亮，似乎有亮光要從他心底迸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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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沒有日夜。
這里的光線永遠都是那麼的晦暗不明。
雖然街道上有連綿不斷的路燈，到處都是改造出來的熒光樹，但這些光只足夠看清十數米外的事物，更多的地方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陰暗低矮復雜的地下城就如同人心，壓抑而灰暗。它似乎已經融進了地下城人血液里面，隨著時間流動日夜在地下城人身體中奔流不息。
這樣的環境造就了地下城人的性格特征——狹隘自私、欺善怕惡、好勇斗狠。
這種性格特征普遍地存在于每一個地下城人里，甚至連洛凡也不能幸免。
正是這種特征，使得地下城人的平均壽命不足六十歲。這個數字遠遠地于他們的祖先兩百年前被趕進地下城前的八十歲平均壽命。.
不過與其他人稍有不同的是，洛凡身體里面還有著一顆向往光明的心。正是這顆向往光明的心使得在失去父母以後頑強而堅韌地活了下來。
但要在地下城生活，他必須具備地下城人所必備的技能與準則，其中一條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這一條準則在他知道自己的性命不足兩年的時候變了。
這個時候，他已經變得強大起來。
他覺得應該要做點什麼。
做一些他已經敢想不敢做，甚至有一些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正因如此，洛凡來到了科魯茲大街。
這一條街在51區里面聲名昭著。是51區中最出名的紅燈區。
此時的只不過是下午兩點鐘，但街面上已經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這里幾乎聚集了整個51區三分之一的妓院，人數達到數十萬的妓女。
整條科魯茲大街長達十里，與其他晦暗不明的街道不同，這里365日，每天24小時都燈火通明。無數五顏六色的彩燈招牌長明不熄，招牌的背後是一間間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建築。這里的建築不是地下城中那種常有的灰白，無一例外帶著鮮明的色調。
這些招牌與艷麗的建築目的只有一個——招攬嫖客。
而在科魯茲大街的中間，有一座最大最豪華的建築，名叫“天上人間”。
今天的天上人間與往日別無不同。雖然兩點鐘並不是它一天當中最熱鬧的時候，但也早是熙熙攘攘。
在人群的進出中，一個年紀十八九歲的小伙子毫不顯眼地走了進去。
天上人間的一樓是一個佔地差不多有一千平方的大廳，它的布置有點像酒吧，此時正樂聲轟鳴。
大廳的色調以粉紅色為主，中間有一個巨大的舞台，舞台往四周延伸出六個如同T台一樣的小平台。
此時，舞台上正有一隊舞者正在表演，人數有五六十人。這些舞者雖然說不上不著片縷，但卻極盡暴露，除了關鍵部位僅有一點遮擋的布料以外，其余地方都是春光無限。
而她們的舞姿也極盡誘惑之事，似乎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引起人們更大的欲望。
而台下則有擺放著許多沙發座椅，數十個衣著暴露的兔女郎像穿花蝴蝶一般穿行其中。
雖然時間還很早，但這里的入座率卻出奇地高，幾乎三分一的座位上已經有客人的存在。
而小部分客人身上則有一個到數個不等的********在蠕動，有的甚至已經達成了進一步的交易，在座位上就開始了那苟且之事。
整個大廳中充斥著一種躁動曖昧的氣氛，讓人一進去就有一種血脈僨張、呼吸加重的感覺。
但那個年輕人進入了大廳以後，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眉頭就皺了起來。
在空氣中，年輕人聞到了一種奇異的藥粉的味道。
他知道，正是這種藥粉使得他的心跳微微加速，鼻息微微加重。
但很快，他調整了一下心情。皺著的眉頭再次松弛下來。
他找了一個空的座位坐了下來，很快，就有一個兔女郎走了過來。
“先生，請問你要什麼酒？”
僅僅穿了三點式的兔女郎半俯著身子微笑著道。
年輕人，也就是洛凡。
今天的他一改平時的著裝，全套新買的衣服、鞋子，雖算不上有多麼高檔，但人看上去卻精神許多。
他看了兔女郎一眼，發現她的年紀並不大，至多只有十七八歲。這原本是一個青春活潑的年紀，但她臉上厚厚的妝容卻讓她帶著一股濃濃的風塵味。
“隨便來一瓶啤酒。謝謝。剩下的是你的小費。”
洛凡沒有多看，隨手在兔女郎托著的盤子上扔了一個銀元。
兔女郎見到托盤上的那個銀元眼前一亮。
一杯普通啤酒在一樓的小費不過是十個銅令，但面前這個客人卻隨手扔出了一個銀元，剩下的竟然是她的小費。這樣大方的客人在一樓里面可不多見。
見到這個銀元，兔女郎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只見她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洛凡的側臉，臉上的笑容更盛，在收起那個銀元以後，她俯下的身體朝著洛凡的肩膀蹭了一下，身體突出的部分劃過過洛凡的手臂。輕聲在洛凡耳邊道︰“帥哥。你有那個熟悉的舞者嗎？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又或者，我可以親自給你服務。”
兔女郎若即若離的接觸讓洛凡感到有點不自在，他身子不動聲色地移開了一點，搖了搖頭︰“不，我今天過來不是玩的。我找個人。你知道貝克這個人嗎？”
兔女郎聞言有點失望，但看在洛凡這麼豪爽的份上，她臉上的笑容依然不減半分，身子離開一點，道︰“貝克？當然知道，你是想找他買貨嗎？”
“是的。或許你可以幫我找他過來。”
洛凡不置可否地道。
“噢，那真是可惜了。現在他不在，他一般要晚上才過來。不過你可以找安東尼，最近貝克升了做頭目，一般人買貨都不直接經過他了。”
“好。安東尼也行，你幫我找一下他。”
洛凡道。
但兔女郎卻笑了笑，指著不遠處一名正享受著一名裸.女貼身大腿舞的男子道︰“不用找了。他就在那里。”
洛凡轉頭看了一眼，對著兔女郎笑了一笑︰“謝謝。”
說罷，就起身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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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是一個年紀二十出頭左右的年輕人。
與大多數洛凡見到的街頭混混差不多，安東尼的打扮讓人一見就能立即分辨出這個家伙不是什麼好人。
只見他這個家伙穿著一件掛滿小鐵環的黑色夾克，身上外露的皮膚幾乎被紋身佔滿。除了手臂、脖子，甚至連他的頭皮也紋了一堆圖案。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發型。他的頭發兩側全部鏟光，中間只留了一道手指粗細從額頭延伸到腦後的頭發線。而且這道頭發線上的頭發長度幾乎有十厘米高，豎起來就像一面紅色的屏風。除此之外，他左邊的耳朵還打了五六個耳環，嘴巴和鼻子也分別打了一個鐵環。
洛凡走過去的時候，這個家伙臉上正是一副享受的表情。一個上身赤.裸，下身僅僅穿了一條比棉線粗不了多少的丁字褲的脫衣.舞娘正坐在他的大腿上不斷地來回摩擦著。
洛凡來到他面前，沒有多看那個脫衣.舞娘半眼，對著那個閉著眼楮的安東尼道︰“嘿，哥們。你是不是安東尼？”
安東尼睜開眼楮看了他一眼，發現是一個陌生的家伙，臉上雖然有點警惕，但更多的是興致被打斷的不滿。
他伸手往脫衣.舞娘高高翹起的屁股上怕了一掌，乜斜著眼楮答道︰“我是安東尼。有什麼問題嗎？”
洛凡微笑著道︰“沒有，想找你談點事情。”
“談事情？我不覺得和你有什麼好談的。”
安東尼沒有半點好臉色地道。
他手上捏著脫衣.舞娘屁股上的嫩肉，不斷用力捏出一個個奇怪的形狀。而脫衣.舞娘卻不敢叫痛，臉上反而露出一種享受的表情來，口中配合地輕輕呻吟著。
但洛凡道︰“不。是小朗尼叫我來找貝克的。但貝克不在，我只能找你了。”
“小朗尼？那個家伙？這幾天都沒有見過他了。那家伙還欠我老大好多錢呢！”
安東尼嘟噥道。
不過，對于有生意上門他並沒有拒絕，臉色好了一點。
他隨手從身旁的一個黑色的手提包里拿出用一個小塑料袋裝著的物體朝著洛凡扔了過去。
洛凡接過，發現里面有一小堆像手指甲大小白色粉末。
“五十銅令。”
安東尼不以為意地道。他似乎完全不怕洛凡拿了就跑。
但洛凡輕輕掂了一掂，搖了搖頭，道︰“不，不，太少了。我需要更多！”
“更多？”
安東尼來了點興趣。但更多的注意還是停留在脫衣.舞娘身上。手上不停，改捏為摸，手上已經撫上了某座高峰。
“要多少？”
安東尼依然不是非常在意。
洛凡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克？”
安東尼見到洛凡的手指，表現出的興趣大了一點。
洛凡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似乎告訴安東尼他像在開玩笑一樣。
“五百克？”
安東尼聞言，開始睜大了眼楮。臉上已經全是興奮的神情。他手上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
但洛凡還是繼續搖了搖頭。
“五千克？”
安東尼開始有點不可置信地道。眼楮睜得最大。但此時，他的手由于緊張，大力地捏了脫衣.舞娘一下，捏得她不禁痛呼了出來。但安東尼卻完全沒有發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洛凡身上。
洛凡終于點了點頭。
“噢~”
安東尼的睜大了嘴巴。
听聞洛凡要這個數字以後，他簡直無法相信。
五千克？整整五千克，這可是他目前為止接過的最大的一筆生意。他一把推開了大腿上的脫衣.舞娘，興奮得站了起來，全不管那脫衣.舞娘會不會因此受傷。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眉頭反而逐漸皺了起來。
這一次，他終于仔細地打量起洛凡來。
這一筆生意太大，大到連他也不敢掉以輕心的程度。這樣巨大的貨量已經超出了他的權限範圍以內。安東尼雖然是個小混混，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一個愚蠢的人。
相反，作為一混混他能活到現在當然也非常清楚地下城里生存的規則。
收益越大意味著風險就越大。他可不能因此為自己帶來麻煩，更何況這一次找他買貨的還是一個沒有見過的陌生人。
這不打量不要緊，一打量安東尼心底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升起。
從洛凡身上，安東尼沒有找到癮君子身上常有的特征。一般來說，平時找他買貨的家伙雖然不能說全是病懨懨毫無精神的頹廢樣，但跟洛凡這樣的人可能是有區別的。
怎麼說呢？
安東尼一時間也找不到太合適的形容詞。
但他很快就靈光一閃。
生氣！
對就是生氣這一個詞。這種生氣不是惱怒的意思，更不是精神很好的意思，而是一種生機勃勃積極向上的氣息。
這種氣息安東尼從來沒有從他之前的客人身上發現過，無論是有錢人還是混在社會底層的癮君子，他從來沒有發現過這種充滿朝氣，如同八九點太陽一般充滿強大生命力的氣息。
從洛凡身上，安東尼找到了一種他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洛凡絕對不是需要毒.品的人，也完全找不到他會吸食這種東西的癥狀。
這一點引起了安東尼的警惕。
更重要的是，洛凡需要的量太大了，幾乎是他半年才能完成的貨量。
不過，在安東尼的疑惑中，洛凡卻是掀開了外套的一角，從內袋里面露出了一疊綠花花的鈔票。
安東尼眼楮很尖銳，他一眼就看到這疊鈔票全是由幣值一百金元組成的。這樣一疊金元，起碼有上萬金元。
見到這疊鈔票，安東尼不覺吞了一口口水。
幣值一百金元的鈔票啊，這已經是他在地下城中見到過的最大幣值的鈔票了。而且還不是常常可以見得到。
這樣一疊金元足以購買剛才眼前這個年輕人提出的分量有余了。
但安東尼還是不敢相信天上會掉下這麼大一個餡餅砸在他頭上，他艱難地將目光從那疊金元上移開，道︰“你確定你要買這麼多？”
洛凡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沒錯，就要這麼多。我老板最近要舉行一個派對，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點東西是用來招呼客人的。你知道，之前我一直幫襯的那個梅格森被人干掉了，所以不得不重新找新的貨源。而小朗尼又給我提到了你老大貝克。于是我只能來找你了。“
安東尼聞言，心里面立即安穩了許多。
小朗尼與梅格森這兩個家伙他當然知道是誰。特別是梅格森這個家伙還是他們的大對頭，他被誰干掉的安東尼心里面也是有數的。
所以，一听洛凡這樣說，安東尼心里面立即有了底。
他已經基本可以肯定眼前這個家伙並不是來找麻煩的，而且也解釋了洛凡為何不像是癮君子卻又需要這麼大量貨物的原因。
有了這幾點的判斷，安東尼鎮定了許多，同時真正地興奮了起來。
這可是一筆大生意啊。
安東尼心里面興奮地道。
但可惜的是，這麼一大批貨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吃得下的，恐怕最終還是得落到老大貝克的手里。但這並不能影響安東尼的美好心情，畢竟這個客人是他最先發現的，就算吃不了肉，湯水還是能喝上一點的。
而五千克的交易有多大？
恐怕就單單一點湯水已經足夠他吃飽喝足有余了。
一念及此，安東尼立即認真起來。
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發現沒有其他競爭對手留意他這里的情況以後他才朝著洛凡低聲地道︰“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說罷，他轉身朝著大廳通往二樓的電梯處走去。
“好的。”
洛凡點了點頭，跟在他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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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帶著洛凡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的裝修風格又大大不同于一樓，這里的裝潢標準遠遠高與大廳，而且主要以隔間為主。
洛凡的听力很好，在這些隔間中，他既听到有強勁的音樂聲，也听到許多沒有半分壓抑的呻吟聲。
至于里面是什麼情況，那麼也不用多說。
而安東尼一路穿過長長的走廊，然後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停下。
推開門，走了進去才發現，這個房間是個休息室，而里面已經有十幾個人。
房間面積很大，裝修也很不錯，里面擺滿了沙發，中間是幾張桌球台，此時正有幾個人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在打桌球。
見到安東尼領了一個陌生人回來，房間里的人臉上不約而同地用不善的目光朝著洛凡看去。
然後就有人向著安東尼道︰“嘿，這個家伙是誰？”
這人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摩擦著手上的球桿，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洛凡。這個人年紀比安東尼大一點，同樣是渾身紋身，但他卻比安東尼要壯實得多。
安東尼面無表情地道︰“這是我一個朋友，有點事情要談。”
說罷，他也沒有管問話的人，直接帶著洛凡進了房間里的其中一個隔間。
這個隔間面積不大，只有十個平方左右，里面除了一張破沙發就只有一張辦公桌與椅子，桌子上丟滿了煙頭與其他雜物。
“請坐。”
安東尼走向辦公桌後面，對著站著的洛凡道。
洛凡聞言，坐了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周遭一切。
他倒對安東尼有了點興趣，沒想到一個賣毒.品的家伙竟然也有了自己的辦公室，這真叫人覺得意外。
只見安東尼半蹲下身子，在辦公桌的下面鼓搗了一陣，听聲音像是在開保險櫃。過了一會兒，他從里面掏出一包東西放到桌面上。
這是一包白色的物體，用塑料袋裝著，一個成人巴掌的大小。
安東尼用手掂了一掂，然後將這包東西放到桌子上的一個電子稱上面，見到上面的數字以後點了點頭。
然後才對洛凡道︰“這里有一千克左右，你先拿去用著，下午六點鐘以後你再來拿尾貨。”
洛凡走了過去，沒有動那包東西，搖了搖頭，道︰“不，不行，我現在就要。或許你可以找貝克過來。”
只見安東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臉色一下子變得凶狠起來，道︰“我說了要下午六點以後貝克才會過來。現在，你就給我拿走這個東西，然後錢留下。听見了嗎？”
但洛凡依然堅持，搖著頭道︰“不。我說了，我現在就要。我立即就要回去給老板交差。或許你可以找你外面的同伴幫忙。”
但安東尼的臉色卻變得猙獰了起來，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支槍拍在桌面上，道︰“我想，我要堅持剛才的說法。”
威脅的意味溢于言表。
在領著洛凡進來這個房間的時候，安東尼突然改變了主意。他決定不想喝湯那麼簡單，他要吃肉，雖然不是全部，但哪怕是幾分一也好。所以，他將全部的存貨都拿了出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將口邊的這塊肉吞下。
但洛凡不為所動，道︰“我想，你還是找貝克過來要好一點，不然我怕你承受不起這樣的後果。”
安東尼眼中精光一閃，臉色有點猙獰地道︰“你威脅我？”
洛凡聞言，慢慢走了上去，雙眼緊緊盯著他，道︰“不，我不是威脅你。因為我說的是實話。”
但安東尼卻將槍舉了起來，臉色變化，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道︰“或許，你不需要再找貝克了。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將貨拿走，將錢留下，然後我當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第二個是我殺了你，將你的錢拿走，我的貨留下。你覺得你應該選擇哪一個？”
說罷，他打開手槍的保險，似乎一副隨時要射擊的樣子。
但這個時候，洛凡已經來到了那張辦公桌的前面，距離安東尼只有一張桌子的距離。
這樣的距離足夠洛凡做許多東西了。
洛凡笑了一笑，淡淡地道︰“我選第三個。”
安東尼聞言，臉上露出被捉弄的神色，說道︰“你他.媽玩我……”
說罷，就想扣下扳機。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點。
只見他的手指剛開始發力，手臂就感到一緊，然後手里面的槍就這樣不見了。
再一看，手上的槍竟然已經來到了洛凡手中。
此時的安東尼還保留著手臂伸直即將射擊的狀態。
他臉上閃過不可置信的神色，但洛凡臉上卻露出嘲弄的神色，道︰“現在你覺得第三個選擇怎麼樣？”
“你……”
安東尼正想發怒，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道︰“你可以開槍試試，但你要知道，外面全是我的人，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
“哦，是嗎？那真的要試一試了。”
洛凡道。手一翻，手中的槍就像自動跳了一下，槍口跳到對著安東尼的位置。
然後見他慢慢地扣下扳機。
而安東尼卻一動也不敢動，雙眼緊緊地盯著洛凡慢慢運動的手指。
洛凡手指動得很慢，對安東尼來說這短短的幾秒鐘如同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然後他腦袋就冒出了幾滴汗珠。
洛凡不為所動，似乎他要安東尼慢慢享受被殺的過程一樣。這對安東尼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終于，就在扳機要完全被按下的一瞬，安東尼終于舉起手來，大叫︰“好。我認輸。說吧，你想要做什麼？”
洛凡笑了笑，松開了手指，道︰“我說了。我要找貝克。或許你可以現在給一個電話他。”
安東尼聞言，還是有點不甘心。又道︰“你也不一定要找他。你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不，半個小時，我可以幫你找到足夠的貨。”
這樣一塊肥肉，他實在不想放棄，哪怕冒上一點風險。
“別廢話。打你的電話。”
但洛凡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手中的槍並沒有放下來。
“好好好。”
安東尼道。
他拿起桌面的上的電話，撥起了號碼。撥完號碼以後，他的手卻看似隨意地放到了腰間、桌子的下面。
然後，他按下了隱藏在桌面下面的一顆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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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通了，只見安東尼道︰“喂，老大。我是安東尼。有個人要找你。”
而電話的確也通了，他能清楚听到電話里的聲音。
“誰找我？”
電話里的人問道。
“他說他是來買貨的。數量要很多……”安東尼看了洛凡一眼，然後道︰“他說他要五千克，而我現在只有一千克左右。”
但電話里的人似乎很謹慎，雖然語氣變得有點興奮，但他還是道︰“五千克？是個大買家啊，但你確定他沒有問題嗎？”
“應該沒什麼問題。他說他之前一直找梅格森買的，你知道，梅格森最近被人干掉了。所以才過來找我們。”
安東尼說道。
“好。”電話里的人說道，然後他又道︰“我半個小時之內過來，你先讓他等一等。”
“好。”
安東尼聞言，看著洛凡，目光里閃動著不明的意味。
隨即他就掛掉了電話。然後，他那看似隨意放在腰間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慢慢摸到了隱藏在桌面下面的一顆按鈕，然後按了下去。
不一陣，隔間突然沖進來幾個人，正是剛才一直在外面玩桌球的那幾個家伙。
他們一進來，見到洛凡正舉著槍對著安東尼，紛紛也掏出槍，指著洛凡。
一時間，房間里的氣氛緊張起來。
“O~放松點。我沒有惡意的。只是開個玩笑。”
洛凡見到身後這幾個人沖了進來並沒有半點緊張，他將槍扔在了安東尼前面，然後舉起手笑著道。
而這時安東尼立即將手中的槍搶在手里，同時舉起，槍口對著洛凡。
安東尼才笑了起來，道︰“見鬼的家伙，不得不說，你真的是個蠢貨。五千克的貨？哈哈。”
安東尼的笑容里充滿了陰謀得逞的笑容︰“你覺得我真的會相信你嗎？現在，將錢給我交出來。還有，誰叫你過來的？說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洛凡不知道自己到底那里出了錯，但他卻是處變不驚，風輕雲淡地道︰“難道你們就這樣對待你們的顧客的？貝克呢？他不是要過來了嗎？”
“貝克？不錯，他是要過來了。但他過來以前我很有興趣知道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奧比？格蘭森？”
安東尼臉上滿是戲謔的表情。
洛凡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身後的那個四個人臉上的表情也很輕松，但槍口卻一直對著他沒有移動過半分。有個家伙見狀，生怕洛凡跑掉還將身後的門關了起來。
洛凡說道︰“不，我說了，我是來買貨的。但你們不相信也沒有辦法。錢？好，可以給你，只要你肯放我走就行。”
說罷，他將手伸進外套的內袋里。
“O~，放松點，慢慢來，慢慢來。”
安東尼道。
洛凡的動作讓房間內的幾人緊張起來，誰也不知道他從懷里掏出來的是錢或者什麼其他的東西。安東尼握槍的手抓得很緊，手指放在扳機上，只要洛凡稍有異樣的動作就準備隨時射擊。
洛凡聞言，順從地慢慢將手伸了進去，然後又慢慢地拿了出來。
一疊綠油油的鈔票出現在他手上。
而當鈔票從外套里慢慢露出來的時候，安東尼臉色放松了下來，他的臉已經帶上了笑意。
“好的。給我。”
安東尼笑著道，伸出一只手對著洛凡招了招。他們二人間的距離只有兩米不到，洛凡一伸出手他就可以接到。
洛凡聞言，手慢慢地遞了出去。
但就在安東尼堪堪摸到那疊還散發出印刷油味的鈔票時，洛凡手腕一抖，那疊鈔票就朝著安東尼臉上砸去。
然後就見一個細小的黑影從他手上射了出來。
“啪~”一聲，房間里唯一的一盞燈被這個黑影打破了，房間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突如其來的黑暗立即使房間陷入了混亂當中。
“啊~”
僅僅半秒不到的時間，就有人發出一聲慘叫聲。
隨即，有人開槍了。
原本站在洛凡身後那幾人就一直舉著槍隨時發射，本來這個房間如此狹窄他們也是有點顧忌怕誤傷自己人的。但隨著那聲慘叫的發出，他們中有人站不住了。
突然的黑暗與慘叫聲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而隨著第一槍槍聲的響起，這個小房間就開始“砰砰砰”地響個不停。
但十多秒後，槍聲停止了。
房間里也變得寂靜無聲起來。
房間里劇烈的槍聲立即引來外面的注意力。
很快，大房間里剩下的七八個人都持著槍站到了房間的門外。這些人還是有一點槍戰的常識的，他們並沒有愚蠢到就站在了房間的正門，而是蹲在了門口的兩邊。
有人朝著房間大叫道︰“嘿，安東尼？瓦特？見鬼，里面發生了什麼事？”
但房間里卻沒有人回答。
“嘿，安東尼。”
又有人大叫。
但房間依然沒有人答復，里面的人像是死光了一樣，沉默得可怕。
“踹開它！”
其中一個在安東尼進大房間時問他說話的小混混對著另一個家伙吩咐道。
看樣子，他在幾個人中地位頗高。听了他的話，那個人臉上雖然有點不情願，但卻無法拒絕。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房間的木門面前，在仔細听了一下動靜以後毫不猶豫地一腳朝著木門踢去。在踢開門的一刻，他身體往旁邊一閃，以防從里面射出來的子彈。
但事實上，他的擔心是多余的。
就在那木門被踢開了以後，房間里黑漆漆地，半點動靜也沒有傳出來。
一分鐘過去，房間里依然像死水一般的平靜。
這個時候，那個像是小頭目的家伙才罵罵咧咧地從門邊的牆壁處走了出來，道︰“見鬼，難道他們全死光了嗎？”
他拿著槍，第一個走了進去。
而他身後幾個人則緊緊跟著。
借著手機發出的燈光，他們赫然發現房間里一片混亂，四五個人已經躺在了血泊里。除了尸體趴在地面的兩個人，其它幾個人的額頭處明晃晃地插著一根碩大的鐵釘，有點死不瞑目的模樣。
小頭目不是沒有見過死人，雖然面前的情景讓他感到有點吃驚，但絕對不至于害怕的程度。他伸出手指，數了數︰一、二、三、四……”
然後，他握槍的手一緊，心里叫道︰“不對，還少一個人……”
但這時已經遲了，只見趴在地面上的其中一具“尸體”突然間一動，一個黑影就從他手上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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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房間狹窄，里面又死了四五的人，所以正式進入房間的只有三四個人，其它幾個則在門口觀看。
突然暴起的正是洛凡。
只見他手一抖，一根鐵釘就從手腕電射而出。
“噗”的一聲細響，鐵釘帶著恐怖的動能穿透了那個小頭目。
只見那個小頭目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喉嚨。
但很快，洛凡左手拿著的槍雖快不慌，“砰砰砰”連續五六槍，跟在小頭目後面的那幾個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跟著一個地倒下。
對于如今的洛凡來說，擁有無比敏感的感官，這麼近的距離百分百中沒有任何難度。
之所以他還喜歡用鐵釘作為暗器因為他覺得這個東西的隱秘性強，又容易掩飾，任一個普通人見了鐵釘這個東西恐怕都不會怎樣提防。所以，自從上一次在夜色酒吧靈機一動用上了鐵釘作為暗器以後，他就用順手了。
六七槍過後，房間里再沒有站著的人。
而洛凡則站了起來，看了那些尸體一眼，然後又走到隔間里的辦公桌後面，從後面提出了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安東尼。
可憐的他雙手被洛凡用皮帶捆在了身後，嘴巴里塞著一只臭襪子，看到面前的場景，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整個人都在顫抖。
洛凡淡淡地將襪子從安東尼的嘴巴里拔了出來，說道︰“不好意思。我其實並不太想這樣做，是你們太沖動。我說了，我只是想找貝克。”
安東尼看著洛凡就如同看著一個魔鬼，他顫抖著道︰“你想干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
但洛凡卻苦笑了一下，繼續道︰“我說過很多遍了，我要找貝克。我不管你剛才用了什麼手段，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你給我叫他過來，要不然，下一個躺在這里的就是你。不要試圖再耍什麼小把戲。听見了嗎？”
安東尼忙不迭地點著頭，看著地面上一堆尸體，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
洛凡松開她身後的皮帶，將桌子上的電話遞給他。
“放聰明點，知道嗎？”
洛凡用槍口輕輕點著桌面，發出“咄咄”的聲音。
安東尼緊張地點了點頭，哆嗦著拿起了話筒，緊張得好幾次才撥通了正確的號碼。
電話通了，听力絕佳的洛凡听出，電話里的聲音不是剛才安東尼打通的那個人。他暗暗地記下了號碼，以備不時之需。
“喂~”
電話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听得出有點不耐煩。
“老……老大，是我，安東尼。”
安東尼有點顫抖著說，但洛凡卻馬上將槍口對準了他的額頭，做出一個口型，意思道︰“鎮定點。”
安東尼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然後听電話里的人說道︰“什麼事？我說過，沒有什麼特別事情不要在六點前打擾我。不然你知道後果。”
電話里的人听上去很不耐煩。
“不，不，老大，不好意思。但我不得不打這個電話。我們這里來了一個大主顧，他指定要找你，他說他要買五千克的貨，我手上沒有，他說他要急用。”
“五千克，你確定？”
電話里的人道。听上去不滿的意味減少了許多，聲音歡快了一點。
“沒錯。我看到了他的鈔票，一百金元的鈔票足足有一大疊，他說他老板要開派對用的。”
“哦，原來這樣。買貨的是誰？福克斯？”
“不，一個陌生人。但他沒說他老板是誰？”
但安東尼說這句話的時候，洛凡又做了一個口型，道︰“是的，福克斯。”
然後安東尼趕緊道︰“不，不，我搞錯了，是福克斯。他說平時幫他買貨的小賈科沒空，所以叫了其他人過來。”
“噢，果然是他。這就對了，這個家伙這個月來過幾次。”
電話里的人道。
然後，又見他興奮地道︰“五千克，好家伙。你告訴他，讓他等一下，我馬上過來。”
“是的。老大。”
安東尼恭敬地道。
然後他就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後，安東尼忐忑不安地看著洛凡，生怕他突然就下殺手。
但洛凡卻沒有這樣做，他笑了一下，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你做的很好。听得出，你沒耍什麼手段。噢，之前有件事情忘了告訴你，我這個人有點特別，我能听得出別人是否說謊。由于我只會給別人一個機會，所以你剛才很幸運地保住了一命。希望你的幸運可以繼續下去。”
洛凡的幾下輕拍，拍得安東尼雙腿發軟，幾乎要攤倒在地。
他不明白洛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他剛才是故意要借機殺點眼前這些人的？
安東尼可怕地想道。
不可能。
他怎麼知道自己會叫人的？又怎麼知道自己打的不是貝克的電話？
一個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涌上腦海讓安東尼慌亂非常。
他發覺自己惹上了一個大麻煩，如果解決不了，恐怕會要了他的小命。更可怕的是，如果讓貝克發現自己出賣了他的話，自己恐怕會生不如死。
這個發現讓他面如死灰。
但洛凡卻是自顧自地繼續道︰“好了。現在麻煩你一下，將外面這些尸體整理一下，這里看上去有點亂呢。”
洛凡微笑著道。
此時他臉上的微笑在安東尼看來就如同魔鬼的笑容，在他平靜的臉上，安東尼感受不到眼前這個人殺人後的半點不安。
通常這樣的人不是殺手就是職業軍人。
安東尼為自己惹上這樣的人而感到默哀。同時也為即將被找麻煩的老大貝克感到悲哀。
但在洛凡的壓力下，雖然十分害怕，但他還是不得不按照洛凡的說話去做。
于是，安東尼一一將倒在門外的那幾具尸體搬到了隔間里面，同時還找來了抹布，將地面上的血跡抹干淨。
十幾分鐘後，隔間的門被關上，從外面上看幾乎看不出這里剛才發生了一場大戰。
而洛凡就坐在外面大房間的沙發上等待著貝克的到來。
站在一旁的安東尼眼珠不時轉動，似乎在苦苦思考應對目前這種情況的辦法。
又過了十幾分鐘，大房間的門外終于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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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來的是一個年紀三十歲上下的男子，一身黑色西裝打扮，看樣子倒像一個成功商人，不太像一個毒.販。
安東尼一見這個人進門，眼楮一亮，急忙叫了一聲︰“老大。”
看他的模樣，似乎有點翹首以待的期望。但隨即看到進來的只有他一個人時，他的眼神又暗淡了下來。
洛凡的拿手的槍一直背著身後，所以推門進來的貝克完全沒有留意。
他的臉上從進門開始就帶著笑意，似乎已經為自己即將做成一單大生意而感到興奮。
從外表看來，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商人而已，但洛凡可不會這樣看。
特別是貝克的那一雙眼楮。雖然洛凡沒有看相算命的本領，但貝克促狹的雙眼，不時流露出的狡猾的精光讓人第一眼就感覺到貝克這個人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安東尼此時很想提醒貝克一句︰“老大，小心。”
但一想到面前這個年輕人恐怖的身手與槍法他就只能將這種想法埋在心里。
只見貝克進入房間後，看到來找自己買貨的是一個只有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不禁一愣。但做他這行的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實在太多，而且又听安東尼說面前這個年輕人是幫老板買貨的，再看洛凡的身材，很自然就就將他當成了保鏢之類的人物，所以並沒有半分懷疑。
他似乎也很熟稔商人的一套，一見到洛凡站在房間里，走了過來，很自然地就伸出了手，道︰“嘿，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洛凡站起身來，同樣伸出一只手，與貝克握在了一起，說道︰“是啊，等了很久了，我老板可足足等了幾年了呢？”
洛凡的話讓貝克愣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就見被洛凡握住的手涌來一陣大力將他拉到洛凡面前。
然後洛凡背在身後的槍就頂住了貝克的腦袋。
貝克一見到槍，臉色立即就垮了下來。
只見他臉色一變，眼神變得無比的陰沉起來，道︰“嘿，哥們，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玩笑。”
雖然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他卻知道自己被人擺了一道。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安東尼一眼，眼中流露出一股強烈的殺意。
很顯然，安東尼被他當成了洛凡的同伙。
安東尼被貝克這樣一望，心情已經跌到了谷底。
果然，最糟糕的情形果然要發生了。
但洛凡卻是笑了笑，道︰“不用看了。是我逼他的。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能混成一個小老大，貝克當然不是一個笨蛋。他的心思千轉，但口中卻開始威脅了起來，道︰“我不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但有件事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在這里殺了我，那麼你今天也別想走出天上人間。就算你能走出……”
話還沒有說完，就听到“砰”的一聲響，貝克就感到自己的大腿一痛。
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腿已經中了一槍，那條昂貴的套裝西褲已經破了一個小洞，很快就有鮮血從小洞里汩汩地冒出來。
洛凡放開貝克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的腰間與胸口內袋處掏出了兩把槍，單手卸下了子彈夾，然後扔到了房間遠處。
他搖了搖頭，道︰“听著，我不想听那麼多的廢話。接下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好好回答。當然，答得好不會有獎勵，但如果不回答，或者試圖騙我，那麼這就是你的下場。”
只見又是“砰”的一聲響，站在不遠處的安東尼額頭就出現了一個血洞。
就在安東尼臉色甚至還來不及變化的時候，他就一仰頭這樣倒下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洛凡就這樣干脆利落地殺掉了他。他原本心里面已經有了應對，但卻絕對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想法。
當然，安東尼剛才心里面在想些什麼恐怕要下地獄才能問他了。
但很顯然，洛凡的動作卻徹底地嚇住了貝克。
他面前這個年輕人實在太冷靜了，冷靜得簡直不像人。一條人命就這樣消失，雖然貝克覺得自己已經算得上是心狠手辣了，人也殺過好幾個。但像洛凡這樣隨手殺人卻又面不改色的情況，他覺得自己絕對無法做得到。
“這個人一定是一個職業殺手。”
不知不覺間，貝克就有了這樣一個結論，如此想道。
他覺得，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在安東尼倒下的那剎那，貝克心里面就猛地一跳。他知道，自己遇上了大麻煩。
面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恐怖冷靜得過分的家伙一定是個殺手。不用說，這樣一個殺手一定是仇家派過來的尋仇的。
但這個仇家又是誰呢？
艾德里安？
艾倫？
克里斯汀？
又或者上個月被他干掉的倒霉蛋梅格森的手下？
一個個人名在他腦中閃過，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嫌疑，有每一個人都不太像，因為按照他干得事，首尾都處理得很干淨，一般人是查不出來的。
“不行，一定要拖到我的手下過來才行。這幫家伙平時最喜歡待在這個房間里。”
貝克心里面暗暗想道。
雖然過去短短幾秒鐘，貝克腦中閃過無數念頭。安東尼的死非但沒有擊潰他的意志，反而使他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所以雖然他中了槍的大腿傳來的痛楚幾乎使他無法正常站立，但他還是咬著牙堅持，一聲不吭。
不過這個時候洛凡卻繼續給他加了一劑猛藥，只見洛凡又淡淡說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麼？你的那些手下？很不幸，他們現在都躺在了那個房間里了，跟著可憐的安東尼下了地獄。如果我剛才沒有數錯的話，里面應該有十一個人。”
洛凡槍口晃了一晃，指向了安東尼的小辦公室。
貝克聞言，臉色一片慘白。
魔鬼，這個一定是魔鬼。
貝克心里面大叫。
他感到一股強大的恐懼感像潮水一般襲來，幾乎讓他感到窒息。
里面有十一個人，再加上死在他面前的安東尼。他幾乎所有的手下都死了。除了一兩個請假沒有來上班的家伙，他幾乎沒有任何的手下了。
听聞這個消息，他感到唯一的希望也被掐滅了。
一時間，他像被人抽走了脊梁一樣整個人就垮了下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一般。
“好吧。你問吧。”
貝克臉色如同僵尸一樣，再也沒有了亂動心思的想法。
洛凡見狀，感到十分滿意。
只見他提著貝克的衣領拉到自己的臉前，冷冷地道︰“三年前，你與另外一個叫做奎加斯的家伙運送一個少女的尸體到51區與52區之間的垃圾場拋尸，吩咐你這樣做的是誰？”
听到這個問題，貝克如同被雷擊，渾身顫抖了一下，用見了鬼一般的表情看著洛凡。
只見他用恐怖的神色道︰“是誰？是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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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冷笑地看著貝克，道︰“也許你听過一個名字——夜魔！”
“夜魔……”
听到這個名字，貝克整個人都軟倒在地。
他像是著了魔一般喃喃地道︰“是他，果然是他。是那個魔鬼。”
然後，他狀若瘋狂拉著洛凡的腳往上爬，最後扯著他的領子大叫道︰“半個月前就是他殺了奎加斯對不對？將他的舌頭拔了出來，將他的胸口剖開，取掉他心髒的就是他，對不對？那個魔鬼，听法醫說，他還給他注射了興奮劑，對不對？他也想這樣殺掉我對不對？”
貝克瘋狂地大叫著。
洛凡冷笑著不說話。
過了一陣，等到貝克發泄完，他才道︰“他只是將他女兒遭受的痛苦在他身上重新試了一遍罷了。這有什麼錯嗎？”
洛凡扒開貝克的手道。
“沒錯，沒錯……果然，那個女孩就是夜魔的女兒。怪不得這些年來，死的人都跟那個女孩有點關系。我就知道，我知道的……”
貝克雙目無神地道。
然後又見他咬著牙道︰“所以他請了你來殺我對不對？”
洛凡見狀，搖了搖頭，道︰“不，不是他叫我來殺你的。他叫我來問你一個問題。”
貝克驟聞這個意外的答案，眼中射出一種求生的欲望的目光，道︰“什麼問題？”
“夜魔叫我來問你。到底當年殺害他女兒的凶手是誰？”
洛凡一字一句地道。
貝克聞言，眼神瞬間黯然了下來。
他就猜到面前這個恐怖的年輕人會問這個問題，但他卻是搖著頭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三年前我還是一個小混混，當時有人告訴我，讓我和奎加斯一起處理一具尸體。我發誓，我只是個辦事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誰干的。我發誓。”
洛凡同樣搖了搖頭，道︰“不，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也不是夜魔想要的答案。所以奎加斯死了。現在，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新的答案。也許你可以得到一個沒有痛苦的解脫。”
“不~~”
貝克大叫。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你了。不要這樣對我。”
貝克眼神中全是恐懼，這讓他想起了半個月前的一件事，思緒也飄到了半個月前的那個場景里。
半個月前，貝克不巧地剛好見到奎加斯的尸體。雖然貝克與他的關系不怎麼樣，但見到那具尸體時他真的害怕了。
特別是奎加斯那雙臨死之前還帶著恐懼的眼楮讓貝克感到分外的恐怖。【䥥� ァ饜 f△ . .】
他實在想不出來，作為一個常年在刀頭舔血的男人為何在死之前會有這樣恐懼的表情，他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對待才能形成那樣的眼神與表情。但貝克自己絕對不想遇上同樣的遭遇。所以，在看到奎加斯尸體的那天晚上，他意外地失眠了，甚至連百試百靈的毒.品也失去了應有的魔力，神經在毒.品的刺激下反而讓他眼前常常出現奎加斯死前的模樣，幾乎嚇得他半死。
更讓他感到恐怖的是，奎加斯的尸體上被人用小刀刻了幾個字——下一個就是你，我會找到你的。
這是夜魔獨有的風格。這幾個字讓地下城里許多聲名赫赫的人也感到顫抖，生怕有一天自己也獲得同樣的待遇。
正是這件事讓貝克感到，或許終有一天，自己的尸體上也會出現同樣的字跡。
所以，在看過奎加斯尸體的當天，貝克就給自己配了兩個保鏢，日夜不離自己身邊。
可惜的是，今天這兩個保鏢休息，自己出來又太過匆忙，竟然忘記了要通知那兩個保鏢，這才落了單。
洛凡拿著槍拍了一下貝克的臉，以憐憫的神情道︰“現在，告訴我答案。我知道，你了解的事情肯定不止那麼多。告訴我，起碼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洛凡的拍打似乎讓貝克從一個恐懼幻境中脫離出來，他抱著頭，帶著哭音道︰“不，我不能說的。如果我說了出來，我的家人也會死掉的。我還有兩個孩子，露絲與杰克。他們是那麼的可愛。不……”
洛凡見狀，覺得自己離真相已經不遠了，于是諄諄誘導道︰“不，他們不會死。現在已經到了決戰的時刻。如果你肯告訴我‘他’是誰，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他的，他們來不及傷害他們。現在他們已經自身難保了。現在，告訴我，‘他’是誰？要不然，我只好將你交給夜魔處理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貝克聞言，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勢不能幸免了。但他現在在乎的不是這個，他需要的是保證他的一雙兒女的安全。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敢嘗試夜魔的手段。奎加斯的死狀實在太過恐怖，他不覺得自己能在這樣的折磨下撐得過去。
只見貝克喃喃地道︰“不……不……不……”
洛凡看了看房間里掛著的大鐘，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他舉起手槍，槍口按在貝克的另一條大腿上面，輕聲道︰“對不起，如果你再不說，恐怕你在見到夜魔之前會受到更大的痛苦。”
說罷，他就慢慢地扣下扳機，隨時要開槍。
洛凡這個動作使貝克異常的緊張，他雙眼緊緊地盯著洛凡緩慢移動的手指，一秒鐘都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的漫長。
只見就在洛凡開槍前的一刻，貝克終于崩潰了。
他帶著哭音道︰“好，好，好。我告訴你。是比莫斯，是比莫斯叫我干的。當時是他叫我處理的尸體。奎加斯也是他的手下。”
洛凡見狀，笑了起來。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手機，熟練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幾秒後，電話通了。洛凡對著電話道︰“是比莫斯。”
電話沒有回音，然後就掛掉了。
洛凡收起手機，對著貝克說道︰“希望你沒有說謊，要不然你的家人也會有危險的。”
貝克听了這句話，身體一顫，然後叫道︰“不，我沒有說謊。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說謊。”
洛凡注視了他一眼，耳朵稍稍動了一下。
然後他道︰“很好。我听出來了。你的確沒有說謊。”
于是，就听見“砰”的一聲響。
貝克的額頭就出現了一個血洞，身體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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