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要守身如玉
作者:佛落依德
正文
第一章 穿越小说看不得 第二章 女配她娘好极品 第三章 男主他娘死得早 第四章 这种初遇真要命
第五章 被怀疑了心忧愁 第六章 莫要多事勤思考 第七章 暴风骤雨荷叶村 第八章 堂审逆袭好村姑
第九章 荠菜炖鸡露马脚 第十章 细细思量分田产 第十一章 三姐卖房有收获 第十二章 多宝空间不好拿
第十三章 验尸黄狗显技术 第十四章 想方设法卖青稻 第十五章 看那牵猴子的人 第十六章 这个小妾很牛叉
第十七章 洞房花烛有危险 第十八章 陪同验尸丘明基 第十九章 水煮鱼里显真章 第二十章 大人是个纸老虎
第二十一章 县官大人死了么? 第二十二章 现场勘查少不了 第二十三章 好大一朵白莲花 第二十四章 下山路上很热闹
第二十五章 三姐计谋法医箱 第二十六章 三姐造假除怀疑 第二十七章 夫唱妇随很和谐 第二十八章 四姐被迫要嫁人
第二十九章 第一桶金哪里来 第三十章 密室取金真危险 第三十一章 人工呼吸有没有 第三十二章 不管谁都有秘密
第三十三章 尼姑庵中起波澜 第三十四章 如月惹祸反成福【1】 第三十五章 如月惹祸反成福【2】 第三十四章 将计就计挑破绽
第三十五章 马车里头话姻缘 第三十六章 坐拥小楼成一统【1】 第三十七章 坐拥小楼成一统【2】 第三十八章 无花无酒锄作田
第三十九章 突如其来被冤枉 第四十章 引蛇 第四十一章 狼毒 第四十二章 真实
第四十三章 伪善 第四十四章 赌徒 第一章 灵犀 第二章 疯狂
第三章 聊斋 第四章 观音 第五章 风暴 第六章 海难
第七章 寨柳 第八章 前夜 第九章 死吊 第十章 傀儡
第十一章 水下 第十二章 糟糕 第十三章 将死 第十四章 支离
第十五章 有孕 第十六章 和尚 第十七章 阿依 第十八章 恶魔
第十九章 明镜 第二十章 恐惧 第二十一章 麻袋 第二十二章 必要
第二十三章 歌谣 第二十四章 真实 第二十五章 双面【二更】 第二十六章 悬崖
第二十七章 崖底【二更】 第二十八 归程 第一章 回家 第二章 绮罗
第三章 绝色【4000+】 第四章 屈辱 第五章 羁绊 第六章 丁家
第七章 窥见 第八章 春疑 第九章 四奶 第十章 寻狼
第十一章 海棠 第十二章 面具 第十三章 血统 第十四章 雏菊
第十五章 旧识 第十六章 和合 第十七章 暗涌 第十八章 尖刺
第十九章 子息 第二十章 流离【一更】 第二十一章 芸娘【二更】 第二十二章 落花
第二十三章 谣言 第二十四章 心结 第二十五章 真相上【一更】 第二十六章 真相下【此案结束】
第一章 炮灰 第二章 捆绑 第三章 味道 第四章 搜索
第五章 补偿 第六章 断脚 第七章 狡猾 第八章 一具
第九章 糜艳 第十章 淫罪 第十一章 他妹 第十二章 恨意
第十三章 求子 第十四章 “病”了 第十五章 逼婚 第十六章 迷心
第十七章 怨恨 第十八章 时疫 第十九章 宿命 第二十章 刺客
第二十一章 一吻 第二十二章 水鬼 第二十三章 风言 第二十四章 磨镜
第二十五章 结案【上】 第二十六章 结案【下】 第一章 红鞋 第二章 狗血
第三章 不甘 第四章 画师 第五章 册子 第六章 活着【二更】
第七章 原罪 第八章 洗澡 第九章 发油 第十章 玩味
第十一章 阿克琉斯 第十二章 死者来信 第十三章 静水深流 第十四章 我的原罪
第十五章 你的心底 第十六章 那些花儿 第十七章 快赔钱吧 第十八章 柳暗花明
第十九章 那个味道 第二十章 没有结束【此案结】 第一章 八脚蜘蛛杀人 第二章 八脚蜘蛛杀人二
第三章 八脚蜘蛛杀人三 第四章 八脚蜘蛛杀人四 第五章 未来曲折无路 第六章 妖魔鬼怪登场
第七章 苦肉计上 第八章 苦肉计下 第九章 玉碎 第十章 答案
第一章 进入杀人乐园 第二章 门票的作用 第三章 白雪公主城堡 第四章 致你们以为的终极
第五章 死亡即是生存 第六章 大结局 猜心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穿越小说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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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穿着小可爱在上网,夜色下平时有些骨感加上干瘪的身材也看着曲线曼妙起来,窗户开着,纱帐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好一幅良辰美景。

    识趣儿的,该来个爱的抱抱吧?

    一个月前领的九块钱的证,油墨香还能闻见,怎么说也在保质期内啊。

    可惜……

    枕边的宋之白死了一样,呼噜打地震天响。

    灯光幽暗,林晓幽叹息一声,双腿蜷缩一团,手指啪啦啪啦按着键盘,法医的工作让她日夜颠倒,时间混乱,有时候连续工作,有时候又是连续休假,因为昨天一件连环凶杀案她工作了两天两夜,头儿说是为了她不至于因年早逝,要维持可持续发展给批了一天假期,不过她头直到现在还隐隐生疼。

    身体累只是一方面,关键心累,太累了,所以睡不着。

    线索细如尘埃,一点不能错漏,错漏一点或许就是一桩悬案。

    ……这时候电脑中突然传来叮咚一声轻响,她本是下垂的嘴角瞬间就翘了起来,她知道是她的沙漠之泉更新了。

    ——就知道她会日更的,太棒了。

    白天是严肃的眼镜御姐,晚上是零点的真爱脑残读者,或许这看似怪异,但能够在紧张的生活中寻到一丝丝的轻松,都是不容易的。

    许多时候,性格的界限其实是很模糊的。

    不过在选择书的本事上,林法医的技术显然没有她的本职工作那样强悍,但凡她看上的潜力股都会太监,烂尾,断更,几乎可谓是本本中。

    堪比吃方便面没有调味包一般痛不欲生!

    还好生涯中尚有一点星光,一个奇葩,大神作者‘一个大叉’是个极有原则的人,从不因为留言更改文章走向——因为他的文章从无走向,从不因为读者更改女主——因为他的文章男主纳妾无数,从不更改杀人无数虐读者三千这个爱好——因为他的文炮灰无数。

    是的,他写的就是传说中的灵、异、推、理。

    而且他的文章按照普遍网文规则,就是传说中的玛丽苏天雷狗血文。

    可是林晓幽觉得一个大叉就是有那个魅力,每一句话每一个情节都戳中了她的萌点,用来缓解压力实在是上佳品级。

    这也是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骂雷文雷电视剧强奸人的眼球可是收视率还那么高的原因,因为读者观众不过图个乐。

    一个大叉有个名言常年挂在作者有话说——看盗版的人都不要收藏我,都不要订阅我,订阅请全定,否则请离开。

    林晓幽就是喜欢一个大叉这种个性,对于大叉,她就是那种脑残真爱粉,从大叉的第一本书没有上架,到现在的《苏岩穿越破案录》,她是追地一本不拉,为了让作者保持更新还常常打赏,写长评,可谓是细致入微,呵护备至。

    真正做到了书不仅是作者的宝宝,也是读者的宝宝这一实践真知。

    她激动地打开收藏夹,打算开始玛丽苏之旅。

    这文刚开,迄今为止不过寥寥十几万字,男主刚破了一个大案子,娶了两个老婆。

    看完章节,初步判断第一个皇族有关的案子是快要完结了,男主的第二个老婆如月也怀孕了,男主似乎要开始一段温馨的生活……可转念一想又有哪里不对,在文章末尾,作者有神展开的危险趋势。

    ————苏岩扶起飞燕颤抖的手,笑道:“过去便由它去罢。”说完看一眼如月,见到她的微笑,知道她是默许了。

    飞燕是这个案子里头的凶手嫌疑人之一,公认的头号恶毒女配,暗地里使坏的事儿没少做,可是……那暗害女配如月,读者评选高票获得第一贱人的飞燕居然莫名其妙获得了男主的原谅,她可是给如月美眉下了不止一次的药啊。

    于是看这架势男主是要勾搭这货了?

    男主是要勾搭这货了?

    要勾搭这货了?

    毁三观,绝对毁三观!

    脑袋本来就疼,这一想可是怒火越烧越烈,且大火有蔓延制之势,她飞速翻看文下留言,就因这最后一句,书评区已经炸开锅,油星子霹雳啪啦几乎可以听见。

    ……

    读者【十月飞雪】——作者你还我三观,如月本来还是个正常人怎么一怀孕脑子立刻被狗吃了吗?智商无下限了吗,飞燕那超级大贱人,居然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放过了,别告诉我如月那么果断干练的人有了孩子就圣母玛利亚附体了。

    读者【安保啦啦】——如月包子附体,弃文,男主不配为男人。

    读者【小懒懒】——如月和飞燕有奸情吧,孩子是飞燕的吧,否则她怎么会忍辱负重原谅她啊,如燕CP横空出世,男主绿帽子很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九个哈吧)。

    一滴汗从额头滑下,顺着脸颊缓缓地落到席子上,发出吧嗒一声——林晓幽也干笑两声,估计这些读者大概都是女性吧。

    大叉后-宫很多嘛。

    一般来说按照男人的尿性多收几个老婆嫖遍天下美女那是很正常的,但这一次连男同胞也集体失声了,没看到一句辩驳。

    因为这次显然太饥不择食,恶毒女配也收,太过分了。

    鼠标下滑下滑,文下一片骂声。

    林晓幽本来也想对着一个大叉提出专业性建议以及振聋发聩的呐喊,但看到大叉如此受到口诛笔伐,不由感到一丝担忧——作者会弃文吗?

    大叉是没干过太监的事儿,但会烂尾,如果烂尾,自己调节身心缓解压力的好文又没了,又得寻觅多久,难道要去看于妈的电视剧?

    林晓幽盯着电脑又等了一个小时,看不到作者任何回应,一般作者都是夜猫子,大叉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准时更文,不应该睡了,可他不回应,果然是有个性。

    但看着被骂成筛子的真爱作者林晓幽心里不好受。

    她想了一会儿,害怕真身被口诛笔伐,用大号配合其他读者一起骂了一下,又用小号发了一条评论。

    读者【小蜗牛】——大家要冷静,看文都是要看全面的,大叉的文还没有写完,或许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呢,男主没有那么渣吧。

    然后忐忑地等待,大叉会给回复吗?

    过了一会儿一刷新,有人回复了。

    不是作者。

    读者【122】——楼主真可怜,原来你现实中这么憋屈啊,没男人疼爱吗,缺爱嘛,所以男人即使三妻四妾也是能够忍受的吗?楼主自虐爱渣男不解释。

    林晓幽看完差点噎过去,“你特么是怎么知道我现实中憋屈的?!!!”

    “……林晓幽同志……”背后传来飘忽而愤怒的声音。

    “之白。”忘记身边还有个人了,林晓幽收回键盘上的手,对着宋之白挤了一个笑。“我一时没有控制住。”

    “你看看几点了还不睡,明天你又起不来了。”

    打了一个哈欠:“我明天不用上班,头儿给批了假,之白,明天给你做罗宋汤。”摸摸宋之白的脑袋,果然他安静下来。

    果然给糖什么的,最有用了。

    “晓幽,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宋之白沉默半晌,开口。

    “你不喜欢吃罗宋汤?”林晓幽讶异道。“好拉好啦,那就番茄鸡蛋汤。”她关电脑。

    “不是,晓幽,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有问题,你的工作……”然而宋之白话还没有说完,林晓幽觉得房间突然亮堂地不正常。

    窗户外面亮起七彩的光芒,透彻天地之间。

    “红色的闪电!”林晓幽冲下床趴在窗口要看。

    “晓幽!”浑身传来一阵酥麻电流的感觉,耳畔最后响起的是宋之白带着惊恐的呼喊。

    林晓幽是被冻醒的,这地儿冷的像是停尸房。“宋之白,关窗户关窗户!”她左边滚滚右边滚滚想抓毛毯暖和暖和。

    可是摸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左摸摸,右摸摸,不对啊,明明因该是空调被啊,床上怎么会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呢?

    睁开眼,这东西好眼熟。

    这……这不是法医工具箱子嘛?上面还有字儿呢——YZC9区。

    一骨碌爬起来,看了看四周,林晓幽彻底傻眼了。

    整个就他妈一个变态杀人狂案发现场啊!!

    努力稳定心神后,法医的专业质素以及元老级书虫强大的的记忆力让她可以确定眼前的场景极为熟悉,就好像……好像才看过的某部的场景……

    脖子突然上传来针刺感觉,腿脚一软,林晓幽眼前一黑晕倒。

    【——倒吊的孩童尸体开膛破肚,树木上满是鲜血流淌,那颜色与青翠的枝叶相互交映,红与绿,残忍与死亡。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坠入黑暗之中。——选自《苏岩穿越破案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女配她娘好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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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有一个月亮,水里有一个月亮……不对,头上有个大包。

    林晓幽觉着额头火辣辣的疼。

    刚想爬起来,便听见耳边一阵哭天抢地的尖锐之声,同时仿佛有人在猛烈地摇晃着自己的头。

    “痛!”她龇牙。

    挣扎着微微睁开了眼,赫然便见一粗壮的中年妇女趴在自己的头上,一张脸上满是眼泪鼻涕,模样看来煞是可笑。

    “三姐你个短命的讨债鬼哟,早知你这样死去,我不如卖了你去邻村的王麻子做妻哟!我白白了这十五年的心血啊……哎呦,我苦命的儿啊……”

    听完这呼喊,林晓幽脸都绿了。

    没等她喘气缓缓,边上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带着责备。

    “娘,三姐落到如此田地还不是你所害!要不是你贪财将她卖了与人作妾,她怎会偷跑出去莫名丢了性命?你休要再哭哭啼啼,还是快请了郎中来看下有没有的救。”

    林晓幽眼皮弹开一条缝儿,偷眼看去,见说话的是个清秀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只是身上的那件绛紫色襦衣生生磨成了灰色,应是经年洗穿的缘故。

    没料那中年妇女闻言竟勃然大怒,拉着那小姑娘便是扇一巴掌,瞬间那姑娘脸上就是鼓起一个红印,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四姐你个死蹄子,我卖三姐那是从没透露半点风声的,我的三姐我最是清楚不过,最是温顺,怎会如此,必是你这个死蹄子撺掇。”说完犹自不解气揪了她的耳朵拉扯。“三姐是要给城里的西门官人做妾的,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穿金戴银,村里谁能比的,你个死蹄子必是瞧不得人好,透了消息撺掇她逃走……哎呦,我可怜的三姐,我白生养这么个好皮囊啊,好处半分你没提携着你老娘,反倒是翘在了荒地做了野鬼,哎呦,我的三姐我的心肝啊……”

    妇人骂着,也不管地脏,松手后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躺在地上做死,高一声低一声地继续叫唤个不停。

    四姐捂着脸哭。

    林晓幽不说话,脑子里却是飞速转着,显然这是《苏岩穿越破案录》的第一章中的一幕。

    这具身体的正主杜三姐乃是荷叶村村民,父亲早亡,家中只靠着母亲刘氏一人耕种几亩薄田养家,刘氏生了四个女儿,大姐早就嫁人,前几年就随了夫家迁到了上京,好几年没消息往来,二姐早夭,三姐就是她了,前些日子被卖给城里的一个富户西门官人做妾,不从就跑了出去,然后遇上杀人现场——吓死了。

    按照剧本走,三姐应是被适时带着法医工具箱穿越的男主所救,男主不仅帮助她脱离了恐怖极品的娘亲还赢得她的芳心,由于开篇所见恐怖场景那案子是作者用来贯穿联系全文的,所以凶手是谁,没有读完全文的读者尚不明朗。

    但杜三姐依旧是此**文第一个女配是跑不了的。

    突然有人大喊:“瞧啊,三姐,杜家三姐没死,我刚才看见她手在动!”

    话音刚落下那四姐便扑上前来,探了林晓幽的鼻息,林晓幽顺势借着四姐动作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有温度,有呼吸,能感觉到血脉的起伏,眼前人是活的,是真实的。那妇人也不哭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把搡开了小姑娘,回头便使劲拍打着林晓幽的脸。

    妇人力气忒大把脸扇地委实生疼,林晓幽不想被拍死,只能起身。

    那妇人见女儿醒了,呆了半晌才破涕为笑,很快却又指着林晓幽苍白的脸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个死蹄子,挑担不行,提水不动,就一张脸皮好看得用些还寻死觅活,真是晦气。”

    低着头由她骂,见妇人骂够了终于转身出了门离开,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也四散了,她这才抬头,对着边上正欢喜地看着自己的四姐笑了一下。

    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是个青砖黄泥的农舍,前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周围用竹子篱笆围起来,右边一侧种了几畦菘菜和葱韭,左边一侧搭了个鸡舍,里面有几只母鸡咯咯嗒嗒捉着虫子,中心是一间堂屋,转过去是厨房,然后就是三间房了,估计自己和这个小姑娘一间,然后那妇人一间,还有一间大约是储物间了。

    看陈设,应该是个破落的农户。

    这与书里描述地一分不差。

    她走进去观察自己屋子的摆设。

    (为什么男主角苏岩还没有出现?按照剧情应该是他把三姐送回家的,还有我看见的杀人场景后续怎么了?为什么那么惨烈的状况村民没有人提起来?我当时是晕了的,是谁把我送到了家里?或者是那个妇人发现后把我拖回来的?还有最重要的那点,第一次醒来时候看见的那只法医工具箱哪里去了?还有那个编号什么意思?)

    她慢慢踱着步子,手指抚过桌子,不小心被桌角翘起毛刺划到,皮肤渗出血丝。

    痛感随之而来,这里完全是真实世界的感觉,不是做梦。

    一边的四姐道:“三姐,你还是躺会儿吧,瞧你脸色白的,我去地里媷一些野菜弄些米粥给你压压惊。”她就要过去拉被子铺床。

    林晓幽探手阻止她:“我不累。”这里完全没有现代的痕迹,所以说这里真的是书中世界?

    四姐愣了一会儿道:“哦。”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鞭炮的声音,林晓幽皱起眉头,不多时候就有各种语调各种情绪的声音响起来。“苏家小子中进士了,苏家小子中进士了。”

    苏家小子?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刺啦刺啦划过去。

    男主角……好像就是姓——苏!

    更加确信了。

    其实这篇断案文主要脉络十分清晰,用起因经过高潮结果来描述几乎可以一句话概括。

    苏岩本主死前中了进士,男主带着法医箱过来之后就替代原主当上本地县令,本着主角不死罪案不止的原则,本县开始大规模发生罪案,男主开始手握金手指一边破案一边泡妞的美好情节。

    当然此文未完,所以不知道后边会不会逆转,不过根据零点网文普遍真理,应该就是这样了。

    “我出去看看。”林晓幽不顾四姐阻拦要出门。

    这时候,便听到院子门外响起了一阵踏踏踏踏的脚步声,原来是刘氏回来了,看样子她是田头里赶着回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男主他娘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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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为了苏岩中了进士的关系?

    林晓幽想笑。

    按书里说,村里但凡中了进士乡里乡亲都是会有谢礼的,算作本地一个惯例,好比家里生了小子送两个红鸡蛋表示表示一样。

    这刘氏莫非是怕两个女儿私吞?

    林晓幽与四姐对视,摇头苦笑。

    不过刘氏看着老大不高兴,拿着眼斜睨了林晓幽一眼,嘴里嘀咕了起来:“好热的天,白白走了这许多路就是为了见识下人家儿子养大的出息了啥个样子,可怜我十月怀胎净是养些个白眼狼。”

    四姐脸一红,看了下厨房的方向,脚挪了挪却是不作声了。

    林晓幽见她言行粗鄙,忍不住开声说道:“四姐,娘口渴,快去看看缸里还有没有水,舀一瓢子来。”

    “罢了,还不是我自己挑的。”刘氏也没理她,兀自坐院子那把老藤子椅上里撮着牙花子。

    四姐看刘氏背影,靠近林晓幽目中有些泪花道:“三姐你不要怨娘,咱们家里没个男人,她一人又是种田又是养家难免生出怨气,她也就说说罢了。”

    林晓幽笑笑:“我晓得。”

    过了一会儿村子里头也安静下来,到了暮色四合炊烟升起时候刘氏却依旧坐在院子里张望着,像是在等人模样。

    这时候四姐进了厨房,从壁角端了一把四角板凳站上去,从米斗里抓了几把已经舂好的米,加了水,动作熟练像是做惯了的。

    切了一颗已经择掉了烂叶子的白菘,撒进锅里,从泥瓦盐罐里抓了一小搓粗盐洒了,将挂在墙上的蒸屉取下架上,然后从靠墙的一个老旧的橱柜里端出一碟青色团子一样的东西,放在了蒸屉上,盖上锅盖,便去折草巾烧火了。

    这时候门外有悉悉索索脚步声了,然后是刘氏欢喜的声音。“哪阵风把老夫人迎来了哇,真是可喜可贺。”

    然后是一个温和的声音:“老夫人可不敢当啊,不过我家岩哥儿总算不辜负十年苦读,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死也甘愿了。”

    “这话可是严重了,还有大把的福气享受呢,怎的就死了。”是刘氏声音。

    林晓幽知道这是男主她娘来了,她不由贴近门板想听仔细些,不过两人声音低下去总也听不真切,不由有些懊恼。

    她虽然追文追地很全,但是细节方面大叉时常会用诸如……一夜无眠或者风越加大了之类来个留白描写,这很考验读者的脑力好不好?

    搞到现在她也很被动。

    刘氏渐渐声音大起来。

    “亲家母,今天过来,是不是你家岩哥儿看中了我家三姐要提亲啊?我可跟你说啊亲家母,我这女儿,样貌那是数一数二,比之那扬州手把手调教的瘦马也不遑多让,只是可怜她命苦死了又活,不过也不正说明她命长体壮好生养嘛,如今也不指望大富大贵了,只要家中有几亩田地,手头几个银钱,随便嫁了做个妾室什么的,也算终身有个依靠……”

    人现在中了进士,正房她是不想了,做个妾室也好。

    林晓幽想起来了,文里面提过一句,这苏岩与杜家三姐也不是全无瓜葛,他原是与三姐有婚约的,刘氏看不上苏岩落魄故而退了婚约要将女儿许给人家做妾,现在中了进士倒是要往上贴了。

    林晓幽沉了脸。

    好一会儿院子里才没了声响,刘氏左手提个烧鸭子右手推门进来,脸色不好,嘴里骂骂咧咧:“个老乞婆,之前咱们退婚时候哭哭啼啼,如今倒是腰板子硬实了,说什么岩哥儿还小,我呸,十八了还小,她不是早就想抱孙子想疯了,如今倒是看开了?”

    林晓幽看了一眼刘氏想说什么,却见她已是自言自语,然后一拍大腿像是想起来什么:“我匆匆赶回的时候,边上的地里只有王家婆子在挖菘菜,不行,我犁头还在地里莫要给她偷了去,之前她就老盯着咱家的芦花鸡。”

    说完拔腿要走。

    犁头?

    林晓幽心里突然一个咯噔,一把拉住了刘氏劝道:“娘,天色不早了,犁头家家都有,谁会偷。”

    刘氏大怒道:“你个小蹄子不会挣钱倒是个会花钱的,一把犁头多少钱你知道吗,老娘在王铁匠铺子磨了多少口水才省了五十钱,你倒好,一句话就把犁头送给人家,你当老娘是个金母鸡会生钱啊。”

    被她劈头盖脸一阵痛骂,林晓幽只能缩了缩脖子,还是没有松开手,又道:“娘,你看天都这么黑了看着像是要下雨,若是她偷了咱家犁头也必定是藏了起来,你去了也无用,反倒是白闹一场叫人看了笑话,不如你且忍忍,到了明日再去,若是翻出了犁头,到时候闹起来也有底气。”

    刘氏绷了脸不理会,推开她夹了蓑衣兀自走了。

    林晓幽抬头看看天空乌漆墨黑,不再作声。

    刘氏前脚出门,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荷叶村被照地透亮透亮……

    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想将被风吹地吱吱嘎嘎的木门关上,却见四姐端了个粗瓷碗过来,里头是冒着热气的野菜粥。“三姐,吃快点吧,早点歇了,娘说少费些灯油钱。”

    盯着四姐看了一会儿,林晓幽接过粥喝了一口:“四姐,你会嫁个好人家的。”她突然说。

    既然来了这里,总也要做些什么。

    可是这样没个营生的,难道就等着被刘氏再次卖掉或者干脆顺应剧情做**男的妾室?

    头痛啊头痛。

    林晓幽揉脑袋……

    此时,荷叶村村东头一块空地上突然传来尖利的叫声。

    “不好啦,刘婆子打杀了人命!”

    “不好啦,苏家大婶被打死了啊,不好啦!”

    然后各家各户都有人披着蓑衣跑出来,场面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空荡荡的泥地中心,刘氏呆呆站在原地,两眼发直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仍在流血的苏家婶子,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丢下手中带血的犁头。——选自《苏岩穿越破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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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这种初遇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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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荷叶村山底慢慢向上攀爬一个时辰,是一个被当地人叫做红松林的地方,但荷叶村村民一般都叫其野荠菜林,因这片地的荠菜生的最多,最好。

    林晓幽与四姐越过一条山涧,视野就渐渐开阔起来。

    这天,晴空万里。

    刘氏昨日因男主娘之死已被扭送官府暂且押着,而男主角刚中进士便遭逢此难,博得不少同情。

    男主尚未上任,此案交由现任县官吴大人审理。

    “三姐,我们来这荒野做什么?”

    “为娘洗冤。”

    “为什么是这里?”

    “这里有证据。”

    昨日那惨烈一幕林晓幽是看到的,当时情景——带血的犁头,苏家婶子额头的血,刘氏慌乱的表情,便是个人也能看出凶手是谁。

    林晓幽当然不那样认为。

    死者苏氏脚底沾有明显的新鲜野荠菜叶子,而那种长势旺盛的野荠菜,荷叶村只有红松林有,刘氏虽然可恶,于情于理她一个做女儿的也不该不管。

    就像是礼品店中精致的风景明信片一般,鹿角山和牛头山中间是一条峡谷,红松林位于崖谷中段,暗褐色的山挤在一起,高高耸立。

    “终于到了。”四姐四下张望。“这里荠菜渐渐多了,三姐,这蕨儿菜长得真好,蕨儿菜可好吃了。”

    “四姐我们休息一下,喝口水吧。”林晓幽将竹筒递给身后的四姐,这孩子看来是吃不少苦,都是穷给闹的,要是我有份正当营生……林晓幽看着四姐稚嫩的脸庞,暗地里叹了口气。

    环视四周,这里红松渐渐多了起来,地上的野菜花样也渐渐多了,除了荠菜、蕨儿菜等偶尔还能瞧见甘葛藤和土当归,形成一个一个或大或小的群落。

    土当归的白色小花夹杂着干葛藤的紫色,醒目鲜艳。

    “哎哟。”四姐突然叫了一声,林晓幽回头一瞧原来是四姐的手被一根带着刺的藤蔓给扯到了,口子不小,血很快就顺着伤口溢出来。

    “姐我不要紧。”然而四姐的脸已经因为痛苦显得苍白。

    林晓幽皱起眉。

    因为刚下过雨,这山路并不好走,山间小路已被冲刷出条条沟痕,像是树叶的叶脉开绽,看着美丽,实则对于身在其间的人来说十分危险。

    山坡上到处是裸露出巨大的石块,仿佛是火山爆发的遗骸。

    “四姐,你先坐下到阴凉处稍呆一会儿,姐想想办法。”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这里失血过多是要人命的,林晓幽不想善良的四姐因此丧命。

    四姐听话地找了棵大树靠着,但血没有止住,不多时她面如金纸,冷汗涔涔,连续不停的打了三个喷嚏。

    林晓幽视线焦急地在地上寻扫,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原是可以到更远些找找有没有止血的草药,但是四姐如此状态她不能离太远,林晓幽不免有些烦躁起来。

    突然,山坡上传来说话声,同时可以听见脚步声,林晓幽急急忙忙掩到树丛中去……

    绕过低矮的灌木丛,一行两人出现在林晓幽与四姐面前。

    “怎么了?”

    打头的男人十分冷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晓幽护在背后的杜四姐,林晓幽仰头头看他,透过红松枝可以看见头顶的天空清澈蔚蓝,开阔而辽远。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男人的侧脸,不一会儿她眨动眼睛,睫毛抖了抖:“苏岩,如果你想知道凶手的话,把药留下,我就告诉你。”

    不科学的青色长袍飘逸,眉清目秀,常带一个奇怪的铁皮箱子。

    男主形象无人可以复制……

    作为一个法医,林晓幽清楚地知道,止血剂,箱子里那是必须有的。

    男人明显一愣,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林晓幽对于他的干脆有些受宠若惊,但为了四姐也没多想。

    四姐用过止血剂明显好了不少,苏岩让身边的跟班小多背了四姐下山,说是失血过多不宜在山间久留,寒气若是入体会更糟糕,小多是个年轻小伙子,面色白净身子欣长,他背起四姐有些害羞,但迫于命令也不敢不从。

    就是手不知往哪里放。

    四个人就这样下山。

    林晓幽走在最后,视线所及,山路十分陡峭,才感叹来时靠着一股子冲劲儿完全不考虑,确实有失冷静,这也可以说明为何此处野菜丰富却人迹罕至了。

    苏岩的脚步有些沉重,似乎心中有事,时不时会停下回头看看林晓幽,这时候山中起雾了,慢慢地蔓延了山坡,到达山底时候,四人额头都冒了汗珠,头发也湿漉漉的。

    林晓幽此时回望山顶,山已经没在了大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要不要去看你娘?”这时一直走在前头的苏岩说话了。

    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建议,林晓幽有些吃惊。

    “别怕,我不是坏人。”

    这词儿怎么这么刺耳,林晓幽觉着作者一个大叉是将她这个第一女配给设定为呆、萌、蠢属性么,否则男主怎么会用这种幼儿园入门勾搭骗术。

    不过她还是配合的哼了声:“嗯,谢过大人。”要翻案,见一见被告是必须的,而且,刘氏也是这身子和四姐的娘,就算为了她们……

    另外男主此时进士极第,两人也算作不同阶层的人,礼貌些好。

    苏岩笑笑,不置可否。

    林晓幽特郁闷,拜托大哥不要用看肥羊的眼神看我,猥琐啊。

    跟着苏岩去衙门,见到刘氏时候林晓幽就后悔了,她早就该知道这老娘皮不是个容易摆平的主儿,她居然寻死。

    阴暗潮湿的大牢,刘氏躺在地上,额头破了一大片,周围有几个狱卒看着,都是一脸的无奈加上郁闷。

    牢门是开着的,看来才发生不久。

    林晓幽冲进去,探手到刘氏鼻端,感觉还有微微热气冒出,立时松了一口气,朝着狱卒道:“快拿个布团过来。”

    狱卒动作也快,毕竟人死在看守期间是要倒霉的,县太爷追究起来是要饭碗不保的。

    林晓幽回忆了下抢救程序,将布团折了手帕样子贴到刘氏脑袋上紧紧捂住伤口,好叫那血不再流。

    可是大约是刘氏撞地狠了些,那血竟然止不住,依旧滴滴答答从布里面渗出来,不多会儿灰白的布就染红,林晓幽急了起来,若是不止血,怕是这刘氏就要翘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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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被怀疑了心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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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就近去寻了男主苏岩再求一管止血剂也不是不行,可这就又欠下恩情,从心里边说,林晓幽是不打算与**男多做接触的。

    按照惯例,越是牵扯多,越是难甩开。

    剧情若是往纳妾方向走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了。

    好在狱卒也不都是吃干饭的,此时一个上了年纪的狱卒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捧香炉灰,推开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瘫软如泥的刘氏跟前,拿开布巾铺头盖脸就给刘氏糊上了,然后道:“慌什么慌,这事儿见多了,不过是些泼皮无赖耍刁的手段,上的了什么台面,若是死翘了,不过捞一个畏罪自杀,那是半分好处没有,污了地儿指不定还要赔钱。

    这句话在理儿,一直昏迷的刘氏终于是喘一口粗气悠悠醒转。

    只是脸色依旧不好脸白如纸的。

    林晓幽小声道:“请问老丈此处可有红糖,家母虚弱,若无些食物打底子,怕是又要死过去。”

    那老狱卒露出不满:“真是麻烦,红糖乃是金贵东西,我哪里会有。”

    边上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显然林晓幽的提议让他们很吃惊。

    没有糖,刘氏失血过多虚弱不堪,也没甚气力骂人了,歇了一会儿之后只是指着那些狱卒对林晓幽道:“三姐你瞧瞧这些个人,把老娘往死里整,我一把年纪怕是要死在这里,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林晓幽见她说话毫无尺寸,连忙赔笑道:“各位叔叔伯伯,我娘性子是急些,但伤天害理的事儿是从未做过的,这苏家婶子的事儿怕是另有隐情,俗话说见官三分罪,她这怕是吓急了脑子糊涂了才这么说,各位莫要怪罪。”

    那老狱卒见她说话在理,有章有法,心里也就松了,对刘氏道:“你这婆子没个教养,女儿倒是养的好,那话我便算作没听过吧。”

    林晓幽忙不迭的应了,然后一拍脑袋道:“我家四姐上次随口说糖人好吃,我在村口的转村货郎处买了几个,吃了一个家中应该还有些,我这就回去拿来给娘。”

    说着不顾刘氏骂她败家蹄子别让我瞧见,就扬长而去。

    刘氏看着女儿离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儿不说话。

    要说林晓幽说家里有糖人那是借口,有道是衙门口,口朝南,有理无钱莫进来,刘氏这个燥脾气,若无人打点怕是挨不过升堂。

    她出门是习惯带着钱的,摸了摸口袋还有十几个铜子,到村口货郎处买了几个糖人,再回去屋子里看了看养伤睡着的四姐,留了两个糖人在她床头,然后打开刘氏里屋的门。

    她悄悄寻了一圈,然后在柜子里找到一块锦缎,摸了摸觉着料子不错,就塞到了衣襟里,然后去鸡舍摸了一圈,两芦花鸡今日争气下了蛋,林晓幽摸出来六个蛋,又到仓库里取了六个凑成一打,装好了篮子盖上布之后就出了门。

    走到村东头时候她遇见了与刘氏老不对盘的王家婆子。

    王家婆子见到林晓幽提个篮子有些幸灾乐祸:“哟,这是去给你娘送牢饭去那,三姐就是勤快,刘婶子坐牢也心安。”

    林晓幽回笑:“王婶子若是不嫌弃三姐也可以给您送,乡里乡亲的,熟人头给你打折。”

    王家婆子本是绽开的菊花脸瞬间垂下,绷着脸走了。

    林晓幽想,一炮灰我还给你客气什么。

    走到靠近村口的时候,林晓幽停住步子,这里是荷叶村里正家,不过她不是来找里正,据说里正家里那口子与县太爷家里那口子处的很好,还做过县太爷公子家奶娘,她就是要找她。

    里正不在家,他家那口子正蹲在门口摘毛豆子,见到林晓幽进来站了起来,面色有些古怪。

    刘氏在荷叶村以泼辣出名,口碑并不好,且苏家事情一出,村民越加不会与之来往了。

    林晓幽赔了个笑脸,亲热的叫了声婶子,那婆子却不怎么理会,淡淡地回应了,立起来却也不递张凳子坐坐,林晓幽知道这里不欢迎的意思。

    她也不在意,眼睛一闭再弹开已是眼泪汪汪,“里正嫂子。”她话语里含着颤音。

    过了一会儿林晓幽笑眯眯的出了里正家门,怀里的锦缎与篮子里的鸡蛋都不见了,脑子里响着一句话——行贿夫人,还真特么有用。

    刚才里正家里那口子拍着胸脯说与县太爷夫人交情多么多么深厚那场景可真是精彩极了。

    所以说各位官员,**不倒,才是真的不倒。

    打点完夫人之后林晓幽才想起来一件事儿没办。

    杜刘氏杀了人,按理是要堂审的,可杜家这边不认为自己有杀人,那么按程序来说有个人就必不可少了,那就是讼师!

    可按照刘氏家底和脾气来说,林晓幽若是请个讼师怕是刘氏会当场死给大家看。

    想了想,林晓幽决定换个路子。

    她去找苏岩了。

    她知道这案子绝对不是刘氏干的,那么苏岩肯定也知道,既然这样,叫原告撤销诉状说出真相那就可以了,大家便能互相老死不相往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走你的**路,我行我的田埂道了。

    没料男主不愧是男主,简直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没等林晓幽登门苏岩自个儿来了,这次没提着法医工具箱,估计给安置好了,毕竟奇怪的东西少露为妙。

    “告诉我凶手是谁?”开门见山,这男主一点不含糊。“记住你山上的话。”

    林晓幽一愣。

    随即她悲愤了,男主你直接问结果跳剧情的行为真的大丈夫吗?难道你不知道那不过是一句场面话吗?【大雾】作为读者她的确是看过第一个案子,当然知道真相,可是亲,要证据啊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浮云。

    没有证据就是指着某人发毒誓说是凶手也没用。

    况且你不是法医么,你的工具箱才是你亲亲标配金手指啊,不是我啊,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不是台词提示器。

    当然这些女配的呐喊都只能黑呀黑喂狗。

    林晓幽看着苏岩,感到十分无力。

    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照书中所说,苏岩忍着心中的悲痛给他娘验尸,然后从野菜以及伤口推断出了死亡原因和凶手。

    这不过是个插曲案子,并不难破的,可是……

    看着眼前人晦暗不明的眼神与越来越近的脸庞,林晓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因为自己的到来,剧情,开始走向不明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等等……

    难道是和法医箱子一起出现在凶案现场那个时候就注定了要被男主怀疑了吗?

    原来这路,开始就错了……

    苦逼的读者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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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莫要多事勤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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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作为主角,只要作者不是小学生,必然不会让其智商太低拉低平均读者审美,林晓幽这个女配表现出的古怪不止一处,作为主角苏岩自然注意到了。

    直接表现为接下来几天苏岩总是有意无意跑杜家,美其名曰取证调查,可他钉子似的眼睛让林晓幽知道,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他在乎的她可给不起。

    给不起躲地起,自第一日用肚子疼糊弄过去之后,但凡苏岩出现时间她都是借故去看望刘氏,刘氏虽烦心事儿多,比不得男主可怕。

    期间还见到了能掌握刘氏生死的吴县太爷家那口子,她是十分想问一问枕头风效果如何的,可惜不好开口。

    旁敲侧击也好。

    “夫人散步那。”

    “夫人这件衣裳真好看。”

    “夫人好早。”嘴甜总是有好处的,县太爷家那口子对林晓幽感觉不错,话说常见三分亲,次数多了,这姐儿又会做人,鸡子什么断不了,吴夫人也另眼相看了。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她说:“三姐儿真是个孝义的,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家太爷。”

    林晓幽觉得有转机了。

    随那妇人进了衙门,吴县太爷在饭堂吃早餐,吴太爷这人并非是个美食家,也不甚健谈,饭菜十分简单,林晓幽看了一下,两个煮熟的白鸡子,一碗清粥,一碟腌制的小黄瓜。

    仅仅这些。

    吴太爷是个清官?

    林晓幽眉头一皱,与大多数人不同,林晓幽认为,一个清廉的昏官远比一个贪财的能人来的危害巨大,因为毫无建树,不功不过,一潭死水。

    就在她观察吴太爷时候,吴太爷也在观察她。

    事实上吴太爷并非林晓幽所想的平庸中年人,他曾是个勇敢的冒险家,年轻时候曾经贩过私盐,倒卖文物,还镇压过叛军,最后成为偏禹一方的小县官,也是自己选择。

    也许是为了防备随时可能的危险,对于物质吴太爷很淡漠,粗茶淡饭,如此足矣。

    许是到了知天命年纪,他这些年越发随和了。

    “民女拜见老爷。”林晓幽想了想还是行了大礼,这虽不在公堂,但礼仪切不能省了,“家母的事儿……”此案一直拖着,她觉得有必要提一提。

    “明日开堂审理刘氏杀害苏氏一案,你就替你娘做讼吧。”吴县太爷吃完早饭喝茶,顺带着因为自家婆子这几日把这孩子夸地一朵花儿般,他就给个机会。

    林晓幽一愣,念头转开了。

    她也算是念了十几年书,搁着古代就是个读书破万卷的女进士,晓得自古官大民小、官爷民子,她家乡老人家有句口头禅∶「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未见官已先打三十大板,若非有秀才功名在身,青天老公祖在上,草头民弱都要跪得个七晕八素的,目不识丁者还要找人代写讼纸,如此深邃的衙门大堂,就有了讼师的出现了。

    但古代对于讼师口碑并不好。

    讼师多出身于运途不畅的士人,具有一定社会关系的吏人、干人、衙役宗室的子弟,以及胆大横行的豪民。

    林晓幽觉着吧,自己似乎哪一项都沾不上边儿啊。

    勉强一些的,算作胆大豪民?也未免可笑了些。

    林晓幽不说话,县太爷与那妇人也等着。

    林晓幽突然想起自己在上学期间学过律师选修课,其中讲到律师渊源时候似乎讲过这么一段典故。

    春秋战国时期郑国的政治家邓析,其被视为古代讼师的鼻祖。此人擅长诉讼,其辩论之术无人能敌,史书记载其往往“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并能“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然而,邓析最终被当政者驷歂视为扰乱民心的祸首,惨遭杀害。

    又如《唐律?斗讼》规定:“诸为人作辞蝶,加增其状,不如所告者,笞五十。若加增罪重,减诬告一等。”

    宋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衙门每结案之前,几乎必先办讼师。

    可见古代“讼师”往往被视为影响社会和谐、挑词诉讼的不安定分子。

    从根本上看,这种对“讼师”品质低下的定位是由中国古代铁板一块的权力集权体制造就,并逐步灌输到了整个社会,形成了一种法制文化。

    那么,在这篇文中,作者大叉对于这个形象的设定是如何呢?

    (似乎并没有写到啊,大叉大大是个架空爱好者呢,这难道是属于隐藏剧情啊喂?)

    读者很纠结。

    林晓幽额头冒起了冷汗,吴太爷此番说话实在叫她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民女不识字,民女爹死的早,娘一人……”她当机立断突然跪下。“家中一贫如洗,哪里有多余银钱去买书看。”

    说着双目含泪,委实可怜。

    那县太爷夫人倒是个心软的,见杜家三姐触景生情心中也不忍,道:“太爷真是,一番好意却办了坏事儿,叫三姐儿想起往事心里平白难受,我瞧着也难受,快些起了,地上硬。”

    说完扶了林晓幽起身。

    林晓幽这才抹了眼泪,软声道:“四姐一人在家病着,我要赶紧回去煮饭了。”

    不管如何,坚持自己的种田路才是正道,莫要多事,是她的穿书八条方针之一。

    林晓幽走了一会儿,吴太爷突然对着他家里那口子说:“你觉得这丫头怎么样?”

    夫人何氏白他一眼:“真聪明呗,废话,也不想想她死了的爹是个怎么样的人,怎么会让女儿入了讼门,你也是糊涂了。”

    就那杜家三姐,怕是读的书只多不少。

    吴太爷笑笑:“真倒是我糊涂了。”

    林晓幽一路小跑,直到见到那熟悉的农舍小屋,心里才安定一些,进屋后发现四姐已经起床了,在烧炉子。

    “四姐,你怎不歇着?”她埋怨。

    四姐看见林晓幽回来脸上露出笑容,道:“三姐你就别拦着我了,你这几日忙前忙后的,瘦了一圈儿了,可得补一补,苏公子刚送来一篮子鸡蛋,我炖了一碗鸡子羹,刚刚好,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你收他的东西?”林晓幽有些生气,**男随意放电,打不了姐姐主意打妹妹?

    没门的事儿。

    她将炖地嫩嫩的鸡蛋羹往灶台上一顿,道:“四姐,苏家公子与我们不是一个路子的人,还是少来往好。”

    说话间她往灶台一看,只见灶台上放了两条青鱼,一块精肥各半的猪肉,还有几只瓜果。

    “四姐,你去买的?”

    她是明知故问,四姐旧伤未愈,哪里有功夫去准备菜式,必然是某个不怀好意的种-马男献殷勤。

    四姐脸红了一下,道:“是小多送来的。”

    林晓幽见状只得一拍脑袋,叹一句不是我军太弱小,而是敌军太狡猾啊。

    然后四姐又道:“小多说娘的案子明日堂审,叫咱们准备准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暴风骤雨荷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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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泉县最近似乎与龙王老爷扛上了,雨水特别多,苏岩坐在桌子前面,室外则是一番激烈壮观的景象。

    荷叶村人口不多,可谓地广人稀,苏家位于村子外延靠近树林的地方,与村人住的并不近,若非此次中进士,他家不过是一个村人偶尔提起笑话的破落户罢了。

    苏岩还没上任,依旧住在自家屋子。

    站在屋内,可以看见半米多粗的大树被大风吹的像是杂草一般东倒西歪,它们在风中吱嘎吱嘎地悲鸣着,像是随时会断气的老人。

    小多站在一边叹气,见到有树枝被卷起来就哎呀哎呀叫唤。

    “少爷,咱们和泉可是经年不见如此天气了,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子都说是得罪了龙王爷,龙王爷发怒呢。”

    毛骨悚然的响声震撼着这座古意苍然的村庄。

    苏岩闭着眼睛不说话,高高扬起的脖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台风现在大约是中心,大雨瓢泼,狂风像是巨大的鞭子挥舞在空中,一时间空中雨幕宛若银蛇狂舞。

    大雨如瀑布。

    这天气不是不奇怪的,按说和泉县位于山区,荷叶村由于鹿角与牛头山夹着,便是台风再厉害通常上了岸也是要减弱的,受到大山的阻挡,荷叶村按说是安全的。

    可如今……

    噼啪一声惊雷,小多跳脚。

    “哎哟哎哟,你瞧你瞧,松树……松树它……”

    大风凶猛地呼啸着,将老松树连根拔起,粗大的枝干被拉扯下来时候像是皮肉撕扯般剧烈,发出恐怖的呻吟。

    小多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身子挺直了不留一丝缝隙,像是一不留神怕被卷走。

    “小多,冷静一点,万物有生有死,树断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早一些,晚一些罢了。”

    “可是太可怜了,长得那么好……夫人生前最喜欢……”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禁言时候,话已经出口。

    苏岩听到这位新请的随从谈起自己的娘亲,放开了握着杯子的手。

    来这里并不久,与苏氏感情不可谓深厚,但一个日日在眼前晃着的人突然间没了,任是谁也不能做到仿若无事。

    “小多,把我的箱子拿过来。”

    “好,嗯,对不起少爷。”

    小多慌慌张张跑去里屋,不多时拖着一只厚重的箱子,那是少爷的宝贝。

    苏岩打开箱子,取了几样东西出来。

    取出两方小盒子,这是前几日特意到镇子里铁匠铺定做的,这里没有密封盒子,先勉强代替。

    打开盒子,分别取出两样东西。

    几片野荠菜叶子,一根鸡毛。

    都是从苏氏身上取证的东西,当日苏氏死了之后他就顺势取了回来验查,这里不是现代,便是再科学的结果也不会被承认,可是若能靠着高科技得出凶手反推,那也未尝不是办法。

    苏岩本是这样打算的。

    他早就验了苏氏尸体,结论是苏氏身体有两种伤痕,一种是擦伤,一种是角膜伤。

    何为擦伤?

    由于钝器(略有粗糙)机械力摩擦的作用,造成表皮剥脱、翻卷为主要表现的损伤。可表现为抓痕、擦痕、撞痕、压痕、压擦痕等,损伤轻微,但可反映暴力作用点、暴力作用方向、施暴意图及致伤物特征等,有炎症反应表明为生前伤。

    苏氏额头致命伤有明显炎症,说明死前造成。

    何为角膜伤?

    一些外界物体特别是表面较粗糙的固体物接触或擦过眼角膜表面时,均可造成角膜不同程度的擦伤,如角膜上皮缺损或剥脱等。

    苏氏尸体角膜剥落,也就是说,有人在她死前对她的眼睛造成了伤害。

    一个寡妇,与人无怨,为何会有人要弄瞎她的眼睛?

    大雨、野荠菜、鸡毛、眼睛、擦伤……

    苏岩凭着这些死死的证据无法得出凶手是谁的结论,于是他不得不去找那个奇怪的女人。

    是叫杜三姐吧。

    想起那张略带精明的俏丽脸蛋儿苏岩就皱起了眉头。

    他把东西又塞回到盒子里。

    “小多。”

    “哎,少爷,是不是渴了?”

    “那明日堂审的事儿你知会那姐儿俩没,可是要紧事,不能忘记的。”

    “不会不会,早就办妥了,记在心上呢。”

    此时,被惦记着的杜家三姐四姐俩正忙着呢。

    虽然林晓幽不乐意,可是看着四姐煮好的香喷喷的米饭油汪汪的辣子鱼,她依旧没有节操的吃了。

    与厨房杀手林晓幽不同,杜四姐小小年纪厨艺那是顶呱呱的,两条小青鱼片儿的薄薄的,油烧地滚滚的,作料切好了然后炒一炒,那简直是香飘十里。

    “四姐,你若是去做厨子,必然将那些男人给弄个颜面无存。”

    四姐面色酡红,似是羞赧,“今日没有鸡汤,只是用蛋黄搅了搅,否则味道会再好些,三姐加些醋会更鲜一些。”

    林晓幽又吃了几口油焖茄子、麻油拌荠菜等素菜,亦是赞不绝口。

    这时候四姐走到一边提出一个篮子,里头是装好的用布巾包好的瓷碗,里面装着饭菜,透着香气。“姐,娘明日就要受审,这里也算是女儿最后孝敬了。”说完目光隐隐就要落泪。

    四姐性子懦弱,刘氏出了事家里都是林晓幽奔走,进展她也不晓得,所以由此担忧也不奇怪。

    林晓幽才想起事情居然一直没有与这个妹子通气,平白惹她担忧。

    当下笑道:“四姐别急,姐姐虽然没有办法让凶犯立刻现行,但让娘脱罪应该是可以的。”

    四姐这才破涕为笑。

    第二日林晓幽起了个大早,刚要出屋门却见四姐已经倚在院子门口有些发楞的样子,见了林晓幽才笑着去井里面汲水。

    姐俩手脚麻利的洗了脸,林晓幽擦干脸要去挂面巾时候,四姐突然说:“姐,我觉的你不一样了。”

    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话题,林晓幽吓了一跳。

    愣了一会儿她说:“死过了一回,也就看开了,人嘛,就是这样,有时候还是要为自己争一争的。”

    “姐,这样真好,自从爹没了,娘又那样,我总是害怕。”

    “四姐,咱们往后会有好日子过的。”林晓幽看着杜四姐稚嫩如花朵的脸,既是向她保证,也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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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堂审逆袭好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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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四姐,我……那时候是谁救我的?”

    一直没有时间问出这个问题,既然谈到这个话题,路上林晓幽便借此延伸一番,顺带好知道心中一直疑惑的问题。

    按道理,应该是男主。

    可是与苏岩见面也有几次,他却从未透露一丝一毫。

    林晓幽总是觉着心有胆颤。

    “是我发现你的。”四姐毫不犹豫说道。

    “你?”

    “是啊,那日你跑了出去,我便去追你,可是三姐你跑地太快,遍处也寻不得,后来我记起来你往日常喜欢去柳梢河那边坐着,我就去找你,果然在河边找到你。”

    “没有别的什么?”林晓幽手指搅着衣角。

    “……当时握见你躺着没了气息,吓地昏了头,赶紧喊了娘来抱了你回去来……怎么三姐,你遇见什么了……”

    四姐单纯,见林晓幽目色凝重,好一会儿才捂了嘴巴道:“三姐你为何这样说话?莫不是,莫不是有人害你?”

    “不是,当时突然就天旋地转,之后就不知日夜了。”四姐单纯,不会骗人,听她这番话,怕是什么也没瞧见,那凶杀现场根本就已经处理妥当了。

    只是那个工具箱是如何到男主手中的……

    本是简单的起因,却因她的到来变的莫测。

    林晓幽觉得如果其他读者因为开头太过纠结而弃文的话,自己实在是千古罪人了。

    她垂了头又有些颇为忧郁地想,大叉大大,如果真如此造成你神格破裂的话,我回头给你和氏璧小金猪檀香扇子谢罪补偿。

    四姐见三姐不语,以为她难受,将篮子提了提道:“三姐你身子弱,之前多吃些东西也要积食的,又有气脱心悸之症,那日被娘气急了也没吃半口东西跑了出去,怕就是如此了。”

    四姐这话一出林晓幽知道她信了,暗暗感慨好在杜三姐这设定是个黛玉属性的病秧子,否则还真不好含糊。

    路不远,到衙门时候,堂上早已被“乡亲们”围地里三层外三层。

    “三姐。”走到门口杜四姐突然不动了,脚搓着地如何也不肯往前一步,小小的手捉着林晓幽的胳臂,神色瞧着怯怯的。

    “别怕,有姐在。”看着像是一只小猫儿般的杜四姐,林晓幽终于有些作为杜三姐的感觉。

    “别怕。”她说了两遍,四姐才安静下来。

    毕竟是个孩子,若是现代,还在念小学吧。

    将她搂在身侧,林晓幽抬起头,挺起胸,跨进了衙门。

    刚刚跨进大门,姐俩便被各色各样的眼睛围住了,大多是斜着眼睛的,咬耳朵咬个不停,四姐见了往后缩了缩。

    “哟,三姐儿四姐儿啊,果然刘婆子这些年没白养,都会打官司了,出息了。”说话的是王家婆子,有过一面之缘。

    四姐闻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神色尴尬。

    即使是没有杀人,这吃过牢饭蹲过号子也是个永生洗不清的污秽了。

    林晓幽却一脸淡然,自顾自站在那里,老僧入定一般。

    那王家婆子见惹不恼她,便也狠狠剐了两人一眼,缩回到人群中去了。

    很快差不多时候,堂上师爷一声咳嗽,吴老太爷拍了一下惊堂木,算作是开审了,这时候嗡嗡声音消失了,堂上安静的一根针都能听见。

    刘氏绑着脚镣被带上来,林晓幽侧眼看去,她这几日憔悴不少,像是那提线的木偶,叫站便站,叫坐便坐,目光涣散,如那田埂上遭了寒流的稻谷,萎了。

    曾是那样泼辣的一个人……

    林晓幽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县太爷坐在正中心,看着大家都站定了,咳嗽一声道:“犯妇杜刘氏雨夜打死苏齐氏一案,现在开始堂审。”顿了顿,朝着跪在地上的刘氏道。“刘氏,你将那日情形清清楚楚说来,不得隐瞒。”

    刘氏这几日遭受的罪是打出娘胎就没有受过的,早就磨光了戾气,她声音低若蚊吶:“我那日想着我那犁头掉在田里尚未取回,着急着就回去找,走到快要靠近田头时候隐约看见一个人横躺在地上,我想着雨大风疾的莫不要是有人摔了爬不动,我就去瞧一瞧,没料到就瞧见亲家母她……她躺在地上满头是血……”

    “你既然是瞧见,为何身上也会沾上血迹?”

    刘氏连连磕头:“我那时候亦是吓破了胆,要去扶她不当心摸到的。”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高声道:“刘婆子骗人,她刚与那苏家婶子吵过一架,怎会好心去扶她,怕是巴不得苏家婶子死了才好。”

    刘氏闻言大怒,就要冲过去扭打,不过她带着镣铐行走不便,于是只能四肢乱舞,冲着那检举之人喊道:“王黑桃,你个黑心肝的婆娘,不就是急着霸占我家那田地嘛,竟然如此污蔑与我,可叹我家死鬼走的早,否则你们怎能这般嚣张欺负我孤儿寡母。”

    她说话时候林晓幽也借着摔跤忘记了这一借口从四姐口中探知之前恩怨大概。

    原这王黑桃便是王家婆子的本名了,荷叶村不大,说起来各家各户也是都有些亲戚关系的,杜三姐的爹与王黑桃的丈夫杜三郎乃是兄弟,分家十多年了,自多年前一次意外杜家爹死后,杜三郎家就开始觊觎堂弟家的田,隔三差五要寻一些事儿挑挑,为的就是寻个错处叫族长给收了杜家的田。

    这王黑桃更是多次挑衅刘氏,好在刘氏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所以娘仨好歹没吃大亏。

    “三姐,娘真是挺不容易。”四姐低声咬耳朵。

    “刘婆子忒不是个东西了啊。”

    “苏家婶子真可怜。”

    看着堂上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没个帮刘氏说话的,林晓幽明白了自己家所处境况,不由冷笑,原来为了利益,面对孤儿寡母是可以墙倒众人推,瞧着王婆子嘴角一抹得意的讥诮,她必然是散了不少钱吧。

    但又如何,她早就盘算过了,要过日子,过好日子,靠着刘氏种种几亩薄田和家里几只鸡自然是过不下去的。

    杜家一门要过上受人尊重的日子,四姐还要风光出嫁!

    她提了气朗声道:“吴太爷,民女的娘绝对不可能杀害苏家婶子,虽然娘和苏家婶子在我家吵了一架,可是我娘是后来穿了蓑衣出去的,当时下了大雨,我娘脚不好,走的慢,必然是跟不上的。”多说不能了,挑了几个点,看你自己理会了。

    说完故意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苏岩,因为是苦主关系,他算原告。

    苏岩面色如常,看不出变化,林晓幽想,你可真能忍啊。

    她声音脆亮,从一众嗡嗡声中拔然而出,堂上即刻安静下来。

    “哦?”县太爷饶有趣味看她。

    “大人,杜家三姐平日里就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做包庇的事儿,刘氏虽然泼辣,但心却是好的,在我们荷叶村也是出名的能干,我相信她不会为了口角杀人。”一见情势微微稳定,里正家那口子也说话了。

    “是吗?”县太爷没说话,而是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岩:“苏公子,人家说没有杀人呢,你怎么看?”

    “我同意,因为凶手是王家婆子王黑桃。”

    此言一出,堂上哗然。

    默默地看了一眼苏岩,林晓幽想,嗯,不错,果然是男主角,我的提示……没白给。

    话说,屁-股都跪麻了,再不出凶手,女配就要半身不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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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荠菜炖鸡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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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眼瞧着男主角就要成功的获得“第一桶金”,也即是文中所谓的破了第一个案子,得到大众认可,林晓幽这个冒牌第三姐就可以暂时的功成身退了,剧情她早就清楚,所以无意再来个现场版,在堂上的苏岩侃侃而谈说着王黑桃杀人动机杀人过程杀人证据时候,林晓幽则是有一搭没一搭见缝插针与围观群众聊天。

    作为法医,她也选修过心理学,还获得学士学位。

    而一个心理学学士在打入群众内部这个技能上,还是修习的颇为如鱼得水的。

    堂上苏岩讲述多有专业术语,那些村民不过看个热闹,具体哪里会一一细听,交头接耳的自然不少。

    因为这王黑桃曾经觊觎过刘氏家那五亩水田的事儿在村中也不是秘密,这一出,倒是有了谈资了。

    多数人便往那方面想去——莫非是杜王氏陷害刘氏以霸占田产?

    对王黑桃与杜家的事儿林晓幽听地津津有味,深怕是漏了一句半句。

    了解杜家在荷叶村里的情况,特别是杜氏一族,是她下一步行动的基础,这次事情她心里透亮,即便是杜王氏杀人成立被法办,杜家三姐四姐一房以后在杜家大族中绝对讨不得好处。

    王氏不过一介妇人,能做出这事情是背后有人。

    原文中这件事到了王黑桃被法办,刘氏释放,杜三姐感恩嫁给男主角做妾就结束,并未提到后续,但现今的杜三姐林晓幽哪里会按着情节走。

    她必然是要改的。

    堂上依旧热闹……

    “所以,从以上每一个证据都可以证明刘氏没有杀人,而凶犯正是王氏。”苏岩说话铿锵有力,一个凿一个准。

    那王氏已经被衙役从人群中揪了出来,捆了个粽子一般跪着,瑟瑟发抖却依旧顽抗。“民妇没有,那野荠菜林民妇哪里去过,那里又潮又阴,虫豸多,我从不去的,怎会采了野荠菜回来。”

    “那苏家婶子死亡的泥地上的几个乱脚印为何与你的一般无二?”吴太爷提出苏岩的证据。

    王氏脸儿白了,但依旧狡辩:“人脸儿都有差不离的,脚自然是做不得数。”

    “那苏家婶子身上为何会有鸡毛,似乎有人说当日看见你买了一只鸡。”

    王氏:“那是我卖给我家二妞儿补补身子的,我哪里会拿出去?”

    她说话越来越响,最后道。“若是说这鸡毛,那不是刘婆子更有嫌疑吗,她家养了那么多只芦花鸡,保不定是那只身上的。”

    倒打一耙!

    “三姐。”此时林晓幽的手被扯住了,一看是四姐,她满目的惊慌显然是被王氏吓到了,林晓幽看她一眼安抚道:“四姐,不打紧,凶手就是王婆子,姐有法子。”

    说完她从兜里摸了一样东西,大踏步上前,朗声道:“王家婶子,你若是说这几日没有去过野荠菜林子,为何我会在那里捡到这个?”

    众人看去,只见杜家三姐手中握着一个掌心大小的精锻荷包,上面绣着一朵红艳艳的桃花,还有一只雀鸟,正是王氏常年佩戴的,而那针脚正是王黑桃自己的功夫。

    提前知道剧情就是好,这个案子苏岩便是靠着这只在红松林寻到的荷包定了王黑桃的罪,杜三姐就先一步去,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中,若是这案子并非全是男主破的,那么自己也就不必顺应剧情来个感恩图报以身相许了。

    “……你,你这小贱人必然是偷我的……”王氏张口结舌,想说却说不出合适的话语来,那个失踪的荷包此时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催命符。

    “娘,家里的荠菜鸡还有些,我给你送来了。”

    王氏正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诬陷推脱,不想衙门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梳着双元宝髻的五六岁模样的绿衣小女孩提着一个篮子跨步进来,正是王氏的女儿二妞儿。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却正是里正家里那口子。

    “娘,你怎么跪着?”见了王氏跪着,那小女孩惊慌道。

    “荠菜鸡果然是很香的,啧啧,王氏,你还要说你没有去过红松林吗?二妞儿都说了,她前些日子发热没有胃口,想着吃那野荠菜炖鸡,你真是疼惜女儿,倒居然真去那里挖荠菜了,这荠菜真是脆爽香嫩,名不虚传。”苏岩走到王氏面前,低头。

    他手里是王氏的荷包,配着他修长干净手指,上面的花朵红艳艳的,刺目极了。

    王氏看着依旧迷惑的女儿又看了看荷包,嘴唇动了动,终于说道:“我说,但是请不要让我家二妞儿看见。”

    里正家那口子点头,将小女孩骗了下去,王氏才开口说了经过。

    虽然在书中看过一遍,但是亲耳听来,却依然还是有些辛酸。

    王氏并不是杜三郎的原配,乃是续弦,又是生的女儿,在杜家长房中一直不大得宠,她素来疼爱独女二妞儿,可向来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杜三郎对这个女儿是一直不大在意的,王氏担心将来女儿出嫁嫁妆,有一日玩笑般问杜三郎将来会给女儿多少,杜三郎便感慨说若是能将自己死了的堂弟那一份拿回来便有十亩水田了,置办起来也风光一些,这原是喝酒的胡话,哪知道王氏当真了,放在心上。

    那日大雨天她原是在田里挖菘菜的,远远瞧着一个惊雷劈下,她跑过去一看竟然是苏家婶子被吓了跌倒在地。本是要去救人扶伤,可听着苏家婶子抱怨刘氏的所为她突然就想到一个嫁祸于人的歹毒法子——若是将眼前的苏家婶子杀了,那刚与她吵架的刘氏不就是最大嫌疑人了吗?

    自己与苏家婶子无冤无仇,必然不会被想到,于是她就拿起石头下手了。

    吴县官问:“为什么要伤了苏氏的眼睛?”其他都能对上,就是不明白这个。

    “我以前老姨说,死了的人要是眼睛弄坏了,就看不见害她的人,就不会来寻仇。”王氏垂了脑袋,有气无力。

    此时人群中突然跳出一个人来,腾腾几步走到王氏面前,抓了胳臂就举起巴掌扇了下去。“你个丧尽天良的贱妇,别人的东西也贪图,你不如死了干净。”

    杜三郎的巴掌尚未落下,却被林晓幽拦下,她眯了眼端详自己的大伯,缓缓道:“大伯,你真这样想?”

    杜三郎嘴唇动了动,有些尴尬:“自然……是的……”

    见他这样说了,林晓幽走到堂正中心站定了,朝着县官弯了弯腰,再看了里正,又拉了杜四姐和刘氏一起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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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细细思量分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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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婶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娘不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但是她心中也是有悔意的,我们也是要做出一些补偿的,只是各位大人也都知道我家中情况,我爹没的早,家中只有女人,靠着几亩薄田生活只是勉强温饱,实在是无力偿还,所以我想,是不是这样……我家的五亩水田就便宜给了苏大人,只收市面上二分之一的价钱,苏大人是租出去给佃户也好,自己用也好,就算我全家的愧疚……”

    她这话一说刚才还是奄奄一息的刘氏立刻就跳脚出来,骂杜三姐自寻死路没算计,一世穷。

    苏岩则是斜斜的看着杜三姐,面上颇有玩味之情。

    这番话林晓幽是想了一遍又一遍的,如今情况得罪了杜氏一族,不论今日田到了谁手里,往后绝不会是自己家的,那杜三郎的话她是绝对不信的,杜家长房必然是早就有夺田之心了,否则他不会说出那样的话,那她便只能先一步送出去,而送给当官的苏岩无疑是个最为安全的法子。

    杜家便是要夺田,也要想一想民与官斗的后果吧。

    苏氏之死与刘氏并非全无关系,林晓幽此举只会被看做善良、懂事、大方。

    免去了刘氏的种田之苦,又能得到一些小收益,而且她还有一个最终目的,就是离开荷叶村来和泉县县城过活,起个新的营生。

    毕竟靠着那几亩时时刻刻遭人觊觎的薄田,还有一棒子极品亲戚,怕是如何也过不安稳的。

    此事进展至此,林晓幽只需男主答应,基本目的便算做初部达成。

    一箭三雕!

    第一,她履行了告诉他凶手是谁的诺言,也算还了他救了四姐的情了,一干二净,再无瓜葛。

    第二,将家中田产这烫手山芋托付给他,免除后顾之忧。

    第三,开发此文隐藏剧情,努力将种-马破案文扭转到和谐种田经商文路子上,将种--马男作为跳板,快乐奔小康。

    “如何?”吴县太爷毕竟是快要告老还乡的人,此时苏岩已经拿到委任状,算作半个知县,这草民送田给知县……倒确是要好好参详的。

    “听来似乎你还是吃亏了些。”没料到苦主来这个一句。

    “不吃亏真心的!”林晓幽心绷了一下,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道:“那依着公子如何说?其实真是我们对不住您,还是请你收下。”没有田不要紧,只求划清界限,李白大大说过,千金散尽还复来,她相信凭着自己,便是没有田地,也不会饿死。

    心中却祈祷这种-马男不要太直接来个田不要了不若小娘子你就以身相许之类的说辞,她都没个时间转圜。

    但好歹是男主,并非脑残,想必不会如此。

    未料到苏岩倒是真真考虑的,他道:“我如今单身一人,只小多一个仆役,加上就要上任,此番虽得了田地也是无人去种,不如你将这田契划到我名下之后仍旧由着你们种,每月付些银钱,每一季收的粮食也会提出三分收益给你们。”

    林晓幽听了还在犹豫,那头本来已经绝望的刘氏已是连连点头,道:“就依着苏大人的,就依着苏大人的,苏大人深明大义,老婆子此番做了大错事,就是将两个女儿全部送了苏大人做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然后磕头。

    见事情基本解决了,吴县太爷宣布退堂,将王氏押了下去,择日拟定罪状送呈上级批示定罪。

    苏岩家里本是一穷二白,如今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五亩良田与一个种田老婆子成为当官的地主,林晓幽则是提前一步举证决定性杀人证据偏移了剧情的种-马走向顺便转移目标祸水东引,但是依旧没有与种-马男撇清关系……

    第一女配PK男主角第一回合。

    平局!

    “姐,你为何要将田送给苏公子?”回家路上,杜四姐对于林晓幽的做法颇为不解。“害死苏家婶子的明明是王黑桃不是吗?便是要陪,也是大伯赔偿,为何要我们一个早就分了家的来赔。”

    林晓幽没说话,看一边的刘氏,这次刘氏倒是没有说胡话,看一眼杜四姐,又看一眼林晓幽道:“此番三姐做的没错,其实……送了也好,免的长房那边借机生事,给了苏大人我们还能拿些银钱,若被那些人夺了去,怕是咱们娘三个就要饿死街头。”

    看来刘氏虽然行事偏激辣椒脾气,但也不是没脑子的,当时看不清楚,事后倒是想明白了。

    林晓幽点头道:“娘,此事一出,怕是荷叶村咱呆不长了,我不想你与四姐再遭罪,这次回去办妥了过田楔的事情,咱们搬走吧。”

    “搬走?”

    刘氏一听这话又急了,她仔仔细细将这个三女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然后道:“三姐,你不一样了。”

    “嗯?”

    “娘生你们四个,只你与二姐是双胞姊妹,模样姿态一模一样,可是娘一分就出,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刘氏道:“你打小柔弱,没有主见,二姐则相反,你爹自小最喜欢二姐,可怜我二姐意外早死,留下个你也算念想,但如今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娘……娘都有些害怕。”

    “娘,怕啥,三姐能干,是咱家的主心骨,连大伯都讨不到好处咧。”四姐明白了三姐打算,也不烦恼了,脆生生道。

    林晓幽见到刘氏背后的软弱一面,心中不由一动,她先前只是追逐主角的光芒而忽视了这些配角的人生,这刘氏年纪不大守寡,早年又是丧女,一人还要支撑一个家庭确实不容易,略略有些极品也不足为怪了。

    她摸了摸刘氏背脊安抚道:“娘,别怕,往后日子会好的。”

    杜四姐走在一侧靠后一些,她仰起头看着自己前方的杜三姐,只见她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像是白瓷器皿一般发出光泽,似乎有着刺穿迷雾的力量。

    “三姐。”她小跑步上前揽住了林晓幽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我真喜欢你,三姐。”

    林晓幽的脸红了一下,道:“小孩子家家。”

    语气却是宠溺。

    大约是心情好,这往常弯弯曲曲长长的田埂路今日也显得格外短,不过一会儿便能瞧见家里青瓦屋顶了。

    “我回去先打扫一下门口。”杜四姐欢喜地跑过去,脸上泛着喜色。“还要去采一些艾叶去去晦气。”

    林晓幽回她:“丫头,慢些跑,当心摔。”

    话音刚落,就听见杜四姐一声尖叫,林晓幽与刘氏赶紧跑过去,却见到一片狼藉。

    本是排列整齐的篱笆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屋子墙壁上被涂了乱七八糟的烂菜根子、臭鸡蛋一类的东西,还有快要抽芽的菜地也被刨地狗啃一般。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刘氏就要跳脚。

    “娘!”林晓幽安抚住刘氏,沉声道:“原来这么快他们就忍不住了。”此情此景,怕是长房一脉授意的。

    看来这房子,得快些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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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三姐卖房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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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这边刚刚从官门脱身,这眼瞧着屋子就被破坏,刘氏脚不占沾地儿地飞了过去,扒着破烂的篱笆就哭将起来。

    “我的冤家啊你死的早啊,留下我孤儿寡母遭尽欺辱啊,杜家不把我们当做一家人,连屋子也给我端了啊,我的冤孽啊,不如我一头撞死了随了你去了啊……”

    林晓幽要去拉她,却被刘氏甩开,狠狠的瞪了一眼,用手指头戳着她的额头道:“叫你出头,叫你出头,窝都给端了,你叫我与四姐住到哪里去,真是要讨饭了,早知道就该把你这个扫把星早些卖掉。”

    知道她是气急了,平日嘴巴也没个准星的,林晓幽也不动气,便先扯了个笑脸,将刘氏与四姐都拉到屋子,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帕子给她擦了眼睛,然后道:“娘,你听我细细说,此番咱们倒是因祸得福了。”

    “姐,怎么说?”四姐早就对林晓幽百十个放心,她说的话,她是全信的。

    林晓幽一边整理屋子里还能使用的东西堆在一侧,一边道:“杜家长房行事这些年咱们也是看地透亮儿的,娘心里必然也是有数的,此番大伯家那口子犯事,虽然罪不在我们,但是受到牵连是必然的事情了,他们不会让咱们在村子里轻松过活了,所以,离开这里是唯一的活路。”

    这时候四姐眼睛一亮,她虽然年幼,依稀记得五六岁时候搬去上京的大姐回来过一次,那大地方的生活与荷叶村这样的小地方是截然不同的,搬去上京的大姐在她眼中就像是仙女儿一般,怎么都好看。

    她多么向往走出这个小小的荷叶村。

    “三姐,我们真的要去外头?”四姐等着林晓幽的回答,只觉得心脏要随着她的话从嗓子眼里跳将出来。

    会是上京吗?

    那个梦里才能出现的地方。

    林晓幽道:“嗯,我本是想把屋子寻个由头卖掉的,却下不定主意,总想着长房或许存些情谊,咱们如此一走了之不大道义怕是遭人口舌,他们如此一来咱们也没了这层顾虑了,这荷叶村人并不复杂,事情都是嘴巴传的,明理的必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也不算替爹丢人。”

    刘氏却是还有犹豫:“可是咱们去哪里?”

    林晓幽道:“这我也是想了许久的,本是想着去上京,大姐在,可是上京繁华,不好立脚,好在咱们能退一步,娘,咱们的田卖给了苏大人,且还有每年的收成的三分抽成,所以我想住到和泉镇去会比较方便。”

    不管如何,若是保持纯洁的金钱关系,林晓幽还是满愿意和男主角共进退的,毕竟他是男主,便是这身份已是最大的金手指,在这个爽文的世界中,他将会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故而作为一个女配,虽然不愿意成为他的女人,但是也不要成为他的敌人较好。

    看四姐已是动心模样,刘氏却还是怏怏不乐,林晓幽又劝解道:“娘,和泉镇上与荷叶村不远不近,咱们还是能够回来看看的,但要说到伯父他们,却还是没有那把手搭到县里的,作为咱们暂时的托身处是合适的,你们放心,我必然有合适的营生,不会叫咱们讨饭的。”

    “娘,去吧去吧。”虽然不是去上京,杜四姐也是极为满意了,她摇晃着刘氏的手,鲜有地露出女儿家的娇憨来。

    四姐有多久没有出过门了?

    刘氏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心中不由感慨万千,终是化作长长的叹息:“罢了,咱们家的田收成近几年也不好,多不过五六斗米,守着也不过是困着,连你们姐俩的嫁妆都不够使,也就是个被笑话的命……三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多少苏大人也有些银钱给咱们,饿不死,实在不行,娘种完田回来再磨一些针线活,也能糊口……”

    见她说的仔细,知道是肯了,林晓幽便开始盘算县里租房子要多少钱,还有这苏岩的钱何时能拿到,分几次拿到,以及这屋子怎么卖,卖给谁……

    这时候有人敲门。

    四姐赶紧去开了,见却是里正家里那口子,她脸色瞧着有些尴尬,想来是杜家这一屋子狼藉叫她有些不适。

    林晓幽念及她今日的帮偏,心下感激,忙道:“四姐,去烫了杯子烧了水给嫂子斟一杯茶水。”然后对着里正家那口子赔笑道。“家中……遭了贼人,实在是招呼不周啊,嫂子莫要见怪啊。”

    只是她语气平静,不提报官,联系到今日杜三姐家发生一切和杜家长房与其它各房关系,里正嫂子也是个精明的,自然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可杜家一脉在荷叶村算是大族,便是里正说话也要看那族长几分薄面。

    所以,这事儿也就只能看过就忘记了。

    “对了三姐,那日你来给我提的那卖房子的事儿,我给寻到一户人家。”

    林晓幽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毕竟原文中荷叶村的事儿,在女配角嫁给男主角之后就淡化了,谁管女配家里之后怎么样啊,可是现在不同,林晓幽不是读者,是本尊了,能不在乎嘛?

    “嫂子,真是谢谢你啊,可是我们家这情况您给说了吗?”想到不受本家待见,林晓幽怕给买主招麻烦,毕竟图一时爽,就怕后患无穷。

    咱也不能坑人不是。

    里正夫人摇头,道:“姑娘你也是好运气,这次要你们房子的人可是大有来头的,是京城里当官的告老还乡来着,在银钱上并不苛刻,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所以你们家屋子的情况我给他一说他就很是满意,说要看看。”

    “真的?”

    “那是,就算是杜老头要对付,也要看人头吧。”里正嫂子低声安慰林晓幽。“姑娘若是要卖需要赶紧快了,这样合适的怕是机会难得,需得捉紧呢,据我所知那人并不只看一处房子。”

    因为林晓幽伶俐又聪慧,里正夫人还是很喜欢她的。

    “那还劳烦嫂子带我去。”林晓幽思考片刻笑道。

    “跟紧了我。”

    半个时辰之后,林晓幽与里正嫂子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落,周围森森绿竹,翠意盎然。

    “王大伯,开门咧。”里正嫂子扣了扣门环,喊,然后对着林晓幽道。“买主与这屋主是朋友,暂时借住的。”

    此时门内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子歌声……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声音辗转起伏,哀怨婉转,叫人闻之心摧。

    本是走在里正嫂子一侧的林晓幽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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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多宝空间不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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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飘渺而熟悉的歌声让林晓幽愣住了,这个人的出现她作为一个细节控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李慧娘,本文炮灰之一,善唱《白头吟》,荷叶村富户张大户家的歌女,身世凄惨,她的一生可以用惨中之惨来形容,先是出生半年之后就被亲娘卖到一户不能生育的人家,六岁时候养母有孕,再次被卖掉,这一次是妓院,成为雏妓,在受尽凌辱之后被荷叶村张大户赎身,成为金丝雀,受尽蹂躏。

    当然在众多炮灰的种-马文中林晓幽能够记住她全因两个原因。

    第一,男主意外救了她,她爱上了男主,最后为男主而死,可谓爱得深,死的惨。

    第二,这也是林晓幽如今最为在意的,她是原作中超级金手指“随身空间”多宝玉佩的触动者!

    原文是这样的,李慧娘死时候求男主角吻她,然后将贴身祖传的玉佩送给了男主,男主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与李慧娘的泪水融合,触发了古旧的玉佩,回到家里男主发现玉佩居然是一个随身空间,于是——男主又一次华丽的升级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法医箱子了!

    林晓幽想至此,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女人,想必是没有办法与李慧娘演一出感人至深的蓝色生死恋再来个泪水相溶的肉麻戏码,可是,她想要这个空间,很想要。

    至于种-马男主的事情,那就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如何能够得到呢?这是个问题。

    “三姐,还不进来?傻愣着做什么?”此时里正家那口子已经跨入门槛,侧身等着还立在门外的林晓幽。

    “啊,来了。”林晓幽抱歉的笑了一声,赶紧跟上。

    这院子正是张大户家,这张大户,乃是荷叶村的有钱人,据说他家有亲眷是在上京当官的,很有些本事,所以给张大户家儿子张玉郎捐了一个小官,张玉郎人精人精儿的,官场里混的倒也很好,所以他老爹靠着福荫倒也是过的小滋小润。

    饱暖思**,张大户家中美姬不少,李慧娘不过是其中之一。

    花厅中,美酒佳人,莺歌燕舞,好一派酒池肉林。

    张大户与一个中年人正相谈正欢,见到里正家那口子被婢女引了进来遂叫止了歌舞:“下去吧。”

    歌姬下去时候擦身而过,香粉阵阵几乎要熏晕了人,林晓幽也得以对李慧娘惊鸿一瞥。

    对于李慧娘的外貌,林晓幽脑海中浮起来这么一段话。

    ——“那女子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带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峰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

    这原是描述水浒美人儿潘金莲的一段话,一个大叉为了论证李慧娘之美自己笔拙,难以用现代词汇描摹,便摘抄了这段,可见其美。

    可惜美人多薄命。

    只那人物的命是作者定的,林晓幽来不及感慨,便被问话了。

    先是说了一通房子的情况与卖房的缘由,自然是捡了好听的说,然后谈了价格,最后定了三天后过房契。

    因为有了里正嫂子做担保,事情很顺利,林晓幽颇为感激,那买主看来人也是面相敦厚,不像是坏人。

    总之双方满意。

    回到家里刚刚走进院子,林晓幽对里正嫂子说:“嫂子,我娘做的杨梅汤很好喝,暑气渐涨,不如进屋歇一歇。”

    这是要留着说话的意思,里正嫂子察言观色知道有事儿,也不推脱:“姑娘有事便说吧,我听着。”

    见她直接,林晓幽不好意思道:“我瞧着那唱歌的歌姬十分面善,像是我之前认识的旧人,我想请嫂子得空打听打听。”

    里正家那口子笑道:“姑娘你可是说那最好看的那个?”

    “嫂子怎知道?”林晓幽脸红了。

    “你这孩子一直盯着人家看,自然知道。”里正家那口子打趣儿道。“惠娘的确美貌,我第一次见都是心肝疼啊,这样美丽的孩子,糟蹋的。”说着语带惋惜。“可是我说孩子,也因她美丽,张大户对她看的可是极为紧要的,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随身配个小厮,你说这是寻常歌姬会有的吗?”

    “……”林晓幽沉默了,眸子闪了闪。“嫂子你等会儿。”过一会儿她跑进自己屋子拿出一个布包,掏出一锭银子。“大嫂子,我真是想见她,她像极了我一个旧时友人,就请大嫂子知会一声,其后能不能见那是我与惠娘的事儿。”

    这是家中不多的余钱了,但是若能换得空间,那便是一本万利。

    她想,我出钱,就不信开不了你的锁,撬不开你的嘴,跑不开你的腿。

    里正家那口子犹豫一会儿,接过了银子道:“这事儿确实是要讲缘分的,我替你讲一声,可是别漏了风声,叫张大户知道又是生出事端,莫要忘记你的房子要三日后才过地契呢。”

    林晓幽点头,低声道:“嫂子若是见到惠娘就说是桐城的兰儿找她。”

    林晓幽看书时候知道李惠娘在做妓女时候所在的春香楼有一个朋友,就叫做兰儿,其实早在李惠娘被张大户赎身时候,兰儿就因为一件小事被老鸨打死了,李惠娘不知道。

    这就给了林晓幽机会。

    她没说春香楼只说桐城,一是不想里正嫂子往后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们家,二是不想李惠娘想起那段可怕的岁月。

    如果可以,她真想改变这个可怜女子的命运。

    进屋的时候,林晓幽看见杜四姐坐在窗前,就着一点如豆的灯光在做针线活儿。

    “这是什么?”林晓幽凑过去看。

    杜四姐停下手中针线,弯着眉眼笑道:“我想着搬去县里必然是要花不少钱的,咱家里如今积蓄怕是不多了,所以有时间就做一些针线活儿,隔壁胡婶子在张家绣坊有些路子,乡里乡亲的面子上,就算别的不图,至少不会克扣工钱什么的。”

    她笑地纯真,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刻在脸上。

    “我瞧瞧,哎哟……嘶……。”林晓幽心中一动,凑过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学一学,心想总不能靠着四姐这个孩子挣钱,却不想没注意插在布料上的针,一个不留神硬生生的扎进了手掌心,疼得冷汗一冒,下意识的便叫了一声。

    “姐你怎么能干这种活儿?”见到林晓幽受伤,四姐赶紧过来查看她的手。

    这个时候,刘氏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娘!”刘氏与两个姑娘是分开住的,林晓幽与杜四姐连忙甩开手里的东西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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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验尸黄狗显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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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走进刘氏的屋子,便见到一副刘氏正蹲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支木棍,面色苍白瞪着地上。

    见林晓幽过来,刘氏面色稍稍好转,喊道:“三姐四姐别过来。”

    林晓幽哪里会听。

    她紧走了几步到刘氏身边,视线越过她的肩头,便看到地上蕴开的那片红,血泊之中躺着一只狗,看起来已经有些僵硬了。再抬起头,能看见屋顶的星光——屋顶不知何时被人拿走了几块瓦片,夜色可以透进来。

    可见两三点星星眨啊眨的。

    “娘,这狗是刚才被丢进来的?”林晓幽在刘氏的身边蹲下,拿出一块帕子包住了手,去触摸那狗的尸体。

    “姐。”此时跑过来的四姐惊呼。“这是隔壁胡婶子家的大黄,它脖颈处有一处黑色颈毛,我是认得的。”

    “一刀封喉,十分利落。”林晓幽翻看了狗尸,又对着四姐说道:“身体还温热着,大概是刚死不久,嘴巴里还有肉糜,看来是被人骗着吃了肉糜骨头时候被杀的,只是不知凶手目的是如何?”

    那四姐张嘴正要说话,闻言刘氏抢着说道:“我明日便去报了官老爷,叫官老爷好好查查,看是哪个瞎了眼没管好自家的狗,活活的弄怂人。”她声音拔地老高,深怕人听不见。

    这农村屋子都是木质结构,最是不隔音。

    这刘氏不开口还好,开口就闯祸,林晓幽刚要说些什么,便听见隔壁院子有脚步响起来,然后是大声的呼喊:“大黄,大黄,大黄……”

    不过是几口呼吸功夫就有人敲门了。

    “哎,来了。”看了林晓幽一眼,四姐要去开门,被林晓幽抢先,门开了便见一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正快步过来,这胡嫂子平时见谁都是三分笑的,但却也是个不能得罪的,四姐心中有些忐忑。

    “是胡嫂子啊,我妹子打那络子多亏嫂子帮偏才卖了好价格,还没上门谢谢嫂子,怎嫂子自己过来了,真是……”林晓幽话未说完,胡嫂子笑道:“我家大黄今儿吃饭时候跑了出去,到如今还没归屋,刚我听见我大妹子说狗不狗的,想着是不是我家大黄不守规矩跑人家惹事了,便来看一看。”

    说罢眼睛滴溜儿滴溜儿就要朝着屋内看。

    林晓幽看她表情不急不躁,神态自若,不像是着急模样,心中有了计较。

    加上刚才那狗尸情况她验过之后已经初步了解,对于事情也有了个大概推断。

    林晓幽侧了身请她进屋,一边惋惜道:“说来也真是晦气,我娘屋子刚才居然发现一只死狗,刚才我看过了,看着这狗中刀的角度,杀狗之人应该是从下往上挑刀,那么必然不是抱着那狗便是那狗是躺着的,那狗若感觉有生人在前,必然是要吼叫的,村子便这样大,今晚根本没有人听见狗叫,如果不是熟人,那么此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啊。”

    说着她一边看胡嫂子的表情一边走到那狗尸边,利落地将狗仰面翻过来,用刀切开了它的食道,能看见食管之中尚有肉糜和骨渣,还未来得及吞入胃中。

    “这狗应该是在熟人抱着喂食肉骨头时候被杀的,这是……”林晓幽从肉糜中拿出一块骨头。“这是鸡翅骨,不知道今日谁家吃的鸡,倒是可以查一查……”

    “哎,我突然有些肚子疼,就不进去了。”胡婶子突然面上的笑容凝固了,讪讪道。

    “哎,嫂子,你不再坐一会儿了么?”

    看着落荒而逃的刘嫂子,林晓幽抿着嘴巴笑了。

    “姐……”四姐摇着林晓幽的手臂。“这是咋回事儿啊?”

    刘氏也是一脸不解。

    林晓幽简单的解释给她们听了之后刘氏和四姐才恍然大悟,直叹人心难测。

    林晓幽本来就是法医,那狗尸一看便知原主早就病入膏肓,活不长了,加上刀伤位置以及深浅,还有狗没有嚎叫这点,她判断是熟人在喂狗时候乘其不备一刀毙命然后拿来吓她们家的,范围这样小,于是不是胡家才怪呢。

    “我想若是现在去她家,大约还能看见没吃完的鸡汤吧?”林晓幽将狗尸体用盒子装好淡淡道,打算去后山寻个清静地方埋掉。

    老了病了被主人家这般对待,实在可怜。

    “怪不得她要逃走,姐你说的句句在理,她是怕啊。”四姐笑道。“不过姐,你怎么晓得这样多的事儿?”她小脸满是疑惑。

    林晓幽心里一抽,暗道糟了。

    “我平日也没个正紧活儿干,就看看爹爹书屋里的书,有本书似乎是这样写的。”慌忙间记得杜家老爹似乎还是个读书人,所以借来一用吧。

    她含糊道,心里却想着这离开荷叶村是事在必行的了。

    “哦,姐你真聪明,难怪那时候爹最喜你。”四姐想想有理,点了点头。

    第二日,林晓幽出门时候,只觉得村里的人见到她都敬而远之的模样,心下奇怪,叫四姐一打听,才知那晚上胡嫂子见到她旁若无人地对大黄开膛破肚吓地腿都软了,回去之后逢人便说杜三姐如何如何彪悍,如何如何可怕,那刀子使地是出神入化。

    于是林晓幽的彪悍之名算是初具雏形了。

    她不在乎,又不想三从四德嫁人生子,要那贤良名声作甚。

    “三姐,她这样诋毁你。”四姐很不开心,小脸儿气呼呼的,红扑扑的。“我真后悔叫她帮忙递绣品和络子。”

    林晓幽正在整理东西,屋子地契已经过户好,田地的事儿也办妥了定了三日后过地契,大家都很满意,几乎就可以上路了,唯一牵挂的便是里正夫人那里李慧娘的事儿还没个音讯。

    不过不急,来日方长。

    “三姐四姐,过来。”这时候刘氏头上戴了斗笠,脖子上挂了布巾,肩膀上挑着一副筐子,“你们随我去把田里的稻谷收了,不能白便宜了人。”

    原来这一季的稻子还没熟,但是刘氏不想便宜买主,急吼吼的想要去割了回来。

    虽然协议好了说是收成给三分,但刘氏盘算过了,这稻子的秧苗钱是自己家出的,眼瞧着快要熟了就一起过给别人简直是吃了大亏的。

    “娘,稻子还没有熟,割了也没有用啊。”四姐虽然是拿了镰刀跟着刘氏,但还是不解地问道,林晓幽则是跟着不说话。

    “没用也不得便宜了人家。”刘氏嘟嘟囔囔抱怨。”今年好不容易收成不错,却出个这么个破事儿,白白便宜了别人……“到了自家田地,刘氏放下了筐子,脱了鞋子就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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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想方设法卖青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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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与四姐也下了地,脚刚踩进去,就能感觉到泥土的芬芳与那种潮湿的带着痒痒的感觉,湿漉漉的。

    林晓幽从小长在城市中,小时候偶尔会去乡下的外婆家玩,有时候与哥哥妹妹也会拉着手踩着田里的泥土玩儿,还有钓青蛙,捉龙虾,挖泥鳅之类的游戏,这荷叶村的青山绿水,稻田清渠让她沉睡的记忆一下子复苏了,一丝童心不由冒了头。

    林晓幽拉着四姐扑哧扑哧的踩着泥,发出会心的笑。

    刘氏在前面割稻子,这稻子割的本就是心里憋屈,见到女儿们居然一副欢欢喜喜模样,气道:“两个赔钱货,不知这割青稻子有什么好欢喜的,哎,这回若是没人收怕是要赔本。”

    原来这未熟的青稻子也是有人要的,作为一味药引,有时候药房会有人来收,只是用的不多,所以也不会有人特意割了留着,此次刘氏意气用事割稻子,其实并不是明智之举。

    显然她有些后悔了,但面子上过不去,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林晓幽闻言也不笑了,赶紧低头拿了镰刀割了起来,不多时田埂边上就堆起了高高的垛子,这段日子的天极热,空气中不含一丝水汽,很快晌午时候,刘氏就叫大家休息,林晓幽便与四姐一起在大树底下喝水,吃烙饼,聊天说话,也算开心。

    这时候田埂上出现一个人影,似是很急切的样子,林晓幽定睛一看却是里正家那口子点着小脚跑的快,她笑着招呼:“嫂子跑这么急做啥呢?莫不是有喜事儿?”

    那妇人跑近了却是在三姐四姐面前停下,一脸的遗憾:“三姐,婶子对不住你,那……那张大户将李慧娘送人了。”

    “什么?”

    这与原文不符合啊?李慧娘应该是至死都从未出过张大户家门……林晓幽愣住了,这叫怎么回事儿,这是同人还是外星人攻击地球了?不然这文好好的主线怎么会拐这么大个弯?

    没意识到林晓幽的异样,紧接着那妇人又道:“不过送与那人你也是认识的,却是刚刚上任咱和泉知县的苏公子,说来你们也是旧相识啊,你去说说,比婶子有用,这银子拿着。“说完将林晓幽之前给的一锭银子还给了她,不办事儿,不收礼。

    不过瞧着她暧昧神色,就差没说老相好了。

    “姐,这倒是很好,苏公子人不错,必然不会推辞的。”四姐咬一口烙饼,喜滋滋,往枪口上撞。

    林晓幽没说话,她只觉得头被100吨巨石压顶……加上万箭穿心。

    她只觉着当日吃的辣子鱼要从胃里翻出来。

    谁说我俩关系好的?谁说男主是好人的?谁?

    且不说别的,便是说种-马男主角苏岩收下李慧娘这个举动,难道不是受贿吗?显而易见的古代潜规则。

    林晓幽几乎可以想象出肥胖的张大户拍着苏岩的肩膀,猥琐的笑着:“兄弟,往后可是要多多关照啊。”

    苏岩则是阴郁地一手摸了摸下巴,一手搂着李慧娘奸诈地笑:“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无耻,下流,不要脸。”她愤愤地咬了一口烙饼。

    里正家那口子拉着四姐咬耳朵:“这是三姐吃醋了啊,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苏大人可是知县老爷啊。”

    杜四姐亦是疑惑:“应该不是……但又不知道是不是……”

    姐真的很奇怪,这苏公子不论哪个方面看都是荷叶村女子的向往啊,怎她就如此排斥呢?

    莫非苏公子以前做过对不住姐姐的事儿?

    四姐眸子闪过一道精光。

    杜三姐与苏岩以前的关系如何,这不是林晓幽现如今最关注重视的,一个大叉文中也没有详说,古代么想必也就是盲婚哑嫁,要紧的是如今男主与李慧娘已经有你侬我侬的趋势了,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一旦剧情加速启动李慧娘挂掉……空间不保,贞洁危险!

    可以想象男主凭借着随身空间这个金手指如何翻云覆雨,如何闪瞎一众人的钛合金狗眼,如何左拥右抱,然后作为一个悲催的女配,定过婚的女配,但凡只要男主有一点点意愿,她必然会走老路……

    林晓幽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看书时候看着男主一收一个准很爽,但若是落自己头上,那可就不妙了。

    “四姐,我头昏,先回去了。”林晓幽觉得是该遁走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计划了。

    因她临时离开,刘氏多忙了一个时辰,回来时候便拉着一张长脸埋怨养了两只白眼狼,林晓幽无奈,赶紧帮着刘氏与杜四姐将板儿车上的稻杆收作好,打算明日去县城里市集卖些钱。

    第二天,刘氏去租了一辆牛车,将连夜分好的稻谷和秸秆分开,稻谷装袋上车,秸秆则是捆成一束一束堆放在院子里。

    这时候林晓幽从屋子里扯了一块旧了不用的被单给稻谷盖上,她是不想被荷叶村人看见又是说三道四,毕竟这也算不得光荣。

    这荷叶村本也是有集会的,逢五日一次,可是如今全家要搬走等不得,便合计了去大一些的县城摆摊,和泉镇地理位置尚可地方也大些,走南往北的货郎不少,林晓幽便打算去碰碰运气。

    总归好过干等着坏掉。

    和泉镇离荷叶村大约有三四十里路,算算时间约莫要走两三个时辰,一路上与杜四姐聊聊绣花打络子之类的事儿,倒也很快,天大亮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中心写着——和泉镇,牛车进了门,内里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景象,林晓幽知道,这是到了。

    “四姐。”林晓幽跳下车,将杜四姐抱了下来,两人环顾四周看着县城,眸子里满是惊喜。

    和泉镇瞧着还是比较繁华的,林晓幽很满意。

    刘氏安顿好了车子,便嘱咐三姐照顾好四姐,莫要乱走,自己则是寻到府衙管摊位的衙役,交了摊位费,领了块木牌,再去寻地儿摆摊。

    只是此时好的市口已经是被人占了,她们又是头一次来,并不认识人,这东走西逛的却是磨蹭了半天也没寻到一个合适的位子。

    刘氏心急了,瞧着角落里一个买黄瓜的边上还有位子,便提了两筐子青稻子过去一屁股坐下,从衣襟里摸了帕子擦汗。

    林晓幽与四姐也跟了过去,在刘氏身后窝着坐,刘氏在前头叫卖,四姐从随身小包袱中取出绳子开始打络子,林晓幽瞧着有趣儿,便不说话,在一边看。

    这青稻子果真是不好买,日头正中了便是降价到五文钱一斤也无人询问,刘氏不免沮丧起来,心里头也懊恼,这稻子若是熟了卖的话,至少能十文钱一斤,便是除去成本得到三分,也有两文,却是不会像如此一分没有。

    若是没人买这青稻子又不能吃只能烂掉。

    真是有够糟心的。

    等到晌午时候,稻子还是原封不动,倒是四姐打的络子卖掉了几个,得了几文钱,四姐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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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看那牵猴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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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姐将手中铜子收好,对着林晓幽笑道:“姐,今儿运气真好。”

    而那刘氏则是刚巧去小解不在,否则必然又是一顿臭骂。

    林晓幽刚要说什么,愣住了。

    “这是卖的?”此时街角拐处一边走来一个年轻货郎,瞧着不过是十八九岁模样,脸皮儿白净,眉眼干净,背上挑着一只竹背篓,这也不算什么,只是他手中牵着一根绳,绳那端赫然是一只搔首弄姿的猴儿。

    猴儿毛色灰黄,身量不大,估计是一只幼猴。

    “自然是卖的,小兄弟要货?”此时刘氏刚巧回来,见到有人搭讪自然是喜不自禁,赶紧儿凑过去。

    那货郎迷了眯眼,用手从篓子里捞出一把青稻子看了看,又嗅了嗅,道:“倒是好货。”

    刘氏喜不自禁,觉着生意要成了,笑道:“那是自然的,若不是百般无奈咱们也不会拿出来卖的,绝对是好的,若是大兄弟诚心要咱也不开价,也就八钱一斤便宜出了。”这年轻人看着也不老成,怕是初出茅庐经验不足,她寻思着先报了个高价。

    货郎蹲下身子,凑过头去仔细看了,慢悠悠道:“嗯……”刘氏紧张地看他,深怕他说出拒绝的话。

    “你说猴子这东西,为什么总是喜欢模仿对手的动作呢?”林晓幽正与四姐咬耳朵,却听见那年轻货郎突然说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林晓幽与杜四姐没说话,那刘氏倒是快嘴道:“自然是傻呗。”

    林晓幽闻言看去,原来那青年货郎说话时候,手中拿着青稻子搓着把玩,而那猴子居然也学着货郎模样蹲着一边,拿着青稻子一上一下把玩,但毕竟是牲畜,手指哪里会有人灵活,不过几番功夫青稻子撒了一地。

    刘氏这人因苦日子过惯了,最是节约,见到这情景近乎要跳脚,但林晓幽扯了她衣角才按耐住。

    刘氏扯了一个笑容:“大兄弟,这青稻子可是新鲜的,你是要几斤?”说罢拿了称砣出来。

    只是青年依旧答非所问:“模仿这种事情,仔细一想还真是可怕呢,不知是不是神赋予了猴子这种本能呢?”

    原来这古代也有哲学家?林晓幽不由自主想。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新婚丈夫宋之白。

    与理科生林晓幽不同,宋之白是一个地道的文科生,专业是金融,毕业之后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销售,结婚之前刚刚升任为HR经理,宋之白,是一个对心理学十分有兴趣的人。

    他很喜欢去动物园,尤其是耍起猴子来颇为拿手,每投掷一次饵料都会物尽其用,变化各种招式,等到玩够之后才会投给猴子,非常有意思。

    林晓幽那时候在一边看,也问为什么,宋之白说了一句话:“傻瓜,这是一种研究,行为心理学知道么?”

    当时自己怎么回答似乎模糊了,只是那场景一直在。

    不知道现在之白在哪里呢,他,会不会想自己呢?

    眼前人让林晓幽看到宋之白的一些影子,她于是冲着他笑了笑。

    “你们在山里遇见过巨猴袭击吗?”青年似乎谈兴浓郁起来,他看起来很喜欢说话,话越来越多。

    刘氏想做成这笔生意,干脆坐下听他讲,只要他买,聊猴子可以,聊狗熊也可以。

    林晓幽自来到这里后对于外人总是有防备心理的,除非必须是不会刻意去结交的,但也许是这个青年苍白的脸和温和的眼神吸引她,又或者是喜欢他那种之白式的说话方式。

    “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林晓幽一边看那只猴子,一边问道。

    这时候猴子已经被青年驯服,乖乖的坐在一边啃着一只苹果,很温顺的样子,杜四姐低声道:“这毛猴儿真是可爱。”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一个旅人遇见了一只巨大的猴子,他的腰刀被猴子夺走了,紧接着猴子挥舞着他的刀朝着他扑过去,旅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失去了刀,他变的十分脆弱,生命岌岌可危。”

    “天啊,那怎么办呢?”四姐已经沉浸在故事中了。

    黄昏时分,一个小小的摊子前,游走四方的货郎给卖稻子的小贩讲一个猴子的故事,林晓幽觉得很有趣儿,静静的托着腮听着。

    她甚至觉得有些兴奋,于是也附和他。

    “他想把刀抢过来,可是对手是猴子,善于攀爬,灵活无比,根本是没有办法的,可是这个男人是一个十分聪明的男人,他急中生智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他捡起周围的一根树枝,把它当做刀,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给猴子看,而猴子见了只觉得十分新奇,就学着那人的动作,开始模仿起来,后来,终于自杀死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地阴森森的,四姐听的入神,“啊”的喊了一声,往林晓幽怀里钻。

    林晓幽搂过杜四姐,抬头却是发现货郎的眼睛正正看着自己,眸子里含着莫名的光。

    她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难道……看透了自己?

    “你是……”她很想问个明白,却又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挑眉道:“哦,那是怎么回事儿呢?”

    既来之则安之,我可不是一吓就趴下的小白花。

    “因那旅人看准了猴子模仿正兴起的时候,就用树枝一个劲的猛抹自己的脖子,做给猴子看,猴子便模仿人的动作自己用刀子抹脖子,这一下可受不了,猴子脖子被划了大口子鲜血直流,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抹着脖子,最后一命呜呼,旅人不仅抢回了自己的刀子,还获得了一只巨猴做战利品,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儿呢?哈哈哈哈哈哈……”

    货郎本是清俊优雅的脸因为笑声变得有些狰狞,在林晓幽怀里的四姐禁不住抖了抖。

    一向是泼辣的刘氏也是不做声,也不问买稻子的事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林晓幽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地畅快,生生打断了货郎。

    “不,这可是真的,你要我证明吗?”青年货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给那只小猴子,自己则是从背篓中拿出一根尺子,假装抹脖子给那猴子看。

    小猴子吱吱叫着,竟然开始拿着树枝疯狂地抹脖子。

    “哈哈哈,你瞧,如果是刀子的话,你说会怎么样呢?”货郎丢下手中的稻子,牵着猴子扬长而去。

    此时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摊子陆陆续续都撤走了,昏暗的阳光下,树荫投下浓重的阴影,不知为什么,林晓幽觉得很冷。

    这个脸色苍白而古怪的货郎,和她的之白一点儿都不像,她怎么会昏了头认为他们会相似的呢?

    之白,之白……林晓幽默默念着,似乎这样会有些力量。

    今天白忙活一天,稻子也没有卖出去,还被人白涮了一回,回到荷叶村刘氏脸色极为不好,但又是自己的错处,她便闷了声回了屋子,也不理会三姐四姐。

    “姐,今儿那人,我心里总觉着古怪。”四姐盖着被子,看天。

    此时窗外一轮圆月明亮,林晓幽看着天空,皱起了眉,因为有云,月亮周围泛着一层银黑色的光芒,似乎比往常大了一圈,有一丝邪恶的魅惑感觉。

    和泉镇一间大屋,有一个人同样看着月亮睡不着,不过他并非郁郁不安。

    “你说,如果白天的景色是真实的,那么晚上月光照射下的景色就像是白天的倒影,是不是呢?”

    男人摸着女人白藕一般的手臂,低喃。

    帐幔下,他的身影模模糊糊,就像是镜子中的影子。

    “啊……是……”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爱他,好爱,入魔一般爱,便是冒着危险也要出来见他。

    “你说,如果想象的世界成为真实的,是不是现实的世界就成了倒影?”他翻身压住女人,又问。

    女人脑袋里显然没有装这样多哲学的东西,她只会用温柔断断续续的呻-吟回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我的世界,我要维持它的秩序,是我的……”男人加快了动作,狠狠的撞击着女人。

    “白止……”女人喊出了男人的名字,眼睫含泪,因为激动而昏了过去。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吻了吻女子唇瓣:“很好,惠娘,不枉费我疼你爱你……”说完手指陡然加重力道箍住女子脖颈,女子面色泛起青色,不多时一声没吭就断气了。

    男人从女子脖颈将那心形玉佩脱下,用手指抹了惠娘眼角眼泪,然后又取出一个瓷瓶倒了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的眼泪,很快眼泪融合,空间玉佩认主。

    “一个炮灰,也算死得其所。”男人唇角泛出阴厉笑容,完全不能想象他是白天里那个走街串巷的温良货郎。

    将李惠娘的尸体藏到空间里,白止想起白天见到那个卖青稻子的女人,唇角上扬冷笑一声:“有谁比我更清楚?”

    已经提醒过她了,如果她自不量力偏要改变,那就不能怪自己把她当猴子一样处理了。

    睡梦中的林晓幽,突然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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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这个小妾很牛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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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泉县衙的衙役小多觉着自家大人最近比较压力大,瞧着他昨晚上三更才睡,鸡鸣时候便起来洗漱,然后开始整理上一任县官遗留下来的繁复文件,小多便去厨房端来一盏刚刚泡好的清茶给他润口。

    “大人,歇歇吧。”

    苏岩就着茶杯喝了一口,皱眉道:“小多,这和泉的破案率似乎有些低。”他说话极为简单利落,叫人有种斩钉截铁感觉,不由人不服。

    “诶?”小多愕然,对这词儿不明所以。“大人,什么……破案率?”

    “就是这些公案的侦破比例,我想,有必要将衙门里的人来个清盘了。”苏岩哗哗哗的翻了一下案卷,决定。”总是不能留着些个没用的人。”

    小多赶紧卑躬屈膝弯腰:“是,大人。”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是衙门的黄师爷。

    “师爷何事?”小多开门,眼睛挤一挤,示意老爷情绪不稳可能要拿大家开刀,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师爷是个机灵的,附着小多耳朵:“大人新收的惠娘不见了。”

    咯噔!

    小多心里一个激灵,暗道不妙,这李慧娘,可是张大户送给苏大人的礼物,美貌地劲,虽说大人没有表示,可是男人嘛,哪有不吃荤的,估计大人只是故作姿态罢了。且大人最近神色不悦模样,若是有美在怀兴许还能缓解一二不是?

    他立刻道:“快些派人去找,切不能露了风声。”

    黄师爷知道,这小多是苏大人带来的家丁,算作心腹,故而是绝对要附庸的,按说他黄师爷也是个厉害的,在吴大人在任期间算得上一个人物,可是一朝天子一朝人,如今换了上司,也只能谋观以后了。

    “是。”黄师爷弯腰退下去。

    看着黄师爷离开的背影,小多很有种上位感,嘿嘿笑了两声便返身回到书房。

    此时苏岩看完了案卷,拿出一叠书来仔细翻阅着,这书小多知道,是大人费尽心力走遍了古籍市场,刨地三尺找出来的,分别是《洗冤录集》、《内恕录》、《折狱龟鉴》、《棠阴比事》、《平冤录》、《检验格目》……

    他还记得大人那时候惊喜的神态:“居然会有。”

    像是得到了多么大的宝藏。

    他想,衙门里不是有仵作么,为什么大人要学验尸呢?

    不过显然这并不是他觉得值得关注的。

    “大人,饿么?”小多狗腿地凑了上去,要想发达,不仅必须选对主子,还要有一颗坚持不懈没有节操的心啊。

    “小多,我要去集市买烙饼。”

    闻言小多赶紧去内屋帮苏岩拿了换洗衣服,大人这是要去微服私访了,他知道,最近好几件滞下的案子就是这么破的。

    “大人等等我。”收拾好衣服见苏岩到了门口,小多禁不住喊。

    “你不必去了,替我去一趟荷叶村查一查这家人……”远远传来声音,小多愣了半晌,回神过来去看书桌,果然一张宣纸干干净净躺着,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大人……”小多觉得,也许可能或者可以应该——涨工钱了。

    马车朝着旧道方向在山脚下狂奔,因和泉最近多暴雨,空气中湿漉漉的,道路两侧是红松林和落叶松,树龄越长的树受难越是严重,其中有一棵被拦腰砍断,看起来很是凄惨。

    因钱付足,马车跑的很快,晌午时候就到了荷叶村。

    小多赶到村子时候,一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村子,那个要买杜家三姐家屋子的有钱人丘先生——死了。

    林晓幽一家子成为众矢之的。

    小多觉得,这事儿生的真是恰到好处,要我查,便有事儿查。

    “扫把星,真是谁扯上关系谁倒霉。”面对小多的询问探查,村里里好事的婆子都这样传说,加上之前胡氏宣传,杜家三姐已然成了笑话。

    甚至有人说,是杜家三姐嫌弃买主钱给钱太少而杀了丘先生。

    “我能见一见她们一家吗?”小多斟酌片刻,塞了一吊钱给包着裹巾的婆子。

    “她们一家一早去和泉卖稻子了,青稻子哦。”婆子接过铜子,掩嘴巴笑,一脸的鄙夷。

    丘先生死掉的消息一个时辰前被证实,村里的赤脚郎中也判定了死亡时间,那时候刘氏与杜家二姐妹已然在和泉兜售青稻子了,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但是有人就是喜欢绽开想象的翅膀。

    小多坐在里正家,喝着雨前的新茶,听着各种传闻轶事,悠悠哉哉想,这荷叶村村里村外,可不比大地方含糊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杜家仨女人活的果然颇为不易。

    他还听到一件趣闻,原来,这杜家三姐,与自己的上司,总是很神秘的苏大人,是有过婚约的。

    “哦?”小多眉目一亮,对着那爆料的胡婆子道:“这位妈妈,可否细细说说。”

    “是。”胡婆子细细的眼睛虽总是黏住了不张开一般,但心眼儿可是开阔的很,立时知道这官家是感兴趣了,立刻捡了要紧的说了。

    卑躬屈膝,让小多觉着很受用。

    这另一边,身处和泉镇的林晓幽并不知道本文的第一个大案已然徐徐拉开了帷幕,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她正绞尽脑汁卖稻子。

    自被那古怪货郎逗弄,刘氏与四姐皆是失了信心,刘氏更是沮丧道:“果然哪里会有人来买这青稻子,多是一帮子凶豪闲子捣乱罢了。”

    因不知能不能卖出去,今日也没有去县衙领那摆摊儿的木牌,也能省了几个钱,三人就这样担着担子走街串巷子,不多时林晓幽竟然有迷糊的感觉。

    这和泉镇不大,巷子却多,纵横接错,像是江南小镇,四通八达。

    因为想不能总是等待,所以林晓幽会拿着一袋青稻子去药房一家一家推销,期待会有人收,她人和善嘴巴甜,偶尔也会卖出去一些,可也是如此,转眼工夫林晓幽回头竟然找不到人——她与刘氏、杜四姐失散了。

    在现实中,她住的地方虽不是一等一的大都市,但脚一跨出小区门便有无数机动车等着召唤,而宋之白担心她迷路,从来都是带着她出门,所以在蜘蛛网一般的城市中,林晓幽基本就是跟着宋之白的,她从不考虑方向与路线。

    总之林晓幽是个路痴。

    “姑娘,有何困难啊?可是需要小生帮个忙?”出了药房,拿着一点铜子,林晓幽茫然立着正想往哪里去,耳畔却传来轻佻搭讪。

    转头,乖乖,只见两青年男子并肩立着,一个瘦瘦的像是猴子,一个胖地像猪头,只那眼神是一样的赤裸裸的调戏良家妇女的节奏。

    林晓幽攥紧了铜子不说话,脚下朝着刚刚卖药的药房挪动。

    只要人多,这两个家伙还能光天化日之下行那不轨之事?

    她就不信了。

    还由不得不信!

    令林晓幽震惊的是那药房伙计见到这一幕居然麻利地将门板儿一溜儿排好,插上,然后飘飘然挂上一块牌子——今日东家有事,休市一日。

    我呸啊!

    一个大叉太不负责了,居然敢上这样狗血的设定,可惜她骂不出来了,她的下巴被胖猪捏住了,疼地紧。

    此刻才生生体会到被强迫的感觉。

    她被压在药房的门板上动弹不得:“小娘子,随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胖猪眼神很猥琐,林晓幽面上做出害怕模样,心里却盘算着一脚过去能不能正中此猪命根。

    她抖了抖腿,运气,这是一项技术活儿,需精神高度集中。

    “啪!”还没动作,胖猪先一步被一块砖头打中头,立时倒地不起,瘦猴子见状暴跳如雷。“谁,敢打我和泉小霸王。”

    “三姐儿!”

    “姐姐。”

    林晓幽看见刘氏与杜四姐正从不远处跑来,而身后跟着一人——苏种-马。

    走近了,苏岩笑着对捂着头和跳着脚的恶霸们招呼:“王衙内真是好礼貌,我家娘子买药未回,原来却是与两位公子聊家常呢,呵呵。”

    说罢搂过林晓幽僵硬的肩膀,亲昵道:“贱内不大出门,不知道有没有失了礼数。”

    那瘦猴子就是当今太尉王冲的儿子王衙内,最是横行霸道,不过也不是脑残,知道调戏朝廷命官家室是个啥罪,立刻下台阶:“哈哈,苏大人好兴致啊,我们也就逛逛,逛逛,和泉在苏大人治理之下果然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必然会向父亲提起苏大人的功绩的。”

    然后拉起胖子灰溜溜走了。

    “谢谢大人出手相救。”面子上的礼貌还是要的,甩开苏种-马吃豆腐的手,林晓幽将卖青稻子的钱交给他。

    “这里是十五钱,算作谢谢你搭救。”

    “娘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的。”苏岩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啥?”剧情这是断层了咩?杜三姐什么时候嫁给了苏种-马,她咋不知道?

    苏岩:“王衙内这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他爹是朝廷太尉,你自己琢磨琢磨。”

    林晓幽立刻醍醐灌顶了。

    妈蛋!原来是剧情金手指作祟啊,今天出这一出,杜三姐往后必然要被王衙内惦记,如果不想,就只能顺着谎言成为苏“大人”的妻妾了。

    看着林晓幽面色变幻不定,刘氏怕好女婿反悔,赶紧道:“苏公子不嫌弃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苏公子?”

    林晓幽刚要开口,苏大人一句话没气死她:“事先申明,我娶你不过是瞧着你可怜,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心里早就有人,所以此生不会娶妻,你只能是挂名的妾……你不要有想法……”

    “呵呵,正好,我心里也有人了。”恶狠狠的瞪他,林晓幽想,在种-马男金手指的光辉照耀下,女配维护贞操之路,道阻且长。

    第一女配杜三姐,迫于生存压力,还是嫁给了苏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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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洞房花烛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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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纳妾,自然礼数是没有的,林晓幽也不想,免得膈应。

    按照规矩,纳妾,可有婚礼,但花轿不能从正门入,贵妾良妾从侧门进,普通姬妾从后门角门进。

    第二,不拜天地父母。

    第三,嫁衣不能着大红,只能穿粉红,毕竟就算皇帝的妃子王爷的侧妃都只能穿粉红入门。

    最后,妾侍还要向正室敬茶,得到正室认可,方能为妾。

    苏大人没有老婆,自然第四条可以省去,如此一番折腾,杜家三姐算是嫁给了和泉县新科青天大老爷,一步登天了。

    人都说洞房花烛夜堪比小登科,这苏大人刚刚大登科,又小登科,简直可以算是羡煞旁人了,小多不愧是大人的忠实伙伴,知道大人临时纳妾后,决定将荷叶村的案子暂时压一压,等大人愉快的度过今晚,再议不迟。

    这一拖差点要他小命,当然这是后话。

    虽然没有婚礼,这请朋友亲戚吃顿饭的事儿还是要的,不然显得太廉价,苏大人现在不穷,办个小小的仪式还是必要的。

    另一方面来说,办一下也可以堵住王衙内的嘴巴。

    林晓幽看着黄色的烛光摇曳,心里突然有些恍惚,说起来现实中与宋之白似乎还没有婚礼,不过是领了证而已,没想到这第一次婚礼竟然给了这样一个人。

    她撩开红绸子做的盖头,在床前不停地走来走去。

    下面该怎么走?

    门外有酒杯响动,她知道男人喝起酒来都是可以不知东南西北,这苏岩平日看着一本正紧,可难保喝醉了酒不会来个酒后乱性。

    他的设定可是**男啊!

    天大地大,主角光环最大,照耀了无数的炮灰。

    一屁股坐在床上,将红盖头扔掉,林晓幽突然有种挫败感,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必须想个办法。

    此时房门吱嘎一声响了,有人推门进来,夹杂着人声,林晓幽赶紧盖上红盖头,端正坐好,摆出正襟危坐姿态来。

    “大人,注意脚下。”

    林晓幽耳朵一动,这声音她认得,是苏种-马的贴身狗腿叫做小多的,似乎对四姐有些意思,她嘴角一翘,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她家四姐,做梦。

    “没事。”因为看不见只能听,苏岩声音还算清醒,似乎没醉。

    林晓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却是如何对付种-马男。

    她也很想一把掀翻男主,抽出冰凉长刀,架在男主脖子上,冷冷地对他说:“我来自军情XXXX处……”

    可惜她不是特工,既没有那种所谓豹子般迅猛的动作,也没有杀人不见血的绝技,什么狠戾的目光矫捷的身手,更是做梦时候也没有享受过拥有的待遇。

    她只是一个苦逼的会验尸的技术流女配。

    一个苦逼的会验尸的技术流女配。

    一个会验尸的技术流女配。

    一个女配。

    红盖头被掀开,苏岩见到一张颇为清丽的脸。

    突然有些恍惚。

    印象中她总是朴素的,或者可以称之为微微泛着土气,但经过修饰,居然乌发蝉鬓,明眸流盼,朱唇皓齿,除去有些面色惨白之外神情扭曲之外,配上大红衣裳,面前的人完全是一个姿容秀丽,温润婉约的秀美女子!

    “出乎意料。”他薄唇微动,说了话。

    林晓幽想男主角果然还算有些风度,但他眸子黑亮深处似有幽光,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目光收敛,手指猛然握住她下巴。

    男人身子开始靠近,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

    林晓幽往后靠去,感觉脊椎要断了,真讨厌这姿势。

    “我是杜三姐,爹爹曾为我取大名杜若,不知大老爷喜欢哪个?”她手指甲划破他脸颊,借此甩开他的手,仰起头傲然说道。

    就知道他不会这样好心救人,看来时早就怀疑在心,借着机会娶了回来就近观察控制吧。

    或者这机会也指不定是真是假。

    “苏公子与王衙内关系真好,纳个小妾也请来喝酒,看来苏公子官场游刃有余,前途无量。”她刚才有听到声音,如今探探口风。

    “哼,牙尖嘴利。”苏岩怕她再次攻击,背着手离开她一丈距离,冷漠道:“确实,世上有前途之人颇多,可绝对没有你的位子。”

    瞧着他眼中满是鄙夷,林晓幽想莫非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他为何这样处心积虑对付她。

    “那个……我……”林晓幽斟酌着刚要问,门外传来惊慌呼喊:“大人,不好啦,抚台大人来了,大人……”

    踉踉跄跄的影子跑来,是黄师爷。

    既然已经撕破脸,当然不必假意温存了,苏岩看也不看林晓幽就甩手而去,林晓幽想这不知道算不算——夫妻不和?

    “之白不会这样对我的。”

    嘟囔一声,林晓幽伏在床榻上,看自己的手指,白白嫩嫩,指尖粘有几丝红色。

    那是种-马男的血。

    嗳,这谜一般的世界谜一般的穿越男啊。

    既然是公事,穿越男想必不会这样快回来继续战斗,林晓幽插上门,翻身睡觉。

    灯光如豆。

    想到那个女人,苏岩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紧,连抚台大人的话都几乎听不进去,可还强迫自己要听。

    来这里也有段时间,开始思维会有些混乱,模模糊糊总像是借着别人的身体活着,最近终于好一些,思维也清晰起来,见到那个女人之后,就什么都浮现出来。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倒挂的尸体,鲜血染红的树,还有一个昏迷的女人拉着他的手紧紧不放。

    他拼命掰开女人的手才脱身,顺便拿走了两人身边的那个奇怪的箱子,然后去到荷叶村成了新科进士苏岩。

    “我一定会叫她说出来。”他的手指弓起一个弧度,扣起椅座。

    “苏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拖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啊?”被抚台大人拉高的声音惊到,苏岩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弯腰做诚惶诚恐状:“大人,是属下思虑不周,这事情一定加紧办妥。”

    抚台大人鼻孔朝天,不屑道:“丘明基虽然已经不是公主的夫婿,但总归是……咳咳咳,有过的,公主知道他暴毙消息后很不悦,所以你一定要尽快查出来。”

    “是……”苏岩弯着腰退下,眸子却满含着冰意。

    这该死的时代。

    荷叶村死掉的那个丘先生,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的永平公主的第二任丈夫。

    永平公主,建明帝最喜爱的第一公主,拥有四任丈夫,加上丘先生已经死了三个,皆是意外。

    一溺,一毒,一坠崖。

    ————————————————————

    作者的话:哎,求收藏求推荐啊,为毛啊为毛?男女主相爱相杀不可爱咩?第一次将种田与悬案结合,额,不知道能不能写好,会不断努力的,小佛期待您的支持。

    想写一个《少年包青天》那样的故事,咳咳咳,案子原创哦,随着发展,帅哥男配神马会粗来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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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陪同验尸丘明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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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起来时候,还肿着眼。

    张开眼就是苏大人布满了鄙视神色的脸:“女子不勤,委实少见。”

    “……”

    林晓幽郁闷了,在现实中她虽然就是个起床困难户,可来到这天杀的架空朝代,日落而息日出而起的日子没少过,怎么也改正了缺点,如今可不算夜猫子了。

    她撇嘴:“几点了?”

    没人理会她,一包东西丢到床上,清冷声音飘过:“换上,跟我去荷叶村一趟。”

    林晓幽退后:“我不回娘家的。”

    丢人。

    苏岩斜睨他一眼:“你想的美。”

    此时因为延误案情被打了一顿还没复原的小多跑进来,颤声道:“姑娘别问了,急事儿。”公主前夫死了,这还不是急事儿。

    他可没有两条命让人消气。

    林晓幽正郁闷,见到小多肿胀的脸玩心迭起:“小多,你怎么一大早偷吃火腿肠?”

    哼,姑奶奶的起床气,就只能拿你这跟班撒一撒了。

    小多当然不知这典故,茫然道:“什么,姑娘别拿我开玩笑了,小的还没吃饭呢,姑娘饿了吧,暂且吃些烙饼吧,事儿急着呢。”

    “我换衣服,你们出去。”林晓幽不动。

    瞥一眼苏岩,只见他站在一边不说话,只僵硬的神情可见他也憋不住了。“我先出去,你别磨蹭。”说完他离开,从背影可见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小多哭丧着脸留下一句姑娘快些啊,跟着走了。

    林晓幽抖了抖肩膀,暗想你个穿越男,我就不信撕不下你道貌岸然的面具。

    穿好了衣服,照一照铜镜,林晓幽突然发觉不对。

    灰色的布料,简单的剪裁,这显然是……衙役的服装啊。

    好歹也是刚刚过门的小妾,怎么过了一夜就成了下属了?或者这个变态喜欢制服游戏……林晓幽打了个寒颤。

    真恶心!

    “好了没,磨磨蹭蹭,要砍头的!”门外传来苏岩的声音,显然不耐烦。

    林晓幽无奈推门出去,指着自己一身衣服:“你这什么意思?”

    “哦,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随从,衙门中尚缺个仵作,职责重大,你就跟着我修习此道,请人也要银钱,我是清官,比较穷,所以家里人能帮就帮吧。”

    林晓幽:“……”你特么这货还是个吝啬鬼啊。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柔弱样子:“可是苏大人,奴家不过是一介女流,这办案验尸的事儿,实在是有些胆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呵呵,看你怎么强迫弱女子,这么多下属看着呢,她环视四周,看见一众衙役皆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岩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看她,让林晓幽不自觉地咽口水。

    “姑娘,你就别谦虚了,你空手持刀将野狗开膛破肚干脆利落查明死因这事儿可是传遍了和泉县了,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实在是叫人佩服啊。”小多说话了,此次荷叶村所得消息他昨晚上一五一十全部交代给了他家大人。

    他说完了,林晓幽就傻眼了,这好事不出门破事儿传千里啊。

    “那个……”她还要说些什么,被苏岩打断了。

    “你不闻不问也可以,但是此次死的非一般人,破不了或者走错了方向我不仅乌纱不保,全家还会有性命之虞,连我和泉县衙一众兄弟也会遭受池鱼之殃,到时候……”他刻意放慢,加重全家二字。

    林晓幽噎住,这是捆绑策略啊!

    奸诈。

    小妾也算全家之一哈,还有她的四姐,还有刘氏……

    “呵呵。”她掩住嘴巴,笑。“其实,小女不过是看过父亲留下的一些医术杂文,略懂一二罢了。”好吧,杜家三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自学成才!

    就这么定了。

    脑子里却是回忆着第一案的剧情,想着突破口,但一圈之后她惊奇地发现,线索全部乱了。

    也许,早就乱了。

    “对了,这和泉镇原来的仵作呢?”去荷叶村的马车上,颠簸中林晓幽不忘打探着消息,怎么说还是老手比较靠谱,为什么苏岩会想到要借助她一个传闻中验了一条狗尸的女人来做仵作。

    未免有些饥不择食,毕竟关系到身家性命。

    “死了。”

    “……”好吧,大兄弟你能否多施舍几个字。

    笑容就像是沟,挤一挤总会有,林晓幽就拼命挤了一个:“真是可怜啊,这一行学出来可不容易,真是可怜。”

    “不可怜,生老病死,他活了八十有二,也算天命了。”

    “……”林晓幽扁了扁嘴,决定还是看车窗外比较不会得抑郁。

    仵作在古代都是由地位低下的贱民担任,仵作的儿子是不能参加科举考试的,一般县官都会兼职仵作之职,一车五人来到荷叶村时候,里正过来接待,介绍说丘明基的尸体已经被安置在一间阴凉屋子内,窗户都用帘布遮盖挡住光线,尸体周围取了冰块放置于木盆中降温,好叫尸体不腐烂。

    显然这都是常识了,大热天有村民家老了人之后也是如此操作。

    苏岩下车后就直奔停尸房,开始验尸,林晓幽跟着看。

    这次算上苏岩自己统共来了五人,贴身随从小多,两个比较强壮算得上得力的衙役——张龙赵虎,这俩货林晓幽特想吐槽名字,但体谅到取名字是个技术活,他们爹妈想必文化方面是个弱项,望子成龙的心那都是一样不打折的,也就作罢。

    还有就是她自己,佃户、小妾、仵作——三合一女配灵活好用不给钱,由不得暗叹一声真是女配逆袭不容易,男主光环太耀眼。

    屋子里有些冷飕飕,直叫人打哆嗦,张龙赵虎虽然俩大莽汉子,可毕竟和泉小地方,两人也上岗不久,凶杀案是从没有见过的,最为擅长的是帮人找牛捉鸡,得到不少老太太好评。

    见了直挺挺惨白白的尸体,两人一躲三尺远。

    小多较为敬业,只躲开一尺。

    见状林晓幽干脆利落的走到苏岩身边,轻飘飘吹了一个枕头风:“大人,我觉得和泉县衙衙役的专业操守需要加强。”

    苏大人验尸正紧张,闻言点头:“你负责。”

    林晓幽点头,悠悠地看向不远处三人,挤了一个笑。

    小多脚下比嘴快,瞬间滑翔过来:“姑娘有何吩咐?”

    摸摸他的脑袋,林晓幽叹一声孺子可教:“去,给姑娘我拿些姜片来,记得,生的。”

    小多屁颠屁颠离开,林晓幽转头看向验尸的苏岩,眉头却皱起如蚯蚓,按原文所写,穿越男穿越前应该是一个法医专业的人,可是为何看他现在手段以及某些表现,却表现的像是一个忐忑的生手?

    你是谁?

    禁不住,林晓幽在心中问他。

    一如他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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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水煮鱼里显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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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苏大人对于验尸事业是十分专注埋头苦干,在林晓幽这专业人士看来,虽然略有生疏,但总体来说,孺子可教。

    略有前途。

    “姑娘,姜片来了。”小多压低着声音刺溜儿跑了进来,对于这杜家三姐身份,衙门里的汉子们像是暗中有了约定一般,都称她作姑娘。

    姑娘,是古代女子未出阁的称呼,林晓幽想,你们这帮狗腿子!

    当然面上还是得温柔善良的。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她将手一勾,生姜便似长腿一般落在手掌,拿出工具箱里的小刀片了几片,递给小多:“分了。”生姜可以去除尸臭,现代验尸常常会用。

    小多用恭敬的眼神看了林晓幽,弯腰道:“喳。”

    林晓幽笑:“德性。”

    这屋里有一具死尸,还有一个板着死尸脸验尸的家伙,有了小多,似乎气氛也不这么沉重了。

    那边张龙赵虎接过了小多的姜片,犹犹豫豫含了,过了一会儿面上的表情终于没有那样扭曲,便也靠近了一些。

    “喏。”林晓幽自己含一片,再递一片给苏岩。

    不管如何死者为大,这丘明基死的不明不白,还是尽快验完为好,如果他因为尸臭晕倒,那可得不偿失。

    “这里。”苏岩没理会她的示好,而是突然俯身下去,仔细检查尸体上半部分。

    林晓幽因习惯反应也凑过去看。

    原来丘明基尸体右边的手臂袖口和头部右半边的头发有烧焦的痕迹,林晓幽赶紧绕过苏岩和丘明基的身子到另外一边观察,发现他的脸一直到耳朵根部有一条长长的新留下的烧伤痕迹。

    另外,他的嘴唇泛着不自然的青黑色,没有意外应该是中毒。

    苏岩见状唇角浮起一丝弧度,手指刚要抬起说些什么。

    “苏大人。”这时候里正提着一只篮子掀开门帘走过来,篮子上盖着一块蓝色棉布,里头似乎有香味溢出来。“各位大人,吃饭了。”

    此话一出,小多、张龙赵虎全部脸白,煞风景!

    毕竟是熟人,也算偏帮过自己,林晓幽刚要抬头朝里正示意快去种你的田,额头却碰了一下,抬眼就是一双冷冽的眸子。

    因为太近,两个人几乎要贴一起。

    呼吸停顿了几秒,林晓幽先一步直起腰来道:“也好,基本情况大人已经了解了,也该循例问一下当时的情况了,里正大叔,你去招呼一下大家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里正也不是傻子,知道踢了石头,赶紧地点头哈腰道。

    谁都看出苏大人被打断之后脸臭地比之闷了一年的咸鱼干更甚,杜三姐这是好心啊,里正大叔感激不尽。

    忙不迭提篮子跑了。

    林晓幽也不管苏岩的臭鱼干脸,利索的收拾好东西拍了拍腰部:“收工。”仿若现实中验尸完毕后都要去吃一碗麻辣米线缓解缓解一般。

    屋子里依旧是阴嗖嗖的,丘明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木板上,没有苏岩的首肯,张龙赵虎和小多都挤在一团不动,心里却对新夫人无比佩服崇拜。

    女壮士,女英雄,看来大人明面上对于小夫人不行,这暗地里还指不定多疼爱呢,否则就这样,小夫人能这般胆大妄为僭越犯上?

    据说……大人和小夫人打小定过亲的,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呢。

    小多这么想着脸就红了,暗想着往后要在小夫人面前好好表现,这样四姐一定也会高兴的。

    “来了。”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心,一边是上级,一边是爱情,小多见色忘义地跟着林晓幽走了,因为她说要回去看看刘氏和杜四姐。

    “大人。”张龙赵虎见孤零零的苏岩臭着脸立着,跑过去请示。“大人,您饿了吗?”

    说实话,他俩赶路赶了半天,饿地前胸贴肚皮,刚才的姜片都偷偷嚼着吃了。

    “……”苏岩摸了摸脑袋,觉得这和泉县果然是民风朴素,有啥说啥,那杜家三姐刚才说的的确没错,和泉县的衙役职业操守严重达不到平均水平,急切需要提高。

    当官难,当清官更难,当一个好的清官难上加难,古人诚不欺我。

    苏岩一边考虑如何拟定一份衙役培训守则,一边负手走出停尸房,“去三姐家吃饭。”

    外出公干,去丈母娘家吃一顿便饭理所应当。

    苏大人没有自己掏银子买单请员工吃饭的习惯,他对于和泉县目标是节俭治理。

    因为买主死了,杜家的屋子便搁置下来没有人买了,三姐又与县官老爷闪电结婚,计划赶不上变化,刘氏与四姐便依旧住在老屋子里。

    远远的还未进杜宅时候,就能闻见香味。

    张龙赵虎长叹一声:“好香啊,闻着就很是好吃。”

    苏岩突然有种挫败感,脚下步子拉大,默默地与二人拉开了距离。

    敲了门刘氏迎了他们进去,就看见一桌子菜式,饶是苏岩定力好,也禁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葱花蛋金黄金黄,中间撒着青色的葱花沫,闻一下香飘四里,吃一口必然是爽滑香嫩。

    糖醋里脊闪着光泽,一股子甜甜的味道混合了肉的香味,可以想象入口的滋味。

    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红黄绿夹杂,几点虾米更是吊起了鲜香味道,叫人唇齿留香。

    “乡下地方,一点儿土菜,大人不要介意啊。”刘氏此时从内屋端着一个锅子进来,里面是煮好的一锅子鱼。

    盖子一揭开,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充斥了苏岩的鼻翼。

    “大人,这是我家三姐硬要这样做法,我可是没有听说过的,也不知好吃不好吃,味道如何?”瞧着新女婿盯着那锅子看着一脸的疑惑,刘氏解释说,“好在我家四姐厨艺好,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这水煮鱼是林晓幽现实中最爱,可惜文中江南地区没有辣菜,她便教了四姐做了,也算饱了私欲,“大人,你吃过?”

    林晓幽从内屋出来见到苏岩也不惊讶,直接问道。

    “没有……”似乎迟疑几秒。

    脑中一闪,一个念头乍然而起,一般人对于突然的提问下意识不会说谎,若苏岩和自己一样来自现实中,那么他必然会吃过这道菜,但他又迟疑。

    他绝非原住民。

    她不放弃,继续问:“大人,你没有吃过?”

    苏岩摇头,似乎痛苦迷茫:“我不知道……”

    脑子里不亚于火山爆发,这表示……穿越男失忆了?

    微微一笑——林晓幽这顿胃口特别好,水煮鱼全部吃光,搞地想尝鲜的张龙赵虎内心颇有怨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大人是个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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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唠嗑一番,和泉县办案班子立刻开工出发。

    目的地荷叶村里正家。

    走近了就听见闹哄哄一片儿,大约是人员复杂,林晓幽快步上前探看,推门进去却见一高个子青年男子站在门口,武生打扮,叠暴着英雄精神,面带侠气,看模样大约二十上下,俊朗干净,即便是阴天,这样的人也能让人感觉周围皆是朗朗晴空。

    正气十足。

    “你是?”她疑惑,这文儿应该不是武侠剧。

    “在下展……”那人见了林晓幽突然闯入倒是和气,就要回答。

    “平安,还不快请了老爷坐下,苏大人喝茶,喝茶……”那头里正却是犹如神仙上身一般从挤挤攘攘人群中速度蜿蜒挺出,越过了林晓幽握住了苏岩的手,精准度百分之百。“这是舍弟平安,刚从上京考科举回来。”

    真难为那把老骨头。

    瞧他掩饰不住的谄媚,林晓幽侧脸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若为了刚才的小事儿赔罪,里正不至于如此。

    果然,苏岩被拖着坐到里屋与外界嘈杂暂时隔离,里正嫂子给倒了一杯村级最高档次香茶,那里正不提查案,先是巴拉了一番平安弟弟的好处,然后又叹息了时运不济没有考上武举,身为心理学学士的林晓幽立刻明白了他的目的。

    这是走后门来着。

    她觉得有趣儿,想看看穿越男如何对付,便不做声,抿着唇但看发展。

    “青天老爷,此番丘先生的事儿若不是平安帮我,我可真是扛不住,扛不住……”里正扶着桌子角,老泪就要纵横,林晓幽赶紧掏一块帕子。“大叔别难过。”

    里正偷看她一眼,暗暗想三姐平日挺机灵一人,怎不帮叔递一个梯子说说,但碍于面子不好直接,便又迂回道:“其实平安本是可以考上的,可他就是直愣愣的性子,不懂巴结……”

    他啰啰嗦嗦就是不提查案事情,东拉西扯平安的事儿,苏岩却也没有办法。

    小多与张龙赵虎都被拦在外头,只有林晓幽因里正指着她说话才给带了进来,苏岩只能给林晓幽递眼色。

    “你们熟人,你给想个办法。”

    里正的意思是要给落榜的弟弟在衙门安排一个差事,这道理他也懂。

    但是,和泉县衙衙役是有定额的。

    一般为:门子2人,皂隶16人,马夫12人,禁卒8人,轿夫与伞扇夫7人,灯夫4人,库卒4人,仓夫4人,民壮50人。

    且衙役根本不靠薪水生活,他们的主要收入来自陋规与县官的薪水。

    简单说便是衙役与县官是雇佣关系,县官想要使唤他们,是要花钱的,好比师爷也是一样,要请。

    但也不是全无收入。

    事实上,衙役会有规费,属于书吏和衙役分享。

    只要派差,就能得到规费或贿赂,例如,一桩杀人案,从勘查现场到审结案件,各种规费可达数万钱。一般州县也认为,衙役办差向当事人收取的车费驴费鞋袜费和饭费茶水钱都属于“正常收费”,只是不准借机勒索敲诈。

    捕役由于发案不规律,没有案件时就没有额外收入,所以主要从娼妓户和宰牲户收取陋规。这样以来,小地方的捕役,缺乏规费来源而生活像乞丐,但大地方的捕役,则规费花样繁多而十分滋润。

    有的衙役,这种陋规收入一年甚至有数千上万两银子的进项。

    但苏岩是不许的,这就造成,和泉县的衙役收入全部来自于苏大人一人的口粮。

    和泉县的衙役十分干净的同时,也十分穷。

    平安同志属于落榜生,并不在苏大人招收范围内,他并不想增加负担。

    五亩水田,并不足以让一个县衙的汉子们过上滋润的生活。

    林晓幽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但如今和泉县衙的配置并不能让她满足,作为法医,完美主义者,细节控,既然当官破案,就要有强大的硬件设备来支撑,那么,和泉县衙这个工作机器无疑是十分不合格的。

    穿越男失忆了,她没有。

    他不能,她可以。

    这是一个好机会!

    林晓幽看一眼焦急的里正与苏岩,突然笑道:“大人,你昨儿不是说缺一个捕头吗?我瞧着平安小哥挺好,干净利索。”

    苏岩没想到她会如此说话,脸儿都绿了,而且她有必要说这么暧昧么。

    林晓幽嘿嘿想,吝啬鬼,肉疼你去吧。

    一切种-马男都是反动派,是纸老虎,之前总是想着不要被压不要被压,忘记了这路原本就是自己走出来的,发现此男失忆思路瞬间开阔,化被动为主动后,顿觉前途一片开阔。

    此话一出里正自豪的想我荷叶村的女儿就是厉害,将县官大人都制地死死的,但机会不等人他也知道,立刻拜谢道:“平安谢谢大人夫人。”完全忘记了苏大人也是荷叶村的儿子这个事实。

    苏岩本想说什么,这样被堵着也说不出口,只好作罢。“去,去叫那些人进来问话吧。”

    事已至此,左右权衡还是不要与地头蛇来硬的。

    可是这多支出的钱嘛……他拧着眉头对林晓幽道:“以后我们早餐从一碗白粥一叠萝卜干一块烧饼削减为一碗白粥吧。”

    林晓幽想这人拆东墙补西墙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就是用错地方了。

    看来,仵作小妾还得肩负起挣钱养衙门的大任,和泉县衙要成为古代好衙门,林晓幽觉得任重而道远。

    几十口汉子嗷嗷待哺。

    她振作一下精神走出去招呼道:“小多,张龙赵虎,大人说先给每一个线索提供者都做一个笔录,记得编号,还有,细节方面不要含糊,如果遗漏,扣一个月银晌。”专业的还是得自己做啊,像他那样安排,日落都问不完。

    不会使唤人的上级不是好上级。

    “是,夫人。”小多连称呼都改了,他此时已经深深的相信苏大人与这位杜家三姐的关系,绝对不是瞧见的那样简单。

    那晚上大人言之凿凿的所谓此女可疑此女古怪的言论已经全部飞流直下三千尺,奔腾入海不复返了。

    应该是大人处于弱势的一种逆反心理的表现。

    小多想起午饭时候在屋内杜三姐与四姐讲的什么心理学,越发崇拜她。

    越是听不懂,越是说明利害。

    因林晓幽要求效率,小多三人分头行动很快就做好了笔录交给苏岩,苏岩看着厚厚一叠记录啧啧赞叹这衙役平日看着不顶用,真有事还挺给力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和泉县衙衙役心目中已经成为纸老虎的表率。

    苏大人是个妻管严。

    这个小道消息在和泉县中,隐秘而速度的流传。

    等到大人发觉申明说只是绅士行为,好男不和女斗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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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县官大人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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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泉县衙不大,却也不小,作为一个失忆又不肯面对现实偏要装逼的父母官……的贱内,林晓幽可谓是又坚又内。

    坚是坚持暴君风格不转移,内是面对残兵败柳内流满面。

    就算是城管,也比和泉县衙役的专业操守要高不止一个档次。

    丘明基的尸体被运回和泉的停尸房暂时保存,有专人看守,为了表示此案的重视,苏大人特别成立了专案组,自己任组长,开始了不甚熟练的行动计划。

    先是整理资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磨刀不误砍柴工。

    就在林晓幽每天用改编古代版本第八套广播体操折磨张龙赵虎为首的一众捕役时候,苏大人广泛搜集资料全方位的了解了丘明基的背景。

    此事果然棘手。

    永安公主是被称为是横跨元鼎、元丰、太初三朝第一美人凤歌的女儿,凤歌是京城有名的艺妓,建明帝年轻时候常常偷偷跑出去与之相会,在知晓她有孕后曾有意娶回宫,但当时的粟太后势力强大,提前一步暗杀凤歌,皇帝虽然痛心却也莫可奈何,只叫人做了画像长挂缅怀。

    永安公主小名裹儿,奇迹般逃过一死,因被好心人收留得以长大,后来太后驾崩,建明帝始开始寻找凤歌母女,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此时裹儿十四。

    因裹儿有一个曾是名妓的母亲,所以天资聪颖美貌绝伦,拥有非凡的天分。虽然她从小过着苦日子,对于突如其来的富贵并没有太大惊喜,而是不卑不亢地接受。

    建明帝对此大喜,称公主有大将之风,封号为永安,宠爱无比。

    不多久,建明帝想着为心爱的女儿择一佳婿,才发现女儿早一年已被养父母嫁人,所嫁之人便是这一次死掉的丘明基。

    若是以普通女子为准,这丘明基条件并不差,考过科举,是个秀才,长相中等,约莫是看上裹儿年轻貌美才不计较娶了来,却不料娇妻一夜变公主,不出意外他自然也成了下堂夫了。

    说不忐忑是骗人的。

    不过裹儿公主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却不同意皇帝老爹休夫的“建议”说是丘明基重情重义是个好人,她一女不嫁二夫。

    可见是个刚烈的女子。

    皇帝当然不喜,但对于女儿的坚持也无奈,就在丘明基以为自己小命不保要为公主嫁夫让路时候皇帝却只是下了一道令——驸马入伍三年,历练。

    有眼色的都知道这是迂回战术了。

    公主年轻,精力旺盛,夫君远征,必然寂寞,于是一时间王公贵族都是将自家最最得力的子嗣往皇宫里送,驸马走后那段时间,公主府几乎是夜夜笙歌,而公主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游刃有余。

    不过半年,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纸醉金迷。

    丘驸马三年归来,迎接他的是一纸和离书与一个奶娃娃——和离书是他的,奶娃娃不是。丘明基不是傻子,当下签字,此时眼前身着百鸟朝凤华服的美貌少妇已不是他的裹儿了。

    丘明基的补偿是上京的一份闲差和一大笔钱。

    获得自由身,永安公主嫁给了奶娃娃的爹彭州司马李万湖,可惜好景不长,一次狩猎第二任驸马李万湖意外溺水,找到时候已经泡地不像人形,公主守寡一年。

    她不过十八,自然耐不得寂寞。

    一年后的某天,永安公主身着紫袍玉带男式官服来拜见皇帝,暗示自己想嫁人,建明帝天纵英明自然是看出来了,让她嫁给了当朝宰相的小儿子善离,但打开了思路的她并不甘就此守着一棵大树,此外她的相好还有蜀州别驾卫封、太子詹事图运之等人,但还算隐蔽。

    宰相儿子如何肯做绿帽乌龟,但是公主打不得骂不得,便也秘密纳妾,夫妻俩同床异梦各有伴侣倒也相安无事,可是“好景又不长。”宰相公子在一次踏青中坠崖而亡。

    是年永安公主刚刚过完她二十岁生日。

    她又守寡了。

    此后公主似乎受到刺激,放言再也不嫁人,守着与李万湖生的女儿过日子,可是不过几个月,便传来了永安公主与探花郎城门一见钟情的消息。

    永安公主二十岁,探花郎十八岁,倒也合衬。

    探花郎年轻,不知以后会如何,想必是平步青云吧。

    看完背景,苏岩皱起眉头,思考。

    永安公主的历任丈夫全部死了,这与丘明基的死有关系吗,或者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按照顺序来为什么丘明基最后才死,丘明基为何要到荷叶村隐居,这与他的死有关系吗?还有那个公主的孩子?

    或者是……

    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时间不多了。

    “哈!喝!哈!喝!哈!喝!”这时候门外传来高而亮的口号。“马步,蹲下,蛙跳。”夹杂着女人的纤细清亮声音。

    苏岩愣了一下,算一算时间已经过了晌午,为了省钱他是没有请煮饭婆子,一般都是小多做,可是这时间他不是应该有饭菜香味飘起了吗,为什么……他嗅了嗅鼻子,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啊。

    肚子饿了。

    虽然案情重要,但是不吃饭的话,等不到砍头就先饿死了吧。

    苏岩撩起下摆,推门出去,但当他透过门缝看到那些年轻的衙役运动时候面上的专注的表情时,脚下的步子就停住了,那个女人,叫做杜三姐的,居然能够让这帮子散漫的男人专注起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视线一转,只见身着衙役服的林晓幽正喊着口号,很兴奋的模样。

    “反正饿一顿饿不死,他们有如此精神气倒是不多见的。”轻轻地掩上门,他坐下继续看案卷。

    反正荷叶村的笔录还没有看完,不如一鼓作气势如虎,或许能够发现什么。

    他翻开了厚厚的牛皮纸。

    荷叶村村民的口供大同小异,基本情况就是——丘明基是死在张大户家的一间林中木屋里,是一大早被一个采蘑菇的发现的,据说前一天他去那里画雾。

    荷叶村牛角山的雾景是颇有些名气的。

    丘明基是个画师?

    苏岩拾起一边搁着的毛笔蘸了朱砂,在线索的提供者,张大户家的家丁胡二牛的名字上打了一个钩。

    就在他要起身倒杯茶润喉时候,门外传来杜三姐惊喜的声音:“平安,你来了呀,哎呀你还带东西来,太客气了,快去里屋坐坐,大人在查案子呢。”

    然后是小多声音:“平安哥,你的肌肉真结实啊。”

    “我一直有练习,因为要考武举。”偶尔有尴尬笑声,估计是那展平安不好意思。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居然在衙门里就行这般不知羞耻之事……苏岩红着脸将手往案桌上一拍,推了门就昂首挺胸走出来。

    ”大人!”小多与林晓幽见他出来都是欢喜道。“平安兄弟果然好身手,不愧是武举人。”

    此时展平安正以一敌十,和泉县县衙的衙役缠斗上去却是被他一推就倒下,像是棉花团人儿,他身上穿着短马褂,健壮的手臂肌肉鼓起来,有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大人有事儿?”见苏岩面色严肃气压颇低小多立刻谄媚道。

    “我饿了。”苏岩憋了半刻,恶狠狠道。

    这帮子闲人,当他县官大人是死的么!

    PS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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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现场勘查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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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当然不是死的。

    平日里都是一脸淡漠双眼习惯性放空似乎什么都不在眼里的大人居然露出怒意,这简直比和泉这个大雨青睐的地方一年不下雨还要奇迹,一干衙役瞬间意识到严重性。

    林晓幽也觉得不对,对小多道:“大人的粥汤还没煮好吗?”

    田是她家种,钱也顺势管,自从决定新招人员,她便开源节流,以他人之身作则。苏岩因衙门事务繁杂,只要不是大事,便也由她去,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波浪?

    没料到却快要被当成小鸡仔养了,日日喝粥,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是么?

    接过小多的粥汤碗,苏岩一饮而尽,将碗往石阶上一纵,木着脸关门。

    林晓幽迅速地从地上拾起碗,对着一众衙役道:“大人废寝忘食查案,实在辛苦,所以尔等更要坚持锻炼,在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

    一众衙役全部拍手称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林晓幽觉得效果不错刚要说解散吃饭,苏岩房间的门又吱嘎一声开了,“大伙儿收拾一下,张龙、赵虎、李建仁、王勇、田小多跟我去荷叶村一趟。”

    停顿半晌,他又指着展平安道:“你也去。”

    展平安的眸子中闪出亮光:“是,大人。”新兵上岗,显然他极为激动。

    林晓幽却一点儿不高兴。

    马车颠簸,林晓幽因为没有吃午饭肚子空空有些晕,摸着脑袋闭目养神,对面是苏岩,他一本正紧翻看着案卷。

    其余人是坐另外一辆车,这车里只有他俩,小多是兼职马夫。

    想着篷子外的小多,林晓幽由衷的觉得古代公务员也不好当,除非有后台,否则必须要多才多艺啊,小多同志,辛苦了!

    “喂,你真是麻烦,为什么不当天就检查现场,现在还要多跑一趟。”不行,太晕了,需要说话分散注意力。

    林晓幽捏着人中,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心里也有些自责,因为一直以来她在部门中负责的部分只是验尸,所以忘记了勘验现场也是法医工作,苏岩新手上路,会忽略也不足为奇了。

    造成如今局面,自己也有责任。

    苏岩没有抬头,淡淡说道:“忘记了。”

    忘记了……

    果然好理由,林晓幽看天。

    过了一会实在受不住了,她便头靠着木板小憩,刚要入睡却感觉有人摸她,眼睛猛地睁开却看见苏岩的大脑袋顶在自己一侧的木板上。

    这货是怎么移动到这个位置的?

    “你……干嘛?”她瞪大眼睛却不敢动,怕动一下对方兽性大发。

    苏延的脸不自然地红着,眼睛有水光泛滥趋势,呼吸起伏,鼻息微动,这特么看样子就像是一个中了春-药的节奏么?

    林晓幽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排火车轰隆隆碾压过去,然后脑浆崩裂灰飞烟灭投入到了无边无际的大黑洞中。

    这是日子太平淡太温馨了,居然警报放松忘记了这是一篇种-马文!!!男主角虽然失忆,但是他的兄弟没有,无节操作者没有,借助外力,显然可以达到预期目的。

    于是女配与男主第一次XO是……林晓幽皱眉。

    “我……我好难受……”苏岩迷蒙了眼睛往前靠。

    林晓幽因为太饿没有力气,但还是挣扎着起来,惊慌失措:“大人,这里是马车,我们马上就要到荷叶村了,哪里有尸体等着我们……”车震吗?!一个大叉你太恶趣味了,她混乱地回忆着原文中女配与男主第一次那啥,无奈情节完全扭成一团无法记起来。

    空间太小,电视剧里学的排山倒海弹一闪之类神功全然无法发挥!

    不说还好,一说苏岩靠更近了,他一把揪住林晓幽的衣襟,然后头娇羞一低:“呕。”

    ……

    尼玛这货晕马车了!

    林晓幽看着衣摆处的白色的黏糊糊的……粥汤,无比后悔让他吃东西。

    应该饿这货一顿的,又不会死不是么。

    小多大约是听见了车子里的动静,不放心问道:“大人,夫人,怎么了?”

    林晓幽看一眼吐过之后妥妥的睡着的苏大人,无奈道:“没事。”被他一吓,头不晕了脚不颤了,走路也有劲儿了,手指将苏岩脑袋往一边推一推,她看起案卷。

    说起来,这口供中还是能看出不少东西的。

    聊以解乏吧。

    “苏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还是按照原样保护着现场的。”到了荷叶村,里正见到自家弟弟跟着公干,屁颠屁颠自我推荐发挥余热带路上山,态度十分好,还带上了屋子主人张大户。

    “嗯,谢谢。”苏岩刚刚清醒,还要维持着威仪。

    荷叶村刚刚下过一场雨,牛角山的路不大好走,所以路上也不大说话,都是忙着爬山。

    到了小木屋门口,林晓幽感觉这屋子很精致。

    这木屋门口有两间,往里走又有一间半,是个高九尺左右的小巧建筑,这张大户倒是风雅之人,屋子窗户不多,看起来像是仓库,但斜斜的屋顶铺着一层漂亮的瓦块,显得很有品味。

    房屋的四周有石头阶梯,地基高出一层台阶高度,下面是一个小溪流淌而过,清澈见底,可以见到彩色的乱石。

    苏岩一行在外部看了一圈,发现窗户坏的差不多了。

    “苏大人,里边请。”张大户道。

    “没关系吗,这鞋子都是湿的。”

    “没事,里面就是湿的。”

    大门是开在北边的,因为屋子小,进去太多人便显得拥挤了,于是张龙赵虎他们便在外面等着。

    苏岩与林晓幽跟着张大户走进屋内,发觉屋内设施十分简陋,四周除了窗户那面用了砖块,其余皆是木板,便是这木板看着也是十分老旧,偶尔有腐烂趋势,地上果然到处都是水,还有一些水洼。

    “大人,那日我家家丁上山采一些新鲜蘑菇,想着看一看丘大人,却发现他死在这里。”张大户带着林晓幽二人来到书桌前,桌子上有一些宣纸,上面有画,地面上也散落着一些画卷,已经被水浸湿了。

    屋子里很乱,因为连日来大雨大风的关系,许多证据已经湮灭,就算是凶手曾经留下脚印之类的证据,也早就被雨水洗掉,不复存在了。

    “大人,你看……。”这时候张大户指着着桌子上的一根蜡烛道:“这根蜡烛如果不是被风吹灭的话,怕是丘先生连同这屋子都要烧成焦炭呢。”

    苏岩看着蜡烛下一堆厚厚的烛泪,点了点头。

    林晓幽从他一侧探出头,看着烛泪的位置,暗自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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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好大一朵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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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运与坏运气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大约是嫌过程太过轻松,无法精准表达狗血这一精髓,天空适时下起雨来,还越来越大,破烂的小木屋无法承受这许多人的拥挤,竟然有些摇摇欲坠之感。

    “大人、夫人放心,不要紧。”张龙赵虎等衙役自诩身强体健真汉子,傲然矗立在大雨中像是一尊尊雕塑,严格执行大人保护现场的命令,林晓幽远远瞧着暗叹一声有潜力加工资,苏岩亦是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不料滚滚乌云翻涌而至,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来,小木屋一边的一棵高大的树立刻变成残枝败柳。

    不过几秒钟,小木屋更挤了。

    “大人,我还有八十老娘要养……”张龙抱着苏岩大腿哭诉。

    “夫人,我儿子才两岁……”赵虎抱着林晓幽的大腿哭诉。

    林晓幽眉毛挑了挑。

    山上,大雨倾盆,半山腰的小木屋,成了孤岛。

    林晓幽不怕尸体,却怕打雷,毫无预兆的雷声叫她心口碰碰直跳,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但碍于人多只能硬撑,见到此情此景心情更是极差,甩开赵虎哼了一声回到内室中去。那展平安见状跟了进去。

    其余人都站在门口等待雨小一些想办法回去,看这势头留在这里只会危险,山区多雨,泥土本就潮湿松动,还有泉水流过,若是山体滑坡那可就得不偿失,林晓幽坐在老旧的木头凳子上抚胸口,平稳情绪。

    “夫人,吃一些这个,些许会好一些。”一只手探过来,摊开是一把暗黄色的果皮一般的东西。

    “这是?”林晓幽看着展平安问道。

    “是我妹子做的柑橘皮,酸甜可口,吃一些可以宁神,我随身会带着。”大约是害羞,高高大大的男子汉立的笔直,手臂也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应是十分吃力的。

    林晓幽笑:“我若是不收,你怕是要举到何时啊?”柑橘皮做的小零食能不能宁神她不知道,可是随身带着小零食的男人可不多见。

    探手过去捻了几片放入口中:“嗯,真的似乎好一些了。”这味道与记忆中的那种叫做陈皮的橘子皮零食略有不同,更为甘甜,大约是纯天然不加防腐剂的关系吧。

    见到林晓幽笑了展平安道:“夫人若是喜欢我可以让妹子再做一些。”

    林晓幽嗯了一声便开始四处转悠,将现场再次查看一遍。

    等她转了一圈却发现展平安仍然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平安你还有事儿吗?”林晓幽疑惑问他。

    “嗯,那个……”这个高大的汉子支支吾吾,最后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夫人的大恩大德平安一定会铭记在心,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说完一张俊脸涨地通红,胸脯也起伏着。

    “啊?”林晓幽觉得太严重了。“什么大恩大德?”骚年,你是不是做梦了?

    她不自觉地拿手在他眼前晃悠几下。

    展平安眼睛被她晃动眨了眨,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大约是没经过世俗的污浊,眸子璀璨。

    但语气严肃:“虽然我展平安一介武夫,却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知道若不是夫人,我是绝对不能进到和泉县衙的,也无法施展满腔抱负,是夫人给了我机会,人都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夫人这般再造之恩,平安没齿难忘。”

    搞了半天是走后门的事儿啊,林晓幽明白了,踮起脚尖,做出语重心长状拍着平安的肩膀:“平安啊,我看好你,所以要努力啊。”

    “一定,平安谨遵夫人教诲。”展平安说完心里话,抱拳离开。

    看着他高大而正气凛然的背影,林晓幽摸了摸下巴,这个展平安可谓人如其名,真是一个纯洁善良的人内。

    嘴巴里,似还留有甘甜。

    此时敲打在屋顶的雨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林晓幽走出内屋,打算看看能不能有办法下山。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众人惊呼,带着一丝欢喜。

    她立刻走过去探看。

    只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小木屋门口,那人身形看着娇小,一边脱下了蓑衣一边说话道:“各位不好意思,如月来晚了,大家都没有事儿吧?”

    如月!!!!

    林晓幽步子一滞,如果不是耳朵出了问题,那么就是——女、配、之、一、出、现、了。

    在一个大叉原文中,如月是一户富户人家的小姐,当时属于下嫁男主,最受男主喜爱,还为他怀孕,性格温柔可爱又不失果断干脆,是一个很有人气的女配。

    甚至有人建议将她抬为女主。

    林晓幽不由自主观察她面容来。

    这妹子果然相貌娇美,肤色白腻,娟秀典雅,虽然身穿简单襦裙,颜色也不大鲜艳,又有雨水将面容弄地有些凌乱,但是这却更加增添了一丝妩媚。

    美丽惊人。

    参见张龙赵虎的李建仁的表现就知道了。

    “那个,谁去拿一下那边的袋子,我实在是提不动了,真是抱歉啊。”如月进来后脱下蓑衣,轻声提了要求。

    “姑娘,你怎么可以来这里,牛角山很危险的。”张龙推开众人满脸担忧跑过去,冲到了大雨中,拉起地上的两个麻布袋子就自个儿扛上。“这东西你身娇体贵的怎能提?”回来以后还抱怨一两句。

    林晓幽眼睛往左一斜,瞥见是一袋子防滑草鞋,不过张龙,你刚才怎么没有想起你那八十岁的老娘了?

    “姑娘,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若是病了可怎生是好,快进来避一避。”赵虎说完脱下自己的外套要罩过去。

    林晓幽眼睛往右一斜,大兄弟我记得你有个两岁的儿子是吧?是吧?

    如月不着痕迹地推开赵虎的关照,笑嘻嘻对着一直不说话的县官大人苏岩拜了拜道:“民女荷叶村展如月,特来送蓑衣与草鞋接各位下山。”

    “如月,你又偷跑出来,真是……你知不知道鹿角山很危险啊!”此时里正大叔一脸无奈走过来,将自己衣服给如月披上,无奈对着众人拱手:“她就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小人教女无方,请大人不要介怀。”

    此时展平安也走过来要说话,却被展如月一把抱住了胳臂,她仰着头甜甜道:“小叔叔你帮我说说话嘛,爹又要说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这山我打小就来采野花打野兔,闭着眼睛也能走,何来危险啊,小叔叔……”她说话模样更是娇憨可爱,张龙赵虎等人几乎要酥麻麻倒地不起。

    “展姑娘也是一片好心,你们就莫要怪她了。”此时苏岩帮她说话,展平安本是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皱了眉头不说话。

    “你真是好人,我喜欢你,你有夫人么,若是没有,我要嫁给你。”正在林晓幽也想劝说几句时候,这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当场来了这么一句。

    她一双明眸直直地看着苏岩,坚定无比。

    苏岩一时说不出话来,愣着不说话。

    展平安终于说话了,他含了一丝怒意:“如月,这位是大人的夫人杜姑娘,你怎能如此……如此……”不知羞耻这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虽然一直知道这侄女儿行事乖张大胆,却不料她会如此胆大妄为。

    “哦……”闻言展如月拖长了音儿,看向林晓幽,她眨巴眨巴那双翦水双瞳,幽幽道:“姑娘真是好福气,苏大人可是青年才俊呢,前途无量,真是一对璧人。”

    只是她眸子里闪着的幽暗光芒。

    “明白就好,如月切不可再说这种……这种话了。”此时里正白着脸走过来将如月拉走,到角落一边教训起来。

    美貌,可爱,单纯,有话直说?

    ……嘿嘿,林晓幽唇角一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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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下山路上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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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有些郁闷,可是面对展如月小姑娘这样淳朴大胆的作风,她却无可奈何。

    杜家三姐只是一个妾,并且主要功能还是随从。

    与情与理,她都是没有理由管理涉及苏岩的感情世界的。

    也罢,只要不要染指自己,管他**三千,我只求一方天地,各不相干。

    此时雨还不小,里正熟悉山中地势,虽然有如月送来登山草鞋与蓑衣,但危险依旧存在,君不见淹死的大多会游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安全第一。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再等一会儿。

    展如月小妹子看着很是高兴,贴近了苏岩要他讲一讲衙门里的事儿,苏岩不好推脱便细细说了她听,如月不时露出笑容,在这荒山野林中,这少女的笑容像是鲜花绽放,阴霾也似乎去了不少。

    张龙赵虎一班子衙役在边上看着,似乎要痴了。

    古往今来,美女总是吃香的。

    但林晓幽心中却没有忘记,丘明基的案子是紧急的,若是办不妥,怕是有性命之虞,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些扎着马步喊着夫人饶命的衙役们,虽然接触不久,但一个个地憨厚可爱,毫无心机,她不想他们就这样掉脑袋。

    她独自一人回到丘明基死去的内室,走近桌子,盯着那一滩烛泪细细观察起来,她素来工作起来就格外投入,外面的一切似乎都被隔离,丝毫不能影响到她的决定。

    从村民的口供看,丘明基死去的前一晚上并未刮风,虽有雨水但也不大,他大约是下午时候到鹿角山来的,可是傍晚时候下雨不好下山,所以就住在林中小屋中一晚上,值得注意的是,他带了干粮,似乎早就做好准备。

    林晓幽看着杂乱的书桌,脑海中还原现场。

    傍晚时候,丘明基一个人,或者还有别的客人坐在椅子上,谈天,夜色渐渐浓郁,丘明基便点了带来的蜡烛,因为没有烛台,丘明基只好往桌子上滴了蜡烛油用来黏住蜡烛,可是这样的话……林晓幽用手量了一下烛泪位置,离开桌子边缘大约半米。

    一般人点蜡烛,不仅是蜡烛,比如放置台灯之类,都是把它们放置在左前方,这样能够更好的看清楚,可是从验尸情况看,丘明基的右边头发与衣袖被烧灼,现场看,烛泪位置也是在右边。

    她眯着眼转到桌子另外一边,假如这蜡烛是客人点燃的话,又是太靠近桌子边缘了。

    难道丘明基是左撇子?林晓幽皱眉,她蹲下仔细看散落的画作,上面墨迹新鲜,大约是近几日作品。

    “杜姑娘……丘先生不是左撇子,我有问过里正,也问了张大户家的婢女,丘先生一直是用右手的。”

    “平安……”林晓幽有些脸红,这大个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嗯了一声,又看向周围,不多时目光停留在了书桌后方的板窗上,那上面放着一个奇怪形状的花盆,里面插着不知名的花束,但是看起来早就枯萎了,板架上大部分地方是潮湿的,但是内侧没有被雨水打湿的地方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是瞿麦和半枝莲。”展平安在背后道。

    林晓幽有些尴尬,他贴心的解释让她浑身难受却不知为何,只能含糊哼了,自己却依旧检查。

    突然她定住了。

    那只奇怪的花盆后面,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依稀可见,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精致的烛台,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烛台中散落着好几根火柴。

    林晓幽将火柴棍收集起来,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布袋子中。“我们走吧,雨好像小了,而且外面的人聊天大约也无趣了。”她挑唇笑,想起苏岩一脸严肃给如月讲故事的脸。

    即使是失忆也抹杀不了种-马本质呢。

    她觉得有些好笑。

    “啊,等等。”她要离开时候,展平安突然说。“这是什么?”

    林晓幽闻言走过去,发现靠着桌子一边的太师藤椅靠近椅背的地方,有一块褐色的痕迹,她凑近一看,像是蛾子的鳞粉,还有一些绿色的液体。

    难道是飞蛾被压扁,体液渗出来?

    “是蛾子。”因为惊喜,她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也许是因为这蛾子见到光亮飞过来,而丘先生又刚好坐在了这只蛾子上面,所以恰好压死了……”展平安道。

    “不是……”林晓幽心飞速跳动,丘明基尸体查验时候她一直是在场的,完全没有发现身体上沾有什么蛾子鳞粉之类的东西,这样说,会是另外一个人吗?

    但是……她四周看了一圈,尤其是这张太师藤椅,却没有发现死掉的蛾子,平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蛾子尸体。

    将那些东西用小刀刮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四姐帮她做的布袋,林晓幽想回去衙门鉴定一下。

    可是工具箱在苏岩那里,该如何拿到呢?

    雨终于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步,里正说可以下山了。

    众人穿好了蓑衣,又穿好了草鞋,一行人搀扶着下山,展如月缠着苏岩走在前面,里正与衙役们走后面断后,林晓幽走中间。

    这细雨中的鹿角山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空气中漂浮着草木香味,林晓幽深深呼吸。

    “夫人小心!”还未等她回神,眼前一块石头就被人一脚踢开,她愣愣地看着那块四分五裂的石头,咽了一口口水。

    “夫人,没有伤到脚吧?”平安从右边探出头来一脸关切。

    “……”林晓幽抱了抱胳臂,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谢谢你啊平安。”

    “不用,这是平安应该做的……”展平安阳光灿烂的脸让人想到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雷锋叔叔。

    林晓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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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人:为何作者写的这样HIGH,我们如此卖力,收藏却停滞不前?元芳,你怎么看?

    林晓幽:大人,我是三姐,姓杜名若。

    苏大人:抱歉,最近数据令人太过郁郁,便看看电视剧缓解一二,略有混乱。

    林晓幽:大人,此事必有蹊跷,莫非情节不行?

    苏大人委屈:“我都奉献了很多。”

    林晓幽:“大人,你可以洗洗睡了,可能是你看电视太晚,每天十一点才上场粗线,读者不喜欢啊。”

    苏大人摸摸下巴:“我应该改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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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三姐计谋法医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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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的,其实我还能行的。”林晓幽觉得他太过担心了,自己脚不残废脑不抽筋,并不需要专人看护。

    这会让人感觉自己是个白痴。

    回想起现实中自己那个女人当做男人使唤,男人当做牛马使唤,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门,这古代对于女人实在是太友好了。

    “好的夫人。”展平安略委屈地退后。

    只不过林晓幽刚刚看了一会儿花,闻了一会儿草,听了一会儿鸟鸣,正想着要不要哼个小曲儿陶冶一下节操时候。

    “夫人小心!”一道白光闪过,一根掉落的树枝在眼前被如切萝卜一般切成了薯片儿。

    有微风适时吹过,挑起林晓幽额前青丝。

    握着一叠“薯片”县官小妾腮帮子抖了抖,感觉后槽牙发酸:“平安,你累吗?”

    “夫人,平安不累,鹿角山太危险了,平安一定要保护夫人安全回到和泉县衙。”展平安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林晓幽刚要说什么,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杜姐姐真是好福气,我小叔叔可是难得对人那样好呢。”

    眼睛一撇,果然是展如月搂着苏岩的手立在一边,苏岩脸色如常,看不出悲喜。“展捕头真是很负责。”倒是简单又明了,却不知道内涵啥意思。

    林晓幽想你们什么时候往后飘过来的,这么滑的山地儿也不怕摔。

    展如月笑嘻嘻地接着话头道:“真的很负责呢,小叔叔,哦?”

    展平安本就是个粗人,对于她阴阳怪气的话并未明白,挠着脑袋笑道:“这是应该的。”敢情以为这侄女儿是夸赞呢。

    林晓幽觉得对于他有着如此的功夫却没有考上武举的事实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了。

    她的目光在这对奸-夫-淫-妇拉着的手上上下下扫描了一番,笑着说道:“自然是应该的,苏大人对展姑娘也很照顾,彼此彼此,互帮互助嘛。”

    小白莲花精,别以为在文里面受欢迎姐就不敢呛你,这男人我虽不要,却也不能被你踩了一头看做弃妇。

    展如月一向是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这苏岩年轻有为,在她心目中是个香饽饽,所以她自作主张要接近,反正据说这杜家三姐嫁给他也不过是一纸婚约束缚罢了,而且不过是个妾侍,必然是个没地位的。

    自己年轻貌美温柔多情,难道苏大人会守着那背信弃义的娃娃亲而忽视自己?

    她是很有自信的。

    可这女人,居然与传闻中一样刁蛮无理。

    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展如月扬起天鹅一般白皙美丽的脖颈,漾出一个笑容,搂着苏岩的手愈加紧。“的确,姐姐,来日方长。”姐姐二字咬地很重。

    林晓幽也没有接了她的话头,入了这种幼稚挑衅的套子,实在是太掉价了,一个已婚妇女和一个觊觎上位的小三磨嘴皮子,林晓幽不屑。

    三年一代沟,古人嫁娶早,这展如月大约与杜家四姐差不多大小,一个初中生而已,犯不着浪费口水。

    她蹲下身子提了提鞋后跟,道:“这天气这般潮湿闷热,泥土都沾满了脚底,难走啊难走,丘大人尸骨未寒,不知烂了没有。”

    本是一脸淡漠的苏岩闻言面色变了几变,松开展如月的手,道:“回府。”

    看他僵直背影与展如月青白脸色,林晓幽暗暗发笑,姑娘,莫说与人命相较,对于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事业。

    江山美人,如何取舍,历史可以告诉你。

    回到山下后苏岩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和泉县衙,无视里正的殷勤留饭。

    “小多,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回到县衙苏大人如同急切要见恋人的毛头小子一般冲进丘明基的停尸房,说是别叫人打搅,过了一会儿林晓幽见到了在停尸房门口面色惨白的小多。

    “夫人,我,有些难受。”小多看一眼林晓幽,抱怨。“大人让我学习验尸。”

    他几乎要哭了。

    低下头可以看见一滩呕吐物,因为没有吃饭,都是酸水。

    “小多,咱们去吃些东西吧,我想出门买针线。”林晓幽知道苏岩的凶残行为之后为小多赶到悲哀,这法医是谁都可以做的么?他不是失忆而是跌坏了脑袋吧。

    捡到篮子里就是菜!

    林晓幽的怀柔政策果然获得小多好感,他瘪嘴:“夫人,大人这是急了吧,这些天过去了,也没个进展。”

    所以要让最为信任的小多跟着验尸,而不信任自己?或许对于当时的一时冲动娶了自己苏岩也是有了后悔的意思?

    穿越男心里是这么想的?

    盘算了一下林晓幽道:“小多,大人很信任你呢。”

    小多苦笑:“就是强人所难了,让我端茶递水还好,可是验尸,我实在是干不来这活儿啊。”

    “嗯。”林晓幽笑笑赞同,两人来到一家相对热闹的酒楼,上去二楼,林晓幽唤来小二叫了个雅座,然后点菜。

    菜很快上来了,虽然是简简单单三菜一汤,一盆酱牛肉,一碟子爆炒鸡丁,一碟子青椒肉丝,一碗西湖牛肉羹,一瓶子清酒。

    吃了半个月的粥,小多口水吧嗒吧嗒,口中却说:“夫人,这样不妥吧,兄弟们都……大人说要清廉呢。”

    林晓幽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小多,别人我不清楚,可是和泉县衙若是说谁最辛苦非你莫属,却要你陪着我们吃糠咽菜的,实在是心中难受,这顿就当是我替大人赔罪,你知道,大人身无长物,两袖清风,所以委屈你啊。”

    小多不说话,拿起酒盅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末了道:“其实,也不算是身无长物,大人有样东西宝贝地紧……”说着他突然掩住嘴巴惊慌起来。“不,我怎么说出来了,大人不叫我说的。”

    林晓幽想你都说出来了我还会叫你咽进去吗?

    她状似无意道:“是不是那个黑黝黝的箱子,说起来还救了四姐一条命呢。”

    提到四姐,小多耳朵红了红,林晓幽便乘热打铁道:“我家四姐对于那箱子里的仙药很是感兴趣,居然能够一下子就止血了,到如今也念念不忘。”

    小多局促:“其实我也不知道,大人最近都不怎么用,好像是放在大人寝室里锁起来了。”

    “大人不用?”

    “嗯,很是宝贝,似乎先前大人有研究过,但是后来就不用了。”

    看来穿越男真的不懂法医,那么那东西留在他那儿就是暴殄天物了。

    林晓幽知道了想知道的,便也转移了话题,聊一些杜四姐喜欢的东西,偶尔旁敲侧击苏岩的各种行为,很快一顿饭时间就过去了。

    毕竟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过了一会儿吃饱喝足结了帐,两人正要下楼,却见楼下有一群人马腾腾腾地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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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三姐造假除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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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泉县东部一带人头比较混乱,娼妓地痞到处都是,还有赌坊当铺。

    这帮人模样看着有些危险,不知是否牵扯,林晓幽有些担心,正想退后。

    上了楼,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居然不用众里寻他千百度,精准地在人群中一把揪住了路人长相的小多,扯着他的衣襟道:“你这小子终于被我找到了,竟然在此处躲藏,还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林晓幽默默退后,心想和一帮有着全球定位系统的NPC保持距离比较好。

    就你这一抓一个准看都不看,想必作者给开了金手指。

    不过这情节未免狗血了些,当街闹事,实在是古代文中居家旅游谋主角财害配角命之必备情节。

    但身在其中就另当别论了,林晓幽秀眉微皱,一眼扫过去,只见包围圈呈现出半圆形,人员大多都是身着黑色的皂隶模样的衣裳,其中有三个白衣人背对着大家,看向大街。

    大概是某家大户的家丁之类。

    “还钱,快还钱。”横肉家丁大汉推搡着小多愤怒咆哮,可惜小多借酒消愁愁更愁,不知腿软还是手软扑地不起。

    三人依旧没有回头。

    楼下人来人往,楼上有人要钱。

    亲,你们的脑袋被卡住了吗?林晓幽无力感大增,她走过去:“你认识他?”

    横肉大汉看向林晓幽:“你是谁?”

    这时候终于一名男子缓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林小多,你欠我的一万两银子,可以还了吗?”

    这回轮到林晓幽腿软了。

    一万两,是不是作者错别字多写了一个万,是不是啊?

    小多没有说话,那人便转头看林晓幽。

    “你,就是他的主子?”

    林晓幽为了方便出行是打扮成男子装扮的,所以既不是我见犹怜也不是秀色可餐,眼前人必然不会怜香惜玉。

    她压住颤抖的心稳稳回道:“一个朋友。”

    朋友是最安全的说辞了。

    那白衣人闻言冷哼一声,“没想到这和泉有名的烂赌鬼也会有朋友。”说完居高临下看林晓幽。“你倒是不怕惹祸上身。”

    林晓幽深呼吸:“祸兮福之所依,谁知道呢,是祸躲不过。”心里却道大哥你快走吧别说教了,姐忙着呢家里还有尸体等我。

    差一秒时间都有可能砍脑袋的。

    “有意思。”白衣男子斜睨她一眼,然后看向小多。“你这位朋友仗义地很,你能有如此朋友,看来也不算是全无用处,我就再给你七天,七天,你若是不还钱,后果自负。”

    经过这一番折腾小多醒了,连连点头,林晓幽借此也知道这不是自己青天白日走着走着就做梦了,小多确实是欠了巨款,苏岩的便宜老妈给苏岩找了一个定时炸弹做随从。

    看着一行人浩荡远去,林小多扯着林晓幽的衣襟微微颤抖:“怎么办?”

    林晓幽哪里有办法,想了想干脆说:“凉拌。”

    小多看来颇后悔,低头道:“也对,是我不好,连累老爷夫人,我这就离开。”

    说实话这么年轻被叫做老爷夫人心里还真有些疙瘩,林晓幽拉了拉小多袖子:“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再说。

    说完就跨开步子往前走,小多连忙跟上。

    时间紧迫也不耽搁,问了人,林晓幽来到和泉县的古玩市场,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了一本做旧的册子,然后一下子买了毛笔,墨水,印泥,古章。

    “夫人你要做什么?”小多不解。

    “造假。”林晓幽挑眉,兴致勃勃。

    “待会儿不管我在大人面前说什么,你都要配合我,很简单的,记住,附和会么?”速度回到县衙自己的偏屋,因为互相厌恶,县官与县官小妾是分开睡的。

    但流入民间说法是保持神秘感,有情调。

    话说和泉县衙役还真是护主,感情生活也照顾地一丝不苟妥妥的。

    关好了门窗,林晓幽摊开空白的册子开始拿毛笔写写画画,她画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小多根本看不懂,但想到眼前人答应帮自己还债,也就闭嘴不说话了。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想必也不甚要紧。

    林晓幽脑子飞快转动,要破这个案子,必须对丘明基的尸体做全面的检查,可是本该是法医穿越的男主角突然变得很奇怪,法医工具箱在他手中成了鸡肋,既然无用,不如给会用的人。

    还能创造一些生机。

    抢劫偷盗的事情她做不来,也不屑做,所以只有用正当手段叫他服服帖帖送上门来。

    解剖学其实不是一门新兴的学科,早在古希腊时代就有了记载,那么这个世界是现实中的作者创造的,必然是现实世界的复制与延伸,林晓幽就是要自己添油加醋造一本法医学的书籍出来。

    谁说宝贝只能作者设定?角色只能拥有拾取功能?

    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有了这本书,不仅可以解释杜三姐空手白刃刨黄狗的壮举,也能表示自己对于法医工具箱使用是有文字依据是有家族历史的。

    在本身不懂的情况下,见到一本从西洋传过来的法医解剖书籍,想必苏岩是不会再怀疑她的专业水准,也许还会消除疑虑。

    这是非常安全又有效的做法。

    林晓幽运气不错,看到古籍的苏岩信了。

    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真的被天花乱坠的说法折服,对于林晓幽从早已作古的爹爹书房得到这样一本西洋法医学著作的奇遇他是丝毫不怀疑,对于其内页那张长得一模一样的箱子图像也是照单全收,更是要求杜三姐尽快验尸。

    其中小多功不可没。

    谁会怀疑心腹呢?

    法医工具箱如此容易地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落到了林晓幽手里,看着熟悉的格子里摆放着整齐的试剂管子手术刀剪刀,林晓幽感慨万千,女配不要紧,只要决心真,金手指也能顺过来。

    就是最近都不见李慧娘,也不知那空间如何。

    但如果要她死去才能触发空间,林晓幽觉得还是算了,毕竟一条人命。

    以前在书中不过是寥寥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可是如今面前的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看得见摸得着,不再是冷冰冰的名字。

    他们的命运也不该由别人决定,他们也需要尊重,虽然这世界是作者创造,但她相信,便是炮灰也有自己的人生。

    这是从杜家三姐的娘刘氏身上感受到的。

    人都是有主观的,若不是相处之后知道背后的原因,她应该会和之前看文时候一样厌恶刘氏这个老乞婆,恨不能让她直接领饭盒,可是现在她觉得她情有可原。

    同理还有展如月,她真的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或许以后会更清楚。

    甩开这些无边思绪,林晓幽低头看眼前丘明基尸体,丘明基就是一个已经被决定了命运的人,他作为受害者,冰冷地躺在木板上。

    他已经被验过多次,林晓幽独自操作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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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夫唱妇随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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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一声不要打扰,林晓幽关上门开始工作。

    大约是因为假书解释了许多疑团的关系,苏岩对林晓幽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似乎信任不少,对她的要求并未有异议,随了她去,大抵是信了她就是一个小隐于野的有着仵作家传本事的乡村女子吧。

    刨狗之类的壮举的也随风远去,仿佛那只是不拘小节的一种小表现。

    对于没见过面的爹爹,林晓幽对于情况是十二分不解,刘氏嘴巴很严实也半句不漏,四姐很小更是不要指望,荷叶村村民那边又没有突破口,她只知道家中储藏室堆着厚而杂乱的书,几乎可算作汗牛充栋。

    在神秘人士身上安插一些绝技想必是没有问题的,死无对证。

    林晓幽默默心中拜了拜未曾见面的三姐爹,低头看着丘明基的尸体,仔细观察。

    活着状态的丘明基林晓幽是见过的,也有印象,此人长相比较富态,在四十岁就老初现的古人群中可算是保养不错,皮肤白皙,他与永安公主结合时候是三十岁,那么如今也不太老,掐指一算不过是三十六而已。

    “六年,本是恩爱夫妻如今君臣有别,天人之隔,他在明灭之际想到了他的小妻子,身为公主的她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初尚且能在皇帝手中救下他,此时此刻却无法劈开死神的利刃,把陷入洪水边缘的他救走。”

    “时间过去太久了,她终归是救不了他。”

    用刀划开皮肉,林晓幽朦胧想起了文中一段话,这是作者对于丘明基死前的一段描述。

    藉此她判断公主对于丘明基是有感情的,但是有感情是否就意味着这事情与她无关?

    这是文章第一个案子,她从头到尾是看过的,凶手是谁也清楚,可是现在她却不敢确定了。

    丘明基在原文中的确是死于中毒,可并非这样复杂,他本该是死于李慧娘的投毒,而李慧娘则是被真正凶手胁迫,接下来李慧娘畏罪自杀男主角得到空间,再然后男主为惠娘报仇查明真相凶手伏法。

    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如今林晓幽照了丘明基的喉咙,发现喉咙呈现出深黑色,取了一些皮肤样本后验了成分发现毒物居然是砒霜,并非原文中的乌头碱。

    这是其一。

    第二,丘明基的皮肤有糠粃样脱屑,还有一些奇怪的块状色斑,这东西与尸斑不同,林晓幽很容易就能检查出来。

    显而易见,这是砒霜急性中毒的症状!

    因为砒霜急性中毒40~60天后,几乎所有患者指、趾甲上都可出现l~2mm宽的白色横纹,随指甲生长由甲根移向甲尖,所以林晓幽又检查丘明基的脚趾,果然寻到了相似症状。

    这就是说,丘明基不仅在小木屋中毒,还在一个月前被人投毒!

    这与原文情节相差甚远。

    丘明基死了,却不是以应该有的方式。

    林晓幽不禁开始怀疑凶手的人选,真的是原文中的那个人吗?

    仔细收好毒物证据,她再看他的脸。

    丘明基的脸扭曲地变了形,如果夺取他生命是是砒霜,那么他死的时候应该不大好受,古代的毒物与现代高浓度的东西例如氰化钾之类不同,因为剂量与纯度不同,往往会将受害者折磨一段时间才会要命。

    凶手是眼睁睁看着他挣扎着死去的吗?

    他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丘明基又会说些什么?

    脑海中飘过那烛台中的几根火柴,火柴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被折断,构成了尺寸不同的折角,会是丘明基留下的线索吗?

    他瞪大的双眼毫无光泽,嘴唇歪扭,极为凄惨,嘴角处有黑色的血迹,歪歪斜斜流淌黏成一道痕迹,若不是常年面对的法医,普通人见了真有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难怪小多受不住要吐。

    说起来丘明基是值得同情的,老婆一夜变公主,和离后一直未娶,可谓用情至深,如今却右脸被烧地模模糊糊,更给人不得好死之感。

    话说,永安公主的夫婿似乎个个不得好死。

    林晓幽想至此更是集中精神,她不管凶手是谁,地位如何,都要找出来。

    用情专一的人在现实中本就不多,在这本种-马文中更是凤毛麟角,总是值得尊重的,不该如此。

    他的头发被烧地有些短,眉毛靠外一侧也被烧掉一半,身着短短的褂子,外面披着褐色长衣,与之前发现的一样,右边袖口部分被烧焦了一些。

    林晓幽用剪子剪了一块,收好。

    他的衣裳有些凌乱潮湿,并非是因为遭到粗暴的拉扯,衣服的衣缝已经没有,靴子却是严重进水,

    这就让人疑惑,衣服的湿度顶多也就是窗户中飘进雨丝打湿的程度,可是靴子却是跑进大雨中那种程度,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还有另外的衣服?

    林晓幽验尸完毕后将疑点全部罗列起来,然后盖上白布,低声道:“安息吧丘先生,相信我。”

    出了门,月已中天,明晃晃的仿佛在地上洒下一片银河,林晓幽就见到屋檐阴影下一个人影站着,原来是小多端着一碗热汤等着。

    “小多,这样晚了你还不睡?”因为衙役都有编配宿舍,这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本着不付钱不工作的原则他们不该在外面游荡。

    虽然埋怨,林晓幽心里还是温暖的。

    为了节约衙门里每日的粥是定量的,那帮子虎狼之人,每天不把锅子底给掏空是不可能抹嘴下桌的,所以这一碗这必然是小多虎口夺食特意省下的。

    “小多谢谢你。”感觉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林晓幽也不推脱,接过碗就喝了。

    “不是,是大人给你留的。”小多不敢居功。

    啥?

    林晓幽喝粥的动作缓下,她看着这碗香糯可口的白粥默默思量,那个男人,何时变得如此细心了?

    不经意向着苏岩房间,内里的灯火还亮着,薄薄的窗户纸上能看见埋头看书的剪影。

    其实对于他来说,做一个知县应该真的是辛苦的吧。

    最难父母官,里里外外,都要操持。

    说起来也同是天涯传穿越人,老乡何苦为难老乡?

    林晓幽微微皱眉,将碗放下,道:“小多,去给大人……嗯……泡一壶茶垫垫饥吧。”

    林小多:“……”

    夫人可真是与大人莫名地……十分合拍,琴瑟和鸣。

    所以不和的表象只是假的,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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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四姐被迫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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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气不错,在向来是风雨世界的和泉,这简直是难得的好天气。

    林晓幽把自制验尸报告给苏岩后,说要出去一下找本案相关线索,反正不是真老婆,既然努力工作,苏岩这个人手不够的县官哪有不依道理,象征性说句早去早回就打开大门送妻走。

    林晓幽觉得他在现实中必然是个超级大渣男,更加确立了保持距离互不相干的主要路线。

    “夫人你要去哪里?”

    不知是不是答应了替他还钱,小多最近二十四小时内颇为殷勤。

    “嗯,小多,我要找一个人。”林晓幽道。

    “谁?”

    “善财郡主。”

    说起这人,正是永安公主与第二任丈夫的孩子,在原文中闪过一回便人间蒸发了,搁在电视剧里头绝对是照片级别的群众角色,虽然她极有地位,但也只是有地位罢了。

    可林晓幽问便了衙门里的老人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半句不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不是主线,在原文中是没有交代这位郡主具体事儿的。

    所以她有些烦恼,荷叶村的村民对于丘明基具体事情那绝对一抹黑,连到他的身份都是丘明基死后才知道,再说张大户与他结交也是在一次酒楼用餐,这种带着巴结的目的的交往,实在没有太深接触,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来荷叶村,要见何人,为何事。

    丘明基在短短一生中牵扯的人员不多,除了永安公主,最深的就是善财小郡主了。

    第二任驸马死后,小郡主曾经不知何原因与丘明基同住一段时间,似乎有些感情。

    郡主今年似乎该六岁了,这样的孩子,又是生于宫廷,应该懂得不少。

    “可惜啊,郡主与公主一起,我实在想不到办法去问她。”

    “夫人,善财郡主的事儿我知道,其实啊,善财郡主并非与公主同住。”没想到小多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林晓幽一愣。

    “不是当初流传公主说要和孩子一直到老吗,怎么不是一起住的。”

    也是这句话当初多少人觉得公主坚贞啊,为了孩子守寡,不过现在和探花郎的事儿就像是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但为了真爱,谁在乎呢?

    “这可是真的,你知道我之前赌博输了不少人,那日开赌坊的陆家少爷与朝廷是有些关系的,和泉所有的赌坊都是他家的,很有势力。”

    “那你还问他借钱?”但凡开赌坊的都是黑社会,被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夫人,我这不是迷途知返了吗。”小多叹息。“想当初我娘病重,家中无钱医治,我一时脑热就想着赌钱或许是最后一条路,没曾想当初运气好,居然赢了不少钱,我就越陷越深了,可后来就着了道儿,输了精光,我娘也被我气死了,我妹妹气地离家出走。”

    看他一脸的悔不当初,林晓幽不知说什么才好。

    骂他?

    打他?

    撵走他?

    “以后绝对不可以赌博了。”

    “嗯,一定谨记姐姐教诲。”小多一脸正紧的点头,然后折回刚才话题道。“之前赌桌上听那帮子人说善财郡主住在牛头山的道观中,被一名老尼姑养着。”

    永安公主居然让亲生女儿在道观中生活,自己则和小情人卿卿我我,林晓幽不由感到令人发指。

    这是一个母亲吗?

    是不是为了私欲,可以牺牲任何人?

    “我们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她是行动派,立刻就要叫马车。

    这时候远远地看见一辆板子车朝着衙门过来,上面坐着俩个熟悉的身影。

    “娘!”

    “四姐!”

    “三姐。”

    “你们怎么来了?”不等林晓幽问话,那杜四姐就下了车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三姐,怎么办,怎么办,大伯他们逼着我嫁人,我不要嫁人,我和娘,和姐一道过日子就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四姐莫哭,慢慢说,姐听着呢。”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听说本家那边生出什么幺蛾子,本以为刘氏与四姐即使是住在村子中也没事,如今瞧着倒是人家厚积薄发,一来就来一出大的。

    不是我要与你们作对,是你们太过分了。

    林晓幽扶着四姐进了衙门,一边软语安慰:“哭什么,咱们要想办法。”

    刘氏在一边骂骂咧咧说了经过,原来这杜三姐嫁给苏县令之后,本家怕得罪他也是安稳了不少,可到手的肉丢了何其郁闷,杜老爷子锱铢必较的人哪里会罢休,先是假意说刘氏两女都不在身边一个女流之辈如何能过好日子,劝刘氏改嫁给族里的一个叔伯辈的男人,刘氏守寡这些年自然不会肯,杜老爷子就说这样也好,可是我见不得你们一家子孤儿寡母实在可怜,这样吧,给你刘氏树个贞洁牌坊,然后嫁人的事儿就四姐顶替了。

    “那杜元山别说见都没有见过,年纪可以做爷爷,我的四姐如花似玉,如何能嫁给那个老头子。”

    别说这刘氏经过各种事情如今思想觉悟高了不少,再也不动卖女儿的心思了。

    人要被人尊重,首先要自重,她经此一事也是颇为后悔的,若不是自己之前卖过三姐,那杜家老头也不会说出那些你女儿不就是小妾命吗,你的四姐要高贵一些?

    “怎么办,说是杜元山择日就要上门提亲了。”所以她们连夜赶到和泉县,期待杜三姐能有些办法。

    棘手。

    林晓幽感觉棘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杜家老爷子一上来就是大绝招,这古代女人在婚姻上是没有选择权的,都由家长决定,按照老爷子做法其实是没错处的,他不是说还要给刘氏早贞洁牌坊嘛,多大的荣耀,这样即使是村民中有人觉得老爷子不厚道,也认为刘氏有补偿了,不吃亏。

    不过作为刘氏来说其实并不是得了便宜,你说一个贞烈的寡妇生了三个女儿,人问起来个个做妾,这得是多大的笑话。

    就是牌坊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了。

    恶毒,绝对恶毒。

    林晓幽正想着如何是好时候,耳朵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如果夫人不嫌弃,小多愿意娶四姐,明媒正娶,我会待她好的,绝对不会亏待她。”

    林晓幽还没来的及震惊呢只见本是颤抖着哭泣的杜四姐突然直起身子坚定道:“我死也不会嫁给杜元山的,要是偏要嫁,我先杀了他再自杀。”

    小多听完就惊慌了,扑过去抱着四姐道:“四姐不要啊,你若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四姐眼睛红红的:“你忘了我吧。”

    林晓幽:“……”

    这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太不符合事情发展规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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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一桶金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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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多与四姐的事儿,叫林晓幽猝不及防,这算不得坏事,但也算不得好事儿。

    说四姐与人有婚约让那杜元山自行退走固然是一条路,但对于四姐的闺中名声却不利。

    “此事我要想想。”如何才能将伤害减到最小?

    “三姐,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不该麻烦你,娘和四姐这就回去投河死了一了百了,也好过被人糟蹋没脸见你早死的爹。”见她迟疑,刘氏以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姐要推脱,一把鼻涕一把泪喊上了,林晓幽看着也心酸。

    沉吟半晌,林晓幽决定先了解因果:“娘,这族长他为何会整这一出,之前一直好好的?”这事儿生的怪异,刚才她虽然也气,但冷静下来一想,其中却也有着不合常理之处。

    虽然当初杜王氏一事与长房结下了梁子,可是不论是五亩水田也好,王氏之罪也好,归根到底也不过是长房中杜三郎一房的屋里事儿,说来也是他们没理,觊觎他人财物,杜三郎这人好吃懒做在族里是不受欢迎的,或许王氏被捉了他还高兴甩了黄脸婆呢,据闻杜三郎似乎又讨了一房小妾。

    族长并没有替他们一房报复的理由。

    那么就是别的理由了。

    “那杜元山是何人?”林晓幽问道,既然与杜家三郎无关,那么这个求娶者就可疑了。

    刘氏支支吾吾一会儿才道:“我不认识,好像是曾在京城当官来着,但是……我真不知道他为何要扯上我们娘俩。”

    林晓幽自然不信的,但一时半会儿刘氏咬紧了口风也不会说,她便换了轻松表情道:“娘,四姐,大老远的渴不渴,小多,还傻站着干嘛?”

    小多立刻扶着刘氏:“娘你瞧这天热的,还是进去里屋歇息歇息再从长计议,小多一定会照顾好四姐的。”

    “想得美。”刘氏甩开他手臂就大步子往里走。

    小多看着林晓幽,林晓幽摊手耸肩膀:“你知道了吧?”

    这时候恰好苏岩看完案卷从书房推门走出来,到院子里见了刘氏,温文有礼地拜了拜:“见过岳母。”

    刘氏见苏岩眼圈黑黑的,神情也有些萎靡,先是一愣,然后意有所指地恍然大悟:“大人日夜劳作,这是累到了啊。”然后又道。“老婆子真是粗心了,等吃了饭就去集市买些上好的赤豆糯米,煮了给我的贤婿补身子。”

    然后也不理会苏岩额头那销魂的青筋,径直走进了客厅。“小多说的没错,天可是真热。”

    苏岩无法和刘氏这样的高手对招,他转头看向林晓幽:“你不是去公干吗,怎么还在衙门里?”林晓幽刚要说话,他又对小多道:“荷叶村路途不近,为防夫人饿到,记得多灌几桶清水,垫饥!”

    然后挑衅似地看着林晓幽。

    小心眼。

    林晓幽自然不会随了他的意,耸肩道:“正好,清水干净。”说完对一边红眼睛的四姐道:“四姐,姐要出去办些事儿,你与娘在县衙里先呆着,那杜家总不至于来衙门里抢人吧,姐会处理的。”然后看一眼苏岩。“姐夫两袖清风,最是廉洁,四姐不要添麻烦啊。”

    “嗯,我知道。”四姐擦干眼泪道。

    丈母娘与小姨子住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岩这闷声不吭的家伙自然没话,林晓幽安顿好了娘俩就带着小多出门了。

    马车上,林晓幽蹙眉沉思。

    刚才与刘氏四姐一番话,她知道了真相,也终于揭开了一直以来的一个疑团——丘明基之死为何会跳过苏岩这个县官,直接由上级通知,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的。

    一般来说,地方发生了案件,都是由低向高申诉的,若是越级是要打板子的,为何里正发现他死亡后不先报官而是告知抚台大人?

    这是她在案卷中发现的,直觉这是疑点,里正也算是老油子,绝对不会犯了这种错误,何况他没有被打板子不是吗?

    那么……这案子,抚台大人是如何发现的呢?若非里正告诉,那么……抚台大人如何知道鹿角山的小木屋死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公主的前夫的呢?

    因为四姐被逼嫁人的事儿,林晓幽终于找到了交点。

    杜元山,就是先知一步的抚台大人。

    所以杜家族长对于他的要求无法提出异议,所以甚至为了他的要求不惜为刘氏建贞洁牌坊,古代的贞节牌坊,不是那么好立的,是要向朝廷上奏的。

    他为何要这么做?

    案子与他,会有关系吗?

    马车不大,小多因为四姐的事儿很担心,一边驾车还一路上与林晓幽唠个不停,可见其心情焦躁,“那杜元山居然是抚台,居然还是杜家的人,真是没有想到啊夫人,这个老色鬼既然告老还乡年纪必然不小了,四姐若是嫁了,就是一朵鲜花毁了。”

    林晓幽含含糊糊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脑子里却是想着一件事儿,牛头山,尼姑庵……她似乎想起什么了。

    作为一篇爽文,男主角应该是有钱有权的,除了那个神奇的空间,男主的第一桶金……林晓幽努力回忆着,现在没有看到苏岩有带玉佩之类的东西,那么就是说他还没有得到空间,看他这吝啬鬼葛朗台的模样,想必连第一桶金也没触发吧?

    想到这里,林晓幽不由感慨这家伙真是史上第一悲催男主。

    现在虽然有水田,可是水田被杜家逼地没法子种了,有了杜元山这后台,他们自然不会怕苏岩这个小小的县官,这怎么办好?

    如果有钱的话……有很多钱就好了。

    如果我能先一步得到第一桶金的话,不但能够解决小多的债务,连四姐的问题也能顺利过关!

    林晓幽眼睛一亮。

    “小多,我们先去荷叶村。”她思考半刻,下令。郡主的事儿,比起这个,尚且不是最要紧的。

    “真的?”小多喜道。“我这就要去和那杜元山理论一番,叫他知道我林小多不是好惹的。”

    林晓幽敲了他一记爆栗子:“你想因年早逝你尽管可以去,我是说去苏大人家。”

    “是去收拾东西吗,也对,这荷叶村咱是没法住了,待会儿再去姐家收拾。”小多也不恼怒,笑嘻嘻抡起鞭子:“驾……”

    马儿被抽了屁股,撒起蹄子加快了速度,马车在山路上留下滚滚土尘。

    到了荷叶村,林晓幽叫小多将马车拴在了村子外面的小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回村,并不想被人知道。

    “姐,咱这是鬼鬼祟祟的干啥呢?”小多疑惑。

    “挣钱。”林晓幽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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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密室取金真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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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没有说话,她脑子里都是那满满当当的金币,男主的第一桶金。

    原文中苏岩家中有一个地窖,其中堆了好几缸前朝留下的金币,这些金币就是苏岩的第一桶金了,他把这些金币藏在了空间里,扮猪吃老虎,还和和泉县最大的黑帮陆家成了好朋友。

    既然如今的失忆男喜欢在衙门当宅男,那么她就鸠占鹊巢,笑纳了。

    “小多,你在上头等我,我下去就上来。”留下把风的,林晓幽打算只身下洞穴。

    洞穴在床底下,小多趴着看那洞穴,黑黝黝的石头盖板盖着,似乎感觉有凉气冒起,颤声道:“姐,这看着怎么这么膈应,没危险吧?”

    林晓幽:“要是有人来你就赶紧把我拉上来,记得,要快。”

    虽然秘密行动不大会有人知道,但还需以防万一。

    搬开了床,洞穴口露了出来,推开黑黝黝的石头盖板,林晓幽系着麻绳下到了洞穴中,洞穴不大,只能容一人进出,她一手举着火把一手趴着地面小心翼翼慢慢匍匐前进,到了洞穴底部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个大约两三平方大小的可以站人的空间,里头有几个罐子。

    “是这个了。”她做一个深呼吸,起身走过去打开了罐子。

    心刹那间凉到了底部。

    本该是满是金币的罐子空空如也,竟然一块也没有了。

    一块也没有!

    “怎么会?”林晓幽不可置信,苏岩这些天忙于衙门事务没有来过这里的,那么是谁……是谁拿走了这些金币?

    她背脊发冷。

    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场景,似乎与小多搬开床的时候,床脚旁边的灰尘有异样痕迹,当时只顾着近在眼前的金币却是忽略了。

    这么说,床早就被人搬动过,这里有人来过!

    “咯吱。”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蹲下一看却是踩着一块石头,洞穴里很暗,她看不分明,捡起来一摸还挺光滑细腻,看了看似乎是一块玉佩,没了金币,林晓幽想有块玉佩也好,到时候去当铺里当些钱也好救急。

    此时火把也快熄灭,她就打算爬上去再说。

    “你要干什么!”爬到快到洞口时候,只听外头响起小多惊呼,本是紧巴巴的绳子一松,林晓幽腰部一垮,身子就要落回去,她眉头一紧立刻丢了火把用右手拉住了洞口的一根木桩,刚要跨出去,可是眼角却瞥见一模糊的影子冲了过来。

    来者不善!

    不过是几秒时间她做出判断,情急之下身子往下一滑反手一推将盖子盖上,同时由内部扣上了锁。

    这暗道是苏家祖先修的密室,是可以反锁的,好在她熟悉文章,否则怕是危险了。

    但事儿没完,来不及担忧小多,这时候头顶的盖子发出碰碰声响,似乎有人狠狠地踩着,林晓幽只能拿着玉佩屏住呼吸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止住。

    林晓幽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上去想推开盖子,却发现上面似乎被厚重的东西压住了,无法推开。

    抓着木桩的手开始蹭破皮,有血丝渗出来,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林晓幽慢慢退回到了底部,她看见横在地上的火把还燃烧着,便踩灭了。

    这里空间小,氧气不足,若是由着火把烧那样自己很快就是缺氧而死的。

    火把灭了的一刻,密室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似乎只有心跳与她相伴。

    幸好还活着!

    回想刚才一刻,林晓幽的心还跳个不停。

    自进入这个世界,她从未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与现实不同的危险滋味,若是刚才慢一拍,后果如何,也许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这里不是书中的伊甸园,而是真实的残酷。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回不去了吗?”黑暗中,人的感觉会变得敏感十倍,心理也会变得脆弱。

    洞穴里很冷,林晓幽抱着双膝打颤。

    空气越来越稀薄了,“不能哭,不怕,我可是和泉一把刀呢,不能哭。”她揪着自己的胳臂,保持清醒。

    林晓幽,想一想,回忆一下原文,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出去?

    一定有的!

    她对自己说,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也许是太安静了,居然有水的声音传过来。

    “水。”林晓幽站起来侧耳听,面上露出喜色,只要有水,就说明这个洞穴是通的,是可以找到出路的,可是突然间脚底传来的凉意又叫她几乎坠入地狱。

    她穿的是普通布鞋,若是雨天很容易湿,可是今天不论是和泉县还是荷叶村都是大晴天并无雨水,那么这足底的水是哪里来的?

    那个人并没有放弃!

    一条水柱正顺着头顶蜿蜒而下,不疾不徐,却像是催人命的毒蛇。

    水,浅浅地漫到了脚踝。

    水,漫到了膝盖。

    水,朝着胸部挺近。

    那人向洞穴里灌水!虽然石盖打不开但是却有缝隙,水可以渗进来,显而易见这是要淹死她的打算。

    为什么!

    难道这个洞穴中有着一定要她死的缘由吗?

    林晓幽紧紧地抓着通道中的木桩,水已经快要漫到洞口了,她的手指已经划破,但还是要紧紧地,紧紧地扣着。

    不能死,不能死。

    怎能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水模糊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被一层透明牢牢地裹住,纠缠着不松开。

    她有些后悔,又有些恨。

    后悔自己自作聪明跑这里来取什么第一桶金,以为知晓了剧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殊不知这文的走向早就变化了,恨苏岩这没金手指的男主拖累自己,若不是他头脑发昏娶了自己,或许就是另一条种田路了呢。

    可是她哭不出来了。

    在水里能哭吗?

    林晓幽闭着眼睛挣扎着,想要不被水的力量所束缚,想要活着……

    她的手指间中,一道蓝光隐隐约约亮起来,一道光团渐渐地变大,幻化做一个水泡将昏迷的林晓幽包裹住,然后林晓幽身子周围浮现出白色的光晕,慢慢向着里面聚拢,最后消失。

    光团消失无踪,密室被冰凉的水瞬间填满。

    很温暖,嘴巴里似乎含着最喜欢的草莓蛋糕,甜甜的,腻腻的。

    忍不住要多吃几口。

    林晓幽禁不住张开嘴巴舔了几口,更好更深层次全方位品味一下,然后那甜腻的味道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逃走了。

    “草莓蛋糕别走。”林晓幽伸出手挽留,同时两行宽面条泪喷薄而出。

    “夫人,夫人你终于醒了!”被摇晃地受不住,又听到响亮的呼喊,林晓幽不耐烦地睁眼,不过一下子就被抱住了,脑袋靠在一面硬邦邦的胸膛上,脖子几乎要被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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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人工呼吸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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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平安……展铺头,我呼吸,呼吸……”挣脱禁锢,林晓幽白着脸指着自己脖子。“我没死吗?”

    最后似乎水都漫过脖子了。

    “夫人你怎么一声不响跑这儿来了,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怎么会全身是水啊。”展平安不理会她的问题,一个大男人居然红了眼眶。“谁把你推河里了?”

    看他气急败坏样子怕是要把凶手大卸八块。

    林晓幽讪笑。“平安,我的脖子……”

    展平安赶紧松开,扭捏道:“对不起夫人。”

    林晓幽环视一周看了看张龙赵虎等人的眼神,额头冒出冷汗,这是要浸猪笼的节奏吗?

    咳咳咳!

    展平安挥动长剑耍了几招,末了沉吟。“似乎有些锈迹了。”

    瞎子都能看见上头的寒光。

    “啊,今天天气不错啊。”张龙笑嘻嘻地摘了一根树枝。

    “啊,是啊,我得去买只鸡。”赵虎眯眼睛看天。“太阳很大。”

    兄弟,完全没有逻辑好不好,林晓幽冷汗一地。

    “小多,你看见什么没有?”罢了,和这帮活宝没法正常交流,林晓幽看见小多在一边站着欲言又止模样,问道。

    “夫人,那凶徒蒙面,还踢了我一脚,我……没有看清楚,后来我见状不妙赶紧就去找了大人和展捕头来救你了,就发现你躺在屋子外间,浑身湿漉漉的,还好没什么大碍。”

    “林小多你这个胆小鬼,居然丢下夫人一个人先跑。”展平安跃了过去就要揍他。

    小多躲闪着:“不不不怪我啊,我打不过那个人啊。”

    林晓幽咳嗽一声:“平安,小多做的很好,当时情况他只有跑走才是最佳出路,否则现在我俩大概都死了。”然后赞许地看一眼小多。“你做的很对。”

    “对了,大人呢?”好歹对于因公负伤的编外人员安慰安慰不是,不安慰也要金钱的补偿,毕竟这次属于入宝山而空手回啊。

    “嗯,大人在喝茶。”

    “……”林晓幽起身果然在苏宅的前厅看到了喝茶的苏大人,见到林晓幽,苏岩眼皮抬了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回家。”就差没直接说败家娘们儿了。

    林晓幽有点愤慨,好歹我也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危不是,怎么可以就地抹杀了呢,我还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呢。

    好吧,虽然事实是为了私欲,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去牛头山的尼姑庵。

    “我瞧你也大好了,没什么别的事儿上车。”他背着手走到马车前。“这儿。”

    林晓幽此时早就换好了衣服,便也顺势跳上了车,坐在苏岩身边,过一会儿,小多也跳了上来,还有展平安。

    一时间车子里有些拥挤。

    林晓幽本是有许多话要问,可看着苏岩的低气压也不好开口了。

    心暗想自己是那儿惹到这种-马男了,这小脸儿臭的,莫非看上哪家姑娘被拒绝了伤心了伤自尊了?

    对了,必然是此宅男不对李慧娘妹子的胃口,被拒绝受了刺激了。

    姐可不伺候。

    想着就侧过头去与展平安没话找话。

    “平安啊,你们过来时候怎么发现我的?”废话,‘当然是你半死不活地躺在我家床前被我看见了’——搁在苏岩那儿必然是这样说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但平安不愧为‘衙门的好兵,妇女的好友’,他挠了挠脑袋略带羞涩道:“夫人当时十分危险,躺在大人老屋中床前没动静,我们都吓住了,以为夫人遭到不测,还好大人及时抢救了夫人,才转危为安的。”

    大兄弟你说啥?

    林晓幽眉头一皱:“大人抢救我?”这货不是说在喝茶的吗?

    “哦,夫人当时没了呼吸,大人当机立断采取了抢救措施才给夫人救出来的,夫人很快醒了,当时还不肯松手,抱着大人的脑袋说是什么蛋糕……”展平安说地一本正经,林晓幽却是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大兄弟你说那么详细干嘛干嘛干嘛?

    所以说那不是草莓蛋糕,是人工呼吸……

    种-马男的人工呼吸!!!

    “我要回去洗澡,小多记得多烧水。”林晓幽此时此刻觉得天崩地裂也不为过,这表示什么?原文中种-马男第一个女人就是杜三姐,之后他就开始了万花丛中过的荡漾人生,但现在林晓幽的杜三姐与他一直是表面夫妻,于是这表示剧情启动了?后面的女人迫不及待要出现了?第一个女人要被推上种-马-床了!?

    你看这都亲上了!

    文章到底哪些可以改变,哪些无法改变?林晓幽无力地扶着马车壁,捋着杂乱思绪。

    她突然抬头看向苏岩,只见他也在看她,然后对视不过几秒苏岩突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侧过脸去,道:“小多,明儿去市集买些鲜草莓,这年头爱吃草莓可真是奇怪,不过吃些水果也好。”

    然后侧过头,假寐。

    如果不是坐在车里,林晓幽要掀桌子了。

    亲,你不是邪魅狂狷一笑迷倒万千少女,冷酷温柔各种模式随意修改的超级种-马男吗啊喂?你泡女人是一炮一个准多少女人死拽着你不肯松手只为你那精-壮的胸-膛魅-惑的眼神不是吗啊亲,你这小媳妇的模样对得起原作者想破脑袋给你的超拽定位吗亲?

    当然这吐槽话只能默默咆哮。

    “啊,草莓挺好吃的。”除了这话似乎也没有应景的话了。

    某人依然假寐,似乎没听见。

    林晓幽想了半天也只能假寐配合。

    “姐,别冻着了,盖条毯子。”大约是真的累了,眯了一会儿随着马车的摇晃林晓幽居然真的睡着了,最后耳畔浮现的还是小多关心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被人叫醒了。

    掀开了帘子,眼前是一片苍翠的山林,层层叠叠的绿叶仿佛是一大匹绸缎缭绕着山腰,还弥漫着草木香。

    因为这个季节有花,所以绿色中含着点点黄星,格外俏皮。

    “这是哪里?”她欣喜,景色好美。

    “牛头山的静心庵,我们今晚住这儿。”苏岩指着不远处台阶尽头大院门道,声音表情皆是恢复了平素冷清与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啊?”林晓幽因为脖子有些酸,扭了扭。

    “善财郡主就住在此处,你以为我带着衙门里这些兄弟特意来救你?”苏岩说完就径直拾阶而上。“干活。”

    这时候小多在后边讪笑道:“那个夫人,小多当时是想去找里正来着,跑到村口就遇见了大人一行,我估摸着必然是大人不放心你找杜家赶来的呢,你瞧,就是巧是吧,哈哈哈哈哈。”他干笑。

    话说大人说话真是伤夫人心啊。

    想想也对,凭小多速度当时要是跑回去和泉找苏岩自己早就死了百八十回了,当然是半路遇见的,可是把人说成附带品还真是有些不好受。

    不过从他行事晓得线索在荷叶村还有牛头山可见也不是草包,虽然先天不行,但后天努力,倒是可塑之才。

    刚要说话,却听见不远处的尼姑庵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打破东西的声音。

    修改错别字,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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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不管谁都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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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林晓幽见苏岩已经走到尼姑庵门口,正要推门,那朱红大门却突然开了。

    说来也怪,本该是清心寡欲的地方,却修缮地像是皇家院落,高高的院墙中有碧绿的大树探出枝叶,像是亭亭华盖,大约也是郡主的关系罢。

    一个黑影半空中飞出,乓!苏岩的头被砸中了。

    一缕鲜血很快顺着额头滑下,滴在地上,化出一个血渍。

    苏岩摸了摸脑袋,没有反应。

    “大人。”本是陪在林晓幽身边的展平安见状一个飞身几步就跨上了高高的台阶,他横着剑立在苏岩面前,厉声道:“谁敢偷袭和泉县县首!”

    此时门内缓缓走出来一个老尼姑,身着一件宽大缁衣,见了众人也不惊讶,神态自若道:“原是有贵客自远方来,小庙蓬荜生辉。”完全没有提起砸了县太爷脑袋这事儿。

    似乎一切不过是错觉。

    不过这儿是皇家尼姑庵,自然比不得别处,不是说沾了龙气便是土也是要贵气三分嘛,苏岩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自脚下捡起那个击中他头部的元凶——一个铜质木鱼,拱手道:“不碍事,不碍事,这木鱼也是与我有缘,实在是佛祖给的缘分。”然后塞入衣襟,一脸淡然地走进了尼姑庵。

    林晓幽不禁对他这招空手套白狼取证物的招式感到佩服。

    扯上佛祖,老尼姑你也无话可说吧。

    果然那老尼姑任是表面上看心如止水也禁不住嘴角翘了一个奇怪弧度,却是被林晓幽发觉了,看来,这尼姑庵,并非无欲无求的清修之地。

    进去之后苏岩就开宗明义说是找善财郡主,未料到老尼姑支支吾吾却是不肯,展平安抽出宝剑那老婆子才说了郡主今日情绪不好,发脾气呢,刚才那个铜木鱼就是她的。

    欺善怕恶,林晓幽耸肩膀。

    从老尼姑语气看,对于郡主显然是头疼万分的。

    苏岩听了沉默半晌,道:“正好,我去还给她。”

    “大人,你不知那郡主厉害,她母亲永安公主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十分善得人缘,可是善财郡主却是半分也没有其母风范,骄纵跋扈,我一个主事也奈何她不得,你必然是见不到她的。”原来这个尼姑是静心庵的主事,法号圆惠。

    “圆惠师太不用担忧,此事交给我。”苏岩却是胸有成竹模样,林晓幽在一边思量想去也没想出他这信心从何而来?

    男性荷尔蒙?

    拜托,对方不过是虚岁七岁的小女孩。

    然而结果让她大跌眼镜,善财郡主在看了圆惠师太传递的小纸条后,居然答应见苏岩一行人,不过指定只能两个人。

    作为和泉县衙的免费劳动力加后备储备干部,林晓幽光荣地获得了这个机会。

    直到身后的木门吱嘎关上,林晓幽才有了一种渐入佳境的感觉,这个案子,就要开始露出端倪了。

    因为,原文中第一案的凶手,与善财郡主有着莫大的关系。

    是的,虽然此文未完,但是第一个案子林晓幽是知晓剧情的,原凶手便是善财郡主的奶娘——贺兰氏,因为疼爱公主,对公主如今这种尼姑庵生活贺兰氏是心痛不已,认为所有错都在永安公主身上,但是公主毕竟是天之骄女也轮不到她一个老婆子置喙,所以她将怒意与恶意全部转移到了公主的爱人们身上,一个个将他们杀害。

    但丘明基的死是一个长期中毒加上某一次大剂量下毒综合造成的后果,贺兰氏没有这个条件。

    第一因为丘明基不可能与她长期接触,第二,她与杜元山毫无关系。

    这次,凶手还会是她吗?

    要看郡主的回答了。

    善财郡主与她艳丽大方娇媚的母亲相比,模样与皇室的大气高贵显地有些格格不入。

    她裹着厚厚的紫衣坐在木椅上,端庄而安静,仿佛一朵盛开却随时就会枯萎的花,但却有着一种病态的美丽,苍白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就会被打破的瓷娃娃,一个被风一吹就会倒的工艺品,一朵阴暗潮湿地方盛开的鲜花。

    林晓幽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起那个小木屋中花盆中的那两支花。

    瞿麦和半枝莲。

    关于郡主的生平经历,林晓幽在一边默默听着默默记着,苏岩与她聊地很详细,而小女孩似乎也不讨厌这种交谈,也许是太寂寞了吧?

    看着她微微翘着的唇瓣,本该是如鲜花怒放的生命,可是却被束缚在这青灯古寺中,她,可有不甘,可有怨恨?

    偶尔抬起眼帘,林晓幽看她,有时候甚至是盯了许久,却发现她一次也没有注意到。

    她,是如此对外界不闻不问冷淡如斯了吗?

    那为何还要答应他们的求见,是寂寞,或者是别的原因?

    从交谈中得知,因为身体从小就不大好,小的时候郡主就患有哮喘,发作起来常常折腾到半夜,那时候病魔缠住她弱小的身体简直让人心酸,她发育晚,寻常孩子一两岁便会走路,她到了三岁才堪堪蹒跚学步,后来,公主给她找了一个老师,就是乳母贺兰氏。

    把一个这么难伺候的孩子培养大,的确需要不少功夫,贺兰氏付出了不尽的心血,几乎可以说是替代了母亲的职位,但是外人毕竟无法与亲娘比,郡主内心还是寂寞的,直到有一次郡主发高烧,身为母亲的永安公主却是与情人在河边幽会来不及赶回来,最后郡主差点死掉。

    “你恨她吗?在这寺庙中,寂寞吗?”

    “不。”善财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笑意,“在这儿对我的病好,其实搬来之后,我的哮喘也不大发了,母亲对我还是好的。”

    只是那笑意无论如何都让人看不见暖意。

    “你的乳母有没有来看你?”

    “没有,自从我那次大病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淡淡的话,像是毫不在乎,但林晓幽却观察到郡主的眼眶有些红。

    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安静下来。

    看来传言没错,郡主大病,昏迷中喊得却是乳母的名字,永安郡主大怒,立刻驱逐了贺兰氏,原文中这也是贺兰氏报复的一个理由。

    但,如今丘明基死因不同了,杜元山跳出来了,案子——复杂多了。

    “如今我身子好了不少,也不需要人照顾了。”话音刚落,郡主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林晓幽赶紧走过去帮助她顺气,郡主也从衣襟摸出一个袋子嗅着,很快平复下来。

    她虚弱地笑了笑:“叫你们见怪了,我平日不这样的。”

    无论如何都看起来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她会撒谎吗?

    “郡主,其实我们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虽然有些唐突,但我们觉得还是必须要告诉你,你的义父丘明基,不久前被发现死于荷叶村的鹿角山,死因是中毒。”苏岩见她略微平复,说出了此次目的。“我们想知道,是谁杀了他,他与谁有仇,你能告诉我们吗?”

    因为不知道郡主与丘明基到底有多亲密,林晓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时刻准备着。

    未料到郡主先是愣了半晌,然后咬唇:“爹爹真的死了吗?他竟然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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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尼姑庵中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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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财郡主的背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她的脸笼罩在阴影中,苍白而虚弱。

    她将身子斜着靠在扶手上,好舒服一些。“一个月前,爹爹来看我,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叫我不要担心,但我知道,他是要去报复。”

    “怎么?”

    “那夜他说了许多话,这些年来,他受够了屈辱,所以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所以他杀了李万湖,报复了公主。”

    怎么会这样?

    “李万湖不是你爹么?”据说公主是在丘明基入伍期间与李万湖私通才有了善财郡主的,难道消息不对?

    “是吗,大家都信?”善财郡主冷笑。“我的爹爹只有丘明基一个人,只有他一人。”

    原来当初裹儿与丘明基是有真感情的,裹儿不愿意嫁给那些达官贵人,便打算等丘明基在边关建功立业有了地位就可以配地上她公主的封号,可没曾想一次偷偷地出逃与丘明基会面后,居然珠胎暗结,但是若是被皇帝知道那丘明基必然掉脑袋,无奈之下找了最为听话的李万湖嫁了,然后等丘明基回来便要挟他和离。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秘辛,善财郡主一个七岁女孩,如何知道。

    “我身子不好,他们便当我是聋子瞎子哑巴么……”善财郡主双手紧紧扣着掌心,唇角冷意迭起。“这些个破事儿,在府中早就不是秘闻了,谁不知。”

    “所以当初李万湖之死是丘明基干的?”苏岩想起那件悬而未断的驸马溺毙案。

    “心知肚明罢了,也没所谓悬案,这秘密,本就是人定的不是么?”她眸光一闪,似乎有着溺死人的幽黑漩涡。

    这个孩子,并不简单,她一番话将所要说的全部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也不送客。

    林晓幽扯了苏岩的衣裳示意他该打住就打住了:“郡主想必也是累了,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行了礼仪后便与苏岩一同离开。

    “你什么意思?”苏岩有不悦。

    林晓幽:“不是我什么意思,而是她什么意思,刚才一番话你还不明白么?”

    “如何?”

    “我问你,你给她什么纸条儿,她怎么就答应了?”

    苏岩闻言笑道:“我就规矩写了拜见贴,这是礼仪。”

    榆木脑袋,墨守陈规,毫无新意。

    还当是什么厉害东西,竟然如此,林晓幽笑道:“瞧她刚才丢木鱼的气势,绝对不是遵守繁文缛节之人,所以说,她见你非你要见他,而是她要见你。”

    “你什么意思,弯弯道道,说人话!”

    林晓幽白他一眼鄙视其毫无专业素质,但考虑他半路出家仍需努力便也不做纠缠,便道:“她要见你,告诉你这些话,所以主动权在她手中。”

    “你的意思是,她的话未必是真的?”苏岩步子一滞,想要回转。

    “唉唉唉,你这人急不急啊,这不是毁事儿吗。”林晓幽赶紧扯了苏岩衣襟不让走,追加道:“未必是假的,其实若是真的,这案子就结案了。”

    “怎么说?”

    林晓幽拉着他走到一颗大树下,望一眼郡主大门紧闭,道:“按着郡主所言,那么事件大概就是这样的。”

    此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密密地落下,光线适合,不刺眼。

    她蹲下身子,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一叠用线缝合的笔记本儿,一边写一边念道:“丘明基是善财郡主的亲爹,若是他真的对对郡主说过那些话,就有自杀倾向与报复倾向,可以得出,永安公主第二任夫婿李万湖是他杀的,只是当初公主替他掩盖,所以并未事发,然而……”她抬头看苏岩低着的头,对上他严肃幽暗眼神,不由一顿。

    “你干嘛?”

    “快说,我听着。”敢情这是听上瘾了。

    “知道了。”真是急惊风,林晓幽默默吐槽后继续。“此次他特意在一月前来见许久不见的女儿,想必是有些话要说,他能杀李万湖,大约是知道郡主乃他亲生这秘密的,但他为何会死?”她抛出问题。

    “为何?”

    “因为谋杀探花郎的计划失败了。”林晓幽在纸上写下探花郎名字,崇玉清。

    然后重重地打圈。

    “所以他怕追究就自杀了,我们都知道,丘明基是从上京来的,他早就辞官,据说并不住在上京,那么为何会从上京来,他在上京是何等身份,如今公主与探花郎要好,他需避嫌。”林晓幽似是胸有成竹。“这善财郡主幽居于此,或许也有这道理在内,善财郡主,是她母亲追求爱情的绊脚石。”

    苏岩皱眉,因为阴影关系,他的脸色明明暗暗,但却并不晦涩,大约是儒雅气质关系吧。

    “可是,似乎并无探花郎受伤或者是被刺消息传来,又是如果,郡主所言是谎话呢?”他提出异议。

    林晓幽手指拨拉纸张,哗啦啦啦灵活至极。“和泉并非重要县衙,有些消息闭塞也不奇怪,探花郎安全与否与此案其实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若是自杀,丘明基验尸起来有一条不符。”

    “哦?”苏岩眸子一眯,“洗耳恭听。”这奇怪小娘子有何高见。

    “丘明基虽然死因的确为中毒身亡,且毒物为同种类型,可是既然是打算复仇后自杀,那么没有必要慢性服毒,简直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林晓幽在同时在杜元山名字上画圈。

    “还有此人,此人来自上京,这官场圈子不大,来来往往,他即使与丘明基不熟悉也不会陌生,何况公主前夫这一身份,叫丘明基必然不会被忽视。”

    苏岩点头:“有些道理,只是这又如何?”难道是杜元山干的?

    “杜元山为何要设计娶四姐,这必然是有原因的,我们还需查探,此案要结案,还需两人。”

    “哪两人?”

    “乳母贺兰氏,还有杜元山。”

    “好办,我派张龙赵虎去就可以,他们行事稳妥。”苏岩说完要走,林晓幽一句话却让他定住步子。“郡主也有嫌疑。”

    “你什么意思,她不过一个六岁孩子。”苏岩惊讶这恶女到处怀疑人就罢了,怎么连一个孩童也不放过,“她自小没有母爱已是可怜,你为何会有这种荒谬想法,还是快去找真正的线索为妙。”

    “你不要忘记,你只是一个妾侍!”他不知为何说出伤人的话,想闭口却是来不及了。

    你只是一个妾侍!

    林晓幽方才还是找到了线索而欣喜的神色瞬间冰冻,有些愕然,她不知为何他要扯到这个问题,即使是意见不同,或者是因为打心眼瞧不起自己,可是为何要这样说。

    不是一起工作的伙伴吗?

    她抬起头,让自己显得无所谓:“自然,大人是大人,有大人的想法,我不过是大人兴之所致与大街上随意娶了的妾侍,真是僭越了。”说完将笔记本摊开丢到他手里。“不过我还是劝大人好好研究,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与嫌疑,我,可不想给你陪葬!想必你的伙计们也不愿意!”

    看她离开的背影,苏岩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帮他许多,她有他不具备的东西,他不是不知道。

    一开始莫名地成为小小县官,赶鸭子上架,遇到案子,他不是不慌乱,除了努力学习他别无他法,然后见到这个闻名和泉的恶女,他怀疑,可是她那样干脆,验尸,检查,一点儿不含糊,还会用西洋玩意儿,叫他又是嫉妒又是怀疑。

    但是离开她,对于这个案子的慌乱无头绪感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低下头,看着本子上清秀的字迹,苏岩胸口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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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如月惹祸反成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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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突然有事儿回来晚,这章写的心急,没检查,晚了也抱歉

    在牛头山静心尼姑庵得不到真相,第二日一早,一行人便赶回了和泉县衙。

    到了衙门口,就见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帘子掀开,走下来一姑娘。

    一双明眸善睐似乎满含了春水,一张小口宛若初生樱桃,肤白如雪,可不是最受欢迎女配角展如月。

    她来做什么?

    林晓幽还未张口,却见到车子里头走下另外一个姑娘:“小姐,小心脚下。”

    展如月微笑,大家闺秀模式全开完全无压力:“飞燕,我又不是嫩豆腐,何须如此小心翼翼,没事儿。”

    此时林晓幽发现身后的张龙赵虎全部直了眼儿,不由感慨这展如月果然是作者的亲身娃儿啊,啥好的都给她占全了,貌美如花心思缜密没有不良前科,真是一个女主的标配啊。

    可你能不能不要用仇人见仇人的眼光看我啊姑娘。

    与最佳女配对视一眼后,林晓幽低头,想直接进屋子算了,解剖尸体她在行,可争男人,尤其是这么一个渣渣,她还真没这个兴趣。

    不过……

    她回头看展如月一边那个清秀姑娘,如耳朵没问题,似乎是叫做飞燕吧?

    飞燕飞燕,好耳熟。

    是那个背后捅展如月刀子的飞燕?她仔仔细细看了小姑娘,觉得有些纳闷,挺实诚一脸儿啊,不像是会使出那些借刀杀人、下药打胎之类事儿的人。

    倒是展如月这小白莲花,有待观察。

    “小叔叔,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家里的枣子熟了,如月特意给衙门里的兄弟们送来尝尝鲜的,怎么你脸儿老长的,不乐意见到侄女儿吗?”

    这温柔语气,这柔弱身段,是那个暴雨天也敢只身入山的展如月?

    林晓幽有些佩服她了,这才叫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气高,这是必然的,反之第一女配杜三姐,除了会说一句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就啥也憋不出,难怪后来连出场机会都没有了。

    展平安大约因为侄女儿之前大胆直白的话有些尴尬,见她竟然没完没了跑到衙门里来,便有些急躁,语气也带了责备:“如月,别玩儿了,这衙门乃是官家重地,办案子的地方,哪里是你一个小丫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还不快回去。”

    说罢带着歉意对苏岩道:“大人真是让您见笑了,是属下管教无方,请大人见谅。”说罢又是催促:“如月还不请罪,然后回去。”

    展如月闻言却是近乎高傲地抬起头,清澈大眼透着几分倔强几分执意:“衙门本就是敞开大门为天下众民的,我展如月也是本朝子民,为何不能来,为何不能进!”

    “好!”她说完这番话,苏岩竟然拍手称赞。“姑娘说的极好,衙门本就是为子民所开,为何不能来,我苏岩这就请姑娘入内。”说完很绅士地摊开了手。

    他本意是邀请,却不料展如月径直走到跟前,拉住他手就跨入大门,完全没有理会一边的林晓幽。

    众人见此情景面面相觑,但又不知说什么好,便都闭了嘴不声不响随着大人进去。

    林晓幽拧眉,静静看他们背影许久,跟了进去。

    “姐,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不用担心,她这样子大人一定是不会喜欢她的,真是自作多情。”小多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这不重要。”林晓幽揉揉额头,露出淡淡微笑。

    一边的展平安看到她的笑容不由握紧了佩刀,为何夫人脸上那一抹似乎是无所谓的笑容,却把他的心冷的彻骨。

    他只是希望她开心不是吗?

    为什么是如月?

    林晓幽随意吃了早饭回到房间休息,她换好了衣服,耳朵却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动静。

    她静静地坐着,宛如一个雕塑,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走到木门前,猛地开门,看见展如月一脸惊愕。

    “怎么?不想进来看看?”林晓幽对着她笑。

    展如月犹豫了一会儿,扬起眉毛:“好。”

    “夫人,我喜欢苏大人,希望您成全。”开门见山,这姑娘真不浪费时间,如果是之前,林晓幽应该会回答,你随意,可如今案子初有眉目,她却是要好好问一问:“为何,你为何喜欢他?”

    “苏大人学识渊博,样貌俊秀,人品敦厚,以后必然会有大的前途,我喜欢他,看好他,夫人,所以请你成全。”她说话层层递进,一丝不乱,目光镇定,滴水不漏。

    可就是看不出一丝感情。

    仿若背书。

    林晓幽直直地盯着展如月的眸子,直到她疑惑发问:“夫人?”

    “可是,他这样的性子,正是最容易得罪人,最不易出息的,如月姑娘如此聪慧,难道不知?”她的爱恋来的突如其来,叫人不得不生疑。

    “不是,我就是喜欢他,一见钟情!”

    “真的吗?”林晓幽探过身子靠近她,带着咄咄逼人气势。“你那天,到底在哪里?”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咯咯咯做声,展如月吓了一跳。

    “夫人,你!”

    林晓幽眸子一眯,唇角挑起,两人距离几乎可以忽略,双方都可以从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脸:“你说,那天,你是上山,还是下山!”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凉。

    展如月一怔。

    顿了半晌直直迎上她的目光道:“夫人不是当时也在,如月是给你们送鞋子蓑衣来着,夫人怎能好心当了驴肝肺。”

    果然有些厉害之处,林晓幽冷哼一声,却对她的话不以为意,弯弯唇角。

    “既然你说你是给我们送雨具,那么好,几个问题劳烦展姑娘解释,第一,你从何而知我们一行人在鹿角山,里正不在,平安不在,谁告诉你我们在鹿角山?你要知道,我们来时,我并没有见到你。第二,你如何得知雨会一直不停地下,山中的雨,都是阵雨,说实在,只需躲个一时三刻,也可以下山,送蓑衣之类正如里正平安所言,乃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你一个荷叶村村民,为何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事情?第三,你能告诉我为何下山时候,我并没有在潮湿的泥地上看见你上山的脚印吗?你能告诉我吗?”

    林晓幽一席话咄咄逼人,处处都指正展如月撒谎,但她听完却异常冷静,只是抬起眼梢,瞟了她一眼,淡漠道:“这不该我回答,而是你门衙门去查。”

    “你!”

    “我只想说,我没有,信不信随你。”说完这话,展如月推门离开。

    “你别走。”愣了一会儿,林晓幽跺跺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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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如月惹祸反成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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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如月跑出门去,林晓幽如何肯罢休。

    这女子古怪,绝对要撬开她的嘴巴,她不顾院子里众人的眼神,追了出了门。

    “夫人,天阴了,大概有雨。”小多正巧在院子里收洗好了的衙役服,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去颇为疑惑,于是在后面追着喊,林晓幽却不管不顾,丢一句我晓得告诉大人一声我去追展姑娘,便没了影儿。

    出门,左右看,因为小多关系磨蹭掉了几秒时间,早已不见展如月踪影,衙门大门左边是长街,一望到头,此时天色阴下来,街上人流稀疏,林晓幽略一思索,便往右边追了过去。

    右边也是长街,但不过百米拐弯却有一小小弄堂叫做清风明月弄的,推算一下如月脚程,略一迟疑,林晓幽便往里走去。

    此处乃是和泉富人聚集区,也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

    此处有和泉最为有名的妓院——画琵楼,此楼能够开在和泉县衙附近,可知后台强大。

    据说与和泉最大黑帮陆家也有关系。

    走到一半,惊雷乍起,本就是阴沉的天空被划开一道口子,雨水无情地砸落在地上,激起一朵朵水花,雨势太大,林晓幽本想着离开算了,却看见不远处有一道小门开着,朱红色精致的扣环似乎引诱着她去查探。

    这里是画琵楼的后院,为何会有一道门开着?

    展如月莫不是进去了?

    不过是半刻功夫,雨越发大了,林晓幽已是浑身湿透,伴随着寒风吹袭,身子一阵阵发冷,“阿嚏!”

    她打了一个喷嚏。

    “姑娘,风大雨疾,何不进来躲一躲?”一道悦耳的女子声音传来,一把纸伞探出小门,林晓幽见到一只雪白的手臂,似乎在邀请。

    她想躲一躲也好,便走了过去。

    那女子见林晓幽过来,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然后返身就要走进院子模样,等到林晓幽靠近时候只见到了她的背影摇曳在青翠欲滴的树木草丛间。

    宛如林中精魅,妖娆诱-惑。

    “姑娘,见面也是缘分,此时尚未入夏,雨水中寒气未消,得了风寒可是麻烦,不若随我到亭中饮杯热茶去去寒气。”也许真是被诱惑了,林晓幽走进了小门。

    这是很大的院子,树木葱茏,白墙青瓦,江南风格。

    石子路蜿蜒,林晓幽尾随而行,撑伞女子所说的亭子临水而建造,走近亭子,的确有一副茶具端正放着,而茶杯却只有一只。

    那女子放下伞收拢,帮林晓幽倒了一杯茶。“姑娘且坐。”

    林晓幽此时看算看清女子脸孔,这张脸并非绝色,只是肤色皎白罢了,眼角下垂,让人莫名生出好感,简单说这是很有人缘的一张脸。

    人淡如菊来形容是最好不过。

    “姑娘为何不坐下,难道是觉得后悔了?”女子微笑,似乎看穿她心思。“画琵楼也是有良家女子的。”奇怪她端庄模样叫人见之无味,眯着眼笑起来样子却风情万种。

    “不是不是,娘子多虑了,我只是来找人,娘子可有见过一个身着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来过,我找她。”林晓幽环视四周,发觉这里安静地不像话,不由加强了戒备。

    这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髻,应该是已婚了。

    她有些后悔为何会大意地就进来了。

    太鲁莽了。

    这里是画琵楼!

    “哦,姑娘找人?”女子朱唇如血一点娇,唇角勾起弧度,她看着池塘中被雨水打出的涟漪漾出啦的圈儿,道:“这院子里,喜爱着翠色衣裳的丫头不少,不知姑娘找哪个?”

    “叫做展如……”林晓幽刚要说出名字,不经意抬头却看见那女子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渐渐地,她的眸色变地暗沉无温,林晓幽打住话头,起身:“娘子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她像是盯着一个猎物。

    “你走不了了。”话音刚落,林晓幽便感觉到腰部被狠狠地撞击,身子一歪,坠入一片冰凉。

    是水塘。

    那日在地窖中的回忆瞬间席卷,林晓并未挣扎而是顺势下沉,扒着一块水下岩石憋气潜水,以期望骗过那女子。

    岸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还是十娘子有办法,此次真是除了一个祸患。”熟悉的声音,是展如月,她果然在此。

    “哼,莫要忘记白先生嘱托,下次若是出了纰漏,可没有人替你擦屁股。”冷冷声音,满是不屑。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我难道没有功劳……”展如月不满。

    “是吗……你如此有本事,那姓苏的为何还不上钩?”依旧不屑,过了一会儿十娘子语气渐渐地焦虑。“怎么还不浮出来?”

    很难受,林晓幽想透口气,但那两人却是在岸边站着,似乎要等着她尸体漂浮起来才放心,死活不走。

    十娘子心思缜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晓幽受不住了,再下去不是淹死也要淹死,她想不如一搏,正要出水,却感觉自己突然能呼吸了。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地虚幻,她身子周围的水像是被抽光了一般全部消失无踪,空气涌入鼻腔,清新还带着花香。

    张开眼,是无边的……荒地。

    靠!

    林晓幽本是上翘的嘴巴立刻恢复原状,这特么跳跃是以光年为单位的啊,这堪比沙漠的风光,毫无人烟的状态,难道是星际文,还是末世文?

    作者你涮一个毫无穿越经验的读者真的大丈夫吗?

    不怕本文好评指数为零吗?

    不过她起身看到一块奇特的石头之后,顿时有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狗血感觉,石头不咋地,关键上面写着‘金手指伴侣——空间玉佩名为多宝。’拍拍胸口,还好还在本地。

    这正是原文中种-马男主的空间玉佩。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高兴之后她又陷入到了担忧中,玉佩出现重新认主,这么说,原主李慧娘还是死了?

    但苏岩一直没有提起,难道是他……她随即摇头,不会,虽然那人别扭又骄傲自大,但是杀人夺宝的事儿他不会做。

    况且,他并不知道李慧娘身上有宝物。

    那么是谁杀的?

    “我知道了。”林晓幽感觉呼吸这里的空气脑子也清醒不少,“必然是那个拿走苏岩家金币的人,这玉佩就是我在地窖中得到的那枚玉佩,一直没有在意,当时快要淹死也是玉佩救了我,遇水触发,这是它的特点,当时因为丢了玉佩,那人才要杀我!”

    一个知道玉佩用途的人,一个躲在暗处觊觎玉佩的人,也许还是那十娘子与展如月的幕后主事,会是白先生吗?

    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我终究会找到你。

    仰起头露出一个狡猾的笑,林晓幽闭起了眼睛默念。

    “送我回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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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将计就计挑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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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感觉身子微微发热,再次睁眼,抬眼便是和泉县衙门熟悉的牌匾。

    很好!用法没错,这玉佩功能齐全,点赞,好评。

    莫名来到这书中世界,林晓幽头一次有了豪气万丈的感觉。

    文中两样金手指全部到了她手中,无论是阴差阳错也好,阴谋诡计也好,总之暂时有益处无害处。

    跨入大门,却被人撞了一跟头。

    仰起头,对上苏岩焦躁的脸。

    还未说话,劈头盖脸即是一顿臭骂:“你跑到哪里去了,一夜未归,你这是……你简直是太没有章法了。”

    一夜未归?

    林晓幽一拍脑袋,想起原文似乎交代过这玉佩之中时间与外界是不同的,原文中男主可以自由调控,这么说昨天自己是疏忽了,她当即认错:“对不起,我出去找如月没找到,找了一夜。”

    她不欲纠缠这话题,免地说多出错。

    “找如月?”苏岩冷笑,似乎听到天大笑话:“你还有功夫找如月,如月昨天不多时就回来了,她不过是去市集买些袋子分枣子给衙门里的兄弟,倒是你,鬼鬼祟祟不知所踪,你到底要如何?”

    好一个鬼鬼祟祟!

    林晓幽眼中笑意渐渐隐没,她慢慢退后,将手按在衙门门板上:“既然相看两厌,不如和离,大家都好。”

    苏岩没料到她如此说话,刚要反驳,却被后边赶来的展平安插嘴,他手中执剑像是要出门:“夫人你误会大人了,大人是着急,四姐与刘夫人回去了,不,是被杜元山强抢了回去了,我刚回来,正要去追。”

    什么!

    林晓幽闻言几乎要惊厥,她顾不得礼节一把捉住苏岩衣领厉声责备道:“你为何不看好她们,我说过要照顾好四姐,你就这样讨厌我们要她们去死吗?”

    苏岩被她拉地气急,一把甩开林晓幽双手,“你这个疯子!”他喘气。“四姐哭着喊着叫姐姐救我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林晓幽一时不察摔倒在地,气喘吁吁。

    半晌她手扶着地面突然笑开:“对啊,我在哪里?”她与苏岩,本就怨偶一对,何来情谊,他帮是恩德,不帮是本分。

    站起身,她恢复平静对苏岩道:“是我不对,只望苏大人莫要与小女子见怪,我就去找我妹子。”

    说罢转身离开。

    展平安在后边喊道:“夫人等我一起。”

    林晓幽抬起眼惨然一笑:“谢谢你平安,但这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你知道,如月……”

    平安闻言脸色一变,不再坚持而是抱拳道:“夫人小心。”

    夕阳下,衙门不远处一条小河,素衣女子纵身跃下。

    “荷叶村杜家!”一道明光自头顶散发,娇小的身子消失于碧波中。

    丘明基案发,杜元山设计要娶四姐,这两样事件联系,并非林晓幽多虑,实在是觉得不同寻常。

    在原文中,为了符合历史女人地位并不高,曾有描述张大户曾经打死婢女,破席一卷丢入乱葬岗,连三尺黄土埋身之地都没有,张大户有没有被法办?没有,只因他是主,婢女是仆,仆人犯错主人打杀并不会受到责罚,最多花些银钱疏通。

    而妾侍在这里的地位与婢女是同等的。

    杜元山如此急切要娶四姐,林晓幽怀疑四姐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决定性证据而不自知,杜元山则是想借此机会将四姐光明正大地害死。

    妾可以买卖,妾是物件商品,她的四姐落到他们手中,不知会遭到何等折磨。

    林晓幽到达荷叶村杜家时候,屋子里正是一片鬼哭狼嚎。

    刘氏跪在冰冷地板,扯着杜元山的袖子哭嚎着:“不要打我四姐,不要,老婆子舍得一身老骨头,名节也不要了,老爷若是要娶,就娶老婆子吧,老婆子做牛做马伺候老爷,不要打我四姐。”

    再一看,四姐正被几个打手按在地上打耳光,脸颊红肿,而那杜元山口中恶狠狠道:“给我往死里打这个小贱人。”

    下一刻几个打手就对四姐拳打脚踢,拳脚如雨般落下,丝毫不怜香惜玉,四姐却是一声不吭蜷缩着躺在地上,护住自己主要部位,一双大眼死死盯着杜元山。

    血水从口中涌出。

    “住手!”林晓幽顾不得许多冲进去,护住杜四姐。“你们想做什么,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

    边上是已经被打昏的小多,满头满脑的血。

    “哪里来的野丫头!”几个打手有后台撑腰,嚣张惯了,上来要揍林晓幽。

    “谁敢动我,要他狗命!”林晓幽抽出一把尖刀,这是平日解剖尸体的,她随身带着,此时倒是用作武器了。

    其实玉佩空间用途多多,只是事发突然她未有准备,否则若是惹恼她,这帮子人死不足惜。

    被她气势喝止,狗腿子们竟然吓住,没有一人上前,刘氏此时赶紧跑来与女儿统一战线,口中说了事情大概,与林晓幽推测有些接近。“这杜元山那日与采野菜的四姐在牛头山遇见,四姐好心给他指路,他却颠倒黑白说四姐送了定情信物与他私定终身,如今要毁约,所以他要讨个说法。”

    原来如此,林晓幽秀眉微蹙,道:“为何在衙门时候你不说。”这刘氏,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还留半句未说,简直要被她气死。

    “是娘不好,想着杜元山虽老一些,但有地位,家中大娘又是早亡,想着他会对四姐好的。”刘氏支支吾吾,当时竟是存了嫁四姐之心的。

    “娘!”林晓幽真是要吐血。

    “娘知错了,这杜元山就是一个披着狼皮的恶人,我四姐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他的,三姐你办法多,快救救我们。”原来当日杜元山提出要娶四姐刘氏心里也不是不肯,还认为四姐说两人不过是指路之缘分是四姐不好意思胡扯的,没料到杜元山抢人之后一顿杀威棒子下来,她人都吓傻了,知道坏事儿。

    “娘你且退后。”林晓幽转脸看向杜元山:“杜先生果然痴情,小妹一句指路竟然能够思念至今,不知小妹说了什么?”

    她眸光灼灼,似乎能看透人心。

    杜元山道:“姑娘的妹子美丽可爱,与老夫忘年之交,实在是美好姻缘。”

    不要脸!!

    “他,问我……咳咳咳……”四姐此时闻言抬起头看林晓幽。“他问,牛头山的木屋在哪里?”

    “就这一句?”林晓幽看着四姐心中一阵刺痛,我的四姐儿,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就好,她咬唇,这飞来横祸,姐不让你白受。

    “不,不是……还有……鹿角山的尼姑庵,在哪里?”四姐不过是一个弱质少女,如何能忍,说完这话吐出一口鲜血,眼睛渐渐模糊,晕了过去。

    林晓幽眼睛深处一点愈发强硬,她深深相信,世间唯有父母亲情最为牢不可破,其余的无外乎利来利往,所以四姐与刘氏再如何,她也要保护。

    “所以说,杜先生是要谋杀丘明基一案的证人咯。”年轻的女子一手持刀一手抱着浑身是血的美貌少女,眼中满是讥讽。

    丘明基与那些打手此时也有些莫名震撼了,这女子居然不怕。

    她哪里来的底气?

    ——————————————

    PS作者的话:俺知道这是冷题材,呜呜呜,氮素作者就是喜欢看犯罪现场、灵媒追凶之类的东西啊,有同好木有?这文儿不吓人的,喜欢这类可以去看小佛写的《甜心鬼公子》,早就完本很肥了哟。我会不断修正加油写好一点的,有什么问题要提出来哦,这种文逻辑一错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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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马车里头话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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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又如何?你说这些不怕死?”因人多势众,杜元山自以为占了上风,并不害怕,一双细长眼睛闪着狠戾,林晓幽并不回答,她丢下刀子,击掌三下。

    “展捕头,可以捉人了!”

    哗啦啦啦啦,仿佛凭空出现,一瞬间屋子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那些打手还没有回神便被从天而降的衙役绑了起来,毕竟业余不如专业,这些衙役每天练习擒拿术武功也是提高不少,还有展平安这个功夫高手在,捉这些乌合之众简直是大材小用。

    “你……你骗子!你为什么会带人来?”一番搜寻,展如月从里屋被揪出来,气地直跳脚。

    展平安倒是沉住气,见到侄女儿并未失态,只是不语。

    展如月气急,明明出门时候只有这恶妇一人,为何如今会冒出这些多人?为了以防万一,她虽借口早归,但一直在衙门口等着看杜三姐这恶妇女有没有回来,见到她一人出门才放心过来杜家的。

    “展姑娘,气色比昨天差了,是不是没睡好?”

    林晓幽看了愤怒的展如月一眼,挑眉,然后将晕倒的四姐交给一边走来的苏岩照看止血:“谢谢你和我演戏。”她对他点头示好。

    当时时间紧迫,这计策也不知能否奏效,他能信了自己配合,已是感激不尽。

    苏岩接过四姐,颌首:“破案,乃是职责所在。”他脑海中一瞬想起她当时说出和离那两个字,眉头微微一蹙。

    林晓幽以为他对这虚礼不悦,便也不再多言:“还是多谢的。”说完就去看展如月。

    这女子,倒是要好好问问,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蹚这浑水,到底为何?

    是否是有强烈的诱惑亦或是好处。

    知道她作恶筹码,也可以推断那日十娘子所谓白先生到底手中有多大筹码,势力如何。

    说到底,展如月不过一个棋子。

    她走近她。

    “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展如月被张龙赵虎架着不能动弹,她不信自己被涮,大吼大叫,哪有闺秀模样。

    张龙抬抬手道:“姑娘,省些气力吧。”此时他脸上满是鄙夷,之前夫人为了破案要他装作对这小妞感兴趣的样子还真是艰难任务,害他眼睛都要抽筋。

    不过为了案子,还是硬撑,赵虎亦是如此。

    如今终于可解脱。

    赵虎此时见她这般模样,也对林晓幽佩服地五体投地。“夫人,这丫头看来真不是省油的灯,你当日说的没错。”

    当日说的即是牛头山雨中木屋送伞那次。

    林晓幽将上好药的四姐放入马车躺着,回首道:“她上山送伞本就让人疑窦横生,山路又滑又泥泞不堪,要上来本就不易,她一介女流居然能够背着那么多东西上山,难道不是奇怪之事?按照雨的大小与时间推算,下山时候她上山脚印不可能已经被冲掉,可我却并未看见任何女子上山的脚印。最为重要是,她的精神力气未免太过充沛,所以大雨天送伞,简直就是休息地好好的演的一出戏。”

    展如月,一定与本案有关,这是她早就确定的。

    只是不能打草惊蛇,才放长线,钓鱼。

    “所以夫人早有计策叫她自投罗网。”看着展如月扭曲如斯的脸颊,赵虎大笑。“真是高。”

    “你这恶毒妇人,竟然早就不怀好意。”展如月不是聋子瞎子,这些话听进去耳朵更是七窍生烟,不由破口大骂。

    哪里还有一丝莲花感觉。

    泼妇骂街也不为过。

    “不怀好意过了,说有所察觉才是正确用词,姑娘下次注意。”既然已将凶嫌逮捕,林晓幽也不隐瞒。“从围墙翻出去,故意走大门,与苏大人吵架,负气独自救妹都是在得知四姐被抢走之后迅速商定的计策。”

    为的就是一箭双雕,让他们毫无防备自行暴露。

    否则为何一大早的时间她偏要等到傍晚再使用玉佩去到荷叶村,为的就是给苏岩他们时间部署。

    那展如月也不是个犯罪的料,细节问题不注意,大事难成。

    “我无关的,我只是收了杜元山的钱替他做些事儿……”知道大局已定,展如月跪下哀嚎央求。“苏大人,小叔叔,救救我。”

    与命案扯上,她再好名声也会臭死,这点她清楚地紧。

    “这些事儿回衙门说罢。”苏岩看她一眼,离开。

    看着他修长背影离开毫无留恋,展如月手指紧紧地扣在肉中,暗自咬牙:“杜家三姐,你如此阴我,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林晓幽自然不理会如月,她这段数,还不至于让她害怕。

    不过是一会儿工夫,现场处理完毕,杜家一干人等都被逮了绑上马车,送回去等候官府审问。

    坐在颠簸的马车中,摸着四姐凉凉的手掌,林晓幽想了很多。

    案子的事情,本就掌握的前后线索贯通一下,加上早前张龙赵虎带回的乳母贺兰按了指印的证词与自己的鉴证结果相互结合,不难结案,难的却是下面的事儿。

    杜元山这名字,在原文中并未出现,可谓毫无印象,所以她也无法做出最为恰当反应,此次他能露出破绽,一是自己心急,二是展如月蠢笨。

    之后是否会如此顺利?

    若是再有大案,她如何应对?林晓幽却不敢早下定论。

    现实之中山脉变迁,花开花落,世界的一切都为时间所主宰,生物的出现灭亡,生老病死,都由其控制,这书中世界自然也有规律,也有时间。

    杜元山出现的时间点是哪个?

    “姐……”思前想后还未理个头绪出来,耳畔突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四姐你醒了。”林晓幽赶紧扶住她的腰肢,好让她感觉舒服一些。

    “嗯,小多呢,他替我挡了一棍子,我……”四姐侧靠在软凳一侧,眸子含泪,泫然欲泣。

    “他没事儿,已经止血了,回到县衙就请大夫给好好养着,什么药好就给什么药养着,不用担心银子,四姐不怕。”林晓幽笑着替她拉上毯子同时安慰道,这小多瞧着不靠谱成日地就爱插科打诨,未料到也算对四姐有心。

    当时她因担心四姐强硬不肯屈服,杜家会对四姐不利,自己又不能太早出现坏了计划,就让小多先走一步去了荷叶村守着,不料这小子居然对四姐真心的,那脑袋上的伤势,若是一个不巧,怕是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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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坐拥小楼成一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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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平日将安全第一挂在口中,此番倒是狠地下心冲过去,简直不要命。

    可叹可叹。

    “四姐,小多这人,还真不错。”林晓幽装作若无其事提起。

    四姐脸红:“姐,你说啥呢。”说罢扭了头看窗外。

    此时靠在一边的刘氏幽幽开口:“四姐,这小伙子着实不错,肯拼命,对咱们四姐好,若是你俩有意,娘也是同意的。”但语气带着一丝失落。

    林晓幽哼哼:“娘,你不要那杜元山了?”

    刘氏自知理亏,讪讪道:“娘老了,糊涂了,这儿女的事儿该当儿女自个儿做主的就该自个儿做主,娘老了,没心力管了。”

    见她知错,林晓幽也不纠缠了,毕竟是老娘不是?于是绽开笑颜:“是啊,四姐有了好依靠,娘也有个依靠。”

    在古代,一个寡妇,除了靠儿女,似乎别无出路。

    刘氏道:“是啊是啊,我瞧着我二女婿也挺好,我家的三姐寻到了好依靠,娘也靠福了,不过今日怎你们看着好生奇怪,吵架了吗?”

    林晓幽对于和种-马男主如何和谐生活这个话题素来是不感冒的,当下截住刘氏话头:“娘,我自有分寸,您不用担心。”

    “哦,娘还等着带小孙子呢,你知道亲家母死的冤枉,娘心里愧疚地很。”刘氏可没瞧出来他俩异样的夫妻情谊,认为一切有条不紊,摸摸眼睛。“话说三姐,你葵水来了没有?”

    “娘,你再问我就生气了!”林晓幽噎住,这车子里还有男人好不好,展平安一红高粱直挺挺一边儿坐着老娘您不要选择性失明啊喂。

    或者您老是故意的?想起自家老娘能有给女婿炖红枣糖水喝这前科,这葵水一事儿似乎不算是个事儿。

    此文着实民风朴素,可喜可贺。

    “好好好,我家三姐长大了,晓得害羞。”刘氏见林晓幽不乐意了便转移话题,改而揶揄。

    林晓幽抚额,摊上这么个‘宝贝疙瘩’娘,真是除了无奈说不出别的话来。

    过了一会儿,刘氏突然道:“小多那孩子,是不是欠了和泉县陆家一万两银子?”

    闻言林晓幽与杜四姐皆是一惊,四姐更是愣地说不出话,林晓幽只好替她问:“娘,你如何知道?”

    刘氏倒是没有怒意,对林晓幽笑道:“昨晚上你出去未回那段时间小多那孩子对我坦白说了,我开始是气啊,多年没犯的老寒腿立刻就犯了,直打哆嗦,你说我四姐好人家的女儿如何能嫁给一个烂赌鬼,这不是往火坑里跳不是?可今日这小伙子所为我信了他,他不是坏人,想想他也可怜,毕竟是为了救母,应该是个孝顺孩子。”

    林晓幽松了一口气。

    看来刘氏见钱眼开归一码,也不算不通情理。

    小多不愧是天赋异禀体质绝佳,打不死的小强,又或者是最近练习军体拳颇有成效,总之刚回衙门,一下车,林晓幽她们就听见林小多醒了的好消息,四姐不由喜极而泣。

    但碍于面子又不好过去相见。

    后来还是林晓幽拉着她的手走到小多面前敬了一礼:“林小多同志,鉴于你近期表现不错,通过考核,我妹子就托付与你了,陆家的事儿姐会处理。”

    有了空间玉佩,一万两银子,那简直不是个事儿,唯一问题就是合理地圆谎银子来历。

    话说到这里林晓幽按耐不住心痒,急切地想进入玉佩一探究竟。

    她这人,与大多数都市白骨精一样,性格双面,屋里屋外两个人。

    遇见合适的人可以软地像小猫,然后不讲道理到底,譬如宋之白恋爱时候没少被折磨,结婚后还继续被折磨,但放在平时,绝不会叫人看出半点软弱,似乎一切都可以一手搞定。

    男人都要尊称一声大姐头。

    宋之白曾笑称她是变态,林晓幽却是甘之若饴:“学我们这行,能不变态?”学习心理学,看遍世界阴暗案子,其中不乏凶残变态凶手,要学着他们的想法去想,顺着他们的路去寻,心若不坚,极容易崩溃,当时班中不乏例子。

    学习法医学解剖,面对尸体像是见老朋友,若是心志不坚,怕是要天天呕吐,食不下咽,这在当时班中也有例子,因为受不了而转专业,连到鸡肉排骨一概不吃。

    能顺利毕业的,皆非凡人,职业的特殊要求他们无论哪方面都要像是仪器一般精准,感情、手法、甚至衣着打扮。

    有时候太累,所以才会在家中不讲道理。

    想放纵,想像一个真实的人。

    在书中世界,她也累了许久,被命案缠身,被杂事烦心,实在有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东西南北风的愿望,如今‘小楼’就在手中,自然喜不自禁,迫不及待。

    这是自己的世界,独立的,没有打扰的世界。

    小多一愣,但却正色道:“姐,那不是小钱,一万银子可抵得上好几户人家几年过活了,我不能要,我替四姐挡棍子是我心甘情愿的,若是你帮我还钱,就成什么事儿了。”

    林晓幽轻轻松松道:“这算是四姐的嫁妆。”

    周围一干衙役闻言皆是倒吸一阵凉气,夫人好大口气,这么多钱,难道要卖了那衙门里养家糊口的五亩水田?

    不————————————————————————要!

    衙役们内流满面,捶胸顿足。

    靠着苏大人微薄收入,加上种田得的银钱,他们才能过上七天一顿肉的美好生活,若是田地给卖了,那白花花的粉蒸肉,红艳艳的红烧肉,就只能靠着外快了。

    可惜和泉县衙的衙役们,敲诈没本事,讹人没胆子,吃肉自然没位子。

    林晓幽精通心理学,看那些衙役们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扑哧一笑:“不会卖田的,水田能有多少钱?我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老古董,卖了就可以。”

    众衙役这才平复躁动,更有油嘴滑舌者夸赞:“夫人懂得真多,居然还有这一手,大人娶了一个贤内助啊。”

    看着手下们对林晓幽的崇拜毫不掩饰,苏岩也有些不自在,他哼一声返身要去书房,面瘫依旧,不知是喜是怒。

    林晓幽觉得,大抵是自尊心被压,恼羞成怒了。

    从仪态学看,那步子都僵直了好不好。

    她才不管,几步上前,扯住苏岩袖管道:“大人,可否安排我母亲与妹子多住几日,休养生息。”荷叶村绝对不能住,既然有了随身金库,屋子卖不卖便也无所谓了。

    苏岩:“你随意,我还有事。”瞧着书房门关上,林晓幽吐舌头:“德性。”

    这素质,这性格,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种-马男主,大兄弟你必然是穿错文了。

    因案子牵扯较大,死者与凶嫌身份都略有尴尬,牵扯皇家,上报上级后据说要派了较高级别的官员旁听,所以要择日审判,犯人便暂时关押大牢待审。

    在这段时间,林晓幽觉得终于有空暂时脱离血雨腥风的日子好好种田了。

    ————————————————————————————————

    PS求收求推小剧场

    《名侦探苏渣》

    苏大人看着复杂的案卷摸下巴:“三姐,此案子你怎么看?

    林晓幽:“亲,咱不COS狄仁杰了不成了吗,没创意。”

    苏大人竖手指:“真相只有一个!”

    林晓幽丢过一本手绘书:“大人您真的很LOW有木有,最近大家都不看柯南了。”

    苏大人眼皮一抬,扫过书页,刹那间脸色发青:“这这这……是啥东西?”

    林晓幽叉腰:“这是同人,喏,展昭白玉堂相亲相爱破案子的故事。”然后凑近僵直的某渣暧昧一笑,“大人,其实我觉得改变这文种-马走向最好的办法是……”

    苏岩看着封面上两个举止亲昵的俊男:“……我饿了,喝点水去……”

    作者:这是无责任剧场,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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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坐拥小楼成一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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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多宝玉佩,说来还真是好东西,作为一个文章资深读者,林晓幽对于它的功能可谓是了若指掌,这也省去了空间磨合期。

    虽然磨合期这词儿,对于走通天运的主角来说,那只是一个传说中的东西。

    譬如爱情和鬼。

    简单说,宝贝诸多功效,能储物,能种田,能时空调节,还自带任意门功能,但不知是不是感觉金手指太大,作者恶趣味给设定了遇水触发的坑爹程序,导致使用者每次都要出状况。

    林晓幽当时看书时候觉得很有趣儿,作者原意是为了突出男主角临危不乱的王霸之气顺带凑字,可是男女有别不是吗?

    人那,永远是看着人家容易,自己做起来难。

    略有压力。

    这么急切地盼着,晚上吃过了晚饭林晓幽就跑自个儿屋里关门研究去了。

    苏岩习惯了,反正当免费劳动力用,只要不上房揭瓦,他自认还是可以接受小妾同志的偶尔不礼貌,刘氏见他似乎毫不在乎样子,推了推一边吃饭的四姐咬耳朵:“瞧着点,好好学学。”

    四姐纳闷:“怎么了?”她因为位置巧,伤势看着厉害其实不重,已经可以走路。

    刘氏:“你瞧这才是御夫之道啊,我家三姐果然好本事,瞧我女婿半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吃饭。”

    四姐秀气眉毛皱起:“娘,你说话注意点儿。”按说这一家子吃饭,妻子先一步离席是对于夫君的不尊重,不过看姐夫不在乎样子,对姐姐当真是好,她暗暗羡慕。

    需知小妾可是没地位的。

    刘氏翻个白眼撇嘴:“怎么,我女婿我说不得吗?”说完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苏岩,咧开嘴巴笑道:“我说好女婿啊,我家三姐可是伶俐,在村里时候就是一枝花,又是能干又懂事儿,十里八乡没一个不夸好的。”

    苏岩:“……哦……”

    刘氏觉着女婿是赞同意思,更来劲儿了:“我说好女婿啊,咱往后啊也是一家人了,一个女婿半个儿,在娘这儿不是,你就是娘的一个儿,来来来,娘煮的五香肘子可好吃了,这料可是足足的哇,快多吃些,胖些好快些生个大胖小子,娘给带,瞧你瘦的跟个猴子,营养不良哇。”

    小多受伤,今儿的饭菜刘氏自告奋勇做的。

    苏岩脸一僵,抿了抿唇,咬了一口:“挺好吃的。”他说的是真话,这吃瓜果的猪肉就是比吃饲料的猪肉强,他不由多吃了几口。

    刘氏不由笑逐颜开,好好好说个不停,不多时苏大人的碗里就出现了一座“宝塔”。

    衙门里的衙役晚餐不在衙门用,小多则是养伤早就吃过了,现下在偏屋睡着,林晓幽“丧失理智”去摆弄玉佩了,所以如今这顿饭只有苏岩、刘氏、杜四姐三人。

    此情此景,本就不善言辞的杜四姐只能默默地扒饭,看着苦逼的姐夫苦逼地吃饭。

    知子莫若父,知母莫若女,娘这属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姐夫这回,惨。

    此时,与苏岩的苦逼不同,林晓幽是心花怒放开心地在空间玉佩里颂扬主,颂扬观音菩萨如来佛真主安拉,把能想到的神佛全谢了一便。

    玉佩完好无损,虽然有用过痕迹,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只好不坏,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省略了,人开荒开过,被垦成田字形的地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植物种子,还有一堆熟悉的苏家金币!

    这简直属于天上掉馅饼有木有。

    捡起一枚金币,林晓幽用牙齿咬了一下发觉是真货,龇牙:“鉴证人品的时刻啊。”

    怪不得在地窖那人迫不及待要杀了自己,原来是‘金手指’掉了,那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是自己,也要骂娘的。

    不过那人是谁?那人又知不知道是自己拿了他的东西?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想要金手指的配角不是好配角,何况这东西原来也就该是男主的,夫妻财产就是共同财产,于是、所以、故而——这东西她用的很有法律依据啊!

    撸起袖子,林晓幽回忆一下在荷叶村时候跟着刘氏种田的样子,抡起早就摆好的农具开始松土、犁地、下种子。

    她是个城市姑娘,对耕田的套路是不熟悉的,依样画葫芦撸了几下,就随意选了一种圆形的种子,然后将种子撒下去,蹲着等开花结果长果子的精彩时刻。

    原文中植物的生长速度那绝对是杰克的豌豆,林晓幽看着黄色的泥土中那颗绿油油的小种子,心儿碰碰跳,紧张而激动。

    没有……

    没有……

    没有长出来……

    奇了怪了,原文中很简单就长出来了,怎么到了自己手里就蔫了?这不科学。

    “难道要举行仪式?”她站起身来在土坑周围转悠几圈,又蹦跳几下,做了好几个自己也觉得蠢笨的动作,但还是没反应。

    “怎么会?”她眼角撇到不远处的一个水塘,恍然大悟,这是没浇水啊,水是生命之源,这玉佩中的植物为何如此神奇,还不就是靠这一汪清泉吗?

    用木桶汲了水,倒在土地里,她继续等。

    这次没叫她等多久,果然像是电影的慢动作一般,先是一颗嫩芽破壁而出,然后是茎叶迅速地上扬,然后开花结果——是南瓜。

    好吧,明天有南瓜饼吃了。

    她兴致所致,又种了一些常见的瓜果,譬如茄子、丝瓜、西红柿、西瓜、苹果之类。玉佩中不分季节,也没什么当季不当季之说,倒是有口福。

    林晓幽寻思着要不要出去搞个大筐子放瓜果时候,几株开着美丽花朵的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低头去看。

    不过是看到了花朵的形状,林晓幽本是绽开的笑容凝固了。

    “狼毒花!”

    狼毒花是一种多年生有毒草本植物,林晓幽学习法医,自然研究过毒草,对这东西并不陌生,其根、茎、叶均含有剧毒,可制成药剂外敷,能消积清血,也可作农药防治螟虫等,但绝对不可以让人服用。

    狼毒花的种子林晓幽是认识的,那堆种子里,并没有。

    它们从何而来?

    她皱眉,思前想后,最后视线落在自己衣摆,她慢慢翻开布袋,发现布袋破了一个洞,而掉落了几根在牛头山捡到的火柴。

    火柴!

    林晓幽脑海中瞬间回想起那风雨中的小屋,那窗口的古怪烛台——还有烛台那几根火柴,它们散落在阴暗的角落,欲语还休。

    捡起火柴,林晓幽视线落到那一撮撮美丽花球上方。

    “狼毒花,你要告诉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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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无花无酒锄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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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狼毒花的关系,林晓幽有了新的想法。

    人说大学毕业就业要对口,这穿越人士金手指也要对口,人家霸气侧漏种田卖瓜果金元宝银元宝滚滚来,可她一县长夫人,虽是副职,但在和泉好歹是个人物,出去卖菜,难免惹人话柄。

    交给第三方,难免不引起怀疑,若是遇上白眼狼,给卖了都不知道。

    不妥不妥。

    何况菜能卖多少钱?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蔬菜,玉佩泉水虽能速生,但也就速生,并无其它功效,譬如逆天的活死人肉白骨之类。

    要胜人一筹,还需深入探索,不如种一些外面不容易种的毒草毒药,倒是一条路。

    土地松软,她来来回回走着观察地形,却发觉那本是鲜艳的花朵有些萎靡模样,便又去小池塘中取水,浇灌。

    “真是货真价实的种田,播种浇水松土一样不少,否则还会枯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看书容易做事难,林晓幽深刻体会。

    然而,花朵似乎有灵,像是听懂人言,竟然结果剥落一气呵成,完全不要动手。然后不过是瞬间,放眼望去,眼前的土地上居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狼毒花,美丽中带着危险的感觉。

    林晓幽呆住。

    空间与穿越这东西,虽说存在于文学作品中,但却不是全不可能,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并不鲜见,百慕大,金字塔都是确有其事,所以即使是穿越进了书中,得到空间玉佩,作为专业技术人员的林晓幽还是认为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

    她从未慌乱。

    在她认知中,宇宙本就是一部超级计算机,毕达哥拉斯说过,这世界是数的世界,万事万物,生旺墓绝,都有其规律,这也是她为何总在找杜元山出现的时间点的原因。这世界也有独特的规律,而并未被发现,而漏洞,便在从未出现过的人身上。

    开始她查看和泉地理志,发觉这儿春秋暖中带寒,夏火为阳,冬水为阴,与现实一般无二,人们生老病死,植物枯荣,河水东西往来,一切看似平静,然后出现了空间玉佩。

    看似神奇。

    但宇宙之中,没有意外。

    这东西,必然与那漏洞相关,花朵刚才似乎能够通灵的状态,让她终于摸到头绪。

    科学是研究物质的,物质是不灭的,能量守恒告诉我们,物质消亡之后不过是变作了另外一种物质,但是刚才的事情标明,这个世界不仅仅是物质的,这个世界中,物质与精神相通!

    这个世界的漏洞,就是是思维,思维,可以化作物质。

    常识中,物质是由分子组成,分子是由原子组成,再下去便是原子核与电子,但是电子与原子核是会消失的,既然物质的尽头是物质,那么电子与原子核去了哪里?

    科学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在这里,它们成为了意识。

    看蔓延一路的狼毒花娇艳而妩媚,林晓幽背脊冰冷,难道这个世界中,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一个凌驾与规律的物质,能够创造物质的存在?

    莫名,她想起卖青麦子时候遇见的那个带着猴子的人。

    焦虑也是无用,既来之则安之,事情毕竟没有差到这世界要崩塌的地步,何况若是那个存在要毁了她,自己现在岂能安安稳稳捣鼓玉佩?

    所以实在无需患得患失,杞人忧天。

    出了玉佩,便听见四姐在门外叫:“姐,你洗澡好了没有?我给你留了五香肘子,娘说要你吃了再睡。”

    林晓幽是借故要洗澡遁走的,即使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理由。

    “四姐,我困了,就这样罢,你让娘自个儿吃了吧。”头脑发痛,林晓幽想睡觉,看了一眼身边的大木桶,里头是满满的水。

    这坑爹的遇水触发程序。

    她吐槽。

    听出她声音带着疲惫,四姐道:“好吧,姐你快些,姐夫在等你。”

    闻言本是昏昏欲睡的林晓幽只觉脑袋被木鱼敲了一记,无比清醒起来,对啊,他们和谐的伉俪关系刘氏可是不知道的,前些日子兵荒马乱的她也没功夫管,如今四姐与小多恩恩爱爱没她事儿,这是惦记上二女儿了。

    “啊,就来。”不想生出幺蛾子,林晓幽决定还是勉强与苏岩共处一室一晚,赶明儿立刻帮老娘拾掇拾掇搞一副业,好叫她有些事儿做,别成天注意力集中在谁家生了大胖小子,谁家媳妇儿煮菜好吃之类。

    过了初期的对峙,如今夫妻俩也算相近如宾,吵架也减少了,林晓幽开卧室门进去时候并没有遭到冷言冷语的袭击,而是看见苏岩捂着肚子一脸我被虐待了的表情,有些同情:“怎么了,不舒服?”

    很快她就感觉自己鸡婆是不对的。

    苏岩回头,脸色异样地红:“明天开始你煮饭,还有,公堂乃是严肃之地,闲杂人等还是不要滞留较为妥当。”

    “你这是在赶我娘和我妹子走!”林晓幽变脸,没曾想他是这样一个人,自私自利,冷漠无情,不可理喻,她挑起眉头看他一眼,自顾自就爬到床上,盖起被子,然后将手中刀子往床沿一插:“你看着办!”

    ……

    这一夜极为热闹。

    苏大人与苏夫人一夜未眠,第二日顶着黑眼圈出门,苏大人脚步虚浮,苏夫人一脸苦逼。林晓幽端着铜盆出门时候遇见了院子里洗脸的四姐:“四姐,你说,娘昨天干啥了?”

    即使苏岩这货一晚上吐了十七八次,为何她这个冒牌小妾要服侍他一晚上夜不能寐。

    四姐有些尴尬:“姐,你别怪娘,娘说想在和泉开一个早点铺子,姐夫给批了,娘一高兴,就拿咱家祖传的青花曲酿给姐夫喝了。”

    林晓幽惊呆了,青花曲酿,原文中的催情酒有木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突如其来被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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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之间的敌意,似乎在面对同样的敌人或者是共同面对异常事态时候,便会消失。

    林晓幽与苏岩属于后者。

    上头人物提前到来,案子提前开审。

    他们头一次齐心协力准备,一致抗击这第一波的风暴。

    人常说人生如戏,虽书中世界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可抗不过这一关,林晓幽觉着自己绝不会有好下场。

    案件看似证据很多,似乎只缺呈堂证供。

    两人带着新来的和大人先去牢里试水审问疑犯,杜元山百般狡辩,但衙门里的各位也不是吃素,提出起码有两个证据无可辩驳。

    第一,杜元山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与案子有关,本朝没有精神病鉴定机构,若他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百口莫辩。

    第二,山中小屋的蛾子遍寻不着的蛾子尸体,在展如月家中的一只竹篮上发现。

    这只蛾子,是展家送牢饭时候被发现的,林晓幽偶然得知,但一直放着没显山露水,此次和大人来了才拿出来作为重要证据。

    衙役们挤在潮湿狭小的牢房中,看到那只干瘪地紧密贴合着篾竹的昆虫,眼中都是惊讶,直率坦白地表达出对于夫人的崇拜之情,杜三姐犀利的观察力对于他们来说犹如天启。

    而此时,苏岩脑海中浮现出山中小屋的种种不可思议与矛盾,而他却找不到揭开迷雾的钥匙。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只蛾子便是木屋中那只蛾子?这一只蛾子的体液,鳞粉全部与那凳子上的痕迹相同?”他想知道,她如何靠着那些所谓的西洋手段,鉴定真相。

    虽然是和蔼宽厚的语气,但居高临下的冷漠却是改不了,冷漠到了骨子里,便是晚期了。

    和大人脾气如名,对两人相处模式似乎睁眼瞎,他笑嘻嘻等着,只对案子幽兴趣。

    林晓幽并不与苏岩计较,昨晚的事情,自家老娘有错在先,他不高兴也在情在理,何况好在他吃多呕吐,否则那几杯曲酿下去,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你无辜受伤的胃,便对你好些吧。

    林晓幽看一眼角落中的展如月,见她低头似乎不理会外界,一双乌黑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抖,唇角却是扬起一个诡异弧度,也不知想些什么,便道:“也不能这么说,要证明这蛾子来历,还需展姑娘配合。”

    这蛾子在本地不少,夜晚倘若忘记关上门窗,它们便会循着灯光进入屋子,飞蛾扑火。

    林晓幽对此没少头痛。

    她早就用仪器检查出这只蛾子便是山中木屋中的蛾子,但在这没有法医的世界,这并不能作为证据。

    只能靠辩。

    她在等,用既有证据等展如月露出马脚,印证她的鉴定。

    她抬眸看向展如月。

    这女子如今所作所为与原文中走向大相径庭,苏岩不会娶她,难道表示就完事儿了?

    她是原来的主要配角,规律不会让她如此。

    丘明基死了。

    并没逃过一劫。

    不知为何,展如月唇角的森冷笑意叫她莫名寒冷,总觉得不安,总觉得会出事。

    展如月听林晓幽提到自己,也不说话,静默一会儿,竟然咯咯咯笑起来,声音高高低低飘渺不定,在安静牢房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像是女鬼。

    “展如月,你全部说了又是如何,或许大人会给你一条活路。”张龙赵虎一起劝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展如月突然抬起双眸,眸中仿佛有着万千怨恨涌动,她扬起头对着苏岩咧开一个诡异笑容:“好一个大人给你一条活路,我的活路,在怀了大人的孩子时候早就断了,我曾以为会有活路,所以去了牛头山小木屋等你相会,可是等来的是一个死人和一群捉我的人,我没办法才谎称送伞,那些伞与鞋子都是木屋中本来就有的,你好狠的心,苏大人……”

    “……”所以说这是一个被小三的苦情女子受了冤枉的大戏?

    林晓幽噎住,看看苏岩,苏岩青色脸摇头,看看和大人,大人皱眉头若有所思,看看众衙役,众衙役皆是一脸凝重——夫人保重。

    尼妹啊,这么丝丝入扣符合原文种-马剧情又能倒打一耙的牛逼理由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想到的啊?

    林晓幽决定收回展如月只是一个棋子的判断。

    即使她是棋子,也是一颗会思考的棋子。

    展如月既然能够说出这话,她必然有信心,那就是说,她真有孕。

    怀孕的人,依本朝律是不能关押,也就是说,展如月可以回家了。

    空降的和大人见审案审出一孕妇,还与当地县官有关系,认为事态严重,立刻提出此案需重新审理,逐一梳理,本以为马上就可以就着展如月顺藤摸瓜的案子就被这么一个“桃色事件”耽误。

    大家虽然气愤,也无可奈何。

    出了监狱,衙门请了大夫查如月,果然查出怀孕三月有余,若是展如月所言为真,那就是说她与杜元山全无关系,牛头山事件也是为了会情郎的一次意外,在杜元山家中被捉到也是因为贪图一些小钱的关系,并不知情,充其量不过小错。

    林晓幽并不认为!

    首先,死蛾子为何出现在篾子上无法解释,若真是只是等人,丘明基是前一日上山然后第二日死去的,蛾子死在凳子上,丘明基衣摆也沾有蛾子体液,证明蛾子是被他压死。

    但是,蛾子并未出现在木屋中,而是在后来出现在展家竹篮上,那表示,蛾子是先被压死后,出现在了篮子上。

    丘明基的衣摆上有明显的蛾子体液,即压死蛾子的是丘明基,展家竹篮沾到蛾子时候,丘明基还没有死。

    因为要是死了,蛾子是不可能自己从屁股底下逃出来粘在篮子上的。

    除非有人移动过尸体。

    从蛾子,便有了两个认知,要么展如月在木屋中见过活着的丘明基!要么展如月移动过丘明基尸体,导致压住的蛾子尸体沾到篮子。

    其次,若真是等苏岩,展如月在山上滞留一日,是为了什么?

    看雾?挖野菜给情郎?

    未免可笑了些。

    规律之中没有意外,同理,犯罪,必有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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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侦探苏渣》

    群众演员丘明基:“杜法医,你把剪刀留在我肚子里了。”

    林晓幽:“没关系,我还有一把。”

    作者:大家都是重口味,合理演戏,亲,资金紧缺,你的剪刀不报销啊,注意节约!求收藏,快下推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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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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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天,林晓幽生活很规律,因为苏岩不在,许多事情她必须做,安稳人心。

    和泉县衙衙门里的兄弟都知道大人被冤枉,要求向上伸冤,御史大夫不行就告御状,不信自家大人能干出那种事情。

    张龙赵虎甚至推断,必然是展如月受人指使,“她那脑子,绝对不会想到这种办法,我怀疑,有人幕后指使。”

    对此说法,林晓幽是认同的。

    倘若她一早就由此头脑,为何不在牛头山被捉当时就说出,那种情况,她是不会遭受牢狱之苦的,偏偏要在牢房待了几日后再一举发作。

    若说她有此心机等到上头来人一举发作,显然不大可能。

    上头派人监察此案只是突然的决定,她不可能未卜先知。

    但如果她真的知道呢?

    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知道,并且一早提示。

    林晓幽与展平安再次来到牛头山小屋,一探究竟。

    水已经退了许多,小屋地势不易积水,一条条小溪像是网格一般从屋子周围流过,露出白花花沙地。

    木屋矗立其中,周围绿树环绕,风景不错。

    “夫人,为何我们还要来,不该立刻将杜元山审查完毕,定罪吗?”自展如月寻了理由脱罪,展平安面对林晓幽态度多少就有些古怪了,也许将杜元山立刻定罪,是摆脱现在窘境的好办法。“何况他也全部招了。”

    林晓幽闻言却并不高兴,眉头紧紧地皱着。

    展如月开脱同时似乎商量好的,杜元山一反之前抵死不认态度,在证据面前认罪,而且很利落干脆。

    其中原委乍一听也滴水不漏,似乎毫无破绽。

    按他交代,杜元山与丘明基是同级的进士,是住过同一间屋子的交情,两人对未来儿女还有过娃娃亲的约定,直到丘明基娶了不得了的公主,俩人关系还不错。

    变故发生在丘明基与公主和离之后,去边疆历练,当时杜元山不得志,便与丘明基一同去了边疆,俩人兄弟情深,倒也没有地位隔阂,公主的事儿他也知道,并帮助隐瞒。日子便也这样过着,杜元山一次醉酒,提出娃娃亲的事儿,没想到丘明基一口拒绝,说孩子不是自己的,所以此约定作废,杜元山当时气急用刀砍伤了丘明基,本要处死,但丘明基念在兄弟情分,求情饶他一命。

    回到上京,杜元山不服气,便花钱捐了一个官,打算求人不如求己。

    他人灵活,混的还可以,慢慢竟然也爬到高位,后来他发现,人们居然都认为永安公主的女儿是李万湖的,这一个秘密,竟然就是丘明基撕毁约定的缘由。

    像是嗅到了金子的味道,野心家杜元山感到机会来了。

    他要挟公主要知道她的秘密,要求她私会解决此事,没料到当时去的居然是李万湖,打斗中他杀死了李万湖,狼狈逃走。

    在战战兢兢几日后,李万湖的死居然以意外溺毙结束,让杜元山感觉上天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他继续过着安稳日子,直到丘明基来找他。

    他本以为是叙叙旧情,可是见到他手上那张当年他写给公主的要挟信时候,他呆住了,丘明基不在他眼中不是旧时好友,而是催命的无常。

    果然丘明基要求他不要再去骚扰公主与郡主,说此生无缘,只希望她们平安一生、

    杜元山不知道丘明基从何得知多年前的事情,但他知道,要想安全,只有除掉眼前人,公主碍于面子不会说出去,不是这些年也没什么风声?可见她对名誉看地甚是重要,但丘明基活着一天,就是一天的威胁。

    他假意同意,说自己一把年纪也不求什么富贵,只求平安,俩人约好在荷叶村这个初次见面的地方一洗前怨,后面的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杜元山将丘明基骗到了偏僻的木屋,用毒药毒死了他,然后下山。

    对于四姐,是因为他下山时候恰好遇见了,因为害怕被怀疑就假装问路,四姐没有在意,杜元山却是一个疑心颇重之人,绝对不能留下一丝破绽,便设计毒计要娶了四姐然后寻个由头弄死。

    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去过牛头山。

    似乎天衣无缝。

    可惜聪明总被聪敏误,也是要杀四姐这个多此一举,叫他暴露。

    丘明基被杀一案,从口供看与展如月看来并无直接关系,她不过贪财而已,还是为了孩子,似乎颇为值得同情。

    一边检查木屋子状况,一边听着展平安重复案情,林晓幽没有说话,无疑,当事人自己承认了,是最好的结果,无需寻找那细微的漏洞,还要在堂上唇枪舌剑,这都是一个女子不擅长的,尤其在此文设定中,这案子该属于宫廷秘闻,不宜公开的。

    若是闹大,即使破案,也未必是功。

    “夫人,如今大人陷于危难,平安难辞其咎,平安一定回去好好教训我那侄女儿,好叫她说出真相,还大人清白,但这案子,属下认为各种证据,可以结案了。”

    林晓幽手指抚过木桌,语气严肃认真:“平安,你说,若杜元山所言皆为真相,那么,为何我在这屋子附近全然找不到蛾子踪迹,尸体也好,活物也好,完全没有,倒是和泉县中夜晚时候,颇多这种蛾子,白天时候也可以找到这种蛾子的尸体。”

    所以这蛾子,并不能存活于木屋周围,所以,牛头山没有蛾子。

    县志记载,牛头山长着一种毒性很大的植物,蛾子若是遇上便会死去,所以和泉县内,除了牛头山,这种灰色翅膀的蛾子无处不在。

    它出现的任何地方都不奇怪,只有牛头山不行。

    “夫人意思?”展平安脸色一变。

    林晓幽低头,用手指捻了捻窗户烛台边上花盆中的土:“这里,并非丘明基死亡第一现场,换言之,丘明基并非死于牛头山,他是被人运过来的,而他死去的地方,才有蛾子,蛾子,是被带到这里来的!”

    听她言之凿凿似乎亲眼所见,展平安鼻尖空气一瞬间停滞。

    “那是哪里?”他脸色发青。

    “展家。”林晓幽抬头,看向展平安眸子,“也是你家!”

    “夫人什么意思?”展平安挤出一个笑容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林晓幽走出屋子,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踩着一根被大风吹倒的横着的树干爬上了树枝顶端,亮蓝色的天空似乎被洗过一般洁净,她用手遮住眼睛,看向高空:“这里的红杉树真是美丽呢。”

    山风吹过,树枝沙沙。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香味,林晓幽微笑,深深呼吸。

    “平安,说实话你真是聪明人呢,居然能够瞒我这样久,我真是佩服你。”停了许久,林晓幽终于缓缓开口。

    “夫人,你别玩儿了,当心,树枝很脆的。”展平安笑着说,眉目间却是林晓幽从未见过的陌生感觉。

    有风吹过,树叶抖动越发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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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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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此时站地高,低头看他,觉着倘若除去那张时时刻刻英气勃发的眉毛,他其实长得还算不违和。

    健康的肤色,高大的个子,小心翼翼地守候保护的姿态。

    他的五官鲜明深刻,眼睛极为有神,眉毛如剑,若与苏岩比较,残暴点儿说,苏岩必然被一刀毙命。

    “夫人,下来吧,小心摔到。”他此时在下方,伸出双手来似乎要接她,满脸的关心不似作假,林晓幽若非有着确凿证据几乎要流泪了。

    感动的。

    被自己……

    作者你瞧我是多么明察秋毫不为所动呢!

    “夫人?”展平安见林晓幽不动,便上前几步,要来捞她,林晓幽闪身退后,手指攥紧玉佩,想着他若是有异动她便躲进玉佩,这棵古树面积挺大,最妙的是因为积水,下方有一池塘备着。

    “夫人!”对方似乎依旧深情款款款。

    林晓幽嗤笑。

    “平安,你若能解释几个问题,我便立刻下来,如何?”

    这棵树是很大的,被风吹倒的关系,它的最高端斜斜地靠在木屋上,像是一个巨大的绿色滑梯,也是屏障。

    林晓幽可以往上,也能往下。

    展平安的眼中似乎有幽暗光芒旋转,他终于放下手,道:“好。”带着一丝自信。

    真是不得了的人,这样的人,为何会落榜呢?

    “半枝莲,幽冥狭叶韩信草,多年生草本,根须状。茎直立,四棱形,高一指,叶对生,卵形至披针形,花轮有花2朵并生,集成顶生和腋生的偏侧总状花序,苞片披针形,上面及边缘有毛,背面无毛,密被粘液性的短柔毛,花萼钟形,顶端2唇裂,花萼管一边的背部常附有盾片,花冠浅蓝紫色,管状,顶端2唇裂,上唇盔状、3裂,两侧裂片齿形,中间裂片圆形,下唇肾形……”

    说到这里,她看向展平安,但见他神色平静不为所动,便继续背书。

    “清热,解毒,散瘀,止血,利尿消肿,定痛。治吐血,衄血,血淋,赤痢,黄疸,咽喉疼痛,肺痈,疔疮,瘰疬,疮毒,癌肿,跌打刀伤,蛇咬伤。”

    然后再次看他。

    “夫人果然书读万卷,平安一介武夫,实在是佩服地紧。”

    林晓幽笑笑,继续:“瞿麦,石竹科多年生草本植物,花单生或数朵集成白色、红色或各种不同深浅的红、紫色,有香气,种子扁平,黑色,边缘有宽于种子的翅。花期5-7月,果期7~10月,瞿麦利尿通淋,破血通经。用于热淋、血淋、石淋、小便不通、淋沥涩痛、增长经。”

    下面传来连贯有力地拍手声音。

    “可惜夫人是女子,如此才识,若是去参加太医院考试,必然一举夺魁。”展平安扬起眉毛的样子十分迷惑人。

    即使有树荫遮盖他的脸庞,也不能掩盖其一身正气喷薄而出的感觉。

    “谢谢平安兄弟夸奖!”

    林晓幽跨坐在树干之上,精神却高度集中,她随时注意着展平安的神情。

    一有异动,她马上会采取措施。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对方不着急,那么她当然也不着急。

    “那么,平安兄弟,我想问你,作为一个自小习武的人,你为何会认识这两种中药呢,为何当时还给我解释那样清楚?“

    林晓幽说的,不过是第一次上牛头山木屋时候,展平安当日在里屋给她断断续续解释的东西。

    那个花盆中,长着的半枝莲和瞿麦。

    “因为我是女子,见识短,或者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展兄弟才大方地侃侃而谈,倾囊相授吗?”林晓幽语气渐渐冷冽。

    展平安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儿,他叹气,似乎满满含着无可奈何:“只是因为懂得一些药理知识,夫人就认为我与这案子有关系吗?夫人你实在是……太有趣儿了,你知道,我们习武之人,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我学习药理知识,知道半枝莲和瞿麦,那又有什么奇怪呢,总不能每次受伤都跑到大夫那里去治病吧?像个小白脸儿似的……”他唇角上扬时候,那一抹邪气似乎若隐若现。

    林晓幽插嘴:“那为何你还没有看到,就知道是半枝莲和瞿麦,半点没有犹豫!?”

    “……”展平安暖和的笑意一瞬僵住,留在嘴角。

    林晓幽从被依靠的树上站起来,“当时,你是在我背后的,从花盆的角度,位置,烛台的高度,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你看不见,那么,你是如何一瞬间就知道那盆东西里头是半枝莲和瞿麦?因为那东西,你早就知道在那里,你早就来过小木屋!”她缓步走到展平安面前,微微俯下身,凝视着他,“你时刻随着我,就是怕我发现了什么线索,你一路砍树,砍草,貌似是为了我们行路方便,但其实是为了毁灭你曾经来过这里的证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有的秘密无伤大雅,有的秘密,则会要命!你要回答我,你是不是杀了丘明基?你为什么要展如月帮你隐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做了没有?”

    她居高临下,他仰头看她。

    “我?”他声音突然冷下来,温暖的笑意瞬间幻化做了千年的寒冰,面具剥落,留下的只是残酷。“你认为呢?三姐儿?”

    “对人残酷,总比对己好。”他抽出长剑,手指划过。

    “狼毒花!”林晓幽眯了眯眼,从口袋中拿出一束艳丽的花朵来,道:“狼毒花,这是你的最大破绽,狼毒花不存在与和泉,它长在北方高山草原地区,并且有剧毒,这里的人,几乎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狼毒花,但是你可以,你刚刚参加武举,上京,离开克伦草原非常近,那里,据说有着迷人的狼毒花谷,而我听说,今年武举似乎在那里举行,为什么狼毒花的种子会出现在烛台的火柴旁边?”

    而且在展平安的屋子里,也发现了狼毒花的种子。

    “请你解释。”邀请的姿势,完全不害怕。

    “你很聪明!总是这样聪明。”展平安伸出手,接住一个半空落下的果子,轻轻一弹,把它抛到远处去,“聪明人一般活不久。”

    林晓幽躲开他的袭击:“凡事总有意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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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一击不中,展平安低下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蹙起了眉头,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慢慢地用手给自己扇了几下风,没说什么。

    “你不急着杀我?”林晓幽道,她四顾,观察周围。

    “夫人,你身子不好,所以这些小事还是不要操心了,但你胡思乱想牝鸡司晨我就不能纵容你了……”展平安缓缓地道。“男人的世界,你不了解。”

    同时抽出长剑。

    他还是起了杀意。

    林晓幽叹息,心中默默数着数字,三、二……长剑乍起时候,手中一把粉末随风四散,迷住了展平安的眼睛。

    “永远不要轻看女人。”她跳下树干,闪开老远。

    长剑叮铃落下。

    一瞬间,一群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合力将还未搞清楚状况的展平安捆绑起来,带回和泉。

    一色儿的青色中,林晓幽看见苏岩朝着自己微微点头,似乎感谢的意思。

    她回笑,无声示意:“合作愉快。”

    马车颠簸,车厢内,林晓幽设计展平安耗去不少心力,万般无奈就靠在苏岩身上休息。

    本她不肯,但刚才似简单交锋却堪比恶战一场,她完全有可能死在任何一秒,松懈之后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当做同事也好,朋友也好。

    她迫切需要休息。

    好在靠着还算舒服,不至于让她不能入眠,多久没有安心睡觉了她并未算过,反正不短。或许,从怀疑展平安时候开始……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行驶,林晓幽侧头看一眼被帘子遮盖的窗户,窗帘被风吹起偶尔发出哗哗声响,感觉风驰电掣,马车其实速度不快,外面应该是牛头山美丽的山中风景,但却大部分被遮盖,“苏岩,你说,陌生人是否能够真心以待?”

    突然问话叫苏岩十分吃惊,眼前这女人看似虚弱手无缚鸡之力,但她随身带刀,解剖尸体乃是家常便饭,面对男人毫不忸怩,既非村姑也非闺秀的感觉,她似乎是个异类。

    “我……没有研究。”他略感头痛,她想表达什么。

    沉默片刻,苏岩感觉似乎不礼貌。

    “不,我的意思是,也许有吧。”不知为何,见到她皱眉心里就有愧,看着她乌黑的眸子,似有水波浮动,模样安静似乎也不危险,还有淡淡的山野甜果香味,大概寂寞叫人温柔,能感觉到她温暖的体温和滑腻肌肤触感,他张嘴巴,却没接着说。

    “你还不坏。”林晓幽突然笑道。

    苏岩身子一僵,推开林晓幽。“我不知你说什么。”

    听他这样说,林晓幽不以为意,似乎不介意他的失态,“我来到这里一段时间,我不相信你不会感觉到奇怪,也许我们之前有过误会,所以走了不少弯路,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有些事情我们也心知肚明,不如开门见山,我认为继续互相试探只是浪费时间,不如一起寻找出路。”她凝视苏岩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抹纯然微醺的笑意让人不知不觉为之迷惑。

    “怎样?”

    寻找出路?难道这里有不可避免的陷阱,或是险阻。

    “这世界危险重重,你没发现?”

    “这是书,自然如此。”苏岩疑惑,难道不是本该如此。

    见他没有隐瞒说出穿书事实,林晓幽心中微定,看来他并无隐瞒意思,那她也无需藏掖。“但我想改变,我并不喜欢被牵着鼻子,现实与幻想总有区别,也许我们会死。”

    林晓幽双手捏着鼻梁,这样似乎可以清醒一些。

    还有害怕,她没有说出来。

    “会死?”苏岩沉默,似乎不同意。

    “蝴蝶效应。”林晓幽咬唇,“你知道,第一案子的凶手,并非展平安,但现在,他是,你还能说,故事继续吗?”

    此话一出,苏岩面色一凛。

    林晓幽低头抿唇,她知道,她说中他心事。

    一路无语,回到和泉,展平安谋害丘明基一案,在一个阴雨天开堂。

    当日在大牢中的御史大夫和大人也来了,不过他并没有着官府服,而是一袭普通的精锻衣裳站在堂外看热闹。

    展平安看到时候只说了几个字:“原来是笑话。”

    他真觉的自己是笑话。

    居然没看出来。

    这和大人,分明是戏子,丘明基一个过气驸马,朝廷在多年前尚且不管不顾,皇帝更是恨不能杀之后快,在公主眼中他更是一枚绊脚石,皇室不可能为了他降下高官查案,所以这一切都是一出戏,他与展如月的行为一直在县官两口子掌控中。

    只为引蛇出洞。

    他本想推诿,因为不想为了这么个人而搭上自己,可是面对证据他居然完全没有反驳之力。

    那女人甚至基本还原了过程,像是亲眼所见。

    “展平安,你如何长期给丘明基下毒,然后伙同杜元山、展如月一起谋害了他之后将他带上牛头山装作第二日遇害的事情,还不速速招供。”

    “招供?”展平安闻言抬头看向堂上,是苏岩一脸了冷漠,他冷笑一声,“我不认为我犯了罪,不过是替天行道,为朝廷除害。”

    苏岩翻看案卷:“还在狡辩。”

    狼毒花种子、展家板竹篮上的蛾子尸体、展家搜出来的毒药和相同的火柴,无一不是确凿,他居然还拒不承认,嘴硬至此,真是添堵。

    “你们请人假扮朝廷命官,是死罪。”展平安指责俩人。

    “这点你可以留着秋后问斩时候向朝廷禀报。”苏岩并不怕,假扮朝廷命官,证据呢?没有证据,一切是零。

    “展平安,你看看这是谁?”这时候展平安才发现一直没有露脸的林晓幽带着一名女子走到堂上,那女子行了礼,然后伏地跪着。

    “飞燕。”展平安面色大变,如遭雷击。“飞燕。”

    “民女飞燕,是展家的婢女,愿意为小姐说出真相,小姐都是被蒙蔽了,请大人开恩不要定小姐的罪,小姐可怜至极实在不能再受伤害。”

    苏岩此时发现展平安受审居然展如月没来,问道:“她既要说出真相,为何不来?”

    飞燕垂泪:“小姐已在鹿角山静心庵出家为尼,与尘世再无瓜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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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如月她……”展平安要起身却被一众衙役拉着动弹不得。

    “听她说!”苏岩拍了惊堂木,堂上静默下来。

    “其实,其实……小姐的孩子不是大人的,是……是展捕头的。”飞燕语出惊人,堂上一片哗然。

    听到这话展平安知道大势已去,一五一十交代了原委。

    原来丘明基在荷叶村时候除了住在张大户家,就是里正家,不经意撞破展平安与展如月的不伦情事,不过丘明基与人为善保证保密,但展平安在考武举时候因为作弊被查处所以落榜,对满口科举就是凭真本事说辞的丘明基恼恨在心,认为他故意羞辱他,怀恨在心,于是长期给他下毒,因为丘明基想要在荷叶村买屋子,常常在里正家走动,下毒很方便。

    后来,他意外认识卸甲归田的杜元山,言谈间发觉他似乎有把柄落在丘明基手中,便设了借刀杀人之计,借着自己捕快之职对杜元山说若是出了命案他一定可以让他逃脱,杜元山没有记着老友的好处,却是听信了他人挑拨,毒杀了丘明基,然后两人将尸体运到了牛头山,用的就是展家的板车。

    而那只竹编篮子之所以会有蛾子尸体,也是因为恰好挂在板车上,而当初两人用它装丘明基原本的衣服,因为怕上山时候的树枝刮破衣服会叫人看出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丘明基被运至木屋,他们才给换上他自己的衣服。

    这也是丘明基衣服与鞋子潮湿程度看起来诡异的原因。

    火柴是展平安带去点火的,本是想着让丘明基看起来像是失火烧死,这样什么证据都毁灭了,无从查起,没想到半夜下大雨,露了马脚。

    “也没想到展如月会去找你。”

    当时在牛头山遇见展如月,展平安为何要一直跟着林晓幽转悠,想必也是为了避开展如月,免地引起怀疑吧,而展如月对于苏岩的突然示好,或许可以理解为示威。

    这样都可以解释了。

    林晓幽可不会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让随便一个人化身忠犬。

    展平安其实非常聪明,还能想到让杜元山当替罪羊,这也是为何大牢中杜元山会一口承认自己毒杀了丘明基,若非林晓幽通过法医手段检查出慢性中毒,连杜元山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杀的不过是一个必死之人。

    当然他也逃不脱罪过。

    世界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多嘴,我也不止于此。”展平安捂住脑袋,痛苦咬牙。

    林晓幽指着展平安:“你本有大好的前程,却心胸狭隘,造成这一切,还说是他人的错,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杀人是重罪,要上报朝廷,将犯人押下去之后苏岩刚要退堂,却听闻衙役来报。

    “大人,大人,不好了,门口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击鼓鸣冤。”

    此时堂口围观的人还未散去,听到这一消息,顿时炸开锅一般都要去看一看热闹,林晓幽跨出门时候那人已经被围了一圈,怎么也看不清样貌。

    突然她听见人群中有人喊道:“奥哟,这不是林小多的娘嘛!”

    小多的娘?!

    林晓幽呆住了……小多的娘,不是死了吗?

    有人闹事,衙役们也不是吃干饭的,马上就过去要将那所谓林小多的娘架走,走近才知道那婆子浑身鲜红并非血迹,而是鸡血,且那蛮狠嘴脸也十分难看。

    “罪孽啊,罪孽,青天老爷在上,民妇要告人,要告人。”但见到有衙役打扮的人走来,居然丢下击鼓棒子就往地上一横,死活不肯起来。

    张龙和赵虎无奈只好将她抬进衙门,这并非他们愿意,实在是那婆子委实强悍,挺尸干脆利落看着就是老手经验丰富,这衙门口人来人往怎能这样糟践,万般无奈只好屈从。

    林晓幽在后头跟着看那婆子。

    粗略看去,她面色不大好,但手指指尖却是油腻腻的,似乎也不缺吃食,大约三天两头还有肉打牙祭,近身时候她口中有股淡淡臭味,应该是有溃疡一类的东西。

    到了内院,张龙赵虎也不装模作样,手一松那婆子扑哧就掉到地上,摔了个狠。

    “你们想谋害老婆子,来人呀,官家知法犯法了,官家知法犯法了。”那婆子居然大喊大叫,十足十的泼妇,院子中本有衙役在练操,见此情景都是躲到一边,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眼前这位显然是找茬的,还是个中高手,能躲则躲吧。

    林晓幽皱眉,这人真当这儿是菜市口了?

    她扯开一个笑走到那婆子面前:“敢问这位婆婆在此吵闹所为何事?要告谁?知县老爷刚刚处置一件命案,现在在沐浴更衣,不大方便受理,这等小事就不用麻烦他罢,说与我听听如何?”

    她看着和善,却句句含了针芒,直刺地那老婆子一时半活儿不能言语,明着暗着说那老婆子要见好就收,莫要给脸不要脸。

    “我,我是有大事的,我儿子不养我,我要告他。”老太婆顿了半晌,终于脱口而出。

    说完她神色似乎有些踌躇,但看了林晓幽脸色又不好反悔,强硬道:“我所告发之人乃是和泉县衙衙役林小多,我一告他目无尊长,长期不归家,母子不见面;二告他抛母弃妹,独自逍遥做营生;三告他高门大户,却不管老母饿死街头。”

    “啧啧啧啧啧啧……”老婆子未料到一番话却引来如此回响,呆呆看着眼前这个身着朴素布衣面目严肃却一双妙目流转的年轻女子,说不出话。

    “我替小多还一万两银子给陆家时候,你在哪里?”她看那婆子质问。

    林小多欠陆家那一万两银子林晓幽早已经帮还了,因为仔细四姐所以追问了小多家事,陆家虽然霸道收了钱倒也和善,说了真相,原来那钱根本不是林小多欠下的,而是他那个烂赌鬼母亲欠的,不过他母亲欠钱后就远走他乡躲避,据说遇到船难死了,所以大家一直说小多母亲已死,没想过她居然回来和泉县,还闹上府衙。

    合着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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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去寻我家秀姐儿了,我也是没办法啊。”知道银子还了,那婆子支支吾吾后突然喜笑颜开,扯着林晓幽袖子跪下。“这位夫人真是大好人啊,我家小多就是给夫人做牛做马也是报答不完的,老婆子谢谢夫人了。”她本是想着多斤官府好避开陆家的,如今债务除了,心下立刻阳光灿烂。

    一想到四姐往后要面对这样的婆婆,林晓幽便无法接受,不如死了。

    她压抑住怒气:“林秀儿不是被你卖掉了,为何还去找她?”撒谎也不高明,活该赌钱赌输,这也是从陆家得知的真相,真不知道小多为何要维护她把脏水全部揽着,这就是所谓孝顺?

    真想送他们呵呵二字以示夸赞。

    见被戳穿,那婆子依旧狡辩。“怎么说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不想念,我的秀姐儿也不知过的好不好,真是想地紧,可惜没有寻到……”说着从衣襟中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抹泪。“我的秀姐儿。”

    林晓幽见她如此惺惺作态不由气急:“我家四姐儿不嫁了。”说完亦是胸口起伏不能自己。

    “哎,四姐?莫不是夫人就是那帮子闲人口中的极为厉害的那个三姐,四姐是你妹子……”然后拍手。“有福了有福了,我家小多能娶到四姐儿这样贤惠人家的女儿真是有福的,他们在东街开了个早点铺子店呢,我瞧着生意蛮好的,就是见不到我家小多的人影儿,唉唉唉,那每日大早卖豆腐花的就是我的好媳妇儿吧,当真瞧着是极好的,老婆子心里喜欢啊……”说到这里她面上又是露出一丝鄙夷。“就是那看店的粗使婆子叫人好不郁闷,像个哈巴似的看着紧,我就是想讨个包子也不肯,又不是她家的,给人做工何须如此……”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林晓幽觉得对他人的仁慈果然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但碍于面子,直接打她出去却也是不行的。

    她笑道:“怕是我娘她不喜欢铺张,所以才让人由此感觉吧。”

    “那看店婆子是亲家母?”对方脸色果然变了。

    “正是家母。”因为新店开张十分忙碌,所以小多帮着打理,除了干衙门里的差事,他一大早就要出来揉面,剁馅儿,擀皮子。小多感激林晓幽替他还债,干起来简直不要命,四姐劝了也不听。

    所以这林母见不到儿子的面也是正常。

    “那真是……呵呵呵呵。”婆子尴尬笑了一声,知道自己言多必失便也不再多话:“那么夫人不打搅了,老婆子还有事儿先走了。”

    “这位妈妈不告状了?”这时候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恰好走过来,她生地娇俏,洁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嘴与如雪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正是飞燕。

    因为作了污点证人,便留在衙门做事。

    “飞燕!”林晓幽撇嘴,示意她不要多嘴,虽然解气,但毕竟是小多母亲,怕他知道后难过。

    “嗳,飞燕真是糊涂了,这时间掐地不对,茶才泡好,真叫妈妈久等了。”软软似乎犯了错误的声音叫人不忍责怪,飞燕端着一杯送到林母面前。“这是鱼腥草和白梨子炖出来的茶,最是清热解毒去火除湿,妈妈若是喝了,心火儿不冒了,气儿平了,嘴巴也不臭了,来,妈妈尝一尝。”

    林母嘴巴的确上火,但飞燕这一席话简直是一举双关,她再也不能装聋作哑,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匆匆离开。

    “飞燕你真是……人家是长辈。”林晓幽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飞燕,看来有些学医天分,自己不过是将一些简单的中药小知识告诉她,她便记住了,还能活学活用。

    “夫人,难道不是吗?”得意挑眉。“对付她,交给我好了。”

    45鸡蛋

    林母走后,林晓幽便去找了四姐,告诉她这件事,没想四姐却是已经知道了,昨日林母到铺子讨要包子时候,就有碎嘴的人说了这事儿与她听,估计想看笑话。

    “四姐你打算怎样?”林晓幽忧心忡忡。

    “小多娘也是我娘,姐姐不用担心,再坏的人只要待她好,心总是会暖和过来的,也会记得你的好,你不用担心我,我想小多娘应该不至于他们说的那般不堪,就是担心娘与婆婆处不好。”杜四姐正在擀面,她手段纯熟,厨艺精湛。

    开吃食铺子是对路了,所以生意很不错。

    不过林母与刘氏的确有问题,刘氏与四姐是一起打理铺子的,小多又天天帮忙,若是林母回来,必然也是要插手的。

    这点逃不掉。

    不过四姐马上又说:“姐姐这事儿我有法子,您就不用担心了,好好与苏大人生个大胖小子,也让娘高兴高兴。”她不说还好一说林晓幽便郁郁起来,苏岩这人反复多变,简直有人格分裂,判了案子本还是好好的,才一会儿便沉了脸自个儿关书房不知捣鼓些什么,叫人生疑却不能探究。

    便是刚才林母大闹衙门,他居然也没有出来看一眼。

    这方面,与原著种-马男主多疑性格倒是符合,或者他是不是处于失忆恢复期,会不会马上就要恢复记忆,然后……人格崩坏不解释。

    夫妻做到这份,虽然假的,也实在郁闷。

    谁愿意天天相互猜忌着活着?

    她面色不好,四姐察言观色便立刻住嘴,道:“姐饿了不,尝一尝我新做的甜酥饼,用的是上好的白面儿,和着新鲜鸡蛋做的,实打实的量,卖的很好,里头还加了绿豆,消暑。”

    这一说林晓幽倒是真饿了,她咬了酥饼道:“姐想起还有事儿,先走了,小多他娘的事儿,你真不要紧?”

    四姐低头将面粉用杆子滚滚,笑道:“姐,我不能老是被你护着啊,我……她脸色微微泛红,终是忍不住笑道。“我要当娘了。”

    “……”林晓幽吃了一口的酥饼滑在地上,“什么?”杜四姐,貌似只有十四岁吧……这……与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咋个判刑的。

    四姐:“姐,你咋了?我与小多不是下过婚书也纳币了么,我已是他娘子了。”因为情况复杂,四姐与小多没有迎亲宴客,所以林晓幽一时间居然忘记法律承认了。

    “额,不是,姐……这是高兴的啊。”林晓幽含糊说了几句表达恭喜之类的话,就离开了东街铺子。

    望着林晓幽渐渐远去的背影,杜四姐叹了一口气,滚下两滴泪来,泪水滴在面粉上,砸出两个小坑。

    回到衙门,林晓幽喝了一碗浓茶提神,关上屋子门插上门栏,掏出玉佩。

    一缸清水影影约约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她将头发往耳后一夹,攒着玉佩跳了进去。

    “夫人真是爱洗澡。”门外路过的几个衙役议论。

    “多嘴,沐浴乃是雅事,你们懂什么?”飞燕声音响起,那些衙役立刻闭嘴,匆忙走了。

    林晓幽再次来到玉佩空间,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一片郁郁葱葱植物海洋,随意搭造的竹屋居然顶部长出了新叶,碧绿碧绿,犹如一支支小手招摇。

    因为职业关系,林晓幽又并不打算卖菜,所以田地中所种植植物大多为药草,其中不乏毒草毒药。因为法医工具箱中的药物迟早会用完,她必须找到替代物。

    这些东西便是原材料。

    放眼看去,狼毒花长势极为旺盛,花球各色,万紫千红感觉。

    她顺着狼毒花田往前,来到一片略微有些高的灌木群中,观察长势,这是一片夹竹桃田,夹竹桃有毒,开桃红色或白色花,叶子狭长墨绿色,枝条茂密。夹竹桃的叶及茎皮有剧毒,入药煎汤或研末,均宜慎用。作为中药它能强心利尿,定喘镇痛,但是林晓幽要它的茎皮纤维,因为可以提炼强心剂。

    但是她并未停留,而是接连走过洋地黄花田,它提炼的洋地黄素可以治疗各种原因引起的慢性心功能不全;

    曼陀罗花田,这东西可以提炼麻药,参见华佗的故事;

    最后来到颠茄田,此物夏季开花,钟状,淡紫色,果实为浆果球形,成熟时黑紫色,其叶和根有毒,颠茄根的煎煮物能够扩大眼睛的瞳孔,古代西班牙姑娘爱用颠茄滴眼,引起瞳孔放大而显得漂亮,这东西有毒,使用颠茄会使瞳孔放大,对光敏感,视力模糊,头痛,思维混乱以及抽搐。颠茄很毒,两个浆果的摄取量就可以使一个小孩丧命,10至20个浆果会杀死一个成年人。

    颠茄在药用上可用于镇静、麻醉、止痛、镇痉、减少腺体(例如涎腺和汗腺)分泌,以及扩大瞳孔

    即使砍伐它,都要小心翼翼,以免会引起过敏症状。

    林晓幽蹲下来,非常小心地摘了一个果子。

    “鹿角山静心庵!”她将果子闭上眼,默念。

    张开眼睛,已经是郁郁葱葱的大山了,林晓幽将衣服理了理,拾级而上,高大的朱红大门渐渐接近。

    “姑娘,你找人吗?”正要推门,一个声音响起,她回头。

    一个男子在她身后立着,弯眉秀眼,端端正正锦衣高靴富家公子哥儿模样,不过他手里提着一篮子茶叶蛋是怎么回事?

    “是啊。”似乎这样回答没错,请不要打搅我其实是想这样说。

    要是平时,她也许会晒刀子。

    那男子斜眼横睇,竟然是笑了,便是这一笑让他整个人顿时美貌许多,若说本是七分的容色如今就是十分了,“我也是,好巧啊,师傅说我今儿有艳遇果然没错,果然这女人只要打扮的时候很美,就是很美了。”然后他从篮子中拿出一个鸡蛋。“送你,本是送我妹子吃的,见你与我相合,就送你了。”

    他姿态斯文有礼,似乎那只黑乎乎的茶叶蛋是一颗绝妙的珍珠一般。

    林晓幽:“……”

    顿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这变态哪儿冒出来坏剧情的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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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当初此文就穿了,意味着第一个案子结束后剧情就进入到未知领域,这人林晓幽没见过,怀疑是新人物。

    心里本就千头万绪,玉佩问题,男主问题,还有妹子问题,林晓幽很烦。

    她不欲多做纠缠,接过鸡蛋道:“那谢了。”然后推门进了院落。

    男子唇角微微挑起,笑道:“有趣有趣。”

    然后跟了进去。

    林晓幽直接去主事禅房找上回一面之缘的圆惠师太,发觉人却不在。

    问院中小尼姑,却被告知师太正忙,接待重要人物,需等待,林晓幽失笑。

    这静心庵名不副实,虽言静心,却与世俗交缠纠错,连到主事也是忙着接待重要人物,却不念经,可怜一班装模作样诵经的小尼姑。

    那小尼姑见她面色不善,同时认出她是和泉县衙县太爷之妾,笑道:“夫人莫要着急,小尼先去给夫人倒茶消暑,这回的客人来头不小,是善财郡主的表兄弟,两人感情极好,他是来看郡主的。”

    表兄?

    想起永安公主身份,林晓幽略一思索就明了。

    看来是皇族来袭,她这一棵小草如何能比,自然搁在一边凉快。

    不过也好,天气炎热,既然有表兄撑场子,她也能得空讨杯茶水,顺带组织一下语言,免地到时候见郡主词不达意,说错了话。

    “夫人可要去茶室稍作休息?”果不多时那小尼姑就送来一杯大麦茶,闻着十分清香。

    林晓幽接过喝了,道:“不忙,这儿不热,景色也好,我就等着。”禅房外面的大树亭亭如盖,枝繁叶茂,清风拂来,沙沙作响的树叶似乎透出清凉,沁人心脾。

    不多时,禅房们打开,有人走出来。

    却是那门口遇见的锦衣公子,见到林晓幽他略微夸张地一笑,道:“姑娘好巧。”

    林晓幽白他一眼:“好巧。”

    相顾无言一阵,还是那男子侧身让开:“姑娘请,我先去看我妹子。”

    林晓幽道:“正好,我也要去。”

    那男子也不恼,依旧涵养极佳,眯了眯他的桃花眼:“一起。”

    林晓幽本是要圆惠师太通传然后去见郡主,但眼前有这样一个便宜方便的直通绿卡送上门,不顺风搭车,那就是自己不对了。

    何况郡主未必肯见她。

    “在下朱净澄,请问姑娘芳名?”短短小路这人也不消停,完全不似皇族子弟,倒像纨绔,但纨绔与皇族,似乎也可以划上等号。

    天之骄子,毕竟少数,大多不过靠着祖上的二世祖。

    “民妇杜三姐。”来这里半年,多少也该适应新名字,林晓幽道。

    说了民妇,他若是有些脑子,就该知道眼前人有家室了,再调戏就是人品素质问题。

    “哦,三姐,好名字。”夸赞十分用力,此时进入郡主所住的静心小院,空气中瞬间弥漫香气,叫人沉迷。“这丫头,还是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

    语气带着宠溺,但身子却与林晓幽隔开一些距离,看来此人还算有些伦理道德观念。

    林晓幽低头,发觉身侧长了几株熟悉的植株,心下一跳,愈加肯定猜测。

    敲了门,有婢女开门。

    屋子里阴气森森,混合一股潮湿气味,叫人不舒服。

    “郡主在休息。”青碧色襦裙的婢女名换碧环,上回林晓幽见过一面,是个伶俐人。“王爷请先歇息,碧环先去沏茶。”说毕她抬眼看林晓幽,语带疑惑。“这位是?”

    这朱净澄必然不是头一次来,看他随意坐下就知道他是常客,这点从碧环神态也可推出,林晓幽就不受欢迎了。

    毕竟她是外人。

    “她啊,一个朋友。”朱净澄说完对林晓幽笑。“三姐快坐下,我妹子虽然脾气不好,但人却是好的,我瞧你们一般大小,必然是很有话说。”

    一般大小……

    林晓幽冷汗下来了。

    善财郡主今年七岁,杜三姐十六,差了好几个代沟,他居然说地出口,实在叫人叹为观止,虽然穿书之后林晓幽的节操、科学观、世界观全部颠覆,都被拍死沙滩,但此人空口说白话的功力已至白臻,叫人望尘莫及。

    过了一会儿,空气似乎要凝固时候,“哥,你来做什么?”善财郡主才自门外进来,身后跟着碧环,两人一白一青衣裳,发饰发髻皆是让人联想到蛇妖。

    白素贞与小青。

    想起张龙赵虎,感慨这熟人是越发多了,林晓幽扶额。

    “来看看妹子。”朱净澄嬉笑,“父王很是想念,说是叫妹子何时有空也要出去透透气,打打马球,看看蹴鞠,莫要总是呆在这能憋死人的鬼地方。”他抬手端杯饮茶一口。“对了,最近西域夜郎国新贡的胡姬不错,舞姿新奇迷人,还有不少奇书。”

    “我却觉着这地方甚好。”善财郡主一口回绝堵住他话语,说完转眼看向林晓幽:“苏大人的妾?”她记忆很好,居然全部记得。

    林晓幽干笑:“见过郡主。”她说话真直接——苏大人的妾,简单粗暴。

    “何事?”虽然人小,但心思成熟,七岁孩童,并不简单。

    “丘大人的案子结束了,我是想来与郡主通报一声,犯人展平安与杜元山已押往京城,不日便可宣判。”

    说完她抬头看她脸色。

    “是吗?”善财郡主面色如常,看不出悲喜。

    “是,丘大人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林晓幽尽量谦恭。

    “还有事?”居然直接赶人。

    “并非,只是在查案时候有遇到一个疑问尚未清楚,还需郡主解惑,如此才能完全定罪,否则怕是会生变数。”林晓幽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颗颠茄。

    “郡主可识得此物?”

    “……”善财郡主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不知郡主为何要在院子中种植此种毒物,此物危险,还是少用为好,何况郡主患有哮症,实在不宜摆弄花草。”见到郡主依旧沉默,林晓幽道:“据闻杜元山曾来鹿角山见过您,而杜元山日前曾经呕吐一次,我在他呕吐物中发现此物,杜元山为私欲杀人,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要打他主意,叫他做替死鬼,展平安是一个……”至此她噤声,顿了顿又道。“有些事情并不值得,永安公主地位高贵,没有探花也会有其他人……”

    “杜元山来拜见我,我赐了他一包点心,既然他获罪,那就收回吧。”善财郡主突然道。

    她果然冰雪聪明,林晓幽知她懂了,便道:“既然如此,谨遵郡主旨意。”

    目的达到,林晓幽下山,玉佩空间是个神奇所在,她不想多用,何况案子结束暂时风平浪静,偷得浮生半日闲,鹿角山风景如画,何不观赏一番。

    行至半山,有人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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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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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正是有些二的朱净澄。

    她失笑:“公子有事?”

    朱净澄从她后方斜走过来到她眼前,手中提着一个包袱,笑眼弯弯:“我那妹子发脾气,说不要我的礼物了,没法子只能带回来了。”

    “嗯。”林晓幽继续走,这人倒是奇怪,贵为王公贵族,居然独自上山送鸡蛋,不过这又如何,她不是巡察使,对这种癖好也没兴趣。

    “姑娘,我也要下山,恰好顺路,不如一道?”朱净澄没完没了。

    “公子随意。”拒绝他怕是又要生出事端,不如随意。

    果然他达到目的安静许多,一路聊一些和泉民俗轶事,倒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到了山脚,林晓幽说要回去和泉就此告别,那朱净澄也不纠缠,告辞后就独自离开,可所谓人倒霉喝水也塞牙,何况穿越到凶残的种-马破案文中,若不搞一个人血沸腾,那不科学。

    朱净澄同志摔跤了,也出血了。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跌在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鹿角山下草坡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坑洞,坑洞中,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朱净澄惨叫传来时候,林晓幽略有小小欣慰,想这不着调的皇子总算得到些许教训,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可不只是一首歌。

    这是真理,男人值得拥有。

    “救命啊,啊啊啊啊,有尸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听到呼救林晓幽才发觉不好,自觉英雄救狗熊必然免不了了。

    坑洞不深,朱净澄是一时惊吓过度才腿软以至无法爬上来,林晓幽想了想量了一下自己腰带的长度,然后对着洞里的人喊道:“把裤子腰带解下来。”

    她目测一下,这洞约莫有一米多,一条腰带不够,两条大约可以。

    “你说什么,这里有个死人,你让我解腰带,你什么意思,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果然反抗十分激烈,宁死不屈架势。

    林晓幽闻言肩膀抖了抖,道:“那也无事,朱公子若偏要守身如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小女子在此别过了,待到三五日之后,你我再见。”

    洞里头那位不解,眨巴大眼睛抬头:“为何要三五日?”

    林晓幽蹲下身子看他,让声音显得阴森:“我乃和泉县衙仵作,你嘛……”她笑。“三五日后,大约在义庄,会有很多朋友哦,你眼前那位也许会找你叙旧。”

    话未说完,“给你!给你!给你!”忙不迭地回应,很快一条腰带系着一块石头被抛上来,林晓幽找了一条较粗的藤蔓,用石头去掉上面毛刺,系上朱净澄的腰带:“把这个系在尸体上,我要拉它上来。”

    “什么!”晴天霹雳,朱净澄虽然觉得这女子面善,长相也十分合意故而有心亲近,可是拿一个皇子的腰带系尸体,这女人怎么想的?

    想诛九族吗?

    “不行!”他断然拒绝。“拉我上去。”

    “好,三日后义庄见。”挂着腰带的救命藤被抽走,只留朱净澄双手停在半空,欲哭无泪。

    行,居然要挟皇子,朱净澄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软声道:“好好好,我就绑上。”

    他说完这话果然配合,动作利索地将尸体绑在腰带上,很快尸体被吊了上来,之后朱净澄也爬了上来,他脸上蹭到了泥土,脏脏的,有些像乞丐。

    “把腰带还给我吧,我要走了。”一手提着裤子一手遮脸,他觉得今天诸事不顺,果然不该不听师傅的话偷跑出来。

    说看善财只是借口,其实是想游山玩水,赏析美女。

    “不行,你得跟我回去和泉。”林晓幽忍住笑,将视线从他有些脏兮兮的脸上回到有些残破的尸体,“这是一起谋杀,你是相关人员,发现者,必须随我回去县衙问话。”

    “什么!”朱净澄只觉倒了血霉,这女人是得寸进尺,以为仗着自己对她有些好感就不会杀她,他冷脸道:“你以为你是谁,要挟我?”

    林晓幽才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眼前人不过十六七吧,玩世不恭二愣青少年一个,她好歹现实中也是工作几年的老鸟了,仔细将手尸体身上的皇腰带解下,她语带惋惜:“这腰带可是精贵东西,竟然用作这般用途,可惜可惜,公子想提着裤子一路走回去?不如一同去和泉买条好的替换,此处除了和泉县离最近县城也要一日路程呢。”

    果然,闻言朱净澄安静下来,面色变换几下,最后道:“也好,这事也是……咳咳咳……我就随你去吧。”

    孩子就是孩子,真好忽悠。

    林晓幽暗笑一声,在山下叫了一辆带板车的马车,带着朱同学与无名尸体回到了和泉县衙。

    回到县衙进了院子,便闻到浓浓的药味。

    “夫人你可是回来了.”此时正在树下烧着炉子的飞燕见到林晓幽,欢喜道,只她语气担忧。“大人病了。”她看一眼跟在身后死鱼脸脏兮兮的男人。“他是谁?”

    “怎么?”林晓幽追问。

    “大人不知为何在昨晚头痛欲裂,却不许咱们这些下人告诉夫人,今日一早更是晕了过去,还好黄师爷赶紧叫了大夫,如今开了药正吃着。”飞燕简单说了事情,林晓幽咬唇。

    苏岩病了?

    所以他昨日案子一结便关了门不理会人,也是因此?

    “让我看看大人。”林晓幽沉吟半刻,指着呆呆立着的朱净澄对飞燕道:“这是今日一个案子的目击者,你先招待着,尸体张龙赵虎已经送去义庄。”

    交代完毕,然后往苏岩房间走去。

    “公子随我来。”飞燕看一眼朱净澄笑道。“先去洗脸。”

    朱净澄拉着裤子,盯着林晓幽离去背影喃喃:“昨日你们大人头痛不告诉夫人,你们大人与夫人不住一起吗?”

    飞燕并不知他身份,白他一眼道:“公子真是婆妈。”朱净澄本想发作,一想情势,立刻忍住了赔笑。“姑娘莫怪莫怪。”

    推开门,一股浓浓药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帐幔被窗户中穿过的风带起,飘飘欲仙感觉油然而生。

    床榻边,有吃过的药碗。

    林晓幽轻轻走进去,看见果然苏岩躺在床榻之上睡着,面色苍白,呼吸却均匀,口中不时喃喃自语,似乎说一些胡话。

    她凑过去,想听清楚。

    “杜若!”一阵药香袭来,然后是慵懒而深沉的话音,她手被扣住,挣脱不得。

    苏岩的脸猝然就贴在眼前,“你要怎样!”林晓幽心中大骇,印象中苏岩从未如此行事,虽然厌恶,但他一直是君子的,他怎么了?

    她对上他眸子,这种眼神,只有在牛头山救助四姐那次见过,之后他一直是温文尔雅的。

    牛头山!林晓幽脑中剧烈疼痛起来,似乎有什么不对起来,当时她说要止血剂,然后他就给了止血剂。

    止血剂……

    止血剂在药瓶上的标注是blood-stangformu!他知道,他那个时候是有法医知识的,苏岩母亲死亡的案子,他在公堂侃侃而谈,他的确是法医,可后来他变了,居然相信她的谎言,而将药箱给了她。

    因为太高兴而忽略了这不可思议的行为,如果他是法医,怎么会将工具箱给她?前后显然是个悖论。

    林晓幽的胸脯急速起伏,他不是失忆,不是失忆,在马车中本就该发现。

    “杜若,你就是杜若……”苏岩贴地很近,嘴唇在她耳垂游走,危险逼近。“你说的对,剧情已改,危险未知,我不要死,所以要走剧情!”马车内一番话,叫他别无打算,剧情已变,要活,就要扭转回来。

    他无比确定。

    “你去死吧!”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林晓幽一脚踢在了苏岩的裤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苏岩昏死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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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姐姐,这鸡腿真香,真是比之天下第一厨沈万山的功夫还要好呢。”门外,朱净澄正咬着鸡腿美滋滋,眼睛眯成一条缝,边上是笑眯眯的飞燕。

    “沈先生乃是大魏顶尖儿的厨师,飞燕哪里敢比。”不过这小公子真会说话,便知道是假话,也窝心。

    瞧着他一身落魄模样,倒是颇有家教,待人和气,飞燕递给他一杯茶:“公子慢些吃,别噎着,若是还饿,我再给你拿。”

    朱净澄乃是脂粉堆混大的,最是惯于讨女子欢心,晓得眼前女子已是不再抱有敌意,也不顾鼓鼓地一嘴肉,道:“姑娘真是好人。”

    他模样纯良,眉目又是像极了他那宠妃母后,擦干净之后倒是十分俊俏,飞燕脸色微微一红:“公子多礼了。”

    朱净澄习惯性凑过前去要再说些什么体己话儿讨欢心,背部却被人猛然一撞,他虽是娇生惯养,但自打小受过一次暗害之后,他的母亲俪妃便给他请了个师傅,教习武术知识,他是会些许拳脚的。

    下意识便反手一捉,掌心聚力就要施展。

    “好软!”他呆住,低头,触感好像不对。“居然比翠红楼的清尘还要大。”大概糊涂了,居然脱口而出。

    “啪!”一个巴掌,朱同学脸上出现了红艳艳娇花般的掌印。

    “你你你你你……干嘛打我!!”指着林晓幽朱净澄说不说话来,脸都忘记捂,他冤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辩解。

    “不是故意你手怎么还放着!”林晓幽也是气疯了,刚被一个种-马男阴完,怒气冲冲跑出来,现在又来一个,手一甩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一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朱同学不幸,皇族不幸,大魏不幸,独苗啊。

    看着气冲冲离开的林晓幽,朱净澄看了一眼滚在不远处的脏兮兮的鸡腿,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飞燕,颤声道:“好姐姐,帮我一下……”

    他站不起来了。

    飞燕居高临下冷笑:“翠红楼的清尘可以帮你。”扬长而去。

    朱净澄举目望天欲哭无泪:“……”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真不该不听师傅的话,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苏岩醒过来时候已是傍晚,想起刚才发生之事,他气息不稳起来,这女人,居然敢……踢他。

    起身活动一下发觉没有大碍,他刚张口喊人问问情况,却闻见一股香味,抬眼便见到窗户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面条。

    “咕噜噜。”肚子响了,装病之后他为了增加真实性也没吃东西,之前与林晓幽一番折腾还被踢了一脚,体力消耗不少,如今他的确饿了,走过去端起就要吃,却发现没有筷子。

    碗下却压着一张纸条,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气死。

    “种-马苏大人,见条如见人:想必你饿了吧,这碗面不是给你吃的,是引起你注意的,里面放了泻药,你若不惧,也可以吃。另外,我此时人在义庄验尸,速来,有事。——杜若。”

    碰!

    苏岩拳头垂向桌子,这女人,语气嚣张也就算了,留言条格式还是错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也好,既然败露,就一破到底,她既然邀约,必然有事,那便去会一会,看谁厉害。

    随意买了几个炒饼,苏岩赶到和泉县属义庄,已是晚上,义庄安静,院落中挂着白色灯笼,还有纸钱零落,有些寒颤人。

    推开院门,就看到头顶聊斋俩个白色大字,这是林晓幽改的,说仵作验尸,乃是与尸体对话,聊天,故而此处可谓聊天的场所,是为聊斋,想必尸体也会高兴,感觉受到尊重。

    高兴个屁,恶趣味的女人,苏岩摇头,然后深呼吸:“有人吗?”

    此处偏僻,背后是山,回音传来,感觉扬起阴风阵阵。

    “来啦,苏大人终于来啦!夫人都验尸许久,大人可要赔罪咯。”一个小小影子提着一盏灯笼走来,口中打趣儿,他叫二狗子,乃是某次晕倒在衙门口被那女人捡回来的乞丐,无父无母,唯胆子颇大,恰好当时看守义庄的老头死了,就将他临时替上,也算是给口饭吃。

    二狗人勤快,性子稳重,胆子也大,这种人阳气足,看守义庄最适合不过,除了横死的人,义庄中也有许多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立刻送回家安葬的人,家人便付些钱将它们暂时安置在义庄中,等待时机。

    二狗子颇勤快,将那些人打理很好,梳妆打扮,居然无师自通。

    林晓幽都有些想收他为徒了。

    “夫人何在?”苏岩眼睛飘向内室,发觉屋子里黑黝黝的,这女人不会使诈吧?他皱眉。

    “灯油用光了,夫人在添呢。”二狗子提着白灯笼过来,“大人随我来……”果然话音未落,屋内亮起一点灯光,渐渐光点多了,然后一道影子出现在白纸胡成的窗户上,果然像是古代聊斋里的鬼影。

    “聊斋这名字起地极好,啊?夫人!半夜验尸,真是合衬。”一开门,就听见苏岩带着鄙视的揶揄,他是生气吧?林晓幽不理会挑衅,低头注视着尸体,道:“同行之间,苏大人你飙演技有意思吗,这次是失忆,下次是不是失明啊?”

    此时二狗子已去守门,苏岩关好门,缓步靠近林晓幽,神色晦暗:“是吗,那么杜小姐想必很有经验,所以瞒不过啊,看来还是杜小姐演技好,又懂行道,那么能不能说一说为何要与我夜会义庄啊,杜小姐平白无故拖一具尸体回来,当真是正义感十足。”

    林晓幽嗤笑:“这事儿发生在和泉,若我不管,自然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一样要管,苏大人大学不会白读了吧,难道你不知道证据会随着时间延长而消失,越是早发现,越是容易破案?”边说边用手指按压尸体,观察尸体尸斑。“苏大人食君之禄当然要为君分忧!”

    被她呛声,苏岩自然不悦,他道:“你想怎样?!”

    这女人,着实难缠,自她出现剧情就全部乱了。

    “我不想怎样,我觉着现在很好,就是想知道苏大人想怎样,为何失忆?为何强迫我?为何表里不一?”她用刀划开尸体,观察尸体。“作为一个穿越者,真替你羞耻。”

    她将手中刀子扣地紧紧,变换一个最舒适角度。

    为何要选择半夜?她心中暗暗回答他,因为你一旦不轨,我就可以一刀叉死你个种-马男,强奸犯都该死,这是她的观点。

    过了一会儿,在林晓幽以为苏岩再也不会说话就要和尸体们融为一体时候,他开口了,带着一丝被识破的羞愤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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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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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走剧情,难道这也有错?你本来就是我的妾,我怎么就不能碰了,不碰你怎么走剧情?”他干脆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男人建功立业,成就大事,难道不该。

    何况这是剧情啊,难道有错?

    “合着我就该为你铺路了?”林晓幽失笑,对他这般想法嗤之以鼻,“你既知道剧情,难道不会自己寻找出路,反要让一个配角牵着鼻子走?何况我并未做什么,这案子以及剧情变化,并不以你我意志为转移,我想这点你有必要清楚。”

    转移焦点什么的,她很擅长。

    不过从想强暴女配着点来说,对方显然病急乱投医,乱了阵脚,且有些无耻。

    林晓幽言毕,看向苏岩,见他目光中似乎有些挣扎,知道被说中心事,便道:“我现在只想告诉你,这本书,并不简单,你我,也未必是唯二不一样的人,这只是我的感觉,信与不信,全在于你,你若不肯,还要行不轨之事,我想手术刀也并不单单可以切尸体。”

    说毕她看他,眸子透出绝对坚毅。

    苏岩知道,这女人不是玩笑。

    顿了半晌他咳嗽一声,愤愤道:“这我自然知道,也是,也是思虑不周,下次不会了。”借着灯光,似乎脸颊有些微红。

    知道后悔还有救。

    林晓幽也不给他好脸色:“知道就好,你我要活下去,可不只是走剧情这样简单,有些东西变了……”说完她突然眉头一紧,手中镊子微微上挑,从死者肚中拉出来一卷东西,“是卷轴……很小。”

    苏岩似想弥补,提着灯凑过去道:“打开看看。”

    卷轴打开,有些残破,不过因为外面有一层薄膜一般的东西覆盖,所以并未给胃酸腐蚀掉,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只见其上赫然写着几个字:“观音岛,血色月将升起,吉祥草枯萎,白骨复活。”

    短短几个字,血腥气味似乎可以透过纸张渗透出来。

    “观音岛。”林晓幽攒眉,低语:“似乎很熟悉。”

    “是文中离开和泉县衙不远,位于海中的一座小岛,岛上盛产吉祥草,吉祥草的别名是观音草,所以也叫做观音岛,所以有此名,不过此岛虽然隶属和泉县,却是自治区一般的存在,岛上居民很排外,岛主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苏岩在一边解释。

    “你倒是清楚。”林晓幽轻笑。

    “我看书很仔细,所以才会……才想怎么剧情全变了。”苏岩有些生气,但还是解释,大约也变相解释他为何在第一案结束后性情大变,居然想靠自己先今唯一可以控制的,与杜若完成亲热剧情来扭转局势吧。

    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人是被打死的,你看这里。”林晓幽不在理会他的话,而是转而研究尸体,她将纸卷上的字抄写下来放好,回转身来指着尸体头部道。“这是典型的钝器打击头部,造成头皮撕裂而形成的挫裂创,创缘的皮肤有擦伤,而且致伤工具表面粗糙,接触面大于创口。”

    被她一说,苏岩技痒难耐,也接口道:“木质工具是形成不了这么严重的骨折的,应该是金属质地工具,这个金属质地的工具表面还很粗糙,应该是锄头、锤子一类东西,也许是农具。”尸体头发已经被剃光,他很容易可以判断颅骨粉碎性骨折很严重。

    看来凶手力气很大。

    林晓幽低头看了尸体头部,继续:“骨折线从枕部延伸到了额部,因为骨折,所以才会在额部形成血肿,枕骨上的骨折线有截断现象,而骨折线截断现象提示多次受力、多次骨折,骨折线才会彼此交错截断,所以说,这人是被多次打击致死后,才被扔到坑里的,如果是意外摔死,伤口不会如此。”

    苏岩一旁拍手:“杜法医明察秋毫,技术扎实。”

    林晓幽白他一眼,道:“废话,我想我们得去一趟观音岛了。”

    苏岩一退:“为何?”

    林晓幽将尸体用白色的棉布轻轻盖好,转头对苏岩冷笑道:“走剧情啊,你不是想走剧情吗,你忘记最后更新的一章是男主角去观音岛了吗,带着俩个老婆!”

    她说地有些恶狠狠,虽然原文是去散心的,但是……如今看来,观音岛,也许正是下一个案子的缘起之地。

    不过是引子不同罢了。

    苏岩有错在先,不再说话,将所有东西整理好之后,同林晓幽一道打道回府。

    二狗子似乎打了个盹,见到两人出来,揉揉眼睛笑道:“大人夫人有何收获?”

    林晓幽和善笑道:“还好还好,你也早些休息吧,瞧着天儿也快大亮了。”

    苏岩抬头,果然天空中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朝霞宛若一匹五彩锦缎铺展开来,姹紫嫣红,倒也十分美丽。

    深深呼吸,苏岩道:“好累啊,回去睡觉。”

    当然他的设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回到衙门,前脚进门,后脚黄师爷便来报说是一大早就有一起市集纠纷案子,说是两个卖鱼的为了地盘大打出手,互不相让,吵了半天了。

    林晓幽揉揉眼睛,看他笑:“大人,还不出去。”

    苏岩揉揉熊猫眼,略带为难看黄师爷道:“能不能,择日再审?”

    黄师爷看看林晓幽,看看苏岩,有些为难:“这,大人,虽是小事,但你知道书生好惹,刁民难养,这俩个人都是和泉县市集出名的难缠……怕是……”

    林晓幽推他去前堂:“大人可是出名的青天老爷,怎会搞不定,大人快去给他们瞧瞧你的技术。”

    又推又拉,苏岩刚上公堂,帽子尚未扶稳,便被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扯住,一个扯着右手,一个扯着左手。

    其中一个着灰色裋褐的人口中骂骂咧咧:“大人快给小民做主啊,这王大宝不安好心,占了我的摊位,我是有交了钱的,他这厮瞧见我位置好,卖鱼多,便打算上了,今儿不过是走开一会儿工夫,居然在我的地儿卖鱼,他他他,我必然要叫他陪我银子!”

    “孙树根你这混蛋,不过是几条鱼的事儿,你便叫人打破我头,我此番必要叫你尝一尝狗头铡的味道!”那叫做王大宝的人果然彪悍,狗头铡都出来了。

    “你说谎,我哪里有叫人打你!”孙树根一副被冤枉样子,直跳脚。

    狗头铡……

    林晓幽与苏岩皆是滴汗……

    咱这地儿穷乡僻壤的,没这么高级的东西啊兄弟!

    苏岩挣脱两人回到椅子上,威严道:“慢慢说,一个个说!”说着用手掩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林晓幽捂嘴笑,偷偷绕到围观的群众中,决定看一看这家伙是如何断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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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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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案子其实并不难办,充其量不过是一起民事纠纷,按现实,弄两城管上去威吓一番十有八九便可解决,关键是打人,打人,便上升为刑事案件。

    看苏岩如何解决。

    黄师爷递来一杯浓茶,苏岩轻吹一口饮下,对堂下道:“本官大概知道了,有人撒谎。”

    这自然是真的,王大宝说孙树根叫人打破他头,孙树根不承认,只认占地卖了几条鱼,口供不一,如何判断。

    苏岩叫王大宝过去,拨开他头发,见果然有一块破皮,上面沾有血迹,还未干透。

    “是这里?”他用手指按一下。

    “哎哟哟哟,大人莫按,好痛。”王大宝皱眉,大叫,瞧着伤地很重模样。

    苏岩轻笑,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大宝下去跪下,口中喊道:“人证物证俱在,孙树根妒忌我鱼卖的好,占了我的摊子,还叫人打破我头,实在是可恶至极,大人需给我做主。”

    苏岩:“公堂之上不要喧哗,本官自由定论。”

    林晓幽在堂下,见他官僚姿态做足颇为如鱼得水,想无师自通什么的,当真是男主妥妥的必备技能,如今且看他有几斤几两本事,也好为下一步作参考。

    那孙树根跪在地上喊冤,说从未打过人,但明显处于劣势,围观人群中有几个人指着他叹息:“树根兄,为了几条鱼值得吗?不管如何,打人总是不对。”

    孙树根一瞧居然还是平日里的牌友,顿时气急败坏:“老李老张,你们咋能睁眼说瞎话呢?我啥时候打人了?”

    他转过头神色被林晓幽捕捉,不像假话,真是一种突然得知被人冤枉感觉,他口中的老李老张从称呼看来,应该是平日朋友,却不知为何做出这般插刀朋友的行为。

    她看向苏岩,你如何判断?

    似乎感受到她目光,苏岩居然也回看她,林晓幽赶紧转头。

    此时堂上情况是,孙树根貌似千夫所指,王大宝咄咄逼人,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挤在中间林晓幽很有些无奈,感慨在古代“陪审团”旁听实在是很流行啊,每每有了案子,衙门口总是围了一圈人,唧唧咋咋议论纷纷像是市集。

    果然古代斩首菜市口什么的片段是有群众基础的。

    抹一把汗,她决定再忍一会儿。

    “孙树根,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话说?”过一会,似乎经过思考,苏岩问话了。

    听这话有定罪意思,孙树根浑身几乎要瘫倒,他跪着,瑟瑟发抖:“不是啊,大人,小民真的是本分人,虽然平日爱搓搓牌九,喝几口酒,但从未叫人打过王大宝,苍天可鉴。”

    “是吗?”苏岩眼睛一横,示意张龙去检查一下,张龙会意,走过去看孙树根的衣裳,又摸了摸他的袖子,裤袋,然后道:“大人,没有凶器。”

    “嗯。”苏岩说完看向王大宝:“王大宝,你说说被打的情况呢?”

    王大宝点头:“今日我去小解,让边上摊子的老张替我看一会儿摊子,没料到刚刚完毕却被人自脑后敲了一记,我机警所以没有被那歹人得逞,逃走了。”

    “既是背后,你又如何得知是孙树根的主意?”苏岩看一眼侃侃而谈的王大宝,示意黄师爷记录,黄师爷奋笔疾书。

    王大宝道:“我与他素有矛盾,回到摊子一看,却见他居然霸占我摊子卖鱼,气急了质问,他便承认了,周围人都知道,老李和老张皆可作证。”

    此时孙树根忍不住了,起身便要去打王大宝:“叫你污蔑我,叫你污蔑!”却被衙役扯着不能动弹,苏岩道:“孙树根,你若在公堂上打了他,可真是说不清了,你的摊子,怕是就要被人讹了去了。”

    “什么?”

    不仅是孙树根,所有人都呆了,证据确凿,大人却说讹摊子?这怎么回事儿。

    苏岩见状,拍了惊堂木,厉声道:“王大宝,还不将你如何假装被打,伙同老李老张一同讹人摊子的事儿全部交代,或许可以从轻处置,否则罚银收摊,概不轻饶。”

    “大人,我……”许是没料到情况突变,王大宝一时间说不出话,一双眼睛四处溜溜地转着,却是在寻找人群中的老张与老李,却发现人已经不知所踪。

    “你的伤口在额头,若是背后遇袭,不得不说凶徒的手可真是长啊,绕过你的脖子还能拐弯,这伤口显然是你自己撞的,擦伤与打击伤口是不同的,你额头的伤口表皮剥脱、翻卷,红肿,皆为擦伤典型表现,而打伤,若体表轻伤,会见局部青紫,若重伤,则会破皮见骨,你的伤口,无论从位置、状态,都不可能是被打致伤。”

    苏岩一席话说地王大宝哑口无言,同伙已经溜走,愣了半晌,只能服罪,说了自己因为卖鱼长期与孙树根不和,便设计陷害他,想叫他逼走的事实。

    一起纠纷,不过一会儿工夫破了,衙役将王大宝押下去,围观人群散去,林晓幽也听见有不少人夸赞苏岩果真明察秋毫,青天老爷再世。

    苏岩走下台阶,摇摇晃晃回屋补眠。

    黄师爷看着他背影,啧啧道:“老爷真是辛苦,瘦了许多。”

    林晓幽拍拍黄师爷肩膀:“师爷莫要担心,大人赏尽天下名花的壮志未酬,不会先走一步的。”然后在黄师爷惊愕的眼神中离开。

    话说她也一天一夜没睡了,急需补眠。

    和泉县地域不大,若非主角光环,死不了那么多人,出不了那么多事儿,闲了几日,林晓幽便与苏岩找个理由将事务暂且交给黄师爷,搭上一艘运货的船只,去往观音岛。

    别说,这海上风景确实美丽,云影天光,飞鸟轻啼,碧水白波,便是行至一半起风也不能打扰林晓幽美妙的心情。

    “你,就知道吃,能不能长点儿心,外面起风了!还越来越大啊!”苏岩走进船舱,见林晓幽居然在大口嚼着肉饼,气不打一处来。

    林晓幽将最后一口肉饼塞入口中,吃完,然后道:“不吃饱怎么跳海逃生?”苏岩刚要说话,却听见角落一只木桶中传来呜呜声音。

    “谁?”他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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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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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苏岩厉声喝道。

    没有回答。

    货船本就超载,林晓幽与苏岩也是软硬兼施才搭上来,怎会还有多头?

    哪个不怕死的混了上来?

    那一声哎哟略耳熟,林晓幽蓦地皱了秀眉,踮着脚尖走过去。

    此时船颠簸地更加厉害,耳朵可以毫无压力地感受到海浪澎湃,咆哮声像是爆炸冲击着耳膜。

    凝视,木桶隐隐露出一角黄色锦缎衣摆。

    明黄色鲜艳,一如林晓幽心中隐隐担忧,步子一慢,被苏岩抢先一步。

    情况危急,苏岩没功夫谨慎,直接跨步上前从船舱角落的木桶中揪出一人,果真是熟人——朱净澄同学。

    “嗯……”咕哝一声,某只似乎没睡醒,揉着眼睛。“谁啊,到了啊?”居然伸出手来挥开苏岩,苏岩不查居然手臂被他抓了一道伤,手一抖朱净澄摔了个大马趴。

    大眼睛一弹,醒了!

    “这怎么回事儿啊,这哪儿啊,不是说去海岛游玩嘛,怎么回事儿啊?”——某只好像清醒了,挥着爪子大喊。

    “你老实交代,怎么上来的?!”这家伙,居然来这一出,林晓幽顿时有种未成年人不听话打不得骂不得的高中老师感觉,这死孩子比天一还要坑爹啊。

    不过天一坑的是自己的爹,他,坑的是自己。

    无力捂额。“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跟着我们有何目的。”

    对方泪眼朦胧那个可怜无比。“我就是想玩儿来着,我……没有出海过,听师傅说特别好玩儿,我不是故意的。”

    看他样子可怜兮兮,林晓幽不由有些心软,迷途知返还是好孩子,何况谁没个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呢是吧,就自己十五六时候不也是爱玩爱与大人反其道而行之嘛?她叹气:“行,你要是想活着,就跟着我。”

    “好!”朱净澄立刻化身温和小猫咪蹭着林晓幽的胳臂,没等林晓幽反应,朱净澄的脖后颈便被揪住了,是苏岩。

    “死一边儿去,我老婆。”

    朱净澄鄙视地看他一眼,松开林晓幽手臂,走开缩在一边。

    林晓幽黑线,这时候争什么所有权啊,这人疯了吧呢。

    不过情况紧急讨论身份问题也不能活命不是,她看两人一眼,道:“两位先坐下,我早些年随我爹出海,跟着那些船员也学到一些海上本事,这等程度的风暴,我还是有办法的。”说着倒水,递给他两人:“先喝了定神。”

    朱净澄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笑眯眯地看林晓幽:“我很听话的,这水甜甜的。”

    林晓幽赞许:“嗯。”然后看苏岩:“你怎么不喝啊?”

    苏岩横眉冷目:“哪有马上就要弃船而逃还在喝水的,你必然有不可告人之阴谋。”他做结论。

    忘记他是个怀疑论信奉者了,林晓幽正想找理由,此时却听见顶上的船板传来船员的呼喊:“不好啦,船要破了,大家注意安全,快些跳海逃命吧!”好像完全忘记了船舱还有人,杂乱的脚步声,混合着海风海浪的咆哮,有种惊心动魄灾难片的感觉。

    此时已经有些头昏感觉了。

    好吧,这一切的确是个灾难。

    苏岩闻言对林晓幽责备道:“我们必须尽快上去与船员会和,才会有活路!”他将茶杯一甩,扶着扶栏走上去。“水手水性都是不错的,跟着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一边朱净澄摸了头咕哝:“好晕啊,我是不是晕船啊。”

    看他一脸嫌弃,又看了看已经有些迷糊趴在桌子上的朱净澄,林晓幽摇头,将乙醚倒在手帕上,飞快从后方捂住了苏岩的鼻子嘴巴:“好吧,既然你不信我,就不信吧,就等你醒了再感谢我好了,我心胸宽广。”

    她可不信那些水手会救他们,等了这许久也没个人来救,还指望什么。

    “真重。”嫌弃地看着苏岩睡脸,拖着他走到已经因为茶中药物而睡着的朱净澄身边,因为楼梯关系苏岩身上被撞了好几次,不过药效够,所以完全无感死地很。

    也算方便。

    将两人并排摆好,林晓幽竖起耳朵,此时顶部除了海浪拍击声音与飓风魔鬼般的嚎叫已经听不到人声,估计水手们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叫他们。“你以为他们会救我们?”看苏岩一眼,林晓幽笑笑,她从玉佩中取出农具,对着船底奋力砸去。

    哗……

    海水从船底破掉的洞口蜂拥进来,就在接触到冰凉微咸的感觉同时,林晓幽一手拉一个,遁入空间玉佩。

    早在风不大时候,林晓幽便做好利用玉佩逃生打算了,不过这是秘密,她只能迷晕别人。

    不过这该死的遇水触发程序,能不能升级啊,真的很不方便,她默默吐槽。

    那个岛屿,叫做观音岛吧?

    玉佩中风和日丽,田园风光,林晓幽将两人安排在竹屋先睡着,算一下药效,估摸着俩人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苏醒,便去巡视了一番自己的田地,发觉长势良好,于是心满意足回到竹屋控制意念,念了一声带我们三个去观音岛。

    三人很快到了观音岛的海边,不过时间不对,天已经大黑,此时去村子里显然不合适,黑灯瞎火被当做野兽打死了可冤了,但玉佩空间不能呆了,时间上,两人快要醒来。

    林晓幽找了一块高处的背风礁石,将昏睡的苏岩与朱净澄靠石放好,自己生火做饭。

    风浪已经过去,一轮圆月挂在当空,星星三四颗点缀天鹅绒般夜空,夜色倒也美丽。

    海浪层层,温柔缱绻。

    “哎呀,怎么这么难弄。”海鱼是别想了,林晓幽打算寻找一些贝壳之类做个烧烤给苏岩与朱净澄当早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也是失策,当初玉佩中本来是有蔬菜的,可林晓幽不打算卖菜,收了一茬后就全部改种药材,导致现在想吃个烤地瓜也不得。

    可怜可怜。

    沙滩倒是柔软,赤足踩在沙滩上,林晓幽寻寻觅觅,“唉唉唉,别跑!”突然一只沙滩螃蟹横着跑远,林晓幽追过去,这只东西,是借着月光见到最大的可食用动物了。

    碰!

    和什么东西撞上了。

    “谁啊!”谁三更半夜不睡觉在海滩散步吃饱了撑的啊,没见有人饿地睡不着嘛,林晓幽抬头,从下往上,却见一袭月色长袍映入眼帘,长袍简单却透着华贵感觉,腰间束一云锦腰带,数枚铃铛挂在其上,海风吹来,零零作响。

    “你是……”她身子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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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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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声音。

    心脏剧烈地跳动,修长的眉毛,明亮的眼,这张脸很像是宋之白,但不同的是很有贵族气质,这观音岛据说可是野蛮的荒岛啊,她想。

    “姑娘怎么了?”那人微笑,探出手来将林晓幽鬓角发丝捋至耳后,笑道:“有什么可以帮你?”温柔至极。

    脸很干净,笑起来眉眼却妖孽地很,林晓幽瞬间清醒,摇头退后:“不不不,我没事。”

    “哦?”男子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如一汪春水,他靠近她,她退后,就在林晓幽要转身跑走时候他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翻过来卡住脖子,举到半空,“若是没事,为何会出现在祭坛处?说!你有什么目的!”

    眼角一斜,林晓幽发现不远处果然有几个木桩矗立在海水中,挺……古迹。

    空气急速从胸腔流失,林晓幽努力挣扎,却发觉完全使不上力。

    她在半空中踢着腿,悲哀地想,女配被一个长得很像老公的人掐死这个结局,实在是……好心酸。

    “别动她!”一声暴喝夹杂两种调子。

    扑哧,林晓幽突然觉得能呼吸了,她落在柔软沙滩上,并未受伤。

    脖子上的钳制蓦地松去,终于可以呼吸。

    拼命呼吸潮湿空气,咳嗽几声抬头看去,见到苏岩与朱净澄两人站在不远处,一人手中持着一根湿漉漉的树枝,一人手中持着一块石头,皆是怒目而立。

    ……

    几乎,真有点儿被感动呢。

    林晓幽趁着冒牌宋之白愣神当儿,快速回到两人身边,低声道:“你们醒了?”

    苏岩握紧手中石块,眼睛却是盯着华服男子不移开,对林晓幽道:“你怎么将我们带到这里的,我似乎被迷晕了。”

    林晓幽看着华服男子慢慢逼近,他似乎毫不在意三对一这局势,反而他占了上风一般,只见他手指慢慢移至腰际,从锦带上扣下一只铃铛,放于唇边,似乎在呐呐自语。

    他眉眼都是风韵,微笑中杀人于无形。

    朱净澄不知死活,举着那根树枝居然往前走去,口中还大喊着:“你,哪里来的家伙,你若是想对我们不利,也不先看看小爷是……”

    “你想死啊。”林晓幽从后方将他一把捞了回来,捂住他的嘴巴,贴着他耳朵道:“这家伙很危险,你就算是身份尊贵,他也不会在意,天高皇帝远,观音岛向来自治,据说有自己的海军,你以为姓朱就免死?”她说地急切,也许有些词不达意,也不知朱净澄懂不懂。

    在未知的环境中,贸然暴露自己是很危险的,伪装,才是正道。

    可惜他们似乎没有时间了。

    朱净澄愣了半晌,抬头看林晓幽,乌黑大眼睛中慢慢浮出一层雾水,睫毛颤抖,他突然抱住林晓幽:“你真关心我,我若是能回去,必然要求了爹爹娶你为贵妃,我才不介意你嫁人了呢。”

    林晓幽:“……”你这家伙重点没捉住啊喂。

    没听见回应,朱净澄扭曲了脸:“你不允我?”

    兄弟这是生死关头摆脱你不要上演玛丽苏好不好,林晓幽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此时那华服男子手中铃铛似乎受到召唤,铃铃铃响了起来,瞬间空气似乎也开始呼应,周围也刮起了古怪的风,风中有腥臭的气味。

    “不好!”苏岩站立比较近,首先察觉不对,他单膝跪下皱紧了眉头。

    林晓幽发觉不对,想要离开却发觉自己动不了了,似乎周围有无限多的蛛丝缠绕四肢,一丝丝,一脉脉,探入你的骨髓去,她的双腿好像嵌在了沙滩之中,无法行动。

    海浪拍击沙滩,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毫无预兆,一缕红光跃出海面,一轮红日海上升,壮丽无比的美景。

    华服男子唇角笑意在唇角瞬间凝固,同时三人皆是感觉身子一松,便瘫软下来。

    “青童,你在做什么?”远处,传来呼喊,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棍过来,见到林晓幽她们七零八落的情景责备道:“青童,你拿外人又实验你的蛊术了?”

    男子放下手中铃铛,扣回锦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阿腰,你总是好心。”说完走了。

    老者此时似乎有些气愤,对着男子远去的背影道:“你阿巴做了汤,还不回去喝,不然她又要生气了!”

    说完过来查看林晓幽他们情况。

    大约是男子半路收手关系,林晓幽并未受伤,苏岩与朱净澄也不过擦伤了手臂,听见男子走了,他们便整理一下,依次坐起身来。

    “孩子们,你们是谁?为何来这里?”老者拐杖对着他们头顶挥舞了几下,林晓幽感觉清醒许多,苏岩与朱净澄的眼神也从迷茫变为清澄。

    “我是那孩子的阿腰,我替青童道歉,他这孩子,就是一根筋,你们没有受惊吧?”老人很和善。

    林晓幽看一眼老者,想了一下道:“这位阿伯,我们是随着海船出去旅行的,途中遭遇风暴船破了,漂流至此,不知能否帮我们寻个住处休息几日。”观音岛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岛上也无甚物产,居民又离群索居惯了,所以不会有太多船只往来,一般七日才有一趟船去到和泉的码头。

    “啊,诸位若不嫌弃就住在我家吧,算是替那孩子赔罪。”说着就拄着拐棍走了。“跟着我。”林晓幽挥了一下手,众人便跟着老者往村子里走。

    一路,老人介绍了观音岛的大概情况。

    原来观音岛的人是苗人后裔,观音岛有三个村子,分别为灵水村、火花村和三神村,因为封闭,所以岛民很排外,他们很奇怪,只尊重种稻的农夫,其余譬如靠着手工业过活的都会受到轻视,岛民靠着自给自足过活,而老人所住的村子叫做灵水村。

    经过一条小路时候,指着不远处烟雾处老人道:“那里是三神村,观音岛最大的温泉就在那里,由寨柳家拥有,周围是观音草田和葡萄园,寨柳家是观音岛最大的家族和地主啊。”满是憧憬。

    “哦,这寨柳家很有钱吗?”朱净澄问,大约是老人无限崇拜的表情惹他不悦了,天下最金贵的人就在你眼前,你怎么可以有眼无珠崇拜一个土豪?

    “富可敌国吧。”老人遥遥看去,道。“可惜,自寨柳老爷的第五任妻子死后,似乎就……”

    “什么!?”众人惊讶。

    “怎么,寨柳老爷可是四十多的美男子啊……”老人对他们的惊讶表示不解。“寨柳老爷是一个无欲无求追寻自由生活的人,如果去三神村,你们还会遇见另外一个很棒的人。”

    似乎要勾起人的好奇,老者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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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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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朱净澄同学强烈的好奇心,老人带三人来到三神村看温泉。

    温泉名为“观影温泉”,远远便可看见袅袅烟气,雾气蒙蒙,颇有些神秘感觉,走近了林晓幽发现“观影温泉”有些像是日本乡下泡温泉的浴场一般,不过是被包围在一幢老旧的木结构二层楼中,楼是中空的,天井大开。

    雾气就是从中溢出的。

    比起现实中林晓幽去过的箱根或者伊豆的温泉旅馆,还是要差一大截的。

    “很热闹的样子。”朱净澄在门口探头。

    “此时正好是农闲时刻,所以很多人会来这里泡泉缓解疲劳,你瞧,那是灵水村的阿曼一家,他们是常客。”

    抬眼看去,果然一家人带着锅碗瓢盆,米面粮食之类的东西走过来,见到老头还打招呼,看来熟人。

    老人见到林晓幽他们惊讶神色解释说:“观音岛没什么娱乐,农闲时候许多来泡温泉的人大部分都会带着锅碗瓢盆、甚至连米,腌料等佐料也会一同带来自饮自炊,更有甚者连寝具也会带来在树林中野营。”

    林晓幽闻言环视四周,果然草坪右边有一大片郁郁葱葱树林,可见到三五成群的人在扎篷子,而左边则是一排木头房子,有两层,每一层有四五间屋子,像是旅馆模样,每一个房间都扎着鲜艳的花朵,缠绕着新鲜的藤蔓,看着很是自然美丽的样子。

    老人解释:“明天就是赶秋节,到时候三个村子的年轻人都会聚集在这里,祭祀之后,有的岛民会住在这里几天休闲,偶尔也会有外乡人来。”

    看着人来人往的温泉,林晓幽道:“最近真是累,不如我们泡温泉?”第六感告诉她这儿有问题,那个字条上写到——观音岛,血色月将升起,吉祥草枯萎,白骨复活,而观音岛最大的吉祥草场,似乎就在温泉边。

    朱净澄闻言一百二十个同意,他拍手附和道:“真好真好,小爷正想试一试观音汤如何妙。”

    苏岩也道:“老伯,我们还是不麻烦你了,就在观音汤住几日,等船。”

    三人难得统一意见,老人也不坚持,毕竟青童曾对他们不利,想来也是心有芥蒂吧,便道:“那我就不坚持了,各位小心啊。”说完就走了。

    朱净澄迫不及待要进去,被林晓幽拉住:“还没付钱,你想被踢出来吗?”她指了指温泉门口的两名苗族壮汉,朱净澄双眼眨巴眨巴,抽抽鼻子:“三姐你对我真好,我若是回去定要求了父皇……”

    “死开去。”苏岩走过来将他推走,对林晓幽道:“走吧。”

    说完直接开路。

    观音温泉大约是观音岛唯一旅馆,因为在这里除了农业都会受到鄙视,所以没有人从事商业,寨柳家却是特立独行,不仅开了旅馆,还颇受尊重,这大约也是得益于贵族地位吧。

    不知寨柳老爷是何等人物啊,必然是人中龙凤了。

    打听了下,旅馆的成员有五人——老板娘多蕾,以及儿子阿南,女儿阿依,还有一个叫做阿幼朵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大约是帮忙的。

    屋子里人很多,女孩儿跑进跑出显然有些忙乱,来不及接待林晓幽三人。

    收银子的多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多了,据说只有三十多,但看起来快要五十了,她样子不难看,细长眼,瓜子脸,头发挽着盘在头顶,穿着朴素的袍子,态度非常恭敬有礼。

    “各位泡温泉?”她招呼苏岩与林晓幽。

    阿依是个丰身体丰满,乍看去很艳丽的女子,但五官并不精致,她却是直接走向四处乱看的朱净澄:“这位公子从未见过,住店还是泡汤?”

    显然这姑娘很有眼光,朱净澄虽然看着不大靠谱,但说起贵气,倒是第一的。

    人是皇子啊,多年熏陶不是瞎说。

    不过还是苏岩付的钱,因为朱公子一穷二白,身无分文。

    阿幼朵带他们去房间,一路上,朱净澄与她聊天,顺带探探军情,问一下‘赶秋’具体的事儿。

    阿幼朵的性子一如她的样貌一般温柔,她仔细回答了所有问题,几乎可谓是倒背如流。

    原来,赶秋是他们这一支苗族后裔迁徙到观音岛后的保留节日,首先,由穿着古老民族服装的一男一女扮成“秋公秋婆”,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分别擎着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和一把金黄的稻穗,来到秋千架下,向人们报告上一年的收成,祝贺庄稼获得丰收,然后向神仙祈祷来年的丰收。

    接着,青年人争先恐后地涌上秋千。秋千架有10多米高,呈纺车形状,有相互错开的八架车辐,每架可坐一人。送秋人用力推动,秋千旋转起来,越转越快,人们发出阵阵欢呼。突然,送秋人用力顶住秋千横木,秋千嘎然而止,上面的人纷纷往下跳。按习惯,最后被停在秋千上的人要高声唱歌。有的青年人有意停在上面,趁机用歌声向恋人吐露心曲。

    也就是说,在这个节日,是青年男女互诉衷情的好时机,与傣族的泼水节异曲同工。

    “好了,就是这里,各位请歇息吧。”将他们领到目的地,阿幼朵将钥匙分派好,就要告辞。

    林晓幽拉住她。

    “姑娘还有事?”阿幼朵不解看她。

    “不是,这是一点心意,希望姑娘喜欢。”林晓幽从袖子中掏出一块精致的发簪递给她。“谢谢姑娘给我们介绍赶秋的风俗,我们听着很有收获。”

    “不,我不能要。”阿幼朵似乎有些害怕,乌黑大眼睛飞快眨着,似乎害怕些什么,同时左顾右盼。

    “怎么?难道是老板娘不许么?”林晓幽问。

    “不是,姑娘好意我心领了,我要走了,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阿幼朵推开林晓幽慌张地离开,不过走之前留下一句:“你们晚上不要出去,呆在屋子里。”然后似乎有什么追赶一般逃走了。

    “怎么回事儿?”朱净澄捏着自己的钥匙嘟囔:“这漂亮姑娘怎么了?还有,为什么你们一间啊,不公平不公平。”

    苏岩瞪了他一眼,道:“这儿有古怪,那姑娘介绍风俗时候十分顺畅几乎倒背如流,想来这里往常时候是游人如织的,所以她背地那样清楚,可为何如今却看不见外乡人……”他拧起眉头。“其中有蹊跷。”

    此时林晓幽开了房间门,一股湿气扑面而来,她用手甩了甩:“你说的没错,赶秋似乎是个大节日,或许往常会有很多客人,但为何现今一个都没有?这屋子显然没甚人气,这与老人口中的寨柳老爷的第五任妻子的死会有关系吗?”

    还有,为何阿幼朵会留下那样的话呢,晚上,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发生吗?

    这倒是要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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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求收藏求推荐,果奔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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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死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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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大约因为太累,隔线而睡的苏岩与林晓幽两人都发出微微呼噜声。

    周围很安静,人们都睡了,万籁俱静,偶尔有虫鸣唧唧,分外清晰,没有人在这么晚还在泡温泉的。

    突然,走廊传来轻微的蹬蹬声音,窗户上出现一道长长的黑色影子,还有隐隐约约的橘黄色的光。

    “啧啧,都睡了,那就不会拖累小爷了,可以去探险了。”旅馆的窗户纸很薄,一戳就破,朱净澄得意洋洋地将眼睛从洞口撤离,然后将手中的工具抖了抖,转身。

    对于这神秘的观音岛,他早就兴趣大大,而且他白天观察过,这儿的妹子个个都是纯洁滴很,京城那些庸脂俗粉是不能比的。

    师傅说,看人顶顶要紧的就是看眼睛,相由心生,这话在理儿,若一个人心地不好,眼睛就会浑浊不清,面貌也会奸诈,当然有人会伪装,但在懂道儿的人这里是没用的,一戳就破。

    朱净澄爱玩,不喜欢诗书史经,但对于诡道的东西倒是颇有研究,那日那个华服男子的蛊术让他惦记不已。

    这个岛上,神秘的东西太多了,不枉此行啊!

    他挑起灯笼,小心翼翼地下木楼梯。

    此时空气中似乎起了微风,带着甜甜味道,朱净澄深吸一口气,踩下最后一脚。

    “咔吧。”声音不大,林晓幽却被惊醒了。“谁!”她迅速起身喊道,因为心中存有怀疑,她睡得并不深,浅眠而已,小小声音便可惊醒。

    苏岩也醒了。

    “我居然睡着了。”他懊恼,明日就是赶秋,本打算子时出去岛上探查一番,整理好衣裳走到窗户前推开看看天,看月亮位置推算,似乎时辰已过了。“没什么啊。”他环视四周,一切如常。

    “这是什么?”林晓幽突然几步上前推开他,指着窗户纸上的小洞问道。

    “这是……有人!”苏岩也发现了小洞,大骇,脸色剧变,睡着的时候被人偷窥居然毫不知情,这是何等危险,若是那人有心,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们。

    太大意了!

    “这是……不好!”林晓幽低头嗅了嗅,脸色亦是剧变,她没有停留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来到朱净澄房间,敲门,没人应,苏岩此时也过来撞门,进去后发现屋子里空空的,被子散乱地摊在床铺之上。

    “他不在。”林晓幽咬唇,这个时候朱净澄会去哪里呢,他难道忘记阿幼朵的话了吗——晚上不要出去,或许,就是因为这句话,好奇心旺盛的朱净澄才离开伙伴,一人去探查。

    或者,他根本就不认为他们是一伙儿的?

    苏岩在桌子上看见一杯茶,他用手摸了摸,发觉温热,道:“这家伙刚走不久,要不要去追?”说完他顿了顿,略有不自然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不见了的?”

    凭着朱净澄手指戳的那个洞吗?

    特异功能?

    “皇族的人,大多习惯用香,他身上的尤其贵重,乃是上好的龙涎香,气味有其独特,所以我能确定是他,他大约是离开时候来瞧一瞧我们睡着没有,然后才走的。”他们住在二楼,林晓幽点了一只灯笼,来到楼梯口查看:“这儿有脚印。”

    苏岩道:“原来如此。”然后低头,果然可清晰的泥脚印。

    “朱净澄爱玩,睡觉之前还去过树林,故而鞋子沾了不少泥土。”他蹲下用手指比量一番道。“是他的。”这家伙的脚板子大小,他还是能够目测的。

    林晓幽与苏岩慢慢下楼梯,走到最后第二台阶,他们发现脚印突然不见了!朱净澄会不会爱玩所以跳了下去?但是两人在下面的石子路上并未发现任何痕迹。

    怎么回事?

    第一个想到的原因就是朱净澄可能被人控制了,所以无法走路。

    这可不妙。

    短暂的商议,两人决定立刻去寻找朱净澄,不管如何,若是他不明不白死了失踪了,自己都活不了,砍头不过是一刀的功夫,但暴怒的皇帝大概会用十大酷刑对付他们吧。

    离开温泉范围,渐渐地路边出现了不少的田野,此时天空看不见月亮,漫天星辰如同碎钻在暗色天空中熠熠生辉,“好美啊!”林晓幽忍不住赞叹,这儿的人可是靠着农业生活的啊,渐渐感觉到风中有一种甜甜的香味,它们无处不在,叫人心情愉悦。

    大约是某种花吧。

    一路,几乎与苏岩都没有说话。

    “杜若!”背后传来声音,却是苏岩。“你真是杜若?”

    “怎么了?”林晓幽讶异,自从那次之后,他几乎不主动与自己说话,这是怎么了,“是,又不是。”身体是,心不是。

    “就知道你回这样说,我是说,你怎么看待这个身份?你……”似乎斟酌用词,他断了许久才道。“我们的人生,真的要按照书中的安排那样继续吗?但是改变,会不会带来不好的……结局?”苏岩似乎是个考虑颇多的人,他总在寻找一个最优方案,却不知这样也会丢失许多机会。

    就像是实验室里老学究,总是按照最为保险的方法做事。

    林晓幽是进击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爬上悬崖,才能看见美丽的日出,你说呢?苏法医。”她刻意用词现代,此时两人似乎只是两个讨论论文课题的现代法医,而不是在田埂上的搜索者。

    “嗯,大概吧。”苏岩低头,似乎在考虑。

    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不远处有哗哗哗的水声传来,还很大,像是受到指引,俩人过了一个小坡,拐弯,就看见一片落差很大的山崖,清水从山崖上飞快地坠落,激荡水花,空气中花香很浓郁,比旅店浓郁许多。

    林晓幽抬头,可以看见悬崖上点着许多火把,在夜空中也分外明亮,这瀑布是观音岛唯一的瀑布,因为中间有一块像是小碗一般的突出,水会流过小碗,然后再坠落水潭中,当地人叫它碗口泉。

    据说它与观音泉是相通的,明日的赶秋,也会在这里拉开序幕。

    但此时,碗口部位,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在水帘中倒吊着,左右晃动着,在几十把火把火光的照耀下,阴影绰绰,散发出恐怖的感觉。

    “不会吧?”苏岩张开嘴巴,语音颤抖。

    “不会!”林晓幽打断他,语带坚决。“我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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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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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之所以迫不及待要上去,实则源于心中的一个疑惑。

    带着恐惧的疑惑!

    虽然影子在瀑布中央,又被泉水掩着,距离不近,火光摇曳之间根本无法看清,但心中似乎就有个猜测,会不会……是那个!

    她必须去看。

    但是若要去到瀑布山崖,并不容易,白天,林晓幽是刻意问过阿幼朵的赶秋的,所以对于瀑布是赶秋的第一场她知道,同时,苏岩与朱净澄也是知道的。

    去山崖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从山后去,也就是背面,这个方法如今是行不通的,因为太远了,而且危险,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在瀑布下方的水潭边上,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而上,可以直接到达碗口泉,也可以到达悬崖顶部。

    那些亮着的火,应该就是村民一早准备好的,从这条路上去。

    摸索了一阵,终于沿着湿润的乱石岸找到洞口,林晓幽松一口气:“还好,没有用很久时间。”在以往刑侦经验中,若是一个人失踪越久,危险越大,一般无故失踪二十四小时,基本就死了。

    朱净澄,你还好吧?

    她进入黑黝黝的洞口时候,最后抬头看了那影子一眼。

    苏岩紧随其后,在她背后低声道:“也许不是,不要太大压力。”

    “谢谢。”林晓幽不管他能否看见,朝着他笑了一下,然后摸索着洞壁,往上走,脚下的台阶是人工砌成的,可以感觉很平整,看来观音岛并非如他们所说一般厌弃手工业,至少之前不是,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晓幽想起白须老者的话,寨柳老爷的第五任妻子死后……

    会不会与此有关?

    “哎哟!”也许走路不该分神,林晓幽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好在苏岩在后方扶住她,否则必然摔跤。

    此时路程已经过半,若是摔下去,怕是伤势不轻。

    站稳之后,推开苏岩的手,林晓幽道:“我不要紧。”然后继续往上,此时她心中满满的都是那个影子,倒吊的,影影绰绰的影子。

    短短时间,她有了好几个推断,最坏的一种就是那就是朱净澄,好一点的,是别人,不认识的人?但只要是有人死,就不是好事。

    怎么办?

    林晓幽咬唇,她不敢对苏岩说,这场景,是多么像她穿越这本书时候见到的第一幕啊——倒吊的尸体,鲜红的血液滴落,恐惧,弥漫。

    一定有什么关系。

    此时,苏岩在她后方,盯着她的背影愣神,脚下没停,心中却是一阵酸涩,她终究是因为那件事而对自己起了戒心,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做呢?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不是人在危急时刻,就会迷失本性,或者,干脆就是暴露本性?

    林晓幽当然不知道某心中的禽兽正在暗自伤神,自我谴责,她看见了光。

    根据高度,这儿应该是碗口泉,那个倒吊的影子,就被挂在瀑布后方,只要几步,便可以看见真相。

    是不是尸体,是不是朱净澄?

    是不是与那个第一幕……一样。

    林晓幽捂住胸口,只觉心脏要跳出来一般,呼吸急促起来。

    苏岩见她定着不动,以为她害怕,轻声道:“我来吧。”

    “不!”就在苏岩要跨步出洞口时候,林晓幽一把拉住他将他身子一拽,拖入到黑暗之中。洞中有一块一人多宽的石壁,正好能够躲藏,两人挤在一起,气喘吁吁。

    “怎么……”苏岩刚要说话,却猛然意识到不对,光!

    刚才是没有光的,那个倒吊的影子之所以能够看清楚,是因为借着星光,同时还有悬崖顶部的火的缘故啊,为什么碗口泉会有光!?

    “有人!”林晓幽靠近一点,附着他耳朵说出这个唯一可能,贴的太紧,苏岩是大男人,顿时感觉有些难受。“那个,我去看看好了。”

    与被这个女人发现不对劲儿用刀子插死或者变成太监,不如,出去看看好了。

    看着别扭地移动开去的苏岩,林晓幽纳闷:“这货这次挺英勇啊!”不过她很快跟上,因为无论有人没人,她都是要查看的,如果是朱净澄呢,如果,能够发现一些与穿书有关的线索呢?

    那第一幕倒吊尸体的场景,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太深。

    “这是……”走出洞口,果然有人。

    “唉唉唉,你们怎么也来了?”某只贵族公子正靠着一名苗族少女,两人并排站着,正合力将一个傀儡娃娃吊到一个高度,大概是观察角度与高度,边上还点了两只灯笼,发出莹莹光芒。

    刚才看见的光,这就这个吧。

    而那个傀儡,就是他们看见的倒吊的影子!

    林晓幽深吸一口气,看向朱净澄:“我要解释。”

    半夜三更跑出来,害的他们担惊受怕以为他挂了,却是在此与美女搭讪,想死啊他。

    她转头看向苗族少女,借着灯光,可见少女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眼睛纯净地像是早春的清泉,是个少见的美女,她见到林晓幽生气,忙道:“是朱公子帮着我来搭台子的,不要怪他。”

    原来明日就是观音岛最大的节日赶秋,而这个叫做阿朱的少女,则是观音岛最老的手艺人阿布爷爷的孙女。“本来是阿布爷爷亲自来布置这个傀儡的,但是爷爷病了,便只能我来了。”

    朱净澄也向苏岩交代了“失踪”过程。

    原来,在他就要走下最后一层台阶时候,就看见了不远处推着傀儡的阿朱,他心怀疑惑就尾随追查,最后发现她来到碗口泉不知做甚,也是经过一番误会才知道阿朱是为了赶秋来布置现场的,于是留下帮忙。

    因为怕被阿朱发现,所以采取了不留痕迹地行走方式,却被林晓幽以为失踪。

    “我真是乐于助人啊!”朱净澄看向阿朱。“是吧,阿朱?”

    “嗯。”阿朱笑起来眼睛像是弯弯的月牙儿,十分讨喜,朱净澄不由呆住,道。“阿朱,我自瞧见你便觉着与你十分投缘,你可愿意随我回去,我求了爹爹封你为……”

    “你,下次再敢擅自行动,我们可不会再费工夫寻你了。”怕他又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本来要娶一个别人的妾侍已经离奇,他居然见一个要娶一个……不愧为皇子啊,苏岩赶紧打断他的求婚。

    林晓幽亦是扶住额头:“阿朱,对不住,我弟弟,多有得罪了。”

    阿朱却是笑了:“朱公子人很好啊……”说完看天道。“哎呀,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阿布爷爷该担心了。”

    林晓幽本是想问问这个傀儡的事情,可怕问多错多,引起岛民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便道:“也好,明日赶秋大会能见到你吧?”明天再问也不迟。

    “当然。”阿朱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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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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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人家回去了。”看朱净澄恋恋不舍模样,林晓幽都不好意思弄醒他美梦。

    但一直站在瀑布口也不是个事儿,高空作业,危险啊。

    三人亦步亦趋回到悬崖底部时候,天空出现鱼肚白,一番折腾,用去不少时间。

    此时,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早起的三三两两村民走在田间小路了。

    “哎,好累啊。”打了一个哈欠,朱净澄揉眼道。“真是累死人了,好想补眠。”说完晃晃悠悠似乎要贴到林晓幽身上,见状,苏岩走到林晓幽右侧将他隔开,道。“那你回去睡觉好了,没人介意。”

    林晓幽则是斜眼看向某贵公子:“朱公子,不去赶秋了?”

    看似揶揄,其实她另有目的。

    这个岛屿,真的安全吗?阿幼朵的警告,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朱净澄身份不一般,且他贪玩,又没个准头,赶秋大家伙儿都在外面,若他一人在房里睡觉,谁能保证不出问题?

    毕竟,第二个事件,连她这个读者也不知道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啊。

    不能赌!

    赌不起!

    “对啊,我和阿朱约好了呢,我不困了,我要回去整理整理。”说罢不知那里来的气力,朱净澄突然充满朝气,一眨眼就跑走了。

    “这个孩子。”林晓幽看他背影渐渐消失,摇头,露出无奈的笑。“完全没有压力的感觉。”

    “你觉得很累吗?”苏岩问,她总是眉头紧蹙,难道她没有发现吗?

    “你什么意思?”林晓幽一愣,他是在关心自己,还是……试探?

    原谅她无法完全信任苏岩吧,实在是前车之鉴,想到自己曾经将他视作穿越的伙伴,他却如农夫与蛇反咬一口,她就不由后怕。

    不过是,习惯性怀疑罢了。

    苏岩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淡淡道:“有时候,你,也要放松一下呢。”说着,他拉过她的手,感觉她略微颤抖地往后一缩,但他没有让她逃避,一把捉住了,拉她到了水潭边,指着水中女子的脸蛋道:“瞧,这么年轻的脸庞为什么常常带着忧愁呢?年轻人,还是要高兴一点儿好。”

    “噗嗤。”大约是那老学究的古怪语气从一个年轻人口中说出,带着强烈的违和感,也有一丝……喜感。

    总之林晓幽笑了。“你……”她刚要说些反驳的话,却感觉腰际被一股大力一推,人便落入水中,同时被一个环抱紧紧地搂住。

    她竟然被苏岩推入了水潭!!!这货想做什么?

    “有人,别说话!”水潭中,苏岩对她做了一个噤声手势,林晓幽努力忍住,抬头,果然岸边一个影子缓慢地靠近,靠近了。

    水面很清澈,可以看见那个人头顶包着一个大大的毛巾,背后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因为角度,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透过水面可以看见白色的长头发飘着。

    是个女人?

    林晓幽想看清楚些,她试着划动手臂游过去。

    苏岩却一把拉住她胳臂,叫她无法动弹。

    “你干什么!”她怒视他。

    “危险,你相信我的第六感。”苏岩打手势。“这个人身上有一股阴森的感觉,我是法医,你要相信我。”

    大概是这个意思。

    我难道不是法医?

    林晓幽失笑。

    越是危险,越是表示她可能和观音岛案子有关,她的眼前浮现起那具破败尸体,那张肚子里的纸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头发的女人不是毫无察觉水中有人不是?

    林晓幽手指示意:“我会小心的。”此时那人快要消失了,她必须捉紧机会。

    也许是有温泉的关系,水温并不寒冷,林晓幽还能撑一会儿,她屏住呼吸,缓慢地游了过去,苏岩见状无奈,只能跟过去。

    心中却想,这女人,真的,太大胆了。

    因为近了一些,此时可以看清楚那人穿着细条纹的宽松裤子,无法分辨是男还是女,脚上穿着发黄的草鞋,没有跟。

    大约是为了防止阳光,或者是劳作时候的摩擦,那人足部绑着绑腿,手上也戴着手套。

    她口中似乎喃喃低语,听不清楚,林晓幽想听更清楚些。

    她试探着靠过去,虽然知道这样很危险,但似乎有股力量让她这样做。

    突然,那人停下了步子,侧耳,似乎在听着什么。

    被发现了吗?林晓幽顿时呼吸都停止了……怎么办?怎么办?

    然后她苦逼地呛水了……

    “谁!”白发人厉声道,那声音十分难听,像是一把锈掉的刀子刮在铁板上,尖利而叫人毛骨悚然,人类竟然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

    就在快要绝望时候,一股大力将她拉离那个位置,然后嘴巴被一团温软堵住,空气源源不断迅速地流向口腔,然后滑至胸口,终于,一口气顺过来了。

    她刚想挣脱,却发觉被牢牢桎梏,无法动弹。

    你妹啊,人工呼吸还没结束么?

    就在她特别想对苏岩报以老拳时候,眼睛一斜,却突然明白了,身子也温顺下来——那个人还没有走,如今他两只要一动,便会被发觉。而自己,又无法在苏岩面前使用玉佩。

    虽然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水面,如同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鳄鱼。

    恐怖而阴森。

    苏岩说的没错,那人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快走吧,快走!林晓幽祈祷着。

    水面平静无波,水下却是……煎熬难耐。

    虽然告诉自己这是救人,功德无量之事,但是贴久了,难免会有些……擦枪走火,林晓幽感觉苏岩的身子开始僵硬,怀抱收紧,嘴巴也开始不受控制。

    林晓幽意识到不对,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作者我给你跪了,种-马男水里也能行啊?剧情明明已经改变,种-马男死性不改,难道有存稿?不——————想起一个大叉擅长的各种匪夷所思的肉汤,感觉防不胜防啊!

    挣扎,但她动不了。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她的唇,似乎在辗转厮磨,又似乎在逗留戏耍,寻找出口,因为无法动弹,完全被他的气势所压住,她又羞又急,等缓过神来,暗中挣扎使力,才知道对方不是吃素的,一时竟也挣不脱。

    妈蛋,难道平日吃的蔬菜稀饭都能转化为能量了啊喂!

    还是聚能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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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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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那瘆人目光消失,林晓幽赶紧地采取措施,将某只推开。

    大抵是知道触动了某人的逆鳞,苏岩将林晓幽送上岸,就不说话了,一脸丧气模样,如丧考妣。

    还是林晓幽先开口。

    “喂,你,水性很好啊。”此时不是纠结于对方到底是大兄弟占据上风还是小兄弟占据上风的问题,人命关天。

    她自认在大问题上还是很大度的。

    苏岩嘴唇挪了挪:“我学过游泳,还有潜水执照。”

    看不出来白斩鸡还有潜水执照?

    林晓幽嘴巴歪了歪:“呵呵,艺多不压身哈。”不知怎么,总感觉说什么错什么,压身、水性什么的……

    苏岩瞥了一眼林晓幽,道:“风大,注意感冒,还是回去换衣服吧。”说完大踏步走了,完全不等林晓幽。

    阿嚏!

    林晓幽打了一个喷嚏才发觉浑身湿透,内衣若隐若现,怪不得。

    林晓幽想,下次得在玉佩中多贮备些生活用品了,在种-马凶案文中存活,不仅是需要脑袋还需要生活技巧。

    没有殉职血案现场,因为感冒死了,怎么说,都有些不够大气高端上档次不是?

    好在大早人不多,一路小跑倒也回到温泉旅馆,换衣,而朱净澄居然已经换了一身苗族服饰,整装待发。

    原来是那天青童,也就是冒牌宋之白的阿腰(爷爷)送来的,说是赶秋是隆重节日,若不着传统服饰,神子会降罪,会发怒。

    “这是你的,苏大人的已经给他了。”朱净澄将服饰递过来,林晓幽接过只觉触感柔软,十分精致,这个爷爷,真是好人呢。

    与那拿人做蛊术试验的冒牌宋之白,真是云泥之别。

    换上服饰,林晓幽一行人真正与村民融于一体,几乎看不出分别,这里的苗人,与汉人的长相是没有区别的,大约是有一部分血统吧。

    林晓幽是这么推测的。

    过了一会儿天透亮了,公鸡叫过三遍,身着苗族少女服饰的阿幼朵来了,她说她会做向导,带林晓幽他们领略赶秋的独特魅力,林晓幽愈加确定她曾经做过向导一类的工作,只是如今,因为某些原因而停止了罢了,而这次她之所以为他们工作,实在是因为金钱的关系。

    阿幼朵家,是很贫穷的,否则,她一个青春少女,是不会愿意做跑堂这样又苦又累的活计,尤其这种非农业的活计在岛上还是被轻视的。

    因为家中有老弱的病人,阿幼朵的妈妈得了重病,常年用药,所以一两银子,这女孩就将所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岛民所忌惮的外乡人,听着女孩兴致勃勃地介绍,林晓幽对苏岩道:“嗳,会不会不太好。”

    苏岩摇头:“那你说怎么办?”总是要有消息来源吧。

    “不如再给她一些银子吧,毕竟线人也是很危险的。”林晓幽摸了摸口袋,将包袱中的银子倒出来,数了五块出来,拨到了一边。

    “喂喂喂,这样是不是太多了。”苏岩皱眉。

    “哦,不多,我们留五两银子,足够用了,岛上并不需要用太多钱,回去之后,你还是有俸禄的嘛。”林晓幽将五块银子收好,然后把其余的全部给了阿幼朵,说。“阿幼朵,我刚才记错了,这是余下的钱,这几日我们在岛上就拜托你了……”说着将装着银子的口袋放入阿幼朵的手掌,然后盖上。“拜托了。”

    “这是……”阿幼朵对这举动一时间有些惊讶,但又不好打开口袋看,停顿了一会儿道。“那,好。”对方要加时间,那么加钱也是应当的。

    朱净澄对于钱素来是以百千为单位的,他不考虑这些个凡尘问题,只有苏岩嘴角抽了抽,暗自伤神:“败家娘们啊,我的私房钱,全没了。”

    问题还不是被老婆用掉的啊,实在是不甘心!

    “大人,走咯,怎么脸这么臭,好兄弟待会儿给你找个漂亮姑娘,保管你啥烦恼都没有了,哈哈哈哈……”朱净澄完全无压力的样子。

    苏岩:“……”

    到达瀑布的时候,人还不多,看来他们还算早,不过天已大亮。

    阿幼朵很负责,不停地在介绍,巨细无遗,她指着左边一处有些规模的建筑道:“这里是太极宫,太极宫是观音岛兴建最早,规模宏大的宫殿,正门为承天门,前殿堂叫太极殿,北门叫玄武门。”

    乖乖,林晓幽暗自咋舌,这名儿取的,和皇家有一拼,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吗?她偷眼看朱净澄,这有人意-淫你家江山呢,净澄,你怎么看?

    不过朱净澄却是笑嘻嘻的,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不对似的,仰着脑袋,一脸地惊叹样子。

    林晓幽摇头,看来,皇帝不急太监急,何必呢。

    此时阿幼朵道:“玄武代表北方,按星象说,玄武石北方七星组成的星象,若牵扯神话中,玄武石一只巨大的龟蛇合体的水神。你们瞧,顺着玄武方向,就是碗口泉了,我们在碗口泉那儿布置了一个机关,到时候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她说话间带着得意与自豪,也许,在不久之前,这也是一个叫人瞠目结舌的环节吧,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叹吧。

    只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呢?

    那个倒掉的傀儡,能做什么叫人大吃一惊的机关呢?

    林晓幽看向朱净澄,他做完帮阿朱吊绳子了呢,他会不会知道一些关节?

    不过朱净澄脸色也是一团迷惑,大概是不知道吧。

    也对,机关什么的,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看穿呢,可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呢,林晓幽想毕,对着阿幼朵笑道:“阿幼朵,赶秋真的很有趣儿啊,还能讲一些观音岛的传说吗,我对于神秘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比如……”她按耐住气息,尽量使自己显地平静。

    “有没有观音草的传说,毕竟,嗯,这个岛屿盛产观音草不错,可是温泉也很棒啊,为什么不叫温泉岛什么的呢?”她看着阿幼朵,分析她的表情。

    阿幼朵愣了一下,似乎挣扎,不过没有多久时间,她开口:“其实,有,但是这个传说并不美丽,你,真的要听?”

    林晓幽如何会放过这机会:“嗯。”

    阿幼朵眸子中透出一丝担忧来:“这是一个诅咒,据说在月圆之日,若是吃了观音草,就可以复活,即使是化作白骨,也可以藉着观音草的魔力复活,白骨复活之时,月亮便变成血色……”说道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寨柳老爷的妻子,染夫人,就是这样……”

    “怎么样?”林晓幽心砰砰直跳,寨柳老爷的妻子……终于联系起来了,那张尸体肚子里的纸条,终于和事件联系起来了!

    她迫不及待。

    “不,不是的……我怎么了,我是听说的,我不知道,怎么都不知道。”突然阿幼朵闭上嘴巴,任是林晓幽再怎样保证也不开口了,最后她还将银子退给了他们,同时也终止了导游的工作。

    真是糟糕啊,林晓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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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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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赶秋持续五天时间,这段时间,会很热闹。

    因为阿幼朵临时退缩,他们只能靠着自己的方式去了解情况。

    在瀑布等了一会儿,终于慢慢人多了起来,随着一声欢呼——寨柳老爷万安,观音岛的最重要人物——寨柳老爷到了。

    人很多,从密密麻麻人头中,完全无法判断目标人物的位置与距离,林晓幽不由着急,毕竟,寨柳老爷,也许是这个事件的重要人物,否则,为何阿幼朵欲言又止,其中必然有事儿。

    可惜太远了,看不见。

    “过来!”手被拉住,回头看却是苏岩。“你做什么?”林晓幽皱眉,这个时候,任何悖离中心的行为都是可耻的。

    “你不会真要看赶秋?”她低声道,一个朱净澄就就算了,难道苏岩也被苗族少女的纯天然容貌沉迷了?种-马模式开启?

    苏岩带着她绕过人群,来到瀑布下方,道:“你看,是不是很适合。我昨晚就看见了!”

    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却是一棵大树,碧绿挺直,郁郁葱葱,长势良好。“你是说,在这里观察?”她似乎明白了。

    “对,这儿斜对着那宫殿,也能很清楚地看见瀑布,碗口泉,大广场一览无余,我想你不是来寻找帅小伙子的吧?三姐?咱们有正事儿啊。”苏岩耸肩,开了一个玩笑。

    他昨天就看好了?林晓幽觉得似乎某些时候不能小看人呢,他,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技能?

    耸肩,林晓幽意外地配合,笑道:“我人品好,不婚内出轨的。”

    此时耳畔传来爆炸声音,应该是爆竹声音,看来,大会要开始了。

    两人爬上树枝,借着树荫隐藏了身形,之所以要躲起来,都是因为朱净澄那个家伙,完全没有考虑此行目的,居然,说他们都是单身,这会给探查带来多少麻烦,估计他这个太子爷是绝对不考虑的。

    “瞧,他如鱼得水,很受欢迎。”朱净澄长得白净,又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嘴巴甜,会哄人,自然博得女孩儿欢心,居然对舞环节尚未开始,便有不少美丽开朗的苗族少女围在他身边,他应付地那个不亦乐乎。

    这些少女与宫中女子不同,喜欢就是喜欢,毫不遮掩,也无心计,所以朱净澄觉得无比新鲜,表演也越加卖力,笑话随口说来,玩笑也是大胆奔放。

    他这是想死的节奏啊。

    “这家伙……”林晓幽扶着树干,扶额。“他会不会惹麻烦?”

    对于朱净澄来说,女孩子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他喜欢美丽的、可爱的、水灵的,但就是不喜欢一心一意的。

    这些女孩,会伤心吧。

    “为了不带个孩子回去,我想我们得快一些解开谜团才好。”苏岩道,“其实,偶尔你也该信我一回。”

    林晓幽讶异,回头看他,苏岩眼睛明亮,毫不掩饰某种兴奋。“我想我有线索了。”

    “什么?”林晓幽表示完全没有听明白他前后无头无尾的话,什么叫做孩子,什么叫做……有线索?“莫非你获得了什么游戏锦囊?”她苦笑。

    原谅她有时候不由自主把这书中生活当做游戏来思考,或许,这样,能够缓解一些无奈,与悲哀。

    这只是一个游戏罢了,她真实的人生,并不曾改变,不是吗?

    居高临下,可以看见水潭中影影绰绰的影子,摇摆,真实与虚化,似乎融合一起,分辨不了。

    虽然一直忽略,其实最在乎难道不是自己吗?

    看着她眼中转瞬而逝的软弱,苏岩将身子靠后一些,道:“不要难过,你瞧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虽然是问句,其实却是肯定的语气。

    林晓幽摇摇脑袋,将不良情绪摇散,眼睛明亮起来,为什么要退缩呢,不管是什么,游戏也好梦境也好,真实也罢,不管是什么,好好活下去不是吗?

    毕竟,那尸体的冰冷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不想再看见人死去。

    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个锦衣中年人站在高台上,似乎在说话,应该就是寨柳老爷了,只是他周围却不是他的子女与妻子,而是……青童。

    不知道他具体的名字,只知道海边老爷爷叫他做青童,所以暂且这样叫他。

    “谁有问题?”林晓幽看了一会儿,并未发现异样,寨柳老爷保养得似乎很好,面色红润,虽然听不清他说一些什么,但是声音洪亮,能够透过层层掌声传过来,估计生活滋润地很。

    既然他没问题,莫非青童有问题?对哦,那个人据说会蛊术,是不是用蛊术控制了寨柳老爷啊?

    林晓幽诸多推测同时,苏岩却道:“有人,要死了!”

    “什么!”

    “我是说,寨柳老爷,快要死了。”

    林晓幽回头看他,控制好抽经的脸部肌肉,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判断,但是,你知道,凡事都要有证据,证据呢?你不要说你能够比扁鹊还要厉害,能够隔空看病。”须知道,虽然法医也是医生,可毕竟不是神棍,哪有看一眼就知道谁要死了?

    只能看出谁已经死了吧?

    她没有办法相信。

    神棍吧你!

    “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才会说你偶尔也要信我一次啊。”苏岩叹气。“昨天晚上,我不是睡前去泡温泉了吗,当时已经很晚了,浴池中几乎没有人,我看见寨柳老爷,他到温泉泡汤。”

    “你没有看错?”虽然到自家温泉泡汤什么的,似乎也说地通,可是这岛上老头子什么的也很多吧,怎么能够一口咬定就是寨柳老爷呢。

    难道俩个人说话了?非常近距离了?

    “没有看错,他的下巴有一颗黑痣,我也是刚才挤到前排时候看见的,其实,我之所以躲起来,也是怕他认出我。”

    “你做什么坏事了?”林晓幽斜眼看苏岩,原来是公为私用啊,还以为他多么未雨绸缪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啊。”苏岩岔开话题,说自己的。“昨天在温泉中,他的脸色非常差劲,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可是你瞧今天,他脸色很好,红润的不正常,中气又很足,还有那个会蛊术的小子,为何要陪在他身边,你不觉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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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作者的话:我知道这个类型比较冷,还是希望朋友们能够多多收藏,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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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支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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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他在吊着精气神,不想让人发觉他命不久矣?”林晓幽皱眉,这种情况,的确古怪。

    但,仅仅凭着推测,是否确切。

    凡事要讲究证据,没有检查,就算他看起来再像死人,也不能断定他命不久矣。

    “也许他昨天,是装的?”就这样,说出了反驳的话。

    “的确,我没有想到,可是他骗我一个外乡人,有什么好处?”苏岩问。

    “是啊……有什么好处?或许他真的有病?”林晓幽也不敢确定了。

    还是再等等。

    两人继续看向广场,这个时候,广场中心的高台已被围地水泄不通,中央是一个秋千,绳子上缠绕着不知名的藤蔓,点缀一些花朵。

    此时响起一连串的鞭炮声音,然后一个颇为强壮的小伙子上场,走向高台,爬上秋千站定,之后有人推动秋千,那小伙子手搭长弓,对着瀑布就是一箭。

    扑哧,正中目标。

    绳子一断,绑好的傀儡坠落,周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还有火光,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哇哦噢噢噢噢!”人群中的朱净澄惊呼,水里的烟火,好美丽,居然会有水里的烟火!

    边上一个梳着元宝发髻的女孩子解释说:“这个傀儡是象征吃粮食的怪物,将怪物射死,祈求平安,是每年的传统,放完烟火,男孩子就可以开始给心仪的女孩子回礼了。”说完眨着水汪大眼看着朱净澄。

    朱净澄有些忧郁了,掰着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貌似,他没有带那么多的回礼啊……

    “看,红色的水,瀑布,瀑布发怒了,神子降罪了,啊啊啊啊啊……”突然人群中爆发出惊叫来,一时间全场哗然。

    林晓幽他们也发现了。

    尤其是因为近,他们可以看见,一个影子倒吊在瀑布后,因为受到冲击而摇晃着,而周围,是红色的水流……

    血腥味,弥漫开来。

    来了吗?

    不由多想,林晓幽与苏岩立刻跳下了树,因为近,很快他们就穿过洞穴,来到现场。

    是尸体。

    不管有多么的像是玩具,但能够保证,面前那个支离破碎,由线连接的东西,确实是人。

    “呕!”林晓幽忍不住捂住嘴,弯下腰来,苏岩从后方扶住她,好让她不至于从瀑布掉下去。

    “傀儡”的头颅是倒着的,正好面对着她,这个人,她有一面之缘——是阿朱!

    虽然身子残破不堪,但是头却很干净,干净地像是假人,但是毛发细腻的感觉却告诉他们,这是真的人,不过是处理过了而已。

    “为什么!”这时候,背后响起不可思议的惊呼,苏岩回头:“青童?”他居然是第一个,依旧是华丽的服装,但脸色却与平常的淡定大不相同,看到阿朱的那一刻,他惨白地不像是人类。

    血色全无也不为过。

    两人一定认识吧?

    不顾苏岩阻止,青童将阿朱尸体放了下来,抱了下去。

    苏岩想说什么,林晓幽摆摆手,轻声道:“不,让他去吧,我想我们的身份瞒不住了。”

    的确,出现在凶案现场,如果不想被怀疑,只能说出身份,还有那个诅咒的纸条的事儿了,希望在说出口之前,还活着。

    因为事出突然,赶秋被临时中断,但令人奇怪的是,并没人提出什么异议,虽然是很重大的节日,但似乎人们兴致一下子冷了下来,完全没有兴趣。

    然后林晓幽就听见了一些传言,说是五夫人回来找替死鬼了,五夫人的魂魄还没有走远,但她想具体问一问时候,人们却又都是噤若寒蝉。

    同时因为说出了官员的身份,三人待遇得到极大的提高,原来寨柳老爷并非想象中那般顽固不化,其实他早有与陆上互通有无的思想,只是一直以来顽固派抵制,进展缓慢。

    葡萄美酒夜光杯,重檐淡月浑如水,寨柳老爷家,果然是腐败的好地方。

    “来,我先敬大人一杯,大人可要替我们观音岛子民做主。”寨柳老爷气色依旧很好,脸上带着笑意,可见阿朱之死并未给他情绪造成任何影响,而因为知道眼前这个疑似落魄乞丐难民的青年居然是朝廷命官,变脸什么的,不用学,大腿什么的,随时抱。

    死掉的阿朱?一个小小孤女罢了,这就是上位者的心态吧。

    林晓幽喝着美酒,眼睛看向寨柳,又看看朱净澄,只见他却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一杯接着一杯灌酒。

    “喂喂,你怎么了?”她靠过去,因为不能玩儿了而伤心郁闷不悦?

    “阿朱是个好姑娘,竟然这样死了,我很难过,我曾以为,只有宫里头才会人人只求自保,才会今夕不知明日,为什么这样好的地方,这样干净的天,干净的水,干净的人,也会……”意外,他居然抽抽鼻子,欲哭的模样。

    “所以我们要为她伸冤不是吗?”林晓幽拍拍他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可是如果我们努力一些,或许可以阻止像她一样的姑娘遭到这样的伤害。”

    朱净澄泪眼朦胧看她:“真的?”然后抱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的肚子。“谢谢你。”他浑身酒气,看来醉了。

    林晓幽瞬间僵直:“……”尼玛你是有多缺爱啊孩子,大兄弟,朱童鞋!

    “客气了,呵呵呵。”林晓幽安慰朱净澄时候,苏岩正与寨柳推杯换盏,有些累觉不爱——他不会喝酒。

    现在才体会到任何职业都是有其猛点的。

    不过总算获得一些小道消息,官方语言简称研究资料,阿朱是孤儿,是山上的阿布和尚收养的,今年十五岁,观音岛以种田与捕鱼为生,大海无情,有些人为了获得高额的回报会去比较远一点的海域,运气不好就再也回不来,孤儿就此产生。

    好心的阿布和尚收留了观音岛所有的孤儿,用微薄的收入养着,而那些孩子大了,有些会去富户种田干一些活儿补贴,有些也会到寨柳家干活儿。

    “我给的钱可是多的。”寨柳不忘吹嘘自己的功绩。

    苏岩没回答,因为他看见朱净澄正扑在自己妾侍肚子上,身子一起一伏。

    头可断,血可流,绿帽子不可戴!

    于是苏大人借着酒劲儿,把大魏的皇子,给胖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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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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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朱净澄在寨柳家客房醒来时候,浑身酸痛,摸摸腰部,只觉要断掉,手也僵直地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拨开衣裳,却见白色肌肤上青青紫紫瘢痕,十分可怖,他不由惊呼。

    然后门被推开。

    “一大早不要叫魂!”苏岩推门进来,恶人先告状,弱化昨晚恶行,揍人一时爽,揍完悔半生,所以来看看他伤势如何,要不要用医疗手段掩盖一下,好歹也是法医,总有办法。

    还好这熊孩子没大碍,不然脑袋搬家,分分钟。

    “你想做什么?”朱净澄见苏岩不打招呼便推门进来,慌忙中将被子拉上,遮住胸口,愤愤道:“你想做什么,我姐姐呢?”

    苏岩噎住,半晌道:“哪位公主在这里?”莫非还有哪个危险分子没发现?

    朱净澄振振有词:“杜姑娘就是我姐姐,我要求了爹爹封她为公主,然后废了你,然后……”

    苏岩觉得,一大早来慰问受伤的朱皇子是错误的,即使错在他,缓慢地挤了一个笑容,反手关上门,他露出人畜无害笑容:“是吗?”

    “你想做什么?谋谋……啊啊啊啊啊啊啊!”朱净澄见状往床后靠去,叫声堪比杀猪,但手腕一把被苏岩扭住,动弹不得,“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啊啊啊啊啊!”

    “叫完了吗?”苏岩将手一甩,道:“还痛吗?”顺手甩下一瓶子东西:“涂上。”

    “不疼了。”摸摸手臂,僵直的感觉不见了,灵活如初,朱净澄大喜:“原来你不是要杀我?”

    “谁要杀你,无聊又无趣。”苏岩摸摸鼻子,道:“那个,你昨晚吧,喝醉了,偏要爬树,然后摔了下来,你看你,伤地很重啊。”他语重心长。

    “原来你是来帮我疗伤的!”朱净澄眼睛瞬间水润,动情道:“原来你们夫妻都是一般好,我回去就求了爹爹……”

    “别!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苏岩想当朝皇帝合着还兼职菩萨啊,求来求去,大概一个头要两个大,好在他没有发现从树上摔下来这是一个谎言,说多错多,先走为妙。

    “我走了。”关上门,苏岩离开。

    屋子内刹那昏暗起来。

    床上依旧坐着多的朱净澄本还是小动物一般的脸庞瞬间表情凝固了,缓缓地,他唇角露出一抹笑意,眸色晦暗。

    这两人是真好人啊,以为他,真的只是来这个岛屿玩儿的呢。

    拾起那个小瓶子,凑近鼻端,“很香。”他呢喃。

    阿朱事件后,林晓幽与苏岩搬到了寨柳老爷家,其实她是想与村民多做接触,或许可以多收集一些案子的线索,可是村民似乎愈加封闭了,见到他们都一躲三尺远,简直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阿朱停尸三天,但阿布和尚拒绝人探视,所以林晓幽没有办法接近尸体,她有些着急。

    白天的时候,她会去观音泉泡汤,期待有些收获,此时池子里的人很少,大概是发生了诡异的事件,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害怕了吧,林晓幽也是碰运气,这个时候还来泡汤的,大概是不信鬼神的吧。

    或许可以探知些什么。

    远方传来放烟火的声音,她想起来,今天是阿朱的停灵日,烟火,是送她去到天路的光。

    她呆呆地听着,回忆着女孩子的音容笑貌,那样好的女孩子,有谁会要杀她?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昙花一现的女子啊。

    真的,是诅咒吗?

    这时候,一缕从挡雨窗射进来的耀眼阳光刺了眼睛,她连忙坐起身,将窗户合上,已经泡了一个时辰,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候,浴池的木门被推开,林晓幽惊喜地回头,却发现是阿依,她手中端着一个铜质的盆子,里面是深紫色的葡萄。

    “姑娘,这葡萄已经冰过了,所以,要不要尝一尝,这是岛上的特产,和观音草齐名的。”说着,她擦着鼻头的汗水,看来很热。

    “谢谢,对了,好像整个岛都在放烟火呢。”

    “是啊,阿朱还是处女子,所以灵魂怕黑,要点亮天路,否则会迷路,不能往生的。”阿依将葡萄从盆里拿出来,分在白瓷碗中,递给林晓幽。“很甜,但吃多了会腻口,所以这些正好。”

    “谢谢。”林晓幽剥了一颗葡萄,发觉又冰又甜,真的很爽口,她追问。“葡萄都会冰上吗?”

    “岛上有一处天然冰窟,我们夏天时候,都会把东西放到那里去冰一冰,很不错,消暑极了。”阿依收拾好东西,道。“姑娘若是还有什么事儿可以拉那个小绳子,上面有铃铛,我听见就会来的。”

    “冰窟?”林晓幽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是啊,就在山里,离开瀑布不远。”阿依弯了眼睛笑道,颇自豪,这个冰窟,也是他们寨柳家的所有呢。“姑娘感觉如何,这温泉?”

    “嗯,很好,我想一个人泡一会儿,很舒服呢。”林晓幽笑笑,脑海中却思量着,冰窟!

    这个岛上有冰窟,那么,那不可思议的现场就可以解释了。

    阿依走了,林晓幽离开公用大浴场,来到有单独泉眼的小隔间反手锁好,躺下,打开玉佩,遁入。

    因为单独时间不多,所以好久不用。

    熟悉的山坡,熟悉的花田地,熟悉的竹屋……

    信步闲田,查看了各个植物长势,最后来到一处土墩前面停下。

    初来岛上时候,想着方便就取了一些观音草的种子来玉佩中种,因为这是特产,别处没有,实在是因为走过路过不可错过,否则过后不待,不多时浇了泉水观音草田长势喜人,可是郁郁葱葱的观音草田,居然中心有一块是秃的,她心生疑惑便去挖,挖出一具女子的尸体来。

    却是李惠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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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找不到的李惠娘,居然会出现在玉佩中,也因此,尸体保存完好栩栩如生,容色依旧,眉色如黛,唇色红艳,肤如白瓷,音容笑貌宛在。

    林晓幽立刻确定,这块玉佩的第一个主人就是杀死李惠娘的凶手,也许这玉佩中还留下他身份线索,于是她将李慧娘尸体好好保存着。

    尸体的保存,在现实中,一般用冰冻,李惠娘是因为玉佩关系不腐烂,但死去的阿朱,虽然只是看了一眼,林晓幽却能百分百地判定,阿朱的头颅是属于尸体晶体化,也就是说,被冻过,所以才呈现当初看见时候的惨白与古怪。

    像是一个假人。

    而这个岛上居然有冰窟,无疑,是极大的怀疑点。

    虽然无法接触到阿朱的尸体,但是那个冰窟或许会有一些线索,也许,那里就是第一现场也不定。

    取了一些制作麻药的药材,林晓幽离开。

    刚穿好衣服打开门,就看见阿依端着毛巾期期艾艾等着,说是苏大人来找,林晓幽是纳闷的说我弟弟又犯错了?虽然坦白身份,但朱净澄,是谎称弟弟的。

    阿依说不知,就是很急。

    果然出门就见到苏岩等着,见到林晓幽上来就拖着她的手道:“走,看病去。”

    “神经病?”林晓幽指了指他脑袋。

    “不是,我说你可能有孕,有流产先兆,很急,阿布和尚答应帮你看看。”苏岩顿了半晌,道。

    “什么?”林晓幽微微惊讶,他是急疯了,说出这样不靠谱的谎言。

    “求你了好吧,情况紧急,阿布和尚也是这个岛上的大夫,我若不这样说,见不到他,也见不到死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都可以。”苏岩弯腰,双手合十做低眉伏小状。

    “你怎么不说你有孕了,这样他可能会亲自来见你,都不用你走路。”林晓幽心里骂了五十八次卧槽,终于微微平复,道:“念在此次是公事,所以不和你计较,要求什么的,我慢慢想。”

    虽然答应,却总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和尚不是傻子,会这样简单?

    林晓幽望苏岩侧脸,突然发现他的样子已经比刚刚见面时候变化许多,至于具体哪里,却是说不明白,总之有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经历不同,样貌也会变化,相由心生,不是虚言。

    “我们只是瞒他一时半会儿,具体事宜到时候再说吧。”苏岩有些紧张,可见到额头微微汗滴,林晓幽笑道:“你看起来很紧张。“

    苏岩道:“那和尚不是一般人。”像在埋怨她的不知好歹,林晓幽摇头不语。

    但一路也没大事,朱净澄在屋子内修养没有跟着,也安静许多,倒是莫名有些不适应的感觉,那个皇子,倒也是有几分趣味的,想至此林晓幽唇角不由地微微绽开。

    不多时便到了阿布和尚居住的庙宇,说是庙宇,其实不过是供着一尊佛像的小屋,只是收拾打理地极为干净,有蒲团、木鱼、香火,都是不缺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阿朱便停灵于此,其实,岛上的村民谁家有个丧事也会拜托阿布和尚,谁叫他是个老好人呢,在这里他们见到了海边见过的老人——玛多,得知阿布和尚就是他那时候口中说的很棒的人。

    阿布和尚口碑很好,是个受到极大尊重的人。

    得知他们来意,玛多爷爷拄着拐棍笑了,道:“孩子,欺骗是不对的,你们不必如此担忧,阿布和尚哪有那样可怕,尤其你们说是为了给阿朱伸冤,他怎么会不见你们呢,有时候,直截了当比拐弯抹角更让人喜欢。”

    苏岩脸红,低头,有些赧然道:“是我多虑了,实在是怕生出事端,不知道这个岛上对于验尸这件事,会不会排斥。”苏岩不知道冰窟的事儿,要破案,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验尸,只要验尸,就能得到线索,就能获得数据,就能找到凶手。

    他虽然工作能够独当一面,但面对阅尽千帆的老人,还是显得有些稚嫩。

    忽略了操之过急或许并不妥当,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有漏洞。

    如果被认为是德行不好的人,怕是会受到更多的为难吧,那就得不偿失了。

    玛多摇头:“不会,阿朱死的那样惨,找出凶手想必她也是愿意的,你们进去吧。”

    一条白色布帘垂着,里面就是阿朱停放的灵柩,走进去,苏岩对阿布和尚道了歉,和尚据说有八十,但看着大约六十几岁样子,他毫不意外,笑着说不介意。

    林晓幽想,果然他是知道的。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是老人,他们的智慧会让你感到渺小如尘埃,自大的后果就是丢人,就像苏岩如今一般,脸都红成猴子屁股,被人看穿的感觉,很惨。

    阿布和尚就像是书中所描述的无欲无求的高人一般,林晓幽看不出他对于阿朱的死有任何哀伤、悲痛的表情,只是淡淡道:“命之所以,随缘而已。”

    命?

    阿朱的死,仅仅是命吗?

    “可是大师。”林晓幽很意外他的看法,她看一眼阿朱,此时阿朱身体已经被缝好,周围布满了鲜花,因为头被冻过晶体化了,所以并没腐烂,只是有些像是木乃伊。“阿朱不是自然死亡,她是被害死的,我想查出她的死因,否则,也许观音岛会陷入……”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诅咒纸条的事儿。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自他口中响起,林晓幽心脏猛地一抽,眸子不由自主对上阿布和尚的眼睛,只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眸子虽然浑浊,却含着无边地奥义。

    好大的压迫感。

    林晓幽不由捂住胸口,这就是普通人与修行者的区别吗?

    真是厉害。

    好在他只是个和尚,否则……摇摇头,林晓幽将心中不安驱散,自言道,不会的,林晓幽,不要听风就是雨,哪里来这么多的阴谋,你又不是什么逆天存在,哪里会人人都要害死你呀。

    自我感觉太良好,会遭雷劈的。

    “大师,我觉得……”林晓幽还要说什么,却见苏岩居然弯着腰在检查阿朱的尸体,再瞧瞧和尚,却是闭目养神模样,一脸淡然,似乎周围一切与他无关。

    林晓幽忍不住想起了养在尼姑庵的善财郡主,两厢联系,不由赞叹这佛法,还真生猛啊……坐看云卷云舒,笑品花开花落,好容易养大的孩子被分尸却保持淡然,能做到这般地步,真是心理素质强大到令人发指。

    不过他开口闭口就是随缘、自然、明灭,大概死在他眼中,是另一种升华吧。

    技术流和意识流是很难交流的。

    和尚闭目打坐,暗许他们验尸,苏岩检查很仔细,初步判断阿朱死于窒息,身子被锋利的刀刃割成六块,中间被线所串联,那线,就取自于阿布和尚做傀儡的材料,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头,其他部分并没有冻僵,这有些古怪。

    也就是说,是分开后处理的。

    为什么呢?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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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掉了几个收,不知道什么,希望有问题亲能够提出来啊,55555,被抛弃的感觉好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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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阿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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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岩在验尸,林晓幽便在一边静静地等待。

    屋子内很安静,几乎可以感觉到微风吹动发梢与发梢间的厮磨,静谧,而淡如菊。

    林晓幽闻见香味,似曾相识。

    她等着也有些心焦,不免嗅了嗅鼻子。

    “那是观音草的花朵秘制的香料,宁神养心,也可缓解一下气味。”一直闭目养神的阿布和尚突然开口,林晓的心咯噔一跳,忙笑了:“不,我不急。”

    阿布和尚笑了,道:“心静自然不急,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阿朱既已去,必然有其因缘。”

    不大懂。

    林晓幽想了半天还是不大懂!

    难道说,应为有其固有缘由,死者就不该得到昭雪,死者就该死?凶手杀人无罪?这是怎样的一个观点,但他又不阻止验尸,或者他认为,这也是继得缘分?

    和尚为何要说这话,他又是为何知道她很急?

    明明伪装地极好。

    想说些什么绕过去,却听一声佛偈响起,有人掀开帘子进来。

    “你谁啊?!”苏岩被打断,很是气愤,其实不难理解,工作状态,生人勿进嘛,同行很理解。

    是个年轻人。

    “拜见大师。”似乎冠冕堂皇的理由。

    阿布和尚没说话,林晓幽不仅抬眼看去,来人大约与苏岩差不多年纪,却是一身行走江湖的打扮,风尘仆仆,身上背个包裹,像是行者,后来他自我介绍所说的话也证实这个推测。

    徐卿,京城人士,全家修习佛学,母亲想把他送到寺庙却被告知此子六根未尽生来带孽,不宜学佛,故而行走江湖化孽,拜访高僧名士,期待某天能够参透佛法。

    这些话他说来光明正大,并不避讳外人,屋内的林晓幽与苏岩听了个一清二楚。

    而对于死者,他也并未露出惊讶神色,大约只是以为谁家办事,毕竟苏岩在他进来一刻,便迅速地将阿朱用白布盖好,花香也掩盖了尸臭。

    突然被打断虽然不悦,但是检验初步完成,似乎也没有更加多的理由留下来,和尚既然要见客,林晓幽与苏岩便告辞了。

    走在回去路上,林晓幽眉头愈加紧皱。

    “怎么了?”苏岩问道。

    “那天,我闻到了同样的香味,就在瀑布不远处。”林晓幽低头,看地上的石子儿,用脚尖推了推。“你说,这观音岛,真如他们所说是与世隔绝的吗?刚才那个人,很熟悉的找到和尚住处,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谁告诉他的?他是第一次来吗?”

    毕竟,没有看见有人引荐。

    他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个香味,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是不小心露出的破绽,还是故意掩盖什么,比如,气味?

    毕竟观音草在岛上很常见,谁都能够制作。

    最最重要的是,到如今都不能知道阿朱被杀的理由,仅仅是诅咒?这不可能。

    “好了,还是先回去泡个温泉吧,刚刚做完事,真的很累呢。”苏岩打了哈欠,伸了懒腰。

    也是,虽然得到线索不多,却是要弯着腰,集中注意力好几个小时的工作,法医实在是很辛苦的,这么想着,林晓幽觉得偶尔舒缓一下也不错。

    按耐住小小的不安,想着这是工作啊,就当做之前在实验室里一般吧。

    两人先去温泉旅馆泡澡,然后休息了一小会儿,回到寨柳老爷家里,林晓幽想着去检查一下冰窟,便去寻阿依,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却在花园中遇见了意外的人。

    “徐卿?”看着那个打着马步,双手笔直笔直,提着两桶水的青年,林晓幽觉得他真是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内力,这个家伙,完全看不出有这样的力气。

    显然,他刚才在阿布和尚那儿的解释是不全面的,没有突出优点的。

    “是萝藦山的那位姑娘啊,在下徐卿,幸会。”见到林晓幽,他笑了笑,很和善的样子,他是修行者,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萝藦山?

    林晓幽一愣,意识到他所说的就是阿布和尚所居住地的名字,可是他是一开始就知道呢,还是与阿布和尚交谈中知道的?这很重要,但是直接问,会不会太过直接?

    于是她状似无意道:“萝藦山?哦,那儿的瀑布很美丽。”她故意说错。

    “姑娘记错了,萝藦山没有瀑布,萝藦山最为出名的是祭蝶草,冬天开花,十分美丽。”

    这个时候是夏秋之间,如果他没有来过此地,怎么会知道冬天的花草,可以判定,这个人,并非头一次来,且从他说的‘出名’二字来看,观音岛并不是那么排外的,起码以前不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是否与这一次的诅咒有关联呢?

    林晓幽得到这点,不欲多做停留,就说有事,与这名年轻的修行者分开了,她打算去冰窟找一找,但必须先找到阿依。

    但是,阿依像是在宅子里消失了一般,找不到。

    寨柳老爷知道后立刻派了人搜寻,说是翻开整个岛屿也要找到阿依,虽然平日父女两个不怎么亲昵,但看着寨柳老爷红色的眼眶和憔悴的表情,林晓幽想,也许不是不关心,只是人长大了,感情就不那么好意思明显地表达了吧?

    “求求苍天,把我的阿依还给我,还给我,我答应,不会再逼你了,阿依,你回来吧,我错了。”寨柳老爷一个大男人居然会为了女儿哭哭啼啼,让人始料不及,以及唏嘘不已。

    而他的病,突然加重了,再好的妆容,也不能够掩盖愈渐浓烈的死气。

    多蕾老板娘只会哭,完全没有作用。

    阿依失踪的第二天,那些委派的护院在冰窟中找到了阿依,却是如阿朱一般不完整了,被分成六块,头也被冻住,寨柳老爷闻言直接昏迷,再也没有醒来。

    林晓幽偷偷检查了一下,判断也就是植物人状态了,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最多不过半月之命了。

    阿依的失踪,让事件愈加古怪,没有理由,没有嫌疑人,什么都没有,一切似乎陷入到了无边的怪圈中,找不到出路。

    阿依死去分尸的样子本是要保密,可人多嘴杂,不多时就被传遍了小岛,一时间家中有少女的都闭门不出,人心惶惶,说五夫人回来报仇了,不敢出门。

    小岛成了死岛。

    安排好阿依后事,林晓幽叫来多蕾:“夫人,如今你还不说真话吗?难道要岛上的女孩子全部死于非命,你觉得也没关系吗?”

    这事情,必然是有前因的,寨柳老爷如今不能说话,也许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了。

    “我……”多蕾捂着脑袋,很痛苦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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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作者的话,原谅我放荡不羁喜欢碎碎念,实在是写文寂寞,大家木有啥意见问题或者犀利地发现了线索么?都不捉人家小辫子,难道是不够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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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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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林晓幽安慰她,多蕾才好一些,只是面色苍白,但终于说了完整的话,不过听完,却轮到林晓幽他们恐惧了。

    完全,不能一下子消化。

    十年前,一次瘟疫,岛上许多人都死去,寨柳家四个夫人无一幸免,而还年轻有力的寨柳老爷不久就迎娶了自己的第五个夫人,夫人有种独特的美丽,据说住在远离海岛的陆地,是个孤儿,是随着船队来到观音岛。

    当时观音岛是开放的,对于外族人,并不抵触,其实,直到现在,岛民还是善良的,只采取消极的逃避来对待外乡人。

    寨柳老爷娶了美妻自然下一步是诞下子嗣,可新娘却一反常态,每夜都穿着奇特的紧身衣让寨柳老爷碰不得,拒绝与丈夫同房,这样持续半年,就在寨柳老爷快要失望时候,她却突然同意了,夫妻两人感情不错,那五夫人喜爱热闹,她常对人说,海的那边,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奇怪物件,各式各样的花草,动物,不如这里一般单一,她有时候对老爷说,想去外面的世界,寨柳老爷对她很好,但因为老太爷关系,一直没有允诺出海,直到她生下一个奇怪的孩子,一切都变了。

    “什么孩子?”林晓有意识到,也许,那是关键。

    多蕾似乎想起不好回忆,脸色煞白,道:“是一个浑身长毛的奇怪孩子,还长着尾巴,十分……十分可怕,像是山鬼!”

    说至此她捂住眼睛,似乎害怕那山鬼会跳过来,挠人。

    也许她看见过,林晓幽猜测。

    “那孩子后来呢?”苏岩追问。

    “死……死了,当时老太爷就震怒了,说是要杀了五夫人和小公子,可是被阿布和尚劝下了,阿布和尚说也许是一种病,可以治好。”也许是离开家乡久了,他们说话方式与汉族几乎一样,除了名字,称谓都沿用汉词。

    更加证明,观音岛,在之前,起码是半开放的。

    五夫人的事儿,必然是很可怖的!

    “老太爷虽然口头允诺,可是,对于这孩子是妖孽的定论却是确定的,所以第二天半夜,就去阿布和尚那里,把那个孩子……”多蕾咬唇,似在挣扎。“杀了。”

    “杀了孩子?”林晓幽虽然猜到,但对于能够杀死亲孙子的人,还是倒抽冷气,那个五夫人呢?

    女人!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水潭中,看见的那个白头发的老妪,女人,老妪,女人,老妪……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徘徊,呼之欲出。

    “不,不只是,因为被认定为不详,所以孩子死后,被按照祭祀的规矩分成六块,用来祭祀天神,祈求原谅,祭祀那天,孩子的母亲大闹祭坛,最后自杀了,这是一起惨剧,之后,为了掩盖,所以观音岛才封闭起来的。

    为了掩盖罪行才闭门自守。

    而当时多蕾是伺候五夫人的婢女,为了封口,被老太爷安排给寨柳老爷的,而阿依与阿南也不是她的孩子,是之前大夫人的孩子,大夫人,已经在瘟疫中死去了。

    怪不得总感觉在温泉旅馆中,他们彼此气息那样格格不入,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林晓幽安慰多蕾:“老板娘要节哀顺变,有些事,只能尽人事而已。”

    说出这样的话,她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悲观与听天由命了?

    多蕾感谢她的关心与慰问,说不要紧,她会去阿布和尚那儿听禅平稳心绪,说阿布和尚的经书,能够让人安心。

    厉害的高僧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想到五夫人的事儿与阿布和尚也算有关系,林晓幽想去探一探虚实,便说自己最近心慌气短心绪不宁,也想听经,央求多蕾带她去庙里,而苏岩,则是分头行事,去冰窟。

    一切要快起来了,否则,证据湮灭,不能破案,不知作为书中人物,会不会面什么更未知的危险。

    起码,在自己熟悉的范围奋斗,林晓幽还有些底气。

    死亡不可怕,等死的过程才是最为可怕的,人类的恐怖,来源于未知。

    与阿朱一样,横死的人最好要请人超度,阿依也寄存在庙里办后事,多蕾见林晓幽如此有主见,凡事条条框框理地清晰,心中也宽慰许多,道:“姑娘莫要心慌,听完经,就好了。”

    看来她是老主顾。

    阿布和尚,不仅能够治病,还能治心。

    走到门口时候遇见了徐卿,说要拜访和尚,林晓幽说那正好一起吧,这个人,自己倒也想了解一番呢,刚才她怕老板娘怀疑,并未问他的事儿,但此人能够住在宅子中,必然有其缘由。

    如阿布和尚所言的——因果。

    走在路上,还是乡村风格,绿色的苗麦青青,石子儿小路边野花摇曳,小清新的风景却掩藏着残忍凶案,也许这对比,才是世界的真实。

    天与地,生与死,明与暗,天空与海洋。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到底什么意思呢,阿布和尚。

    她习惯性地走慢一些,在后侧观察两人,来到这里,虽然拥有法医工具箱,但也不是万能,一些譬如检测DNA之类的技术还是无法实现的,要查明真相,不得不依赖于更多的的原始方法,譬如,观察学,心理学、痕迹学……

    也就是说,假若此次的尸体是破碎的,没有头,林晓幽是无法确定死者身份的,在现代可以通过DNA,但这里不可以。

    等等……林晓幽突然步子一滞。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这个推测,或许可以解释,为何阿朱与阿依,都是头被冻住了,而身子却是没有。

    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就还会有牺牲者。

    她看向老板娘,她额头有晶莹汗珠,似乎有些累了的样子,皮肤即是在阳光下也没有什么光泽,生活的不如意,完全表现出来,她,一定有什么没有告诉为我。

    时间紧迫,林晓幽想立刻就问。

    但是看到一边轻松走路的徐卿,她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不能给外人知道,传出去,不论真假,对谁都是一个灾难。

    徐卿此人,还不了解,这是听他说过一次话,能感觉他是个坦坦荡荡,毫无隐瞒的人,想必他的人生,是没有秘密的,毕竟,从小就是为了修行而生活着。

    “怎么了?走累了?”大约是速度慢了,徐卿想要来帮她。“走不动的话,我背你吧。”说完看着林晓幽。

    他的眼睛像是孩子一般纯净,帮助人也只是自然反应,想必一路就是这样活着的。

    —————————————————————————————————————

    PS作者的话原谅我放荡不羁喜爱碎碎念,写这文,其实是为了写欲,说来也缘分,玉与欲同音,含义却大相径庭,玉是高洁象征,欲却毁誉参半,两者,像是镜子中与镜子外,正反,相对。主角在镜子外,反派是镜子里,可是,里外,是用什么判断呢?罪恶,又是以什么为参照呢?

    祝大家七夕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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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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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过观音岛吗?”心中不知如何回应,却不慎将一直怀疑的话说出口。

    说完她就后悔。

    “不是,我只是看着徐公子对路很熟,所以有此一问。”看他一惊模样,林晓幽有些担忧,但话出口,掩饰会更糟糕,不如顺势接下去,或许能够挽回一些。

    “啊,是来过的,那个时候,我还小吧,随着师傅来的,大约也有十多年了,当时就是住在寨柳家,没想寨柳老爷没有忘记,十分热情。”徐卿声音像是被清水浸润过,像是小雨一般能够温润人心。

    完全没有掩饰与隐瞒的样子。

    林晓幽倒是有些愧疚,心中低低叹自己怎么会怀疑他呢?那个时候,他还是孩子吧,即使是在这个让人怀疑的时刻来到岛上,也不能推断他便与案子有关联。

    虽然,他脚上那双绑着绳子的无跟鞋,叫人不能不介意。

    但是,鞋子什么的,也不是唯一。

    林晓幽婉拒了徐卿的帮助,说是慢慢走也可欣赏风景,徐卿也不强求。

    路途不远,但也不近,像是许多虔诚朝拜者一样,仿若越是困难的路,越是能够体现真诚,多蕾老板娘显然是挑了比较能够体现虔诚的路。

    爬上爬下,绕了一圈,才到阿布和尚的庙里。

    今天是阿朱停灵的最后一天,阿依停灵的第一天,阿朱的棺木已经搬到中堂,与阿朱的并排列着,周围是几层白色帐幔,台子上还有香火与灯烛果盘。

    看香炉中散乱的香火头,应该有不少人来祭拜过,为这两个如花女子惋惜。

    拜过死者,看一眼右侧,白色帘子后面的小房间传来说话声,薄薄的帘子,却仿佛隔着许多东西,叫人看不分明,想不分明,林晓幽呆呆立了一会儿。

    “大师似乎在讲课呢。”

    徐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道:“或许我们要等一会儿。”林晓幽一愣。

    讲课?

    给谁?

    “阿布和尚不仅收养弃儿,每天还都会讲经给需要的人,化解各种冤孽与怨气。”多蕾看出林晓幽疑惑,解释。“日日如此。”

    明白了,林晓幽点头,听里面说话声的确是有人,三人便找了一张长凳挨着坐下,等待。

    不多时便有人掀开帘子走出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眉清目秀,她见到林晓幽他们,笑喊道:“明镜,又有客人。”

    过一会儿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孩走出来,也是笑道:“哎呀,来了,灵台你就是个猴急脾气,师傅刚刚说过说话莫要这般大声。”说罢看向多蕾。“是老板娘,可是来听讲经的?”

    多蕾点头:“阿依死后,我噩梦不断,也不知为何?”

    徐卿则道:“远道而来,求真问道。”

    那明镜点头,看向林晓幽:“你呢?”

    此时林晓幽看清,明镜与灵台这两女,必然是双胞,灵台眉角微微挑起,稍稍妩媚,明镜则是双眸清澄,比较稳重,陪着简单颜色的缁衣,有份独到美丽。

    “我……心中害怕,所以夜不能寐。”想了一会儿,林晓幽扯了一个理由。

    明镜似乎并不相信,但还是说要去通报师傅,转身进去了,灵台则是去烧水倒茶。

    毕竟非常时期,林晓幽三人便又等了一会儿,期间从多蕾口中得知这双胞姐妹是岛上一户渔民家的女儿,一次出海,遇到海贼父母双双遇害,老人家也早在瘟疫中死去,她们逃过一劫成了孤儿被阿布和尚收养,和尚一共收养过十几个孩子,长大了便让他们自谋出路,但对她们这对姐妹却是一直养在身边,因为悲惨的经历,亲眼见着父母被砍头,俩个孩子当初都有些失常了,亏得阿布和尚每日用佛经道理疏导,才不至于毁掉。

    “果然功德无量。”徐卿道。

    “是,阿布大师,就是什么罪过都能饶恕的圣人一般的存在。”多蕾靠着墙壁,呢喃。

    所以也能原谅寨柳老太爷擅自杀死自己要救的人?

    林晓幽仰起脖子,只能看见青黑的屋顶,木桩层叠,周围雕花,如迷宫一般重叠。

    能够原谅擅自杀死孩子的罪过?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起帽子下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来自地狱的,混合着残忍与暴虐的眼神,想要杀死一切的那种眼神。

    她打了个颤。

    这时候明镜出来,说师傅与那人还未说完,需要等待一会儿,此时恰好灵台进去送茶,顺带也给林晓幽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摸着温热的茶水,从臆想中回神,似乎也没有那样冷了。

    明镜说不知道师傅何时完毕,所以我陪你们聊一会儿吧,作为弟子,耳濡目染,明镜居然出乎意料地博学,听她说话,完全不会感到幼稚,她只有十多岁,却有超越年龄的成熟感,林晓幽与徐卿皆是坚定了拜访阿布和尚的决心。

    无论如何,要听他讲经。

    “我们原先不是这名字。”明镜给他们讲述自己与妹妹名字由来,林晓幽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在古代的时候,佛教禅宗传到了第五祖弘忍大师,弘忍大师有弟子五百余人,其中翘楚者当属大弟子神秀大师。神秀是公认的禅宗衣钵的继承人,弘忍渐渐老去,所以他就对徒弟们说,大家都做一首畿子,看谁做得好就传衣钵给谁。”

    林晓幽听到这大抵明白,这是那则现实中也很有名的神秀禅师的“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与慧能禅师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之争。

    之后明镜所言也确实如此。

    “……后来,弘忍大师将衣钵传给了慧能,慧能为了躲避神秀,远走他乡,创立南宗,师傅希望我能够如明镜般心无尘垢,所以取此名。”

    “而灵台,则是源于“灵台方寸”,“灵台”和“方寸”都是指心。“心有灵智能任持也”,同样亦是心灵智净的表示。”

    为了忘记仇恨,改了名字吗?

    阿布禅师……

    “可以进来了!”这时候帘子里传来灵台清脆声音,同时有人走出来,林晓幽抬头,却是一愣。

    “你……”她微微张唇,却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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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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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人正是那与宋之白有着八九分相似的青童,从他眼中流露的悲痛看,显然,他与阿朱之间,并非普通朋友。

    青童看见林晓幽,并未停留,而是直接离开,十分冷漠。

    虽然他的蛊术让林晓幽一度怀疑,但瞧他悲伤模样,应该不会杀死阿朱吧?何况,没有动机。

    从死者模样状态看,应该是同一个凶手,即使假设青童是因为情感杀人,也无需如此麻烦,或者,用下毒,不是更为方便?

    故而,在林晓幽的怀疑对象中,他排名很后。

    与徐卿一同走进内屋,就见到了端坐的阿布和尚。

    虽然是陋室一间,却莫名感到一股庄重与凝然,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作揖,寒暄,然后听讲,很顺理成章的事儿,灵台进来添茶,然后点上了两盘檀香,白色青烟蜿蜒往上,人,也熏熏然了。

    灵水村不远处的山林深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如同金子一般洒向草木,落下点点碎金。

    阿幼朵蹲在一棵有些树龄的大树下挖着什么,口中焦急:“为什么没有,还是没有?”

    篮子里除了一些很小的何首乌,想要找的野人参却没有踪迹,撑不住了,如果没有野人参吊着,阿妈已经病入膏肓,可是不忍心见她死去,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已求助于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却要求自己用身体来换。

    已经推脱多少次,对方要不耐烦了吧,可是,就这样放弃却不甘心啊。

    “不,为什么!”愤恨地用小锄头将土甩地到处都是,却还是没有找到救命的野人参。

    时间已经不多了,难道要只能献出自己,才能……

    她粗重地喘气,手掌着地,手臂撑住脆弱的身体,闭上眼睛,露出绝望表情,过了一会,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咬牙切齿。

    “好,好,我同意。”

    乌黑如深潭的眸子里却露出无边恨意。

    那个人,一直用阿妈的病要挟着自己啊!

    夜色深了,密密丛丛山林中,大树下,一个男人渐渐地醒过来,他的眼睛被蒙住了,手被反绑着,脚上也没有穿鞋。

    “阿妈,阿爸!”很冷,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不是温暖的床,他绝望地呼喊。

    没人理会他。

    黑暗让人恐惧加深,过了一会儿,男人对空气颤声:“谁,谁绑了我,要钱是不是,要多少钱?还是要珠宝,放我回去,放我回去,这些都可以给你……”

    哗啦啦啦啦,只有风穿过树林。

    男人绝望了,他挣扎着想起来,脑后突然一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蒙在眼睛上的布已经被摘去,男人可以清楚地看清楚周围地形,是灵水村的树林呢,他心中暗喜,难道是绑架自己人已经离开了?或者去吃饭,或者去小解?

    这么想着,发觉自己的脚也可以动了。

    太好了,逃!这是他第一个念头,这里的地形,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观音岛人是很熟悉的,这个时机,也许是唯一的逃生希望了。

    因为刚才,对方似乎对金钱并不感冒。

    他挣扎着起身,发觉并未受伤,不由大喜,想,看来我吉人自有天相,但是,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强院子中的守卫,将旧的全部换掉,或者砍了领队杀鸡儆猴,居然睡着也能被搬到树林中,太可怕了。

    深一脚浅一脚在树林中跑着,顺着自己的感觉,他却觉得越发迷糊,转了半天,竟然回到原地。

    背脊冒出冷汗来。

    不行,若是错过时间,等到那人回来,自己一定跑不掉的,必须想办法。

    男人又一次开始跑,因为没有鞋袜,脚被划伤,大概流了不少血,但他却似乎毫无痛感,拼命跑着,但似乎受到了诅咒,他总是会回到原地。

    恐惧越来越深了。

    男人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会死在这里,从一层绝望,下到更深一层的绝望。

    “不要。”他望着乌黑不见光的天空,流下眼泪。

    沙沙沙,沙沙沙,这时候,背后响起了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男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危险!

    他直起身,开始拼命地跑,仿佛是一条频临死亡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背后的东西似乎总是保持者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无论男人跑多快,那个“东西”总是能够很顺利地找到位置,然后,继续压迫他的神经。

    男人快要疯狂了。

    “不要,不要!”绝望的尽头是什么,是你知道要死了,就在下一秒,但下一秒,又一直不来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哭泣,像个孩子。

    就在绝望到想着不如自杀时候,突然不远处,出现了光,虽然很小,却是光啊。

    “有人,真的是人吗?”男人心里扬起了希望,有人啊,这时候,背后的声音也消失了,似乎是害怕什么,退去了。

    太好了,男人顿时感觉消失的勇气全部回来了,获救了,获救了,获救了!!!

    他因为太过紧张而跌倒,但立刻又爬了起来,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颤抖着爬向光芒处,然后……就在到达时候,他颓然跌倒……

    一个傀儡被绑在树干上,它的手中,握着一支火把,火把燃烧,噼啪作响。

    刚才的火光,就是这个。

    是个傀儡……男人先是苦笑,然后大笑,最后开始哭泣。

    完了,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神明什么的,也不能救我了……

    一切,都完了。

    似乎希望就在眼前,揭开面纱,却是绝望。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啊!”一个声音响起,男人回头,看到了拿着刀子的黑袍人,他浑身笼罩在厚厚的黑色长袍中,干枯的手中拿着的一把刀子,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寒光一闪,男人跪着的身子倒下,然后,他先是看见了乌黑的天空,然后是旋转的树林,然后是……泥土。

    他的头,被砍了下来。

    第二天,林晓幽他们刚起来就得到一个消息,观音岛又有新的牺牲者,而这一次,不是妙龄女子,而是一个男人,寨柳家的大公子阿南,被人杀死在灵水村不远处的树林中。

    现场只有一个头,边上,有个篮子,里面是零散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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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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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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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况,与林晓幽心中的推断,是背道而驰的。

    难道说,嫌疑者,并不是推测的那个人?

    与苏岩商议一番,苏岩带着工具先行一步去现场验尸,因为开诚布公,也没什么好隐瞒,法医箱便公用,但玉佩并没有透露。

    亦如希腊神话中阿克琉斯的脚踝,玉佩,亦是她在这世界中的最后秘密,绝对不能透露。

    虽然这秘密,还存在暗处的觊觎者。

    更为糟糕的是,昨晚自子时开始便下了一夜的雨,到天明才停止,整个观音岛,都笼罩在湿漉漉的氛围中。

    对于现场来说,是很不利的,但再不利,也先交给苏岩。

    林晓幽装扮好,独自去了灵水村,灵水村靠着海边,有个码头。

    一来,那里有观音岛上最大的集会,逢五大场,平时小场,期间会有许多东西,或许可以找到需要的东西,虽然如今观音岛已经与陆地有隔阂,但因为是岛,海上往来船只常常会停靠补给,于是,相较于中心的三神村,灵水村反而更热闹。

    二来,集市上人多口杂,是探寻消息的好去处,或许不经意间,人家会漏了口风,这是迫于寨柳家压力而对事件守口如瓶的三神村村民所不具备的。

    三来,阿南死在那里,是案发现场。

    无路如何,林晓幽都是要去的。

    从三神村到达灵水村大约有两里不到路程,走路需要一个半小时,其中还需要翻越一座山,于这炎热天气,无疑是一种酷刑,即使可以坐轿子,但躲在厚厚的棚子里,也闷热难耐。

    之前这种情况,不论是考虑体力或者效率,林晓幽会使用玉佩,可是最近她发现,玉佩,出了些问题。

    似乎在一定的时间内,空间转移的次数是恒定的,超过,就不能再用。

    是一个与遇水触发一样的坑爹限制。

    但又能如何,她阿Q了一下,想也许是在提示着少用些,少露出破绽吧,毕竟若是被那个杀死李慧娘的人知道了,敌暗我明,不好办。

    她选择了坐轮车,一种有着宽大竹叶编制的顶棚遮盖的人力车子,小巧玲珑,恰好两个人坐,还留有一些空间。

    车子的主人是一个少年,巧地是,闲谈间竟然也是阿布和尚收养的孩子之一,且这孩子也善谈,林晓幽对他的服务很是满意,玉佩中钱币充足充个大款不成问题,给了小伙子一锭银子,于是一路有说有笑,也算愉快。

    或许这是最为贴近自然的一刻了,林晓幽十分珍惜。

    轻声地,哼起小调儿。

    然而如同花无百日红,人无日日好,快乐是短暂的,命案是层出的,神经必然是常常崩断的,小伙子虽然拉着车跋山涉水惯了,但还是堪堪跌了一跤,实在是一个麻袋横在小路中央太显眼,叫他不得不停下。

    显然他对于影响到了雇主的好心情表示愧疚不已。

    林晓幽看那孩子内疚不安的脸,走下车宽慰道:“没事,我去瞧瞧。”拉开袋子,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果然坐实了,血肉模糊的东西,胡乱交错叠着,果然口味十分重,不是法医或者BT人士,大概会当场产生严重意识障碍,运动丧失,对外界刺激失去正常反应并出现病理反射活动——简称昏迷。

    她皱眉,将麻袋重新系上,对小伙子道:“没事,没事。”然后扛着麻袋坐上车。

    “姑娘,这……”小伙子刚才还笑眯眯的脸刹白,像是血槽清空状态,毕竟袋子里浓重的血腥气绝对表达着危险这意思。

    他有脑子的。

    林晓幽做了一个嘘声动作,摆摆手表示我明白的你不用说了,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锭银子。

    小伙子捂住嘴巴,欲呕。

    林晓幽叹气,摸了摸,掏出五锭银子。

    小伙子松开捂着嘴巴的手,做纠结状。

    林晓幽叹气,摸了摸,掏出十锭银子。

    小伙子顿时表示腰不酸了脑不疼了,胸口也不闷了,血腥气什么的完全是无事的,接过十锭银子放进嘴巴咬了咬,正货,大手一挥,姑娘你放心,一定把你和麻袋安全送达目的地,对你半路捡东西的奇特爱好也绝对不会透露半句,职业操守,鄙人一向是很有。

    林晓幽在车内看着小伙子流着汗水的背脊,想,谁说劳动人民没想法,谁说社会大学学不到东西,我跟他急。

    想着,把麻袋塞入玉佩,说实话,这东西,确实是藏着比较好。

    就算查,也要等苏岩回来,整合一起查,这叫做有规划。

    大概是几十两银子效果超群,小伙子加速度到达目的地,行了礼,也没管林晓幽怎么麻袋不见了,欢欢喜喜走了,想必,他很希望多几个这样喜欢半路捡东西的雇主,这样,能提早许多年退休吧,或许,还能买个漂亮媳妇儿。

    漫步在灵水村,林晓幽回想刚才小伙子聊天所透露信息,这灵水村之所以叫灵水村,主要是有口井,据说曾住有一条蛟龙,保佑村民福气安康,后来蛟龙修满了道行飞升仙界,舍不得村民,留下一口灵气在井中,继续保佑着村民,因为害怕灵气稀释或者被偷走,村民用一块大石头将井口盖上,井,成为了一种象征。

    “就是这里。”看着龙飞凤舞的大字,高大的牌匾,林晓幽跨进了村子区域。

    村子现在看来,还很平静,鸡犬相闻,炊烟袅袅,平和安静。

    阿朱与阿依的死,是在三神村发生的,古代消息传播不快,若有意封锁,绝对不会泄露,所以灵水村的人,并不知道观音岛一手遮天的的寨柳家,发生了大事。

    阿南,虽然是死在灵水村,但是,却是被一个三神村的挖参人发现的,因为那片林子,是一片以盛产人参而闻名的林子。

    那个挖参人当时就吓地瘫软,立刻跑回三神村,报告了苏岩,但是之后,挖参人就失踪了。

    虽然已经让寨柳家安排人手去地毯式寻找,林晓幽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砍头这个情况,不能让人不想起阿朱与阿依的惨案,但是令林晓幽在意的是,那个挖参人的身份——阿幼朵。

    阿幼朵,有什么理由,要在半夜出现在那里?

    而阿南,又为何会死在那里。

    还有,玉佩中的麻袋,十有八九装的会是阿南的尸身,那么说明,这麻袋,是在回去三神村时候被人丢下的,而从灵水村去到三神村……只有一条路!

    今日正好是逢五,眯了眯眼,林晓幽走进了喧闹的市集中。

    先从这里开始吧。

    走了一圈,看了一圈,面对此起彼伏的吆喝、一条消息一两银子的叫价与琳琅满目的假货,林晓幽感慨,节操粉碎性骨折这种病,不是现代人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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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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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姑娘好面生啊,是来灵水村玩儿的吧,我阿旺这里有的是稀奇玩意儿,保管您满意,价钱也极为公道的。”四处闲逛,她在一处卖小玩意儿的铺子前停下,因为,老板长一张很会来事儿的脸。

    这是很合适的目标,或者叫做线人。

    林晓幽想了想,笑道:“我叫阿若,不是本地人。”用的是杜若的名字,此时,她并未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慢慢融入到这个世界,用书中的名字,主动管书中的事儿。

    “啊啊啊,是阿若姑娘,名字好听极了。”恭维的话,让林晓幽也忍俊不禁,这种氛围,像极了现实中小商贩,她用手指拨拉着挂着的小挂件,有各式样的络子,玉挂件,苗银首饰。

    “这个多少钱。”勾起一根用铃铛模样的珠子串成的手环,她问。

    老板伸出手指:“这是上好的苗银,铃铛精致,穿风能响,五两。”说完他解下链子,用嘴巴靠近一些,吹了吹。

    果然,手链发出悦耳的声音。

    “啊,这样子我倒是挺喜欢的,钱倒是不贵,不过这个链子,别家有没有啊?”林晓幽表现出价格无所谓只要独一无二的意向。

    老板见到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忙说道我这是独家经营,您就是跑遍了整个岛也是寻不到一模一样的,绝对的个人特色。

    林晓幽想了想掏了钱,见到老板收下喜滋滋模样,立刻见缝插针道:“老板,其实这链子,我是见到有人带着十分好看,所以才买的,您家手艺可真是好。”

    老板得意:“当然了阿若小姐,这链子上的铃铛可是一个个打出来,精雕细琢,所以价钱要这些,绝对公道啊,我家一年也就只能做出几个,上一个,可是卖给了寨柳家的大小姐呢。”

    来了!运气不错。

    林晓幽暗喜。

    之所以选择这个铺子,就因为见到了与死去的阿依曾戴着的一模一样的手链,这样做工精致的手链,价钱必然不便宜,而且她记得阿依似乎十分喜欢,是从来不曾脱下的,可是后来死去的阿依身上,并没有找到这式样的手链。

    但那种砍头分尸的手段,又绝对不是劫财那样简单的事情,所以可以判断,手链,与凶手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阿朱的死,除了验尸得出是死后被砍头,完全没有其他线索,阿南的死,还要等苏岩消息,所以,手链,是如今唯一可追查的线索。

    摊开手掌,小小银色铃铛,在阳光下闪着微微光芒,红色串绳,那样鲜艳。

    “对了,当时……阿若姑娘,这个链子啊,可是有着月老的力量呢。”似乎想说明自己东西是绝对值得,老板滔滔不绝起来,但林晓幽也不打断,耐心听着。

    这种人正是她最为需要的。

    “嗯,真的吗?”故意露出希冀憧憬的目光,林晓幽托着腮帮子聆听。

    “对啊,当时那个姑娘,也就是寨柳家的小姐啊,可是很不高兴的样子呢,她当时的样子真像是要咬人呢。”老板颇有说书天分,那个眉飞色舞,林晓幽错过脸去,翻个白眼,想这果然没白花五两银子,值,值,值!

    老板继续道:“后来她就跑到我这儿来了,扫了一遍我的首饰,挑了好几样,付了钱就要走,我当时瞧着她打扮似乎是个富贵人家,就推荐她这个铃铛,不过她嫌弃贵,不想要,后来我给她说铃铛能唱歌,她又买了。”老板说这,捞起一茶壶灌了一口茶水,抹了抹嘴巴。

    “是吗?”兴致勃勃追问,询问,也要不露声色啊,有来有往,方能笑傲江湖。

    刑侦科同事学习的经验,一条永流传。

    “后来啊,打后面来了个小伙子,那姑娘见到小伙子就板着脸,倒是那小伙子,别说啊,模样还真是好,我那会儿寻思着,我的女儿啊,说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儿啊,我可就是……巴拉巴拉巴……”下面是对小伙子一番精细描述,着重突出了小伙子如何俊秀不凡,如何卓尔不凡。

    诶诶诶,大叔,歪了歪了啊!

    林晓幽咽了一口口水,长叹一声,摊开手,将一摞子铜钱用手指一个个数了一遍,拿出十二枚:“老板,这个珠子挺好看的,我买了。”她视线对上一只小盒子里的五彩珠子,这些珠子可以穿起作为手链,是便宜东西。

    十二枚铜钱,十分够了。

    “中中中,我这就给你包上……还要什么吗,阿若姑娘慢慢挑,慢慢挑啊。”老板弯着腰将铜钱接过,小心收在了铺子木板底下的钱箱中。

    然后抬起头,普里斯够噢。“这小伙子长得俊俏,可是脸色却不俊俏啊,似乎俩个人在闹别扭呢,不过呢,也是我那手链有奇效啊,小伙子在见到手链的时候,脸色一下子阴雨天转晴天了,挽着姑娘的手叫了声阿依,就亲亲热热回去了啊!这时候,我才知道这姑娘,就是寨柳家打大小姐啊……”

    老板说完后似乎回味无穷,末了还手臂撑着桌子冲林晓幽道:“阿若姑娘,你说,效果好不好!!!”

    林晓幽连连点头,接过老板打包好的首饰包裹:“嗯,不知道哪个小伙子这般好运,能被寨柳家的小姐看上呢。”

    然后又是微微露出向往无比的模样。

    老板果然立刻露出哎哟小姑娘你思春了啊喂的模样,挥着手笑道:“姑娘你好奇是应该的,不用害羞,便是我家姑娘当天回去都是茶饭不思呢,我与她阿妈都劝了好几日,那个叫做青童的小伙子,真的不错啊,也只有寨柳家的小姐能够配得上了……唉唉唉,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哪里入地了眼哟……”

    青童!

    林晓幽眸子一暗,手指攥紧,怎么会是他?

    那张与宋之白几乎一样的脸庞瞬间就浮现脑海中。

    不会,他怎么会与阿依一起,他不是与阿朱一起的吗?

    难道……他脚踩俩条船,被阿依与阿朱发现,然后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摇摇头,好一幅血淋淋场面,倒是很有恐怖片感觉,但,逻辑不对,如果是他,何必要分尸?爱过的人,有这样大的仇恨吗?

    分尸,必然有必要的理由。

    又想到半路捡到的麻袋中的尸体,总感觉不妥。

    凶手那样细致的一个人,为何会做出遗失尸体的事情,一个能够设计出瀑布悬尸那样诡计的人,不会犯错。

    既然不是犯错,那么,就是故意。

    到底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那样做?

    “老板,你的首饰很好,我下次还来买啊。”告别了饶舌老板,林晓幽徒步去找苏岩。

    他会有什么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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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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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不好露骨询问,就自己慢慢寻找,终于到那片树林时候,有几个年轻人跑出来。

    这个时候……

    “啊,是苏先生的妹妹,你怎么来了?”打头的是阿中,他见到林晓幽笑着,晒黑的脸庞,编贝般雪白牙齿,笑容灿烂无忧。

    妹妹?

    微微一愣后,林晓幽意识到这是之前的对外介绍,虽然身份早就在案发后显露,但大约还有人不知道的,也不解释,就笑道:“对啊,我的事儿办完了,就来看看,谢谢你们帮助我们,苏先生呢?”

    “我们简直是帮不上忙,苏先生在检查现场,你顺着绳子就可以找到他了。”胖子三郎指了指树干,果然可以见到若干红色小绳子系着,大约是怕迷路吧。“真是惨啊,到处是血,阿南这小子真是牡丹花下死……”

    “三郎!”另外一个穿背心的瘦子叫做吉朗的走过来,打断他的话,道:“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呢。”

    “不速之客?”林晓幽探头看向森林,似乎没什么不对。

    她并没有注意到三人露出一种嗤笑表情来。

    林晓幽只是觉得,此时唯一难受的,就是那淡淡血腥气了。

    她转头看向三人,“阿中、三郎、吉朗,有没有发现阿南的尸体?”这三人,都是寨柳家的家丁,平日与阿南总混在一起玩乐,叫他们一道来,也有辨认尸体同时了解情况的意思在里头,毕竟阿依死了,寨柳老爷垂死病中,多蕾神神叨叨,寨柳家已经有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厦将倾感觉。

    之前还是有着一丝怀疑的,但如今看来,的确是阿南。

    “对了,妹子,苏先生叫我们先回去呢,说是没什么事情,余下的交给他什么的,我们可以走了吗?”瘦子吉朗问道,他眉宇间攒着郁郁之色,与其余两人无所谓的态度截然不同。

    也许,他与阿南感情更为亲厚吗?阿中与三郎,就是酒肉朋友的感觉吧。

    想到刚才他打断三郎的话,林晓幽的确是想立刻问问清楚,但是一想到贸然的追问也许会造成反效果,看他排斥的样子,林晓幽道:“好,你们先走吧,我来帮他便可。”

    脑子里,却把‘牡丹花下死’这句记下,想着一定要问清楚。

    拨开杂草丛生的小路,密林展现眼前,其实林子并不原始,起码比之牛头山挖荠菜的红松林来说,还是干净清爽的,起码能看出路来。

    树木也算有规律地排列,此时不过正午刚过,日头很好,林子里偶然有光线穿透进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林晓幽慢慢走着,循着苏岩留下的红绳。

    突然她停下脚步。

    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一件可以说是麻袋的衣服坐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麻袋堪堪能遮盖住身子,露出两只小腿晃荡着,脏兮兮的脚丫,可以看见乌黑乌黑的脚底板。

    像是一个小乞丐。

    她在唱歌,手打着拍子:

    “杜鹃鸟的蛋在悬崖上孵着,

    乌鸦守护它,

    杜鹃鸟的蛋在悬崖上孵着,

    乌鸦守护它,

    孵着孵着,

    掉了下来,掉了下来。

    就算聚集了大王所有的马,

    就算聚集了所有的臣子,

    蛋也不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

    蛋也不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

    童真的声音唱着这般莫名有些恐怖的调子……

    林晓幽呆呆立在大树下,仰着头,听她唱完一遍,突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谁!”她吓了一跳。

    “是我,三郎啊,苏妹子别怕别怕。”一张笑眯眯油汪汪的大脸出现眼前,“对了,苏妹子,我刚才是怕吉朗生气所以没说,其实,阿南啊,可能死的不冤枉啊。”

    “怎么?”这时候小姑娘不唱了,纤细身子掩映在密密匝匝的树叶中,三郎似乎没有发现,他对林晓幽有好感,想接近她,所以麻利儿地捉住任何可以说话的机会来搭讪,刚才吉朗打断他,他心头像是堵了石头一般,如何也不舒服,便寻个尿遁借口跑来提供线索,实则制造泡妞机会。

    这个线索,他可是连苏岩也没说,藏着说给苏妹子听的。

    苏先生的妹子,打看见他就觉得很对眼啊。

    “真的?”林晓幽只对线索有兴趣,拉着三郎到树丛中,“说说,别给人听见了。”突然出现的孩子,还是让她有些顾虑。

    太奇怪了。

    三郎摆摆手笑道:“你是说那个疯孩子吗,不会的,她呀脑子有问题呢,刚才我们说的不速之客就是她拉,苏先生检查时候她突然出现,唱一些古怪的歌曲,脑子啊,真的坏的咯。”说完看着不远处的孩子坐着的树干,一脸的无所谓。

    原来他不是没发现,而是压根儿没当回事。

    然后就说了阿南的事儿。

    倒是颇有些唏嘘,原来,是阿南看上了自家的佣人阿幼朵,可是阿幼朵有了心上人,所以拒绝了阿南的追求,可是阿南像是失心疯一般不放弃,非阿幼朵不娶架势,其实他那样家世,岛上姑娘谁不能喜欢啊,可他就是死心眼。

    说到这,胖子三郎叹气:“阿幼朵也是死心眼,青童早就有心上人,怎么会喜欢她,她啊,倒是和阿南一般死心眼呢。可是前几日,阿南突然和我们说,他有办法和阿幼朵一起了,好像很有信心样子,苏姑娘,你说,会不会是他要挟阿幼朵,然后被杀了?”

    林晓幽此时却无法回答他。

    她脑子里全是青童!

    青童青童青童青童青童青童青童!这个人,简直是阴魂不散,到底,你和多少姑娘有关系,简直太不要脸了。

    道貌岸然,虚伪无耻!

    不过,算是串起了三起命案的线索,这三人,都与他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动机,他的嫌疑,像是牛市一样,直线上升。

    “谢谢你三郎,你的线索很有用。”林晓幽刚要感谢线人无私的爆料,手被握住了,显然,线人还有话题,而且从神色看,下面才是主题。

    “额……三郎……你好像很紧张啊……”林晓幽滴汗,抽了抽手,发觉握太紧,抽不出。

    “苏姑娘,虽然我夏三郎,没什么本事,可是打铁的本事也是三神村数一数二的,这是我自己打的银妆刀,送给你,希望你喜欢……”三郎一句话说地满头是汗,说完了也不管林晓幽回应,丢下刀子飞一般跑了,速度与身材呈现逆天的反比模式。

    ……

    大概是不想听见拒绝的话吧。

    捡起刀子,林晓幽用手摸了摸,迷了眯眼,略有意外:“好刀!”

    花纹精致,刀刃锋利,小巧玲珑,存放方便。

    往后,睡觉,想必更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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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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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呆的地方与案发现场必然不远,果然,林晓幽很快见到苏岩同志,作为一个还保留着一部分职业素质的法医,他工作热情还是比较靠谱的,不怕苦不怕累,脸蛋儿几乎要贴到地上,完全不介意断掉的头颅的恐怖,当然他貌似也习惯了。

    旁边是工具箱。

    林晓幽扭头,啧啧两声,刚想过去互相交流学习,突然停住步子。

    但是,现场为什么还有一个男人?还挺眼熟。

    便是这一停下,就给人先发制人了,“你来了?”就知道这女人耐不住寂寞会过来的,苏岩直起腰板,远远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笑容,这让她本就不爽的心情愈加郁闷。

    不过当那一边的男人说话时候,她立刻恢复了笑脸。

    “哦,是徐公子。”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苏岩脸上本是晴天指标立刻阴转多云,暗叹这女人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在法定老公面前居然完全不给面子。

    他也不验尸了,盘腿坐着,表现出不乐意表情。

    林晓幽对他的不满似乎视而不见,整理好衣裳跑过去,不过没有跑向徐卿,而是弯腰,拉起他的耳朵:“你支开那三个村民我以为你有些脑子,想着是为了保留现场,不露出法医箱破绽,没曾想你……”看一眼俊秀的徐卿,虽然他温文尔雅不似坏人,但就是莫心堵,留一个外人在场,苏岩打什么主意?

    雷一点想,莫非是觉着妹子把不到,把汉子了……于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喂喂喂,给我点面子,疯了你啊。”苏岩龇牙,林晓幽意识到微微过头了,才讪讪道:“啊……”来个单音节,唐塞过去。

    真是,大抵是对他印象实在太差,才会忍不住。

    平时,她是淑女。

    说实话,苏岩本来挺高兴,想着这个女人虽然嘴巴不饶人长得也让人脑袋疼,要胸没有要屁股也没有,搓衣板身材还自以为是,但有些时候也算有些思想品德,知道做戏也是要做足的,给人面子,很开心地张开手欢迎她的改邪归正迷途知返,须知男人最需要的就是外面要给面子啊。

    却被浇了冷水,心里拔凉拔凉。

    林晓幽是有理由的,她自认并非泼妇,也信奉以德服人,但是,这厮将法医箱曝露于外人眼前,真的很危险。

    毕竟,青童一句话叫她记忆犹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被发现的话,大概会被五马分尸弄死没商量,就像是传说中的五夫人和孩子,所以一下子失态了,与某男主打的种-马流妻妾成群路线不同,她的目标,是寿终正寝,如果可以,同时帮助别人也寿终正寝。

    徐卿适时解释:“姑娘,我早年跟着师傅学过一些术法,懂一些药理,想必,是有帮助的,是我要求留下的,姑娘,出家人行善积德,望姑娘成全……”

    一番话说地,敢情是林晓幽若是说句不,那就是上升到道德层次的败坏了。

    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人,攻击力显然比苏岩同志强多了,堪比化骨绵掌,还不自知,苏岩同志,充其量就是一个从一夫一妻制度中解脱后略有欢脱看不清状况的技术男,战斗力基本为五。

    “啊,当然,徐公子是做好事,自然是要欢迎的,呵呵呵呵呵呵……”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苏岩委屈摊手:“你知道了。”家有恶妇,实属不幸,当时这么就瞎了眼睛会娶她,一步错,招招错的感觉,好好一副牌,全部打烂了,若说最悲催男主,非他莫属。

    貌似是自己有错,故而这话题,纠缠下去也是无意义,林晓幽打开箱子才发现,苏岩毕竟不是白痴,早就将箱子中一些比较奇怪的东西譬如药剂、试管收好,所以也就一些刀子剪子,并无不妥,而且徐卿似乎也不感兴趣,眼睛居然望向别处。

    顺眼看去,发现刚才看见的小姑娘已经从树上下来,赤足走在泥地上,慢慢靠近他们三人。

    嘴巴里,依旧唱着古怪的歌谣,翻来覆去唱,毫不厌倦。

    她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神色也麻木地很,走近了,发现她手中把玩着一个不倒翁,乐此不疲。

    不倒翁已经很脏,满是泥污。

    “杜鹃鸟的蛋在悬崖上孵着,

    乌鸦守护它,

    杜鹃鸟的蛋在悬崖上孵着,

    乌鸦守护它,

    孵着孵着,

    掉了下来,掉了下来。

    就算聚集了大王所有的马,

    就算聚集了所有的臣子,

    蛋也不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

    蛋也不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不断重复歌谣,不断重复。

    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宛如两颗幽紫葡萄,却没有光芒。

    徐卿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道:“跟我们回去吧。”对谁都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抱着他的肩膀,把头靠着蹭了蹭,闭上了眼睛,也许他身上那种淡然的修士气质叫人安心。

    从背后看,女孩子像是一只温柔而娇气的小猫,伏在主人的肩膀。

    现场大概情况苏岩都记录好,于是一行人就叫了一辆马车,带着阿南的头回到了三神村。

    小姑娘回来后就跟着徐卿了,林晓幽便也不管,毕竟小姑娘喜欢人家,他们有缘千里来相会,自己也不能多管闲事,先把正事儿处理完要紧,她和苏岩说了半路捡到尸体的事儿,两人将头和脖子比对了一下,却发现一个问题。

    伤口不吻合。

    也就是说,这个尸体,不是阿南的,这就奇怪了,如果不是阿南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三神村与灵水村的半路呢?还有青童和三个死者的关系,叫林晓幽也十分揪心,两人讨论半天,终于整理了几个疑点。

    第一,三个死者中阿朱和阿依都是被砍成六块的,头也被冻过,但是阿南没有,难道说,这三个人不是一人所杀?

    第二,阿依手上的手链为什么没有了,谁拿走了。

    第三,阿幼朵失踪了,为什么会失踪。

    第四,这个事件,真的和十年前的事件有关吗,是五夫人报仇?

    第五,为什么半路的尸体不是阿南的,为什么头要被冻住,而阿南的则没有冻。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想再看看阿朱和阿依的尸体。”林晓幽将苏岩给阿南做的的验尸报告看了一遍,说道。

    因为一行小字让她注意。

    “颈部大动脉破裂,系尖利器物一刀割裂,而且从头部伤痕看,凶手曾在尸体上泄愤,制造一些多余的濒死期损伤或死后损伤,头颅有死后出血症状,腐败严重。”

    腐败严重?

    阿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找不到他的尸体。

    林晓幽觉得真相似乎在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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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双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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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寨柳家陡变,但应变极快,三日内便有旁系的人即刻替代掌管大局,整顿一切,毕竟上代老爷不止一个儿子,寨柳老爷,看来不过一个代号。

    躺在床上的是“他”,如今掌控大局的也是“他”。

    显然之前的担心也就是杞人忧天的程度。

    一切似乎有条不紊,丫鬟小厮们噤若寒蝉对此事绝口不提,家事并未受到影响,林晓幽回到三神村,又一次拜祭了阿朱阿依,然后直接去找朱净澄,却见到这家伙在屋子里捧着一大堆有着精致包装的东西,唉声叹气似乎很是烦恼。

    门是开着的,林晓幽还是敲了敲。

    “嘿,忙什么呢?”她笑言。

    朱净澄嘟着嘴巴似乎很是烦恼,指着一堆礼物道:“我很烦恼,不知挑选哪个好?那些姑娘,都是可爱纯洁的人儿啊……”说完一脸惋惜,“可惜路途遥远,宫殿又不够大……”

    得,他这是在挑妃子啊?那这也是甜蜜的负担了。

    林晓幽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道:“你找到阿幼朵了吗?”虽然知道这人不靠谱,但他人缘好,也许有用。

    可惜到否定的答案。

    “你们走这一天,我当然是卯足劲儿全部找过了,各家各户全部出动,几乎掘地三尺,但整个村子都没有,守村子口的家丁也说没有见到人出去,那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他叹息,做出结论。“那样美丽的姑娘。”

    喂,为什么重点音完全在最后一句……

    朱净澄手指拨拉着小礼物,心不在焉。

    林晓幽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逗留就告辞了,心里却有了计较。

    阿幼朵不见了,结合尸体错乱的死亡时间,失踪的手链,青童古怪复杂的感情,阿布和尚的态度,于是,只有那个推论是符合的,如今,就只要找到一样东西,就可以做结论了,可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晚上的时候,她与苏岩便借口阿布和尚所托,叫来了苏岩与寨柳家所有人,说是阿依明日就要入土为安,阿布大师说让见最后见一面,也算送别。

    死者为大,大家自然都同意。

    第二日一早,有些关系的人,全部都聚集到了阿布和尚的禅室周围一块空地上,虽然地方很小,但大家到时有条不紊,并不拥堵。

    朱净澄一大早被拉出来,很是不满,混在人群中,揉着惺忪睡眼嘟嘟囔囔:“为什么要起这样早啊,我还要睡觉呢,真是,我要斩了你……”

    直接被苏岩拍了脑袋。

    “你!”朱净澄刚要发怒,苏岩道:“想早些回去就别闹腾,早些结束早些回去。”

    林晓幽摇头,这两人,就是不对盘。

    不过苏岩的话倒是进了朱净澄的心,显然他对于观音岛的异族生活从一开始的新奇感兴趣到了如今已是兴致缺缺了,那些美丽姑娘的示好,亦是从欢喜变为骚扰。

    他想回去了。

    苏岩敏锐地发现这点,然后要挟。

    他成功了,朱净澄闭嘴了,立刻、马上。

    说来朱净澄其实也不是个骄纵无理的人,反之他很平易近人,林晓幽与苏岩之前没少折磨他,若是平常人,或许早就死了十七八回了,砍头、砍手、砍脚,妥妥的。可是朱皇子似乎毫不介意,有时候还乐此不疲。

    只能说,他的师傅也许别的没有教会他,倒是给了他一颗善良的心,林晓幽觉得素质教育做的不错。

    这家伙或许还蛮有前途的。

    “喂,为什么说好的仪式呢?我们就这么傻等着吗?”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阿布和尚的到来和所谓阿依祈福仪式的开始,有些人开始急躁了,毕竟,这些人中许多不过是普通农户,与阿依阿朱,没有多少感情,过来,也不过是因为德高望重的阿布和尚说了而已。

    “难道是骗我们的吗?”有人开始骂骂咧咧。

    “大家静一静,其实,我们叫大家来这里,是想宣布一件事!有关于阿依和阿朱之死,我们找到了凶手!”见人来地差不多了,林晓幽走到一块较高地势开始说话。

    “说啊!”

    “什么事?”

    “原来是骗人的吗!”

    人声渐渐嘈杂,林晓幽摇头,就知道会这样,对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里的人们素来很擅长,事情已经过去一周,就遗忘了吗?

    所以,他们对于十年前那件惨案毫不在乎甚至隐瞒的态度,也不是不可以相信了。

    “难道你们自家没有儿女吗?难道你们不想捉住砍头恶魔吗?”她拔高声音,果然人群安静下来,从嘈杂变为小声地窸窸窣窣。

    她继续道:“我的家乡,有个很有名的人曾说过——信仰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民主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自由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原则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对于人们来讲,不能当饭吃的都不重要。我们信奉了猪的生活原则,于是乎我们也得到了猪的命运——迟早给别人当饭吃。因为不是痛在自己身上,所以不重要,因为不是死的自家人,所以不重要,于是,等到自己被杀死的时候,才会后悔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吗?”

    她有些激动。

    虽然有些本末倒置了,但是她还是想说,因为推断出真相的那一刻,只有心痛。

    先是沉默,然后有人反驳:“什么狗屁东西,叫我们来就是给我们讲这些东西的吗?我要走了……”

    “阿朱,出来吧,告诉他们,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林晓幽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她的视线,则是在人群中扫视着,最后定格在一个相貌极为普通的女仆身上。

    回来之后,她之所以去朱净澄那儿,一方面是问阿幼朵,一方面,为了证明自己的推论,她还问他最近有没有让他记忆深刻的年轻单身女子,最好是寨柳家婢女之类。

    果然有,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朱净澄,送他礼物,只有一个女子没有,就是她。

    林晓幽心中有数,之后的发现,更是确定。

    “开玩笑吧,这个女子?”有人轻笑,“她是寨柳老爷家新来的仆人啊。”

    林晓幽却是斩钉截铁:“自小长在阿布和尚身边,学会了傀儡的制作手段,还学会了人皮面具的做法,所以,伪装什么的,并不困难,是不是,阿幼朵?”

    “什么什么阿幼朵?”人们愈加混乱了,刚刚还是阿朱,为何又成了阿幼朵呢?

    “阿幼朵不是失踪了吗?”朱净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问苏岩。“怎么说?”

    苏岩视线投射在林晓幽身上,露出一抹淡淡钦佩,若非昨晚亲眼所见那女子褪下面具一刻,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推断的。

    林晓幽拿出一根手链,高高地举着,风吹过,铃铛发出悦耳声音,仿若浅吟低唱。

    那人立刻露出惊恐眼神,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已经全部暴露了已经全部暴露了已经全部暴露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脚下一顿,转身就跑。

    “别跑!”这时候,那个被指名的小厮居然拔腿就跑,阿布和尚的屋子建在山中,不远处,就是悬崖。

    她,是朝着悬崖方向跑的。

    “不要!”林晓幽见状跳下小坡,追了过去。

    已经受了这么多的苦楚,不过是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最终还要走上绝路吗?

    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阿朱!

    苏岩也追了过去。

    然后一道青色影子也追了过去……

    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此时禅房门突然打开,阿布和尚出现。

    身边,是灵台与明镜两姊妹一袭缁衣,并排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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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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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奔跑中的林晓幽想起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悬崖。

    也许是爱情,也许是金钱,也许是理念。

    悬崖,一个带着危险却又暗含了不明意味的美丽的词汇。

    有的悬崖可以跳过去见到灿烂的朝霞,有的,则是万丈深渊。

    容不得多想,阿朱已经站在悬崖边,风吹着她的衣袂,有种憔悴的美丽,此时她揭去了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来,瞪眼看着林晓幽,“你不要过来!”

    叹气,为何到了现在还要孤注一掷呢,难道是沉迷在自我意识中的人都是理智丧失的吗?想起昨晚半夜与阿布和尚一席话,林晓幽攥紧拳头,扬高了声线道:“阿朱,一直以来,是你误会了,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你的,是有人爱着你的,甚至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狗屁不通!”阿朱大笑起来。“从来都是骗人的,说什么会好好待我,可是,自从他们知道了事实之后,哪一个不是把我当做过街老鼠,是的,我的父母不是人,是强盗,是凶手,杀了别人的父母,可是我没有,为什么这么多年的赎罪还是不能放过我,为什么!”

    她双目血红,似乎到了愤怒顶点。

    此时,一抹影子到了林晓幽身边,是青童。

    “阿朱,你过来,我们一起过。”他喊道。

    “你早就知道她没有死吧?”林晓幽看他一眼,当时她去拜见阿布和尚,见到了正出来的青童,就有些奇怪了,比起刚刚知道阿朱死讯时候的悲痛欲绝,他显然沉静许多,离开时候也没有去看阿朱尸体一眼。

    当时没有在意,如今想来,他却是知道阿朱没有死的。

    “阿朱,不要做傻事!”青童劝解阿朱时候,苏岩也来了,气喘吁吁,果然是身体素质不行,百米测验不及格的主儿。

    无关人员阿朱怎会理会?

    她惨然一笑,带着决绝,冲着青童道:“你肯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出去一定要带着人皮面具,为什么你阿妈那样讨厌我,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能叫你和阿依在一起,她那个女人,凭什么可以和你在一起,难道就是你阿妈喜欢吗?”

    闻言,林晓幽眉头一紧,看来,那日那个卖首饰的小贩见到的,果然是偷偷一起出去玩的青童与阿依,而阿朱,只能扮作阿幼朵在寨柳家打工,做佣人,她是有多爱自己的男人,就有多痛恨将要夺走她幸福的女子吧。

    所以杀了阿依。夺走了铃铛手链。

    青童着急辩解:“阿朱,不是的,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与阿依,不过是迫于压力,敷衍的。”果然,他确实有与阿依接触。

    敷衍?

    看着阿朱绝望眼神,林晓幽为她感到痛心,这个男人,一方面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是借口家里压力和另外一个女子交往。

    她却一头扎进感情泥潭毫不犹豫。

    “阿朱,不论如何,你还有希望,阿布爷爷是爱你的,还有你的姐妹们,灵台和明镜,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们是爱你的。”

    阿朱猛地跪下,双手抱头似乎癫狂起来,她嚎啕大哭起来。“不会的,他们不会爱我的,因为我的父母,就是杀死她们父母的凶手啊,我的父母是强盗,我是坏种,是下贱的东西,阿布爷爷收留我给我饭吃,让我苟延残喘,但是,我所经受的每一天都是地狱一般,我没有希望,没有爱情,没有一切……”

    当年阿朱父母杀死明镜她们父母后,不久就被捉到,定罪砍头,留下阿朱这个孤儿被阿布和尚收养。

    说完她又瞪着青童,咬牙切齿:“我每天都活在绝望中,人们假意对我好,背地里却都说我是坏胚子,只有阿兰婆婆对我好,所以我养她把她当做母亲,但是她要死了……”说着她又抽泣起来,浑身颤抖。“我去找阿南借钱看病,但是那个色胚,竟然提出用身体换药,我给了他他却不遵守誓约,说一个下贱胚子还好意思要钱,说强盗的女儿就是妓女,就是脏,我怎能由他侮辱,半夜给他下迷魂药,把他带到灵水村,让他在得到希望的同时死去,就好像他给我希望,又亲手打碎一样……”

    “哈哈哈哈,他是第一个死的啊,也不想想,他那样好色的人,怎么会不参加赶秋呢!”阿朱大笑起来。

    “阿朱,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是,委屈不能当做杀人的理由。”林晓幽口中说着,脚下慢慢移动过去,想要靠近她,好捉住她。

    “别过来!”阿朱大叫,林晓幽只得停住。“我说这些,不是想找理由,我杀了人,当然是活不成了的,但是我不想受着污蔑死去,我要你们知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背地里是如何地下贱与龌龊!”

    阿朱的话,震荡在空气中。

    林晓幽抿了下干涸的唇,替她说:“你先是杀了阿南,砍下他的头,将身体带回去,在冰窟冰好,然后,在赶秋那天做出自己已死的假象,其实你一直以阿朱和阿幼朵两个身份活着,所以,你知道青童与阿依的事情后,决定与他一刀两断,阿南的身体恰好给你一个装死的机会,所以就出现了被分尸悬挂的阿朱,那个头,是你偷得吧?”分尸后的身体被水冲泡,是为了掩盖真实的性别与时间,而冰冻的头也不容易看出面貌,可以伪装。

    那天在悬崖看见的奇怪老婆婆,应该就是折返回来的阿朱,因为朱净澄的关系,只能安装上真实的傀儡,所以后来要返回,重新将尸体布置上去吧。

    阿朱冷哼:“是邻村新死的一个年轻姑娘,放在庙里祈福的。”

    林晓幽:“当时,并没有人说那就是阿朱,而尸体就是阿朱说法,来源就是你吧。”

    “你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问。”阿朱看一眼青童,突然声音柔和下来:“青童,你爱过我吗?你会原谅我的吧?阿依那个女人,不是好人,所以我替你杀了她啊。”就在杀死‘阿朱’的第二天,她又把阿依骗到林子里杀了分尸,然后拿走了她的手链。

    于是林晓幽捡到的尸体,其实是阿依的,是她在阿依下棺后偷出来,因为下棺后,没人会多此一举打开棺材看身体是不是还在的。

    就这样,两具身体,三个头,造成有三具尸体的错觉。

    为了脱罪,又故意在村子里散播五夫人的复仇的谣言混淆视听……

    阿朱口气与刚才狠戾完全不同。

    想必平日里两人就是这般卿卿我我吧。

    “我……”面对一个设计出如此诡计的女人,青童似乎有口难开。

    “你犹豫了,你不爱我了,你果然是爱的是那个女人。”想到那个女人死前趾高气扬的样子,阿朱突然窜过来,要来拉青童。

    “你干什么么?”林晓幽下意识一挡,却被她拉住了袖口,身子,往悬崖滑去。

    难道,就这样被莫名垫背了?

    林晓幽看着渐渐远离自己的悬崖峭壁和青童惊慌神色,说不出话。

    手被拉住了!

    “苏岩!”

    “别叫,保存体力!”苏岩一手拉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拉着一根探出悬崖的树枝,脸上肌肉看起来,挺痛苦的,他回头道:“你小子,快拉我一把。”

    回头却看见青童一脸地厌弃:“你这个女人,果然狠毒,太可怕了,你们等着,我去叫人,我们几个怕是制服不了这个毒妇。”说着就走了。

    喂喂喂……

    果然是渣男不解释吗?

    林晓幽与苏岩尚未来地及哀叹,只听一声叹息,林晓幽只感觉手臂一松,阿朱松开了她的另一只手臂径直掉落下去,这个男人,她爱的男人,给了她最后致命的一刀啊。

    但是……即使减轻了重量,你妹的我还是支持不住了啊!

    苏岩拉着的树枝承受不住压力,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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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崖底【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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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落体运动虽然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但搞不好要出人命。

    几率十分之高。

    但有着男主的庇佑,大抵是死不了的,林晓幽虽然害怕,但还是下意识腾出手来控制平衡,不致于摔地很难看。

    但最后还是因为强烈的撞击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醒来。

    好在活着!

    她张开眼,摸了摸身下发觉竟然落在草堆上,草堆还不薄,山崖也没想象的高,只是爬不上去而已,草堆形成的天然软垫救他们一命。

    “好痛!”龇牙咧嘴,某大人似乎也醒了,只是摔地不巧,脑袋磕在石头上,流血了,林晓幽看了看,从口袋实际是玉佩中装模作样掏出一把止血草药给他,道:“先用着吧,我随身带着的,大概能够缓缓。”

    “谢谢你。”

    “不用,我还要谢谢你呢。”觉得谢来谢去有些做作了,林晓幽便去查看阿朱,却发现她运气不好,掉在草堆外面,她探过手去试了试,然后摇了摇头。

    “死了,颅骨破裂,鼻腔中都有血液溢出,救不活了。”声音颇有些沉闷。

    苏岩知道她在意什么,虽然对于观音岛上的死亡事件阿朱全部解释清楚,可是,死者还有一个——那一具和泉县衙内的无名尸体,并未了结。

    阿朱不说,这个秘密,是否永远要被埋藏?

    对于那个死者,是何等不公。

    “算了,如今考虑的是怎么样上去吧,你瞧,天色不早了,这儿晚上,怕是不安全啊。”苏岩捂着脑袋,背靠着山崖壁,仰起脑袋似乎在看天。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野兽的叫声,听着瘆人。

    林晓幽亦是抬头。

    果然,夜幕降临,天空布满了红云,宛若艳丽的绸缎,这是夕阳西下的景象啊,不过在山谷中看到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呢,林晓幽却是苦笑,已经晕了这么久了啊。

    “看来那个叫做青童的说是叫人来救我们,怎么没有找到人啊。”苏岩突然道。

    林晓幽心知肚明他是揶揄,冷声道:“他不会来的,他若是有心救人,当时就不会说那样的话。”说罢她想站起来,却发觉腿动不了,一动便钻心地疼,心中咯噔一跳,看来是扭伤了!

    想起那张与宋之白那样相似的脸,林晓幽心里不免一阵苦涩。

    “你,冷吗?”苏岩见她不大对,要走过来,看来,他只是摔伤了脑袋其余无碍,不愧为金手指男主。

    “没事,我脚受了点儿伤,今天是没法上去了,晚上大概要露营了。”她故做轻松,然后将身子退后一些。

    “是吗?”苏岩疑惑,本来想过来,但看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模样,又是想到她素来是对自己十分抗拒的,所以也不走近,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之间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

    慢慢地,周围黑了下来,空气温度一下子下降了许多,夜,到来了。

    并没有人来搜救他们。

    山谷中很干燥,根本没有水,玉佩无法使用,即使使用,苏岩在场也是个问题,就在林晓幽靠着岩壁数着星星,就要睡着时候。

    有声音响起。

    “喂……三姐……你说,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轻轻的,带着一丝忐忑的语气,苏岩似乎在寻找话题。“因为这本书的关系吗?我只是顺应剧情,我们都是穿越者,你说,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互相合作呢?”他已经让步了不再靠近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冷冰冰。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倦了,林晓幽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刚才你为什么要拉我呢?如果我死了,不是正好可以走你的剧情吗?”

    苏岩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愣了半晌,道:“我说因为我喜欢上你了,你信吗?”

    林晓幽顿了半晌,看着他的眼睛,道:“这个笑话不好笑。”他的眼神虽然不是很明亮,倒也不浑浊,看来还没到不可救药地步。

    闻言苏岩耸肩摊手:“你看,果然不好笑,所以,你是讨厌我不会说笑话?”

    林晓幽笑了:“这个比较好笑……”说完躺下,幽幽道:“我只是不喜欢被控制,不喜欢被操纵……”被剧情所束缚,被人所操控,因为他居然很满意这种生活,所以才那样讨厌他吧?讨厌着像猪一样被圈养的人生。

    这才是真相吧?

    他这个人,其实,若说做出过多么过分的事情倒也没有。

    过了好久见林晓幽没有再说话,苏岩终于开口:“我想我们有误会。”

    总是打打杀杀,猜忌怀疑,两人从未和平谈判过,如果生命就此终结,他也不希望带着误会。

    踟蹰一会儿,他张口:“你知道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我是很不安的,虽然似乎许多人对于穿越,都抱着无比期待的心情,想着可以做一番作为,可是我却觉得害怕,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我不过是一个刚刚踏上工作岗位的法医,技术都不纯熟,我怎么能够做好呢,会不会判错了案子,会不会被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给杀了……”

    “……”林晓幽眼皮子开始打架。

    “每天我过地战战兢兢就怕出漏子,后来你出现了,那样坚定,好像所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我知道你也是穿越者,我嫉妒了,我不甘心了,我是主角,为什么你却完全不害怕,你那样强大,你会验尸,你一切仅仅有条,所以我要把你圈在身边,看看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了,你的确应该讨厌我,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晓幽发出微微的呼噜声。

    “所以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我保证,以后你爱去哪里去哪里……”苏岩一口气说完忏悔报告,回头看林晓幽。

    这个女人居然睡着了!!!!

    如此卸下了自尊的,没有面子的,低身下气的也许是唯一一次的忏悔,这个女人居然!能够!毫不在意地!当做催眠曲。

    苏岩感到出离地愤怒。

    他决定要做些什么……

    小心翼翼地起身,将身上的衣裳脱下,给她轻轻地盖上,将唇贴在她的耳畔:“所以,请偶尔也脆弱一点吧。”

    此时有风吹过,撩起发丝,轻抚脸庞。

    “谁!”林晓幽被异样的触碰感觉惊醒,然后打了一个喷嚏。

    “不是我!”本来蹲在身边的苏岩立刻一闪三尺远,双手上举表示绝对没有轻举妄动。

    “嗯?!”林晓幽还没来地极瞪眼示威,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隆隆。

    “糟糕,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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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 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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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匆忙地覆盖了天空,犹如一只乌黑翅膀遮天蔽日,覆盖所有,只觉余下难以启齿的悲哀。

    “你不要动,希望雨不会马上下,我去找找有没有山洞什么躲一躲。”苏岩转身离开。

    林晓幽原地等待,她看着阿朱静止的身体,她安静地,像是睡着。

    也许这刚烈女子所求,也不过是安然一眠罢了。

    用手指撩拨她的黑发,缓缓梳理好,扎了一个发髻,然后帮她整理一下仪容。“睡吧。”她替她抚上眼睛,“你不是坏女孩。”只是钻了牛角尖又遇人不淑,所以埋葬了幸福的机会,刚刚到达岛上时候,阿朱热心地接待与解说,收钱时候的犹豫,还有山崖边最后松手,不带着别人一起死,都是佐证。

    “你不是坏人啊。”

    可惜她听不见了。

    雨,开始啪嗒啪嗒滴落。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可是情况不妙。

    虽然玉佩可以使用,但一是苏岩在此难免暴露,二是自己腿脚不便利,行动不便,三是阿朱的尸体暴露在外很是糟糕,搞不好会坏掉。

    只觉太阳穴越发疼了。

    “你好像发烧了。”苏岩此时从不远处折返回来,他发觉她的脸异样地红。

    “我知道。”额头隐隐的跳跃着的疼痛感预示着自己的身体出现了状况,这让她的语气也冲起来,身体的不适,情况的糟糕,脑子似乎也没有办法冷静思考了。

    可惜没有准备退烧药,看着苏岩的脑袋已经干涸的血迹,自己却是几乎半身不遂样子,莫名恼怒起来。

    “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我想马上就要下雨了,淋湿的话,会更加不好。”

    “休息什么!这种情况,马上就要死了吧!”不只是头疼,连肚子也疼了起来,小肚子一阵一阵抽着,浑身无力,越发烦躁了,于是说话也越发冲起来。

    “我是说,那里有个山洞。”苏岩不和她争辩,径直就走过来抱起她,进了山洞,安顿好林晓幽,又将阿朱的尸体抱到了山洞,放在一边。原来不远处的确有一个被茅草挡着的山洞,刚才没发现,此时大风吹过将茅草拨开,倒是看清楚了。

    林晓幽苦笑,果然,掉崖必有山洞,狗血文老梗,如今自己倒是要感激这中万年老梗,起码有了庇护不会被冻死了。

    山洞地势较高绝对不会被淹到,靠着山洞壁休息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大雨的声音落下,噼里啪啦,有点儿水掉进了油锅子火爆感觉,想想苏岩的话有些道理,保存体力才能存活,就闭了眼睛休息。

    过了一会儿,听见撕扯声音,睁眼看原是苏岩将衣服拉了一块下来接着雨水做成了退烧布。

    然后额头一冰,所过之处清凉感觉蔓延,脑子似乎也清醒许多,她也不逞强由了他去摆弄,透过眼角缝隙可以看见他嘴唇,似乎有些干燥。

    想着,两人的确是半天没吃东西了。“饿吗?”说完才意识到似乎问了很无聊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对方再也不会回应时候,对方开口了:“还好吧……”然后是肚子咕噜噜叫声,显然,这不是个好话题。

    然后两人都笑了。

    “不要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吧。”将已经不冰的退烧布从林晓幽脑袋拿开,苏岩道:“虽然说用雨水降温不太卫生,不过古代没有污染,这雨水应该是干净的。”

    “有这认知,看来还没到烧菜不放盐的诡异程度,生活能力勉强及格。”

    “你就不能不抬杠吗?”

    “抱歉,条件反射了!”林晓幽感觉好多了,对他报以微笑,不过苏岩显然并不领情转过头去,不知从哪个角落找到两块凹凸不平的石头和一些干枯的草,用力敲打,“你等会儿,我马上生火,只要挺过一晚上,我想明天会有人来的。”

    这个地方并不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即使青童有心隐瞒,也许明天会有其他人发现他们。

    过了一会儿,终于一堆火苗生起,顿时感觉身子暖和不少。

    林晓幽有些好奇:“石头真的能够生火吗?”还以为那些探险中都是胡乱编造哄骗无知人士。

    “不是所有石头都可以打火的,要含有石英的石头才可以生火。”苏岩笑道。“我啊,可是野外生存训练冠军,就算是丢在深山老林,大概也不会马上死掉的。”似乎很得意样子。

    “这个笑话进步了。”林晓幽点头。

    “好吧,受到您的肯定,荣幸之极。”将火烧地旺了一些,苏岩拨了拨柴禾。“就是没有地瓜之类的东西,要委屈一晚上。”

    “不委屈,可以吃烤土豆。”

    经验所致,林晓幽在玉佩中种了不少蔬菜瓜果作为储备食物以备不时之需,此时派上用场,但她只说是白天随手地里摘的。

    苏岩愣了半晌,然后表示娘子果然未雨绸缪心思缜密为夫佩服佩服,林晓幽点点头回应此乃小事一桩容易容易……两人吃了烤土豆,心满意足。

    熬了不知多久,终于雨声渐渐小了,不知出去看了多少回之后,终是天亮,也等到救兵,上去之后才知道青童已经不见,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朱净澄昨日是跟着他们来的,可惜跑太慢,到达时候林晓幽与苏岩已经坠落悬崖,因为昏迷,所以叫了半天也无人应答,天又很快变化下雨,朱净澄只能回去第二天雨停了天亮了再做打算。

    “你这慢将军,好在我们撑住了没死。”收起长梯,林晓幽付了帮忙的村民银子表示感谢。“我们快些回去和泉吧,这里一刻都不想呆了。”朱净澄在一边催促。

    “为什么,这儿的姑娘不合意?”苏岩看他背后树丛间,那里似乎有红红绿绿影影绰绰,若有所思。

    朱净澄愁眉苦脸:“我收了礼物,却不能娶那么多呀,我……父皇会打死我的。”

    原来,在赶秋收了姑娘的礼物并且回礼就是情投意合的意思,朱净澄本着不让一个姑娘伤心的原则全部回礼,惹下麻烦犹不自知,如今姑娘找上门,他避之不及。

    “我说你今日躲躲闪闪不出门,却是为此。”看着不远处那些欲语还休的姑娘,林晓幽不知他是太风流还是太傻瓜。

    话不多说,大难不死的俩人将阿朱尸体带回阿布和尚处安顿,毕竟阿朱由他养大,算是亲人,然后就得知寨柳老爷已经在昨晚半夜去世,免不了一阵唏嘘,寨柳家本家全部死去,家业已由别房掌管,物是人非。

    换种思考,也不知是不是五夫人迟到的诅咒。

    “人啊,还是不能作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望着远处高房青瓦,林晓幽叹息,虽是法医不信鬼神,但因果之说,却并非全无道理。

    人已死去,罪孽消亡,各不相欠……随着阿布和尚远远的诵经声,超度了阿朱,林晓幽他们一行人搭上货船返回和泉县衙,一同回来的还有徐卿——带着乞丐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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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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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已经被打理干净换上普通小孩衣服,虽然依旧羞涩,但看着已不再脏臭,徐卿细致入微,从头到脚,无一不是贴合妥当,恰到好处。

    这叫林晓幽刮目相看。

    这样一个风餐露宿的男子,竟然心细如尘。

    波涛缓缓,云卷云舒,时光逆转成红色晨雾,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女孩在船头蒙着耳朵含着眼泪欢呼雀跃,旁若无人。

    从未见过此番美景一般。

    “这个孩子倒是与你有缘。”林晓幽走近徐卿,靠在栏杆,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咸咸味道。

    徐卿目光追随女孩,嘴角含一缕温暖:“那孩子无人照看,一直跟着阿朱,阿朱待她如妹,那首歌谣想必是阿朱感怀身世唱给她听,她记住了,虽不知她身世,但我不希望她重蹈覆辙。”

    说罢目光幽幽,望向无边天际,一行海鸥恰好飞过。

    林晓幽喟叹之余亦是明白。

    乌鸦养着杜鹃的孩子,却任它生灭,随缘本是好意却忽略环境育人,杜鹃在仇恨中长大,毁灭别人亦是毁灭自己。

    “她还小,一定不会。”仿若确定什么,林晓幽朝着小女孩挥手面庞却是对着徐卿:“她叫什么名字?”

    “无名无姓,至纯至净,无忧无虑,忘却之前所有。”徐卿微微一笑,朝女孩招手道。“莣,过来。”

    女孩展开笑颜跑过来扑在他怀里,眉眼弯弯,仿若他就是整个世界,林晓幽长舒一口气,那时候她呆滞模样,她曾怀疑她身体有恙,如今看来却并不是。

    心头一舒,这女孩能脱离那个环境也算造化,女孩之幸,徐卿之德。

    “聊什么呢,这样好兴致?”苏岩从不远处踱步过来,那边朱净澄闲不住,拿了钓竿钓鱼,倒是风雅。

    “无事。”徐卿性格恬淡,偶尔显得离群索居,与女孩的互动,似乎就是所有人情世故,见他无意不再回应,林晓幽便找了理由与苏岩离开去到朱净澄身边看钓鱼。

    “哎哟,这鱼儿怎生调皮,竟然不咬钩儿,让小爷白费功夫,待到小爷班师回朝,定要配了百万雄兵端它老窝,毁它生路!”眼瞧着一条白滑海鱼就要上钩,却因朱净澄太过急躁拉钩过快滑走,留下白色一片鱼鳞闪闪似在嘲笑他心浮气躁。

    朱净澄脸拉老长破口就骂。

    林晓幽与苏岩皆是摇头,朱净澄愈加郁闷,便返身船舱休息,说是再不钓鱼。

    “真是孩子。”望他离去背影林晓幽不免哑然失笑,林晓幽则笑道:“可惜可惜,他没有钓到鱼,我们便没有新鲜烤鱼打牙祭了,须知返回和泉还有一日,不知今晚吃什么鲜食好了,我可没有带土豆。”海上航行多是吃的腌肉,他俩都不喜,总有难以下咽感觉。

    苏岩也笑:“看来还是观音岛好,至少阿朱做的海鲜汤叫人难忘。”但说完气氛随即诡异沉默。

    显然,踩到地雷。

    “对不起。”看林晓幽面色不好,苏岩抚额:“你说的对,我总是不合时宜,不会开玩笑。”

    “你知道吗,阿朱死前的眼神我至今难忘,女子最大不幸并非为爱心碎,而是那份爱轻如鸿毛,随意便可丢弃,可以放开,若是为之疯狂心碎,也只能是个笑话。”林晓幽叹息,世间女子,若是都如展如月般能够干脆利落想好退路,倒也不会生出那么多悲剧了。

    离开和泉那日展平安押往上京受刑,飞燕去尼姑庵通知,她竟是说了一句展平安是谁。

    一个是嫁祸于人,一个是翻脸不认,倒也互不相欠。

    苏岩不知林晓幽所想,只觉她面色一刹忧郁下来,他做个为难表情:“爱情这种东西永远不过时效,因为没有人能搞清楚。”

    说完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只因他们同时想到,这本书中,原本即无爱情,也不配谈爱,而并无爱情的主角之间说着爱情,显得十分莫名可笑。

    “啊……”还是苏岩先开口岔开话题。“不想不开心的事了,回去和泉还有好多事儿要处理,黄师爷未必能够全盘把握,真是怕他搞个鸡飞狗跳。”

    “是啊。”林晓幽也觉无趣,就着他的话题道。“那么回舱里休息好了。”

    熬过痛苦的晕船,第二天的晌午十分,货船到达和泉码头,一行人回到久违土地心中都生出一种恍若隔世感觉,便是连到熟悉的街景都看不够。

    朱净澄更是将自己化作三月不知肉味的荒山野人,拖着苏岩他们将和泉所有饭馆一网打尽,头一句话便是——小二,给小爷来一大份肉,烤地酥酥的。

    真叫人替他丢脸。

    然后一行人吃饱喝足回了衙门见黄师爷,发觉黄师爷也算一人才,居然将衙门打理地井井有条没出乱子,苏岩也是心中一定,回到内院,发觉出门恍然已过了半月,院子里凤凰花期正盛,经过雨水分沛滋养已然绚烂如帛,灿烂娇艳,有种焕然一新感觉。

    见到熟悉又微微陌生景色,倒是有了丝丝回家感觉。

    林晓幽摸了书房前面石凳,若有所思。

    飞燕从偏屋过来迎接,林晓幽问了家中情况,说是一切如常,四姐孕期稳定,小多照顾得当,便是他老娘亦是换了性子一般帮着打理铺子,生意越发兴荣。

    林晓幽笑道:“这我就安心。”然后就遣了飞燕去叫四姐刘氏一道吃饭。

    晚上时候,四姐如约来到衙门吃团圆饭。

    半月未见虽不久,四姐面孔却是圆润许多,成熟风韵显露,倒显得林晓幽干瘦了。

    刘氏拉了林晓幽手指,埋怨她不思调养,“我的姐儿,四姐儿已是有了,你却没个信,叫你娘我如何对地起早死的亲家母。”说罢又拉着苏岩,神色凄凄。“这回又是出去半月办事,艰难辛苦的,阴阳不调,如何是好?”

    苏岩明白,她这是埋怨自己苦她女儿。

    自从成婚之后但凡见面刘氏就拿孩子说话,简直比欠费通知还准,林晓幽埋头吃饭,嘴巴哼哼:“恩恩。”面上却是无奈溢于言表。

    “俗语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可怎生是好?”刘氏摇头。

    苏岩安抚:“娘,这欢喜日子就不提这个,这事儿急不得。”

    “怎不急了,怎不急了!”刘氏闻言起身,她不知林晓幽与苏岩身份,只当是小妾一直无所出必然会被冷落,她是替女儿担心。“到时候怕不是被休了别哭哭啼啼回来讨饭!”

    这话显然过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脸上皆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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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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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飞燕姐做这菜真好吃,多吃些。”四姐对众人异样仿若未觉,笑着给刘氏夹菜,一筷子一筷子。

    小多忙于照顾家室,衙门中做饭事宜已交给飞燕,这丫头倒是伶俐,居然扛了下来,味道也好。

    林晓幽心中感激,知道她是解围,便道。“快些吃,菜凉了味道不好。”

    席间安静半晌,一时之间,只听见碗筷之磕碰之声。

    过不久多,还是苏岩换了话题:“娘,我们出去半月有余,这和泉可有趣事,您且说说,也叫人松快松快,三姐心里舒坦,自然对身子也好。”

    刘氏觉得女婿说的在理,老脸绽开一朵花,笑道:“要得要得,你不说我还未曾想到,这一说,和泉县最近倒真是出了一件稀奇事儿。”

    “哦?”苏岩配合问道。

    刘氏在早点铺子打理,接触三教九流,而人们吃饭时候又最爱议论邻里,她又是个爱打听的人儿,如何会错过。

    刘氏用手巾摸了摸油光闪亮嘴唇,压了声音道:“说来,这也是一件奇闻。据说,咱和泉县衙不远的画琵楼新近收了一位姑娘,她既非父母双亡的孤童,亦非家境破落的苦命人儿,居然出身富户。”

    林晓幽放下筷子,摇头:“不可能,这种女子,为何要坠入青楼?”

    说道画琵楼,她脑中想起十娘,那个撑着油纸伞的古怪女人。

    刘氏笑话她孤陋寡闻:“那女子名叫绮罗,是年一十五岁,貌美无双,是城东一家做药材生意的富户嫡女。”她在嫡女二字加重音调。“绮罗年少便求娶者众多,却在数日前拒绝所有名门公子,宣布去到画琵楼入妓籍,说是……说是……明日就要挂牌。”

    说完神色唏嘘。

    “说起也奇怪,据说是她亲娘拼命求了那老板,才勉强入了画琵楼的。”刘氏叹息。“常言虎毒不食子,竟有这等女子,将嫡亲女儿推入火坑,我是决计做不出这般蛇蝎之事的。”

    说完看一眼四姐。

    四姐一愣,嘴唇翕动,却是不语。

    林晓幽心里明白,刘氏不满小多她娘,虽那婆子最近改邪归正对四姐照顾颇周到,但她卖女儿的前科却犹如一道黑色深痕盘旋娘两心口,不能消除。

    只希望她是真的改过。

    “娘对我们最好。”林晓幽走过去,抱着刘氏胳臂安抚。

    两个女儿,一个不孕,一个婆婆犀利,刘氏心中不满自然很多,但女儿乖巧让她心里松了不少,便道:“你们好好的就好。”

    搬到县城不再需要提防族中那些破烂事,刘氏人也平和不少,不再乱发脾气。

    “那绮罗实在可怜,明日我们去看看,若能有些帮助也是好的。”吃完晚饭送走刘氏与四姐一行,收拾碗筷时候,林晓幽对苏岩提议。

    衙门中人少,一些家务活都是自己做,并不要求人服侍,这也是他们受到衙役爱戴的原因,平等,没架子。

    苏岩擦干净桌子,拢了拢筷子皱眉:“有什么不对?”

    林晓幽将碗浸没在清凉井水中,一只一只用丝瓜囊洗干净了递给苏岩:“那一日我追展如月,她跑进画琵楼,我也跟了进去。”完后将遇见十娘子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但没说玉佩事情,只说她们大意,推了自己入水就离开,才能捡回一命。

    “你说,她要害你?”苏岩将碗一只一只摞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攒起小峰。

    “是,你知道,你我并非这世界中人,三姐家世清白一直是住在荷叶村,不可能与和泉县人结怨,那么自然是因为我的关系,她要害我,大概因为我来自异界这理由,那你想必也不会安全,只是现在还未成功罢了。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你不是怕死吗,除掉隐患,就可以了。”

    一口气说完,林晓幽抬头看苏岩,等他回应。

    苏岩低头,若有所思,似在考虑可行与否:“十娘子……”他似乎从无印象。

    林晓幽见他犹豫,知他是动心肯了,心中一定就添柴加火:“她很神秘,手段毒辣,想来那富户家若不是有难言之隐怎会将女儿送入青楼?由此可见,此事古怪了。”

    苏岩沉默半晌终是点头:“也对,此事发生在我和泉县内,我总要管管的,如果天下父母都这般轻贱儿女,那不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和泉成了人间地狱倒是我的过错了。”

    林晓幽轻轻笑他故作姿态危言耸听,苏岩也不在意。

    她的小心思,他也不是全无察觉,只是不说。

    收拾好残局,苏岩返身回去卧室,林晓幽立在在浓墨树阴下看他离去背影,略微生出一些萧瑟之感,夫不是夫,妻不是妻,什么都不是。

    似乎所有都被困在书局之中,纠缠错乱,挣扎倾轧。

    “想什么呢,还不去睡?明日绮罗那样美丽,你黑个眼圈,我倒是要丢人了。”苏岩在门口随意摆手,唇角抿着,手指晃动,似乎是说晚安意思。

    林晓幽立刻回击嗤笑:“哦,那只能说大人有登徒子眼光了,世人楷模。”说罢径直回去屋里,碎觉。

    登徒子?

    苏岩愣了半晌,才明白她是反语嘲笑,无奈摇头。“这女人……”下句却不知怎么评价了,于是关门睡觉。

    回到屋内林晓幽哪里睡得着,刘氏的话已经将她心里搅了个沸反盈天,绮罗,十分绮丽妖娆名字,便是耳朵听来,也能想象其姿容艳丽。

    亲母将女儿送入青楼,何等残忍,但残忍背后又是什么。

    想了半天不得其要领,于是叫了飞燕烧水洗澡,顺带遁入检查玉佩中粮草情况,一举两得。

    大约是日有所思,林晓幽夜里睡得不好,梦了一夜怪梦,清早醒来头发疼,眼睛真的变成熊猫,用凉水泼了面才堪堪好些,赶紧换了男子衣裳与苏岩会和打算径直去画琵楼见绮罗,朱净澄本在吃早饭,见到两人鬼鬼祟祟神色奇怪,于是搁下碗筷死赖着也要跟上。

    不过几步路拐个弯,三人来到画琵楼。

    今日新美人挂牌,能不热闹?画琵楼早就被恩客以及好事之徒围了水泄不通,递了银子才能混个名牌进去,可谓严格。

    进去之后发现别有洞天,画琵楼,楼画皮,里外乾坤大不同。

    花厅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任何语言描述都难以述足其三分之美。新美人挂牌是要算时辰的,此刻时间尚早,所以并未开场,三人便就着桌子吃些备好的瓜子果品酒水糕点打牙祭,林晓幽左右观察发觉这青楼果然背景雄厚,居然见到陆家人。

    坊间传闻陆家在和泉手眼通天,果然如此。

    过不一会儿,有鼓乐奏起,台上本是收拢的帐幔往上抬起,一只巨大描金酒盅出现眼前,只那酒盅各外巨大,镶嵌珠玉翡翠华丽非凡,而酒盅中居然蜷缩一只着薄衫的妙龄女子,细细看去,眉目似画,美艳若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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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绝色【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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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不是要断更,后台出问题了,先补上……哭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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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围坐在茶水桌的人不断传出窃窃私语,林晓幽即使身处边缘亦是能够听清楚那是按捺不住的赞美与惊叹。

    亦有人猜测,是否那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即是绮罗。

    “好一招犹抱琵琶。”此时不远处一个黑袍男子发出嗤笑,似是对这等把戏不以为意,满满含了轻蔑之意,他双眉尖端挑起,气势凌厉,不怒自威。

    苏岩与林晓幽立刻认出他是陆家人,只因他腰间挂着夺目的金牌,明黄色隶属陆字叫人不想看都闪瞎你眼。

    一如陆家圈了三桌观礼深怕人不知道的咄咄逼人气势。

    朱净澄也是好奇,闻言摸了下巴道:“这位公子,难道未曾听过‘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这诗句,美人害羞,等一等,也是应当的。”他笑地温和但却叫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似乎他的话不容辩驳,即使是商量口气。

    那黑衣男子立刻变脸,尖锐眉锋攒起,手指紧握,面色铮铮。

    “不要多事。”林晓幽将朱净澄按下脑袋,转头对黑衣男子笑道:“舍弟年纪小,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在此替他赔不是了。”说完端上一杯茶水。“以茶代酒。”

    她男子装扮,但清秀有余气概不足,那男子瞥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小人与女子最为难养也。”侧身过去,不再理会他们。

    吃了冷钉子,林晓幽瞪了朱净澄,普及了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真理,便将朱净澄隔离到了观礼桌最外侧,防止他再惹事端,朱净澄虽有不满,但想着闹出事来看不见美人儿可是损失,便安安稳稳坐着,一边嚼着瓜子仁儿,一边双目盯着台上,倒是悠闲。

    此时花厅已经陆陆续续坐满,那酒盅中女子却一动不动,叫人生疑。

    如一个华美无比的雕塑美人儿。

    难道是假的?人们有些焦躁了。

    然似乎能猜中人们心思,此时,本是平缓柔和如一江春水向东流的鼓乐乍然激烈起来,时而如苍苍山野上一团烈火熔岩流淌,时而又如碧海滔滔中白浪翻涌,众人等地本有些萎靡不振的神经即刻被吊起,本是昏昏欲睡小鸡啄米的朱净澄亦是抬起头来,双眸瞪大,往台上寻索,看是否有变化。

    果然,随着鼓乐那女子动起来了。

    玉手撩起轻纱,自酒盅里抬起美腿轻抚,妖娆舞姿带出水珠四溅,同时天空落下紫红色玫瑰花雨,如梦似幻的表演,叫人血脉喷张。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似乎能听见男人们口水似尼加拉瓜瀑布飞流直下,此等美景果然激起万千心跳如雷。

    林晓幽咬一口蜜瓜,啧啧两声,撇一眼苏岩,却见他目光镇定似毫不在意。

    心下觉着没趣,便贴过去附着他耳道:“怎么?脱衣舞不好看?”

    苏岩摇头:“这人不是绮罗。”

    “哦?”她十分诧异,种-马男居然改邪归正透过现象看本质,着重点居然异于常人,莫非?她从腰部随身包掏出小刀目光含着无奈,手指拂过精致刀柄,几颗宝石熠熠生辉暗叹。“我不是故意的,你变成这样子别怪我。”

    没想到男人心理素质如此脆弱,被几次插刀吓到性向改变,自己实在罪孽深重了。

    “你本就没她好看,不用比了。”对她喃喃自语疑似自我陶醉状态苏岩表示不解,说了一句,目光就扫向台上女子,墨色眸子露出光芒,却没有情-色只有探究疑惑。“这女子姿态魅惑像是修习此道已久,绮罗是养在深闺的女子,不会这样。”

    林晓幽:“……”

    罢了,还是正事要紧,看节目。

    果然,那女子跳完一段雪白如玉大腿舞,自酒盅中爬出来,开始如蛇一般扭曲前凸后翘的身子,魅-惑之意全开,便是林晓幽这女子也感觉身体发热,周身似有无处不在的羽毛轻轻撩拨,她不禁低头做思考模式,顺带用手遮住额头,摸着眉毛——装瞎。

    好悔!!那胸,那腿,那腰,为什么要看脱衣舞自取其辱。

    即使边上朱净澄是混惯了脂粉堆的,也是啧啧叹道:“好美好美,世间男子见此尤物没有一个不会动心,除非两种。”若非妓女乃是贱籍,父皇最为避讳,此女他真想买回去养着。

    “哪两种?”林晓幽不想继续看此等身材爆棚美貌逆天的女子自损信心,就与朱净澄搭话聊天。

    “一种是心中已有爱慕之人怕她生气,一种是龙阳之好没法动心。”朱净澄倒是乐意解答,说着自果盘捞出一苹果咔嚓一口,啧啧道:“好爽口。”

    林晓幽侧目横眼:“你这小色胚子。”

    正想喝一口乌龙茶消火,手刚要摸过去,却蓦地感觉脸皮一凉,一只玉手就这样抬起她的下颌骨,然后一双魅惑眸子对上她的眼。

    那迷人的美女居然走下台子,来到她身边。

    “这位小公子好生奇怪,宁愿与这位公子说话也不看媚娘,难道是媚娘姿色不如那位公子,不能入眼?媚娘好难过。”说着她嘤嘤一声掩唇,美目盈盈欲泪。

    林晓幽手僵住,背皮一紧,无比后悔,早知这逛妓院被调戏的狗血梗会落自己身上,怎么也会盯着这狐媚女子表现出怎么看也看不够的色欲熏心之态,可惜现在被对方隐晦地打成董贤弥子瑕一类,这咋办。

    “姑娘很美丽,实在美丽。”闭上眼,忍着悲痛摸了摸媚娘的手背吃个豆腐,一阵滑腻感觉与浓郁香粉味道叫她欲哭无泪。“我喜欢女子,这位公子也喜欢女子。”指了指朱净澄,她努力笑着澄清。

    “哦。”媚娘眼角眉梢笑意含了一丝晦涩不明,她缓缓松开林晓幽手指,回到台上,朗声道:“今日是绮罗挂牌子的好日子,奴家抛砖引玉,不知各位客官可还满意,下面时间便交给绮罗,大家可要怜香惜玉,刚才那位小公子亦是要努力哦。”说罢娇笑一声,朝着林晓幽抛了一个意味深长媚眼,走下台去。

    此时台下人哄堂大笑,还有人说:“绮罗必然比男人美丽,小公子无需担忧。”

    “……”被调戏了,人家合着是调节气氛的。

    想来也是,此女在三教九流中行走,游刃有余,对于女子打扮的林晓幽怕是早就识破,但却不知此番行为是调戏还是警告。

    如今看来她不似要揭破样子,似乎只是好玩儿?

    可还是觉得,忒可恨了。

    此时朱净澄却仿若嫌不够热闹,站起身子拍了桌子高声道:“笑什么呢,我家公子……他虽然长相阴柔,但的确是喜欢女子的啊!”

    一脸正气不容置疑。

    台下笑声更浓。

    “坐下!”扯着朱净澄袖子,林晓幽只想找个洞钻下去。

    苏岩也不知如何解围,只能说别闹了,别闹了。

    逛个妓院平白被人看了笑话,林晓幽对媚娘只能道一声你狠。

    终于是绮罗出场才将此番热闹盖过,与媚娘的火热不同,绮罗被四个华衣美婢抬在软轿上,软轿顶部一帘纱帐挂下,朦胧之间依稀可见一张蹙眉脸庞,很有些清冷如冰感觉。

    绣花珠子帘用玉搔头挑开,刹那间有蝴蝶飞出盘旋顶端似不忍离去,惹来众人惊叹。

    朱净澄不禁插嘴:“画琵楼果然好多有趣儿玩意儿。”

    此时台上鼓乐已然撤去,好像安静更加衬着这女子的空谷幽兰之美。

    丝竹在众人还恍然于那些美婢容色时候如雨水润物无声一般奏响,如泣如诉,只见帘子微微挑开,一只雪白玉足自帘子里探出,足上挂着一条艳红色的红宝石链子,宝石娇艳无匹,如一颗朱砂点缀,然后是一张清丽绝尘的脸。

    相得益彰。

    “极品!”此时座中有男人禁不住赞叹,毫不掩饰垂涎之意,大部分人则是呆了。

    林晓幽皱眉,作为女子,她从未去过夜场酒吧,也不知那些传说的绝美风尘女子究竟有多少魅力能叫男人魂牵梦绕抛弃妻子,但,她总以为她们是妖艳魅惑的,就如刚才的媚娘那般。

    但,其实,最有杀伤力的,却是高岭之花这样。

    高高在上,叫人忘记身份,一掷千金,散尽家财,只为博佳人一笑。

    但佳人从不为这等俗物而施舍笑容,于是越发高贵了。

    就是女子,也不禁心动。

    “你说她为何会入青楼,这姿色就是入宫也不吃亏……”她转头想与对美色颇有研究的朱净澄同志讨论一二,却发现朱某人与苏某人早已不见踪影。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饥渴难耐啊。

    她长舒一口气压下怒意,左右看了却没有寻到两人踪影,也只能干干等着,继续看台上美人儿表演,心中却盘算着,回忆着看过的穿越,计算猜测将要出现的狗血梗。

    唐诗?宋词?肚皮舞?唱《青花瓷》《菊花台》?

    没办法,在一个穿不够两个凑,两个无聊一群挤的网络文学时代,对作者节操不能要求太高,一个大叉也不是没干过写群穿的事儿。

    这女人太美丽,逆天几率挺高。

    便这样胡乱想着,左右看看,众人皆是等着美人施展才华,其实,她只要笑一笑,就完事儿了,可以挂牌了出售。

    但,吊人胃口之事从来都是画琵楼擅长。

    只见四名美婢不知从何拿来一卷巨大卷轴摊在地上,绮罗虽然纤细柔弱模样,但干事毫不含糊,她干脆利落地赤足踏入一边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巨大砚台,足部沾上墨汁开始在画卷上跳舞,动作行云流水,背后琴师奏响高山流水配合着,一时间众人被缭乱舞姿迷惑,又想看画,只觉一双眼睛不够用。

    美人不仅美丽,还很有才。

    绮罗足部一抹红色像是指引,带领无数色狼以及若干非色狼目光游走,舞姿缭绕之间,红色宝石此时更如一颗眉心朱砂点上男人心间,擦之不去了。

    琴声渐弱,待到最后一尾音节落下余音袅袅之际,绮罗也用玉足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起舞行云流水,收尾干脆利落,完了遮起面纱,回到轿内。

    定睛看去,却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水画,每一根线条皆是自然如天生。

    果然是大家闺秀,虽然有些自小培养的妓女亦是琴棋书画精通,但总存了讨好人的小家子气,这绮罗之画却是隐隐含着大气磅礴不甘于人下之意,这女子,是有追求的。

    为何会甘于入了妓门?

    林晓幽愈发想不通。

    她想不通,男人可想通,一舞完毕,那媚娘再次上台,宣布前日闻得河南大旱,绮罗小姐心善,于是做这张《秋山图》为灾民祈福,此画有缘者得,绮罗小姐心系河南灾民,所得之善款将全部捐给灾民。

    乖乖,人美,心美。

    台下男人群情激昂,纷纷慷慨解囊,不多时此画便由一个王姓富商价高者得,但看着笑眯眯的王富商,绮罗依旧吝于赐予其一个笑容。

    一千黄金,买不来一个笑容。

    但得不到的永远最好,不管是年轻还是年老,男人们都被激起了兴致,开始要求拍卖绮罗身上小物,说是河南灾民众多一幅画如何能够呢,我们都是心怀慈悲的善良人,为了灾民,绮罗小姐您必然是要舍弃一些了。

    最后又是拍卖了手镯、发簪、戒指……林晓幽想,这画琵楼的老板市场经济学一定很好,步步为营,懂得敛财。

    台上台下热闹非凡,此时发觉苏岩与朱净澄已然回座,她见朱净澄脸色有些苍白,就说:“怎么了?不舒服,刚才绮罗跳舞简直惊为天人,你们可是错过了。”

    朱净澄反常地没有说什么,只是独自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林晓幽看向苏岩:“你怎么他了?”这等烟花之地,莫不是他被气氛所惑,兽性大发了。

    苏岩皱眉:“你看着挺正常一人,怎么有时候净是一些不三不四的念头,他吃坏肚子,我陪他去找茅厕。”

    林晓幽翻白眼:“压力大,脑细胞时而工作时而休假,造成不便请多体谅。”

    苏岩呵呵一笑:“间歇性精神病啊,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你妹,就不该对种-马男体贴方面有什么期待。

    多说无益,此时,绮罗第一夜居然开始竞价了。

    林晓幽赶紧推推已经不存在的眼镜片儿探身看去,不知今夜,谁将拔得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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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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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绮罗花谁家,画琵楼已然赚个盆满钵溢,准赚不赔,此时气氛正好,那些个群情激昂之人满满是要把绮罗拆吃入腹的架势。

    林晓幽看着都担心。

    美不是错,怀璧其罪。

    但情势突然转折,在竞价到了万两黄金高潮迭起时候,突然一个小厮跑上台子附在媚娘耳畔耳语几句,那媚娘面色一变,然后似是有所踟蹰,但紫玉色的流苏帘子后似乎有人挥了挥手,媚娘墨色眸子朝着绮罗看了一眼,走到台子边上陡然敲了一记响锣。

    哐当,所有人都呆住,安静下来看她有什么事。

    媚娘先是润了声音,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绮罗小姐是画琵楼难得的仙女,她的初夜自不能平凡了去,楼主偏爱绮罗,认为才子配佳人,故而许了三道谜题,只有过三关方能一亲芳泽。”如此这般,排除了一些空有钱财满头肥油的猪头老爷。

    此时林晓幽注意到,虽然是几不可查,绮罗娇艳唇角微微一动,眉角亦是松了一松。

    她还是在乎的。

    只是,这楼主未免也太会卖关子了。

    虽然有些苛刻,但男人们并无异议,那些钱财不多又有几分小才的人更是欢喜极了,认为机会来了。

    林晓幽却觉得,此事哪有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就不叫一个大叉的狗血文。

    轻启朱唇,媚娘柔柔开口:“题目,老板交给绮罗自己出,若能相合,也算心有灵犀情投意合。”

    居然如此,老板卖给绮罗好大一个面子,如此一来,可不是任她随意挑选,反正答案绮罗定夺。

    只不知那老板如此殷勤,绮罗又要用什么来偿还。

    果然,此言一出,绮罗本是微微缓和的脸色布上一层阴云,嘴角翘起,似是嘲讽。

    她也不拖沓,闭上双眸,干脆利落:“题目我不出了,我就要他!”

    说毕纤纤玉指朝着人群中胡乱一指。

    “……”

    顺着她指尖看去,林晓幽一口老血堪堪压住了没喷出来。

    终于知道为何种-马文里男主纳妾无数了,这就是所谓的闭着眼睛也能采到美女的体质啊喂,并且,质素那是那么地层层递进,她三姐这个设定,果然是炮灰无疑的。

    见她脸色变化,朱净澄凑近来拉过她手安慰:“不要难过,你还有我,待他去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

    “啪!”脸上一个红巴掌立刻像是拍立得一样出现,朱净澄捂脸眼泪汪汪委屈不已。“人家安慰你,你干嘛打我?”

    林晓幽抬头看着苏岩正与绮罗一同走上金碧辉煌台阶,去到天字一号房间洞房,回头看着朱净澄:“我是男人!”

    星眸黑如墨,豪气不万丈。

    “两位小公子好精神啊,虽然被那位公子先拔头筹得了绮罗,但我们其他姑娘亦是美貌无比的,随便哪个也不差哟。”此时一阵香粉味道袭击过来,那媚娘竟然阴魂不散托着一本描金本子走过来。

    像是菜单。

    此时花厅已是成双成对了,虽然得不到绮罗,但恩客惜花兴致不减,总要有消耗地方。

    打开本子,一划拉的莺莺燕燕名字如牡丹花开乍然眼前,林晓幽被香味呕地头昏,但想到苏岩在此,也不知会不会出幺蛾子,自己就这样回去也不妥,也不看字,就随意手指一点:“这个吧。”

    上面写着——春熙。

    反正叫唱个小曲儿,也不会死人不是。

    朱净澄与她不同,仔仔细细看了,又说了一通选美大道理,点了一个叫做清枝的女子。

    接下来时间,就是各自抱着美娇娘暖被窝时间了。

    看着朱净澄挤眉弄眼搂着清枝和上隔壁那扇销香门,林晓幽只觉身体更加僵硬了,身边春熙见状奇怪道:“公子,你怎么了?”她眼角上挑,描了粉红眼影,长相清纯中带着魅惑,像是一只白狐狸。

    林晓幽关上门,因怕露出破绽故尽量离开春熙远一些,坐到床沿咳嗽道:“会小曲儿吗?”

    “会一些。”

    “来首《白头吟》!”

    “公子,这首曲子是怨妇曲啊。”

    “我喜欢那调子。”

    “……”

    无奈,春熙只能拨了琴弦,奏起青楼里百年难得一弹的《白头吟》。

    此时隔壁碧云间,朱净澄与清枝进了房间,先是喝了些酒,然后拖了清枝的手诉了一些脉脉不得语的情话,然而就在更近一步时候,窗户框子突然一响,一颗红色果子带着凌厉劲风冲破薄薄窗户纸进来,就在要敲中朱净澄脖子时候,本是垂头吻向清枝的男子突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一晃。

    噗!果子击中清枝后脑勺,清枝瞬间像是面条一般软了下去。

    “你这个无耻之徒,竟然上青楼狎妓!”此时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大红衣裳,眉目透着艳丽的女子,她手指着朱净澄发抖,似乎对方犯了什么大错。

    朱净澄却是不疾不徐,捞起有些凌乱下摆整理好,笑道:“咦,当日你我溪边短短姻缘,我没杀你,你却追我大半年,次次坏我好事,害我大半年碰不得女人,如今倒是来指责我了?男人上青楼,不是天经地义?难道这楼是你家开的,不许我来?”

    他语气轻佻不说,神色也是与白日里那个天真纯朴少年截然不同,透着玩世不恭与丝丝冷情。

    面具剥落后,纯良假象全部化为碎片。

    朱净澄看着眼前女子,想着这女人是真蠢啊,那个死女人愚钝就罢了,派的杀手也是如此,也不想想,身为父皇唯一皇子,哪有单纯一说,若真单纯,怕是死了百八十回不止了。

    那吃人的**呢。

    但,这女人也就这点有趣,所以还不想杀。

    女子还想说什么,朱净澄却一步上前猛地把那女子搂进怀里,笑道:“肥猪拱门岂有不宰之理,青稚,你将我的美人儿赔我。”口气带着稚子一般的温暖,但行的却是恶魔的勾当。

    青稚想动,却发觉自己动不了,她看着眼前阴险青年,眸子中透着难言的愤怒。“你,下药,无耻至极。”

    脖颈却被对方猛地环住一拉,凶狠的吻瞬间吞没她的双唇,侵略着,惩罚着,长驱直入地卷起她的舌尖纠缠,似乎要把她的灵魂一并吞灭。

    无法抗拒,无法回应,只有屈辱与难以启齿的回忆。

    这个该死的任务,让她万劫不复。

    隔壁……

    林晓幽听着曲子昏昏欲睡,突然被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惊醒,脑子混混沌沌地想:“哎,还真是激烈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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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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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云间内。

    虽然无力反抗,但最后一丝清明还让青稚做出理智反应,她踢翻凳子,期望有人来看看。

    感觉嘴唇上的压力一松,手却还是被紧紧扣着,恶魔一般声音响起:“不要忘记,这是青楼,有什么不能玩呢,放弃吧。”

    青楼啊,她顿感绝望,泪水决堤。

    禁锢的双手,窒息的感觉,青稚感觉自己身子扭曲地几乎要被折断时候,突然能够呼吸。

    那个恶魔居然放开了她。

    “你,走吧。”朱净澄舔舔嘴唇,舌尖似乎还有蹭到的唇膏,他吃下,带着叫人难堪的诡异笑容。

    青稚愕然,当她的眼睛对上这个叫人害怕的年轻人时候,有一种自己是猎物的感觉,她摇头,带着一丝绝望:“我太天真,总以为能报仇,如今看来,这只是笑话,你杀了我吧。”

    受辱至此,追了半年也没完成任务,自尊心让她没脸再活。

    “要死?”朱净澄笑了,手指探过去,拭去青稚唇角花了的粉色唇膏,笑道。“死很容易,但今天我时间宝贵……”然后看一眼躺着的妓女,变了脸色道。“浪费我时间本就该死,所以不要再在我眼前出现,你若要报仇,以后尽管来。”

    他手指着大开的窗户:“现在,滚。”

    青稚面色一变,挤出一个笑容:“好,放虎归山留后患,你倒不怕,期望你下次不会哭着求我放过你。”

    但,总觉得说话似乎没有底气。

    朱净澄似乎听到天大笑话,道:“好啊,你试试看。”

    他眼角眉梢皆是露出玩味诡谲笑意,猫捉老鼠的有趣游戏,自己可还没玩够呢。

    就在红色衣袂消失一刻,门被叩响,传来林晓幽带着疑惑问候:“小朱,你没事吧?”

    实在是隔壁翻桌子摇椅子太过激烈,有碍听曲儿啊,那春熙都被吓到弹错调子了,还有,怕他受伤,毕竟安全第一,玩乐也要保证生命安全嘛。

    朱净澄面色潮红,但微微一笑,探手勾过桌子上八宝鎏金酒壶,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几滴酒水滴落脖颈,透着难言迷惑,他将衣裳拉到胸口露出肩膀才将门打开,迷迷糊糊眼神迷离,似乎饮酒过多:“这位姐姐想我,所以来看我么?是要一起吗?”同时道一声好热,手扯了扯胸口衣襟,露出一抹白色肌肤。

    “没事……没事……我……走了。”林晓幽腿一软堪堪扶住门框才没摔跤,今天吐血委实有点多,有点多。

    关上门,看一眼昏迷的清枝,朱净澄拉好衣裳,恢复清明严肃模样,坐到桌子边手指渐次叩着桌子,露出白色牙齿似要择人而嗜:“好在她吓住了,若她进来,还不知生出多少幺蛾子。”

    与那女人无冤无仇,所以事情,她知道越少越好。

    林晓幽被朱净澄豪放大胆的做派吓住,虽知道这孩子不会是个雏儿,但乍然见到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很正常啊,他不是孩子了。”她说服自己后回到屋里继续听《白头吟》打发漫漫长夜。

    不知多久,春熙琴声突然停了,她也有些昏昏欲睡正欲盖了被子躺尸,迷糊之间却感到一只白白腻腻的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凉凉的。

    “小公子,是春熙不好吗,小公子一直听曲儿……”

    猛然弹开眼睛,那本是安安静静弹琴的姑娘居然脱了只剩肚兜了,上头的牡丹花绣的极好极为精致的……姑娘目中隐隐含有泪光,似乎林晓幽不说句美人不哭就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感觉。“莫非公子真是喜欢男子?否则为何一夜只听白头吟,必然是心头之人不在身边……”

    春熙越说越苦,竟是来拉林晓幽。

    “不是,不是的……”被她逼地走投无路,只能往墙边跑,她才不会往床那边,那不是找死么?

    然后……

    雪白雪白的墙壁居然在林晓幽一躲一冲之力之下……

    破了。

    突然没了支撑林晓幽整个人倒在地上茫然若失,一边散落的薄薄砖头明显就是随意垒了连泥都没糊上,标明这是豆腐渣工程,难怪隔音效果不好。

    屋内,苏岩与绮罗居然衣裳整齐地端坐在桌子两端,在林晓幽摔进来同时绮罗则刚好说到:“其实,真的绮罗已经死了。”

    苏岩则是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不好意思打搅了。”林晓幽讪笑。

    愣了半晌,苏岩突然道:“啊,她就是这般,与我置气也不看场合,叫你们看笑话了。”说罢长叹一声似乎家门不幸样子。

    林晓幽本想反驳,但见自己已经是披头散发完全是个女人样子,加上一边春熙惊愕样子,知道瞒不过,苏岩这是在帮她,便也作了一个哀怨表情来指责道。“你这杀千刀的负心汉,怎说得好一套,做的却是一套。”

    说完掩面呕了一呕才缓过来。

    苏岩道:“好了都散了吧。”然后起身塞了一锭银子给春熙,附她耳朵道:“家务事,能否保密。”实话他长得不错,俊秀公子模样,招小姑娘喜欢,春熙脸红收下银子,轻声嗯了离开。

    安静片刻,林晓幽理好了衣裳头发,坐到绮罗身边,盯着‘绮罗’似水双瞳道:“你刚才说,绮罗死了?”

    不容违抗的样子。

    ‘绮罗’一愣,说不出话,苏岩叹气,这女人,就是这样,到底被她听见了,便对绮罗道:“没事,说吧,她……她会帮你。”

    ‘绮罗’咬唇,愣了半晌才看着苏岩道:“我只信你。”

    林晓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只能瞧见坚定与坚持:“……”到底还是外人,她轻轻一嗤,道一声我还是走吧要去开门,却被拉住了衣袖。

    回头看是苏岩。

    “怎么?县太爷难道一人不能解决?”心里,总觉不爽,此时绮罗并未露出异色,看来苏岩是早就说与她知道了的。

    苏岩按下林晓幽双肩让她坐上凳子,给她倒一杯茶水:“此案,必须你我一同解决,必须。”眸子中透着一股坚决,然后缓缓道。“绮罗,死在荷叶村小河边,尸体被人切手切脚,惨不忍睹,倒吊树上。”

    此话说出时候两人对视,心中都是明白了。

    荷叶村,小河边,倒吊,血流满地。

    第一幕的凶案……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这件案子不破,他们之间永远有一道不能明说的隔阂羁绊,如果查明……

    一定要查明的。

    “原来,我以为是小孩子,却是被砍断了手脚的少女。”脑海中似乎有模糊不清的东西飞速移动,许多片段像是蚂蚁一般在心间爬过去,一连串地,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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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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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前因后果,两人基本理清原委。

    绮罗原名丁绮罗,乃和泉县城中药大商丁老爷嫡亲女儿,但却在不久前被人将尸体送到家门口,说是在荷叶村发现的,也详细讲了过程,丁家慌乱之中并未留住那送尸人,倒是给他一大笔银子感谢,但回味过来那人也许知晓实情时候,送尸人已经不知所踪,如何也找不到的了。

    之后,丁夫人悲痛欲绝,想要找出凶手,但茫茫人海谈何容易,一日日煎熬她甚至神智开始不清,丁老爷无奈只能求助于神鬼之说,去到不远处的一处道观救助于一位在当地颇有些名气的道人,那道人倒是真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掐指一算,说那丁绮罗本该是阳寿未尽的,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只需找人乔装打扮,然后做出声势来标明绮罗未死,就可以引蛇出洞。

    她是一个歌女,作为绮罗替身来到青楼,借以吸引目光。

    原来如此,林晓幽与苏岩听完皆是点头,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富家小姐入青楼这谜团了。

    原来只是替身。

    林晓幽看向那女子,问道:“那,你是谁?”

    女子淡淡一笑却含着莫名悲哀,道:“我是低等人生的孩子,不配有名字,这次能够借用绮罗名字已经是幸运,所以不必问了。”

    林晓幽默然,没想这世界阶级居然如此森严,便换了话题:“那,既然那人没来,明日能否带我们去见一见丁家,或许可以帮助他们。”

    苏岩亦是道:“既然对方能够用那般残忍手段杀死绮罗,凶残程度必然令人发指,你作为诱饵,安全堪忧,我想尽快解决。”说完看一眼绮罗,眸光中隐隐含着怜惜。

    绮罗脸红点头,手指却是相互搅着不松开,完全不似台上那般冰冷只可远观。

    林晓幽侧过脸去,越发觉得自己多余。

    一番哄闹过去,此时天色已渐亮,鸡鸣几遍,朝阳已经揭开她迷人面纱,露出娇红脸颊。

    当第一缕晨光撒入房间,林晓幽推开了门。

    同时,她发现隔壁碧云间的门也打开了,朱净澄打个哈欠,见到林晓幽,他露出雪白牙齿,笑容灿烂,完全不似昨晚那般浑噩。

    “早啊,嫂子。”

    对于他一日多变的称呼早就免疫,林晓幽也不反驳,回一声早安说:“要不要吃烧饼?”

    “好呀,烧饼皮酥,本小爷最是喜欢,还是姐姐疼我。”虽朱净澄嬉皮笑脸,但笑容却不猥琐,活泼的就如春日下雪山的清泉,波光潋滟。

    但林晓幽却不看他,直接走下楼去。

    朱净澄看她背影,叹一口气道:“真是不懂欣赏。”

    “谁不懂欣赏?”苏岩此时从屋内走出来问道,他做戏做足,绮罗留在香闺并未起身,毕竟按说昨晚她消耗体力应该不少。

    青楼中小厮都是有眼力的,见到公子爷出来了,便端了早就备好的鸡蛋红糖水进去,苏岩礼貌让开,小厮进去之后一边的朱净澄似乎发觉什么,笑着来拉他衣襟,“苏大人你瞧,你的衣裳穿的不对,应该这样……”

    苏岩从余光看他,发觉他似乎目光中含着一丝不明的尴尬,心头一突,难道他在试他?

    昨晚,自己并未脱衣。

    不过刹那,朱净澄感到自己的手被包裹住,虽然只是礼节性的回握,却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他手指,有种刚毅的满是力量的感觉。

    他在做什么!

    朱净澄登时手一缩,低了眉眼唇角一弯:“抱歉,大人。”

    苏岩手中一空,本是平静无波的脸依旧是脸谱一般的表情:“啊,抱歉的是我。”但他近乎是温和的一笑,却让朱净澄感觉一丝丝的寒气。

    此时,不过刚刚处暑。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占到好处,但攻守之势却是心中明白,两人下了楼梯到达花厅,此时天色尚早,芙蓉帐暖,春宵恨短,如他们这般早起的还真不多见。

    朱净澄捡了一处靠窗户位子坐下,道:“嫂子去买烧饼了。”

    苏岩看他一眼也不多话,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即是无语相看,在这寂静的花厅,气氛微微诡异。

    林晓幽很快回来,提着一一袋子烧饼,三人分了吃了,又是等了一会儿,绮罗姗姗来迟,与画琵楼老板告假说是要回去娘家看看。

    按照道理,新婚夫妻完婚后是要回娘家,但这不过是花魁挂牌似乎不合常理,但要试一试,带着绮罗去丁家总要个理由,不管合适不合适。

    毕竟真的绮罗已死这消息,是不能透露的。

    林晓幽看着花厅不远处那扇小门默默不语,门前疏落的紫色流苏帘子在两盏宫灯映照下洒下淡淡阴影,仿佛也洒在她心中。

    不多时绮罗自那扇门中走出,笑道:“许了。”

    众人面色一松。

    到了门口,朱净澄说对回娘家不感兴趣提出先走,林晓幽与苏岩暗道好运,这混世魔王居然不用绞尽脑汁想理由就自动走开,真是天见可怜。在绮罗指引下,他们叫了一辆马车赶赴丁家。

    路有些远,毕竟古代若非官道,那路就和狗啃的没区别,一时辰的路活活要走三倍时间,且和泉多雨,雨季刚过,路坑坑洼洼自然不好。

    “绮罗,累吗?”苏岩倒是功力见长,居然在马车中看书,倒也没有晕车,林晓幽不免怀疑他之前只是演戏,但如何,没证据,不过绮罗明显坐车不多,靠着车子壁身子随着车子节奏摇晃着,面色苍白不堪,十分虚弱模样。

    绮罗微微一笑,叹息道:“不累,只是我坐不惯这马车罢了,毕竟身份……”说至此她似乎哽咽,自己截了话头道。“大人夫人与我不同,我是身份低贱只是贵人们的玩物,名头再响也只是以色侍人,大人夫人为民伸冤,是万岁的猎鹰猛虎,用的心力多,自然也累的多。”

    林晓幽拉过她手道:“我小时候熬夜读书惯了,不累,就怕你累,你过来躺着吧。”

    说完,将身下的软垫让给她靠着。

    苏岩见状,笑道:“你们真是,少年偏说愁滋味。”

    这时候帘子外车夫喊道:“大人,夫人,桃花桥到了。”

    桃花桥过去,就是丁家大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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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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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桃花桥,却未见桃花林,苏岩在车中笑道:“这桃花名不副实啊。”

    林晓幽摇头,帮绮罗掩了口,道:“倒也不是,苏大人瞧。”

    挑开帘子,却见天色已近黄昏,桃花色的云绡翻卷天际,虽不见花朵艳艳,却依稀能闻见清幽香味若有似无。

    车子停下,苏岩先下,林晓幽扶着绮罗在后。

    只见一枝欲绽不绽的桃花自花墙青瓦间斜曳而出,地上花瓣逶迤一片。松开绮罗手臂,林晓幽仰面看了看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丁府。

    嘿嘿,这药商,倒是有些意趣。

    只是……林晓幽低头,此时是夏末,何来桃花?

    环顾四周,只见朱门紧紧闭着,但似乎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两边是镇宅的貔貅一类东西,气势庄重,这门面气势磅礴固然能让林晓幽刹那联想到内宅争斗血雨腥风,却不知这大宅埋着多少秘密,正想着,门自开了。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从内迎了出来。

    两人都是十四五年纪,青裙白袄,少女发式,不同处是一个五官平平毫无特色,一个却是格外风流,举手投足,自有一种灵巧活泼。

    同是丫鬟,一个明显压住了另外一个。

    苏岩上前拱手笑道:“绮罗小姐说要回家看看,一道前来拜见丁老爷老夫人,拜托两位姑娘了。”

    说话间绮罗已将面纱遮上,安安静静立在苏岩一侧,浑是一个深闺小姐模样,林晓幽想,身份阶级,她果然还是在乎的,丁家绮罗之死绝对瞒不过丁家仆役,这丫鬟必然也知道不是真小姐才敢如此失礼。

    毕竟,连声小姐都没唤。

    其中姿色平平的丫鬟见到苏岩清风秀骨的一个书生带着绮罗回来略有惊讶,面带不快的扫了他几眼,道:“随我来吧。”

    好大架子。

    林晓幽与苏岩无奈,跟了她就进去,夕阳斜照,庭院幽徊,树木葱茏,一路之上林晓幽想探听几句,但普通丫鬟却是木讷至极连句话也不回,虽那灵活丫鬟眉眼俏丽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是忌惮什么。

    林晓幽觉得无趣的很。

    丁家老爷夫人会客的“影月小筑”相当安静,月牙雕窗,红木家具,绿藤绕墙。三人进了屋将东西放下,就被告知老爷夫人在看戏要等一会儿。

    苏岩不解,问道:“哪个戏文这般精彩,比女儿回家还重要?”

    两人沉默一会儿,还是那灵巧丫鬟先说话,支支吾吾。“是,是《西厢记》……”

    林晓幽凝望她,心中默念,一、二、三。

    眼珠子乌黑透亮,但转动频率太快,且往右上方看,垂在腰际两侧的手指节颤抖频率不正常,胸口起伏不定,说出戏文名字时候声量和声调不自觉地拔高,还有,手摸了一下鼻子。

    林晓幽笑了。

    心虚,撒谎,紧张。

    再看另外一个,低头,敛目,面部肌肉收缩,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露出拳头顶端。

    哦,她在生气?

    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林晓幽看着那灵巧丫鬟的眼睛,把头垂微微向一边,斜靠着,手松松地靠着椅把手,这是最为亲厚的审问姿势:“别怕,我不会说的,你主子想溜出去玩儿的事儿你不用担着……”

    笑容细致,话也细致。

    一边那个面目平平一直低头搓脚尖儿的丫鬟身子登时一阵颤抖,抬起头面带惊愕:“你说什么?”如遭雷击模样叫林晓幽甚觉可怜。

    但又如何?骗就是骗。

    走过去手指抚上青丝,顺着发髻来到耳垂,低头,正看见少女微微扬起的下颌,到底是青春年少,肌肤湿漉漉泛着玉色光泽,一双秀气的眉如黛色青烟,虽然容色一般,但气质绝好。

    所以,她绝非丫鬟。“小姐若是要出去,可要藏好了这对耳环,太好看的东西,会遭贼人觊觎,不要雪上加霜。”她暗示。

    绮罗已死,丁府不能承受再一次悲剧。

    金珠茄子耳环伏在手掌,坠子摇曳。

    僵持半晌,终于女孩示弱,一把抓过耳坠恨恨道:“我回去了,你们不许说,翠浓,去叫老爷夫人,说是那个……回来了。”

    依旧未说绮罗名字。

    林晓幽与苏岩皆是一愣,这女子,与绮罗莫非有何冤孽?

    但还是见到丁家家长要紧,那小姐走了,留下翠浓丫鬟,丫鬟无需威逼利诱就说了大概,丁府家大业大,自然着重子嗣,除了夫人尚有三房妾侍,却不是具有孩子的,只是大夫人生的独女绮罗小姐最受老爷欢喜,刚才那个是二奶奶的女儿均瑶,除了此二女,三奶奶生有一个少爷,四奶奶无子嗣,但年轻,老爷最喜欢。

    苏岩摸摸下巴:“家大业大,倒也合情合理,就是烦了些。”被林晓幽白了一眼。

    这阵仗,活脱脱宅斗大戏标配。

    想到绮罗死后种种惨状,她就不能平静,对一个美貌少女行那般残忍之事,怕是国仇家恨也不为过了。

    断手断脚!

    “那个,若无事要问,翠浓便去请老爷夫人了。”低眉顺目,翠浓是个合格丫鬟。

    “好。”苏岩刚要关门,绮罗手探过来挡住他手指,“大人,我去花园走走。”

    苏岩一愣,心想这女子真是玲珑七巧的心,知道自己这是要谈案子了避嫌,就笑:“没事,你听着好了。”

    绮罗摇头:“诱饵罢了,不该知道。”说完离开,苏岩在背后看她,裙摆大幅曳展,碎花点缀其上,如垂落点点心伤。

    叹一口气,关门。

    白日里不点灯,关了门窗屋内光线变得幽暗,林晓幽思考完毕抬头,恰好看见苏岩侧脸曲线靠近,一惊:“你干嘛?”

    苏岩轻笑:“怕什么,又不吃你,隔墙有耳,问你事儿呢。”

    闲闲口气,倒是轻松。

    林晓幽鼻孔一哼:“那就问吧。”

    苏岩低声:“丁家小姐死状惨不忍睹,你我都是见到的,所以,你能想到什么?”现场状况除了凶手也许只有他们见过,绮罗不在自然可以毫无压力说出,如此看来,绮罗若真不走,还确实有麻烦。

    出现在凶案现场这事,绝对不能给第三人知道。

    共同的秘密。

    沉默半晌,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人彘!”

    随即目光具是一暗。人彘乃是吕后独创酷刑,断手足,去眼,烷耳,饮喑药,使居厕中,是宫廷争斗中女子最毒辣手段之集大成。

    人彘,女子对付情敌最残酷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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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春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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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说多久,翠浓很快回来,苏岩听到叩门声便即刻打开了门,见到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个老者,面目慈祥但不失威严,一个青年男子面生从未见过,一个则是绮罗,一个是刚才见过的均瑶。

    林晓幽从他身侧探过头来,观察。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了,半明半暗中,青年在四人中特别出众,半倾着头,临门伫立,他本是淡淡的神色,但五官组合便是犹如在对着你笑,霸道的美,席卷一切,超脱凡夫俗子们最瑰丽的想象。

    “啊,我这脑子,我去掌灯。”翠浓从身侧小步跑过林晓幽才回神,暗道,这男人美丽太过霸道,看他身份似乎不低,但按照年纪来说也不是丁家小公子,他是谁?

    丁老爷开口:“苏大人光临寒舍实在是老夫招待不周,这丫头都与我说了,虽然不能诱使那凶徒,但苏大人是和泉父母官,青天老爷,定能为小女伸冤。”他搂着绮罗胳臂,林晓幽能够看到绮罗微微颤抖。

    然后依次介绍了各位。

    即使介绍到女儿均瑶时候,也是一句带过,但对于青年却是着重介绍,很是器重,叹息若非绮罗出事,是要嫁给他的。

    “他们表兄妹感情甚好,真是苍天无眼。”无比惋惜。

    表哥?

    林晓幽躲在苏岩背后,挑了挑眉毛。

    意识到林晓幽看着他,青年索性扬起脸,大方的让她看清楚。他暗色的蜀锦袍子居然没有系好,领子底下,松散的里衣衬出一角粉白的肌肤,眉梢上挑,青黛色眉毛尾端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朱红妖娆。

    林晓幽心猛一跳,她不过是观察却也会收不住目光,那么丁府中的女子呢?会不会对于本就万千宠爱的绮罗存着嫉妒,继而表哥这根导火索点燃杀机……

    此时翠浓将屋子里灯盏全部点好,屋内终于亮堂,她走过来小声道:“苏大人,这位是慕容公子,这位是我家老爷。”

    没介绍女子。

    林晓幽闻言晃神过来,咳嗽一声,扯扯苏岩袖子:“我不舒服。”女子避嫌,丁家真是有够阶级的,还劳烦翠浓故意多说一遍简直是自己不识抬举了。

    丁老爷闻言对翠浓笑笑,似是满意她的表现:“翠浓,你扶了她去偏厅休息片刻,均瑶,照顾好客人。”

    果然,对于均瑶这个女儿很不上心呢,与婢女并排。

    一边苏岩配合道:“她就是这样,身子弱……”说罢体贴地将林晓幽送出门口。

    丁老爷抚掌:“苏大人好脾性。”苏岩只是笑,也不回答。

    门再次合上,屋内明亮,只是影子影影绰绰,烛火晃动,晃到脸颊时候,会有丝丝的阴森感觉。

    苏岩坐下,此时屋内女子全部离开,空空屋子只有他,慕容、丁老爷三人,林晓幽刚才想到的他也知道,眼前的俊俏公子,只怕是突破口,想了半天,问道:“不知这位公子住在这里可习惯?”

    有意无意的扫着他的脸,慕容笑了一声:“习惯?习惯什么?”他的声音,弯弯转转,不可方物,苏岩舌头居然麻了半分,当然是错觉。

    丁老爷似乎习惯,替他回答:“很习惯,各院的孩子与他都处的很好。”

    慕容肩头一耸,突然直视苏岩,又大又黑的眸子动也不动。“你怀疑我?”

    不知他缘何想到这一层,苏岩又不否认,丁老爷即刻圆场道:“不会不会,苍生十分善良对谁都好,不会的,我们还是说说绮罗失踪之前的事情吧,苍生。”他眼睛看向慕容,示意他讲话。

    苏岩看出来了,这个慕容苍生,怕是说什么,丁老爷也信,所以没有报官,怕是也有这层原因,怕此人名誉受损。但如今自己找上门来,怕是由不得他们了。

    坐好了身子慕容苍生道:“那日我本是要睡觉了,路过影月小筑,看到这屋子里面灯亮着,就想过来瞧一眼。”说着他顿一顿,问道:“苏大人,你喜欢女人么?”

    苏岩一愣,脑海中蓦然闪过家中拔刀女子凶残模样,摇头挥去这恐怖影像,抖了一抖强打精神:“自然,怎不喜欢?”哼哼,哥是正常男人。

    慕容苍生说:“我也喜欢,所以那日,我进来这里见到一个美貌女子,于是一起睡了一夜。”他说地大大咧咧,毫不羞耻。“第二日,陌生女子不见,然后,绮罗失踪,再然后,就是……”他看一眼丁老爷终没说下去。

    丁老爷颤颤说话:“影月小筑中没有女子居住,只怕是恶鬼作祟勾了我绮罗的魂魄去……我的绮儿……”

    苏岩冷哼:“鬼吗?要是恶鬼,我倒可以学古时候的宋定伯,捉了卖钱。要是冤鬼善鬼,大家不过比邻而居。就怕不是真鬼,是人闹出的妖蛾子。”若是真的,会是人混进丁府劫走绮罗被慕容撞破不得已而引诱他?或者,干脆慕容撒谎。

    与不知名美女睡了一夜,全凭这慕容两片嘴皮罢了。

    但有些话他不好说,此时倒是有些想念那女人了,起码,她会测谎不是吗。

    慕容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嘿嘿两声说:“大人年轻,守着一个女子怕是长夜漫漫,今夜你晚点睡,须知书中自有颜如玉,就知道我说的真不真,假不假?”

    真是直接。

    丁老爷像是聋子,毫无意见,或者说,他完全赞同。

    静默一会儿,苏岩道:“既然丁老爷如此好客,那我就住下了。”

    夜间的影月小筑,浓墨一般的云雾遮住了月色,一个影子无声的扒着书楼屋顶,有些笨拙的跳进了三层回廊。

    数着手指来到最高层一间屋门口,在本来最幽静的所在,一阵阵暧昧的喘息声时起时伏。

    探出手指蘸了唾液,舔破了窗户纸。

    一盏银箔沙罩灯,在细长书案一角,本是清冷的灯光,洒在一仰躺女子身上,分外炽热感觉。她大红下摆撩起,两条光滑的长腿前后轻颤不止,与身上男子头颈交缠,口舌相接。墨香为汗水所蒸,唯风月无边而已。

    窗外人掩住口舌,生怕惊叫出声。

    屋内女子则是浑身颤抖,手指掐住雪白背脊,只有一声:“苍生……”刚喊出来,即碎成了千片万片,散落风中。

    刚要移动,脑袋被拍了一记。

    “你……”

    “嘘!”苏岩手指按上林晓幽嘴唇,视线看向栏杆外一根树枝。“我是野外生存冠军,我爬树很厉害……”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看着屋内一室春色,苏岩神色却是凝然严肃,想起苍生所说。

    晚睡,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不是夜探书楼意思?他想说什么?

    事情越发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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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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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一点。”大抵是丁府节约成本,窗户外通道不过装饰用,狭窄到只容半人,苏岩这一过来,林晓幽脸几乎要贴在窗户纸上。

    “走开!”她龇牙咧嘴,但保持小心翼翼姿势。

    然而……卡擦……栏杆脆弱,发出声响表示有断裂危险。

    奇怪的声音预示着幺蛾子是偷窥必备损友,春-宫不能白看,果然,激战正酣的两人停下,那女子更是掩住衣裳疑惑问道:“有人?”昏黄灯光幽幽,洒在赛雪肌肤之上,如水波流动。

    慕容苍生手封住她檀口,微微喘息:“无事,不过风声罢了。”

    唷,好演技。

    苏岩越发确定他是故意。

    并且这一动作,叫他看清女子面容。

    “走。”不等林晓幽说话,腰被搂住,感觉耳畔风声猎猎有些吓人,不一会就到了地面,抬头一看,苏岩已将一根长长绳索收回,撩开衣摆,塞入随身包袱中。

    她惊讶,他何时学会这套玩意儿?

    苏岩回笑:“空间不知所踪,我总要学些保命玩意儿,和泉县衙的捕头也不都是吃干饭的,张龙赵虎也有些手段。”他笑意粲然,似是十分得意。

    林晓幽不想回应空间,只能点头:“倒是有些道理。”

    到了地上,也没停留,两人迅速返回卧室。

    关上门,皆是气喘嘘嘘。

    愣了半晌,同时开口:“你怎么看?”然后一同笑了。

    苏岩换下夜行衣,点了油灯。“我不问你为何会想到去书楼探查,但问你觉得慕容此人如何?告诉你也无妨,今日是他暗示我去书楼探查的,虽不能百分百肯定,但十有八九他要告诉我们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林晓幽也干脆利落:“今日离开影月小筑时候,他塞给我这张纸条。”

    苏岩接过看了,目光顿时一暗,是想过慕容苍生此人不简单,却没想他会对一个素未谋面女子写出这种类似艳诗般的信邀约,是他太有信心,还是别有所图?

    见他不言不语,林晓幽有些莫名口干舌燥,那诗句的确艳丽淫-靡,有勾引之嫌疑,但她当然知道绝非这样简单。

    从苏岩手中捞过薄薄信札,她道:“你别难过,他若是有心引诱我也不会与那女子苟且了,大约是故意叫我撞见提供讯息,明日我们就可知道那女子是谁。”

    苏岩闻言不说话,突然坐下,抬眼看她笑道:“怎么,心虚解释?你本不用解释,我为何难过?笑话。”

    他有些下酸雨趋势了。

    “不谈这个。”林晓幽闷声打断这话题。“到底如何明日就能知道。”

    吹了灯,林晓幽睡床,苏岩睡地板,过了好久,苏岩突然自言自语道:“喂,你到底为什么去啊?”

    床上传来微微鼾声,没人回应……

    夜色旖旎,月色很美,某人突然心潮起伏只觉自己堪比窦娥冤,本该万千美人在怀的男主落魄至此,空间没有,金手指失踪,为保命还向下属不耻下问学习杂耍大刀胸口碎大石等非人技术,当个县官除了每日批阅文件检查案件还需空出时间扎马步练飞镖同时被鄙视无数遍,为的就是在危急到来时候能有小强一般生存能力,不至于被直接KO。

    男主果断不是好职业。

    撇一眼熟睡某女,苏大人辗转反侧几乎搓烂了衣角,寻思要是这个唯一看似套牢的也跑了,是不是以后衣服都得自己洗?且看剧情发展,这是要一辈子打光棍的节奏不是。

    胡乱想了一夜未来悲惨人生,好容易睡着,已经鸡叫三遍。

    迷迷糊糊睁眼,就见一道亮光扑在脸上,随之而来是凉凉的毛糙感觉,鼻子一冲就打一个喷嚏。“你,干嘛!”

    “大人,醒醒,醒醒!”但声音温柔软和舒服无比,于是想了罢了罢了好男不和女斗,调整肌肉露出正经神色睁开眼道:“知道知道,就起。”

    眼前女子已经换好了衣裳,玉色翻领素面薄襦袄配石榴红裙,头戴一支碧玉步摇,既不是太华丽也不是太低调,倒是与她县太爷屋里人身份相配,可惜她拿着一块冷毛巾搓他脸颊,用力地很。

    “大人,日上三竿了,该起了。”话也不好听。

    看着苏岩迷蒙夹杂郁闷样子林晓幽也犯难,若不是刚才有人来请,她何须如此卖力演出。对方还送上衣裳,待客之道做足。

    起了身换好衣裳,刚出门,就有几个婢女过来带路,说是带了他们一同去花园参加宴席,看来是早就等着的了,路上问了几个婢女情况,知道这宴席是丁家老夫人要办的。

    老夫人……

    昨晚,丁老爷没说这个事儿啊,林晓幽快步上前走到苏岩身侧,与他对了一个眼色,两人就并排走着,出了小筑,但见门口已备了三架肩舆,两人各自坐了上去,走了一会儿,就见到在一处院落门口停下,似乎是顺道接人,然后继续往前,沿着青石路往前走。

    一路看来,丁府比想象中大许多,虽然已是夏末,但桃花却渐次开着,有些飘落在小水潭中,如点点唇印,连绵的楼阁院落,错落的山林石泉,即使是阴天,也是叫人目不暇接,或许,更有韵味。

    路上可以见到来往的婢女多是貌美如花的,衣着也干净清爽。

    丁府果然富足。

    商贾人家,做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

    到了花园,就见到一群人早就伺候着那些妻妾,但丁老爷似乎去请老夫人了还没来,绮罗、均瑶、慕容都不在,他们也不认识其他人,就坐干等宴会开始。

    就在等待时候,林晓幽突然扯苏岩袖子,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女子:“你看。”

    一个女子静静跪坐,身上穿着雪青色花裙,青色襦袄,肌肤被衬地格外雪白,容色清丽,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周围所有喧闹玩乐,似乎都无法进入她的世界,她不融合与他人的世界,她安静,遗世独立,似乎脱离与面前这片喧嚣,却又牢牢掌控着这一切局势。

    奇怪的感觉。

    苏岩看完回过头,取了一颗葡萄吃了,低头饮酒:“倒是见到一个熟人了。”

    “是昨晚那个女子?”想起昨晚书楼那种热烈与妖娆,与今日禁欲一般冷漠回同时展现在一个人身上……林晓幽有些不可置信所以无法将目光移开。

    “四奶奶……”此时有人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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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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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闻声看去,见那女子回过头来,面色平淡如古井无波,却在看到那人时候身子微微一颤。

    园中荷塘虽然荷花已经呈现颓颓欲坠之态,但见一叶轻舟自碧绿亭亭如盖荷叶间穿梭而过叫人眼前一亮,俊俏的锦衣公子手执桃花扇子,狭长凤眼明亮若星辰,悠闲之中别有一丝挑逗味道。

    “慕容苍生。”苏岩见了,轻哼一句,不知意思。

    林晓幽皱了眉,这人胆大妄为,青天白日居然明目张胆调戏长辈。

    “苍生采了莲子,听闻姨母近日多有不适,这莲子清心醒脾,补脾止泻,苍生特意采了送与姨母养身。”说罢小舟靠近岸边,他系好绳子上岸,居然真从舱内提出一袋子莲子,淋淋沥沥滴着水,很是新鲜。

    此时,林晓幽发觉四奶奶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再看,周围有些个丫鬟皆是面色笼上一层鄙夷之色,窃窃私语。

    “元香,元香谢过。”四奶奶惶惶然接过莲子,快步离开。

    叫人好不奇怪,但慕容此番更是叫人奇怪,丁府他不想呆了?若为自己情人好,也不该如此放肆啊?

    “她似乎怕他?”林晓哟百思不得其解。

    苏岩没回话,而是看着不远处一架肩舆,道:“主家来了。”

    话音刚落,本是零零落落在草地随意聊天的婢女瞬间整齐划一,三跪叩首:“老夫人吉祥。”林晓幽本想看看老夫人模样却被苏岩拉着跪下一同叩了首。

    拜定了,各自落座,终于看清楚老夫人样貌,她面白圆润,相貌普通,姿态谦和,落座后只是随意地坐在席上,看起来半分架子也无,素面短衫与鎏金耳坠都是极寻常之物,毫不起眼,但露出的紫色团花六福罗裙又暗示她高贵身份,紫色,大魏贵族才能使用。

    丁家老夫人不是寻常商贾女。

    再看,身后两个靓丽婢女屏气凝神,手执团扇轻轻摆动,见到其余人眼皮都不抬,周围各房都是恭敬有加样子。

    等一切就绪,苏岩与林晓幽起身行了礼仪:“晚辈见过老夫人。”这老人必然是地位极高的,否则对于苏岩也不会如此轻视。

    不是故意,而是太寻常。

    丁老夫人笑道:“无需多礼了,都是好孩子,绮罗的事儿你们有心了。”说罢看了丁老爷,招手。“上菜罢,还等谁呢?”然后转头过来眼神状似无意飘过苏岩与林晓幽方位,流露出林晓幽熟悉的神色。

    探究与疑惑。

    到底还是怀疑他们的,或者她根本不想官府介入,不过是骑虎难下罢了。

    等菜布菜时候,老夫人突然对一旁坐着一直不吱声的四奶奶道:“元香,我瞧着你今日面色不对,是不是要叫了大夫瞧瞧。”此话刚刚说完,四奶奶面色刹那比纸片还白,颤声道。“没事没事,媳妇不过是受了风寒,修养几日就好了。”她位子靠地主位极近,可见是很受宠爱的,可惜没有子嗣,难免底气不足。

    老夫人犹自不放心:“我让翠浓去保安堂称一些莲子回来给你炖汤补补,你瞧,这荷叶多好,多美。”

    四奶奶听闻莲子直只感觉老夫人话中有话,越发抖地厉害,林晓幽只觉她真是可怜。

    慕容苍生真是祸患。

    此时菜差不多布好就有丝竹响起,未曾想到还有曲子伴奏,苏岩和林晓幽摇头对视:“奢侈。”

    这时候席中一个容貌精致穿着黄色纱裙的妇人端起白玉酒杯道:“老夫人就别难为四妹妹了,四妹妹心气儿小,容易吓着,不过老爷就是喜欢妹妹这点。”说毕她掩住嘴巴笑道。“媳妇先干为敬了,四妹妹啊,这莲子还是要吃的,早生贵子嘛,对了,我瞧着你似乎已经有了所以才不劳烦老夫人的吧,老夫人,四妹妹这是替您省心呢。话说,莲子可是好东西,采莲相思,莫不是老爷送的妹妹,所以害羞呢。”

    她一席话说地弯弯绕绕,却是将这四奶奶的弱点全部戳中了。

    林晓幽看着几乎要昏倒的四奶奶,想,宅斗是门技术活儿。

    老夫人面色如常,刚要说话……“老夫人,这莲子虽好,我倒宁愿是三秋桂子,来换十里荷花香呢。”她看着四奶奶元香微笑着说:“夏天燥热,言多口杂,不如秋天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不是她刻意要帮她,实在是这时候闹出事端对案子是有害无益的。

    苏岩也说:“哦,娘子此言诧矣,我倒是喜欢夏天,下雨时候快活感觉实在是淋漓尽致,吃些冰湃瓜果,好不舒坦。”

    两人一唱一和,将话题从莲子引开,四奶奶元香面色缓和,对着林晓幽投去感激一瞥,老夫人也不再执著与莲子问题,与大媳妇随意聊着家常,只是那黄色纱裙女子狠狠看了四奶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哟,好酒量。

    林晓幽默默记下。

    酒菜过三巡,对于各位在座者全部观察一遍,互相关系,互相态度都有了大概了解,林晓幽眼角瞥见一道素身影离席而去,便对苏岩点了点头,皱眉头道:“我水喝多了。”此时一个美婢立刻上前扶她道。“夫人随我更衣去。”

    古代上厕所叫更衣,据说南朝的首富石崇家的厕所修得富丽堂皇,一般都有十多个身着艳丽服装的婢女准备好了甲煎粉、沉香汁、新衣服等站在门口迎候,却不知丁府会如何。

    她要走,却发现苏岩一动不动似乎被定住,耳畔丝竹之声依旧,但所有人都呆呆看着不远处。

    她亦是随着目光看去,只见荷叶深处,一个肉色东西随着水波缓缓慢慢漂来,一抹红色宛若朱砂镌刻皮肤——雪白流血的皮肤?

    心脏像是被猛地抽紧了不能动弹,记忆中那红色朱砂跳入脑海,是绮罗足部那颗娇艳的红宝石。

    “不会的!”突然想起来,席间似乎一直没有见到那个热烈身影。“绮罗?!”身边的苏岩也是不自觉地倒抽凉气。

    当尸体终于碰到慕容苍生拴在岸边小船的船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是个裸体女人,足部挂着一根红宝石链子,但面上却是覆盖着一个面具,恐怖而扭曲的面具,令人想到死亡与憎恨。

    林晓幽走过去,揭开面具,一张清丽而熟悉的脸出现眼前,早已苍白没了血色,还有些肿。

    “均瑶!均瑶!”席上一抹黄色飞速奔跑下来扑在尸体身上,似是不相信这结局。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晚半夜,尸体浮肿,结膜显著淤血,口鼻部蕈样泡沫,是溺毙的典型症状,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林晓幽按下黄衣女疯狂举动,看向不远处的面无表情的慕容苍生。

    昨晚半夜,此人正与四奶奶元香颠鸾倒凤而被他们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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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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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命案自然宴会即刻取消,想必也无人愿意再吃下去,丁家老夫人受到惊吓被扶回了内院休息,丁老爷道一声抱歉也先行离席,其余各房更是见鬼一般离开,留下着黄色纱衣的二奶奶抚着尸体痛哭流涕,最后还是大夫人拖着柔弱身躯安排了苏岩与林晓幽安抚了二奶奶,倒是叫人刮目相看。

    大夫人一直是沉默的。

    席间偶尔与老夫人说一两句话,间或咳嗽几声,身子并不好的样子。

    可她是最镇定的。

    亲生女儿横死,庶女惨死,她目光明澈坚定毫无涣散,倒是叫人在佩服之余生出一种悲哀来,是没有?还是不能,不可以。

    庭院深深深几许,不知人心几何,她的地位到底如何。

    “还望苏大人替我女儿查出真凶。”临出门时候,依稀见到她眼角一闪而逝泪光,才能感觉到一丝母亲的悲恸。

    但亦不过瞬间。

    她必须维持端庄与平衡,不能走错一步,即使,在丈夫提出毁掉女儿名节这来寻出凶手这个荒唐建议的时候也不能。

    马车是丁家的,华贵非常,流苏垫子紫金描花枕,熏香炉子雕花美人靠,林晓幽就顾着流口水了。

    有钱!

    “你睡会儿吧,回头还得验尸呢。”坐在车内休息一会儿,苏岩瞥一眼马车后面的棺材转头看向林晓幽,里头是二小姐均瑶的尸体,本二奶奶是不肯让他们带走验尸的,撒泼上吊具是来的,只大夫人轻悠悠一句话堵了她的口——不想让丁均瑶瞑目了?

    加上丁字,就是说均瑶是丁家的孩子,你一个妾侍,有什么资格安排她的去路。

    二奶奶瞬间墨子眸子暗下去,乖乖不说话但凭差使。

    丁家大夫人,知道每个人的弱点。

    “知道,这个丁家很古怪。或者每个大户人家都是古怪的。”睡得不好确实很累,但脑子里疑惑翻江倒海也不好受,林晓幽扭了扭脖子道。“颈椎病犯了。”

    苏岩:“回头抓些艾草熏熏,但是,验尸不能缺席。”

    得,被看穿了。

    林晓幽躺下,丁府到和泉县衙不近,足够补眠,靠着垫子感觉到车子摇摇晃晃,两人也不说话,气氛渐渐有些尴尬。

    “喂,你盯着我瞧做什么?”苏岩斜眼看林晓幽。

    “我说……”咬唇,说出一直粘在心底的话:“凶手会不会是慕容苍生?”她一直对均瑶的死亡时间念念不忘,联系到夜半春宫,一种刻意的感觉无处不在,慕容苍生……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岩摇头:“但死亡时间的确是半夜,他不在场。”证人很多,他与三姐,还有四奶奶。

    如今回想起来都有些莫名口干舌燥的。

    “伪造?”

    “也许均瑶可以告诉我们。”思考半许是见到对方眸子中希望眼光苏岩略有不忍,也没有做绝对,但心里是认为不可能的。

    丁均瑶的死亡时间他是用测肝温计算的,十分精确,那时候慕容苍生绝对没有时间杀人。

    回到和泉县衙,见到熟悉的大红刷漆柱子矗立在门前,林晓幽跳下车摸了摸,果然练刀砍的伤痕还在,贴着蹭了蹭。“还是喜欢这儿啊,接地气儿。”丁家大宅子人心鬼蜮的,简直是人间地狱。

    苏岩也下车,此时衙役们都跑出来迎接,张龙赵虎抬着一篮子砖头过来:“大人,你昨儿没回来,这昨儿的练习量可就加到今日了。”

    林晓幽见到一篮子砖头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苏岩本是要推脱的却被嘴巴没把门的张龙出卖了:“夫人,最近大人可是日日练功那啊,你可不能再嫌弃大人体弱了,大人厉害极了,现如今都能一拳打碎三块瓦片,一块青砖,夫人……”猥琐地一个转音,一个停顿,张龙粗黑眉毛若毛毛虫紧凑扭动。“好福气的哟。”

    赵虎此时从后方凑过来拍林晓幽肩膀:“夫人,那一晚大人体虚不能到了白天虚弱出来,咱们可都没说出去,大人心里可记着呢,练了好些天了,体力大增,如今绝非文弱书生呢。”与衙役们,林晓幽是当同事处的,故而如此嬉闹惯了。

    大街上,人流如织……

    他俩是一通竹筒倒豆子爽快地紧,苏岩愣是没插上话,待到醒悟,已经万千个版本在和泉县街头巷尾默默出现了。

    对于张龙赵虎两货不靠谱的嘴皮子林晓幽是领教多次的,于是沉默是金不与他们多费口舌,径直进到县衙偏院叫飞燕烧洗澡水休息。

    均瑶的尸体先让送去了聊斋。

    关好门,洗了澡,林晓幽进到了玉佩中去,一块荒芜的田边堆着许多莲蓬,还有一些桃花,都是从丁府带出来的。

    这书中世界中除了玉佩,植物都是按季节生长并无不妥,但丁府中的桃花却是秋天盛开,倒是奇怪了,于是取了一些花朵种子回来看看。

    种下丁府桃花种子,很快发芽出苗,碧绿枝叶若慢镜头一般由卷缩绽开,花骨朵渐次生出,殷红花瓣盛放后灿然若霞,然后迅速结果子。

    玉佩中植物最终归宿就是结果子。

    手指捻了一颗看了,林晓幽面色顿时委顿下来,原来看着很像但却不是桃子而是海棠果,这才记得某些种类的秋海棠花与桃花长得是十分相似的,这苏岩说的没错,桃花桥名不副实。

    又在水池中种下莲子,莲子发芽开花,不多时就长成一片,花中娇子亭亭玉立,万朵红玉,香远益清,过不多时,花谢成团,莲蓬探出来,一个个憨态可掬。

    视线扫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能收集了一些其余的成熟药材出了玉佩。

    出来后立刻被告知大人去了“聊斋”验尸,衙门的汉子太敬业了。

    于是立刻赶了去,不想被某人看做好吃懒做学艺不精,她有自尊。

    到达时候见到苏岩换了衣裳,拿着剪刀上下动作,看来先行做了一半了,话说挑明之后工具箱基本两人共用,对于之前所谓西域秘籍老爹真传之类谎言全部自动丢到焚化炉灰飞烟灭,林晓幽也决口不提苏大人生病失忆的拙劣演技事件。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挖个坑埋了,填点土,对谁都好。

    这点他两似乎很有共识。

    “我来了。”系上飞燕特制麻袋工作服,林晓幽走进去打个招呼,顺便接过了二狗子递过来的姜片含在嘴巴里,二狗子越发有法医助手范儿了,小伙子挺有前途的。

    苏岩持着刀子一脸面壁思过模样,见到某人挪动来也没有一如既往地抱怨她懒婆娘,放下刀子严肃道:“这事儿不对。”

    “怎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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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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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站定了,瞧见他嘴巴干干净净就知道准备工作没做好姜片都忘记含,于是怀着一颗仁慈的心手一伸递过去,对方十分配合张开嘴巴卡巴一口差点就没咬到手,看他胡子拉渣林晓幽想果然形象高于一切二狗子仇恨邋遢没给苏大人准备。

    “哎,我的指头。”指尖一麻是某大人方位感不好牙齿沾到指腹。

    她跳起,搜肠刮肚想一些指责的话。

    “还是法医呢,反应这样慢难道真的有资格证书吗?”可惜被先告状。

    一个时辰不见嘴巴利索多了。

    咬了姜片说话有些含糊,苏岩意思倒是没有含糊,见她生气样子他倍觉有趣,于是高高兴兴龇了白牙转回案件:“均瑶死亡时间的确是昨晚半夜,尸体内的水样也是与采集的丁府的荷花池水样一样,但是尸体没有挣扎痕迹。”

    林晓幽看他眼睛,立刻明白了:“你是说她被下药了?”

    “对,我查了她的胃溶物,发现了迷药。”然后手指一按尸体腹部,沉声道。“溺毙指因大量液体进入呼吸道,影响气体交换而引起的死亡,也就是说,死者肺部会有荷花池水,可你看。”

    被重力压迫,均瑶口中瞬间吐出水渍来,林晓幽凑近看了。

    苏岩就问:“你能看出什么?”

    扶起均瑶手指,检查了手指甲,林晓幽道:“指甲中没有泥沙,但口中水体却有泥沙水草等物,这就有些奇怪,难道均瑶是昏迷之后被人丢入水中,所以没有挣扎所以指甲中很干净?这就是说凶手是熟人。”

    苏岩摇头:“或许是没有看见突然被推入水中,你知道,少数人可死于入水后一刹那间,由于冷水刺激上呼吸道粘膜引起声门痉挛导致急性反射性心跳停止而死亡。但是这种死亡呼吸道中并无溺液,称为干性溺死,约占落水溺死的15%。”

    林晓幽点头:“所以均瑶不是,因为她呼吸道有水溢出来,我想想。”她看着苍白脸色的女子,她已经失去的生命,想起她想偷偷跑出丁府的画面,林晓幽有些后悔,如果当时没有遇见他们,会不会这个女子就不会死了,她为什么要跑出去。

    只有问问翠浓了。

    见她皱眉,苏岩明了道:“张龙赵虎已经去问口供,不用担心,他们会带回满意答案。”

    点头表示支持,经过一段时间接触,对于张龙赵虎这两个衙门里的台柱子林晓幽是放心的,能屈能伸能插科能打诨,都是人才,遇上他两一唱一和就是哑巴也能从嘴巴里掏出话来。

    丁家人不知道招架地住不。

    她竖起三根手指。“首先尸体一定不是死后溺毙,第二尸体被迷晕了所以没有挣扎,第三死于半夜。”

    “所以?”苏岩看她,这女人能有什么推断出来。

    这样少的证据。

    若还在现代,这案子也许没有这样困难,检验血渍对比DNA,很快就能找出嫌疑犯,但这是古代,一个靠着点血认亲的年代,而且工具箱里没检测仪,这才是真相好吗。

    “不,还有。”林晓幽笑笑,恍惚中苏岩几乎能够看见她眼前有白光叮叮一闪而过,揉揉眼睛却发现小女子不过是眯了眼睛一脸投入模样,于是对话继续。“第四,她手指干净清爽没有泥沙,第五她口中水又是荷花池水,第六她浑身赤裸没有衣服……”

    真是二十四K纯金工作狂啊。

    他咋舌,平时怎不见这样激情澎湃,她的老板一定很“爱”她。

    “那又怎样?”不愿意被比下去,还是做些力气活儿吧,苏岩一边回话一边给均瑶缝合,十分细致入微。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的惨死他总感觉自己有些责任。

    林晓幽此时完全投入到工作状态,她拿出工作笔记一边记录一边飞速说道:“均瑶死在荷花池,但又不是死在荷花池,所以她是死在装着荷花池水的浴池中的!”

    浴池?

    苏岩停顿手中动作,抬头。“异想天开。”谁会在半夜洗澡,而且从荷花池搬水动静那样大难免被人发觉。

    “可是只有浴池才能解释这一切,虽然不知道为何半夜三更丁家二小姐要洗澡,但我想她从未放弃离开丁府,半夜借着沐浴更衣机会逃走也不是不可能,这次也许她聪明了不再借助与外人,想完全靠着自己,她的脚链……”说着她停顿,似乎有些想不通。“是想扮作绮罗逃走?”

    这一点她想不通。

    苏岩皱眉:“啰嗦,你快说她如何被杀死。”

    林晓幽叹气:“我想是趁着洗澡时候下了迷药,然后用准备好的荷花池水通过软管放入浴池,慢慢淹死了均瑶,所以她赤身,所以她指甲干净肺部却有泥沙,所以某人半夜会有不在场证据。”

    “果然是慕容苍生!”苏岩面色变了几变,两人立刻带人赶往丁府。

    然后知道出大事儿了,张龙赵虎居然能够独立办案了,丁府的案子顺利告破了。

    喜大普奔。

    过了一晚,事情一下子就简单起来,衙役们在荷花池不远处发现了一只空空的大木桶,里面有一根微微枯败的莲蓬,中间被掏空了,缠着一根软管大约是用来滴水的,检查了一下木桶,其中果然留有一些池水,还有一只慕容苍生的鞋子。

    “这个木桶是均瑶小姐沐浴用的,鞋子是小姐过年时候给慕容公子做的礼物,公子也一直穿的。”丫鬟也是这样说。

    太简单了,简直用大毛笔在慕容苍生脑袋划了一个圈圈,说,这就是凶手!

    加上绮罗案,显然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引起的三角恋惨案。

    只是看着被捉着五花大绑却面色毫不在乎的慕容苍生,林晓幽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为什么当晚要写那样的纸条,如果不被发现,是不是会逃脱。

    毕竟均瑶死了要想到他也是很不容易的事儿。

    不做死就不会死,难道慕容这家伙是疯了受刺激了要自爆?

    丁家人则是面色各异,老夫人当时就气昏了过去,二奶奶也是给了慕容苍生一个巴掌,不过慕容苍生也没有反驳,居然说丁绮罗死的时候也是给我一巴掌呢。

    这下子无疑是火上浇油了,而且这么一个残忍恐怖难解的案子凶手就这么自首了林晓幽突然心里就不舒服了。

    怀疑一切是她的职业守则。

    于是她说了:“慕容公子,画个面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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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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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个面具吧。”说完她眼睛直直看着慕容苍生,手指一勾,从袋子里扯出来一个面具,正是均瑶面上那个。

    不过遮住了样子不给他看见。

    “我忘记了。”慕容苍生若无其事却又干脆的回答让气氛有些古怪起来。

    林晓幽手指一按,面具被掐凹了一块。

    听到声音苏岩看她一眼,没说话。

    张龙走过来:“夫人他早就招供了直接捉回去砍头就是。”

    赵虎手一拉捆着的绳子,慕容苍生身子微微一颤,脚步踉跄,但神色倨傲不似阶下囚。

    就在这时,翠浓和大夫人从不远处走过来,现场气氛顿时凝重。

    翠浓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大丫鬟的服饰,引得其余丫鬟皆是羡慕嫉妒恨模样,脚底下青草具是搓烂了的。

    绮罗的母亲——大夫人凤娘终于在众人环视之下走过来时候,周围鸦雀无声。

    丫鬟们都退后了垂头伺候,深怕一个差错被记着。

    凤娘很得老夫人喜爱,比生了儿子的三奶奶还得宠,就可知道她素日行事完美了,她身材普通,虽然看起来略有憔悴但头发梳理整齐,看出是严谨的人。

    她今日身着了灰色裙衫,腰间系着一根暗纹花样的腰带,给人朴素不失身份感觉。

    府里死了人,比起似乎没在状态的其余人,她的打扮最适宜。

    大夫人长相并不十分出色,不过通常不是太好看的父母反而会生出较为美丽的子女来,那绮罗虽未曾见过,听传闻就想必是极美丽的。

    在众人环视中,还有官府衙役,她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脚步沉重地走到木桶前看了,然后回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慕容苍生:“是你干的吗?”

    奇特而低沉。

    刹那间,似乎慕容苍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犹豫道:“是……”

    大夫人再度看他,“苍生,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不知为何,慕容苍生惊愕中居然慌乱翻供。

    在场人全部愕然。

    不是证据确凿案犯承认本可以结案了么?

    在场人中张龙赵虎明显气急,拳头紧紧握住青筋爆出,这大夫人是气昏了头了居然逼着杀女仇人翻供,不对不对,她不过质问,实在是慕容心理素质不过关而翻供的。

    但,后果很不好,似乎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若非林晓幽扯着,张龙怕是要冲上去理论。

    问完了大夫人没说什么,只对着苏岩叮嘱说是苍生这孩子绝非坏孩子,不会做出这番事情来,必然是有人陷害,万望大人替他洗冤,末了又说老夫人病体不愈,还需照看便如同未曾出现过一般走了。

    就这样走了……

    将案子横插一脚,叫慕容翻供,然后走了……

    张龙赵虎握拳内流满面,一边是海棠花簌簌落英,如同逝去的人哀伤满地。

    林晓幽不这么想,她拍了张龙肩膀说下次努力,然后一行人带着慕容苍生离开,同行的还有四奶奶。

    到了这步,面子不面子似乎如薄纸般无用了。

    四奶奶知道慕容苍生惹上命案自己脱不了干系也死了心,未作挣扎就跟了县太爷去衙门。

    但离开时候竟然没有看一看丁府大门,反露出了解脱般的笑。

    到了衙门,因不利证据太多慕容苍生自然是投入大牢待审的,四奶奶元香则是被林晓幽带到了偏厅问话,说是问话不过就是聊天罢了。

    屋子里飞燕早就贴心地点了檀香,安神。

    “我没那么脆弱,若是有话尽管问好了,绝不隐瞒,其实若是就此死了我也是甘愿的。”四奶奶握着枸杞茶低着头道,她身子的颤抖却泄露她的心慌。

    热气扑在她玉色面庞上,亮亮的。

    红唇娇艳欲滴。

    此时洛林晓幽不由想起那晚春色了。

    咳嗽两声,摇头挥去那一幕,她放缓了声音道:“元香姑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想的,生命是最为美好的东西,我家乡有人说过,希望,是比绝望更为强烈的情绪,所以不要随便就说死这个字眼。”

    四奶奶眼睛亮了亮,随即暗下去泪如雨下:“元香,很久没有人这般叫我了,丁府看着花团锦绣,不过是吃人魔窟,不管谁都想逃走,逃走,哈哈哈,都想利用慕容苍生逃走,他那个傻子,傻子……”她突然说话颠三倒四林晓幽不由大惊,想去掐她的人中。

    被她推开。

    “夫人我没疯,不用的。”大约是说开了,她似乎有了勇气,道:“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可是我下面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要活,但也不能让他们如此糟践他人。”

    愈发听不明白了。

    但林晓幽知道这很重要,于是等她说。

    四奶奶喝了水,怪笑了两声:“我想,大夫人说的没错,丁均瑶当然不是慕容苍生杀的,他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杀人呢?大夫人想必也那样想,所以才不忍他认罪。”

    她目光幽暗下来:“均瑶死的时候我与慕容正在书楼行那苟且之事,为的就是有个孩子,老爷早就不能生孩子,有了孩子我就能出了这道门逃出生天,慕容这孩子自小寄养在这里,一直是有种寄人篱下之感,所以谁都不敢得罪,对谁都好,不管是绮罗还是均瑶,还是我……”

    想起丁均瑶逃离丁府场景,林晓幽疑惑:“为什么逃走……”

    四奶奶嘿嘿两声:“大夫人是丁老爷的亲妹妹,绮罗是他们的亲女儿,你说呢?老夫人是名门望族,虽家族败落久了可是那套吃人的规矩却是不变的,晨昏定省日日是不能省去的,还有,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她让儿子女儿生育后代,不好的就杀了……”

    “荷花池里大概有许多婴儿的枯骨吧,所以海棠那样艳丽,她倒是喜欢。”她眸色一暗。

    “说起来大夫人和老夫人,还真是相似呢。”阴森语气也叫人嗓子眼抽筋。

    儿子女儿生子……这老夫人是埃及人是吧。

    看一眼震惊的林晓幽,她笑地惨烈:“我想绮罗大概是受不住这种变态生活所以自杀吧,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说到这里她皱眉。“慕容苍生最喜欢的是绮罗,绮罗死了他差点自杀,所以不会是他杀的……均瑶的死,我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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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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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罗自杀?林晓幽呆住。

    绝对不可能的事儿,谁自杀还能把自己大卸八块的。

    但,如果,那不是绮罗……是别人……

    突然跳出的念头让她四肢百骸透彻寒意蔓延,脑海中想起在观音岛那双黑色眸子,如遥远星痕注视着她。

    乌黑的夜空,没有希望。

    只有绝望,才会抹杀自己。

    “绮罗为什么事儿受不了?”忐忑问出这话,心里却没底。

    怕四奶奶说出更加残酷的消息。

    四奶奶唇角一翘抛出答案:“三奶奶的儿子是个白痴,老夫人让绮罗明面上嫁给慕容,但暗地里要和少爷生孩子的,均瑶也是一样的。”

    怪不得一直没见到丁少爷……

    丁家少爷是白痴。

    说完四奶奶道:“丁家知道我一定会说出来,横竖是死,求夫人让我再见慕容苍生一眼。”

    林晓幽推脱:“明日吧,他睡了。”

    她如此决绝含了必死的心,让她去见,等于推她最后一把。

    不管怎样,要早日寻到那个画面具的人。

    问完了话飞燕进来服侍四奶奶洗漱更衣,林晓幽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才让她稳定下来合眼睡了,离开的时候林晓幽看着飞燕关门的削瘦背影有些唏嘘:“飞燕,累吗?”衙门里没有丫鬟,许多事都要她一人做,总有力不能及时候。

    飞燕摸摸脸笑道:“不累,飞燕喜欢大家,像个家似的。”

    她眼睛金亮亮,何来恶毒女配一丝丝影子。

    “罢了,早些睡吧。”什么东西都会变的,什么东西也不仅仅看表面,林晓幽看着月儿渐渐隐没到乌云中,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慕容苍生被投入大牢,衙役们必然正十八般武艺招呼他,苏岩坐镇牢前,林晓幽便决定不去蹚水,回到屋子理理头绪,没将四奶奶投入大牢是她做主,毕竟当时离开丁府时候也是作为嫌疑犯一并带走的。

    让她好好休养,是有目的的。

    相对于慕容,显然她的嘴巴要不那么硬一些。

    关上屋子大门落锁,将所有线索列表,一字字写在宣纸上,墨汁渗入纸张,一笔笔渲出真实。

    若四奶奶所言皆为实情,那绮罗与均瑶想逃出丁府就可以理解,然而,绮罗与均瑶都死了,死人不会说话,即使能够判断均瑶死亡时间与死因也无法断定凶手就是慕容苍生。

    虽然他开始承认了。

    手按下去,又提出,一滴墨汁坠落宣纸晕出黑点扩散,如同剪不断理还乱的疑团,她完全没有办法写出思路。

    想了一下,就从箱子里拿出面具来看。

    这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面具。

    眉目描摹地十分精细,工笔画风格,眉心一点红宛若珍珠圆润,与当日红宝石脚链互相映衬……

    脚链!

    忽而想到这里,林晓幽瞳孔收缩一下。

    那脚链,是‘绮罗’的,后来也从替身那儿证实是原主的自小带着的东西,所以丁府也会给她戴着用来瞒骗可能的凶手。

    让凶手以为绮罗未死。

    均瑶那晚上是特意问了替身借了去戴的,没说理由。

    “均瑶的要求,我不能不允的。”替身绮罗当时这样说,也是十二分的疑惑。

    会不会那个不能说的理由,就是均瑶被杀的理由呢?

    如果慕容不是凶手,那么他就是包庇着谁,那个被包庇的人,是谁?

    脑子有些乱。

    于是她丢了笔,例行洗澡。

    许是植物多的缘故,玉佩中空气清新,因此她脑子混沌时候把这里当做吸氧休闲地调节情绪是很不错的。

    海棠早就结果子,却不枯败,这儿的植物不会枯败。

    像是打了防腐剂。

    前一次收下的海棠果林晓幽都给四姐拿去做蜜饯了,酸酸甜甜十分畅销,四姐早点铺的海棠饼如今都是开了铺就售空的,上好的糯米饼上点缀几片蜜饯,酸甜软糯入口回甘。

    想起四姐,林晓幽蹲在田梗上皱起了眉头。

    她从随身包袱中掏出一包蜜饯,那是四姐做的,托了黄师爷给送来的,说是忙生意就不来了。

    自打观音岛回来那次吃过饭,就很少见到四姐与小多,最近撞上丁家案子,更是忙地很,似乎忽略了她,话说四姐也怀孕四个多月了。

    可还是每日大早的卖点心。

    “很甜啊。”拿了一片蜜饯,咀嚼回味了一下果然很好吃,林晓幽想起四姐挺着肚子甜蜜的笑容摇头:“我一定是想多了,四姐面色不像是心里难过样子,一个小姑娘罢了,不会装的,再说小多若是亏待四姐也得想想后果。”想着就安心了。

    海棠林边上不知怎么长了一小片草地,碧油油的,长着一些小花朵,白颜色很可爱模样,凑近看了,却是白雏菊。

    为什么玉佩里会有白雏菊?

    除了上次的狼毒花,所有玉佩中的植物林晓幽都是用种子种的,而且她对于种类是一清二楚,雏菊虽然也有一定药用价值,可她却不记得有收购过的。

    所以说,是近日混进来的。

    白色的雏菊绒绒地一大片,像是素色的挽纱飘逸远去。

    白色的菊花,是祭拜的时候才会使用的花。

    这么一想,林晓幽面色就难看了起来……想到四奶奶元香的话,想到丁府那鲜艳的荷塘以及娇艳的海棠,她突地就吐了起来。

    捂着嘴慌乱出了玉佩,拿了洗脸的铜盆就吐,吐了一会儿感觉好些,就扶着椅子拍胸口,脑子里全是四奶奶那话——生孩子,死了,就扔了埋了。

    呕……

    又是一阵猛烈的呕吐。

    直到见到了黄色的肝胆水,才微微有了止住的趋势。

    撑开窗户看天,发觉已经是半夜了。

    眼前似乎出现一幅画,白色的雏菊,没有明天的孩子,因为近亲而出生就有缺陷而被杀死的孩子,埋在鲜艳的海棠花下,孤独地哭泣。

    影子心里虽然悲痛却没有办法祭拜,只能默默看着,用白色的雏菊寄托哀思。

    夭折的孩子,血统的祭品。

    可是,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长辈又是那样,还会有谁在乎他们的死呢。

    丁家,还有谁在乎?

    头好痛。

    “夫人,夫人不好了。”林晓幽趴着浑浑噩噩脑子里一团浆糊时候,有人敲门。

    她强撑着打开门,挤了一个笑容:“怎么了?”

    张龙赵虎看开很惊慌的样子。

    “夫人,慕容苍生自杀了。”

    林晓幽清醒了!

    “什么?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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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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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急赶到牢里时候,苏岩已经用了急救手段救下慕容,只慕容苍生瞧着还是奄奄一息模样。

    他闭了眼睛,身子横斜着靠在墙壁,背后是一滩暗色水渍。

    林晓幽走过去扯了扯苏岩袖子耳语:“你怎么弄的。”听张龙说慕容苍生是服毒的,突然打人个措手不及。

    苏岩颇有些愁眉苦脸:“注射肾上腺素呗。”他想起刚才一幕还心有余悸,幸好将工具箱暗格中一些常用药物带上,否则真是造成大祸。

    林晓幽看一眼,也叹一声好险。

    此时牢里,只有张龙赵虎,苏岩林晓幽,还有不知是昏是醒的慕容。

    “是属下失职。”见到两人面色苍白张龙赵虎立刻请罪。

    苏岩挥手说没事,原也是我掉以轻心。

    闻言张龙赵虎面色具是一怔,随后站到两边,神色严肃。

    林晓幽走过去探了慕容鼻息,感觉气息平稳,又瞧见他手臂有针孔,知道是打了麻药,突然转头对张龙赵虎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合格的下属,所以,消息是不能走漏的。”然后视线扫了散落在一边的针管与药剂瓶,沉声道。“所有的……”

    声音拖地有些长。

    张龙赵虎立刻道了一声遵命又是发了毒誓,然后听了安排把慕容苍生抬到了偏院拘着,保证再不能出岔子。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口供显得极为重要。

    看衙役们将慕容抬走,两人便也走出牢房,一路交换了情报,原那慕容苍生本先是遵了丁家大夫人意思咬定没杀人,但面对官差步步逼问却又咬死了不说证据,甚至苏岩最后说了那晚的书楼春色事件,也许是自己也感觉前后矛盾难以调和,他又改口自己的确是杀人,对不起丁家上下一家,唯有以死谢罪,于是就吃了药。

    林晓幽攥紧拳头:“药是早就准备好的?”若四奶奶所言非虚,那他就是用命来保护某个人。

    是谁?

    “说来也是千钧一发,当时问完了问题就让他好好想想,不了不过转眼他就掏了药吃了,完全没有转圜时间,我一时间也难以判断是什么药物,只能粗略看了,发觉他心脏停了就立刻给打了肾上腺素,死马当做活马。”苏岩拭去额头冷汗,手指捉紧法医箱。“倒是救回他一命。”

    林晓幽摇头:“可惜他不肯说,四奶奶说的若是真的,那你认为凶手回是谁?”

    此时已经走到林晓幽卧室门口,就要分开,苏岩就站定了不动,将刚才震惊的消息消化了一番,摇头道:“我只觉他坚持的态度让人难以理解,丁家任何一个人,他也无需如此。”

    以命相报。

    其实,两人现在基本将慕容是排除在凶手人选外的,就在他做出画蛇添足的事情之后。

    故意与四奶奶书楼颠鸾倒凤,让他们看到不在场证据,却其实是反其道而行之,告诉他们,我是凶手,我在制造不在场证据。

    但木桶中的鞋子以及证物,却完全没有他的皮屑,也没有指纹。

    慕容苍生,并没有接触过木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鞋子上也没有任何指纹皮屑,也就是说真正接触的那个人是故意要隐瞒。

    但,从慕容后来表现看,他一早是打算不否认的,否则不会一口承认。

    既然打算承认,何必绕这许多圈子消灭证据呢?

    很大可能就是——他不是那个人!

    而且他知道那个人!

    “你说……会不会是……绮罗?”踟蹰半晌,林晓幽终是说出口。

    “她,不是被分尸了?”苏岩至今不忍回忆除初初那一幕惨烈场景。

    号称法医,但毕竟是半路出家比不得专项选手,而且,他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林晓幽发觉他异样。

    “没事,就是有些头昏,大约是欠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议吧。”苏岩遮住脸,往自己院子里走。

    罢了,既然他累了,那明日再谈也不差那点时间,于是朝着苏岩方向林晓幽追了一句:“明日我们去寒山寺上香吧。”

    “什么?”苏岩顿住步子。

    “据闻寒山寺的和尚很灵的,四姐最近说是不大舒服,我想去求个签。”而且,丁家大夫人是那里的常客,这话她没说。

    家长里短,男人注意力总是要差点的。

    “行。”想着女人嘛总是受不住压力的,大约最近她是太累了,苏岩点了头。“出去走走也好,反正慕容那里急着催问也不好,怕是催急了又自杀,这案子难破你一个女人压力大,想出去走走也好,嗯,寒山寺不近,你虽然不像女人,但毕竟长得是个女人,一个人去不大好,明儿我陪你去。”

    看他离开,林晓幽自己关上门,转了身打开窗户,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才将窗户合上。

    “嗤,你是自己也想去拜佛吧,压力大!”说着就笑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第二天处理完了衙门里的例行事宜,苏岩就与林晓幽换了平常人家衣裳,站在渡口,准备前往寒山寺。

    一边看着河上往来船帆,林晓幽一边吐槽作者太无耻了,张龙赵虎飞燕等配角的名字懒得想随便抄电视剧电影就罢了,连寒山寺也是随手拈来,作者你不考虑法海白素贞的感受么。

    苏岩看着她各种奇怪表情,想着莫非这又是她自称的间歇性精神病发作了,就问:“你干嘛苦大仇深的谁亏待你了,我没给你吃饱么?”

    林晓幽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略有不悦,这衙门里的开支可都是她一手操办的,苏岩就一刚刚领了微薄俸禄的小白脸儿居然还自我感觉良好了,刚才的银子可是自个儿掏的。

    这么想着就咬了一口肉包子皮,皮笑肉不笑说大人咱们账上似乎结余不足了。

    苏岩脸一僵立刻就不说话了。

    “姑娘,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正吃的高兴,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忽然在她后面响起。

    “咳咳……”林晓幽一噎,馅儿卡在了喉咙咳嗽起来,愤愤的转身一看,却见到了意外之人——却是观音岛认识后又分开的徐卿,他依旧是一袭修行装扮朴素,左手持一根光溜溜像是法杖模样的杆子,右手拉着小姑娘莣,此时莣看起来就像是个干净纯净的道袍娃娃,让人见之想亲近。

    “真是抱歉。”见到林晓幽憋地慌模样,徐卿立刻开口。“你们也去寒山寺?”

    就在这个时候,船靠岸了。

    “上船了,娘子。”苏岩似乎对他不感冒,拉着林晓幽走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徐卿的脸色微微一沉,眼中却闪过凌厉的光芒,接着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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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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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绕舟,船桨轻摇,很快见到对岸渡头。

    苏岩不时回头看,似乎心不在焉。

    不多时,船速,慢了下来。“这儿就是枫叶渡口了,到了枫叶红时候,便有许多大户人家来游赏。”船夫接过林晓幽一串铜板,手抻着木杆子停下同时扬了眉角介绍。

    很是自豪样子。

    林晓幽笑,大概是他们看着很不像是当地人吧。

    也不揭穿,就由着他说。

    “是吗师傅,可我瞧着这枫叶似乎不大多的样子。”扫一眼眼前并不高的小山,依稀可见苍苍树木,中央一条白色大理石台阶层层而上,最终交汇于一个青白色建筑,单檐歇山顶,飞甍崇脊,据角舒展。

    隐隐可见殿宇门桅上高悬“寒山寺”匾额。

    船工收了铜子道:“还不到时候,再过些日子就全红了,但这季节也不是全无景色可以赏,你们上山时候到了一半不要再往上,右边有条支路,里头有“和合二仙”庙,周围开满芙蕖,此时尚未谢掉,看一看也是极美的,若是运气好还能得到莲子,也算是佛缘。”

    说完就撑着船离开。

    看船尾一条水波消失,苏岩突然指着不远处道:“他跟来了。”

    林晓幽看去,却见远远徐卿正一叶扁舟而来,他本就有些仙风道骨意思,远远看着倒是有些像仙人凌波水上,惹得这边枫叶渡许多个人驻足。

    间或还有来拜佛的闺中女子挑开肩舆的帘子羞涩窥看。

    林晓幽立在台阶下一棵树冠庞大的大榕树下,数了数手中为数不多的铜子,并不关心徐卿:“他一个修行者大约就是来拜访寒山寺高僧的,有什么奇怪,倒是咱们钱不够了,这可如何是好。”那些地窖中的钱,要用光了。

    “回去我会想想办法,走吧。”虽然极力克制,但依旧能感到苏岩情绪不大对劲,但他素来是不想说的打死了也不说,于是林晓幽也不多问,两人一同往上走。

    到了一半听船夫的话往右看了和合二仙庙,倒是觉着有些意思。

    说是庙,不过是一处供奉之所,很小,但却精致。

    小庙前是一池芙蕖,果然尚未开败,满池子丹华莹莹,缀着水滴似美人垂泪,柔美娇艳。

    进去了里头,就见到两座雕塑,左边一个右手指地,谈笑风生,右边一个袒胸露腹,欢愉静听,两人皆是披头散发,憨态可掬。

    林晓幽不解:“这是什么菩萨,从未见过。”

    苏岩此时眉目有些舒展,笑道:“笨蛋,这是寒山菩萨与拾得菩萨。”说完大概是看到林晓幽眼中疑惑就解释说:“我以前很喜欢户外运动,常到处去玩儿的,这里格局与苏州的寒山寺还蛮像的。”

    林晓幽了然,记起他似乎说过。

    托腮看他:“虽然久闻大名却不曾去过。”对于一个宅女来说,除了工作,家和电脑就是全部。

    苏岩又是笑,说:“世间有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敬他,不要理他,过十年后,你且看他!——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说过?”

    这下林晓幽眼睛亮了:“看过,里。”

    苏岩摇头:“这是两人的问答名句,民间流传很广,意思是劝解世人要宽容……”然后又像是有所感触。“说起来对付凶手是要一命还一命的,却让我们看到这个,倒是有些讽刺了。”

    风吹过,有荷花香幽幽。

    林晓幽看他,微微愣神,他倒是少有的如此……感怀?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停了半晌,林晓幽想他最近怎么这么古怪,还悲风秋月的,是不是当县官工作压力大?于是发表论点:“对待普通人宽容是对的,可是恶人,尤其是为了一己私利毫不在乎别人生命的人,得到任何的报应都是应该的的,何况法医就是为死者伸冤的。”

    想到海棠下累累白骨,就心中一抽。

    只有弱者,才会对毫无抵抗能力的孩子下手,其实,绮罗也好,丁少爷也罢不过是孩子的年纪。

    可惜的是金手指是个空间,不是十八层地狱。

    她一口气说地义愤填膺,倒是有悖于平日姿态了。

    苏岩愕然。

    半天张开嘴巴,吐出一句:“先拜佛再说。”

    拜完了和合二仙就有一缁衣尼姑上前说是这儿的镀金莲子十分灵验,带着能够保佑姻缘,问两人要不要,苏岩看着有些尴尬也没说要不要,林晓幽想了想问小姑子要了两个,说:“一颗给四姐,一颗给飞燕。”喜滋滋的。

    回头问苏岩要不要带个给未来的夫人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赶紧追了过去。

    男人不等女人,实在不绅士呢。

    一路无语,好在路不长,空气也好,走着不吃力,不多时就到了寺庙面前。

    寒山寺三字十分醒目。

    进去了大殿,见到殿内庭柱上悬挂着名士撰书的楹联,字迹苍劲,龙飞凤舞,正对着大门高大的须弥座用汉白玉雕琢砌筑,晶莹洁白。座上安奉释迎牟尼佛金身佛像,慈眉善目,神态安详。两侧靠墙供奉着十八尊精铁鎏金罗汉像,气势庄重。

    磕了头拜了佛,林晓幽说要去求签。

    苏岩说自己不用,就在外头等。

    求签十分顺利,大师有好几个,都是黄色袍子慈眉脸儿,一字儿排着坐在一长条桌子后,说是看着谁有缘就去谁那儿,林晓幽瞅着一个矮矮胖胖的挺面善的就径直上去排队,但等了好久也没抽到。

    插一句,这所谓寒山寺因枫叶出名,游人十分多,故而有了抽签求签一说。

    站了好久腿有些个酸麻,弯腰摸了摸腿想着这虔诚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暗暗呲牙有些打退堂鼓心思,但一想到四姐湿漉漉的眼睛就又忍住了。

    “哎哎,终于到我了。”瞧见大师在招手,知道轮到自己了,林晓幽小步子上前抱着筒子开始摇,终于一根签子顺着动作就那么跳出了竹筒,落到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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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发现一只手比她更快捡了起来。

    手白白嫩嫩的,指甲粉红色,是孩子的手。

    “小莣。”她抬头看到熟悉的脸愣住。

    “婶,你掉东西了,给你。”小家伙笑眯眯的,完全不似之前鬼模样,徐卿养的很好,只是这称呼让林晓幽脸有点绿。

    “叫姑娘,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徐卿从后面过来,看着有些尴尬,小女孩不乐意了立刻垂了嘴角。“刚才一个婶和她一样子的发髻爹爹说是叫婶子的呀,小莣没错。”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

    林晓幽最见不得小孩子哭,赶紧抱了在怀里,右手摸摸从兜子里掏出一个西游记里的悟空小面人儿出来,摇晃着道:“这个送给你,不哭了啊。”

    面人是在半道儿买的,实在是见到了觉着十分怀念,毕竟在她生活的城市中这东西早就随着历史的脚步流失在过去了。

    偶尔在报纸上能看见。

    面人儿是很精致的,鼻子眼睛无一不像,大大的眼睛虎皮褂子,金箍棒横着气势昂然,孩子很快就笑了,眼睛弯起时候像是月牙儿,看着讨人喜欢,林晓幽抱着不忍撒手。

    徐卿笑着说:“姑娘和她有缘啊。”

    林晓幽笑笑:“是先生带的好。”徐卿颇有奶爸前途。

    两人寒暄几句,徐卿就从林晓幽手中接过小莣,说了来的缘由,原小莣这孩子在岛上常年饥一顿饱一顿,身子是很虚的,底子不好,虽徐卿调理了一番但到了季节交替时候就会有哮症,十分危险。

    “寒山寺的慧能大师据说有些法子,我是来拜见的。”

    林晓幽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搅了。”说完伸出手指挂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小莣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大了要对爹爹好啊。”

    说完了此发觉已有人替上自己站在那矮胖大师前面算卦了,刚想上前,那背影却尤为眼熟,就缓下步子装作不在意地走到侧面瞥了一眼,发觉那人却是见过的,却是丁府的大夫人凤娘。

    刚要上前,却有个穿着莲青吉祥如意纹儒裙的丫环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那丫鬟面生,在丁府没见过。“夫人如今是愈发沉稳内敛了,经文果真养人呢。老夫人知道夫人今个儿要收义女回来,心里可高兴了,昨天晚上饭也添多了一碗,今早老夫人还特地吩咐奴婢在这里候着绮姐儿。”她捂嘴轻笑。“哎呀,只顾着说,老夫人还在慈安堂里等着绮姐儿。”

    凤娘面色一滞,笑得客气。“她是去听经了,流霞姑娘还是先带少爷去吧,别让老爷和老夫人久等了。”

    流霞弯腰道:“少爷有翠浓管着呢,不碍事。”

    说着就看见绮罗自偏殿出来,带着面纱看不清神色,一袭素色的纱裙看着端庄大方,早就没了青楼中那种妖媚感觉。

    似乎,真的就是大家闺秀。

    林晓幽半个身子掩在一人高的灌木丛后面,若有所思。

    “大小姐,这边走。”那流霞牵了绮罗的手,踏上长廊,亲昵地道:“这大半年来,老爷和老夫人心里都惦记着你。”

    惦记着你?

    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这个女子之前与丁府有什么牵扯。

    女子因为带着纱巾所以看不清神色,倒是林晓幽发觉凤娘面色不大好看,苍白苍白,跟着流霞步子也有些委顿,似是力气被抽空一般。

    这时候林晓幽突然想起来,替身长相与凤娘是很相似的,便是笑起来也与老夫人有些相似,花园宴会时候,每当她柔弱一笑,老夫人就会露出和蔼的笑意。

    三人背影就要消失时候,林晓幽当机立断脱了外套,露出里头小和尚衲衣,然后带了帽子拾掇拾掇就跟了过去。这都是早就刻意备好的,因四奶奶说过丁家夫人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到庙里上香——今日恰是十五。

    来拜佛,是早就计算好的。

    本是以为没这么容易见到,没想并不难。

    她刻意低了头,步子亦是平缓稳重,也倒无人识破。

    凤娘一行人看路线是去寺庙斋堂吃饭,她跟了去探探虚实。

    果不其然,到了斋堂就见到丁家都在,围了一圈坐着,红木色的大桌子上早就摆好了式样各异的斋菜,绮罗随着流霞进去了,老夫人一见她就笑了说,我孙儿这段日子可是苦了。然后望向凤娘,问道:“这是你的主意?”

    凤娘似乎早就想到老夫人会突然问话,她低下头应道:“回老夫人,是的。”并不推诿。

    老夫人道:“孩子疯,你也跟着疯吗?”语气不善样子,只她庄重惯了,故而再生气却也只是手指按着桌面儿,却是面色变也不变的。

    城府之深,叫不远处混着端菜的林晓幽不由抖了一抖。只是他们说话没有前因后果,她听着半段半段,很是云里雾里不得其解。

    此时翠浓跑过来慌张地道:“少爷……少爷他对佛祖不敬,拾了果盘吃……”

    老夫人看也不看她,轻飘飘道:“他这样子也不是这几日了,捉了关起来。”毫不在乎样子,此时在场的凤娘与各丫鬟面色都是变了。

    只很快就有几个丫鬟就跟着翠浓出去,大概是去善后了,她们出来时候身子擦到林晓幽,差点撞翻了她手中的菠菜汤,看着面色如丧考妣。

    端着汤走近一些,林晓幽低眉顺眼压低声音:“这是红嘴绿鹦哥,各位慢用。”刚要走,老夫人刚还指责女儿疯,这会儿子突然就停下道:“这名字好听,谁起的。”

    林晓幽顿时就后悔了,怎么就嘴巴经不过大脑直接就套还珠格格了呢,作者能套你一配角能么,能么?这不是自毁的节奏么。

    这么想着老夫人话就在耳朵边响了起来:“鹦哥这东西好啊,听话,伶俐乖巧啊……”似乎意有所指。“流霞,赏。”

    说着林晓幽就感觉手里多了一锭银子,流霞说:“愣着做什么,还不谢谢。”林晓幽赶紧谢了溜走,这回是老夫人想借着这菜名发挥一下,好在她也看不上一端菜的,否则仔细看了自己还有活路么,摸摸鼻子继续端菜吧。

    只听凤娘突然道:“娘,并非女儿为自己辩驳,女儿出此下策送走绮罗实在是迫不得已,绮罗一直是好好的,却是在半年前夜晚在榻上见着蛇才被惊吓到了神智不清的,最近才好些,但之前的事儿是全忘记了的。”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丁老爷眉头一皱,不满的目光望向了凤娘。

    老夫人却是道:“好端端的,榻上怎么会出现蛇?”

    林晓幽却想,她果然是没有死的,但,挂在树上的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均瑶,是怎么死的?这户人家真够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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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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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大太太刚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打断:“好了,吃饭,吃饭。”

    目光转而看着门外,像是等着什么。

    果然,老太太虽厌恶丁少爷不上路,但毕竟唯一孙儿,还是重视的。

    一圈人立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坐下吃饭,林晓幽听着半拉子那是难受极了,但能理解人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毕竟大庭广众说这些已是表示老太太再好涵养也是忍不住。

    不过见到斋堂人多了她立刻就回神过来。

    再也听不到线索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这些只言片语若都是真的,就能推断出大概。

    丁绮罗在半年前遇到危险神智产生恍惚,凤娘为了保护她所以送她出去,还故意设局让人以为她死了,好借此番机会逃出丁府,但好景不长,老太太或者是丁老爷发觉不对故意设了一出寻女闹剧,为的就是将藏着的绮罗接回来。

    所以说,才会让绮罗去妓院说什么作为诱饵。

    将计就计罢了。

    不乖乖回家,就要被万人欺凌,这是将人逼到绝路,然后收回来,实在好算计。当日画皮楼老板不难为她,想必也是丁家意思在里头。

    一出戏罢了。

    之前说义女,怕只是对外托词。

    本就是亲生的,所以凤娘脸色那样难看。

    或者蛇咬也是借口,不过是为了逃出去,就像是均瑶。

    因为受不了畸形的生活。

    这么想着,总觉着这一小段前因后果就能通了。

    过不多时候一行人吃完了饭要走,老夫人看着有些累了的样子,被凤娘扶着走路,到门口却听见翠浓过来附着她耳朵耳语几句说是一切办妥了,一直凝固的神色才松缓一些,道:“回去了,让他睡会儿好了。”神色和蔼,慈眉善目。

    应该说的是丁少爷。

    此时丁老爷走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小和尚绊了一跤,手掌蹭着地登时就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那小和尚也是怕,一溜儿跑了,让丁老爷想理论也无处理论,面都没照上。

    “罢了,这些小事,今儿是好日,绮罗归来,还是让她和树儿见个面好,他俩多久没见了……”说着抬了脚要走。

    凤娘面色刹白,明白自己一直极力避免的事儿终是要发生。

    即刻垂下眼帘,手背却是可见看见青筋微突的。

    想必老太太这一出,在她心里是按下一根刺了。

    那头眼见着一行人越走越远,空留一行裙裾香粉味道,这头树丛间穿着和尚衣服的林晓幽深呼吸一下,掏出手中的一块纱布指尖摩挲一下,嘴角上挑,若灵猫般狡黠一笑。

    这是刚才借着机会蹭到的血,丁老爷的血。

    “大收获。”秀眉微蹙,却是欢喜多几分。

    套上女子衣裳,簪了银簪子,恢复了小妇人打扮。

    收拾好之后赶紧回头去找那高僧解释签文,却有些不尽如人意,大和尚说了这求签只能求己,却是不能帮别人问的,那是对佛祖不恭不敬意思,林晓幽一听赶紧说罢了罢了,四姐肚子里可还有个小祖宗呢,万不能因她这个大姑给坏了事儿了。

    书中世界古怪离奇,安全第一。

    要走时候那大和尚却说施主且慢。

    林晓幽步子停下,疑惑:“大和尚还有指教?”

    那和尚慈眉善目,眉眼细长,耳垂肥硕看着就是个很有禅意的人,他笑道:“施主善哉,既帮别人问前程姻缘,何不问问自己?”

    “我,不需要啊。”觉耳朵麻烦。

    和尚笑了,莫名感觉古怪。“姑娘本就桃花泛滥,却又去求那和合二仙,无异于火上浇油,莫怪和尚多嘴提醒一句,这男女大防之事姑娘要注意,否则怕是血光之灾不断……”说着闭上眼,诵完了阿米豆腐,高声道。“下一位。”

    本还是高深莫测极有道理样子,林晓幽听着,就想到最近和泉地区命案层出不穷莫非是自己男女关系太奔放了影响了地区安全?就想着咨询一二,却被大和尚最后一句话给雷了个出戏。

    颇有些卖包子感觉。

    这时候恰好苏大人上完了香踱步到了这,见自家小妾磨磨蹭蹭欲言又止有些不耐,又想到那脸皮白净的道士靠着小孩子意欲染指自己家“自留地”,胸口不知怎么就火急火燎起来,像是有团火烧着厉害,走了过去臭了脸道。“什么东西磨磨蹭蹭呢,好了就走了,不过是些封建迷信东西还真当是指路明灯呢,若有用不如直接问凶手。”

    自留地虽然贫瘠,但也能长些东西不是。

    他这一说倒是让林晓幽打消了疑虑,她点了头难得地附和他说:“大人说的极是,迷信要不得,走吧。”

    有正事儿要干。

    毕竟和尚说地有点儿离谱。

    苏岩见她并不与自己争吵反而附和着说话却是有些奇怪的,但想一会就觉着明白了,想必是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太过分所以示好呢,于是脸上郁郁之色也松开来。

    背靠男主好乘凉,如今她想通了倒也不算晚。

    回衙门就简单多了,在寺庙吃了素斋,捐了一些香油钱两人就离开了寒山寺,就是走的时候没遇着徐卿与小莣,林晓幽有些遗憾。

    “你不知道那孩子的脸多滑,真是可爱,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胖嘟嘟的。”林晓幽一路上就没停过对小莣的夸赞以及对徐卿的崇拜。“他简直是超级奶爸。”

    “你要是想要孩子咱们可以生一个啊,咱这皮相都是不错的孩子肯定好看。”说着说着突然苏岩就冒出了这么不搭界的一句。

    “……”林晓幽本想着一拳挥了过去打死这个吃口头豆腐的色狼,但看到他黑幽幽的不像是玩笑的眼神她又犹豫了,摇了摇牙齿道。“我又不喜欢你。”

    “可你已经嫁给我了。”

    “可我好像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步步紧逼,即使是顺其自然说就出口的话,但是似乎也没什么违和的感觉,好像就是这样一般。

    “你疯了。”林晓幽咋舌,这货复辟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走剧情什么的。

    “这次不骗你。”苏岩说的很真诚。

    骗子往往看着就是特别真诚的,必须时刻防备,林晓幽对自己说。然后唇角翘起轻松样子:“孩子,四姐马上就生了,我可以去抱着玩儿的,自己生多疼啊……”说着就快步越过苏岩去,“刚才的话我就当你没说。”

    擦过耳畔时候苏大人听到这么一句。

    立刻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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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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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县衙时候已经不早,吃过了饭林晓幽就拉了苏岩到书房把今儿听到的丁府秘辛给讲了。

    苏岩拧了眉头说怪不得了我就觉着这家子人气氛古怪,果然是有猫腻的。

    林晓幽就把前因后果全部理了一遍,又将今日取得的丁老爷血渍递了上来道:“那倒吊尸体是清楚了,应该是凤娘搞出的事儿,我已遣了张龙赵虎去和泉各个村落问问有没有人家丢尸体的……”说完眉头却若黛青小丘微蹙,似还有不解,此时天色昏暗,屋内烛火幽幽笼在笼中,透出些许橘色微光,似乎是在她身子上镀了一层金色。

    苏岩本是在写字记录,蓦然听她停住话题不免抬头看她,一瞬间几疑看花了眼睛,眼前蒙蒙灯火中的女子,竟然叫人移不开眼了,等他醒过神,伊人不在。

    “就是这样了。”林晓幽转到屋子角落,左手握拳击掌,唇角挑出得意弧度:“终于知道为何四姐没有看见尸体,因为……那尸体存在时间很短。”

    苏岩再次内伤,刚才温婉的感觉一定是幻觉。

    想着就释怀了。

    她才不可能找到愿意接手的呢……有的是时间。

    林晓幽完全不知道苏岩大脑回路已经游走十万八千里完全没注意在案子上,她兴致勃勃说了推断。

    一般来说,爱情失意事业得意,颇有道理。

    扯了一张皱巴巴的宣纸,她拿起苏岩手中毛笔,蘸了墨汁就写:“推断一:倒吊尸体案件,凶手——丁凤娘,同谋不详,估计用钱可得,动机——帮助女儿逃离畸形生活,不过这种近亲相-奸的乱伦日子。推断二:均瑶死亡案件,凶手——直系亲属,动机——事先得知她想要逃走的消息,因有了绮罗先例,情急之下杀死了均瑶,然后嫁祸给慕容。”

    “可是……慕容似乎没有理由为丁老爷顶包,更何况以生命回报,这有些不合常理。”苏岩提出异议,毕竟只是寄人篱下,丁家对他也算不得多好,不过是一般罢了,若说真正够地上让他能够如此舍弃所有之人,最近的也就丁绮罗了。

    据说慕容苍生爱慕她许久。

    苏岩抽过林晓幽手中宣纸,用红色朱砂在直系亲属上划了圈圈,道:“按照你的说法,丁家谁不是直系?怕是都有关系。”

    林晓幽点头:“就是如此,但也可以排除一些人,想必你也明白我最怀疑的是谁,丁老爷看似不说话,在丁家是个和事老,但我总感觉,此事最最坚决的人就是他,提出让绮罗去妓院这卑劣计策的是他,命案发生后陪着老夫人来的是他,他从来没有意见,但他每时每刻都出现……”

    苏岩闻言面色变了几下,回忆后道:“似乎当真这样。”

    所以她取了他的血迹?

    不由刮目相看。

    但苏岩还是摇头:“可是,我们现今情况是无法做出正确鉴定的,没有DNA技术,就算采取血样又如何呢?还有一个疑惑,总觉得,慕容苍生不至于为了丁老爷那样。”

    林晓幽目光灼灼,眼角眉梢俱是笃定:“是不至于,但联系丫鬟口中风评,联系慕容是怎样一个人,这些都可解释。”很有信心模样。

    苏岩挑眉:“洗耳恭听。”她倒是巾帼不让须眉。

    林晓幽说了一通口干,走到窗前倒了茶,一饮而尽,放下白瓷茶盏:“慕容他,原意并非要设计不在场证据,他为的是,只为的是让我们看到那一幕,只是那一幕。”只是恰好让凶手利用,也算老天不开眼。

    苏岩沉默,半晌道:“何解?”

    林晓幽拖了凳子,坐下,手摸下巴。“丁家**,众人苦不堪言,除了子女,连到侍妾也想逃走,慕容在此地浸淫多年想必心若明镜,但他无法,他无父无母,唯一依靠就是财大气粗的丁家,仰仗丁老爷与老太太这两个真正的一家之主,今日斋堂一幕,就知道主次了,凤娘不过是一个地位高一点的仆人罢了……”

    “慕容苍生本可以有些骨气离开,可他放不开,太多牵绊,想救人,想科考,想与绮罗一起,想光宗耀祖,不愿意同流合污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如四奶奶所言,尽可能帮助别人,丁府中年轻男人,除了傻子丁少爷就是他这表兄,以后入赘了自然前途无量,自然是攀附的对象,少年郎英俊潇洒,来者不拒,自然风流。”

    虽明白她说法有些道理,但听着她兴致高昂夸赞别人心里就是堵着气,脸也像是擦了洋葱大蒜一般臭,林晓幽发觉了,关心道:“苏大人你怎么了?”自然而然手抚上他的额头。

    话说她虽是法医,也会帮人看小毛小病,以前还兼职社区医生义务给人小孩子打针挂水,战绩光荣没一个哭的。

    林法医扎针技术杠杠的。

    “没事,低血压罢了。”经济危机,晚饭吃了三个馒头,自然饿了。

    这么一想苏岩又是连锁反应更是不悦了,像他这么节约的男主,打着灯笼都难找。

    “罢了,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别,我听听有没有不合常理之处,可以纠正纠正,免地冤假错案。”想着好言哄两句子逗她多说几句的,毕竟她难得肯与自己说这许多话,开口却变了味道。

    但碍于面子是不能低头的了。

    林晓幽也没难过,案子本就是多多讨论才能从中得出最为接近真相的答案,虽她不参与刑侦工作但流程是熟悉的,那些刑侦科的家伙为了破案可没少开会,开着开着吵起来也是常态,美其名曰讨论案情。

    林晓幽道:“我想,四奶奶所说的那些死掉的被埋的孩子,大概都是畸形儿,近亲生子极容易有畸形,这是不争事实,那些也许就是失败品,而慕容苍生应该是想引起我们注意,最好是捉奸什么,将丁府搅乱,这事儿他利用了四奶奶,虽是无奈,却不道德……”

    苏岩想了想若有所悟,接了他话头,道:“你是说,他故意搞出事情来……”

    林晓幽:“对,为了拖延,想到凤娘千方百计送绮罗出去,而均瑶又拼命逃走,想来那个日子不远了。”

    苏岩:“什么不远。”

    眸子漾出黑沉沉波光,林晓幽压低声音:“如这推测是靠近的,那么,如今绮罗归来,认了义女,与丁家少爷再无血缘瓜葛了,慕容苍生这幌子也没了用处,想必不日就会听到丁家义女嫁给丁府唯一少爷的喜事了,只是绮罗那般刚烈的人,我怕又要出事。”

    想起斋堂中凤娘神色,只觉心头抽痛,不安感蔓延。

    苏岩道:“今日才求过佛,怕是去定吉日的,明日我一早就派人去丁府想个办法……”但如何进行他却是没底的,所以说不下去。

    林晓幽打断他,道:“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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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流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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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的。”说完她突然伸手打开窗户,瞬间冷风进来,衣角扑簌簌抖动,屋子里烛火刹那就灭了。

    “……谁在那里!”她冷冷地朝着空气问道。

    烛火明媚间一个黑色影子伏在白色窗户纸上,虽是一刹那,却被她看个正着。

    好一会儿院子里没回应,静悄悄的。

    便是落下一片叶子也能感觉道。

    “哈哈哈,一阵秋雨一阵凉,不记得我了么,真是好难过。”一个黑影从大树后踱步出来,一个人一袭宝蓝色锦袍,边角绣着精致的海水江牙,袍角下微露黑色薄底靴的靴跟,靴边镶一道金边。

    低调却奢华,却不是朱净澄是谁?

    刚要说话,却见他跑过来一下子捧着她的脸,面上露出惆怅神色,不太满意地道:“一段日子不见怎瘦成这样,哎,不如随我回宫了,真是可怜……”满满都是明珠蒙尘之恨模样。

    林晓幽甩开他手,笑道:“别和我来这套,这回什么事儿,住这儿可是只有咸菜萝卜垫肚子。”他走了一阵子了,本只当之前往来不过是爱玩皇子的短暂缘分,他却奢华日子不过又巴巴地跑回来和泉,不知想要做什么。

    朱净澄扁嘴,道:“你当时我愿意,我本是玩儿的好好的,却被一纸南疆战事诏书召回去,本以为是什么大乱子,回了宫却只是赵淑妃生了儿子,请我回去吃酒呢,唉唉唉,我最是讨厌应酬的,偏偏宴席摆了七天,头疼。”说罢摸了摸头。

    闻言林晓幽看他脸色,却丝毫没察觉异样,暗想他真不在意?

    据说赵淑妃是当今皇帝最爱的妃子,生了儿子,怕是宫内局势要起变化,他虽然看着无所谓,但在此出走怕是心里也不好过,于是眼不见为净在此出走吧?

    于是道:“你若是想住,也可以住一阵子。”

    乌黑眸瞳底金光一闪,朱净澄闻言抬头,视线触及她目光,刹那间本就看着灵秀的双眉一挑,浅浅一笑。“你说什么呢,我此次可不是自己出来的。”

    然后说了大概。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赵淑妃生了儿子皇帝自然喜不自禁,瞧着小儿子就想起玩世不恭的大儿子,心里难免戚戚然,一日就召见了朱净澄说了一大通儿子啊爹老了江山总是要交给你的,你要多多历练才好,爹到时候才放心将江山交给你,弟弟还小,你要照看好他之类的肺腑之言。

    “所以一班子大臣讨论了半天,说是和泉县比较适合历练,就把我派到这儿来了。”朱净澄笑道:“你说好笑吗?”

    林晓幽刚要说话,却被苏岩打断:“那你是来下基层了?”不知为何,这小子看着也很讨厌。

    朱净澄笑了:“也许吧,也许是充军也说不准,之前我那姑姑的前夫死在和泉,许是和泉风水好吧。”说完了打了一个哈欠道:“我好困,马车太慢刚才才到,晚饭就不需要准备了,我去睡觉了。”

    说着返身离开,手却高高举着摇晃,可见一块黄澄澄令牌在夜色中显目地很。

    是尚方宝剑一类的东西。

    苏岩皱眉:“这家伙真是讨厌,你也就给他碰。”

    “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与他置气。”林晓幽摇头。“赵淑妃生了儿子,怕是他日子以后就不好过了,皇帝说是历练,怕是害怕他在宫中对小儿子不利吧,这是为小儿子铺路呢,送他到和泉,也是将他遣远一些吧。”

    和泉县虽不穷,地理位置位却是处于各方交界处,与富庶江南与京城,还是差距很大的,尤其曾有驸马死在和泉,对皇家来说是不详的。

    朱净澄就是再天真也该知道。

    他看着显然是不大高兴的,不过掩饰住了。

    “他虽已是少年模样,到底不过十四五岁,母亲又去得早,我去给他送些油果子去。”说着林晓幽就去找飞燕,苏岩在后面看着她背影走远,随手折了根枝子,又摔在地上。

    找到飞燕时候却发现飞燕居然在厨房忙活,还哼着小曲儿,林晓幽轻轻垫脚过去拍了拍她肩膀,笑道:“飞燕也是大姑娘了,知道客人来了招待?”

    飞燕脸色一红,道:“夫人不要消遣我,不过是待客之道。”

    低头看已经炸好的油果子黄灿灿,闻着喷香的,就拿了一个抛进嘴巴,酥脆可口,林晓幽夸赞:“好吃好吃,我真没看出来飞燕你对朱小弟还是不错的。”

    说完了就见飞燕横眉冷目:“我可不喜欢他,我是给他朋友做的,他,若非有那层身份谁会喜欢攀附,不过一张皮相,内里都是草包,听闻赵淑妃生了小公子了,他怕是要失宠了,也好,咱们大魏若是被他执政怕是要被南疆灭了的。”

    没曾想朱童鞋形象在飞燕心中居然倒塌至此了,林晓幽无奈道:“他也不是个坏人,这落井下石咱就别说了,还有,这灭国的话可是大不敬的,往后记得千万别说,还是去送点心吧。”说着就端起来要走。

    飞燕觉着自己过了,感激地看了林晓幽:“夫人说的对,这前堂的事儿咱们妇道人家还是莫要议论好,多谢夫人提醒。”说完捞起炉子上炖好的汤道:“我娘祖传糖水,这次便宜他了。”

    林晓幽有些哭笑不得,想着这两人是怎么交恶的呢?

    朱净澄本是与衙门中人相熟的,故而进来时候守门的小厮也没人拦,才能毫无阻拦进去内院,当然那块御赐牌子也是功不可没了。

    飞燕带着林晓幽倒到了西苑,打开第三间客房,就见到了正在喝茶的两人。

    一个是朱净澄,一个根据他介绍说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南靖,看面相他比朱童鞋冷多了,一股子天下第一冰气势。

    朱净澄接过林晓幽手中油果子,得意洋洋:“还是姐姐对我好,他是燕王爷嫡长子兼侍卫骑军指挥使,手握禁军的部分兵权,很厉害的。”

    林晓幽想,看来这次皇帝倒也不是将亲儿子丢了自生自灭,起码派了个靠谱的保镖。

    此时南靖起身来接飞燕的糖水,腰间一个铃铛叮咚摇晃,虽是轻轻声音却令人心跳加速。

    林晓幽心神一荡手没托稳当那盘子油果子差点翻了。

    “姑娘小心。”南靖身手很快地接稳了油果子,右手也是牢牢托住糖水,一边朱净澄见了连连拍手。“好身手,南靖若是我们落难了往后你去卖艺也是可以挣银子的。”

    虽不明显,南靖还是一僵,才慢慢把东西放下,坐下喝了一口水。

    林晓幽立刻对飞燕说:“刚才是我错了,这小子没救了,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飞燕一脸自信笑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芸娘【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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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府。

    薄胎白瓷花开富贵茶杯摔在地上溅起滚烫水花,落在一旁的跪着的丫头身上,烫出一个红印子。

    丫头不敢喊疼,颤了下,使劲稳住身子,跪下直道:“夫人息怒。”

    说话间疼的泪水溢出。

    二奶奶芸娘眼间怒意横生,手里的绣桃花帕子几欲要捏出个洞。

    红艳艳的凤仙花汁水染就的指甲,叫人刺眼。

    她咬唇道:“我女儿死了,她女儿便可以逃么。”

    丁凤娘,我不甘心,我可不会让你那样好过……

    丁绮罗若名正言顺嫁给丁傻子,凭着老夫人对少爷重视,以后她还不是呼风唤雨了,她芸娘就是要被绝了活路了。

    她与凤娘可不一样,只要有利益,她才不在乎什么伦理道德。

    半年前绮罗生病,然后失踪,老夫人在家宴上提出让均瑶替代绮罗嫁给丁少爷,她是同意的,第一,丁傻子虽然傻,却是丁府偌大财产唯一继承人,并且他的傻也并不严重,只是偶尔需要靠着药物维持清醒以及偶尔喜爱鞭打侍女罢了。

    第二是个绝大的秘密,均瑶并非丁老爷的种,芸娘之前是歌姬,在被丁老爷抬回府中时候已经是与人珠胎暗结,均瑶与丁少爷是没有血缘的。

    对此芸娘还觉着庆幸不已。

    因为,这表示,他们的孩子应该是健康的,有继承权的。

    只要有个儿子,有个儿子,她这辈子就可以抬起头做人了。

    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们会惊喜万分,想着终于有了血统纯正的男婴。

    她,一个歌姬,一辈子就是玩物,却能靠着丁家畸形的制度觊觎老夫人那样的地位。

    多么吸引人!

    犹记得均瑶当时震惊万分模样,别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有着乱伦的罪恶,就算是平常人,一个傻子,还是二八少女春心萌动的她当然不会同意。

    她当场拒绝。

    老夫人脸很难看,却没说什么,自打这之后,芸娘院里每个月的银钱明显的就少了,丫鬟也开始懒散起来,爱理不理,尚且记得有次她手不当心被烫伤,不过是叫了当时伺候的丫鬟去取烫伤膏,那丫鬟去了回来却是空空两手,说是用完了。

    芸娘当时就冷笑了,烫伤膏这样不大常用的东西,居然会用完。

    这是老夫人整治自己呢。

    抬举你,你却不识抬举,这就是下场。

    她当然知道。

    但真相是不能告诉均瑶的,这丫头嘴巴不牢,若是以这理由去拒绝,那后果就是连累她被扫地出门,或者更糟糕。

    会没命。

    她只能不断地逼她,逼她。

    均瑶倔强,绝不就范,多次想效仿绮罗出逃却总是被拦了回来,后来,她终于逃走了。

    却是以死亡方式。

    芸娘捂住脸,克制住心中翻涌而出的酸涩,狠狠道:“均瑶,孩子,为什么就是不听娘的。”

    翠莲跪着不动,见到二奶奶似乎平静下来,才若有似无凑上前,温声道:“夫人,那贱蹄子回来了也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管着谅她也翻不出风浪,之前那贱蹄子疯疯傻傻的,奶奶怜惜她还送过药,却不曾想是骗人的,如今可是好了,又不能见风,也算是报应。”

    翠莲是她后来买的丫鬟,并非原来丁府的人,对她算忠心了。

    均瑶死了,绮罗回来了,她芸娘在丁家,就是可有可无,早就没人在乎她添置几个人,遣散几个人。

    说白了,下人,丁家是不当人的。

    老太太道貌岸然,慈眉善目,却是最为尊崇两个人,一人是南疆前朝姜太后,为保住幼子皇位自断手腕,铁骨铮铮,断腕太后赫赫有名。

    第二人是大魏骠骑将军蓝朝,在篮家男儿全军覆没之后,巾帼女子沙场挂帅,单枪匹马只挑敌军首级,马革裹尸而回,受到今上嘉奖官拜大将军,美名远播。

    老太太是有手腕,有狠心的人。

    想至此,二奶奶心里又退缩起来,若是对绮罗下手,被老太太发现,自己会不会万劫不复。

    这么思前想后,竟是踟蹰不前。

    一边的红云重新倒了杯温茶,“夫人歇歇气,为那贱蹄子伤身就不值了。”

    闻言二奶奶面色稍稍缓和,对于女儿死了她虽难过,但也明白自己一个小小玩物,明面儿上是无法争取利益的,能做的只是听话,她还年轻,有的是生的机会。

    想罢,她轻轻地理了理方才捏皱的帕子,云淡风轻地道:“不过是个上不来台面的贱婢,既然老爷执意如此,那也无法的。”

    一顿,又道:“我可怜她小小年纪便被病痛折腾,心中也是不能安宁,既然小姐身子不好,你就替我送一副方子去吧,记得给大奶奶,免地她又以为我不安好心。”

    想着,她缓缓地勾起唇角。

    死丫头,有活路不走偏走死路,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荷香院的一间屋子里,林晓幽扯着绮罗的手絮絮叨叨,她是以朋友名义来看望她的。

    带了不少现做的小点心,都是四姐特制的。

    吉祥如意糕,八宝饺子,素园甜汤, 椰子盏、 鸳鸯卷等吃食,应有尽有。

    绮罗吃了一个葡萄干糕点,笑着说:“真好吃,四姐儿手艺真是绝了。”说完咳嗽几声,口中有血丝出来。

    她是真病了。

    林晓幽看她一眼,叹气,道:“若是想吃,明儿我再来。”

    绮罗面色郁郁,道:“我,还是逃不过这遭儿啊,不过不要紧,出去一遭,才知道外头的世界是我不能想象的,我也无憾了。”

    说完她仰头看着窗户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写着:“藕白花红莲子绿,荷叶青青。”下联写着:“箨斑节粉笋芽黄,竹叶翠翠。”

    丁绮罗将身子靠着软垫,缓缓道:“就是想看看荷花,多好看啊,小时候,弟弟很喜欢给我摘了荷花当做花盖头呢,那个时候觉得好玩儿,却不知如今簪花人在何处。”说着竟是哭了。

    林晓幽探出手指替她掩去泪水,道:“只是肺热咳血,没事,绮罗你不要担忧。”

    脑子里却想着,丁少爷原来是不傻的么?他却是如何脑子坏掉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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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疑惑却是不能明言的。

    怕刺激她。

    “他变了许多。”绮罗仰着面,仍然是这样一句话,“我看见了他,却几乎认不出是他。”突然像是一点讽刺一点可笑地扬起了眉,却忧郁地得很好看,“我几乎忘记了,当年他精明灵巧会拿了草叶子折了小虫儿给玩儿,后来却是丢了。”

    她探出如葱根般的玉指,愣愣瞧着,眸子滞滞的,叫人心抽。

    就是在妓院她也是明媚的,却不知为何,这一病,却是将所有生气都给病没了。

    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丢到哪儿了。”

    听她越说越是糊涂,像是说胡话了,林晓幽不由皱眉。

    摸着她手,觉得有些凉意,于是她温声道:“我去叫人端一些热水罢,捂着肚子,不要着凉。”

    绮罗没理会,本是妖娆面庞此刻很是苍白无神。

    她歪着头想了一下,自问自答,唇角弯弯,“不记得了,几乎——”她轻叹,“就像上辈子的记忆,我为什么要那么坚持,为什么要为那么样一个人愤怒?像是钻进死胡同不出来,谁问问我的意见呢?也许,这就是——年轻——年轻——”

    “你们啊都是为了我好……”

    都是为了我好……

    外头响起叩门声。

    林晓幽眼睛里闪过一丝漂亮澄澈,犹如琉璃的光,带了丝丝的炫彩。

    苏岩此时,该带着那个人来了吧。

    那个人一直是表现得太过淡漠,如果,她没有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话,必然会以为,他是无所谓的。

    他其实是主角,却似乎一直没有出现。

    是个棋子也罢,是个面团也罢,只要有吃有喝就可以。

    但是她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他,推测他,所以她知道。

    他不是无所谓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也许,绮罗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嫁给某家公子,然后真真正正的做一个贤淑的妻子,做一个温柔的女人,一生一世,过去,也无痕迹。

    但是,发生了一件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事情,也是一件,揭起所有回忆,所有伤痕的事情。

    也不是大事,只不过,有个孩子,特别喜欢看花赏花,和他的姐姐一起在海棠树下玩耍,挖泥巴,某个日子,或许是五岁,还是六岁?俩个孩子在海棠花底下挖出来许多许多雪白的沾了泥土的骸骨。

    姐姐吓昏过去,弟弟,直接吓傻。

    老太太要求姐姐负责弟弟的一辈子。

    丁家少爷,以前,是不傻的。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苏岩与丁青华并排站着,青年面若冠玉气质极好,就是有种淡淡的神经质感觉,苏岩走过来附着林晓幽耳畔低语:“去的时候刚好发病,这儿的药物控制起来很慢,我就给上了镇定剂。”

    不知为何,法医箱里的工具,总是……挺奇葩的。

    各种乱入感觉。

    林晓幽摸了头,甩了汗道:“嗯,也好罢。”

    心里暗暗吐槽,作者一个大叉显然是个专业知识极度不过关的外行,金手指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除了众所周知的解剖工具之外都是一些常用药以及各种奇葩东西,作者你也百度一下好伐?

    这个样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主穿方面很为难啊。

    不过还是怜悯地看了丁少爷一眼,却见他也看过来,眸子中似是掠过一丝讥诮和淡淡的不以为然,然而看向绮罗却又是隐约的温柔转瞬即逝,林晓幽低头,她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动心和怜悯,这个孩子,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终究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若是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以后就会软弱,坚强不起来。

    不知为何自打两人进门屋子里气氛就凝固了。

    林晓幽深呼吸保持肺部空气足够流通。

    “你们姐弟感情不错吧。”如此半晌,还是苏岩打破僵局。

    没人回答。

    显然这不是个好问题,不是个好切口。

    林晓幽将锦被拖到绮罗胸口,帮她遮住一半,然后开门见山直捣黄龙:“你终于肯来了。”

    所有人俱是一惊。

    绮罗更是猛地弹开眼睛,满脸疑虑。

    苏岩还好,立刻明白这个事儿精老婆一定是又有什么主意了,便运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注意着丁少爷,心里头想着若是他有异动立刻手起刀落给结果了。

    不知不觉,苏大人本就不多的儒雅之气泄地无影无踪。

    不知不觉,苏大人觉得家里有个老婆也不错的样子,有商有量,那么多老婆有什么好,投入产出不成正比,还得费力气养着,浪费金钱浪费口粮,一个不好还血光之灾。

    人最大的美德不就是节约么?

    没见人皇帝都早死呢么……若是没有那些妃子勾心斗角浪费粮食,国家早灭琉球、踏新罗,踩平亚洲称霸世界了。(作者:喂喂,苏大人你脑补过度了啊!)

    丁少爷不答,目光灼灼看着她,眸子里幽暗光芒流转,眉锋依稀颤了颤,林晓幽道:“你没疯,你从来没疯,或者说,你的确是受了刺激脑子糊涂过一阵子,但是你早就好了!”

    苏岩还没听完就想自捅三刀,这装疯没看出来实在是男主一大污点,还兴致勃勃给人打了镇定剂,那可是用一个少一个的神物撒。

    这个女人,若无确凿证据是不会说出这样话的。

    所以,她说这个人没疯,十有八九就是了。

    林晓幽脱口而出说出这话,心中却打起了鼓,这儿是丁府,他们不过是客人,倘若对方狗急跳墙下杀手,怕是讨不得好处。

    想着看一眼苏岩,想,不知男主不死神圣光辉此时有效与否。

    丁少爷并没装傻,他霍然站起,逼视着林晓幽。

    目光戾戾似要将她拆吃入腹,绮罗看了,挣扎着要起身。“青华不要!”

    青华,是丁少爷的表字。

    亲人之间的称呼。

    他不为所动。

    林晓幽本要后退却是苏岩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她因为躲闪关系背部已经靠到桌角,太着急于是磕了一下,尾椎骨有些疼,捂着眼泪都飚了出来。

    苏岩身形不及丁少爷高大,气势上处在下风,他咬牙:“吓唬女人,是什么男人。”

    绮罗在一边亦是颤声道:“青华,你病好了,姐姐真是高兴。”只是面色看着惨白更甚,色如金纸。

    “是什么男人?”闻言,丁青华不怒反笑,手掌一推将苏岩与林晓幽都推到了在地,兀自道:“便是说我不是男人,我又何尝是人,你,你……,还有你!”他手挨个儿指过去,“口口声声为我好,却都是存着自己的私心的……”

    也许积压太久,丁青华并不为自己所作所为辩护反而似乎是自动承认意思,或许,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让所有人,听到他的想法。

    一个被认为了十几年的疯子的想法。

    林晓幽并未说任何不利于他的话,他却直接就往饭厅方向跑去,这个时辰,老太太该是在用膳了。

    丁家所有人都在。

    “不好!”林晓幽察觉他所想,立刻爬起来要追去,但腰部却是扯地硬生生疼,动也不能动。

    不能让他破斧沉舟,不能。

    虽然造成了不好的后果,但是这个孩子依旧是有着善良的心的。

    她脸色刹白,冷汗涔涔。

    一是急的,二是疼的。

    焦躁不堪中却是感觉脚一下子离开地面悬空,原来是整个身子被苏岩横抱起来,朝着外面移动去。

    见她愣神,苏岩扭了眉毛道:“虽然不知道你想到什么,但总觉着这么让他去会闯祸,所以你去阻止吧,就算不能阻止,也防止事态恶化,我想,大概有什么误会。”

    “……”某二货有些时候也是靠谱的。

    林晓幽虽是腰疼,但本着实事求是原则也不忘记解释:“说你说的很对,虽那少爷与案子有着极大的关系,但却是有原因的,若他跑去全部说了,怕是一场大祸。”

    记得进门时候似乎见到一顶精致轿辇停在一边墨色树荫下,华盖流苏富贵非常,明黄色窗帘绣有万丈霞光照破,碧青海浪层次迭起,想到近日发生之事,再联系老太太身份,那人身份也就不难猜测。

    老太太打定主意将绮罗嫁给青华,这第三代子嗣婚娶大事,必然是要通知各路神仙的,今日怕就是哪路贵人前来贺喜的。

    依稀听说老太太娘家是大富贵的。

    怕是与皇族有关,若丁青华大闹捅出来这事儿,弄个不好贵人怒了,丁家满门都要遭殃,也许连到他们和泉父母官也要连坐,这并非空穴来风,因本地发生大案而被罢免的官僚比比皆是。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胡说。

    这么想着愈发着急了。

    林晓幽被苏岩抱着冲出去,那边绮罗愣了半秒,随即知道事情严重,慌忙掀了被子就跟着跑出了东苑,此时东苑花坛中菊花开满枝头,青石路上散落各色花瓣簌簌,其中以白黄为主,她一袭白色病服拖曳在地,卷起一些花瓣,格外萧瑟。

    因病着,她走了一段即气喘吁吁,扶着树干咳嗽,一只手捂着胸口,秀眉蹙着很是痛苦模样,此时,树干后一只手探过来,凤仙花染就指甲娇艳欲滴。

    手指勾着一个锦囊,锦囊上用乱针绣法绣着一株荷花,精致无比,上面还有一只蜻蜓立着,俏皮可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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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娘家祖传的药,对姑娘的病有奇效的,姑娘快些用了就不会这样难过了,你瞧咳地脸儿都红了,真叫人心疼。”香囊的主人说,,垂头抿唇,手指搓了搓,故意按了按香囊,然后往前递了递。“快些用吧,不然赶不上了。”

    眼角一瞥,望向苏岩刚刚离去方向:“似乎往那边去了,看着姑娘很急,就不打搅了。”像是要走模样。

    绮罗本是犹豫,只是,那人乌黑眸子似乎有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人吸引,让人心智沉沦,加上她的确心系丁青华,便探手接过了香囊,嘴唇嗫嗫:“谢了……”

    咬唇思怔片刻,便将锦囊凑到了鼻子轻轻嗅着。

    大约感觉不错,又是深深吸了一口,片刻,果然心绞痛感觉消失了,绮罗面露喜色,道:“这恩情我必然会报答的,我先走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白色背影,以及留下一地逶迤的稀稀落落黄色菊花瓣与余香。

    艳红指甲狠狠扣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伤痕。

    “红颜薄命……”几不可闻的话音自红唇之中溢出,丝毫没有感情。

    却不知说的是谁了。

    话分两头,苏岩抱着林晓幽一路狂奔,到底是书生身板,哪里有一鼓作气的丁少爷蹄子快,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林晓幽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挂在苏岩身上,手臂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苏岩吃痛哎哟哟叫唤。

    周围偶然会出现一些小厮,园丁之类,见状都莫名其妙。

    林晓幽却是誓把树袋熊做到底,绝不下地。

    掉下去可是要命的——疼的要命。

    “快呀,快呀,你瞧他影子都快不见了。”她指着不远处咬牙切齿,拳头直挥。

    说实话,这一场你追我赶实在是不公平的较量,丁府家大业大,这院子也九曲十八弯,这个院那个院恍若迷宫,尤其是绮罗此时修养的东苑,老太太怜惜她,特意说了要安静,把最安静的东苑拨给她住,是本是天大的荣宠,对于苏岩来说,此时却成了天大的折磨。

    本就是路不熟,身上还挂着一个,就是十项全能冠军也吃不消。

    何况路人诡异的目光扫射,让他薄薄脸皮几乎要烧起来,自尊掉地一地狼藉,片甲不留。

    感觉没穿衣服般诡异。

    “不行了,不行了,这么下去,怕是还没到,我就七孔流血而死了。”

    到了荷塘附近,也就是发现均瑶尸体地方,苏岩轻轻将林晓幽放下,让她躺在柔和大草地上,抱歉道:“实在是没力气。”

    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林晓幽也无可奈何,她想要起身走路自己去追,却摔了一跤爬不起来,最后竟是急哭了。

    苏岩急了,从没见过这女人哭,还以为她是没有泪腺的。

    怎么就突然进化出泪腺了呢?

    手忙脚乱想掏手帕,却发现自己是没手帕的,没办法,媳妇不会绣,哪里来的手帕。

    一晃神,直接用衣袖去拭她眼泪,口中结巴道:“不要哭了,是我不好,行不,以后我……我多加练习,绝不会这般没用。”想到那华丽丽的转头,手就麻了。

    虽然是自己说自己没用,实在是心又内伤一遍。

    自从遇上这女人,圣洁的主角光辉就远去了啊远去了!!

    林晓幽停住,咬唇道:“不是,我不是怪你没用,只是不阻止他,怕是后果不堪设想,也许,我们没有以后了。”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不是看书,是身在其中呀。

    无法不用最大的恶意揣度这文章走向。

    听到这儿苏岩不止手麻,浑身都麻了,他一咬牙就要抱起林晓幽却抱了一半脚就颤抖了只能松手,懊恼不已。

    两人直接就绝望地看着荷塘等着结果。

    不多时,正是心凉如冰就等着豪门事变时候,有人喊他们。

    “是苏大人与夫人呀,你们怎么走地这么慢?老太太与小姐少爷在吃茶呢,小姐叫我来请你们一同去,却是在东苑找不到你们,没曾想在这儿遇见了,可巧了,随我去吧。”

    这丫鬟林晓幽认识,是跟着老太太的……

    这么说,能一起吃茶,还请了得脸儿的丫鬟来带朋友,事儿没出啊。

    绝望的夫妇瞬间回血原地复活。

    听到苏岩说自家媳妇扭了腰,那丫鬟即刻叫了顶小辇来接。

    到了老太太常常休息的听香苑,果然见到丁青华与绮罗具是站着,老太太端坐上位,旁边依旧是两个丫鬟抬着扇子扇,面前是一大箩菊花。

    见到林晓幽他们进来,尤其林晓幽盯着那菊花看,老太太笑道:“这是今儿新摘的菊花,这菊花啊,‘所谓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最是孤傲清香,你们这些孩子,可是要好好体会。”

    丁青华与绮罗都是低了头,默默道了一声是,祖母。

    很是拘谨样子。

    老太太果然最善影射。

    林晓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如今情况,似乎与自己猜想并不吻合,她看向绮罗与丁青华,没看出异样,心里不免感到焦躁。

    而且,屋子里没见着什么陌生人,进来时候也未擦肩而过什么。

    这是没来,还是已走。

    她想了想就接老太太话茬:“是啊,菊花最是傲骨风霜,即使枯败也留有余香,我也是想着往后要在衙门院子里多种一些呢。”然后笑嘻嘻地扯了苏岩袖子拜见老太太。

    如此,一直面色淡淡的老太太这才弯下眉眼笑道:虽是妾侍,还真是知书达理。”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站在一边的绮罗与青华,林晓幽忍住僵硬的脸皮,又笑吟吟地道:“老太太真是谬赞了,青华少爷与绮罗小姐也是天造地和。”

    先探探口风。

    丁青华与丁绮罗本就身份尴尬,进来了也是因为那件事一直站着不曾坐下,平日里府里是个人都是要看老太太脸色的,各房的夫人都是明里暗地里也有所吩咐,但今日一来,这个县官小妾就直接说了老太太一直刻意弱化的事儿,吓地脸都白了。

    怕老太太生气,丁青华赶紧道:“祖母,绮罗被蛇咬的事儿我已经是认了,你罚我吧,便是打断我的腿我都是没怨言的。”说着咬牙。

    老太天撇他一眼,很是不屑。

    林晓幽却是黑线了,闹半天这少爷坦白的是放蛇咬姐姐的事儿啊……真是……意外。

    此时绮罗也是转移话题道:“祖母不要怪弟弟,都是我不小心,不该想要逃出去,我往后是再也不敢的了。”

    两人都是目光隐隐透着害怕。

    老太太余威很足啊。

    老太太掌管府里事务这么多年,两个小孩儿的小心思哪里会不知道。瞅了眼林晓幽,见她弯着眉眼笑得甜甜的,又想着是时候说个明白,有些事儿自己府里闹闹不要紧,但若是给外人理解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不能忍的,于是道。

    “你是觉着,绮罗不该嫁给我家青华吗?”

    林晓幽知她是个老狐狸,说这话,就是以一个外人来刺激她,却不料她真是直接这样说,倒也省事儿。

    开门见山也好。

    此时却见绮罗面色苍白,几乎要晕倒了,丁青华在一旁扶着她,帮她扇风,绮罗捉着心口缓了缓,拿出锦囊放在鼻子吸了吸。“不要紧,有这个,一会儿就好。”

    林晓幽道:“老夫人,虽然这么说您听着不高兴,但近亲合婚确实不好,孩子多有畸形,那些海棠花中的尸骨,大太太与老爷,想必……”没曾想话没有说完,老太太面色陡变,和蔼脸色瞬间变化,色厉内荏:“谁造的谣!”

    “造谣?”

    林晓幽被她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也没底了,毕竟这淫-乱一事,似乎也是没有经过验证的,都是根据各个线索口供推测的。

    罗生门的确为案件中最常见的情况。

    “是……四奶奶说的啊……”说完她心口莫名喷喷直跳,惊疑不定,仅仅凭着四奶奶的话,就断定是真的,如今想,自己实在太武断。

    本是可以找四奶奶对峙的,可是她不在府中……

    不,不会的!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林晓幽脸色大变:“难道,中计了!”她咬牙对苏岩道。“必须,必须派人回去县衙看看四奶奶还在不在。”

    苏岩亦是面色大变,这件事儿, 若是真的,为何丁府的丫鬟们从未说过,主子秘辛难道不是一笔财富?而且,绮罗看起来很健康,并没有什么不对。

    老太太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牡丹花彩瓷水杯产了几个颤溅出一些水花,落在酱红色漆板上看宛若一滩血渍。

    老太太眉目一跳:“那个贱人!”

    虽她气势惊人但林晓幽还是顶住压力不卑不亢道:“若有隐情也请老夫人明说,请不要让均瑶在天之灵蒙受冤屈。”绮罗的事儿基本清楚,只是欠缺一个合理解释但是均瑶之死还是笼罩在迷雾中几乎没有头绪的。

    这案子像是一个连环结,互相有关但又互相独立。

    宛若一场戏,人人是演员,每个人都有秘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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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情吗?好,既然那个贱婢希望如此就随了她的愿。”

    老太太自是不怒自威,连说话也不含着端着了,似乎也忽视了子孙儿女在场。

    丁青华与绮罗也是默不作声,立在一边。

    有些可怜。

    贱婢,大抵就是说的四奶奶了。

    苏岩亦是低头附和自家媳妇儿,拱手道:“老夫人若是有隐情,下官自当酌情处理,必然不会让您为难。”他有官位,说话自然更有分量。

    当务之急是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家子讳莫如深。

    这案子已经入了卷宗,也已经上报,是一定要往下查的。

    半晌。

    老太太长叹一声,道了一声东香去帮我把老账本儿拿来。

    此时,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婆子自青灰色纱帐后走出来,手中托着一方锦盒,打开盒子,却见一本蓝皮账本静静地躺着,边角略有残破你,看着很是有些年份。

    老太太看一眼苏岩:“她随我几十年了,陪嫁时候就一起。”

    似乎解释,又似乎暗示地位。

    苏岩与林晓幽会意,皆是对东香恭敬有加,老太太才转眼看了账本过好久,才手指探过去在皮子上摩挲几许,似乎是有些情怯。

    “老太爷去了那样久了,本想着这事儿就带着进去棺材,却总有人在我心尖儿挑刺……”说完浑浊眼球似乎因为湿润而清澈一些,目光严厉之余竟看着有些年轻时候风范了。

    她叫了林晓幽与苏岩过来,指着账本儿道:“这个是府里多年前的起居录,都是存着的,本也就是个念想,却不知道还有拿出来的一天。”后递给苏岩。

    苏岩也不推脱直接拿了就看了。

    一页一页往前翻过去,面色渐渐凝重。

    起居注写的很详细,是讲老太太的丈夫丁太爷的,譬如一些月供、花销、各房进出明细,赏赐随礼都是详细的。

    原丁老太太并非早去的老太爷唯一夫人,老太爷除了她还纳了两房夫人,却是都无所出,后来也死了心,从起居注看,先去的老太爷最多是在老太天房间吃早膳的,可见老太太最受宠爱。

    也许与她地位也不无关系。

    每个月的月供也是最多,有十两。

    看了几十页,发现几个点让人很是在意,一是据说丁家的两个孩子,丁凤娘与丁兰生都是老太太所出,只是生丁兰生时候娘家随礼有十两黄金之多,而丁凤娘时候,却是没有记录,难道是女儿不如儿子金贵,所以省了?

    二是在丁凤娘出生之前,丁老太爷突然去世,当时的二奶奶不久之后就出家了,而三奶奶也断了记录,不知所踪,起居注中连一笔带过都不曾。

    后面就是老太太执掌全局,没啥好看的了。

    怪不得,林晓幽就觉得奇怪,为何这大宅子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上年纪的,还以为是她铁腕手段让先去的老太爷不敢呢,原来还有这种变故。

    古代果然是一夫多妻,连到老太太这般能干也不能免俗,林晓幽不免失望。

    这样子,别想一身一世一双人了。

    见到苏岩与林晓幽不说话,知道他们必然是有所思虑,老太太道:“内宅之事本是家丑,断不可外扬的,但偏偏有人藉此煽风点火,想来也是我管理无方才惹来此番祸端,真是愧对亡夫。”说完眼角含泪,看着仿若一根几欲燃尽的蜡烛,火光摇摇欲坠。

    林晓幽与苏岩虽是外人,亦不由唏嘘。

    刚要说话,却听见丁青华惊慌失措声音:“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然后就见到绮罗苍白无力倒下,翦水双瞳瞬时就无神下来,仿若两颗呆滞玻璃球嵌着,毫无生机。

    林晓幽跑过去,顾忌不得腰痛猛地掐她人中,摇头怒视丁青华:“你做了什么,绮罗怎么了?”

    言辞狠戾,丁青华被吓到脚步后退,蹬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不,不知道。”

    然后开始抱着头撞地,一瞬就满头是血。

    苏岩将他拉起来,丁青华眼神却从清明变为迷乱,然后口出乱语。

    苏岩:“不好,他发病了。”

    虽然,丁青华已经大部分好了,但病根子在,难保不复发,刚才见到绮罗这般模样一时间吓到,病发了。

    老太太却是苦笑:“看来,她遂意了。”

    林晓幽此时不管她说什么,探查鼻息发觉绮罗还活着,微微松一口气,迅速将绮罗周身检查,然后发现异样,她用手指勾起那个桃花精致锦囊,道:“我从我在绮罗身上见过此物,这是谁的。”没人回答,这时候东香走过来看了看,道:“凤仙花汁水味道,大院中似乎只有那人极爱用此物。”

    “谁?”林晓幽观察绮罗瞳孔,发觉放大,判定是中毒,现在必须找到下毒者要到解药,否则绮罗危在旦夕。

    她是无辜的。

    “二奶奶。”东香稳稳说道,语气不含一丝波动,她大风大浪全部见过这等把戏还不曾能惊到。“均瑶的娘。”

    说着对扇风菊花的俩婢女道:“夏荷,去把二奶奶请来,秋菊,先出去。”

    然后又道。“杜姑娘,虽大小姐情况紧急但起居注的事儿还容我替小姐说了,极简单的话,不会浪费时间。”她脑子很清楚,有些事无论如何必须说,小姐【老太太】不肯不表示不该,老太太好容易下了决心说出那些事,不能让她再次因善良而退缩。

    她家教严格有容人之量但她东香不能看着她受着冤枉过一辈子。

    “东香!”

    老太太面色一变。

    可是来不及了。

    丁老太太是前朝太傅之女,只因与当今皇帝师傅斗法失败被流放而家道中落,不得不嫁给当时只是小生意人的丁老太爷,但丁某并非良婿,生下长子丁后因为内伤不能再生,丁某就开始纳妾,很快两个小妾之一有了身孕,但那女子得陇望蜀觊觎正室位子,便借着机会给老太太下毒,却是毒死了丁某。

    “她自毁前程之后,证据确凿无法逃脱,生下孩子后就自杀了,另外一个侍妾也参与其中自知难逃罪责就逃走不知所踪,小姐怜惜凤娘一出生就没了爹娘,自己认作女儿养着,长大后更是让她嫁给了自己的儿子。”

    林晓幽默然,倘若真的,这老太太真是圣母,但,这还是同父异母啊。

    刚要说话,老太太开口:“东香,你不必美化我,若非无可奈何,我怎会让仇人女儿嫁给我的儿子。”她咬牙。“我真是恨不能将她找出来,千刀万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真相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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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才是真心话。

    林晓幽想着,东香你可是真不了解你主子,但毕竟人忠于职守的心是好的。

    这份忠心绝对不能当做豆腐渣忽略的。

    她不想线人被打击之后中断线索提供,于是眉眼柔和下来,低声道了老夫人真是善心,如今还替那些人挡着,便是我们外人也能看出老夫人这些年多不容易。

    这是抬高老太太让东香高兴。

    果真,东香本还是惨白脸色瞬间恢复血色,对着林晓幽语气好了许多:“这位姑娘说的是,其实这豪门大府中肮脏事儿多可那是人咎由自取,但我们小姐冰清玉洁从未含着害人的心,却不知为何总是被人惦记,说来,那凤娘并非那个自杀的贱人与老爷所生,而是外头来的野种,这事儿在老爷死后已经不是秘密,小姐不计前嫌带她如女儿,她却恩将仇报勾引少爷,怀了绮罗……”

    “小姐不忍让她大着肚子流落街头被人耻笑才忍下了流言蜚语让她与少爷结婚。”

    东香咬牙:“凤娘非小姐亲生这事儿虽没明面儿说出来但府里的老人都是知道的,唯有那些个新近的人才会扯着嘴巴散播流言。”

    新近的人。

    说的就是凤娘往后进门的几个人了……

    大概是在府中老太太与凤娘一直以母女相称,误会了。

    老人是不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的,明知故犯。

    从起居注来看,这是真的。

    因为起居注不会作假,所以生凤娘时候老太太娘家没有随礼并非不识礼数或者重男轻女,而是,更本没这事儿。

    凤娘根本不是老太太亲女儿。

    四奶奶的丁家淫-乱的谎话戳破了,她为什么什么目的,慕容苍生又是为了什么咬死不说,这,还是要回衙门才好。

    这时候门响,二奶奶被带了进来,只是她一脸疑惑仿佛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一般。

    老太太刚坦白一桩心事,心中不痛快,对着二奶奶道:“快把解药拿出来。”

    二奶奶狭长眸子满满地透着疑惑:“什么解药?”

    老太太暴怒,手一拍矮几:“狡辩,绮罗如今生死不明,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

    二奶奶一听明白了,赶紧跪下道:“老太太息怒啊,媳妇,媳妇虽然起过心思,但确实是并未做过。”她,她明明交代了过几日就是大婚时候做的啊,怎么哪个不顶事的没用的婢子给先下手了?

    二奶奶冷汗涔涔。

    此时一边的林晓幽突然站出来将二奶奶手指一把拉过来在鼻子下嗅着,然后道:“似乎不是她,手指间隙间没有香囊味道,这里头的东西附着力度极强大,短时间洗是洗不了的,从香囊上凤仙花汁的痕迹与香味看,是有人故意留有线索,擦着未干的指甲还刻意掐了香囊,是故意嫁祸!”

    闻言一直跪着的二奶奶似乎捉到救命稻草,立刻接嘴道:“是啊是啊,媳妇怎会做出这般狼心狗肺之事,定然是被冤枉的。“”

    老太太冷漠看她:“有没有冤枉你心里清楚。”

    二奶奶咬唇似有不甘。

    此时苏岩突然叫道:“不好,绮罗呼吸不畅怕是危险,要快些送去就医。”

    人命最大,说着也顾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伙人叫了马车就送去县城里最大的医馆去,到了那里选了最贵的大夫就将绮罗送了进去。

    林晓幽是跟着进去的,过一会儿才掀开了帘子一脸松口气模样道:“这儿的大夫技术极好,我家四姐我也是常在这儿给她抓安胎药的,大家放心。”

    说完扫视一圈,只见众人面色各异。

    心中有数。

    心理学是一门新型学科,在刑侦方面越来越受到重视,她虽然学习法医对于心理学也是下过功夫的。

    其中,起码有三个人对于绮罗生死是各怀鬼胎。

    只不知是哪个下手害她了?

    鉴于这大宅之中人心鬼蜮的谁也不肯将真话全数说,出便是火烧眉毛也是藏着审深怕家丑外扬造成不可弥补后果,古人重视名声到宁死地步,也不是不可理解。

    “姑娘,你说绮罗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一名女子上前问道,她穿着朴素地很,脸上不施脂粉看来很温柔。

    林晓幽刚要说话,丁老太太道:“不用担心,刚才不说说稳定了么,想必很快就会好,一会儿我们一道去看看她。”

    老太太说完,东香就说话了:“对啊,还是要看看好,否则出了事儿可是最后一面也没见到绮罗会不瞑目的。”

    她说完老太太就白她一眼:“东香怎么说话呢。”

    东香立刻噤声。

    林晓幽心中明了这东香与老夫人也就是一唱一和罢了,图的就是去见一见绮罗,于是到:“大夫说灌了药水似乎好一些了,但依旧不能排除毒物,因为不是吃下去的而是通过气味中毒,很难根治。”说着又是担忧道。“说不定会回光返照,到时候……若没办法,也只能问一问是谁给她的锦囊了。”

    二奶奶道:“是是是,即使她死了我也不能背这个黑锅啊,我可不是下毒的人,我虽不喜欢她,但犯不着要她死啊。”

    一番话说完,林晓幽若有所思,然后沉声道:“虽然对绮罗不大公平,但她此次中毒怕是真的很凶嫌,其实大家说的也在理,与其让她拖着这样死去,不如吃了猛药吊起精神说出凶手,这样还能瞑目。”

    这话说完又是扫一眼众人。

    只见老太太与东香飞速对视一眼,然后东香道:“虽不忍心,也只能这样了。”说着又道。“就拜托姑娘了。”

    林晓幽道一声好,然后转身回到用白色帘布遮盖的内室,此时绮罗正盖着被子睡着,皮肤洁白如玉,睫毛长长的如蝴蝶翅膀静止,看起来很安静。

    突然,她俯身过去贴着绮罗耳朵低声道:“待会儿可是要注意啊。”

    床榻上的绮罗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林晓幽笑了笑,然后掐着时间,过了半晌出去叫丁老太太他们进来,丁家一共选择了四个人与绮罗告别,分别是丁老太太,丁老爷,素衣女人,还有凤娘。

    只是凤娘走在最后,身份上是大太太但是地位上倒是显得很局促了。

    尤其出了这事儿,老太太迫不得已公开秘密,如今,是连做样子都无需做了……

    四奶奶也不知为何要这样。

    这时候,苏岩是不在的,林晓幽只能一人维持局势,一定要,她记得他的话:“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当然能够等到了。

    她看着厚厚帘子,挑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真相下【此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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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屋内,一时间气氛很是肃静,好久老太太道:“这是我家私事还望大家理解。”这是要求清场了。

    林晓幽示意一旁的青袍大夫退下然后自己赶紧道:“的确如此,但我与绮罗虽认识不久,却是脾性相投的好姐妹,很希望陪她最后一程。”

    她故意道。

    然后看向每个人。

    那个人倒是没有变化,反而是老太太面色不愉似是认为林晓幽不识好歹,声音微冷冽:“私事多有不便。”

    很是坚决。

    林晓幽闻言便也不再坚持而是说了声抱歉于是退了出去。

    刚刚走出小屋门,厚厚帘子放下那青袍大夫就掀了帽子龇牙咧嘴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你一大早就带着这许多人来这里,二狗子还需回去聊斋看那些朋友呢,他们会生气。”

    林晓幽安抚他:“二狗子别急,此事做好了就是功德一件,你那些朋友也不会怪你,虽然他们可能会少几个朋友。”

    然后道:“你盯着,有异动就冲进去,记得。”说着走到门口等待苏岩。

    这家伙竟然还没到,此处离开衙门不过几步路吧。

    这药馆是她匿名买下的一处药铺扩大而建的,前门用作销售玉佩中种植的新鲜药材,后半拉是看病地方,本金用光后她就准备好了,人员是刘氏开早点铺时候认识熟人介绍的,多是一些靠谱的大夫和小工,话说凭刘氏精明也不会让人占了便宜去。

    如今运营一月,也算初步有了成果。

    小赚一笔。

    没曾想竟然能够用作引蛇出洞。

    丁家人千算万算,也不会知道,在林晓幽去找绮罗时候,请君入瓮的大戏,已经开始了。

    装病是早就设计好的,从均瑶之死验尸证据,以及各种不管是谎言也好,真实证词也好,林晓幽推定凶手想杀的一定是绮罗,因为——那日她带着面具,还有绮罗标致性的脚链,她为何要借脚链,因为她想模仿绮罗。

    苏岩从丁青华口中得知,绮罗与他小时候常常扮作面具人一起玩耍。

    这大概也是二奶奶知道的,所以告诉了均瑶。

    所以,二奶奶与四奶奶都说了谎话,凤娘的历史在均瑶身上重演均瑶是知道的,但她不但不抗拒反而很希望嫁给丁青华,但她知道,丁青华喜欢绮罗,而老太太也中意他们一起,因为绮罗那样美丽聪明善良。

    绮罗被凤娘送走她是高兴的,这些从婢女的问话可以看出——二小姐自小姐回来就闷闷不乐。

    绮罗回来,老太太一定会重新恢复她身份,她不甘心到手的幸福就这样飞了,那日与翠浓一起出去,并非要逃走,而是去工匠那里取面具的,林晓幽会错意了,毕竟若是逃走哪有不背包袱的,可见只是短时间出门,还要回来的。

    后来,她之所以会死,因为她假扮绮罗想去引诱丁青华。

    所以被杀。

    而四奶奶元香,则是被凶手以及同谋买通,故意造谣拖延时间,转移焦点,好让凶手有时间掩盖罪状以及制定下一步的谋杀计划。

    至于慕容苍生,竟然与凶手有着那样的关系,紧密如斯。

    当时若是早些发现,或许均瑶之死能够早些破案了。

    想至此,林晓幽叹气,但此时却见苏岩远远地带着一行人过来了,同行的还有慕容苍生。

    林晓幽看着虚弱的慕容苍生,叹息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能比爱情更为深厚的感情,除了家人还有什么呢?”

    他那天之所以会那样,是给那个人吸引火力呢。

    说完,慕容苍生本是呆滞的眼神猛然弹开,高声道:“不是都是我都是我杀的绮罗也是我杀的。”

    张龙低头拍他脸颊让他保持清醒:“哈哈,绮罗你杀的?你当时昏着呢吧,真是不知好歹什么都乱认,真是书呆子。”

    慕容苍生闻言顿时委顿下去,脸上满是绝望。

    此时屋内,老太太本是静默神色突然变化,手指紧紧攥着,然后自衣襟颤巍巍地掏出一包药粉道:“贱人,还不跪下。”

    被她目光扫着众人皆是一颤,素衣女子更是腿一哆嗦跪了下来,直磕头:“求老太太原谅我,丁李氏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迫不得已。”她说完看一眼老太太,果然见她虽然怒意似乎可燃烧一切但眸子中却没有厉色。

    心下一喜。

    老太太是有顾虑的,自己后路留的很好。

    老太太咬牙道:“我丁府几十年一直清清白白,没想到了这代却闹出这事儿,你去把事儿办完吧。”说着把药粉给她。

    凤娘闻言知道这是老太太要牺牲绮罗成全丁家意思,立刻跪下了哭诉道:“不要啊娘,念在女儿叫了您三十六年娘份上,二十年伺候份上求您饶了绮罗这条命吧,凤娘愿意替她死。”

    老太太何尝不想,但凤娘死了有什么用呢,她面色苍白。

    此时,门被推开,林晓幽与苏岩走进来,张龙押着慕容苍生。“绮罗若是醒了说出实情,丁家怕是就要绝后了,世袭的封号就要下来,这是丁家唯一重新恢复旧日风华的机会,所以青华不能有个心狠手辣的娘,所以绮罗要死,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谁下毒了,是吗?”

    林晓幽越说越快,那自称丁李氏的女子手中拿着药粉,面色亦是寸寸发白下去。

    似是不可置信。

    “你愿意你侄子为你去死吗?你唯一的侄子,李家独苗。”林晓幽目光灼灼地看着丁李氏,唇角却含着厉色。“为什么要杀绮罗?”

    慕容苍生,是绮罗的表哥,她曾以为,慕容是凤娘家的人,可是,起居注很明确说了,丁凤娘是私生女,是没有娘家的,所以,余下的可能就是二奶奶芸娘,以及三奶奶四奶奶三人。

    但二奶奶是歌姬,是老爷买回来的,不会有娘家,只余下三奶奶四奶奶。

    四奶奶林晓幽问过,并不是。

    于是只有一个可能,慕容,是育有少爷的三奶奶的家里人,也只有生了儿子的二奶奶才有那大的面子能够将自家侄子带到府中生活。

    有了儿子,地位是不一样的,按说大户人家吃饭,都是媳妇要在旁伺候的,但起居注上从来没有三奶奶丁李氏伺候吃饭的记录,也就是说她在府中地位极高的。

    “祖母,你为了一个虚名,竟然要杀我。”此时,一直躺着的绮罗突然直起了身子,涩声道。“我明白了,不管如何努力我与均瑶都一样,虽然祖母喜欢,却也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珠宝,唯有弟弟,弟弟他才是……”

    说完跳下床跑了出去。

    林晓幽吩咐赵虎:“追过去保护她。”

    赵虎应了就追了出去。

    “你到底为何如此?”

    林晓幽看着呆滞的丁李氏,实在是想不通她的动机,什么都有了,除了儿子有时候脑子不大好但也不是全无希望,丁家唯一的男丁啊,多么重要筹码,丁老爷老了不知还能不能生,她为什么要折腾呢。

    闲地慌吗?

    “我,我为什么?”丁李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老太太,嘲讽:“这个老乞婆,害死了我的姐姐,她必须要受尽折磨后悲惨而死,为何要我姐姐背黑锅,她,杀了我姐姐,埋在海棠树下,那个时候……对,就是那个时候,我家青华看见的骨头然后疯了,我才知道,是姐姐啊,那个戒指我是不会忘记的,我李氏女儿都有,是你,杀了我姐姐……所以,我要杀了丁家孩子。”

    所以,她要杀绮罗。

    绮罗有丁老爷血统。

    她的姐姐,竟然是当年死去的凤娘的亲母?

    所以,那是小孩子骸骨的流言,也是她编的。

    只有知道埋有骨头的人,才会编那样活灵活现。

    东香站起来道:“一派胡言,那,明明是那个贱婢自杀的,她意欲谋杀小姐,却误害死了少爷,生下孽种畏罪自杀,怎容你污蔑!”

    然后一个巴掌扇过去。

    丁李氏捂着脸,嘴角流血犹不觉痛:“胡说,我姐姐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只有你这个所谓高门大户的小姐,才会那种下三滥手段,瞧着吧,恶有恶报,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着就跑了出去,苏岩赶紧派人去追,却见她像是疯了一般跑上大路,朝着一辆马车撞了过去。“你说的对,青华不能有一个罪人母亲,哈哈哈哈,青华啊,青华要帮母亲报仇啊。”说完就听碰一声然后就是马惊叫声音。

    她是存了必死的心的。

    林晓幽大惊失色跑过去一看,却见她额头都是血,呼吸停止瞳孔放大,撞到要害当场死亡。

    她替她合上了不瞑目的眼。

    凶手死了,但最后还是变相承认杀人了。

    古代证据链没那么严格,自己承认了一般就可以结案,何况,有科学依据的,所以苏岩可以结案了。

    之后,绮罗被赵虎找了回来,但却再也不回去丁家了,说是要自己闯荡江湖离开了和泉,凤娘经过此事,也对养母失去了某种信仰,搬出了府中,找了一处尼姑庵静修,二奶奶元香没地方去只好回去靠丁老爷,四奶奶则是因为帮助二奶奶说谎犯了过错被卖了,不知卖到哪里。

    丁老太太老了许多,修了一座佛堂,日日念经。

    不久之后,世袭的封号下来了,丁家唯一的血脉丁青华接过圣旨那一刻,跑回自己院子高兴地大喊着娘,娘,我做官了,我做官了,娘你终于能做诰命夫人了。

    然后,被东香关了起来,吃了一个月的素。

    听到这些时候,林晓幽正与苏岩喝茶,飞燕与小多在一边伺候着,一边好奇打探这奇案故事。

    “夫人啊,当年到底是老夫人被陷害呢还是那个女人被陷害?”

    “丁李氏说要杀了丁家后代,可是她儿子也是丁家后代呀?”

    “丁家老夫人不是说不会让近亲合婚吗,这丁绮罗与丁青华难道不是姐弟?”

    林晓幽饮下一口茶道,似有深意道:“老太太是个不肯家丑外扬的人,老太太是名誉高于一切的人,你们说呢?”

    丁老爷的血,还在她空间里好好躺着呢。

    有些秘密到死也不会说的吧……

    不过,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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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家的案子了解,因丁家地位尴尬,苏岩斟酌好了用词才将案宗整理好,求的是个安稳。

    其中略去了一些上一代的事儿。

    他答应过老太太,必然是要修饰的,这是为官之道——留余地。

    这里虽是书中世界,但生活久了,竟然有些真实感觉。

    直到和泉秋风吹过,开始进入雨季,下雨不断时候,苏岩居然,能够看着阴沉沉的天端着一杯热茶靠窗凝思了。

    反正林晓幽推开门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喂,你似乎一点儿不感到紧迫。”她有些怒意,四姐肚子越来越大,生产日就在下个月,但似乎胎位不大稳妥样子。

    全家人都提着心呢。

    她更是忧虑,一方面被如何回到现实这问题扰着,一方面又担忧这儿的亲人安危。

    很矛盾的感觉。

    其实,之所以会这样担忧,实在是她对于一个大叉这个作者尿性太过熟悉的缘故。

    一般来说,除了男主角的有不死光环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时刻笼罩在死神的屠刀之下的,倘若作者要你死,你可以半道儿摔死,喝水噎死,精神错乱而死,甚至,曾有过一个配角读者不喜,一个大叉居然让她吃饺子时候噎死。

    严重怀疑作者看过十万种死法并且精读细读,融会贯通。

    不是她疑神疑鬼,毕竟,她是穿进来了,可也不表示这文作者就不写了,他依旧在连载,而那些情节则都是自己这个意外的BUG女配所不知道的。

    除了与前赴后继的凶手周旋,会意作者心思,避开危机甚至提前预测才是活路。

    如今,四姐情况不妙。

    难道,读者不耐烦她所以作者要让她难产死?

    最近四姐每日都说是肚子隐隐作疼,让人无法不担忧这是先兆啊。

    苏岩哪里知道她这些多想法,叹气道:“丁家案子结束好久了也没个新案子,我看着是作者断更了吧?他常做这事儿呢,没案子发生,我就判些鸡毛蒜皮的市井小事儿,真是无趣啊……”

    其实,这也是有利有弊,也许一直这情况下去,自己就回不去了。

    毕竟,不破不立。

    林晓幽黑线,这个时候聊这个东西真的很煞风景好吗?

    她迅速说道:“我的医馆如今也算是小有盈余,所以我打算让四姐从明日起就在医馆的特殊病房接受照顾,全天候的照顾,绝对不能出问题,血浆要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还有,麻沸散也要提前准备好,对了,你到时候不能出去,必须随时待命,如果四姐顺产顺不下来,侧切我是不许的,会大出血,我打算给她剖腹产,我主刀,但是,刨腹产也有危险,所以你要在一旁协助我……对了,到时候准备好葡萄糖,四姐体质也不算太好,若是晕了过去要立刻注射……”

    一席专业生孩子经的话霹雳巴拉说完,苏岩手执瓷杯,目瞪口呆。

    半天才说:“你是说,要我去做妇产科医生?”

    得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答案:“对,所以,你要镇定!”林晓幽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凝重。

    古待女人生子无疑是鬼门关走一遭,而且据说那小多娘似乎不以为意,成日地说她当年生小多就是在田埂里头干活呢就生下来了,自己用稻草擦了擦就抱回了家。

    所以,四姐不需要担心。

    而刘氏这个自家的娘似乎也是不大在意,说是没事没事,人人都能生,四姐为何不能,不用担心。

    但林晓幽是绝对不放心的。

    就凭着那俩人做出的事儿。

    刘氏还好,农村妇人嘛就是相信一些以讹传讹的话,听人说鸭蛋煮金子很好,立刻就将自己的金首饰撸下来炖了一大锅子鸭蛋给四姐吃,说吃了小孙孙聪明伶俐。

    被林晓幽立刻马上全部处理掉了。

    重金属煮鹅蛋,亏她想地出来。

    不过刘氏到底是自己人倒也不生气,就是说林晓幽太浪费了。

    林晓幽就拿了医馆挣的钱还给她,刘氏立刻高兴了说女儿好出息,会做生意了我女婿果然是有本事。

    林晓幽皱眉,嘱托刘氏不要到处乱说,苏岩大大小小毕竟是个官多少双眼睛看着的,他又不是个游刃有余的若被有心人盯上做文章,怕是遭殃。

    “医馆与苏大人无关的,地契都是我的。”她这样说。

    刘氏嘴巴上说知道知道,心里却还是觉着女儿是靠了当官的女婿的,回头没少与四姐小多宣扬,四姐只是笑笑,小多也不说话就是听着。

    再说小多娘,那就不对了,若说刘氏是初级破坏力,那小多娘就是高级破坏力了,刘氏的鸭蛋被林晓幽倒掉了,但立刻就有人前赴后继了,小多娘说是一步三叩首地从庙宇中求来了极为珍贵的香炉灰,用无根水也就是雨水拌着给四姐吃,说吃了容易生。

    四姐是很贤惠的当然毫不犹豫吃了。

    当夜就开始上吐下泻差点没被折腾过去,林晓幽接到通知时候四姐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了,还好她懂一些,问了前因后果给四姐用了药将那些黑乎乎粘稠的东西吐了出来,四姐才好一些。

    四姐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得了急性肠胃炎。

    过后好几天四姐都吃不进东西,喝水都吐。

    但小多娘还是嘴巴硬说是四姐没按照她说的吃东西,必然是自己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肚子不舒服的,用她的话说:“香炉灰可是神仙赏赐的怎会不干净,要不就是我媳妇儿吃的时候不诚心,所以才会这番。

    气地林晓幽几乎要不顾她是个长辈的事实就要与她理论。

    还是四姐给劝下了,说是她也是好心。

    想着四姐毕竟是人家媳妇儿,别人的家务事插手似乎不妥,就是离开的时候问她:“小多对你好吗?”

    得到肯定答案以后才不甘心地走了。

    可是,林小多祖屋早就被豪赌变卖,一家子全部是住在早点铺子的,前排做生意,后排住人,最近四姐就是在后排腾了个屋子养胎,如今四姐时好时坏的,她是再也不能让她呆在铺子里养胎了。

    “你不答应?真没人性!”虽然明白不能强人所难,但这事儿她实在迫不得已。

    苏岩迄今为止都是严格遵守两人制定的互不相干条约的,所以林晓幽的钱哪里来哪里去他从不过问,她开铺子也好批发药材也好他也由着她。

    她舒坦就成。

    可帮小姨子接生……

    苏岩叹气,面色扭曲:“不是不帮你,我……我是男人……”而且这文设定是古代,压力不免山大。

    林晓幽还欲说什么,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书房门就被人碰一声推开,飞燕出现在眼前:“夫人,不好了,四姐她跑到画琵楼去了,怎么说也不肯出来,劝了好久了……”

    画琵楼?

    林晓幽一惊:“那不是妓院么?”还离开县衙不远。

    飞燕道:“是,说是去找林小多的,有人看见小多昨晚进去了,一夜未归,所以四姐儿今儿就……”

    什么?

    林晓幽听闻可是恶向胆边生,林小多你好样的!

    她冲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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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阵冰冷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皮肤,仿佛从未如此冷过。

    微微睁开了眼睛,她想看看这是哪里?

    扫了几眼以后,她眼中露出迷茫来,这似乎是个浴池,可是,为何水是冷的?

    她觉得有些饿有些渴,挣扎着想起身,但她的眼睛瞬间出现了恐怖的神色——她被浸泡在一个一人长短的木桶里,冰冷的水正顺着水管溢上她赤裸的身体!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可是任凭她怎么扭动身体,却始终无法站起来。

    她发现自己被绳子捆绑得结结实实。

    她想大叫,但刺痛感觉流向舌尖。

    因为她的嘴巴被牢牢地封住,一丝空气都不能流入……

    由于刚才的拼力挣扎使得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两只白兔也在水中摆动着。

    水中有花瓣,飘着香味。

    雪白身体与殷红花瓣,因为挣扎关系水波缭绕,格外香艳。

    鼻子没有被封住,可惜呼吸,她能闻到,那是桃花的味道。

    这个季节,哪里会有桃花?

    然而,她未想明白,而呼吸也随着刚才那些无劳的动作而变得急促起来。更可怕的是,慢慢溢过乳房的水如同巨大的石块压在心口,使得她呼吸起来更加困难。

    “呜呜呜。”被捂住的嘴巴发出求救声音。

    突然,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春秀,别挣扎了,没用的。”

    这个被叫做春秀的女人惊恐地看着随着声音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在她的眼里,这简直是看到了死神或者说是恶魔。

    黑色的影子背对窗户,看不清神色,身体斜斜靠着桌子摆出一种悠闲的姿势,目光淫邪充满恶意。

    仿佛看着一场美餐一般,而花瓣与香味都让他这种欲望愈加强烈罢了。

    “真像是上好的陶瓷。”手指探入水中,他开始抚摸女子的雪白肌肤,一寸一寸,似乎摸着一件艺术品,春秀无比恐怖,她知道,再好的陶瓷也是死物。

    ——水已经漫到她的脖颈。

    而在水下,洁白的身体如垂死的无皮蛇一般无助地扭动着。

    鼻息声越来越重了。

    由于嘴上被封着,她只有用鼻子竭力地吸取空气。

    她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水,又抬起头用乞怜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说话!”男人突然将她嘴巴上的布拿开了。

    空气能够进去,春秀大哭起来:“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她极力表达着这样一个请求,不管你要我怎样,要我的身体也好,要我的钱财也好求求你不要杀我。

    只是那人看她眼神不过像是看着一只小老鼠,他低下头来凑近她,吐出一句话:“你说什么,高声一点儿。”

    春秀大眼睛中泪水决堤,害怕惹到对方不高兴,但还是听话地张大嘴巴:“求你,求你,我怎么都可以答应你的,求你不要杀我。”

    “真听话!大声点儿喊吧,不管多大声,应为,这是你最后能够说的话了!”依旧是四平八稳的不带感情的话,春秀却觉得不吝于是斩立决指示。

    这句话说出同时,水瞬间没过嘴唇,漫过鼻翼,再漫到眼睛。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试图阻挡水的进入。

    但是肺部的空气正在消失,如她脆弱的生命一般。

    她陷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水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去,她殷红嘴唇再也不会抿着了,她的眼睛无力弹开,似乎想看一看最后的世界,却止不住身体在急速地下坠。那光亮却越来越远,越来越黯淡,直到融进暗黑之中。

    “哥哥……”水中泛起一个水泡,慢悠悠地浮起,破开,春秀眼神涣散开来。

    她死了。

    看着浸泡在水中的女尸,“恶魔”发出了惬意的微笑,但这微笑却又是那么的残忍。

    此时,林晓幽正欲赶往画琵楼,对于这地方她是有些忌讳的,这楼不一般,除了第一个案子,第二个第三个都与其或多或少扯上关系,尤其那神秘十娘子,还曾伙同如月害过自己,让自己险些死掉。

    此地凶险,是她用脚趾头都可判定的。

    小多为何会去那里,四姐现在如何了,她定是要去看看的。

    但她也不冲动,找了飞燕商量一番后决定女扮男装这蠢事儿还是不必做的,这是妓院,人老精明,上次去看绮罗已是闹了一次笑话被人调戏,此番再去那就是掉进同一条河被人笑话自取其辱了,想了半天还是飞燕提一点子。

    说:“夫人,咱们的医馆近日有个画琵楼的姑娘来看病来着,我那日恰好去帮痞子猪(朱净澄)的朋友抓药,他水土不服发烧,我给他抓柴胡时候,遇见她的,聊了几句倒觉着不错就结识了,我想我们可以用医馆送药名义去。”

    林晓幽直点头:“飞燕你太聪明了。”

    这古代医女不多,有些妇科疾病女子是羞于启齿的,这点林晓幽也是想到的,所以医馆特意请了一名女医的,但却没想到画琵楼的姑娘回来就医。

    “她生了什么病,我们把药抓好送去。”林晓幽边说就往医馆走。

    边走,边决定这医馆必然要好好经营,世人谁不生病,三教九流,皇帝乞丐,这书中世界中的秘密,或许能够靠着这小小天地中搜集的线索够豁然开朗回归本位也不定呢。

    心中这就灿烂些了。

    脸上露出笑容。

    “夫人,是这档。”来医馆看病的人都是记档的,并且按照男女年龄地区病类分门别类,如同现在的病历卡一样,方便医馆住馆大夫跟踪治疗,林晓幽用现代医疗手段管理,医馆生意是很不错的。飞燕从一排木柜中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本册子。

    林晓幽打开,看到一行字:“玉门内有一似疳疮作臼,蚀之大痛,痒而湿,取用麝香黄矾青矾(各等分)上为细末,小便后用些小敷之,数次当愈。”

    病人的名字写的是——春秀,住址写的是画琵楼。

    没有姓。

    林晓幽默然。

    这个女子的病应该是传统上所说的梅毒一类的性病,这是妓院中的女子常见病,应该是爱面子不想被人发现才偷偷来到医馆医治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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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熟悉的人进去并不难,林晓幽与飞燕都是扮成医馆的女侍,类似于护士一类的职位通报的。

    很快画琵楼就有丫头给带路,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麻烦精之类,林晓幽侧耳听了,暗想莫非那春秀似乎在这里并不受欢迎的样子。

    难道有什么过节?

    但她想了想不好开口,怕引起怀疑,飞燕手中抱着药箱,此时状似无意道:“这位姑娘,春秀姐的屋子住得好生里头啊,挺幽静的。”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爬藤,大片大片,绿意盎然。

    此时林晓幽发觉,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了楼阁深处,画琵楼不仅宽大且幽深,为何春秀与前厅住这样远。

    一般来说,花楼中的姑娘与前厅住那样远,不是红牌就是冷宫了,红牌是为了抬高地位叫人有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境界,而冷宫就是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小丫头的。

    走过一道长廊时候,不远处可见到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头突然传出来哭喊声,林晓幽一下顿住步子,她想探头去看,又暂忍着。

    毕竟,她给春秀送药的主要目的还是找四姐与小多。

    画琵楼与和泉最大黑帮陆家关系匪浅,若强行搜查怕是要倒大霉的,这点她能想到。还想留着命找回家的线索呢。

    倒是那丫头开口了。

    面上带着冷冷的笑。

    “真是倔脾气,都三天了,也不打听一下,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被刘妈妈调教地服服帖帖,真是傻啊,爹妈都将她卖了,还想着回去……真傻……”只是眼中带的落寞似乎也影射了自己。

    林晓幽心中松一口气,三天,说明并非四姐与小多,应该是哪个可怜的小姑娘了。

    妓院的妓女很多都是家贫而被卖掉的苦命女子,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坚贞不屈地,但妓院有的是办法调教。

    听这带路丫头的话音儿,里头的,怕是个倔骨头。

    叹息一声,林晓幽道:“话说,春秀姑娘可是忙呢都忘记来拿药了。”将话题引到春秀。

    那丫头却是扑哧一笑,似乎听到什么可笑的事儿:“忙?她呀,四天半个月也接不到一个客人,那个脾气,谁喜欢呢,还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儿呢推推推拖拖的,都进来一年多了,身子早就破了,真是作死的。”

    口气中满是鄙夷。

    林晓幽皱眉,大概是春秀不大愿意逢迎的关系所以并不讨老鸨喜欢,所以虽然长相清秀,但无法为妓院创收那连带着小丫头也瞧不起她了。

    妓院,永远是有钱的就是大爷。

    但她既然洁身自好,为何又会得了那种脏病呢?或者,是得了病怕被老鸨扫地出门所以偷偷地来看么?

    通报的时候林晓幽是留了一个心眼的,只说是春秀身子发冷脾虚要调养,她不想给人带来麻烦。

    飞燕道:“你一个服侍人的丫头,这样说话,不怕人责罚吗?”她口气不善。

    和春秀虽然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到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虽身在妓门,但那并不是她所愿,至于为何她也没说,似乎有难言之隐。

    那丫头闻言脸色变了一变,皮肉微微一扯道:“哦,是啊,恕奴婢失礼了。”说起地位,她一个服侍妓女的婢子,确实是不能随意议论那些红牌花魁的,这是楼里规矩,若是被上头知道,那是吃不了兜着走,但自己与这俩人无冤无仇不过是说一个过气的红牌为何对方这样激动,想着心中就有些罅隙了。

    到了一道花门口,丫头停下,手斜斜地一指:“这就是春秀住的簪花院了,呵呵,当年王老爷时候还是很风光的,可是十娘子特意指给她的呢,如今啊……”说罢就走了。

    气鼓鼓的样子。

    看着远去的瘦小背影,林晓幽抿唇:“飞燕,你瞧,你气到了人家呢。”

    飞燕嘟嘴:“胡乱嚼舌头根子,这种人最讨厌。”

    林晓幽摇头:“可是,若非她嚼舌头根子,咱们可是要漏掉许多消息呢,还是要谢谢她的,这小姑娘不是个坏人。”

    说着看一眼花门。

    这儿明显是有些败落的,门庭冷落车马稀的感觉,听刚才那丫头说,春秀是红过的,说明她也不是说抗拒到底,她是接过客的,大概那个王老爷就是一个大恩客,还让她能够住到独人独院,可见当时也很气派。

    只是为何,为何会现在这样子?

    白色的墙上爬着不知名的野藤,大片大片,遮盖了花窗,一丝丝的光都透不过去,只有一个水瓶状的花门周围的植物被修剪过,能够容纳一人进出。

    春秀就住在这里面。

    她侧过身子贴近墙壁,听了听,里面很安静,一丝声音都没有,看来,没客人在。

    林晓幽与飞燕走进去。

    “好香啊。”因为工作关系,林晓幽对于气味很敏感,这种味道甜甜的,在空气中缭绕着,刺激着感官的香味,还带着一丝奇异的古怪清幽。

    “有谁在煮东西吗?”泡茶什么的,其实妓院也很风流的,许多文人雅士的一套都会。

    “会不会是哪个风流才子私会佳人呢?”飞燕打趣儿。

    林晓幽没说话,而是往里走了走,这院子虽然隐秘人少,但如今,为何让人感到一丝可怕的味道。

    太安静了。

    没人气似的。

    “喂————————————有人吗?春秀!!!春秀!!!”飞燕喊了几声,只有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大树的黄色叶子哗啦啦啦落下来。

    秋天了。

    “春秀姑娘!”林晓幽看看天色,不早了,不会是去用膳了吧?

    可是说去吃饭,却也不是用膳时间啊。

    毕竟来的时候没听说这回事儿的……

    吱嘎吱嘎,脚踩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有些树叶子干脆干脆的,一踩就碎了。

    林晓幽眉头一皱,蹲下身子来捡起一片树叶子仔仔细细观察了,然后面色一白,这树叶看着就有好几天了,否则不会这样干。

    这个院子,有好几天没人打扫了,然后她环视四周,看见一根晾衣服的绳子随着微风晃晃悠悠地悬着,上头有若干件女子的衣服,都是有些落色的旧衣服,还有一个肚兜。

    她走过去,拿起肚兜,手指搓了搓。

    然后将头凑过去嗅了嗅。

    一股奇异的带着古怪的香味冲击鼻子,林晓幽立刻捂住鼻子,拉着飞燕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簪花院,飞燕一惊差点把手中的药箱子给掉下来。

    好在抱住了。

    “怎么了?”飞燕没反应过来,愣愣的。

    “快走,我们要快点去找苏大人!”林晓幽拉着飞燕一路跑着出了画琵楼,起初的时候她似乎有些忘记了,但是,但是刚才一瞬间那种味道充斥鼻息的时候她记起来了。

    无比熟悉的味道。

    她曾经每天工作的,解剖台上的味道。

    这个院子,有人死了!

    也许,凶手,还在那里,因为,肚兜是湿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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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喘吁吁跑回衙门时候,苏岩与朱净澄正在院子里聊天,说是要一起去钓鱼,周围坐着的人让林晓幽与飞燕大吃一惊。

    小多与四姐居然坐在一边,一起喝茶,看着也没什么异样。

    朱净澄说来也是,说是在和泉县衙历练,实则玩乐罢了,最喜欢去画琵楼寻相好的姑娘,或者游湖,或者爬山,总没个休息时候。

    飞燕是很看不惯这种纨绔的。

    倒是对他的朋友另眼相看,时常夸赞,惹地朱小弟很不高兴,觉着自己大魏美男子的地位受到了威胁,直叹息飞燕这丫头眼光不好要治疗一二。

    “四姐,你在这里?”不过此时最重要的,却是四姐与小多。

    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林晓幽是不信小多回去嫖妓的,要去早就去了。

    吃喝嫖赌,从来都是狼狈为奸,他既曾赌过却没有嫖妓的风评,可见当日陆家少爷所说为真话。

    赌的,是小多娘。

    所以,四姐才会愿意嫁给他,小多这孩子是个不错的人。

    此番为何要去妓院。

    还没问,小多自己说了。

    “姐,你来了?”一脸的愁云,似乎丢掉了什么东西一般。“我今儿去那个地方,是我不好,没思虑周详让四姐担心了,但是这么多年是唯一一次有妹妹的消息,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去了。”

    四姐此时脸上红红的,虽是哭过的痕迹尚未消去,但显然此时并不生气,她看着林晓幽道:“姐,是我着急了,不怪他,他也是怕我担心。”

    接着,还是朱净澄将前因后果说了。

    原来,他今日与一个画琵楼的清香姑娘较为要好,时常宿在她那里,今日起的早,就听见有女子在下头花厅中哭,说要找相公,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当下就拾掇拾掇爬起来去看热闹,却看见是四姐,四姐的丈夫是林小多他是知道的,也知道林晓幽对小多是有恩的,心中觉着这小子太不上道了,娶了如花美眷赠送银子铺子还不知足倒是惦记上野花,当下决定教训小多。

    就找了老鸨。

    朱公子是此次出来可不比上趟,带了足够银子,老鸨对他言听计从立刻就将关在柴房的林小多拖了出来,说:“这臭小子昨晚来闹事,说要找上门秀儿,说是很美的妞儿,我看他面生,就问他哪个秀儿,要知道,我这名字中带秀的姑娘可多了,他却是像是发了疯一般说咱们为何要强迫他妹子做这等事,然后,然后就被我关起来了,咱们可是要做生意的。”

    朱净澄见到小多时候,小多已经饿了一天了。

    凄惨地很。

    他带着他到四姐面前,解释了,然后又对老鸨说是两个故人,老鸨就不追究了。

    林晓幽与飞燕找去的时候,刚好是他们离开不久之后,所以错过了。

    “唉唉唉,真是找人也要用脑子的嘛,横冲直撞有什么用。”指了指太阳穴,朱净澄摇头晃脑很是无奈模样。

    小多羞赧:“下次不会了。”

    林晓幽则道:“谢了。”

    朱净澄眨眼:“以身相许好了。”

    边上杯子发出磕巴一声。

    朱净澄看一眼冷面保镖,扁嘴道:“好啦好啦,我不乱说话了。”

    林晓幽想,看来这家伙还是有忌讳的嘛。

    一物降一物,还是老皇帝有手段,老姜就是老姜。

    “对了咱们赶紧去一趟画琵楼的簪花院,那儿住着一个曾经很红的姑娘,我不知你认识否,叫做春秀的,我与飞燕给她送药时候发现事情有些奇怪,那个院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林晓幽说完,看着苏岩。

    苏岩先是盯着她看一会,然后笑了:“我说不行可以吗?快去吧。”

    她呀,就是这样急躁。

    不过对案子急躁也是负责的表现嘛。

    然后对着朱净澄道:“太子殿下实在是抱歉,看来钓鱼要改天,了县里事儿多啊。”

    朱净澄露出遗憾表情,道:“唉唉唉,果然娶老婆是很麻烦的事儿呢,居然抗旨了。”但面上却是笑嘻嘻的,应该是不介意了。

    四姐与小多再次谢过了朱净澄,一行人走出去时候,朱净澄突然贴着林晓幽说:“我这次救了你的妹子妹夫,你怎么感谢我呀?”带着痞痞的神色,却并不让人讨厌。

    坦白说,样子可爱的人,似乎就算是做坏事的话,也会让人不忍责怪。

    林晓幽道:“你说呢?力所能及的话一定会答应你。”

    朱净澄撇嘴:“没诚意。”然后大摇大摆走了。

    林晓幽愣了半晌没明白,这就叫做没诚意,难道要说小女子做牛做马报答大爷的救命之恩?这家伙戏文看多了吧。

    遂不去理会。

    飞燕愤愤道:“得陇望蜀!”

    苏岩很快就安排好了六个衙役去搜查画琵楼的簪花院,林晓幽出门特意问了说是要睡觉的朱净澄有没有认识春秀这个姑娘。

    她基本不抱希望,毕竟春秀,应该已经不是红牌了。

    且她这身子病,挂不挂牌都是问题。

    朱净澄说不知道。

    意料之中。

    到了画琵楼,苏岩就问了老鸨春秀的事儿,老鸨说春秀最近病了,拒绝接客,但是一年前还是接客的,因为她想多挣钱自己赎身,做过花魁,也算她最红时候。

    后来跟了一个走货的王老爷,挣了不少钱。

    但三个月前王老爷再也不来了,春秀就开始颓丧下来。

    “那死蹄子就怕是对那人上心了,一心想等着人回来娶她呢,笑话,人不过是玩玩她罢了,还当是真感情啊。”老鸨鄙夷地看着簪花院方向,冷笑。

    林晓幽含糊应对几句,问道:“近日你们谁见过春秀吗?”

    此时不过是午后,客人不多,姑娘们被叫来围成一圈问话,听到这儿都是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一个紫衣姑娘道:“她呀,我记得三天前似乎十娘子叫她搬出簪花院呢,说是要腾给新姑娘,她和十娘子吵了一架那是我最近看到她时候。”

    林晓幽:“十娘子呢?”

    “她不在家,十娘子不算我们楼里人,是老板请回来的,她很厉害。”

    林晓幽自从那次被十娘子推入水中之后,她当日穿的衣裳她就再也没有穿过,而是放在玉佩中藏好,她不想被认出来。

    十娘子不简单,如月出家算是了断尘缘,但这个人为何要杀自己,却是未解谜团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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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完话,去搜查簪花院的捕快们也回来了,带回一个消息——没人。

    簪花院里头所有的东西后好好的,没有破坏,没有打斗,床铺干净整洁,屋子也是打扫地干干干净,完全不像是出事样子。

    “大人,看来春秀姑娘只是出去一段日子。”一个瘦小瘦小的捕快拿出一张信纸来,是风雅的薛涛签,妓院里大多姑娘用这个留言写字。

    林晓幽与苏岩一同看了,竟然是春秀的留字,说是自己的病总共不见好很是着急所以情急之下就出去找神医,各位不用担忧之类。

    语气很平稳样子,不似被胁迫,字迹亦是清俊。

    林晓幽沉默不语,这时候老鸨晃着身子过来,瞥了一眼纸张,笑道:“哟,却是秀姐儿的字迹,哎呀,我记起来了,今日早上被赶走那个男人不就是要找秀姐儿么,会不会要找春秀啊,她呀,倒是的确古怪的,总爱生事儿。”

    林晓幽皱眉,小多要找春秀?

    完了看一眼老鸨,对着张龙赵虎道:“带回去问话。”很干脆。

    老鸨不知哪里惹怒了这个面白清俊的姑娘,心里就急了:“为什么要带我走呀,我还要做生意呢,你们这是强抢青楼民女啊。”她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也不知害臊,一路这么喊着就被架了出去。

    衙门里的汉子可不懂怜香惜玉。

    林晓幽看一眼老鸨背影,对苏岩道:“我还想去看看。”她是不放心的,苏岩也同意了。

    可惜结果让人遗憾,掘地三尺就是没有人影子,苏岩看着空荡荡晾衣绳道:“难道被人挟持了,可是那些个衣服是谁洗的?”这些物证都是让衙役们收好拿回去了。

    林晓幽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们的到来不是能够预测的,如果,有人对春秀不利,那么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够跑走,想必是很了解这儿的地理位置的,可是这就有个疑点。”

    苏岩:“什么疑点。”

    林晓幽:“春秀……如果她死了,那么尸体如何不着痕迹地搬走,如果她活着,为何不求救?”

    苏岩也是摇头:“不知道,很奇怪。”

    林晓幽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突然道:“你说,会不会是春秀做了什么被嫌弃的事儿,然后画琵楼的人集体裁决,弄死了她?”

    苏岩张大嘴巴:“不太可能吧,这不是集体杀人么,而且,刚才我问话时候他们似乎完全没有露出异样。”

    对这个提议,他持保留态度。

    林晓幽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可当时闻到的味道确实是一种血腥的仿佛尸体的味道,如果不是,那就是自己的职业技能出问题了。

    “也许你太累了,我想,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突然苏岩将手搭在了林晓幽的肩膀上,她猛地往后一退,不自觉地便做出防备的姿势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苏岩有些尴尬。

    林晓幽感觉自己似乎太过,也圆场道:“对不起,我最近走想着怎样回去,大概……”她挠挠脑袋。“真的有些神经衰弱了,瞎想八想。”说完她笑了。

    “可能真的只是有事情出去一阵子,还是先回衙门吧,不是要问话呢吧。”苏岩也不近,只是 朝着她招招手。

    很绅士的样子。

    林晓幽抱着双臂跟在他后面,抬起头,可见到他虽然不宽阔却也不单薄的后背,像是一堵墙。

    她轻轻叹气。

    为什么,他是那样的身份呢,那样的身份,注定了不能抛开芥蒂毫无压力地相处。

    男主,女配,始终是背道而驰的呢。

    没有注意到她的低落情绪,苏岩倒是觉得林晓幽今儿有些小题大做了,眼见着也是中秋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她一个女子,再坚强也是女子啊,并且她似乎还有一个爱人了。

    一定很思念。

    所以会恍惚也不是不可理解。

    心里就有些柔软起来,看她的样子也觉得从红太郎变成小绵羊了,可怜兮兮的。

    出了画琵楼,走到大街上时候,苏岩走了一小段路突然说:“今儿我们在外头吃吧。”

    林晓幽一愣,下意识道:“你有钱吗?”说完就有些后悔,这不是期待的意思么。

    真是,为什么要和他吃饭呀。

    苏岩才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他道:“你说罢,本来我今儿是可以和朱小弟一起去山里钓鱼的,可是你这一惊一乍的我就只能推了这个好机会,和太子钓鱼,这得是多大荣耀啊, 我给你推了,你是不是要补偿我呀?”说完了就瞪着林晓幽一脸地沮丧,好像真的很后悔样子。

    这本就没找到什么尸体,白白闹了妓院,林晓幽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而且和苏岩吧,说是多熟悉也不是,就一合作伙伴,勉强能算同床异梦,连合约夫妻都不如。

    这下子好像真的打乱人家生活安排了。

    于是说:“好吧,你说你要那儿去吃呀?”她有了医馆,手头粮草还是比较足的。

    苏岩也不说话,拉着她就到了和泉最著名的八宝楼,点了三菜一汤,菜是白切牛肉,青椒炒肉丝儿,西湖醋鱼,汤是西红柿鸡蛋汤。

    “小伙子,别替我节约呀,这机会要把握啊。”林晓幽看一眼红红绿绿的菜,笑着调侃。

    苏岩笑道:“哪能啊,下次您请客那是得得月楼去吃,这回我请了。”他挤眉弄眼。“这么多人给我留个面子,你说我一男人让女的付钱我还要不要在和泉呆了啊。”

    果然,林晓幽环视四周见许多人都对着他们看,都是惊讶的模样。

    也是,县太爷带着小妾出来吃饭,挺不常见的。

    侧面印证了那些流传出来的野史没错,县太爷和小妾夫人是极有情趣的,携手外出呢。

    林晓幽被盯着脸儿有些绿了,想着为毛这些路人甲乙丙丁都以一种看戏文的眼神看自己呢,殊不知秘史一类的东西正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话说,在天桥,《清官苏大人秘史》已经写到第三卷了,非常受欢迎,场场爆满。

    不过,她不爱去罢了。

    不过苏岩显然一点儿都不在乎,菜来了后吃地那叫一个欢畅,林晓幽无奈只能随着他一起吃,不过有些噎的慌。

    结账的时候,见到一半生不熟的熟人。

    陆枢,陆家长子,他是来视察旗下产业的。

    对,这八宝楼是陆家产业,话说,和泉有一半酒楼是陆家产业,简直是闭着眼也能踩到金灿灿的陆家招牌。

    这“陆家太子”说起来也不熟悉,见过三次。

    一次是林小多被追杀时候,此人露一后脑勺,一次是绮罗卖身,此人露一小金牌,还有一次林晓幽不愿意提了,为了得到那家本在陆家旗下的医馆她与他打过交道。

    “好巧!”林晓幽刚想拔腿就见到陆枢像是定位了一般走过来,脸上比面瘫好不了多少。

    “啊,真的,挺巧的。”讪讪回头,露出一个笑容,林晓幽搓搓手,拉过苏岩。“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陆枢的长脚一横,口中溢出一段话叫她魂飞魄散:“林公子,咱们还是谈谈补偿的事儿吧。”

    被认出了来了。

    林晓幽被生生地掰过脸儿来,陆枢皮笑肉不笑:“林公子,别来无恙。”

    苏岩看他们奇怪样子心里不舒服,站起身子道:“敢问这位公子拉着我娘子有何事?”

    陆枢冷笑一声:“你问她自己。”

    林晓幽墨迹了半天,终于是嘴巴里漏出来一句:“令妹,还好吧?”

    陆枢抖抖肩膀,冷冽语气似要将她冻死:“我倒是不晓得,你第一句会问这话。”

    苏岩更加郁闷,看着林晓幽与某奇怪霸气公子简直眼睛里要冲出血来。

    绿帽子捅破天了的即视感呢。

    林晓幽迫于无奈就只能全部交代,她因经济困难就琢磨着搞些三产来提高经济收入,因为有一些种药的路道所以打算开个医馆,于是就近一处处地寻找合适的想要盘掉的铺子,不知不觉夜深,恰好遇见陆家小姐外出被小流氓调戏,当时做男子打扮的她拔刀相助,于是陆小姐芳心暗许,听到她想要盘铺子后就将自己家的铺子便宜给她。

    当时林晓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意思里头,只当是人家感激呢,觉着做好事果然上天保佑心想事成,就欢欢喜喜收下了。

    可是,陆家小姐借着交接机会一次次接近她,示好她,终于让她明白,这天下没有掉馅饼儿的事。

    人家看上她这个当日英雄救美的女汉子了。

    苏岩听到这不禁哭笑不得:“你插刀插回来一个媳妇儿,够厉害的。”

    林晓幽对着陆枢道:“这事儿不能全怪我呀,她……她好了没有?”当日面对陆小姐示爱,迫于无奈只能说出自己是女子还已经嫁人这个事实,没想到陆小姐太惊讶居然昏了过去,她本想看看,但被凶神恶煞的家丁给吓住了,只能回了衙门。

    然后,然后就是现在遇到陆面瘫讨说法了。

    “你说,这显然不能全怪我。”林晓幽郁闷,陆小姐也不知是养在深闺见人不多还是怎么呢,怎么会将自己认作男子呢。

    明明,咱也肤白面嫩,也不是那么像的。

    “你要娶她!”陆枢冷冷说出四字,让林晓幽吐一口老血,刚要说不行,却见到陆枢的手指,直挺挺地指着苏岩。

    “你,娶了我妹子,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陆枢抛下威胁的话,潇洒转身。

    苏岩愣了十几秒,眼珠子直愣愣看林晓幽:“你说,他说,什么?”

    林晓幽也有些失神,这叫什么事儿,妻债夫还?还有还有,为什么,为什么苏岩啥事不干平白得一美娇娘啊,凭什么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断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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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岩当然比较郁闷,他并不想娶妻。

    有许多美娇娘环绕身边的日子,绝不是想象中那般美好,所谓妻妾平和相处,那是在种马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读者抠鼻:难道这本不是吗?)

    直到陆枢远去,看不到背影,他转身看向林晓幽:“解释。”

    他需要合理的解释。

    但,此时林晓幽本是一脸的失神茫然之色瞬间消失,化为一片阴霾。

    “看来,真的有问题。”乌黑眸子含着冰冷的光,陆枢,你为什么要惹到我们。

    苏岩不解:“你说什么。”

    “我们走吧。”林晓幽恢复平静神色,招呼他衙门。

    路上,林晓幽面色郁郁:“陆家若是想嫁女儿,绝对能够找到门当户对的男子,也许陆小姐那时候一时糊涂迷上我,但我不信,她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知道我是女子后还会一条道走到黑,绝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陆家秀儿小姐有着必须嫁人的理由。”

    苏岩摇头:“前后矛盾,你说他不愁,那么,随便找个就好,为何要嫁给我,我有老婆并非良人。”

    林晓幽冷哼一声:“这就是理由了,你,有个身份,是和泉独一无二的,她,需要这个身份的庇护。”如今,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她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苏岩,是县官。

    陆家,想必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所以需要官府的庇护。

    苏岩闻言嘴角一扯,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笑话:“这推断离奇,太离奇,陆家在和泉什么地位,就是我也要礼让三分,怎么会想到这个馊主意,得了,我便去和他开门见山全部说了,有事儿摊开说,藏着掖着多难受。”

    林晓幽被他一顿解释也是有些晕头转向,犹豫道:“那,从长计议吧,先不要去。”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到了衙门,却被围住了,首当其中的就是赵虎。

    只见他面色不好,手中捧着一个木头盒子,颤颤巍巍的:“大人,这东西,您先看看。”

    一边站着飞燕,也是一脸的惨白:“刚才我见着厨房中鸡蛋没了,便出门去买一些,但脚刚占地儿就被这东西绊了一跤,捡起来,就……”她说到这里嘴唇颤抖,看了一眼赵虎。

    公然放在官府门前,这是……挑衅?!

    林晓幽在一边眉头就锁起了,她闻到了血腥气。

    便也不等苏岩说话,径直上前掀开了木盖子,只见一只断掉的脚赫然放在其中,脚因为失血关系有些干瘪但应该是近两日切下的,指甲灰白,断腕处还有暗红色的血渍,黏糊糊的感觉。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眼帘垂下,长长的睫毛抖动,轻声道:“近几日有人报失踪吗?”

    衙门里的资料往常都是小多整理,因为最近四姐的事儿给他放假,所以暂时是给另外一个衙役接管。

    那个叫做李柱子的衙役上前,道:“没有,我新近才将所有资料全部查过,最近一次的失踪是一个叫做林秀儿的女子,报案人是……林小多,大约是好几年前了。”

    对了,记得林小多的妹子是被林母卖掉的,大概那个时候以为是失踪所以他报了案吧,林晓幽刚想说话,却听那李柱子咦了一声,“为何没有销案呢?”

    林晓幽步子滞下了,对啊,不是说林母已经坦白说是卖掉了的么,但是……为何当初林母也曾说过要去找秀儿……

    这显然是前后矛盾不是。

    有必要找那婆子谈谈了,但此时这断脚却是更为严重的案子,凶手,赤裸裸的挑衅啊。

    画琵楼的春秀失踪,断脚出现在衙门大门口……这两件案子会有联系吗?

    林晓幽对苏岩说:“晚上去聊斋。”

    苏岩点头同意。

    夜总是降临地那样温柔,今晚的月儿隐没在了厚厚的云层中,聊斋,两道黑色的影子交叠着,发出悉悉索索声音。

    “喂,让开一些啊,给我剪子。”是女子清脆的声音,只是并不温柔,带着火药味。

    “你个凶婆娘,我在给她化验血型啊,等等不行么?”男人有些不满,但压抑着怒意。

    “不行,这么慢,摆我们朱教授那儿早就不及格了。”女子冷笑。

    似乎戳到痛处,男人声音开始急躁起来。

    “好好,我就是个不及格,你来,你来。”

    然后影子分开……

    屋外,二狗子烫一壶清酒,夹了一筷子小菜,咀嚼几下咽下去,然后大口饮下酒水美滋滋地叹息:“好吃啊。”每次大人夫人来验尸总是三更半夜,他就要晚睡,但是这也不错,起码每次都能看戏,还有好吃的。

    话说这个油炸花生米真是嘎嘣嘎嘣脆,他抛弃一个到了嘴巴里,心满意足。

    屋内,灯光将苏岩的影子拖地很长,他此时抱着手气鼓鼓地蹲在凳子上,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眼睛瞪着她很愤怒的样子。

    林晓幽就有些好笑了。

    自己这是罪孽深重啊,将一个本该是在光辉灿烂的种-马路上忘情奔跑的霸气侧漏男主扼杀成一二货了。

    善哉善哉。

    “喂喂喂,如果打击到你了,我道歉。”她有些气恼,工作时候她会太集中与手头儿忽略了别人,也算是一缺点吧。

    没想苏岩倒是说话了:“不,你说的没错,我真的不合格,专业课什么的,真不合格。”

    得,真戳人软肋了。

    他为什么不合格林晓幽不想知道,不过从他总是对野外生存感兴趣以及法医手段生疏两点,也能窥见一二了。

    何况,他从不主动提及验尸,似乎有些排斥的样子。

    合着这家伙就是穿错书了。

    “行了,一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继续来吧,生活总要继续,阳光就在眼前!手段嘛多练习练习就……”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林晓幽呆住了,同时她手中的镊子勾到了一个东西,是一块绢布。

    她赶紧将油灯靠近一些观察。

    因为都注意那个断脚,所以脚下面垫着的绢布居然没有注意看。

    拉开绢布,有一行有些模糊的字赫然出现眼前。

    两个人俱是一惊,林晓幽读了一遍。“想回去吗?讨厌这里的生活吗?我有办法可以回去,这个断脚,就是提示,你,准备好了吗?第一个游戏,一起来吧!”落款是——牵猴子的人。

    那只断脚被翻开之后,脚底板上居然用红色的朱砂写着一个秀字。

    林晓幽浑身颤抖不能自抑,但硬是忍住了。

    苏岩惊疑不定:“这怎么回事?”

    林晓幽敛眉:“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吗。”这个世界不该有人对自己有着原罪一般的敌意,若是有,也只有那个人。

    所以说,这起案子,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苏岩却是握着绢布激动不已:“你是说,能够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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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阱!”

    林晓幽立刻判断,她眯了眼,探手将那绢布凑近一些看了看,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自己回去,所以这是陷阱。”

    苏岩闻言回神,稳住心神:“也对,为什么不自己回去,那个人至少知道你的身份,也就是说……”他突然定住。

    “你曾说过,这里,或许不只是你我。”

    林晓幽看他,目光灼灼:“这下你信了?”

    很久之前她说过,但似乎他并不相信,还怀疑她。

    但,也不能怪他。

    苏岩低头,似在沉思,末了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中却是含了一丝迷茫:“也许,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世界,并不是想象中的世界,情节相似,但不是。

    想象永远只是想象罢了。

    现实就是现实。

    早就不一样了……

    林晓幽鼻孔哼了一声,道:“但,即使是陷阱,我们也是要闯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倘若无法回去,那就一辈子要被莫名的阴影笼罩,以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处在明处受人挟制。

    苏岩:“从哪里开始?”

    林晓幽手指指着断脚:“不就是这里咯,先查明死者身份吧。”

    从断脚肌理以及血液凝固情况看,这只断脚应该是死后被砍下的,而且,从腐败情况看,大概有2-3天了。

    林晓幽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下:“寻找失踪2-3天的女子。”

    最后又加上一行小字——名字中带秀。

    第二天衙门们接受了命令赶赴和泉各个地区,赵虎因为在上一件丁府的分尸案子中表现出色第一个找到吊在树上的尸体的消息,已经升级为捕快头子,春风得意。

    苏岩派他去找名字带秀的姑娘,让他有些郁闷。

    这就跟大海捞针儿似的。

    但上头命令不得不从,还是一家一户问着有没有名字带秀的姑娘失踪,时不时还遭人白眼……

    那头,画琵楼的春秀却是一直没有消息,林晓幽也曾怀疑是不是那断脚是春秀的,毕竟连日来,春秀就像是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留下字条被楼里相熟姑娘认定为真迹,但就凭当日诡异情况,也不能排除她被劫持。

    林晓幽特意要了春秀的血样检验。

    也是运气好,春秀最后一次与十娘子吵架时候摔了一跤,额头被磕破了,流了不少血,一个叫做桂花的画琵楼姑娘借了手帕给她擦,擦了之后春秀不知怎么居然就给丢了,被一个小女婢捡到了,而那个女婢,居然恰好就是当日领林晓幽与飞燕进去簪花院的女婢。

    “是你。”见到这个叫做小红的女孩子,林晓幽还是吐槽了一下下作者的取名无能。

    也许,会出现小蓝小紫小青之类彩虹姑娘的。

    但暂时得打住这种遐思。

    案子顶顶要紧。

    她问:“我想知道当时你是在哪里捡到这个手帕的?”

    小红知道眼前干净中带着英气的女子是县官夫人,神色明显就不一样,有些担忧,但还是说:“这帕子,是奴婢在后花园的池塘边上捡到的,那一天,我本是给桂花姑娘送红枣莲子羹的,但半道儿忘记了勺子,就回去拿,走到花园外边的走廊时候,听见有人争吵声音,想去看看,但走近了却发觉没有人,突然就看见池塘边卵石路上有块帕子,我觉着很漂亮,就捡起来了。”

    说完看林晓幽:“我可以回去了么?”

    眸子中带着忧虑与惴惴不安。

    她是做事做到了半道儿被叫出来问话的。

    若是不回去,不但要被老鸨骂狗血喷头还会挨打。

    林晓幽也不想为难她,追问了当时情况,在得到并没看到其余人这个肯定无比的答案后,就让她回去了。

    留下了手帕。

    这块帕子上绣着一株桃花,桃花边上一滩淡淡红色是春秀的血。

    她立刻回去做了血液鉴定,可惜结果让人遗憾,这血型和那只断脚上的血型并不符合,也即是说断脚不是春秀的,难道?春秀也许真的只是出门求医了。

    可是,赵虎那边并没有明确消息传来,一时间事件胶着着,叫人揪心。

    既然那个人说了游戏开始,就绝对不会让游戏停止,那么,他一定是留下了线索的,倘若没有找到线索,也许就是第二个牺牲者出现的时候了。

    林晓幽努力回忆着读书时期学习的变态杀人狂案例。

    第一个映入脑海的就是开膛手杰克。

    Jack the Ripper,是现实中1888年8月7日到11月9日间,于伦敦东区的白教堂一带以残忍手法连续杀害至少五名妓女的凶手代称。犯案期间,凶手多次写信至相关单位挑衅,却始终未落入法网。其大胆的犯案手法,又经媒体一再渲染而引起当时英国社会的恐慌。至今他依然是欧美文化中最恶名昭彰的杀手之一。

    之所以会想到这个,也完全是拜那署名为牵猴子的人的家伙所赐。

    倘若他与自己同一个时空,他一定知道这个轰动全球的案子,那么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案子,为什么这么清楚,他是什么人。

    纱绢上的字迹,是朱砂写的,那种厚重的红色像是血液的颜色,叫人如鲠在喉,而刻意避开了苏岩的,还有一个线索。

    绢布的最下方,几乎看不见的地方,印下了一枚红色的指纹。

    这是提示。

    第一份DEAR BOSS的红墨水挑战信,实在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林晓幽当时几乎可以确定春秀就是第一个被害者,而那断脚就是春秀的,但血型却不对。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为什么不对,难道不是模仿这杀死妓女的案子给她以威吓?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春秀是妓女,恰好失踪,而断脚上写着的秀字,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十分符合案件的圆环的。

    或者说,死者有两个?

    她突然打了一个寒战,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为什么那样肯定春秀就是死了呢?断脚的主人从血液凝固看应该是死后被砍下来所以判定死亡基本可确定,为什么就那么直接地判定春秀是死了呢?

    从哪里?

    自己潜意识是认为她死了呢?

    秀眉紧紧地皱着,她额头冒出细密汗滴。

    若有似无,对方真是狡猾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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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着,那种靠着金手指能够轻松一些的念头就魂飞湮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寒意。

    想来,到底是自己是疏忽大意的。

    掐指算算,来到这里大半年有余,各种事件也应付过来,但从未想过主动去查探一下那个人。

    暗处的人。

    只是想着,有案子就破,有事儿就解决,但对方一直蛰伏着,算着时机,谋划了方法要一击即中。

    “真笨,如今的我,与开始的他有着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罢了。”林晓幽思及此,拳头恨恨地锤向桌子,她空空地等待丧失了先机,让人取得筹谋的时机,而如今自己连到对方模样都不晓得,身份也是谜团。

    他似乎在暗处,如鳄鱼一般窥视着自己一方,或者更加可怕的是,恶魔就在身边。

    不寒而栗。

    那只装着断脚的盒子,为何恰好能够在衙门口被捡到?

    难道,那个人对衙门很熟悉,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作息时间?因为那装脚的盒子装帧算地上比较精致,衙门处在闹市区,乞丐不少,若是被哪个捡了破坏了盒子里的东西,想必又是麻烦。

    凶手不会容许这事儿发生,他必须保证送抵。

    所以,他一定踩过点。

    这是犯罪分子必备知识点。

    “柱子,即刻将衙门口常驻乞丐全部召集起来,然后逐一审问,注意,一定要逐一,不要让他们有互相交流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分辩出最为准确的消息。

    人的记忆,很容易被别人的影响。

    安排好这事儿,派出去的赵虎终于有了消息,说是有三户人家符合夫人提出的要求,年轻女子,年龄在15-18岁之间,还有,养尊处优。

    衙门书房,檀香袅袅,绕着一个一个白色的烟圈儿,圈越来越大,向着高处飘去然后消失不见,林晓幽揉着太阳穴看着赵虎手中的资料。

    看完了一遍,她的手指在有些毛躁的宣纸上滑来滑去,嘴巴中念念有词,脑子里却是飞快地思索着,排除或者确定线索。

    “徐阿秀,东头村人,父,徐铁根,母,徐刘氏,弟弟徐金宝,三岁,家中有一亩田,靠着给人打零工挣钱。”

    念完摇摇头,道:“这户人家温饱都成问题,想必是不会对女儿多么宝贝,所以这个许徐阿秀,怕不会是断脚的主人。”

    然后看第二个。

    “刘金秀,石头村人,父亲刘大是屠户,家中比之温饱要好不少,金秀的母亲已死,没有弟妹,刘金秀的父亲对她十分宝贝,她也很懂事,有时候会到铺子帮忙。”

    看着林晓幽沉思,赵虎道:“夫人,这个女子小的认为倒是有些符合,据说金秀她爹想要将她嫁给一个秀才,但她似乎看上了一个赶考的书生,说是要等他高中回来做官家夫人呢,与那刘大吵了多次,还离家出走过,据说前阵子又是大大吵了一架,后来人就不见了。”

    林晓幽没说话,盯着纸不动。

    赵虎又道:“那断脚伤痕如此干脆利落,看着就是用砍骨刀砍得,这刘大嫌疑不小啊,你说,会不会是刘大觉着女儿抗婚很没面子,一时气愤砍死了女儿,然后……”

    他说道这里愣住,似乎无法接下去。

    林晓幽就笑了:“对,也许他的确有一时激动砍死人的可能性,但他为何要砍断脚呢,为何要将断脚寄到衙门呢?”其实,她说道这里心里也是有疑惑的,因为,那个送脚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杀人的人。

    他要模仿,也可以用别人的尸体。

    就如同上一件案子中丁家大娘花了大钱买了一具早就死掉的尸体,涂上猪血,然后分尸伪装绮罗已死的那事件。

    但这个刘金秀,也不是。

    林晓幽道:“倘若死者是刘金秀,被砍骨刀砍死,那么,她的脚踝部分,为何没有油腻?一把长期用来砍猪肉的砍骨刀,必然是积攒了油腻,即使洗过,也会有。”

    杀人时候,怎么会不擦到呢?

    所以,断脚的主人不是刘金秀。

    赵虎皱眉:“那么就是说?”

    林晓幽看向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何婉秀,和泉县何员外家庶女,三日前失踪,何员外找遍了家中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这个女儿……”

    林晓幽闻言,顿了半晌:“那么,你有没有问为何他没有报官?”女儿失踪三日,还是比较宠爱的女儿,为何会这样。

    赵虎道:“说来也是,何员外说,他以为女儿私奔了,不多时就会回来的。”

    “哦?”林晓幽眼睛亮了。

    赵虎就说了大概,对于夫人的破案手段他们全衙门都是奉若神明的,有时候,甚至不经过苏大人他们直接就找夫人。

    用衙门里的汉子的话说,大人实在是太温柔了,那些血淋淋危险的事情和他商量,实在是不放心啊。

    用林晓幽忙到极致恨从中来的话说就是:“苏岩,你这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

    但是苏岩最近不大对劲,尤其林晓幽开始查背后黑手后,就直接像个泄气的皮球一般软了,面对这个之前还告白过的女人的鄙视也毫不在乎,反而越发有种我把“江山”交给你的感觉,然后与破案战斗力只有-5的渣朱净澄一起钓鱼爬山不亦乐乎。

    朱净澄这个祸害,显然不是来维护和泉治安以及学习治理江山的,就是来祸害她林晓幽的。

    顾影自怜时候,越发有黄脸婆的感觉了。

    若非他们之间还有个冰山保镖,严重怀疑此文有BL倾向。

    好吧,完全与种-马背道而驰了已经……~~~~(>_<)~~~~

    言归正传。

    何婉秀虽然是个庶女,但是她样貌温柔性格又好,何家上下都是很喜欢她,何员外还替她选了一个不错的婚配,可是未料到几天之前,她居然不肯嫁人了,说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但何员外要她说,她又支支吾吾,说不分明,后来事情尚未清楚就失踪了。

    高墙大院,她就那样突然失踪。

    何家至今不知她从哪里飞出去的。

    林晓幽听完之后,在何婉秀和刘金秀的名字上划了圈儿。

    赵虎不解:“夫人,不是死者只有一个人么,为何,为何划了俩个人。”

    林晓幽眸子隐在长长的睫毛下,看不清神色,语气冰冷:“有没有觉得么这俩女子除了名字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最近都爱上了一个莫名的男人,然后失踪,而家人都以为她们私奔……”然后顿了顿。“我想,还会有被害者,如今,要尽快根据线索,找到那个人。”

    如果快一些,或许那些女孩还有生机……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打开了。

    见到苏岩林晓幽收起了案卷打趣儿说:“回来了?是不是钓了大鱼,我得让飞燕……”

    苏岩铁青个脸:“是钓到了,钓到了一具尸体,女的,断了一只脚。”

    断脚尸体?!林晓幽瞳孔蓦然放大,手指攥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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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赶往“聊斋”。

    明媚的的阳光透过细小的格子窗户撒入室内,今日是难得好天气,便是平日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验尸办公处也通透许多。

    “啊,是这里。”飞燕第一次来,有些好奇,但靠在林晓幽身子后,依旧有些拘束。

    “这么多人啊。”走到院子门口,二狗子咬着一根狗尾巴草走出来,眯着眼,似乎没有睡醒样子。

    “二狗子,你这样可不好,老板要给扣工资的。”张龙打趣儿。

    因为林晓幽是不是口误,说些稀奇古怪的词汇,衙门里头倒是大半人学会了这半古半今的说法,引以为傲。

    对此,林晓幽觉得自己压力挺大。

    二狗子笑笑,也不争辩,将他们引入了室内,尸体是单独放在一间小屋子里,与其余正常死亡的尸体隔开。

    简陋的木板,毫无生气的女尸在明媚而灿烂的阳光照射之下更显得诡异。

    一走进去,就有中阴冷的感觉遍布了肌肤,林晓幽走过去,紧紧地蹙着眉头,看着木板上的这具女尸。——十分奇怪。

    女尸湿漉漉的,与苏岩所说从水中捞出来这个说法符合,但她的眼睛微微张开着,幽黑色的瞳孔里毫无生气,暗淡地不能显现出任何光芒来。

    她的嘴上被一圈一圈的绳子绑着,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到她娇嫩的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得血肉模糊,不难想象在临死之前,她经历过怎样痛苦的挣扎过程。

    “这是乡下用来纳鞋底的粗线,我见过。”飞燕在一边道。

    林晓幽赞许地点头,飞燕是个女子,对药理似乎也感兴趣,能干机灵,她是有意拉拢的,倘若她对仵作一类不排斥,那么有个女子做助手那是最好不过。

    就不知她意下如何了。

    “都含一块姜片吧。”让二狗子分了姜片,林晓幽开始验尸了。

    苏岩见她开始动作,也不接二狗子的姜片,说了一声我出去等你消息,便离开了屋子,张龙赵虎对尸体不感冒,也离开了。

    留下飞燕与林晓幽。

    飞燕嘟囔:“大人最近怎么了,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林晓幽先是眼神暗了一秒,但瞬间恢复了平日神色说:“大人忙于政务,还要陪着皇子到处去玩,想必是很累的,精神不集中的话验尸也是会出错,大人也是仔细,不想添麻烦。”说完手中动作却不闲着,眼睛也仔细观察着这具尸体。

    飞燕耸肩:“好吧好吧,大人总是对的。”说完凑着林晓幽道。“飞燕不累,飞燕陪着夫人验尸。”

    林晓幽笑笑:“好。”

    眼睛却是瞥向门外的苏岩,只见他与张龙赵虎聊地正欢,似乎并无不妥,但……飞燕说的不错,苏岩最近的确是不对劲的,从何时开始的呢。

    “夫人,你瞧她的眼睛。”飞燕的话打断了林晓幽的胡思乱想,她猛地清醒过来,将视线转回到了尸体上,掩饰住尴尬道:“怎么了?”

    女尸安安静静躺着,湿润的头发像是海藻一般乱蓬蓬地披散在头的两侧,因为浸泡在湖水中,沾了不少水生植物和浮游物质,摸起来黏糊糊,显得很脏。林晓幽看了一会儿,试图将女尸的眼睛合上,因为她的眼睛直直地弹开着,白色的眼白大过于黑色眼珠子,在这披散的头发映衬下,如同女鬼一般可怖。

    但是无论如何也合不上。

    “夫人,是不是她死不瞑目啊!”飞燕颤声道。

    林晓幽咬唇,虽然眼前这面孔扭曲而可怕,但她的樱桃小口,小巧的鼻子,弯弯的细眉明显修剪过,不难想出如果在生前,那肯定是一张美丽可人的俊俏面容。

    她是谁?

    不忍心再看女尸的脸,转而将视线向下移动。

    如苏岩所说,她的脚,是断掉的,切口不太规则,像是钝刀子切割所致,但是最为奇怪的并不是她的断脚,而是,她的另外一只脚上穿着一只绣花鞋,鞋子是红色的,绣着两朵并蒂莲。

    女尸的躯干虽然是全身赤裸,但私密部分却又被绳子紧密地捆绑着,雪白的皮肤,鲜红的绣花鞋,无比的妖异艳糜。

    但好像刻意地不让她暴露在众人眼前一般,她的胸部,臀部,都被麻绳密密地绑着,大概是为了防止被害者逃跑,手腕和足部也有十分明显的绳子捆绑过的痕迹,但是此时却没有绳子捆着。

    看来是在抛入水中之前就解开了的。

    林晓幽拽了拽尸体上的绳子,可以看见深深的勒痕。

    但是很快她又发现了其他异样。

    这些捆在身体上的绳子所捆绑的部位十分奇怪,虽然绑地十分密集,但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全部避开了人体重要的动脉,例如颈动脉、腹股沟动脉。

    林晓幽知道,人体的一些大动脉如果在受到外力压迫的情况下,出现血流阻碍,那么快的话,在三分钟之内就会使得大脑缺血引起生命危险。

    在法医学中,有一种死亡方式叫做体位性窒息,是指由于被强迫固定在一个特殊体位,使呼吸运动造成障碍或致使上呼吸道阻塞导致的窒息死。

    体位性窒息死亡多见于交通事故时车内人员,当其神志丧失而头面部向下屈曲持续较长时间,或者因疾病发作、酒醉后而意识障碍时头部也能固定于与上相似的位置,而致上呼吸道闭塞发生窒息死亡。

    眼前的这个被害人,虽然身体被捆绑着,但凶手显然是特意避开了那些危险的地方。可见凶手捆绑被害人的目的并不是要致她于死地。

    凶手,是有一定的医学知识的!

    林晓幽的目光深邃起来。

    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说捆绑是为了使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那么只要捆住手脚就可以了,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功夫还要把胸部等处也捆住呢?

    仅仅是为了不让死者赤身裸体?

    然而,令她吃惊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的目光投向被害人的双脚,似乎在犹豫,似乎在思索,最后还是走到不远处的小冰窖中取出了前一日被送在衙门口的那只断脚。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将断脚的腕口对上女尸小腿的切口处。

    对上了!

    死者,就是断脚的主人!

    “夫人,这……”飞燕想要惊呼,却被林晓幽制止,她咬唇:“稍安勿躁,我还要做一件事儿。”

    她取出那块带着血渍的帕子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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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子柔软,入手轻若无物,在等待飞燕与二狗子准备工具时候,林晓幽盯着上面的精绣桃花,若有所思。

    有些暗淡了颜色的血渍却如同有着生命一般在她心中熏染开来,突然心口闷闷地疼。

    她想起之前刚刚参加工作时候接触的一件事儿。

    是一个妓女被杀的案子。

    案件十分简单,似乎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暗的逼仄都曾经发生过。

    那个时候已经是深夜,接到报警电话立刻就出警了,其实是该叫医生,因为当时受害者还没有死,但,报警者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当时见到恐怖的情景时候已经是吓坏了,慌乱中就报警了。

    当时林晓幽是新人,经常加班到半夜。

    和师傅赶到那里时候,拿那个女人还没有死……但是她知道,救不活了。

    师傅立刻给受害的女子做了急救,也叫了救护车,林晓幽在一边看着女子痛苦而无能为力,这是她第一次看着一个人缓慢地失去生命,那样慢,但不可阻止。

    女人瞪大双眼,说不出话,她地扭曲、急促地喘着气、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像是眼睛也在抵抗着痛苦。师傅问她话,大概是知道也许是救不活的,想得到一些线索,但是她除了发出嘶嘶呻吟外一点儿话都说不出来,直到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泽的时候,手脚还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

    然后,林晓幽看见她裸露的胸口,雪白的地方绽开一朵妖异的血色花朵——殷红的血还在往外涌着,上面插着一把刀。

    只是非常普通的水果刀罢了。

    队友们围上来,见她一动不动地蹲着,怕她第一次出警太过紧张呕吐,连到师傅也赶紧地给她话梅,但是林晓幽只是说:“为什么要这样呢?”

    是的,那个女人,明明是可以说出真相的,但她选择了拒绝。

    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在这过程中,她虽然没有参加急救,一直是看着师傅在忙,但是她一直看着女子的眼睛。

    虽然要死了,但那女子眼中的神色却是格外清晰,似乎在最后一刻,她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知道可以说出凶手,但她选择了不说。

    从衣着看,女子画着浓浓的眼线,涂着鲜红的口红,很像是站街女……

    后来案子破了,是一起嫖资纠纷,因为年轻气盛,17岁的凶手一时兴起杀死了讨要嫖资的妓女,按照凶手的话说就是随便划拉了几刀给她点颜色看看,然后就走了。

    但是女子死了。

    后来便是旷日持久的官司大战,因为当时死者没有指认且法医也作证她当时是可以说的关系,凶手方面以此作为辩护各种辩解,但林晓幽是没有兴趣跟进,她默默地调查了死去女子的背景。

    不出所料,女子有着很可怜的身世,贫困的家境,幼小的弟弟,孤儿寡母,自小就停学打工然后被不怀好意的男人骗失身,失身后自甘堕落做了妓女,但挣到的钱却是全部存在银行中没有用,警察在女子家中简陋的小柜子中找到了一本存折,名字是给弟弟的学习基金。

    看着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画着的笑脸,林晓幽眼角湿润。

    她终于明白了女子为何至死不说。

    她不想被家人知道自己从事的行业,她用肉体换钱,没有尊严地活着,但最后要死的时候,她留住最后的尊严。

    我不要是被当做妓女而杀的。

    林晓幽似乎能够看到她眼中最后的光芒。

    后来,林晓幽申请代表警方将那笔钱交还给了死者家属,并隐瞒了真相,只说是被人劫财而死,看着死者弟弟拿着存折哭额时候,林晓幽只能默默地转身过去擦眼角。

    重案一组的队长在得知她的这次处理之后就立刻把她提升为正式编制,用他的话来说:“有血有肉地处理问题并还原真相!”

    但这案子还是出了麻烦,因为法医作证当时死者明明可以控告凶手而选择了不说这个点儿,引起社会大众的各种讨论,凶手的辩护律师更是说,因为妓女知道自己是肮脏的淫荡的,有罪的,还是诱骗未成年人,所以自认为死了就是赎罪,是自愿死的。

    还延伸出一奇葩词语叫做妓女自愿死。

    那些同情死者的人则将怒气发泄在法医身上,因为他们的证词造成了这个后果。

    因为是妓女,所以就有被杀的原罪吗?

    林晓幽站立已久的腿在酥麻中稍微动了一下,而阳光也射在她的脸上。她略微眨了一下眼睛,大脑也从刚才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中。

    她又一次将目光盯在了女尸身上。

    “夫人!”飞燕端着一盆水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因为没有先进的工具,法医箱中的药剂也不是因有尽有,林晓幽只能用简单的方法检验血液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先是用水将干掉的血渍化开,然后用滴管滴入玻璃器皿存放,再一次取了断脚上的血样,同样处理好,然后盖上盖子。

    这些东西她在人前并不避讳使用,这些东西也许飞燕他们都没见过,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越是遮遮掩掩越是会引起人的好奇,可能还会有麻烦,林晓幽大大方方用着,问起来只说是西域玩意儿,倒也能够搪塞。

    毕竟她验尸水准颇高颇准,受到老仵作的赞许,这些从未见过的古怪仪器,媲美几十年经验的老仵作,几个案子下来就没有人不信了。

    此时,感觉有人碰了她手臂一下。

    “出去透透气去。”

    看一眼苏岩,林晓幽也没有说话,她并不问他消极怠工的理由,也不指责,跟着他到了院子里。

    聊斋本来是给客死异乡的人停尸的地方,以前是十分简陋加鬼气森森,因为案子关系给改成验尸间,二狗子来了以后,给围了个小小的院子出来,周围是整齐的竹篱笆,上面还种了一些花草,倒是很有些生活味道了。

    起码不可怕了。

    微风徐来,花香怡人。

    林晓幽一边摘下刚才检查时戴的手套,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胸中的憋闷感觉消失了一些。

    “发现什么了?”苏岩问。

    林晓幽看他一眼,嘴角一翘:“死者初步可以确定是断脚主人,还有……”她看着苏岩乌黑的眸子,目光灼灼似有波涛汹涌。“你在怕什么?”

    她问话坚定而直接,苏岩禁不住心头一颤。

    矢口否认。“我不认识她……”话未说完,才明白,腹黑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他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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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谎的后果当然是惨烈的。

    在经过一系列严格而科学的测谎之后苏岩还是坦白了事实。

    事实并没有林晓幽推测的那样复杂,反而让人有些想笑。

    苏岩将拉到了篱笆后面,他神色有些担忧,但最终还是说了:“我知道,你是怀疑我的,但是,这件事儿,我也是想了又想隐瞒你,怕你难过。”

    听他这番说辞,林晓幽就有些好笑了,问道:“我难过什么?”

    苏岩道:“我知道,你一向是关心四姐地很,我怕你知道后会影响你的判断。”

    为何突然扯到四姐?林晓幽有些好奇了,眉间亦是攒起微微怒意:“苏岩,你今日若是不说个清楚,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苏岩此时倒是轻松许多,耸肩膀道:“我啊,早就没有后悔药吃了。”也不知暗示什么。

    在林晓幽还未接话时候,他继续道:“你要保证,听完之后不要打人。”

    林晓幽白他一眼:“我是那样的人么?”

    苏岩:“是。”

    被拍了脑袋。

    “罢了罢了,你还真是心急。”苏岩笑笑却带着苦涩。“其实我知道,死者,就是画琵楼的春秀姑娘,而且,就在前一天,小多还去找过她,但是没有找到,四姐当时也去了吧。”

    林晓幽点头:“的确如此,小多说是找他妹子的,后来我家四姐担心,就跟了过去的,但是后来不是说是误会么?”

    苏岩听到这儿,摇了摇头:“你有些事儿是不知道的,四姐怕你担心,但小多却是会与我说的。”

    想想也对,小多是苏岩心腹,自然会说,一点儿不稀奇。

    林晓幽就点了头表示相信他所说,让他继续。

    苏岩面色带着一丝严肃,缓缓道:“四姐,早就知道春秀,也见过春秀。”

    林晓幽一愣:“你什么意思。”心头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岩挤出一个笑容道:“你知道,小多的妹妹很小时候就被他娘卖掉了,他一直是怀着遗憾的,前些日子,也就是咱们去观音岛之前,他因为一些原因得知了妹子的消息,自然就是恨不能马上找到小妹。”

    林晓幽明白了:“你是说,四姐误会了?”

    苏岩点头:“小多说,这事儿他是与四姐说过的,四姐也没有反对,后来,小多与我一同去画琵楼见过那个姑娘,但是奇怪的是,春秀却是矢口否认她是小多的妹子,完全没有赎身的意愿。”

    林晓幽觉着奇怪:“那小多的妹子被送走这么多年,小多是如何确定那是他妹子的?”

    苏岩:“林秀儿身上有一块胎记,很小,像是桃花花瓣,在手掌心,小多就是凭着这个判定春秀就是秀儿的。”

    林晓幽咬唇:“那么,这和四姐有什么关系。”依稀记起来,女尸,的确是掌心有着一块殷红色的胎记的。

    苏岩敛眉,声音沉下来:“杜四姐,曾经说过,要杀了春秀的。”

    “什么!?”林晓幽大惊失色连连摇头。“不会,我的四姐最是温柔,还怀着孩子,她不会这样的。”

    苏岩亦是摇头:“我也是不会相信四姐会杀人,但,她的确是说过这句话的,我就是担心,倘若能够证明这尸体是春秀,那么当日画琵楼还有其他人在,当时,四姐说话并没有避讳,虽然也许是一时气急,但总归是说过的,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做证的。”他说完继续道。“因为春秀无论如何也不承认是小多的妹子,所以,四姐似乎认定了小多被她迷惑住了,她怀着孩子,心思细腻吧。”

    说完一脸地担忧。

    这时候,林晓幽却是担心的另外一件事儿。

    她颤声道:“小多,小多哪里去了?”

    虽然并没有说出尸体是谁,但是既然苏岩能够认出来是春秀,那么小多一定也能够,她记得,苏岩到哪儿都是带着小多这个跟班的,这点,在情节已经完全崩坏的现在倒是唯一没有与原文契合的。

    “大人,刚才小多一直是神不守舍的,我一想大概他娘子要生了,就让他回去照看着先,刚瞧着您和夫人商量案子十分投入样子就没说,如今报告一下。”

    不远处,赵虎闪着两颗小虎牙特别狗腿地凑了上来。

    林晓幽差点儿就没给他一个回旋踢直接蹦了他脑瓜子。

    小多若是担忧四姐,必然会自己提出来,他没说,大抵是因为春秀的死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也许他脑子里都是四姐说过要杀了春秀的话吧。

    林晓幽身子猛地就颤抖起来。

    她扶住了篱笆对苏岩道:“我想我要回去医馆一趟。”

    绝对,不能出岔子。

    绝对!

    脑海中浮现起四姐那双黑黝黝湿润润的眼珠子,仿佛无比的哀怨,林晓幽胸口也像是被绳子绑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她一边飞快地跑着,一边默默念着,不要啊,不要被我猜中。

    此时,回想起往事一幕幕,林晓幽不免就懊恼起来。

    自己实在是对她太不关心了,四姐郁郁寡欢也不是最近了,似乎在很久前,刚刚有孕时候就是了,几乎看不到笑脸,她却是以为是孕期忧虑完全没有在意。

    若是注意一些,就不会这样了吧?

    为什么,苏岩都知道的事情,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若不是春秀之死,怕是还要一直地发梦下去。

    想到这,便懊恼不已。

    苏岩本是站着的,林晓幽太过急切离开,推了他一把,差点摔了一跤,看着她远处背影,苏岩想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赵虎,这儿好好看着。”

    林晓幽跑着,觉着这路似乎永远也跑不完一般,好容易,才看见医馆高高挂着的旗子,随着风飘来飘去,好似无根浮萍一般捉不住。

    “翠柳,看见林小多了吗?”刚一进门,林晓幽拉着一个扒药的小姑娘就问。

    “啊,夫人。”小姑娘见到林晓幽有些惊讶,但还是说:“刚才林公子是来的,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直接就往四姐的屋子里去了,还差点撞到我呢。”说着将竹萹抬了抬,显示出十分努力工作的样子。

    林晓幽心中那个着急,哪里理会她的刻意表现,道了一声谢了就往四姐住的屋子里头去。

    还未进到院子里,就听见吵架声音,还有一些被子砸碎声音。

    然后是四姐的声音:“林小多你给我滚开。”声嘶力竭的感觉。

    林晓幽想也没想就冲进去,却发现四姐捂着肚子,面色惨白惨白,而林小多则是在一边,手中拿着一个荷包,目光呆滞,似乎什么都不重要的样子。

    林晓幽见状咬了牙将声音拔到了最高喊道:“快些来人,四姐要生了。”一边将杜四姐扶到了床上坐着,此时四姐已经是话都说不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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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刹那间的事儿,林晓幽只觉着眼前人影子晃动,再一次清爽过来时候,人已经被扶出了卧室了。

    里头传来四姐声嘶力竭的叫喊。

    她这是要生了。

    林晓幽想要进去却是步子虚浮,险些摔跤,一双手适时地扶上她的后背,轻轻挡住,然后松开。

    回头看,却是苏岩。

    “你怎么来了?”苏岩意识到,林晓幽的声音很虚弱,到底她还是有在意的东西的。

    他挤出一个笑容来,轻声道。“不要担心,这儿也是有很好的大夫的。”

    林晓幽白他一眼:“你又是知道。”说着抬起脚就要进去,一边说着。“我要去接生。”

    苏岩挡住她,眸色坚定:“你先看看你自己。”

    林晓幽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微微生起了怒意,声音也变得有些拔高:“苏岩,你莫不是真当我丈夫了,好笑好笑。”

    苏岩眉间蹙起小丘,语气放缓似乎在安慰孩童:“不是,你看。”说着拿起一块镜子递给她,铜镜打磨地光滑透亮,林晓幽手执镜子看了,脸色变幻几番,声音低若蚊蝇。“是我不对,我不去了。”

    镜子中,一张惨白的脸,乌黑的眼圈,显示着脸的主人精神状态极度不好。

    在这种状态下莫说是做手术,她自己怕是再站一会儿就会晕过去,到时候就要别人抢救她了,添乱不说,害了四姐也是有可能。

    苏岩旁观者清,这是提醒。

    林晓幽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这其中的事儿,她心中自然有杆子称,自会掂量。

    如今交给有经验的产婆方是最佳方案。

    她低下头缓了缓气息,找了个地方坐下,道:“我不进去,但我也是不能回去的,我在这里等。”

    等,不管生多久,她也要等。

    苏岩道:“这就对了,我早就请好了有经验的产婆,马上就会到。”说着也抱膝在林晓幽身边坐下,一时间两人并排坐着,默默无语。

    气氛很是有些奇怪。

    林晓幽本是想谢他,但想到四姐到了嘴巴的话语就咽了下去,这个人,优柔寡断,若他一早就说出春秀与小多羁绊,又何尝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这样想来,似乎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苏岩呢,见林晓幽不语,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他想解释,但觉着不是时候,想抱歉,但不知从何说起,直到飞燕带着那产婆过来,气氛才缓解。

    苏岩起身:“你来了?”

    稳婆是当地极为有名的妇科圣手一类人物,长得慈眉善目,圆脸儿,细长眼,叫人见之亲近,也对,若是面目可憎之人怕是产妇尚未生出就吓了无力了。

    那婆子见了林晓幽笑道:“人在哪儿?”

    林晓幽很是着急,见她似乎一点儿不着急样子更是急上加着急,指着身后:“那里,快去。”

    稳婆道:“莫急莫急咯,高粱杆、热水、孩子的包布都备好了么?”

    飞燕抢着说:“都好了都好了。”

    林晓幽心中却是一着急,这高粱杆哪里有啊?犹豫着道:“只有剪刀。”

    稳婆闻言皱眉:“这可怎好咯。”

    原来,古代因为生产条件不好,消毒不彻底,用剪刀剪断脐带的话很容易得破伤风,有些地方就是用高粱杆的外皮削下来划断脐带的。

    此时门内响起四姐惨叫,林晓幽着急道:“快进去吧。”也不管稳婆说些什么,直接把她推入了门内,自己也进去了。

    关上门,将苏岩留下。

    看着她消失在门内,苏岩皱起眉头。“你就不能放手一些时候吗?”

    这个女人,大包大揽,却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感受,有人死了,她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也一定要查出真相,他不反对,至少那是对于生命的尊重,对于职业操守的恪守;家人有困难,她总是先敬他人后敬自己,就算是自己过得拮据无比也要给四姐一家以及极品丈母娘足够的生活费,这他也不反对,这是尊老爱幼美德啊。

    可是,现在这种样子还要进去产房见证生产的一刻这是什么节奏。

    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的道歉。

    苏岩有些不淡定,但无法进去,只能在门口踱步等着,寻思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能最快地抢救这个唯恐自己死的不够早不够英年早逝的女人。

    虽然是书,也是会死的好不好。

    而且,她只是个配角,一个死亡率极高,随时会被炮灰掉的配角。

    实在是完全没有配角的自觉呢——苏岩苦逼脸。

    此时门内的林晓幽才不会感觉到门外某人自我代入严重,已经完全沉浸在担心老婆猝死的人夫角色中深深陶醉不能自拔,她当然知道自己情况不对,她也不是傻子,就叫飞燕倒了一杯红糖水喝了,感觉好了一些,便坐在一边等着四姐生产。

    古代的稳婆毕竟只会顺产,若是孩子胎位不正,四姐就危险了。

    她盯着四姐惨白的脸,目不转睛。

    四姐此时的声音渐渐虚弱,稳婆就让飞燕赶紧给弄些糖水喝了保持体力,然后告诉她吸气之类的注意事项,然后就是等待。

    四姐看起来还不像是马上要生的样子。

    只是额头渗出的密集汗珠预示着她痛苦不堪,“四姐。”林晓幽走过去给她说话,想着是不是转移一下注意力,可以缓解一下她的疼痛。

    “姐,我好难过。”四姐握着林晓幽的手,纤细的眉毛皱着。

    “不怕,姐陪着你。”林晓幽心头一颤,感觉到她的手潮湿极了,腻腻的。

    “姐,我好后悔!”刚刚说完,四姐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林晓幽立刻道四姐不要瞎想,但是同时心口却是闷闷的似乎有不好的预感。

    “不,姐,你要听我说,若是我死了,必然是他害的。”四姐闭着眼,似乎这样能够缓解一下痛苦。“我不晓得这一关能不能过去,若不能,必要替我报仇。”

    林晓幽简直是不能相信了,这还是她的四姐吗?

    为什么这样恨。

    似乎蔓延出来的恨……

    还是那个羞红脸儿,说要跟着小多好好过日子的四姐吗?而小多,此时也是不知所踪。

    四姐虚弱地附着林晓幽的耳朵道:“那个春秀,就是小多的妹妹,但是,她的死,是不简单的,她,她……”

    但是说到这,那稳婆却是走前来,端着一碗药水道:“快些喝了,待会儿好生一些,催产的。”

    “四姐,快些喝了,这事儿,生完了也可以说的,现下最要紧的就是将孩子好好生下来,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杜四姐抬起眼皮看一眼林晓幽,想说什么,但此时真是宫口开大了要生了没力气,便喝下了黑乎乎的药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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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稳婆还是有些本事,四姐喝下了药水,气色似乎好了许多,很快就有了要生产的迹象。

    然而稳婆让林晓幽出去,说是闲杂人等会影响产妇情绪,对生产不利。

    林晓幽看着四姐想说些什么,四姐却是笑了:“姐,不要担心,我可是还有未了的事儿呢,怎会出事,一定会好好地出来。”

    这么说,林晓幽便也放心了,就离开了屋子。

    但,这也让她以后无比懊悔。

    四姐,并没有好地出来……

    随着一声高亮的啼哭,林晓幽与苏岩欢喜地看着被抱出来的孩子,闻着奶味,尚未缓一缓气儿表达一下喜悦时候,飞燕一声四姐不好了,将他们从天堂拉到地狱。

    握住四姐的手时候,四姐身子下面都是血。

    这是大出血了。

    林晓幽看着四姐紧闭的眼皮心头一怔,似乎想起一些什么,但转瞬那一抹光亮又消失不见,捉也捉不住。

    “四姐,你醒一醒啊。”她带着颤声,抚上她的脸颊。

    脸颊很冰,因为生产而消耗了不少气力的身子软绵绵的,真的,是气若游丝了。

    此时,稳婆走过来看了,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有些什么话,快些说吧。”

    “你说什么!”林晓幽一把攥住稳婆的领口,眼神凌厉:“什么叫做有话快说!”

    稳婆一惊,几乎要跌倒在地上:“夫人,这女人产子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一件事儿,产妇又是横胎,本就是很难生养的,我早就问过了若是有意外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都说是保孩子,产妇我也是问她的意愿,也是保孩子,如今……我也不想啊。”

    说着便也有些郁郁道:“真是,出力不讨好,我那药可金贵……”

    竟然,竟然没有人告诉她,四姐这一胎一开始,就是十分危险的。

    林晓幽本是愤怒的神色却是突然平静下来了,因为她突然看见了小多。

    一直没有出现的小多。

    小多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四姐。”他并没有看林晓幽,而是直接走到了四姐的跟前,跪下,道:“请你不要离开。”

    四姐似乎听见了他的话音,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来,也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林小多的样子很憔悴,刚才不知去了哪里。

    “是吗?”四姐嘴唇动了动,尾音十分飘忽,却是含着冷冽的。

    “四姐……”小多语气带着哭腔,说着,将手中一个手袋子打开,倒出来许多东西,都是树叶子编的小动物,有蛐蛐儿,有小狗,还有一些林晓幽认不出来。

    不过,这些东西,她似乎在久远的乡村记忆中有。

    记得姥姥十分喜欢编这些东西哄小孩子。

    “四姐儿四姐儿,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候我送给你的,你当时还哭鼻子呢……四姐四姐……”林小多看起来很难过。

    但是再难过,四姐也无力回应了。

    很快,她的眼睛在亮过一瞬后瞬间黯淡下去。

    林晓幽一把将林小多提着领子就甩开,然后扯了早就准备好的管子给四姐输血,因为本是打算自己上的,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按着现代来整的。

    那稳婆已经被飞燕很是客气地请了出去。

    “姐……”就在林晓幽给四姐手背扎针的时候,小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了。“你先出去,若是四姐……”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又像是自我否定。“不会,她不会有事。”

    林小多很无奈,走出去。

    过了很久,林晓幽才走出了屋子。

    一出来,就晕倒在地。

    苏岩赶紧滴过去将她扶着,摸了额头皱眉:“发烧了。”

    杜四姐的丧事是杜三姐操办的,杜三姐发着高烧也要亲自办,杜三姐将四姐的婆家人全部挡在了门外不许进来……

    和泉人都说,杜家三姐真是不得了啊,真是,泼妇一个。

    女人生孩子生死了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么,保小孩不是所有人都会做出的正确选择么?

    林晓幽头上绑着镇痛用的冰袋,手边上是厚厚的一叠纸,她仔细地一张一张地看着,那是许多谩骂之词。

    都是一早时候飞燕出门买菜在门口捡到的。

    因为四姐的事儿没查清,所以她直接就将早点铺子关了,叫刘氏回来住衙门,那孩子也自己接过来住,林小多倒是没说什么,反而自动辞职不干衙役了,但这一出却是惹到了林小多的娘,她本就是张狂的一个人,如今更是有张牙舞爪之态了。

    “你不要紧吧?”苏岩走进来,将门窗关好,这女人,四姐的死并不是她的过错,她却是一直不说话,倒是叫他有些担忧了。

    弄个忧郁症什么的,怕是不好办。

    “你急什么,我在找,谁是凶手。”林晓幽撇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笑。

    挺冷的。

    苏岩打一寒颤。“你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林晓幽敛眉,乌黑睫毛在严肃的表情下显得越发阴沉:“不会,我只是觉得,四姐的死,不简单。”

    苏岩讶异:“怎么不简单?”

    林晓幽:“四姐,在画琵楼,必然是见到了不该见的,所以,被杀了。”四姐大出血,她用了最好的药,血是止住了,但四姐还是死了。

    四姐,并非死于难产。

    四姐死的时候,嘴巴里,有奇异的香味。

    这点,她一直是瞒着的,若是说了,又没有凶手的直接证据,一是怕刘氏知道后那脾气会将事情弄糟,二是打草惊蛇。

    说完她继续看着手中的一叠一叠的谩骂之词,嘴角却是慢慢地溢出笑意,很冷很冷的笑意。

    苏岩感觉直接从秋天进入冬天。

    他赶紧走去看孩子缓一缓先。

    因为四姐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林晓幽又不肯给小多娘,于是他就只能暂代奶爸职责了。

    小男孩大眼睛,皮肤很白,粉嫩可爱,暂且取了一个小名儿叫做念念。

    苏岩挺喜欢他的。

    因为有个孩子,衙门里似乎变得不大一样了,院子里挂着刘氏一早就给缝好的尿布,还有一股奶味。

    念念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吃饱了就睡,完全不会吵闹之类,只是偶尔会哭几声,虽然是男孩子,却是细声细气的,这个时候刘氏就会笑着说:“和我家四姐一样是个柔和性子呢。”

    然后擦擦眼角。

    林晓幽瞧着就心有些疼了。

    虽然她有过卖女儿的心,但到底是为了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比起小多娘,总也没那么狠心。

    虽然并不想怀疑林小多一家,但到底是意难平,加上四姐最后的话,林晓幽每每到了梦回时分,看着乌黑的天空,心里就抽地疼。

    好像那个时候,还在荷叶村的时候,那个怯怯的小女孩,贴着她的背脊,手挠着床单用十分柔和的声音说着姐,我怕黑,姐,给我讲个故事好吗?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四姐,你在另外一个世界,会不会怕黑呢?

    林晓幽看着睡着的宝宝心里常常会这样想,但是忍着不说,怕刘氏伤心,其实她十分想问一问到底四姐死前几天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生气难过,小多又为什么要下跪,而那稳婆所说是真的吗?是不是家里每个人,都是统一说要保孩子不要大人。

    尤其是小多娘,在这件事中,她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三姐,你看,念念是不是很像是四姐啊,还好没有像那个负心汉,还好还好……”刘氏给念念喂奶,一边唠叨。

    林晓幽陪着她。

    过一会儿,她试着开口:“娘,我挺那个接生的婆子说,四姐的这一胎,不大好的样子。”那个稳婆她已经第一时间就审问过了,药渣也检查过,没发现有毒物反应,也就是说四姐的死与她没有关系。

    起码不会是受人之托害人了。

    其实也是,稳婆还要做事儿,她技术又好,哪里会答应做这种害人之事,于是林晓幽便只能向着刘氏找突破。

    毕竟,她在四姐身边最多,也许,四姐会和她说一些事儿。

    刘氏听了,将念念的小嘴儿边上的奶渍抹去,愣了半晌道:“三姐,你是没家婆,但女人啊,嫁给人做妻,服侍公婆是天经地义啊。”

    林晓幽不知道她为何说出这话,道:“娘,这话没错,但,你这种语气又是怎么回事。”脑子里第一想到就是,难道四姐与小多娘关系不睦,所以引起很多矛盾。

    刘氏让飞燕将念念带走,然后将小凳子搬到了大树下,一边开始用手剥豆子:“小多走了,飞燕要照看孩子,我就帮着剥豆子吧。”

    林晓幽看着她转移话题指东打西,心头涌起一股气,将刘氏手中的盆子拿走,道:“娘,这事儿不用你做,人手不够,女儿就是累死了也不会让娘剥豆子。”

    刘氏闻言倒是笑了:“说什么话呢,娘如今身边就你一个女儿,怎还说这些话。”说完将豆子拿过来,继续剥。

    林晓幽就抢过来,说不让。

    刘氏无法,只能说了。

    “三姐,这也不是人家的错,但四姐啊,真是命苦啊。”刘氏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画琵楼的春秀,其实就是小多的妹子,但又不算是妹子,这里近处人都知道是亲家母自小买回来给小多当做童养媳的,但后来家道中落就给卖掉了,后来小多遇见了四姐,他们好了,也就不再关心春秀下落了,可是这回不知为何那春秀居然回来了,而四姐刚好有孕,亲家母去求了神仙,神仙说是四姐命中无子,亲家母就想着再把春秀取回来做妾好生个儿子……”

    竟然,是这样!

    林晓幽闭上眼,再弹开时候,眸子里满是怒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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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竟是这样。

    林晓幽只感觉胸口中有股怒意喷薄而出,却强行压抑住了。

    这是古代,并没有男女平等。

    她闭上眼,语气缓慢似是水波荡开一般一层层突破人心:“那么娘,你觉得,谁想害死四姐?”

    她突然这样说,刘氏吓了一跳,手中的豆子咕噜噜滑在了地上,刘氏看着林晓幽,略微带了一丝颤抖:“三姐,你开什么玩笑。”

    林晓幽咬牙道:“小多那日给四姐下跪了,他定是有对不起四姐的地方。”

    他们其中的事情她不清楚,但刘氏想必不会是不知道,她这样语焉不详,怕是又有什么幺蛾子。

    刘氏将掉下的豆子一颗一颗捡起来,在小碗中放好,然后道:“人都死了,提这些做什么。”想要走。

    林晓幽堵着她路:“娘,你若不说,今后恩断义绝,是谁,是谁同意保小孩的。”

    刘氏听了神色有些慌张,但还是说道:“这个,也不能算害死,不都是命么。”她这种女子,旧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即使是四姐难产死了,也只会是认为那是命。

    林晓幽听她这样说就知道了,小多娘,一定是那样决定的,而小多,也是那样决定的。

    心里一把火就烧了起来。

    恨小多愚孝,恨刘氏肤浅,更恨小多娘的霸道。

    重男轻女在古代虽然极为普遍,但亲自遇见却是倍感痛心的,尤其是,那些施与者,是母亲,是长辈,是丈夫。

    那承受者该是如何心如死灰。

    四姐啊,是怀着怎样的恨离开的。

    那个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无子的算命而决定了四姐生死的恶人。

    但林晓幽更恨的是,四姐不是死于难产,她是死于中毒,林晓幽将四姐的尸体藏在玉佩空间中保存好,因为那种毒物太复杂她一时也检验不出。

    对外就是称杜四姐安葬在荷叶村杜父坟墓边,这就是与林家脱离关系的意思了。

    但即使这样,麻烦却是没有断的。

    只因念念,是个男孩子。

    此时,刘氏拿着豆子就要走,林晓幽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飞燕是的声音,还有一些吵闹。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擅闯公堂是死罪不知道么?”

    飞燕这是气急了,居然就这么随口说了大话。

    林晓幽摇摇头苦笑,这和泉县啊,早就被苏岩整治地十分民主,这普通小民早就不是原文中那见着官差就躲着走的弱者,而是十分地熟练掌握上诉、取证、请讼师等维权技术的新一代的古人,滋润着呢。

    苏岩与林晓幽这现代人却也做不出那些武力镇压的残暴事儿,于是就这么拖着。

    那朱净澄虽身份高贵是个皇家子嗣,但人父亲也只是配备了一个厉害保镖,和泉县衙没付人银子当做保镖费人自然也用不着保护苏岩一家子。

    于是因为小多娘的厉害,苏岩最近遭受了不少伏击。

    丢菜叶子烂鸡蛋那是家常便饭,理由就是夺人子嗣,丧尽天良,每日几乎都有义愤填膺之士在衙门口抗议,甚至将捕快衙役们堵地无法出门。

    但人家也有组织,每次见到扛着武器譬如大刀子大枪上来立刻就蔫了成一等良民,泼妇比姑娘还姑娘,流氓比书生还书生,地痞比雅士还雅士。

    无奈至极。

    这回就是那帮子人又来闹了,说是要杜三姐将林家单传香火还给林家。

    这就是小多娘闹的。

    林晓幽扯了一个冷笑,道:“关门,打出去,不理。”将孩子还给她,那就是送孩子去死,林小多不见了于是想起孙子了吗,不是想着娶春秀做妾的么。

    林晓幽冷冷看一眼门外乌合之众,稳稳地走了。

    张龙和赵虎同时摊开手,表示不明白为何夫人今日这样发脾气,往日她虽然不喜这些人,但也不曾说出“打出去”这样的话,到底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这么想着,手也没停下,真的把他们打了出去。

    飞燕看着,叹气,然后默默地跟着林晓幽走到内院。

    “夫人,念念睡了的。”到了内院,林晓幽要去推念念屋子的门,飞燕在一边轻声提醒说。“您一天这都看看好多次,晚上还陪着,四姐去了几天了,您都没好好歇着……”

    林晓幽看向飞燕,见她乌黑透亮眸子中满是关心,心想这女孩子,是四姐之后唯一的纯净了吧。

    至少,她从未要求过什么。

    于是道:“我总归怕有人抢走他,外头那样闹。”

    然后看着雪白的窗户纸呐呐道:“总觉着看着他,好像是四姐还在一般,眉眼间就是四姐的模样啊。”不知为何四姐走了,自己也多愁善感起来。

    飞燕道:“夫人,念念我会细心照顾的,我自小养大了好几个妹妹呢,可是得心应手的,夫人不用着急的。”

    “谢谢你。”虽然飞燕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林晓幽还是朝着飞燕深深跪了下去。

    “夫人不可以。”飞燕要去扶她。

    林晓幽给推开了,她手指带上飞燕指尖,飞燕感觉到冰冰凉的。

    “夫人,你这是……”她有些担忧,要去托她。

    只是还未说完,林晓幽就到倒了下去,整个人就这么横在了院子里,碰一声还带倒了木架子,架子上晒着的草药都撒了。

    “怎么回事?”听到声音,苏岩从书房中跑了出来,他眼睛周围是一圈儿的乌青,像是小浣熊附体,这都是小多那个强悍的娘的功劳,这几日他为了免除遭受这等待遇,都是不出门。

    然后被人写诗骂缩头乌龟。

    “真不知道那个恶婆子势力怎那样大,居然和陆家也有关系,搞地我都不能出门,当时她是怎么会背井离乡的,太匪夷所思了,太奇葩了。”苏岩一边看着晕倒的林晓幽一遍抱怨,他是有些怨言的,因为林晓幽不肯给林家孩子,那婆子就天天闹腾,自己也是天上掉地雷砸地满头包,陆家小姐,还真的给县太爷“提亲”了。

    衙门成了是非之地,夫妻二人各自麻烦缠身,苦命鸳鸯。

    “瞧你,这么累就休息了,干嘛呢跟人来拉锯战……”嘴巴里嘟嘟囔囔手中要去扶林晓幽,但见到林晓幽面色时候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飞燕,快,快去叫大夫……”然后将林晓幽一个横抱就抗进书房。

    她面色发青,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艳红色,似乎想要呕吐的样子,还有抽搐症状。

    中毒!

    苏岩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个。

    将林晓幽身子往下弯曲,然后猛烈地拍着她的背部,然后听到一阵一阵干呕的声音,但却没有东西呕吐出来。

    喉咙堵住了,只能发出绝望的喝喝声音。

    苏岩慌张地不知下一步如何。

    林晓幽此时也是露出绝望的眼神,她不甘心。

    大概顿了很短几秒,只见苏岩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嘴巴对上了林晓幽的嘴巴,开始吸。

    他在帮她将喉咙口的拥堵物吸出来,非常努力地吸着。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虽然没有力气,她的手还是慢慢地附上他的背脊,似乎要捉紧这唯一的温暖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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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背脊上似是而非的温暖,苏岩本是俯卧的身子一瞬僵直,但很快就松了肩膀看向已是睁开眼睛的林晓幽。

    露出雪白牙齿灿烂一笑。

    “醒了?还好没死。”

    林晓幽看着他,嘴角同时一咧开:“有的东西,还真是与生俱来无法改变啊。”也不要他扶着就要走。

    苏岩急了:“你中毒了。”

    林晓幽本是平静无波的面色起了变化,但她极力掩饰:“我知道,但不要说出去。”刚才倒地,本就是撑不住所以才顺势在飞燕面前跪下,也只是当时自然反应,不知会不会让飞燕有何想法。

    她心思细腻,若有个什么堵在了心里不说,那就是自己的不对。

    “我要去给飞燕解释一下。”

    林晓幽推门时候,却看见飞燕带着一行人走来,见到她就说:“夫人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那个样子,可有个三长两短念念可是怎么办好?”说着对那老一些的大夫道:“这就是病人,快些给看看,有无不妥。”

    大夫年纪挺大,白胡须长长,衣袍款款,动作慢,被埋怨了几句。

    林晓幽看飞燕急着,笑道:“没事,大人已经给我做过救护,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儿。”嘴巴说着心里却是嘀咕起来,这毒既然能够马上被缓解,那起码说明俩个问题。

    第一,这毒下的时间很近。

    第二,凶手并不要自己死,否则岂能这般轻松说话。

    谁要害我却不想杀我?

    “那个夫人可曾呕吐……”老大夫看过林晓幽的舌苔把了脉搏之后,似乎也有疑惑提出这个问题,林晓幽本想着托词呢苏岩就给对上话了:“大夫,那东西我见着难受给倒了,如今是找不到了,就开一些滋补的药物吧。”

    林晓幽知道他是替她圆场,感激地看他一眼,却并未得到回应。

    心里不免扭了一下。

    看着病人样子似乎也不大要紧,老大夫也就不强人所难,毕竟这里是官府,他人老精明知道同官府打交道不是容易事儿,借着坡赶驴子下,寒暄几句开了几幅调养身子的药就走了,倒是惹地飞燕嘟囔这老头子好不要脸,嘛事儿没干就拿了银子。

    林晓幽又是免不了安慰了几句。

    飞燕依旧愤愤,林晓幽此时发现她洁白脸颊上一会儿不见多了一块红色的划痕,有丝丝的血丝渗出,便有些担忧地问道:“飞燕你脸怎么了?”

    看样子不像是跌倒划伤。

    难道那些人还没有走?

    飞燕听她这么露出一抹郁闷神色,道:“真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是塞牙,夫人你突然晕倒,我就去找大夫吧,可是刚刚踏出大门不到三步,就遇见一个泼妇,见着我就指着我鼻子骂我,口中尽是污秽之词,我气不过与她理论了几句,她却是拿出刀子就来划我的脸,还好我跑地快,否则可就不是这么小一道儿了。”

    林晓幽听了有些奇怪,这小多娘为了抢夺孩子,确实是请了一些地痞流氓捣乱,但也不过是看他们软弱好欺负,有时候丢一些烂菜叶子之类,打人却是从未有过的。

    毕竟知道犯了法的话,官差要抓他们还是很容易。

    基本属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女子的行为,实在是异于大众。

    “夫人,那女人说来,我倒是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哪里见过?”飞燕沉思半刻,道。

    “飞燕,你仔细想想呢,最近可有结仇?”林晓幽脑海中想起一个人,便是那个被迫进入尼姑庵修行的展如月,当时那个案子,若不是飞燕倒戈,要揭发他们怕也不是那样容易,她记恨飞燕是必然的。

    只是她已经皈依佛门,按说是放下所有,为何回来寻仇?

    飞燕冰雪聪明,知道林晓幽想什么,笑道:“不是如月姑娘,这点夫人放心,当年小姐是真心悔过,绝对不会再做错事的……”看她眼中清澈光芒如涓涓小溪,林晓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再纠结下去便是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人会改过呢?

    当时她并未亲手杀人,若要定罪,也是很难。

    皈依佛门,孩子与她一起过着清苦日子,已是惩罚。

    “飞燕,是我想多了,对不起。”林晓幽叹气,道歉。

    飞燕却是转移了话题。“虽然不是如月姑娘,但是,我总觉得,那女人还会来,因为她口中说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飞燕摇摇头,借着道。“还好有个男子将她拉走,否则怕是冲进衙门也是未可知的。”

    长嘘一口气,拍拍胸口,心有余悸模样。

    只是如今情况,说再多却也无法查明那闹事女子身份,又是受了惊吓,又是随意说了几句衙门里的事儿,各自就分开了。

    送走了飞燕,林晓幽去找苏岩。

    早在送走了老大夫时候,苏岩就离开了,林晓幽知道到哪儿去找他,书房,亮着一点橙色的光。

    推门进去,果然见到一个弯腰驼背的人,无比虔诚的模样在显微镜前低着头。

    “查出来是什么没有?”林晓幽走过去,口气温和,若非刚才他不计前嫌当机立断做出那些判断以及救助,自己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是要谢谢的。

    “虽然是半吊子,但普通的毒物我还是了解的,尤其是植物,你不要忘记,我是野外生存冠军……”苏岩抬头,看林晓幽,眸子黑亮亮。

    林晓幽扑哧就笑了。

    他其实并不是个善于掩饰呢,否则也不会心里头的想法藏不住,连到那泡女配的大计也不得施展,反而自己就那么朝着二货的道路奔走而去了。

    林晓幽耸了耸肩膀,笑道:“所以这东西是什么?”

    强调植物,这东西是植物毒素吧?

    苏岩得意:“是夹竹桃是花粉,所幸不多,所以吐了出来你不至于大碍,修养些日子就行了……”然后对着林晓幽招着手道。“你要看看么?”

    活脱脱献宝模样。

    林晓幽本想打击他,但觉着如此不厚道,人都这么惨了还火上浇油,于是凑近了看果然瞧见了那夹竹桃花粉的孢子散落着还挺好看,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夹竹桃其叶、茎、皮有剧毒,花的毒性稍弱,所以她没死。

    看了一会儿,听着苏岩讲述植物,她有些吃力了,便想着结束说话:“苏岩,谢谢你。”

    苏岩正是解释地兴起,听她这样突然谢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大言不惭龇牙咧嘴:“是不是觉得为夫十分之利害,十分之崇拜呀?”他本是调侃一下,没料林晓幽却是来了一句:“苏大人近日可是要当心,据说您的未婚妻打上门来了,还伤了飞燕的脸。”

    从飞燕口中,她大概可以推测那女子身份。

    说完她指了指脑子:“苏大人要小心。”

    完了就走了。

    看着她离开背影苏岩欲哭无泪,感情她不是来看自己的,是特意来报告噩耗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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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日,证实林晓幽所言非虚,陆家真的上门来。

    一箱子一箱子,嫁妆价值不菲。

    陆家在和泉手眼通天,便是京城亦是有绝大势力,若是按照原文走向,约莫娶了那陆家小姐乃是合情合理绝无错处的。

    可惜,苏大人已非最初的苏大人。

    如今,他是避之不及的。

    直接表现为他麻利儿地逃走了,留下林晓幽一人面对陆家一行人质问神色,至此,林晓幽略感无奈,她并非河东狮,为何连到陆家仆役皆是一副这小娘子不贤模样窥视自己,真不知那人在外说了些什么。

    “还请娘子告知在下大人去处,好商议娶亲事宜。”一袭葛色袍子的老者恭敬有礼,对着林晓幽一个妾侍依旧行了大礼,面色却咄咄逼人。

    林晓幽宛然哀叹:“妾身不知。”她是不知,苏岩这货打着逃走主意如何会让人寻到去处,他虽心思不大细腻,但若刻意钻营起来也是不落人下。

    此时要找他,很难。

    “此刻老夫尚能尊称您一声夫人,但亦是需夫人遵守礼制也,莫要为了一些儿女情长耽误日后。”老者略有不耐,林晓幽倍感压力。

    正是进退两难之际,一缕悠扬笛声响起,音声似穿云裂帛,清扬而凄婉。

    远远听来,只觉心旷神怡,陆家一行人中少不得发出几声赞叹。

    许久,笛声稍歇,密密绿叶攒簇中忽而一声叹息响起:“做得再好那该负心的还是会负心,不回来的还是不会回来。”

    那人自一团墨绿中走来,一袭墨色长袍隐没其中仿若合为一体端的是一个俊秀旖旎,却是朱净澄的那个朋友,飞燕口中的南靖公子。

    林晓幽有些疑惑,这人,除了保护朱皇子,素来是很没有存在感的,在府衙中,也像个隐形人,从不搀和官府事宜,他这回是吃错药了?

    未等她说话,南靖唇角挑起一抹弧度道:“苏大人此时应该在画琵楼遴选花魁的永安坊上,逍遥快活。”

    说完一直没有温度的眸子垂下,走了。

    所有人都是呆住。

    林晓幽突然笑了一下,苏岩真是好本事啊,人来提亲他就躲去妓院,好一个风流倜傥,如此一来还怕你不退亲?这陆家乃是大户,这面子可不知丢不丢地起——相中的姑爷是个留恋青楼之人,还毫不遮掩。

    她但笑不语,看陆家如何。

    果然,那葛色老者面色略有变化,沉吟半晌道:“既然大人不在,那某便择日再访。”说完一行人飞快地离开,仿佛从未来过,唯一来过的证据便是那不曾带走的珠宝瓷器。

    满满地,占据了院子的一大半。

    林晓幽呆呆立了一会儿,突然道:“不知公子与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南靖声音自不远处飘来:“苏大人对娘子视若珍宝,言听计从,总觉着,此事只有求娘子相助了。”

    然后就说了朱净澄与苏岩一同去永安坊玩乐的事儿,虽然刻意压抑情绪,但林晓幽还是能感觉到一股郁郁,像是母亲没有保护好小宝宝。

    林晓幽看着南靖的冰块脸愣是憋住了才没笑出来,他不会以为是苏岩带坏了他的朱皇子吧?这个人,是有多一根筋?

    想了想,林晓幽便含蓄道:“南大人,也许,去哪里并非苏大人能够决定。”言下之意,罪魁应该是你眼中干净地不曾入过青楼的朱净澄同学吧。

    南靖眸子微暗,末了点头表示确有可能:“也许,是苏大人一时间的糊涂。”

    林晓幽扶住额头,溃败。

    总之,他的概念中,他家朱同学必然是生活在真空中的纯白莲花。

    罢了罢了,既然陆家人走了,苏岩也可以回家了,毕竟在画琵楼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没银子,怕不要被人剥皮抽筋才好。

    “南大人,不如我们一同去将他们找回来?”林晓幽无奈道。

    南靖颌首同意。

    永安坊乃是和泉最大画舫,位于烟波河中,河岸两旁皆是客栈,窗口悬挂灯笼,坐在客栈中的人只需透过门窗便可看到烟波河风光。

    此河足有三十丈宽,乃是陆家仿照京城运河结构建造,虽没有运河的大气繁华,却也学得几分姿色,夜色起时,灯火摇曳,河面波光四起,暗色水流中金粉水流的奢靡,令人沉醉。

    犹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家碧玉轻歌曼舞。

    路不近,林晓幽与南靖到达时候,夜色已然降临了。

    此时一艘高挑着橘色宫灯的画舫靠了岸,灯火之下,乌发堆云的艳丽女子列队站在雕花栏杆边,手挽着长长的披帛,目向远方,歌声流转。

    橘色灯光下,女子们妖冶地不似人一般,眉目都晕染着媚色,便是林晓幽一介女子亦是感觉那种无处不在的诱惑,幸而河上清风吹来让她清醒不少,她偶尔看向身边的南靖,却发现他毫无感觉一般,面色如常,果然好定力。

    此时岸边人都是如痴如醉,目光追随着那些女子,此时,人群中忽而爆发出一阵欢呼来,一名年轻女子身着百花月华裙,上罩浅黄色绉纱,莹润的脸颊在灯火下半隐半现,拾阶而下,裙裾铺地浮起一阵香风,沿着河岸缓缓蹁跹而来。

    “诸位朋友,今日乃是画琵楼遴选花魁之日,幸得诸位捧场,十娘感激不尽,画琵楼美人儿众多,各花入各眼,哪个能够胜出却是要靠本事的。”女子声音清脆莞尔,若大珠小珠落玉盘,令人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她越走越近,走到众人面前时候,忽一侧首眼波顾盼,一双含愁带怨的秋水明眸如春风吹皱一池水,林晓幽只觉心口一阵窒息,之后便是无比的欢愉,她看向那女子,目光中皆是仰慕渴求,其余人亦是如此。

    “那,就让十娘子我先抛砖引玉了……”女子浅浅一笑开口吟唱起来,那歌声百转千回,时而令人愁肠百结,时而令人欢欣鼓舞,愿意一颗心都捧给歌者,只为博得她一笑。

    众人如痴如醉癫狂若痴,林晓幽面色却是渐渐凝固。

    她身子一僵,转头看向身边那个人:“徐先生!”

    徐卿一袭青色道袍翩然出尘,便是在这纸醉金迷之地亦是显得卓尔不群。

    他淡淡道:“你看。”

    顺着纤直手指看去,一抹灰色影子立在画舫一端,影影绰绰。

    林晓幽自然是看不清的,她疑惑地看向徐卿。

    徐卿道:“那个人,是青童。”然后他将手中一个铃铛摇了摇,这叮铃声虽然几不可闻,却仿佛是打破此刻痴狂咒语的钥匙,瞬间将人从沉溺中唤醒。

    林晓幽此时看清楚了,远处的青童,本该是看不清的青童,却能够将眼中的怨毒毫无困难地传达给自己。

    那双本该是盈满温柔的墨色眸子,此刻充满了怨恨、不甘、狠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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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林晓幽此时唯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他要恨。

    当日观音岛事件,似乎也没有被恨的理由,不是他一意孤行要送阿朱去死,也不会落到有家不能回境地,却要将罪责推于他人身上么?

    只是,远远地,青童目光灼灼,那滔天怒火却并非一个背井离乡理由便会有。

    “你到我背后。”徐卿语气淡淡,调子与烟波河水融为一体般柔软,但手中动作不停,剑指长空,一道白色光猝然飞了过来,被他挡住。

    林晓幽恰好躲到身后,化险为夷。

    “是蛊毒。”手指掐住点点红纸,上面有着若有似无味道,徐卿却并不在意,自腰际掏出一个葫芦,将酒水浇在纸片上,不多时那纸片便如火烧一般化为灰烬了。

    离奇地很。

    林晓幽是科学信奉者,见到这一幕有些惊呆,但她本就不是压不住的人,瞬间就低头敛眉,同时看了周围,只见烟波河除了徐卿、青童和自己其余人像是默片中的人影,熙熙攘攘却犹如死物一般,静默地叫人可怕。

    但有一人不一样,十娘子,她虽亦是目光呆滞,但其中含愁带怨之色丝毫不减,林晓幽精通心理学,唇角一勾便确定她是装模作样。

    她并未受到青童蛊惑。

    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她目光清明,看向美艳的十娘子,眸子中是不容拒绝的挑衅,她并不想挑事,而是退无可退。

    那个暗处的人,是她而非他吧?

    白先生。

    她唇角勾起时候,说了这么几个字,十娘子动容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能确定,就是她。

    一直以为是个男子,但如今终于确定,十娘子,就是那个货郎。

    那青色稻子的初见,带着猴子说出迷惑的话,货郎走街串巷,带走了惠娘,杀她夺宝,控制如月,借着青楼这得天独厚的地方广结天下,此番又是得到了青童这个用蛊术的高手,十娘子的目的并不是做一个青楼名妓或者是老鸨吧。

    林晓幽正欲上前,但突然感觉额头被东西撞了一下,迷迷糊糊,就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时候,见到了苏岩的脸。

    皱眉拧鼻子,倒是挺担忧的表情。

    “你靠着我做什么?”她垂下头,不让靠近。

    “夫人,大人知错了,再也不去那烟花之地了。”一边,是飞燕抱着娃儿给求情,会错意思了,林晓幽无奈摸了头问道:“我,是如何回来的。”当时似乎是晕过去了,徐卿呢?

    苏岩道:“昨日我只是在岸边看戏罢了,一边调查春秀的事儿,倒是被我知道一些内情。”

    林晓幽看他,带着不可思议:“你倒也会微服私访了?”

    苏岩扬起下巴:“不要小瞧我。”

    然后说了收获。

    内情就是春秀果然是小多他娘买的童养媳,原来林小多家在落败前也是一富户人家,做些小生意,却是因为一起盗窃案子被窃走了所有家财,林父气死,林母为了翻本就卖了春秀,然后用那些银子却翻本最后落到只能逃走,留下小多一人在和泉,卖身为仆役。

    “如此说来小多也是可怜。”林晓幽面色略微舒缓道。“但是,辜负四姐却是他的不对了,便是有什么内情,说明白不行么,叫四姐带着不甘死去,却是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所以,绝对不会再与他们有瓜葛。

    见林晓幽面色坚定,苏岩叹气道:“你何苦将责任全部捞在自己身上,念念可怜,但他确实是林家子孙,林氏所为也不过是自然而然罢了。”

    林晓幽耸肩,看他眼神带了鄙夷:“你又是听到什么嚼舌根的话了?”

    这货心软不说,耳朵根子也软,实在是不堪男主之位啊,如果此文还是一个汤姆苏文,那么他一路向西平安泡妹子倒是无事的,但其中有了个十娘子这个变数,还纠结了文中一帮子有着特殊本领或者特殊地位的人成为小集团,似乎暗中谋划什么一般,这就不能不叫人担忧了。

    其实林晓幽还有一个最大推测。

    既然是走汤姆苏路线,那么男主应该是所向睥睨了,但若是男主死了呢?是不是这篇文,没有了主心骨的文,会情节崩坏然后完全按照某个人的意愿走呢。

    心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她看向苏岩,只觉他依旧是毫无察觉,便装作无意道捋了捋发梢:“你去永安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啊,据说青楼中的魅惑之药很是独特。”她故意说是药物暗指当时发生的青童下蛊事件,却是不想让苏岩多想了。

    怕他暴露。

    苏岩想了一会儿,道:“没什么,都很好。”

    林晓幽闻言先是沉默不语,然后一把捉过他领子,目光便是直接地游上他的脸颊,巡视一周,然后定于他的眼睛。

    被她这样盯着,苏岩只觉脸皮发涨发红火烧一般,挣扎道:“你做什么?”颇有些愤愤之意。

    林晓幽看了一会儿,蓦地松开他的领子道:“看来,没有说谎。”然后低头不再看他。心里却是寻思开了,如此说来,当时那一幕却是没有人知道的?徐卿又在哪里呢?

    这样想着,门外传来衙门里新请的婢女的声音:“夫人,大夫来了,吃药了。”因为飞燕照顾念念小多又走了人手不够,所以林晓幽添置了些人手,都是选的乖巧灵活的。

    原来却是她中毒之后每日的例行吃药时间到了。

    飞燕抱着孩子走了,苏岩说怕她吃药苦吐掉所以留下来监视她,林晓幽觉得,这家伙越发有着抖M的潜质了,摊手。

    白胡子大夫进来之后寒暄几句便开始把脉,看舌苔,之后便是喝药。

    “大夫,这药真苦。”林晓幽不大生病,生病也吃惯了西药,这中药真心苦却是她不曾预计的,苏岩就在一边龇牙:“我说你怕苦还不认,我小时候吃过中药,我是晓得的。”说完就看着林晓幽一脸好整以暇。

    林晓幽真想把药泼他一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时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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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胡子大夫幽幽道:“夫人,你可是要珍惜呢,最近和泉突发怪病,从昨儿起就开始药草告急,老夫可是特意为夫人留着才能够保证夫人有药喝,夫人快些喝了,不要浪费。”

    怪病?从昨儿起?

    林晓幽端到唇边的药碗却是停下了,手指交互搓着,问道:“什么病?”

    白胡子大夫倒是干脆:“臆症。”

    完了又略带疑惑:“却又有些古怪,据病人家属说,病人皆是一种癫狂状态,说是自己就要成仙了,必须双修之类,还报出对方名字,实在是……”大夫摇头。“可笑啊,这世间哪里有修仙一说啊,不过是一些演义小传中的轶闻罢了。”

    林晓幽咬唇,顿了半晌似乎在思索,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问道:“那么,大夫您是否有给陆家……就是和泉陆家治疗过?”

    白胡子大夫捻了胡须道:“被你一说似乎有这么一回事,却是半月前了。”然后道。“夫人为何关心这事,也许只是时疫一种,过段日子会好吧。”毕竟那些人喝了药物似乎缓解不少。

    林晓幽听他这样说也不继续追问,一口喝完汤药,待到老大夫走后,她目光才缓缓转向苏岩:“陆家。”苏岩亦是明了:“陆家!”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拔节而出,疑虑瞬间凋零。

    陆家小姐、急切结亲、时疫、十娘子、青童……似乎有什么东西串成线,又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

    “那实在是谢过了。”林晓幽敛眉作虚弱模样,探手给了一锭银子。“一点意思不成敬意。”送走了大夫。

    关上门,她目光灼灼看向苏岩。

    “你怎么看?”

    苏岩亦不是呆傻,他坐下,看向窗外。“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林晓幽便说了自己对于十娘子的推测,毕竟他两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苏岩被暗害了,自己绝对是逃不掉的。

    何况,还有夺宝之恨。

    十娘子如今图穷匕见,也不掩饰,想必做好准备,是要抢回玉佩了。

    却不知她如此好筹谋,为何当初会失去这宝贝,莫非也是败给了苏岩这个金手指?

    想着就笑了,对着苏岩没头没脑道:“其实,你倒真是一个绝对的金手指。”

    苏岩不悦:“你这是不把我当人看。”

    但林晓幽说完这句却又是转了语气,显得沉重了几分。“但这种无忧的日子,却不知道还有多久。”

    那人是否勘破了规则,所以也敢明目张胆地算计男主了?

    规则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却听见门外来报,说是有人报案。

    林晓幽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不知为何,许是办案有些年数,第六感总是要比常人多几分,总感觉这起案子起于画琵楼,而十娘子又是画琵楼中重要之人,让人忌惮。

    按住心口,亦是按住隐隐的不安感觉,还是端出一派的平淡表情与苏岩一同去堂前。

    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是一起人命案子。

    报案人是一个以捡垃圾为生的乞丐,一身的破破烂烂,还散发着微微的臭气,新来的婢女清子在林晓幽身边露出了鄙夷神色。

    见了苏岩那人立刻就跪下了,连声道:“大人,小的名字叫做王二,是东街的乞丐,此番是在捡破烂的时候发现不好的。”说完眼中带着恐惧,看着不远处的一具尸体,那尸体已经是用白布遮盖,但露出部分是赤裸的,可见死状并不美观。

    看王二样子是吓呆了。

    苏岩看他,面色严肃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王二趴着连连地磕头:“是天色微亮时候,小人觉着肚子有些饿,便寻思着哪里有吃食,想起这附近有许多饭馆酒楼,常在半夜时候将一些吃剩的酒席丢在弄堂中,我便按着记忆寻过去,还真是巧,让我在珍宝楼外头找到了吃食,虽是残羹,倒还算丰富,我饿极了,就拉开袋子用手去拿一些,却不知为何,发现了那个……”

    说完他似乎心有余悸地看一眼不远处的尸体。

    苏岩本要说话,却感觉衣服下摆被拉了一下,侧头却是见到林晓幽坐在一边,也不说话,但目光暗示事有蹊跷,于是便看着跪在堂下的小乞丐,也不说话。

    王二见状紧张起来,嘴唇颤抖道:“小的说的都是真话。”

    此时他话音未落,却发觉那个一直坐在苏大人身边的素服女子抬起头,看向自己,她虽看模样柔弱清秀,面庞惨白似乎虚弱地很,但目光却坚定地叫人害怕。

    “当真?”林晓幽突然笑了一下。

    王二本是要说完全当真,但接触那双眸子时候,却发觉话噎住了一般吐不出来,咽下去也不是,说出来也不是,就这么僵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何一个普通的女人,会有这样利落的气势,似乎什么也逃不脱她的眼睛一般。

    “小人,小人……”

    “罢了,我来替你说。”林晓幽知道他心理防线已然快要奔溃,这种没有正当营生,明明身体强健却不肯劳作靠着偷鸡摸狗活着的痞子,她一眼就能明辨。

    实在是见太多。

    “第一,你并非乞丐,因乞丐乞讨,风餐露宿栖身之地都难以寻到,必然是营养不良面黄肌肉,然而王二你面色虽然苍白一些,但唇边却有油水,目光亦不呆滞,并不像是常年陷于饥饿中之人;其二,你从未来过官府却能一眼认出苏大人,这就是奇怪,苏大人虽然爱民若子却也不曾每日地抛头露面,更不会对着外人说明身份,他今日所穿亦是与一门中普通仆役无异,你是如何认出他来?其三,和泉的乞丐,尤其是衙门周边的,张龙赵虎都是记录在册,却从不曾有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说谎,这尸体,又是从何而来?”

    林晓幽振振有词,干脆利落,手起刀落那王二便丢盔弃甲了。

    他磕头道:“大人赎罪啊,小人是收了钱,来报案的,但那是有中间人的,雇主是谁我却是不知道的。”

    林晓幽一边听他辩解,一边走向尸体,手猛地掀开了白色的帘子,尸体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堂上之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苏岩最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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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是个女子,死状极惨。

    但堂上几乎所有人都是没有说话,安静地似乎不似凡间,许久,苏岩走过去将白布盖上,拉着林晓幽的手回到座前。

    “夫人受惊了。”他握住她手,指腹微凉。

    林晓幽敛眉,颌首: “大人费心。”

    然后苏岩道:“先带下去。”

    很快张龙赵虎便上前将那跪着还没来得及坦白从宽急切地供出同伙的王二带走了。

    王二倍感委屈。

    集中体现为倒着被拖走,口中不停叫着大人我有事交代,大人我有事交代……

    林晓幽嗤了一声,看向苏岩:“你这样,太过小气了吧?”

    苏岩耸肩,语气淡淡:“他若是交代按照律例是无法关押,无法关押,如何捉大鱼。”

    林晓幽含笑,他果然明白。

    夜幕时候,聊斋又是一片阴森气氛。

    但红袖添香,苏大人似乎今日格外仔细,手中工具从未停过,那具女尸里里外外的疑点,他一点儿都不想错过。

    林晓幽为他倒茶:“怎今天倒是积极了?”

    这说的是对于春秀的事儿他刻意隐瞒,的确对于案子的进展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起码让林晓幽废了不少功夫。

    苏岩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甩了甩,叹息一声:“你怪我?”

    林晓幽摇头:“不怪,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你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忧,即使是在一本看过文章中,也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变什么,那些因果就像是编制地极为精密的渔网,不管是抽出哪一根,便会形成另外一层因果,最后殊途同归,说的就是这个吧。”

    听她语气有些颓然,苏岩安慰说:“怎么了?”

    林晓幽将指尖抚上女尸的面庞,语带丝丝的冷澈:“这个人我是认识的。”

    苏岩愕然,仔细看了女尸,并未发现熟悉痕迹,便道:“怎么会?这女子我反正是不认识的。”

    林晓幽手指松开女子泡地有些发胀的面皮,道:“是如月。”

    说完苏岩吓着一般往后退了一步,道:“不可能,如月我是见过的,她,她绝不会这个样子。”

    林晓幽面色依旧,只是手却开始动作,她将女子的头发拨开,可以见到一块红色暗痕,用剪刀细细剪开,却是一处红色胎记:“如月在原文中,也算是重要的女二,所以作者对她描述起来是上了心的,我记得,男主与如月……一起时候,如月曾说过她名字由来,说是生下来头顶便有一弯月亮一般的红色胎记,于是就叫如月了,你看看,这红色的痕迹是不是很像是月亮?”

    苏岩凑过去看,果然那痕迹与月亮十分相似。

    可是,如月不是出家了么,在牛头山。

    苏岩道:“如月,不是在那尼姑庵出家了么,与那郡主似乎是在一起吧?”

    林晓幽:“你倒是对那小姑娘念念不忘呀?”

    苏岩皱眉:“你……”

    林晓幽道:“好了好了,我也是随口一说,瞧把你急的,我这目标从来都是寻找出回去的法子,这文毕竟是男人的世界,等我走后,你便自由了……”

    苏岩并不接她的话,而是道:“还是先说说这绳索的事儿吧。”

    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他当时面色大变之缘由。

    女尸,初步检查死因与春秀的一样的,身子上也绑着绳子,很香艳模样,但知道是如月之后他心中的感觉多少有些不对。

    如月是原文男主的第二个妻子。

    如月在原文中,最后是死了的,被飞燕害死的……这段,林晓幽还没看到。

    本来,她没有嫁给自己,还出家了,苏岩以为,命运变化了,情节也变化了,案子不一样了,个人的归宿应该也变化了,可是如月还是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蠢,蠢地以为在构架好的世界中能够冲破规则,改变世界,这可能吗?

    他突然看向林晓幽,道:“对不起。”

    其实,他不管是做了什么,还是没有做什么,剧情都是不会改变吧?亏地还对别人说出那样的话,什么走剧情,那是多么可笑的话啊。

    如月,还是死了呢……

    两个人的情绪都不怎么好。

    好不容易检验完毕,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回去休息了。

    告别的时候,林晓幽对苏岩说:“希望明天是个好天。”

    苏岩点头,不置可否。

    可惜了,她的愿望并没有实现,第二天,和泉下起大雨,一如第一起案子那时候的暴雨。

    彼时苏岩不过是一个中了科举的进士,而林晓幽是个被怀疑的村姑,大雨对于他们的影响,不过是衣食住行上的,但今非昔比,和泉是有水川的,烟波河水涨势凶猛,河堤危急。

    治水也是县官职责,还有瘟疫。

    不知为何,本不过是小部分短时间的臆症却是有种蔓延之势,短短几天,和泉县的草药告急,除了林晓幽所办的药馆与几家靠着陆家后台比较大的药馆尚能供出货外,其余药馆都有关门的危险了。

    林晓幽终于察觉不对。

    对方这是在收网了!

    对方并不知道谁有那块玉佩,但对于玉佩中的情况却是了若指掌的,亦是知晓种药是最好的用途,所以,对方不惜将整个和泉县的人全部拖入这病痛地狱之中,让他们得病,为的就是查出哪里有取之不尽的药物。

    但,对方就能如此笃定,自己会不停地供货吗?

    答案的肯定的。

    十娘子已经试探过,之后的事儿,不需要试探,只是执行了。

    林晓幽无论如何是不能看着人们没有药而死去的……

    大雨不停,河堤告急,苏岩整日地奋斗在抗洪前线,和泉县今日求医问药之人亦是不绝,到了第三天时候,传来消息,说是药馆药物告急,需要补给。

    林晓幽在家中看着阴沉的天,心中亦是焦虑万分,这瘟疫的源头到底是哪里?

    春秀与如月之死,又是为何?

    春秀与如月,两个本没有交集的人,会因为什么,而联系在一起呢。

    十娘子!

    脑中似乎豁然开朗,林晓幽几乎可以笃定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夫人,药物告急了。”药馆的人来催促。

    林晓幽安抚道:“今晚就回叫人送去。”

    今晚,她还要去画琵楼一探究竟,不能再有人死去了,春秀与如月的死状如此相似如此,实在找不到什么特殊理由要将人搞成这样古怪模样死去,倒是……

    倒像是邪术一般。

    脑子里就想到了青童那张绝色而怨恨满满的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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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泉这几日天气越发不好,风大雨大,林晓幽换装出门时候,便是撑着伞亦是差点被掀翻。

    只是进到了画琵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纸醉金迷金玉满堂不为过。

    看来前日的花魁选拔让画琵楼的名声更甚,许多人慕名而来,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与特权阶级是毫无关系的。

    楼外的风暴并不能让裹着锦衣华服,坐着香车的贵人们感到一丝丝寒意。

    此时不过是傍晚时分楼中已然坐满了人,皆是非富即贵模样,林晓幽刚刚坐下便有婢子上前给她斟上一杯淡酒,透着一股水果香,晃一下,可见一些水果的果粒。

    喝了一口,沁人心脾却不烧口,是好酒。

    因为买的是靠后的位子,坐定之后,她能够看到大部分的景色,

    此时花厅中挂着华丽的帘布,坠着繁复流苏,显得不那么飘逸,林晓幽静静坐着观察,她想看一看那日的花魁会是谁,但很快一声高吟,一个身影自门外进来,如皎月破云而出一般,牢牢吸引住整厅目光。

    林晓幽亦是不能免俗地看去。

    那人一袭朱子深衣,奢丽传统,腰间挂坠银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发冠也相应搭配累丝镶嵌银冠,在满堂惊艳目光中,唇淡淡地勾着,腰间玉佩挂在短剑之上,行动间叮叮作响,他似看着所有人,又似没有,在环视全场一周后,矜贵地低垂下那双乌黑幽深眼,施施然走向自己座位。

    “殿下这边走……”边上的人是一脸肃然的南靖,只是此时他显然恭敬有加并不对朱净澄所谓有任何相左意见。

    林晓幽眉头蹙起,朱净澄何事如此招摇了?

    她一直是盯着对方,但对方却不看自己,收回视线,仰头一口饮下这杯酒,林晓幽竟觉得那幽幽的果香难以下咽。

    他是贵客,径直走到了最前的雅座,坐下,过一会儿又是恢复了平日里闲散模样,斜斜地靠着椅子,很是悠闲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看着自己。

    突然他咳嗽一声。

    林晓幽一惊,立刻将视线偏离那两人,看向台上。

    此时乐起。

    不知何时,一群女子自白雾中翩翩起舞,她们一般高一般胖瘦,上身披着薄如蝉翼轻纱,玉臂隐约可见,鱼白手腕缠着又长又细的丝带,腰间搭配着用丝带扎着蝴蝶结,左手持扇半掩容颜,带来满堂的脂粉香气……

    香艳无比。

    不过朱净澄似乎毫不在乎,就那么侧着观看。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个不知从何而来悠扬女声如一道细丝,初时低回,渐渐一点点蜿蜒攀升,甜软柔腻,让人酥麻不已。

    少女们一边歌唱一边起舞,手臂妖娆舞动似乎是蝴蝶的翅膀,她们眼皮上涂着金粉,灼灼地特别勾人,许多台下的男子都是一脸呆住,林晓幽只能摇头。

    男人啊男人。

    不过这些姑娘真的魅惑地很。

    少女跳了一段时间,突然将腰间的丝带抽走,瞬间如同破茧成蝶一般,纱衣褪下露出雪色肌肤,宛若瓷器娃娃一般玉雪可爱,叫人血脉喷张。

    台下果然开始骚动起来。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女子们旋转着汇成一朵花蕊,然后在散开,中央出现了一名女子,她打扮地颇为异国风情,青纱遮着面部只露出一双若点漆一般猫儿眼。

    在场诸人不由屏息,在这急切难耐期待中,那女子缓步上前,走到朱净澄面前跪下,抬头看他微微一笑。

    朱净澄神色林晓幽看不清楚,但她依旧能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说完将那女子横抱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往二楼楼梯方向走去,那里有客房。

    很快有青楼的婢女与小厮跟上前是服侍,而林晓幽亦是听见人群中有人低语着:“这下子青紫姑娘是一步登天拉。”

    那些台上的姑娘则是流露出艳羡神色,但她们知道,青紫是老板特意调教的,无论哪方面都是高出她们一大截,所以只是艳羡,却不嫉妒。

    林晓幽亦是从议论声中知道这女子便是那日烟波河大选的花魁,果然当时青童出现的一幕完全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台下一片哗然,但又无人敢出声,朱净澄的身份是不言而喻的。

    楼梯上,紫衣公子抱着美貌的歌姬,青紫似被火辣辣目光看得抬不起头来,她娇羞地偏过脸,歌声越发婉约缠绵,“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朱净澄会意,唇角挑起来低低地吻过去。

    此时,林晓幽能非常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因为他离开她的位子很近,亮晶晶的,丝毫没有沉迷美色的样子……似乎还带着一丝狡黠,而那女子则是被他的进攻给迷住了,娇羞地等着。

    “你无耻!”突然一道厉喝自半空中响起来,一个红衣女子就那样出现了,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就听见一声小心,便见到这样一幕。

    楼梯口,红衣女子怒目看着紫衣公子,那青紫已经被抛在地上捂着腰秀眉蹙着,似乎很受伤样子,紫衣公子则是一脸的震惊加上愧疚看着倒在地上的另外一个男子。

    那男子穿着非常普通的书生衣裳,但胸口靠下部位却插着一把刀,周围都是些血,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你……”紫衣公子蹲身看了男子,起身给了红衣女子一个巴掌。

    “你打我?”红衣女子捂着脸,似乎不可置信。

    紫衣公子也不反驳,而是厉声道:“骄横也要有个度,她若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说罢轻轻地将书生男子抱起来,径直走了。

    南靖皱了眉头似乎不悦,但是很快跟了上去。

    “别,别动!”林晓幽闭着眼睛哀嚎着,眼皮子完全无力张开,她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就脑子一热冲了上去,明明朱净澄有南靖保护不是吗?而且看他样子,明显是知道那个刺客的……

    我好蠢啊。

    她龇牙哀叹,只不过当时就想着若是朱皇子有事儿自己一家老小都要不保,朱净澄是皇帝下了诏令到和泉历练的,若出事,和泉父母官责任重大,或许连到出生不过百日的念念也要连坐,唉唉唉,舍得一刀,也算将危险降到最低吧。

    到了衙门,听闻夫人被刺客刺伤了,整个衙门都翻天了,飞燕更是说要捉那刺客,朱净澄按下她手,沉声道:“那人我来处理,夫人是为救我受伤,我责无旁贷,南靖,去将药丸拿来。”

    南靖迟疑:“主上,明明是她……”南靖有些委屈,明明是这个人横插一脚破坏,不让自己早就捉到那个女子了……

    “不要说了!”朱净澄少有地严肃,打断他的说辞。

    南靖无奈,抱拳遵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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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的确是极好,入口即化,林晓幽很快入睡,且睡得很香。

    醒来时候,却是被吓了一跳。

    身边为何躺了一人?

    刚想起身却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低头看包扎了白布,有点像是木乃伊,丘陵地带变平原了,看来那药虽然厉害却也不是仙丹,能够药到病除。

    “别动!”

    声音响起,她定下心来,是苏岩。

    但随即又揪心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她龇牙,尽量地克制着疼痛感,但如何能够,胸口那痛楚入骨蚀心般难受。

    “我是你夫君,当然要照顾你。”苏岩倒是没有将责任推给他人,找了这个理由,林晓幽想了想也没说话,确实,她受了伤,若是独自养着未免奇怪了些,虽与苏岩关系古怪,但也并非水火不容。

    甚至某些时候还是有共同进退意思的。

    “你怎么样?好些没有?”苏岩将床边灯芯捻亮,林晓幽这才发觉他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边上一只小凳上还坐着一碗药。“这是云南白药,治疗伤口很好。”林晓幽抬眼看他一眼,笑了。“你瞧我做什么?”

    苏岩瞪她一眼:“你这是岔开话题不想吃药么?”

    这女人不爱吃中药,他早就清楚。

    见被戳穿,林晓幽讪讪笑道:“好吧,好吧,我这苦命的小妾还是要喝了药快些好,然后给大人鞍前马后地打杂呢。”说着接过那药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大约太急,竟然呛了,一连串咳嗽让苏岩吓地将药碗一扔赶紧地给林晓幽拍背。

    “你就是这样急,为什么不能让人帮衬着呢?”苏岩有些懊恼,他刚才想喂她喝药,所以她才故意想一下子喝完药水吧,心中便有些苦涩了。

    “哈哈……我是急啊……”咳着咳着床上的人居然眼角溢出了泪花,虽然是笑着,眉眼却没有喜意。“我急啊,我想回去……”林晓幽突然拿起床边刚刚被放下的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瓷片破碎的声音勾着人心,莫名地渗出寒意。

    苏岩有些呆呆地看她:“你怎么了?”这女人吃错药了啊!

    受够了,我真受够了!

    林晓幽此时心中只有这念头,为什么要步步为营,为什么要小心翼翼,还不是为了一个回去二个字,只可惜到了这儿,见过的死亡太多,似乎这字,也模糊不清了。

    不知为何,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就能回去。

    林晓幽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随后幻化出绝望,苏岩本是靠着他的,但显然眼前人情况不对,他探手想试一试她额头温度。

    “你不要紧么?”凑近了,似乎能够闻见水果的香味。

    好香,好香,有种沉迷其中的感觉呢。

    苏岩的眼神也开始迷惑起来,眼前的女子看着似乎也重影了。

    林晓幽只觉脑子里一团地浆糊,她浑身火烧一般,突然她眸子一暗,唯一一点亮光也似一颗玻钻沉入幽潭转瞬不见,红唇微启:“你这个负心的人儿啊。”声音婉转低沉,妖娆酥麻,完全不是她的声音,她探手将苏岩领子捉了过来,吻上他唇,只不过蜻蜓点水一般瞬间又离开,然后柔声道:“林郎君,我美么?”

    苏岩被她动作惊呆,声音颤抖:“三姐,你是发昏了?我去找大夫。”说完要走。

    但却被一双玉臂缠着不能离开,那柔软的唇又纠缠上来,像是销魂的毒药,入骨的蜜糖,叫人不忍推开。

    一双柔软的手轻触到他脸上,隐约氤氲的淡淡香气,在黑暗中散发着撩人的诱惑。

    诡谲的暗涌似乎在两具身体之间,如流火一般迅速而隐秘的蔓延开来。

    想推开,不能动弹。

    这姿势是欲离未离,自然不好维持,他挣扎着,却听见她细微的咳嗽,“你没事吧?”本想着推开的心却说出关心的话语来,说完他立刻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女人这是神智不清啊神智不清,自己如此行径太禽兽了。

    但眼前人却不容他逃避一般,在他欲离开后,紧贴过来抓住他的衣角,仰起头,含泪的眼角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林郎君,你不要奴家了?”哀婉动人的模样,对于一个寂寞青年来说,简直是必杀技。

    什么喊错了林郎君之类丢到天边啊天边!自动替换苏郎君好不好?

    “郎君,是不是……是不是对奴家,依然……念着呢?”女子偏过脸,羞涩启口。

    苏岩一瞬间什么攻守同盟各不干涉都忘记了,脑子里只有那温柔声音与妖娆眼神,意乱神迷中感觉自己脸被抬起,被一啃——(为什么是被?啊,男主被攻了?)

    不知何时他竟被推倒在地,冰凉感觉触及肌肤,却生出一股奇异战栗快感,大约是太过混乱他浑身无力,牙关咬得很松,身上的女子居然轻而易举地以舌顶开他的唇,探进去……

    身子滚烫,仿佛一锅滚水沸腾着,眼神亦是迷离着。

    情不自禁的将怀中人再搂紧一些,更紧一些,生涩地以舌,试探地轻轻碰触她,他不知不觉的掌控了主导权,越发热烈的贴上她,一手捧着她的脸,另外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吻着吻着,缠绵极致。

    似乎所有积攒的情爱全在这一刻爆发。

    然而,当那条甜软的舌卷住他的,轻轻摩挲后,用力一咬……

    苏岩蓦地挣扎起来,这种疼痛的感觉让他神智清明起来,睁开眼,却见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绳子牢牢捆住了双腿,而她则是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绳子,变化着样子打结,一边打结一边笑嘻嘻道:“哎呀,林郎君,还记得你教我我的同心结么,如今啊,如今却是痛心啊痛心了……”然后就呜呜呜哭了,很可怜模样。

    她平日里都是一副地女暴君样子,如今这一番梨花带雨的,倒是十分奇怪了,苏岩皱眉。

    唇齿之间那种果香依旧弥漫着,有迷幻药的味道。

    她这是喝了什么东西?

    也许是运气,咬破的舌尖溢出的鲜血,祛除了迷幻药的药性,苏岩得以清醒。

    他瞪眼看着林晓幽。

    她不对劲是必然的,但是如何能够保住自己,又保住她呢?

    眼前女子一边结着绳结,一边口中依旧是嘤嘤唱着林郎君之类的话,失魂落魄。

    苏岩咬牙,暗暗想着对策。

    “你瞧啊,你还是这样神色,叫人又爱又恨呢。”

    她走过来,眉目依旧,但却又不是她,走到苏岩面前,却突然停住,目光突然焦灼,她从腰部抽出一把小刀。“快些,刺我。”她目光中有挣扎,看来有片刻清明,显然此刻她知道自己中毒了,所以想用疼痛来克制。

    苏岩却不说话,突然朝着她一笑,一个起身探上去准确地封住她的嘴巴,然后咬了她的舌头。

    “你无耻!”片刻安静,林晓幽眼神清明起来,但看到贴着唇的某人立刻又暴怒起来。

    “这毒素,舌尖血可解。”苏岩分开后挤了一个笑容,和女刺猬亲密接触之后,感觉也挺不赖的。

    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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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虽是心中这么一想,面上却是不能显现的,笑话,人刀子揣着可是真的。

    苏岩看一眼清醒的林晓幽,整整衣裳苦大仇深地恶人先告状:“你,刚才那个我……”然后身子一趴,就这样杨白劳起来。

    林晓幽可不是一下子蒙住了。

    她呆了一会儿,调匀和气息然后问了经过,根据苏大人百分百地如实还原描述得出结论是自己因为不当心喝了迷魂药然后意欲染指某人。

    “不可能……”林晓幽在他面前本就是做惯了上位的,男女之事也是以你走你走你走开之类对持,如今却是一朝道行尽失,居然做了强上的那个人,心里很有些澎湃。

    苏岩说了,你犯的错我是可以原谅你的,但你不许拿着刀子对着我,时间长了会心理阴影的,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么给毁了,抑郁什么的。

    林晓幽没办法想着自己犯了错误在先,便只能将刀子交了出去。

    苏岩就说:“你余毒未清保不定什么时候又是失心疯了,我这么做是为你好。”

    林晓幽闻言点点头然后期期艾艾道:“若是我之后还做出什么事儿,你可得阻止我。”

    苏岩大包大揽:“那是自然。”

    然后笑嘻嘻地走了,走时候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嘴巴里哼着小调儿,心里是美的,他可是屈居下面好多章,如今借此机会翻身那是绝大的喜事儿。

    不过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前脚儿还未跨出门呢这后脚跟就被黄师爷给拦住了,说是有重大的事儿。

    苏岩正准备品味鉴赏一下这新骗来的宝石刀子呢,话说他穿越过来可就从没享受过男主的光辉感觉,成天整地灰头土脸跟个炮灰似的,好容易成功一会还不许人得瑟一会儿子了?闻言就有些不悦道:“什么事儿呢,若是财物的事儿去找夫人去,去去去去……”

    黄师爷前阵子病了告假了一阵子,一段时间没见看着倒是有些老了,不过还好,口齿还算是利落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没减少,就急吼吼地道:“大人啊,你还记得陆家小姐么?”

    苏岩闻言不悦:“什么陆家小姐。”

    心里头确实一个咯噔,想着难道陆家要发难了,这个陆家小姐不是精神不正常在家里治着么怎么才消停就又出事儿了,就问道:“陆家那个怎么了?”

    “失踪了,整个县城的人都传说这是水鬼在捉祭品呢,那个先头的两个姑娘就是祭品,如今是越发地叫人心惊了……大人你说这可怎么办好呢?”黄师爷很着急,这是他做事做了十几年的衙门,早就将和泉当做家一般的存在了。

    “水鬼?”苏岩摇头。“不可能,怎么会有水鬼,这烟波河不是堵上了么,有官兵驻守,有险情地话会马上告知,绝对不会。”

    黄师爷着急,道:“可是,真的有人见过水鬼。”

    原来,黄师爷在家中养病的时候就听说有歌谣传说这水鬼捉人祭祀的事情了,但也没个准的,毕竟鬼神之事也就是假的比真的多,假假真真,真真假假的,到后来有许多都是不知所谓的。

    但这事儿,倒是全部兑现了。

    他说地言之凿凿,苏岩倒是好奇了,脑子里又是想起了林晓幽去了画琵楼中了迷幻药的事儿,就寻思着是不是画琵楼的人搞事儿呢,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回头想起林晓幽胸口那刀,心里就一抽。

    他差点赔了夫人啊。

    或许我该直截了当地将那些人全部押回衙门候审?

    这么想着,觉得画琵楼的事儿愈发的要紧了,就对黄师爷说:“水鬼什么的,就劳烦师爷你先查一下,若是查出什么确切证据,我就派人去捉。”说完拍拍黄师爷削瘦的肩膀,走了。

    一边走一边摸索着手上的刀子,很是有些惆怅的样子。

    黄师爷看着苏岩走远,种种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身后的树荫下走出来一个人,拍了一下黄师爷的肩膀,道:“别坚持了,上一任的也是这般,这一任的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听不进忠言的。”

    黄师爷身子一颤,显然是惊到了的模样,过了半晌才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衙门。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道:“斩尽天下贪官,何处我不可进,便是大内皇宫,也是奈何不了我。”

    黄师爷沉声道:“不要冲动,凡事从长计议。”

    那人冷声道:“你从来都是这几句,你那隐晦的提示谁会懂,哈哈,水鬼,水鬼,水鬼在哪里哟?”说着哈哈哈哈走了,也不怕被人看见,听见一般。

    黄师爷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背脊上都是冷汗。

    话分两头,这边被苏岩拿走了刀子,林晓幽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被骗了,就算被自己轻薄了这和刀子有什么逻辑?

    但不信那人会将到嘴巴的肉给吐出来,想着还是等存了钱再买一把好了。

    更锋利的。

    想着,她眸子里就闪出一道光来,不远的地方只隔着几个房间的苏岩赶到莫名的一冷,他看看四周没有发觉异样,走到窗口将窗户关好,嘟囔道:“这天儿是越发冷了,也没人给做个棉袄。”

    原文中,他的老婆如月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高手,做衣服很在行,如今要靠那个热爱刀叉等危险工具的女人那是绝对不现实的,唯有……掏钱买。

    摸了摸囊中个位数银子,苏大人表示老婆掌控财政真心苦逼。

    林晓幽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有些冷,起身想要去关窗,没料到牵扯到了胸口的伤顿时一阵撕扯般的疼痛,赶紧咬牙,却还是呈现出经典名画马拉之死的状态来。

    无法,只能哎哟哎哟叫起来。

    飞燕很快就来了。

    进门口就骂苏大人这个负心汉怎忍心让夫人一人受了重伤呆在屋子里,真是没良心的要遭天谴的。

    林晓幽摆摆手说他是男人粗心大意就罢了吧,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让自己刚才强那个他,大概他以为自己没事儿了吧,毕竟都能强男人呢。

    想起刚才,脸上有点烧地慌,太伤自尊了。

    飞燕没注意,依旧说着自己的御夫经,说也就夫人你心胸开阔,换做我可是非要让他不好受的呢,不过夫人啊,也算是天开眼,先前不是陆家小姐要嫁给大人么,如今啊,陆家小姐失踪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好多天了,县城里都传说陆家小姐与先前的两起案子有关,是畏罪潜逃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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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燕巴拉巴拉还未说完就见到林晓幽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太急切语气稍显生硬,她低头表示了一下歉意。

    飞燕却并未在意,她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道:“据说,据说是,陆家的公子,哦,也就是陆小姐的哥哥啦,在小姐房里发现了一本不得了的书,画着奇怪的画,当时一起去寻找的几个陆家仆役也是看见的,说是画着女子裸露的身体,还绑着绳索,姿势十分奇怪……然后陆家公子就给了钱封口,可是哪里有用,还是满城风雨了。”

    “画册?裸体?绳索?”林晓幽肌肉一紧,难道是古代春宫的节奏不是?

    见林晓幽不说话,飞燕叹气道:“好好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失踪了,又被人传地风风雨雨,真是可怜,说来,我与那陆家小姐倒曾有一面之缘呢,她是个好人来着,性格温和,我很喜欢她呢……只是她似乎有些古怪……”

    “什么?”林晓幽很想知道陆家小姐的事儿,起初,陆家小姐突然要嫁给苏岩,她推测是与那突如其来的癫症有关的,毕竟,她曾打上衙门来,一个大家闺秀,绝不会做出如此行为来,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有哪里不对,她有必须嫁给苏岩的理由吗?

    所有的偶然都是有必然的缘由的。

    飞燕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夫人,那陆家小姐真有古怪,你记得否,咱们曾去拜佛那一回?”

    林晓幽想起来:“拜佛,你说是去到寒山寺那一回?”

    飞燕点头。

    林晓幽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咬唇不语,那一次,是为了丁家的案子,她与苏岩一同去寒山寺寻找线索,飞燕与小多也是跟了去的,只是为了避免怀疑,所以兵分两路。

    如今小多已经不见了,给四姐求的金莲子,也随着四姐一同葬了……

    见到林晓幽眸子中似乎有水光,飞燕察言观色知道她想起不好往事,立刻就着案子说下去:“夫人,那日,我们一同去寒山寺,我爬地慢渐渐就落到后面,心里一着急脚就扭了,停在半道儿之上不能动弹,别提多丢人,旁边都是那些小姐公子坐的轿辇过去却是无一人停下看看我,更有甚者抛给我鄙视神色,还出言辱骂我挡路,我无奈,只能忍痛走路,走不多时就几乎晕厥,却是有个小姐模样的人挑开帘子走下来,让我坐了她的车上了山顶,她则是坐到另外轿辇跟着,到了山顶,我才知道,她是和泉陆家的嫡小姐……她真是好人……”

    “哦,这又有何奇怪?”林晓幽不解。

    她这样问,同时想着,陆家小姐非要嫁给苏岩,是为何?是她自己的注意,还是陆家的主意?(按现有口供所知是陆小姐主意)

    还有就是,她与春秀之死、如月之死,有何关系?

    或者,这本就是不相干的案子?

    飞燕道:“怪就是怪在,陆家小姐,似乎与她贴身女婢关系十分之奇怪,我受了那陆小姐恩情,总是想着如何报答她,终有一日,我寻了个机会,提着礼物去见那陆小姐,因那门口守卫是拜佛那日一同去的,所以认得我的,所以也并未阻拦,我进去陆小姐内府,便听见吵架声,偷偷看去,却是那婢女正与陆小姐争执,陆小姐似乎还是处于弱势。”

    林晓幽心中一动,似乎有了方向:“然后如何?”

    飞燕道:“我自然是不好出现的,就躲在树丛后面呆了一会儿,后来,我见到那婢女要走,陆家小姐居然拉着她的衣摆哭哭啼啼认错,说是……说是再也不去画琵楼了……”说道这儿飞燕似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为何,陆家小姐会去画琵楼呢,难道她学着戏文中的小姐女扮男装去青楼玩耍找刺激?”

    林晓幽此时却是眼睛一亮,画琵楼,春秀,连起来了……

    但还不能确定,所以她让飞燕继续说。

    “我当时想,大概是那婢女自小与那陆家小姐关系很好,亲如姊妹,所以才会担忧她出入青楼不安全吧,但之后发生的却让我不如如何也找不到理由,那婢女,居然打了陆家小姐巴掌,骂她贱货,更为古怪的是,陆家小姐却是不反驳,最后哭哭啼啼道说是她马上就去嫁人什么的……”

    飞燕说着,眉头皱起:“说起来,也就是那日后,似乎他们家就来咱们这儿提亲了。”

    后来,飞燕并未再次见到陆家小姐,礼物也就托在了陆家,后来陆家小姐打上门时候,她却也是顿生一种无力感了,往日的恩人成了神经错乱一般模样,唏嘘也是免不了的。

    所以也一直没有说出这段往事。

    “那么,那本书,现在在哪里呢?”林晓幽觉得,只要得到陆小姐遗留下的那本书,或许,事件会拨云见日也说不定。

    最好的是,查一查陆小姐与画琵楼以及尼姑庵的关系。

    陆小姐喜爱拜佛,是否,也曾有过出家的心呢……

    想至此,她的眼眯了眯,闪出猫儿般的光芒来。

    她要看到那本书,倘若是那个猜测是真的,陆家小姐的性命休矣。

    “飞燕,赶紧去通知大人,不管他用何等手段,一定要从陆家公子那里得到那本册子,鸡鸣狗盗也好,一定要拿到那个证据,只是要他小心陆家公子。”

    想起那个气势傲然的青年,林晓幽便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有那个人,即使妹妹遭受到危险,为了名誉,大概也是那种宁死不屈的人罢。

    真不知苏岩是不是有办法呢,替他捏把汗。

    听闻她这打算,飞燕倒是有些迟疑:“夫人,那册子造成风言风语已是十分过分,陆家公子十分严肃,不假辞色,水火不进的,我想,大人要那册子,应该不容易。

    何止是不容易,应该是没可能。

    林晓幽还想说什么,木门被推开,苏岩一袭黑色夜行衣出现眼前,一脸的郑重其事:“夫人为了案子如此殚精竭虑,我怎能推脱,小小册子,我定会拿来。”

    妈蛋这货在门口多久了?

    “……”林晓幽咽了一口口水,看向飞燕:“飞燕,大人今日吃了什么了?”

    飞燕露出担忧神色:“晚餐向来是节俭的,一个鸡子,一碗白粥,只是那白粥是昨日余下的,不知有没有坏,鸡子有些散黄……”

    林晓幽一脸了然,点头:“果然吃坏了……”

    见到苏岩脸色越发臭了,才结束了与飞燕的一唱一和:“好了,你这样夜袭那就是送死,我自然是有办法,不会让夫君去送死的……来来我说与你听……”她招手。

    不知为何,听她这样说,苏岩心中暖丝丝的,也不管林晓幽如此手势是不是很像是招徕小狗,就那样乖乖走了过去,伏在床榻边听她说。

    如此情形,远远看去,倒也莫名温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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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窃窃私语,飞燕蹲在一边,似乎有些尴尬,好在时间不长很快分开。

    苏岩赞许看向林晓幽:“有你一套。”

    林晓幽道:“那是自然。”

    苏岩摇头:“大男子不与小女子争执。”说完走了。

    飞燕见了不知他俩搞什么鬼,但碍于身份又是不好过问,便道:“夫人无碍我这就下去了,若有吩咐夫人可以喊我。”

    此时林晓幽才感觉胸口的疼痛那是一阵比一阵厉害,但留着飞燕照顾却是要怠慢了念念的,便装作无事叫飞燕走了。

    飞燕一走,她立刻龇牙咧嘴哎哟哟喊疼,过了一会松缓下来,她闭上双眼,默念进去儿二个字,身子居然消失了。

    她这是去到玉佩中了。

    说起来,这原文中的金手指到了她的手中,出场率还真是低地可以,除了开始还能作为开心农场用用,如今为了提防着十娘子一伙儿人,林晓幽也不敢再毫无禁忌地将药材一摞一摞种了,这样送药,开始人不察觉无事,但时间一长必然会有嘴碎的人透露出去,到时候怀璧其罪,便是十娘子不来,惹到其他厉害人物,那就得不偿失。

    不知为何,对于陆家公子,林晓幽总有莫名忌惮,虽告诉苏岩那个法子,却不知他执行力如何,能否骗过陆公子,求仁得仁呢?

    “罢了,还是自己要紧。”

    林晓幽进来之后先是呼吸一下纯净的空气,然后取了泉水疗伤,就是那一小块浇田的泉水,说起这个泉水,本也不知道有这样的疗伤功效的,还是上次受伤后随意实验了一下才发现果然很灵,虽然玉佩本就逆天,但显然她忽视了作者狗血的功力,如今世道,仅有速生植物的玉佩在金手指中是属于OUT的一辈儿了,灵泉什么的那是必不可少的,不然主角怎么能够在无数次的掉下山崖,刀山火海,毒药蛊毒等常见关卡中活着呢?

    灵泉是必然要的!!

    林晓幽喝了灵泉,果然感觉到了一股灵气贯通四肢百骸,舒服了许多,胸部的伤口也诡异地愈合了,也就此刻,她才能感受到,这是书里,不是现实。

    虽然来到这世界许久,但异于现实的各种,依旧让她不大习惯。

    长叹一口气,她想,我终究是不适合这个世界的。

    而那个人,却又是适合这里的。

    伤口虽然愈合,但若是被人发现好地离奇的快也是会有麻烦,所以林晓幽废了一些功夫做了一个假伤口,左右摆了摆发觉没有问题,才走到花田中左右查看。

    说句实在话,此刻的和泉,已不是那个和泉了。

    暴风骤雨,似乎正是恰到好处的适合和泉此时的状态。

    如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或许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抓住让它不至于覆灭吗?

    走到四姐的坟墓的时候,林晓幽停下了步子,她蹲下身子,看着四姐墓前那两朵野花停了一会儿,然后喃喃道:“四姐啊四姐,你为什么呢?”

    然后拨开花丛,可看见一个打好的洛子,上头挂着那个求来的金莲子。

    虽然没有风,但金莲子上悬挂的红绳却是摇摇摆摆地,似乎四姐还在似的。

    林晓幽看着络子,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凑过去。

    络子的式样,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是尸体!那两具尸体!

    心里像是被千万根针尖扎了一般,一点儿一点儿地疼痛蔓延开来,林晓幽觉得自己几乎是不能呼吸了……

    春秀的尸体是绑着绳子的,如月的尸体也是绑着绳子的,春秀与如月,共同的联系是陆家小姐不错,但是,倘若是说,他们共同的联系是林小多也是不为过的。

    小多,与春秀有着童养关系。

    小多,是知道如月在尼姑庵中的。

    若说他是线索也不为过。

    但是……有什么理由呢?

    林晓幽拼命地想着与四姐的点点滴滴,想要找出一些异样来,便是如此细细思量,倒真是发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了。

    记得四姐生前手是极巧的,煮饭,打络子,但是她打的络子却一般都是同心结一类,这种元宝八仙结复杂的却是不会的,但这个络子却是四姐极为爱惜的天天挂着,记得四姐说,是小多送给她的,小多花了好久才编好这个络子,当时她还想呢,小多一个男人居然给四姐编络子该是多么爱惜四姐啊,心里觉得很放心。

    此时却是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来了。

    再一次细细地看了络子,她终于,感觉到不好!

    妓院的时候,遇见了陆家公子,被他腰间那个明晃晃亮灿灿的陆家牌子吸引多看了两眼,但,那个系着陆家牌子的络子,与眼前的络子是那样的相似。

    “不会的!”林晓幽颓然坐下,似乎不想相信这个推论。

    不会的!

    她宁愿相信是十娘子一伙儿人包藏祸心,运用祭祀之类的手段谋求什么,故而害人,也不想相信四姐痴心错付这可能。

    “不好!”想到正要去陆家骗图册的苏岩,林晓幽立刻从玉佩中出来,她带上了小多送给四姐的络子,紧紧攥在手中。

    金莲子凉凉的,在手心中,莫名地干冷。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了喧哗声,然后便见到张龙与赵虎,似乎很有些有喜又忧的样子,林晓幽就问他们怎么回事。

    张龙道:“夫人,那陆家小姐找到了,被陆家公子押着在外头呢,说是犯了大错不能姑息,他是要大义灭亲啊,说是与前些日子死去的妓女案子有关联,因为害怕被查处来而畏罪潜逃了,陆公子是发现了那本古怪的册子,推测出了事情的缘由……”

    林晓幽也不说话,走到门口,果然见到陆公子押着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女子站在衙门口,女子头低着不能看见神色,而陆公子身边则是站着有些尴尬的苏岩,此时他见到林晓幽,对她投以无奈的眼神。

    林晓幽也很无奈,她本是让他装作提亲去陆家找陆小姐的,但此时倒是不用了。

    人计策好着呢,主动出手了!

    林晓幽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下, 见到某个影子时候心中有数,便道:“陆公子,不知令妹犯了何事?”

    陆公子倒是毫不忌讳,高声道:“舍妹因与人互有磨镜之好,而产生罅隙,杀人潜逃,某今日大义灭亲望大人明察!”说完看了一眼一边的苏岩。

    他是双桃花眼,虽神色严肃不笑,却时时刻刻仿若含着春水一般,看人眼神也格外温柔。

    磨镜之好!!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悉悉索索议论起来。

    磨镜,就是女同性恋,这在大魏是有伤风化的,这陆家小姐,犯了如此大罪,必然是不会再活下去了……

    真是大义灭亲么?

    林晓幽眉头攒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结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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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切莫顾忌我家面子,虽如烟乃我亲妹子,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家门不幸,如烟自己行不端之事,并害人命两条,实在是伤天害理,作为兄长,我绝不包庇。”

    陆家公子大义凌然,目光幽怨似乎透出苍凉决绝无边。

    苏岩看他一眼,再看林晓幽。

    似在等她决断。

    林晓幽默然,这一出她并未想到,但心中推断却越发清晰起来,她想,到底该不该掀翻了某些人的画皮,让所有覆盖在大雪下的龌龊全部显露出来,还是隐忍不发错过这一次机会,从长计议。

    手指紧紧攒着,然后松开。

    乌黑色眸子仿若猫儿一般透亮,唇角微翘。

    此时,周围的越发多了,林晓幽看着陆家公子,目光灼灼,而陆家公子亦是面色沉静仿若此刻正悲切着妹子的丑事。

    如烟。

    林晓幽笑了一下,看一眼苏岩,发觉苏岩亦是神色凝重,便知他也是想到的,这个如烟,亦是女主之一,男主角妾侍,但并不重视,只是寥寥几笔带过,而作用则是让苏岩结识了和泉陆家这个大靠山,让他仕途愈发顺畅。

    只是这回,倒是成了阻力了。

    此时他们尚未在心中明白,心有灵犀,也不过点瞬之间。

    有些不同的东西弥漫在空气之中……

    “你……”苏岩先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晓幽。“有些累了,不如回去休息?”他这是让自己不要管这事儿么?林晓幽轻轻摇头,表示了意见,然后她直接登上了较高一些的台阶,绽开一个笑容,此时,衙门口已经是聚集了不少的路人,都是看热闹的,而且不知是有意无意,人越来愈多,似乎有些提早听到风声赶来观看的意思。

    真有心思啊。

    林晓幽愈加想笑了,陆家公子,若非遇上她倒是以后会是一路顺风的事儿吧,毕竟将唯一的黑历史抹掉,并找好了一个极为合适的似乎还找不到漏洞的替死鬼,真是极好极好的算计了。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了四姐头上,还害死了她。

    人越来越多,林晓幽则是按兵不动,她在等,等再多一些,然后就可以开始了……

    开始将这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拖入无边的地狱,一辈子不得超生。

    “大人……”陆公子押着陆小姐,见人越来越多心中也是欣喜的,他起码做到了几点,先发制人,他相信这事儿官府是没有证据的,但如烟出逃失踪却是一件意外,若是官府追着这个查难免会查到自己头上,所以,他赶紧花重金将如烟找回来,然后将她弄地人不人鬼不鬼,如此这般,不管泼上怎样的脏水,她也是个废人,不会反驳了。

    另外,刻意制造事端,让所有百姓看到这一幕,即使之后衙门查出什么,但一是死不认账,而是第一映像已经铸下,便是真相亦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只要这次官府做出如烟有罪的判断,往后基本可以放心了。

    但是等了许久对方却不发话,真不知道打的什么注意,虽然所有全部思虑好,但现今情况他心中倒是还有些打鼓的。

    林晓幽当然知道他的小九九。

    她看他一眼,突然高声道:“陆爷,您的络子真好看,不知是哪家姑娘给打的?好生眼熟啊。”

    这话一出,陆公子浑身一僵,面色立刻变得不好看起来,络子?他下意识地往腰部看去,掀开了下摆,只见络子好好呆着并未到对方手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瞬间发觉自己着了道儿了。

    络子是藏在衣服里的,这个小妾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带着络子的,而且,这个络子基本没有露出来过谁会看见,又为何会说眼熟?

    他抬头,却即刻瞪大双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神色。

    只见他轻视的小妾手中正勾着一个香包,上面用络子连着,论其编制手段来,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无声惊叫,同时立刻再次看向衣服下摆,发觉自己的络子好端端地悬挂着,红色陪着蓝色,最喜欢最搭配的颜色,面上的神色更加慌张,但他依旧是镇定下来,笑道:“姑娘是何处得到这个络子的,倒是与鄙人的极为相似,不过鄙人的络子乃是某一次在赶集时候偶得的,当时很是喜欢,故而买下,倒是不知道姑娘有个如此相似的,倒也是缘分了。”

    听他如此说话面不改色,林晓幽却也不气愤,而是笑道:“啊,是吗,倒是颇有缘分呢,只是我手中这个络子,却是我家四姐独一无二的手段,外头啊是买不到的,据说呢,只是编了两个,也就是一双呢……”

    话至此,陆公子的面色变地极为难看,他视线开始闪烁,寻找着人群中某个点,但是寻了一会儿却是没有发现,终于是叹气,似乎有些绝望。

    此时,林晓幽却是吩咐赵虎上前去解下了陆公子的络子,然后挡着大众比对了一下,挑出了俩根丝线道:“这是我家四姐的独家手段,大家瞧一瞧,跑不了的……”

    她说地十分笃定,下头的人们立刻是信了三分,再说了,若不是真的,这县官夫人为何要拿自己妹子的名节在赌呢,要说这亲手打的络子不在夫君身上却是在一个可算是外人的年轻男子身上,可不是极为暧昧的?

    顿时悉悉索索一论声音起,似乎开始讨论杜家四姐妇道问题。

    其实,连到陆公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杜三姐会这样说,为何会这样不顾接自己的妹子,杜四姐已经死了,死于难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人已死,为何作为姐姐还要泼脏水。

    他咬牙:“必然是误会!”

    不等他说出任何理由,林晓幽抢先道:“但是,这络子,是我家四姐送给她夫君林小多的,却不知为何会在陆家公子处,请陆公子解释一下如何?林小多自四姐去后,再也未有出现,我们全家亦是十分着急,若是公子有消息,也请帮忙。”

    她一席话不疾不徐,倒是让陆公子几乎要噎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指责他别有用心将林小多藏起来了?

    林晓幽接着道:“另外,四姐虽然已经去了,但还是要感谢陆公子一向是对林家多有照抚呢,据说,当年林家欠巨债,陆公子居然毫不在乎就借了一大笔钱给小多呢!”

    陆公子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到底打什么主意?一句话一句话,似乎毫不相关,但却又是点点中地,他似乎感觉自己被慢慢地引入到深深山洞,却无力走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结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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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公子面色凝重,看想林晓幽,思考下一步行动。

    他甚至想直接将妹子掐死在手中,如此是否可以一了百了?

    但我等女配逆袭者,怎会让一个连到名字都没有的炮灰中的炮灰,路人中的战斗机成漏网之鱼,破坏回程大计?

    林晓幽一挥手衙门中的汉子们一拥而上直接就把陆公子给拿下了。

    林晓幽看向陆公子那一张似乎呐喊着不公平的脸,微微一笑:“新潮不是错,错就错在你还要害人。”

    SM什么的……侧过身子,拿着一早就叫赵虎偷来的那本据说有着绳子、裸体、捆绑的册子翻看,林晓幽一边啧啧吐槽一边摇头。

    她做事,向来是双保险,虽然表面上流露出让苏岩求亲这一招,但暗地里却是早就直接让人下手了,有时候对付这等毫无亲情伦理的人渣,不用一些空降的法子,还真对不起咱这穿越女配的身份。

    那所谓的四姐绣的络子也不过是咋呼他,好叫他心神不宁,没曾想他果然中计,露了马脚。

    像是暴风骤雨一般将大义灭亲者给押入大牢,而据说是凶手的却被好生安排在了上好的厢房中接受照料,因为案子时间已长久,其实并未有确凿证据,便是如今情况也是大多靠着推测,所以证人口供便显得极为重要了。

    陆家公子本想着指鹿为马,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道医治那陆家小姐,林晓幽十二分上心。

    原因?

    她急切地想回去,说来惭愧,作为一个穿越女,并且是带着金手指的穿越女,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在此文中如鱼得水,并且爱情事业双丰收,摘到甜美果实,毕竟这作者是变态的一个大叉。

    其实,随着时间发展,案件进度,每每午夜梦回,林晓幽便无比怀念起现实中常常被自己口诛笔伐的玛丽苏文,有道是,要穿就穿玛丽苏,SO EASY,你值得拥有。

    毕竟结局肯定是和不是吗,不会像是一个大叉的文,就算是主角,要是他不爽,也会弄死你。

    可惜,大概是她平时骂玛丽苏骂太狠,玛丽苏大神十分生气,穿越到了一篇以可怕情节与恐怖尸体支撑的文中,不仅要保护男主,还要顺带修习种田、宅斗各种逆天混搭任务,累死个人。

    “我想睡觉。”审完炮灰陆无果之后,林晓幽终于忍不住打哈欠。

    “其实,我也是。”不得不说,虽然两人相看两厌,但偶尔频率还是一致,并且这平常日子中这互相推诿的功夫,就像是寻常夫妻。

    “飞燕,替我打一下水吧,我实在是困死了……”林晓幽揉揉眼睛,这地牢中,光线还真是暗。

    她并未发现,飞燕目光牢牢盯着苏岩,似乎若有所思。

    “飞燕!”没听见回应,林晓幽又是叫了一声。

    这下子飞燕回神过来,与另外一个小厮一起分别扶着苏岩与林晓幽离开了地牢,留下栅栏中的陆公子一人长吁短叹,哀悼自己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虽然陆公子不肯说,但陆如烟福大命大,虽然头部遭受重击却是救了过来,醒来之后,陆如烟说了事件大碍,也让众人对于事件大概有了了解。

    陆公子大小就厌恶女子,但他是陆家嫡子,这等事情自然是不能启齿的,陆公子自己亦是掩藏地十分好,那些关系密切的男子都是称作朋友交往,长久以来倒也是没人发现,但很快陆公子到了适婚年龄这媒婆也开始踏上门槛,陆公子想推脱却又没有办法,自暴自弃之下开始流连青楼,同时不知他哪里弄来一本奇书,尽是一些古怪行为,他被世俗压地透不过去,居然沉迷与那册子中的奇术,与青楼中女子做那奇术。

    因为他是有名的陆家大公子,且花钱大方,虽然做那种事情十分痛苦也羞辱,但自然有人愿意,春秀就是,她被之前的富商抛弃之后再画琵楼中地位早就大不如前,有时候,甚至是普通的丫头小厮也能羞辱她,她自然是想着如何才能翻身。

    而青楼之中,有钱就是大爷,她虽知道这种手段很是危险,但为了钱,为了不再被羞辱,自然是豁出去了,后果就是,她死了。

    在极度的兴奋与扭曲中死去。

    春秀死后,陆公子不敢再在青楼寻找解压目标,便找到了深山中的尼姑庵,在古代,也有一些姑子是借着尼姑的外皮做一些苟且之事的。

    却没想到如月会为了叔叔沦落至此,甚至丢了性命。

    林晓幽听到这里,便都懂了,几乎可以确定,春秀与如月,都是死于SM行为。

    现代科学中,sm虐恋是一种将快感与痛感联系在一起的性活动,或者说是一种通过痛感获得快感的性活动……所谓痛感有两个内涵,其一是肉体痛苦(如鞭打导致的快感)……其二是精神的痛苦(如统治与服从关系中的羞辱所导致的痛苦感觉)。

    她们应该是在与陆公子行房时候被虐待致死的。

    而陆公子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无法在女子身上获取满足,他内心喜欢男子,但不得不与女子相好来稳住地位与声望。

    在压力中他变地疯狂,然后造成悲剧。

    他拼命证明自己,但没有成功。

    只是林晓幽听到这里,还是不知道陆公子与林小多有什么关系,他们会是那种关系吗?这是她最为担心的,虽然四姐死了,但若是还要在这苦命的女子身上再次划上一道刀子,实在是太令人不能接受了。

    “林小多,你认识吗?”

    陆如烟想了半刻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却是不知道的,哥哥虽然喜好男子,却是从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否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虽然我恨他喂我吃药让我像是疯子一般,但是看他样子也倍觉可怜,他放不开自己,徒然增添了烦恼罢了,我若是有样东西喜欢,一定会去争取的,不管是不容于世俗也好,那人不爱我也好,我都会去争取。”

    说完,她看着林晓幽,目光中似乎有鼓励。

    闻言,林晓幽却是愣住了,笑笑:“怎么?”

    陆如烟微微翘起唇瓣,眼眸亮亮似满含了憧憬:“这几日,大人时常来照看如烟,如烟觉得,大人是个非常温柔非常之好的人,亦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如烟心有所属,不知夫人如何看?”

    林晓幽:“……”长江后浪推前浪,男主后-宫不停歇呀。

    PS 此案卡了,有些费工夫,说来,最近状态不是太好,更新不稳定,有点没脸见人,下个案子,打好细纲就不会卡文了,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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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只红色的鞋子,做工精致,绣着和合二仙,莲花,金莲子,都是吉祥的意思。

    然而最先发现这只鞋子的人却并未有这样的联想,他想到的是屠户刀板子上的血渍,那种暗红色的,带着恐惧的血色。

    宋之白是一个商人,第一次来到和泉的商人,作为家中长子来处理一些债务,因为一个比较大的合作户陆家最近出了一些问题,许多东西需要处理,对于这种事情,宋之白很有经验了,并非第一次做。

    但他从未想到,会在这里捡到一只红色的绣花鞋,还是一只让人感觉到一丝丝恐怖的绣花鞋。

    当时,他带着新买的宠姬去陆家一处比较偏僻的产业——屠宰场收地契的时候,看见这只鞋子就那样子斜着靠在一个不深的水塘边上,水塘边积满了油污,还有一些苍蝇虫子乱飞,远远看去,那个水塘就像是一道污迹斑斑的伤口盘桓在那里。

    娇媚的宠姬大叫一声,不用说,那只鞋子出现地太诡异了。

    这块地方十分偏僻,高低错落的砖块搭就的房子,很破旧了,毕竟只是屠宰牲畜的地方,陆家不会花费太大的精力,所以也非常顺利地抵给宋之白。

    墙壁矮而粗糙,周围还围了一圈高高的栅栏,是当时为了把那些猪、羊之类的待宰杀的动物赶到这儿,然后困住不让逃走。

    周围的野地是闲置的,渐渐地形成沼泽,若是无人引路也许就会陷阱去,坠入深不见底的地心去了。

    黑色的粘土在沼泽边上滋滋滋地冒泡,不管天有多么干燥,地上总是有一层水,形成水塘,浮起一层油光,有种尸体漂浮着的感觉。

    那只鞋,就在栅栏外的一个小水塘中,摇摇欲坠的感觉。

    而且似乎因为那些腐败的滋养,连到颜色也显得越发妖艳与殷红,像是浸泡了血水之后的颜色。

    宋之白觉得很好奇,其实作为一个被家族指定的第一继承人,这样毫不考虑安危去接近一个看似无关要紧的东西似乎是非常不对的行为,但他似乎被吸引了,不顾身边美丽的新宠那歇斯底里的叫喊,径直就走过去。

    他想要捡起那只鞋……

    却发现,鞋子的重量有些重地离奇拉不动。

    然后,他发现水塘的周围长了一棵小小的合欢树,树叶稀稀拉拉的发育不良的样子,透着黄黄的绿。

    一阵风吹了过来,掀开了水面上的油层,然后宋之白跌倒在地上,嘴巴里说不出话来。

    一段苍白的脚露出来,脚的顶端,就套在那只鞋子里。

    一刻钟之后,和泉县衙的捕头张龙就带着手下赶到了现场,此时,现场已经挤满了出来看热闹的人,虽然这地方是屠宰场,但是周围有个村庄,大多村民都在这儿工作,听到消息全部跑了出来。

    这时候,宋之白已经坐在马车中,喝着茶水压惊了,而身边美姬则是一脸惊恐的样子,躲在一般,瑟瑟发抖。

    张龙见状,知道是个公子哥儿,便对着宋之白道:“是你报案的。”说罢看着身边小厮。

    宋之白到底见过世面,初步的惊吓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反而庆幸自己的好奇心了,此处是陆家用来抵债的,出现了尸体,现在发现还好,若是等到有用处时候发现,怕是更加麻烦。

    于是便道:“是,官爷,正是在下。”然后简要介绍自己,然后说了经过。

    “你认识死者?”

    “不,事实上,我只看见一只脚……”宋之白说着,便见到不远处随行的马车中下来一个人,身量比起衙役来有些柔弱,脸很素净,白白的,看着就知道是女子扮作的衙役。

    那女子站定了,从口袋中掏出一本记事簿,然后掀开本子,掏出一支炭笔,然后站好。

    “夫人。”宋之白见到刚才与自己说话的捕头居然走过去,毕恭毕敬地低了下头然后指着自己道。“这个人便是那第一目击者。”

    “你叫什么?”宋之白注意到这清秀的女子抬头时候有一瞬间的惊愕,但是她控制很好,很快低下头继续记录。

    “宋之白。”他淡淡道。

    “嗯,住在哪里?”注意到她笔端滞了一下,之这个字最后一笔写的有些上挑了,宋之白有些疑惑了,这个人难道曾经有过什么交集不是?

    思来想去却是不曾有映像的。

    并且,听那捕头的话语之间的意思,这个女子应该是有夫君的,否则也不会叫做夫人了。

    带着疑惑,他只能继续回答对方的问题。

    “问我们住那儿有什么意思,那个东西,在那边呢。”这时候,本还瑟瑟发抖的躲在车厢内里的美姬突然探出头来,高声道。“那个尸体在那边!”

    这时候,一直用笔记录的清秀衙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你又是谁?”

    语气似乎质问的意思。

    宋之白也不知为何,赶紧解释说:“刚买的一个歌姬。”然后看着歌姬声音带了一丝责备。“鱼儿,别闹了。”

    “哦。”淡淡的语气,衙役继续记录,继续问。“住哪儿?”

    “元宝楼,天字一号。”那叫做鱼儿的歌姬被无端指责十分生气,刚才还软声软语疼爱自己的良人呢,如今为了一个衙役居然敢大声对自己说话,简直是太委屈了,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

    清秀衙役听着,看着,心里就无名火起了。

    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婆婆妈妈了,不过是被说一句,就这幅死样子,简直了!

    “你在和泉呆了多久了?”她低着头,不想看见。

    宋之白有些无奈,只想赶紧结束这问话,回答也很配合:“三日前来的,我家与陆家有些生意往来,是前来处理一些生意问题。”

    清秀衙役点头,陆家出事后决定丢陆大公子这个卒子,将所有和泉的家业卖掉,去往本部京城发展了,所以这个宋先生看来就是接收人了。

    于是她点点头道:“当时你为何要去捡那只鞋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种语气与问法让宋之白突然觉得很有些不舒服,似乎是引导自己就是罪犯的意思。

    “我看见了鞋子,一只绣花鞋,感觉很奇怪。”宋之白语气开始带了一丝火气了,说话也一字一顿了。

    “你不能走,要和那只脚一起回去衙门……”清秀衙役淡淡的话让宋之白气血上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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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已经有衙役去绣花鞋的现场提取证据,宋之白与林晓幽对视着,目光中似乎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蔓延着。

    突然远处一个衙役发出一声惊呼。

    林晓幽赶紧跑了过去,她小心地避开了水塘,拨开水草,她发现这儿的水草很高,大概齐腰,不由朝着依旧在马车中休息的宋之白瞟了一眼。

    这个人,名字居然与自己现实中的老公那样相似,然而,仅仅是名字吗?虽然长得一点儿不像。

    心跳不免有些快。

    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时候,那衙役高声中带着不可置信道:“夫人,是,个男人!”

    林晓幽闻言,停住脚步,她返回到宋之白跟前,笑道:“如此,你是必须跟我回去了,宋公子,想好如何回答吧。”

    走在回衙门路上,衙役们都感觉与往常比,夫人的模样有些古怪,具体分析却又是说不上来。

    其中,以一直跟着林晓幽办案子的张龙感觉最为突出。

    上次陆家事件牵扯众多,陆公子也算一脉豪门,他这样如此一来各种牵扯,和泉算是变换了天下,陆家虽然大举搬迁,但衙门中人都有传言,对于这个设计陷害陆公子的小妾,陆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几个月过去了,除了陆家开始陆陆续续变卖一些和泉地皮以及产业以外,并未有任何异变,便是衙门中也十分安静,似乎一派祥和。

    念念长大了,苏岩当官是越发习惯了,林晓幽则是忙着办案,这个不是夫人的夫人,似乎对于案子特别的上心,有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劲儿。

    小到偷鸡摸狗,地契争论,大到意外死人林晓幽全部亲力亲为,有种偏执一般。

    “夫人,最近你似乎面色不好。”张龙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心思却是细腻的,否则也不会成为和泉县衙办案率极为突出的几人之一了。

    林晓幽摸了摸额头,笑地有些虚弱:“无妨,最近事多,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自然是要上心一些。”周围的南靖眉头挑了一笑,看了一眼林晓幽,并未说话,白皙的脸上一如往常般无神色,若个无常。

    朱净澄因新皇子生病,又一次被召回京城,而原因竟是皇子之病需要亲人之血为药引,而朱净澄是什么,不言而喻。

    但那是皇族之事,林晓幽自问管不到,可惜南靖却是日日忧心不已,直接表现为闲地发慌自动要求跟着办案,一张死鱼脸吓退半壁衙役,林晓幽对此亦是十分无奈。

    林晓幽自然是感到南靖的敌意,这样说,也是面子话,既然他非要跟着,她自然也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官话官腔。

    张龙心知肚明,对于这个上派下来的保护皇子的大将军,衙役们都不大喜欢,格格不入的感觉,所以附和林晓幽道:“是啊,夫人真是辛苦,需要做许多不相干的事儿,处理许多不相干的人。”说罢也不管南靖面色,越过他几个跨步,跑到了前头去。

    但南靖依旧跟着,似乎一个移动木头。

    一路尴尬,到了县衙,苏岩已在门口迎接,他笑脸招展似朵花开:“夫人辛苦了。”自那日确定人生目标,感觉生活都有意义许多,见到林晓幽,似乎也好看了许多。

    对于这只春天综合征的男主,林晓幽连连摇头,当日不查中了画琵楼的蛊术,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十分后悔,她素来是个心思决断的人,定下目标不会轻易改变,否则不会选择法医一路走来,从未想过放弃,初来这里,就定下与一般穿越者截然不同的目标,那就是,要回去,无论如何要回去,便是迄今为止,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乱她这份决定。

    一定要回去。

    如今,她拼命断案,是因为想起作者的一个习惯,那就是,作者写过不止一本,虽然这本没有完本,但是其它几本同类却是都完本,这几日,她从头到尾将事情滤过一遍,发现一个振奋人心的可能。

    那就是,作者写文,有个特点,那就是,不只是刻意还是巧合,每本书,都在死了九十九个人之后完本……

    也就是说,有可能,文中死过九十九个人,书,就会完结,也许她就可以找到回去的钥匙。

    于是她拼命破案,收集“死人”。

    安排好了宋之白问话,林晓幽走进书房,翻开案卷,这些都是今日办的案子,墨香缭绕,她深深呼吸……

    压抑着心中的不安感。

    虽然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这儿是虚幻的世界,她要回去找之白,恢复到那种平稳安定的生活中去,虽然偶尔会吵架,偶尔会冷战,但平淡是福,她突然觉得,失去好久。

    眼泪突然被拭干。

    “你为什么哭了?”皮肤上传来指腹干燥触感,林晓幽推开苏岩的手:“只是想起一个人,很久不见了。”虽然相处已久,但还是不适。

    苏岩看起来有些愤愤。“那么久没见了,你还想着?”总感觉亲过抱过之后,她怎么可以……还这样不重视自己呢?

    肌肤相亲什么的,可是第一次呀。

    或许她很有经验,这么想,脸上的笑意就耷拉下来,嘴角也挂起来。

    林晓幽突然抬起头看着苏岩,问道:“你,几岁?”她看着他的眼睛,揣度着因果,“穿过来时候你几岁了?”今天那个宋之白,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她突然很想知道苏岩的真实身份,虽然她之前一直觉得没什么要紧。

    反正也不想和他有什么未来的。

    苏岩有些讶异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忐忑答道:“我,其实,我刚刚毕业……我一开始就骗了你。”

    林晓幽脸绿了一下,喉咙有噎住感觉,挣扎着挤了一个笑:“你是说,你刚毕业,是研究生?博士?还是……”突然有不好预感。

    记得他似乎说过十分喜爱并且擅长野外求生之类,似乎在国内,并不流行的样子……是国外啊。

    答案果然令人奔溃。

    “高中毕业,预科在美国学习金融……”

    苏岩看着林晓幽,眸子里有些闪烁,低头道:“其实,一开始都是骗你的,说什么是法医专业,还有去医院实习后来靠着爸爸拖了关系进去警察局法医科之类,都是骗你的,因为你是那样专业,我怕被你看不起,所以就撒谎了……”然后他搓了搓手指,”你知道,那个法医箱子里面有一本书,我临时抱了佛脚。”苏岩有些得意,为了装地像一些不露出破绽,他经常自我模拟人生,有时候,甚至会相信自己就是那个拥有不甚纯熟,靠着关系进去法医科的苦逼青年。

    挺得意的,多亏看了一个大叉不少书挖。

    林晓幽闭上眼,然后睁开,哭笑不得:“但你说过……不用,我知道了,我懂了。”好像很多细节都可以解释了。

    他那烂到家的解剖技术,还有各种古怪错位,忽而成熟又忽而青涩的感觉。

    “啊,那些,我记忆力,还是不错的。”苏岩似乎有些得意样子。

    “那么,你的真名。”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都是刻意回避的,因为总是生着防备的心的,怕惹到什么麻烦,但是如今她不想战战兢兢了,有什么不可以,宋之白都出现了,虽然看起来不像是自己思念的他,但是她总要搏一把,看看未来。

    因为宋之白的出现,也让林晓幽做出一些未来上得决断。

    “白知宋,18岁,父亲宋陶文,母亲白之素,美国哥伦比亚大学预科在读,主攻金融,马上就可以拿到准入证……见到你很高兴!”眼前人伸出手来,一双笑眼突然就生出熟悉感觉来。“轮到你了。”

    苏岩,哦,不,白知宋的牙齿特别白。

    林晓幽脸青了,千算万算,她从未想到会有这个结果,虽然知道穿越大神爱玩,虽然知道人不狗血枉少年,但是,这被泼了一脸狗血的节奏是怎么回事?

    这猥琐青少年的沉重负罪感的怎么回事?

    “你哪儿的?”对方十分地气定神闲,似乎毫不担心82与28搭配这种可能性。

    “等等,让我缓一缓……”林晓幽摸着头就闪进了内屋。

    “白知宋,宋陶文,白之素……”妈蛋,这不是公婆的名字嘛,这白知宋明显是自家老公未成年,因为公婆早年离婚,后来宋之白结婚时候,他们才复婚,白知宋是宋之白以前的名字,而他正是哥伦毕业大学金融系毕业的……

    额,可否删档从来?她想暴走。

    门外苏岩依旧在不知死活地敲门:“喂,你呢,我都说了,你是姐姐还是阿姨啊,只要不是奶奶,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林晓幽嘴角一斜:“……”

    好你个宋之白,居然守备范围这么广,好吧,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林晓幽觉得情节有了新的局面,黑色的内屋中,雪白的牙齿露出,闪过一道白光。

    过了一会儿,门推开了,林晓幽整理好了衣裳靠着门,露出温柔笑容:“我啊,叫做林晓幽,是个法医,货真价实,至于年纪……”她顿了顿,看着苏岩紧张的脸色,扯了一个笑容。“这是个秘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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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介绍之后,事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按理说,互通身份并非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一个是刚成年,一个是新嫁娘,这便有些微妙。

    即使,按理说一个最后总是要娶了另外一个的……【咦,没什么不对吧?】

    林晓幽变化更多些,不知为何,看苏岩眼神也不同起来。

    苏岩,本是觉得两人这般开诚布公对关系是有益无害,但现在他确有些后悔,她的年龄让他心中打鼓。

    还有她的眼神,总让人背脊发汗。

    那是一种混杂了复杂情绪的眼神,疑惑、焦虑、探究、以及忧郁中还带了一丝惊喜。

    就是这份惊喜让他如鲠在喉。

    不会是个老太婆吧?

    他皱眉。

    衙门里的气氛变得很古怪,只有念念依旧干净纯洁,无忧无虑。

    “念念,噢噢噢噢,好可爱啊……夫人,你瞧,念念他吧唧嘴的样子好像是四姐呢。”飞燕在院子里,逗着小宝宝,苏岩也在一边看着,但见到林晓幽立刻闪身想要走。

    “站住!”林晓幽声音有些冷。

    这家伙,最近一直躲着自己,真是好笑。

    苏岩脚步一滞,嘴角挤出来一个笑容:“啊,我想,那个案子,断脚的还没头绪呢。”这案子除了一双断掉的男人的脚和一只精致的绣花鞋,完全没有线索,宋之白在审讯过之后也放了回去,所以说,线索是完全断了了。

    在古代,并没有指纹系统,也没有完备的人事档案,所以要找一个失踪者只能靠着发认尸启示了,但三天过去了,并没有人前来认尸,前途很渺茫的感觉。

    听他这样说,林晓幽心里冷笑一声,之前怎不见他如此积极的。

    “啊,是吗,那么大人有了什么进展了么?”她贴过去,看着自己的夫君,却窥见他眼中一抹慌张,那是从未有过的。

    心里一窒。

    有时候,她想,干脆就说,我是你未来的老婆,和你一起穿越进来的,所以……所以你就认命吧?

    好像很奇怪的感觉。

    真没想到如今变成这种尴尬状态,这天杀的作者。

    林晓幽吐槽。

    也许他们有必要从新认识,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宋之白的过去,两个人,一个头悬梁锥刺股地考入了医学院,过关斩将,一路升级到了法医科,即将是主任,一个是天资聪颖的海龟,商业奇才,说来,俩人认识十分无聊,属于朋友介绍,花前月下蜜语甜言,林晓幽似乎从未感受过,有时候林晓幽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到了,要结婚了,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比较般配的人,而对方,是不是也这样。

    这样想,脑子就一抽一抽的。

    许多细节也浮现起来。

    离开家的时候,之白似乎有话和自己说,而婚后,他对自己也是有些冷漠的,并不温存,我是不是并不了解他?

    林晓幽心里后怕起来,她虽是理工女,但心思细腻,说来,一直支撑她回家的信念便是,之白在家里等着自己,之白会不会思念自己……可是,如今这样一想,知道了苏岩是18岁时候的宋之白,林晓幽突然没有这种自信了。

    凭什么,宋之白就会爱你啊?

    因为18岁的宋之白,完全看不出喜欢自己的意向,即使会有亲昵,也只是意外,荷尔蒙,或者中毒。

    这样想,心里越发凉了起来。

    她却是对宋之白一见钟情的,所以即使在书中经历这样多,她依旧不放弃回去的信念,因为之白在家里等着我。

    就是这样一个想法支撑。

    只是如今这个信念也有些分崩离析的危险,之白说:“晓幽,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晓幽,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问题……”

    林晓幽眸子蓦然瞪大,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声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蹦蹦蹦,笨笨笨……

    他们早就有问题了,不是吗?

    所以穿越大神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打击到,而赐予自己这一年多时间的现世安稳吗?

    林晓幽嘴角咧开来,无声笑着,只是面上却不见笑意。

    书房,苏岩坐在窗边看案卷,其实也没什么好看,因为根本没有线索,但他心里有些乱,不得不找些东西转移注意力。

    手臂支在膝盖上,腿蜷曲着贴近胸口姿势像是个蜗牛,衣摆很长,散开来盖住脚背。他素来是个向前看的人,不喜欢回顾过去,他喜欢数字,喜欢那种密密麻麻的填满的感觉。

    所以他要学金融,因为数字永远不会出错。

    作为十八岁,他算地上成熟,但与真正的成年人比较,他还有很多不足,比如 对于未来的规划以及待人接物,他知道刚才他伤了杜三姐的心了。

    一直非常和谐的关系被自己破坏了,他一直觉得这是书里来着,假的,假的,所以一直并不怀着真实的态度对待一切,虚幻,在他眼中与数字无异,都是人为控制的,他不屑一顾。

    所以这个世界中的一切,他都是无所谓的。

    但,杜三姐伤心了好像有些在乎,是因为她与自己一样的穿越者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幽看不见的羁绊似的。

    为什么当时自己要露出那样嫌弃的眼神?他一边问自己一边抬起头看窗边看,窗外是黄昏暗到最后的颜色,暗金色的霞光落到杜三姐散落的长发上,染出晦涩的色泽,一如两人现在弥漫的古怪气氛。

    背光让她的面色看起来晦涩不明。

    苏岩放下案卷,有些出神的停下手,然后就见到林晓幽转过头笑,问道:“怎么了?”她的手里抱着睡着了的念念。“啊,傍晚的时候空气很好,抱着念念出来走走,他倒是好睡。”

    看她模样似乎没有伤心, 眼睛依旧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

    苏岩突然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如此安静而绵长,有如沉醉。

    “哦,这个……我在想,你为什么不休息一会?”苏岩觉得手里空空的,拿出案卷翻了翻,嘴角扯了一个笑。

    “呃……”林晓幽愕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有问题?”

    “当然,不,只是,好奇,飞燕,一直是飞燕带着孩子。”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晓幽笑道:“也要让人休息一会儿嘛,你要是介意我这就去换回来,毕竟飞燕一直是带着念念的,也熟悉。“

    “啊?”苏岩觉得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念念是四姐的孩子啊。自己不过是随口……找个话题罢了。

    真是奇怪的感觉。

    这时候飞燕经过小院子,见到大人和夫人面面相觑地,扑哧一笑,把孩子从林晓幽手中揽过去,道:“真是,这孩子,睡觉也不看着场合呢。”然后走了,干脆利落的。

    林晓幽看着愕然的苏岩,突然挑了挑眉毛,走近他,然后就在苏岩想要往后仰头的时候,林晓幽看见自己颤抖的指尖飞快地向上移动,像闪电一样,捏住他的手腕,连肘托臂一并拧过去,压上身体的重量,把苏岩压倒在地。

    “你干什么?”苏岩很有些怒意,因为喜爱野外露营,他练过简单的格斗,很快就把疑似发疯的杜三姐压住,反扣在地上。

    “我会更加了解你的。”林晓幽的声音含着坚定。“看看你,还藏着什么。”

    如果现实中她爱的他是笼罩在迷雾中的,那现在她就要拨开那层迷雾,否则回去也不甘心,不甘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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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日子终归是要继续过下去的,关于案子,似乎并不因为两人的诡异状态而有所进展。

    一切都蒙在迷雾中一般,叫人看不清楚,来路,去路。

    在和泉,他们听到的东西都是大同小异,屠宰场的工人们,并没有太多的文化。说起话来,大多也就是附和一下。

    审讯室有些干冷,不同于平时的潮湿,大概是人心关系吧。

    林晓幽苏岩各怀心事,坐着,问话屠宰场的那些工人。

    但完他们的叙述,林晓幽与苏岩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一个偏僻的屠宰场,居然娼妓在那一带早已成了司空见惯的景致,已经没有人真正注意他们和他们干的事儿了,没有人记得屠宰场究竟是哪一块地方被长期这么用过。

    那只红色的绣花鞋是标准的娼门打扮,虽然脚是男人的,但与娼妓是不会脱了干系的。

    不知为何,林晓幽脑海中总是浮起十娘子浓妆艳抹的脸,还有画皮琵楼门口那两尊雪白的石头狮子。

    在红楼中,贾家据说唯有门口那两只狮子是真的,那么这个画琵楼呢?真该是画皮楼吧。

    一切都那样虚幻,它却像是根源一般盘桓各处,拔之不去,挥之不绝,处处萦绕。

    每个案子,都与之有关,却又似乎只是巧合。

    "大人,民妇说的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啊。"眼前这个人面如死灰,眼窝深陷,似乎长年累月的艰苦生活从内部吞噬了她的血肉与灵魂,若不是唇角那颗活跃的黑痣,当真似个丧尸。

    林晓又皱眉,这人是陆家屠宰场的一个办事婆子,她丈夫是杀猪的,夫妻两人一直在那里工作了十余年,如今屠宰场要卖人,所以两人都暂时歇着,没事干。

    林晓幽看着她干瘦的脸突然冒出念头,会不会是男人们与妓女的肮脏交易,被家婆看见然后争执中男人死了,妓女逃走了,这般。想着又感觉不大可能,这古代,娶妾侍都是合法的,受到鼓励的,便是花钱与妓女云雨一番,犯得着杀人么,河东狮吼毕竟文学创作罢了。

    不存在普遍信性。

    "嗯,你认识的人中有谁失踪嘛?"林晓幽问,断脚主人没消息,这里没资料库,难免滞后。

    说来,这案子的确有蹊跷之处,一个是,死者是男人,还穿着妓女的绣花鞋,但是在和泉虽也有小官一类的暗娼,他们却不是穿绣花鞋的,林晓幽只能这般推测,可惜,直到此刻也没有人来认尸。

    说是通奸被杀,已经是林晓幽能够想到的最为接近的答案了。

    她手指敲击着一边的验尸报告,这是与苏岩一同完成的,不得不说,他十分聪明,虽然开始技术烂地一团糟,但却很好地掩饰住缺陷,让人认为他只是有些不纯熟,其实他不过懂一些书面知识,慢慢,就开始像模像样。

    想至此,林晓幽心里不能不说有种古怪感觉。

    低头看一下报告。

    死者是因为一系列头部和脸部的猛击导致的死亡,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的十二到四十八个小时之内,现在的天气并不太热却十分潮湿,让人很难做出判断具体的死亡时间。

    林晓幽从某些伤口的锈迹和形状推测,凶器是一种金属,类似于棍装物,圆柱形可能性较大,至于胃部残留物看来,死者似乎喝了酒。

    “他的衣服是红色的长衫,你们见过没有?”林晓幽觉得,还是应该从熟人中寻找死者,毕竟这屠宰场不是谁都有兴趣的,除了平日生活就在那里的人,谁会知道那儿还是个隐秘的享乐之处。

    “不知道。”几个婆子都是摇头,满脸茫然。

    此次审讯只招来了女人,男人在另外一间屋子由张龙赵虎他们处理,之所以这样做,一是林晓幽觉得,八卦是所有女人的爱好,这些婆子应该会有更多的讯息,二是,她不想让他们互通讯息,此案,她总觉得有可从男女关系下手,而屠宰场的人们大多是亲戚或者夫妻,互通尤物的话,缺口便很难打开了。

    若有心隐瞒,便是个洞也找不到了。

    时间越长,线索就越少。

    这时候,林晓幽瞥见门口帘子一动,她走过去掀开帘子,却见是张龙,手中拿着一张宣纸道:“夫人,您要的东西好了。”林晓幽点头,笑道:“那可真是麻烦那位先生了。”因为男尸死状可怕,脸被打烂,十分难看,便是想请人认尸也十分难办,林晓幽便重金请了一名画师给尸体画像,据说是个十分缺钱的年轻人。

    想想也是,若不是缺钱,哪个画师会同意给尸体画画呢。

    在大魏,画师其实是个十分受到尊重的职业。

    白衣翩翩,魏晋风华。

    “替我谢谢那位吴先生。”林晓幽给了张龙一两银子。

    张龙面露难色:“怕是不够。”

    林晓幽手拿着画卷,纳闷:“为何?”这人得陇望蜀,是否有些愧对画师这一身份,价钱明明说好的。

    张龙则是笑道:“夫人莫要担忧,那个小子硬撑,画完之后躺下了,如今正躺着睡着了呢,已经让大夫给开了止吐的药了,没事没事的。”

    原来是那画师先生太过敬业,虽百般不适尸体,但强忍着熏晕与呕吐感觉硬是对着一张烂脸画完,最后体力不支晕倒。

    林晓幽想了想就说要去看望,张龙摇头:“夫人,那吴先生已是睡下了,为了赶工这画他一夜未睡。”说完露出敬佩神色来,啧啧道。“虽是个白面书生却是有胆子在聊斋呆了一夜,陪着那尸体,想来我也是做不到的。”

    林晓幽听着就有些肃然起敬了,这吴先生还真是守信之人,就想着回必要结识一番,再多加些银子,感激一下人家。

    报告完了张龙便离开,林晓幽很是好奇地打开了画卷,死者的面貌第一次出现在了眼前,这是一张干净的却带着一丝古怪的脸。

    没有胡子。

    在古代,除了有些白面书生之外,大多人都是有胡子的,这张脸看起来很像是屠户一类的风格,但光秃秃的嘴唇却让他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这张画,是吴姓画师一边看着尸体,一边按照林晓幽写在纸上的描述来绘的,可说是一丝不差的。

    死者的头发很黑。

    林晓幽看了一会儿,把图拿到了屋内,此时苏岩正在询问第三个婆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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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苏岩的话十简单,但那矮胖婆子自然是明白的,前头几个人都说了,她若不说些新鲜的,总觉得矮了人一头。

    总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是。

    与自己又无关。

    于是她说。

    “大人,不瞒您说,这地儿,是常年有女子做皮肉生意的,不过多是那些没了老婆的男人,其余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说着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看向其余几个婆子,那几人却是没看她,似乎心有余悸。

    这个婆子没甚名字,都叫她腊婆子,老公早就死了的,也没儿子,说起话来,并无顾忌,而其余人则都是有家室的,苏岩故意问她,也是因此。

    此时林晓幽刚好走过来,看见苏岩眼中抹过一道光,她自己也是嘴角挑了挑,想,有些意思呢。

    心理学什么的。

    “嗯,你们可以下去了。”苏岩并不乘胜追击,而是让他们走了,林晓幽走过去,看他一眼:“你觉得会是情杀?”

    苏岩低头:“不知道。”林晓幽心头一抽。

    果然,自那日后,就疏远了,却不知他在意什么。

    屠宰场是宰杀牲畜的地方,却有人将它与皮肉生意联系在一起,不得不说欲望的无处不在。

    “我想,单独找腊婆子聊聊。”苏岩道。

    林晓幽不置可否:“她知道多少?”

    苏岩:“不清楚,试一试。”

    “夫人,水塘边发现了脚印,路线是先是朝着那片水塘走去的,然后又反方向出来。”一个年轻衙役走过来,报告现场勘查。虽然将尸体运回来,但现场林晓幽还是安排了人继续看守的,如今有了新发现,果然不负她的期待。

    “脚印是隔着水塘的,在发现尸体的另外一边,不知是不是与尸体有关。”小衙役添上一句。

    林晓幽眉头一皱:“走过去的脚印是不是深一些?”

    “对,夫人。”

    “这么说,他是被运过来的,他是死了以后或者是晕了以后被运过来的,那水塘并非第一现场吗。”林晓幽不免皱眉,思索着。

    “找到脚印的源头吗?”

    衙役道:“屠宰场后面有一条狭窄的石子路,通往一条小街,看来是从那里过来的。”

    “石子路上有脚印吗?”若是真的,会带上泥土吧,林晓幽有些期待。

    “是什么也没有,夫人,因为好久没有下雨了,所以就算是马车之类的通过也是不会留下什么印记的。”

    林晓幽手指在桌子上转圈,看来,并没有证据说明凶手就是来自于那条石子路,那条小街啊。

    但还是要继续查一下的。

    “那条街一般住得什么人。”

    衙役拿出一本线装册子,沾着唾液翻开:“都是一些地痞,因为太穷,所以住在偏僻的地方,屠宰场那里的旧街都是一些废弃的屋子,他们可以免费居住,都是陆家的资产,但是陆家从来不管。”

    “有犯过事儿的人吗,或者是暗娼?”这样的一问一答,林晓幽觉得,似乎回到现实中破案的场景,一切都那样真实起来。

    “有,夫人这样一问,还真有一些人符合。“说着衙役想了一会儿。“大概有九个符合。”

    林晓幽等了一会儿,那衙役道:“夫人,我去给您整理一下。”

    林晓幽摇头:“不用,我自己来看。”

    这时候,一只手从林晓幽身后探过来,拿过册子道:“我来吧夫人好好休息就可以。”林晓幽下意识地看向苏岩眼睛,却在他的手指划过衣裳时候硬硬的触感发觉,自己终归是被当做外人了。她想寻找两人某种共同的基础,这样可以成为集体中的一员。

    虽然并不知道这古怪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该死的穿越。

    她心里骂了一句,离开了阴暗的书房,以前从不感觉这里有这种压抑的感觉。

    见到林晓幽离开,衙役也走后,苏岩将屋子门关上,点了油灯,拉上帘子。

    这个时候,白色影子像是鬼魅一般出现了,然后静默一会儿,那影子说:“苏公子,你想地如何了?”

    苏岩道:“十娘子从何而来?”

    白色影子咯咯咯笑了,道:“从来处来。”心里头却是暗暗想着这人真会装。

    苏岩道:“这禅意太深,恕在下不明白。”

    十娘子道:“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妾身问一句,公子是否想回去,回到来处。”

    苏岩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十娘子笑眯眯的:“就是那日花魁大赛的意思,那日,你还不懂,青瞳的实力,你真不知道?”

    苏岩倒退一步,坐在凳子上,面色凝重起来。

    那一日,他怎会忘记。

    五光十色的天空,刹那间凝固的时间与空间,人们似乎全部冻结在胶水之中,只有他醒着,或者还有别人醒着,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远远地他看见站在船头的那个美丽的女子,用一种诱惑的眼神对他说,想回去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清醒了。

    “为什么要回去。”苏岩手指攥紧了那册子,里头是那些个嫌疑犯的名字。

    十娘子哈哈大笑起来,道:“还真以为你们能够在这个世界中好好地活着么?”然后她道:“知道画琵楼为何要存在吗?”

    苏岩冷哼:“不就是一个妓院。”十娘子挑眉。“我想,你们大概都认为我是个坏角色吧?这个文中?”

    苏岩敛眉,道:“有话直说。”

    十娘子:“你们觉得朱净澄如何?”

    不知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苏岩犹豫一会儿道:“一个喜爱游山玩水的皇子罢了。”

    十娘子:“真的吗?”说完她手指摆动,一个小小的盒子出现,十娘子将盒子打开,里头出现了许多小卡片。

    苏岩看了,发现都是一个个人名,还有年龄以及职业,像是名片一样。

    “这是什么?”

    “穿越者。”十娘子敛眉,道:“来自不同时空,不同职业,不同的穿越者,朱净澄的任务便是消灭穿越者,将他们灰飞烟灭,保证这个世界的平衡与长久。”

    苏岩摇头:“我为何信你,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但心中却是有些担忧的,之所以在林晓幽坦白之后他刻意疏远,也是因为十娘子说了这些话,虽然不想相信,但不安总是有的。

    如果自己被发现,去还是希望杜三姐不要被发现。

    这边十娘子却说:“你把这个世界想的太过简单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活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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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这个世界想的过于简单的,生活从来不会按照你想的那样……行走……”十娘子的脸隐秘在深深浅浅隐影中,一如苏岩的心,凹凹凸凸。

    一开始明白穿越的时候,并非没有那种激动与兴奋,但很快平静下来,因为他发现现实并不如他想的那样。

    人们永远对于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但对于自己,则是迷惑的。

    身临其境之后,对于的感触一下子不同起来。

    像是真的一般。

    会痛苦,会心酸,会后悔会……有各种情绪。

    他不是情绪化的人,他相信自己能够把一切搞定,所以即使并非擅长,也努力去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合格的穿越男主。

    他从来目标明确。

    后来遇见了杜三姐,她毫不掩饰地想回去,一点儿不期待这里的生活,除了那些案子,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她,而且她似乎很讨厌自己。

    我是犯了什么过错,一个女配居然会这样厌恶我。

    这念头不是没有出现。

    但很快释然。

    不过是书里的生活,何必当真?

    她很会破案不是吗?那就娶了她,让她去行走这剧情吧,这本就是一本破案书不是吗?

    作为男主,作壁上观,慢慢地熬到剧情结束,或许可以回去,或许不可以,但是,他是男主,有着作者开的金手指,无论如何也不会受到伤害的,所以危险什么的就是浮云。

    后来,发生案子,有人死了,他心里总是淡淡的,因为是假的嘛。

    有什么好难过的。

    有什么好难过的……

    有什么……

    确实是有什么了。

    在杜四姐死后,看到她伤心欲绝,总觉得心里被投入了什么,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楚,他想,或许我该赤脚进找一找。

    “你笑什么?”一直没有说话,十娘子似乎有些着急了,她抖着那小盒子,似乎多么危险的东西。“古往今来,妓院从来都是消息最为流通的地方我,我蛰伏在那里,为的就是寻找回去的路,如今我找到了,希望有人能够配合我。”

    十娘子声音很焦躁。

    苏岩不紧不慢:“需要什么?”她会特意来找自己,想必是自己身上有着什么必要的东西,回是什么呢?他恨好奇。

    果然十娘子道:“玉佩,这篇文有个金手指,我想你不会没有看过原文吧,据我探得消息所有穿越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部看过原文,所以,你一定是知道的。”

    说完她看着苏岩眼睛,意有所指:“你觉得,会在谁那里?”

    “……”停顿半晌,苏岩的声音有些生硬:“我不知道。”

    十娘子笑了:“是吗,真的不知道么?不过不知道也好,怕就是认识的,相熟的,倒是不好了。”

    “怎么?”苏岩抬头,对她的话表示疑惑。

    她是什么意思?

    十娘子虽是隐没在阴影之中,但声音却十分干脆地传过来,击打着苏岩的耳膜:“金手指是一把双刃剑,诚然,在这些穿越者中,各有各的命运,有些人也许连个名字都没有就死了,或许我们也不知他们曾附着这一个穿越者的灵魂,有些则是能力好一些,意外窥探道一些天机,能够活下来,运气更加好一些的,便是如你,成为了男主角,并不需要担心会被杀死,但是你要知道,很多配角,是不甘心成为配角的啊。”

    苏岩只觉身子僵硬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十娘子笑了:“我想说的便是,青瞳,是我第一个寻找到的穿越者,他也有金手指,你知道他的金手指是什么吗?”

    苏岩觉得这种绕圈子十分厌烦,道:“有话直说。”

    十娘子唇角翘起:“预知。”

    “预知?”苏岩呵呵笑了。“那么能够预知凶手么?”

    十娘子不屑:“目光短浅,你知道吗,每一个案子,都是有穿越者死去,只不过,你并不知道他们的前应后果,你会去关心一个配角,一个炮灰的命运吗?”这个残酷的世界,并不以主角视线观察的残酷世界,她早就看清楚。

    苏岩沉默了。他的确从来没有关心过其他人的生活了其他人的人生。

    “那么,在哪里?”

    十娘子:“本该在你这里,但其实不在你这,也是好事。”

    “为何?”苏岩沉声,他不信这个神秘女人会有好意。

    “除了预知这个意外,空间玉佩是这个书中世界唯一的金手指,所以要脱离这里,玉佩也是关键,毕竟玉佩的世界是独立于书中世界的另外一个世界……不知你懂不懂。”十娘子说起这个似乎滔滔不绝,苏岩也不说话,淡淡听着,同时思考。

    十娘子道:“玉佩空间是需要滴血认主的,所以,青瞳的能力告诉我们,要回去,必须要用玉佩的主人做祭品,打通两个空间之间的缝隙,就能回去。”

    “你就那样相信那个青瞳?”苏岩道。

    青瞳,不就是观音岛的那个会蛊术的男子么,没想到,他居然跑到和泉,还和十娘子搭在了一起。

    的确,这个世界中,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每个人,以自己的视角来看,都是主角。

    或许,他们已经死去了,或者,那个断脚的主人就可能是个穿越者……苏岩觉得脑袋有些疼。

    十娘子继续道。

    “苏大人,你是穿越者中站在最亮处的一个人,却也是凭着金手指,最不容易受到伤害的一个人,我来到这里三年了,苦苦挣扎活着,不知道哪天就死去,我们穿越者需要一个主心骨,让我们突破这种通往绝望的命运,我们都是配角,炮灰,随时是死去的路人甲乙丙丁,但是,我们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么?我们也想改变,也想逆袭,可是何其难,故事操纵我们的生死,这个国家的控制者忌惮我们,截杀我们,我们只是想活着……”

    苏岩默然。

    十娘子声音渐渐低下来:“你,不肯吗?是啊,我们终归是炮灰啊。”说着就要离去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平素那种凌厉与高不可攀。

    不过一个挣扎于命运之间的可怜人。

    “那个玉佩的拥有者,要死吗?”苏岩突然问。

    第一次得到回应,十娘子十分激动,忙不迭答道:“是,只需一人之命,便能救活几百几千人……大人知道那人在哪里吗?”她语气颤抖,似乎压抑不住情绪,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是有机会了。

    这个机会不能失去,因为时间不多了,如果不回去,这起绣花鞋案子,她怕是会没有命。

    想至此,她乌黑的眸子收缩。

    “一人之命,一人之命……”然而苏岩只是呐呐自语,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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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为,自己从不是一个善心的人。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圣母圣父,耶稣都被钉上十字架,从来都是会被最亲爱的人所背叛,这是人类的原罪。

    在该隐杀死亚伯的一刻,上帝就惩罚他终生流浪,只能以吸血为生,虽然永远不会死,但他必将受到所有世人的追杀,而杀死他的人,又将接受七倍的惩罚,于是这个罪恶永远不会终止。

    不知为何,苏岩脑海中,竟然浮现出这故事。

    本就是不相干的故事。

    “你觉得如何?”十娘子的眼睛透着光,似乎能够穿透一切,而恍惚看去,有似乎是她是吗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苦苦等待生机的可怜人。

    许多可怜人。

    “我想想。”苏岩并未拒绝,也未承认,他需要时间。

    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还是,不愿意承认。

    十娘子走了,悄无声息的,苏岩倒是不担心她会出手,经过一系列事件,他知道,十娘子是个妥当又谨慎的人,她不会冒险。

    她十分惜命。

    不知她原来的身份是什么,苏岩倒是有些好奇的。

    好容易躺下,却感觉嘴巴里干干的,习惯了喝粥,习惯了和那种淡淡的几乎没有香味的茶叶茶,如今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苏岩知道,是因为案子没有进展,那个人并没有在书房,若是平时,按照她那挑灯夜战的女汉子性格,她怎会不赶着鸭子上架。

    “哎,这样难吗?”苏岩长长叹息,似乎说案子,却又是似乎说自己。

    两难的感觉。

    “咳咳咳。“门外传来咳嗽声,有些拘谨的感觉,林晓幽握着案卷站在门口,似乎有些踟蹰,她事来找苏岩的。

    虽然他最近态度暧昧,不知心里头想着什么,但是终归是和泉县的头头,怎能消极怠工,虽然自己十分努力地调查男人绣花鞋事件,但是再怎样也是个女子,还是小妾,这下命令的事儿还是得大人来办的,其实她并不喜欢牝鸡司晨这词儿。

    凑巧的是,这词儿她最近听得有些多。

    陆家的事儿完了,小多并未出现,而小多娘没有的陆家的后台支持倒是消停不少,但她心里的恨意却是越发浓烈的,于是苏大人背后有个心怀叵测的小妾这流言便在和泉县流传开来,说什么杜三姐早年修习医术,有种古怪的魅惑人心的法子,利用苏大人善良之心做了许多恶事,什么杜三姐敛财疯狂,医馆的药材来路不明……等等,说的一样一样,简直像是在床底下看着似的。

    等到飞燕问起林晓幽,让她注意时候,这流言已经是止不住了。

    林晓幽突然觉得,这小多娘还真是个妙人儿。

    别人都是自身难保时候,她能够做到这般,生存能力不是一般强大。

    “睡了么?”门口可以看见幽暗的光,林晓幽突然有些忐忑,之前她觉得,苏岩是男主,那么他为和泉出力气,为案子劳心是想当然的事儿,可是如今她却有点犹豫了,好像突然陌生了一般。

    明显是更加亲近的关系,却有种跨不过去的感觉。

    苏岩听见林晓幽来找,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打开门。

    “有发现了?”他看起来情绪不错。

    林晓幽放下心来,大概前几日不过是闹别扭,比如大姨爹之类吧,于是进去后开始和苏岩讲了调查的结果。

    苏岩说你就是急性子,不能休息好了再查下去吗?

    林晓幽摇了头反驳他:“时间不多了。”苏岩面色一暗。

    心里一沉,想起十娘子的话,朱净澄会剿灭穿越者,而穿越者中有叛徒,将情报告诉朝廷。

    而他实在是误会了林晓幽的意思,林晓幽本就是个工作狂,在现实中,公安局破案都是上级设定有破案期限的,这样能够压迫人最大的战斗力,提高效率,而林晓幽便是沿用了这样习惯,每一次案子她都会按照情况自己设定一个破案期限,不过是工作习惯。

    于是她说:“还有半个月时间。”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岩听来,却是另外一番感觉。

    他垂下眼帘,突然道:“娘子,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突然要讲故事,林晓幽自然有些讶异,但还是坐好了道:“好啊,我听着。”

    苏岩说了该隐与亚伯的故事。

    很久以前,上帝创造了世界,男人亚当与妻子夏娃同寝。夏娃怀孕,生下该隐。她说:“天主助我,我生了一个男丁。”后来,她又生了一个孩子,就是该隐的弟弟亚伯。

    亚伯是个牧人,该隐则是个耕田人。到了向上帝供奉的日子,该隐拿了些土地的产品献给天主;亚伯则献出一些精选的乳羊。天主看中了亚伯和他的供品,而没看中该隐和他的礼物。该隐很生气。

    该隐与亚伯脸沉了下来。天主对该隐说:“你为什么这样生气,脸色也变了呢?如果你做得好,你就会被接受的。反之,罪恶就会象个魔鬼潜伏在你的门前。它在等待时机找你,你会被它控制的。”该隐对弟弟亚伯说:“我们到野外去吧。”当他们到了那里,该隐就动手把他弟弟杀死。后来,天主问该隐:“你的弟弟亚伯在哪里?”该隐回答说:“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看守着他的。”天主说:“你做了什么事?听着!你弟弟流出的血从地上向我哭诉。你受到控诉,你要被流放,逐离这块吞噬被你残杀的兄弟的鲜血的土地。你要耕种,那地也不会再长出佳禾。你会成为流浪汉,到处漂泊。”该隐对天主说:“我受不了这个惩罚。今天你把我从这里赶走,不让我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将成为一个流浪汉,到处漂泊,遇见我的人都可能杀死我。”天主回答他说:“不,如果有人杀死该隐,他就会遭到七倍的报应。”上帝给该隐做了个标记,这样遇见他的人就不会杀死他。该隐就离开了天主到伊甸园东边叫挪得的地方住下来。

    说完以后,苏岩看着林晓幽,等她回应。

    林晓幽当然不明白这大半夜他讲什么圣经,便笑道:“你什么意思呢,对了,你在外国念书,受到这些影响也是正常的,对了,想听女娲的故事么,不输这个。”

    她只是把他的故事当做一种调剂。

    苏岩有些悲哀地想到,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抱住了林晓幽的腰,头垂下来,靠在她的脖颈,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你说,如果你破坏的一样你十分喜欢的东西,但是是为了保护别人,你会那样做吗?”

    林晓幽本是要推开他,但看到他哀伤的黑色眼睛,心一时间一软,似乎看到了宋之白,于是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不用担心,可以回去的。”虽然心里没底,但对于18岁的小弟弟,她觉得还是要有长辈风范的。

    苏岩声音却是含着颤抖了:“可是,可是亚伯的意思,是虚无啊……”

    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吗?

    林晓幽实在搞不懂他意思,于是依旧含含糊糊道:“你是不是累了,累了今天就休息好了,我不逼着你研究案子哈……”

    她想抽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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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永远比脑子来的诚实,虽然他以一种强烈的姿态挽留,但她却依旧离开。

    今天不是一个合适的讨论日子。

    他不对劲。

    躺进温热的水中,林晓幽喟叹一声,带着满足。

    短短的一段路让她思考许多,为什么呢?

    哪里出了岔子?

    手指拨了拨水,漾出一个漩涡,小小的很快消失,突然林晓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怎么会呢?”他明亮的脸一点都不像是为情所困的样子。

    一开始的誓言只是十八岁男孩一时间的冲动罢了。

    那么他烦恼什么。

    “夫人,水如何?”门外传来飞燕的声音,将念念哄了睡着,她居然还没有休息。

    林晓幽低下头:“飞燕,去睡吧,我自己来就可以。”因为药房生意不错,而她不能总在屋里洗澡,但她又离不开水,所以在衙门中添置了专门的洗浴室,当然她不自私,还特意辟了大的浴房,给衙役们使用,在他们出任务回来或者是练功完毕后洗一下,能够缓解疲劳。

    此举得到衙役们的双手双脚赞同。

    林晓幽对此还是挺得意的。

    “好,那么夫人自己小心。”说完飞燕就走了,她一向是妥帖的,做事很有分寸,打着哈欠,她真是累了,累极了,林晓幽也曾想给她轻松些,找个奶妈带念念,但是小孩子却十分认人,离开了飞燕不吃不喝,哭闹不止,所以没办法只能让飞燕辛苦一些。

    好在飞燕十分善解人意,并不叫苦叫累,林晓幽于是便在月例中多给她份,飞燕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收了。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林晓幽用毛巾擦干了自己,掩住胸部,走出来,因为衙门里女子很少,所以是没有专门的女子浴室的,但是设计者在设计时候设计了两个小隔间以备不时之需,却不知为何设计在了里间,也就是说,要出来,需要穿过男子浴房。

    男子浴房十分简单,就一长条的水槽,里头是会注入热水,这时代是没有淋浴的,所以你都是用木盆泼水洗澡,然后搓一下,冲一下,就可以了。

    墙角还有白天那些衙役留下的水瓢,以及一堆的换洗衣服。

    “真是,衣服都不带走。”看见那团脏兮兮的衣服,林晓幽摇头,果然,男人就是来自于邋遢星,干净的男人毕竟占少数。

    正想着,却听见外头的大门吱嘎一声响了。

    然后就是叹息声。

    林晓幽心里一抽,往后躲了一下,大半夜的,还有谁会来洗澡?

    ……

    等了一会儿,有人走过来了,林晓幽一着急,也不管什么脏不脏了,捡起角落的衙役服就套了上去,然后就看见苏岩腰部围着一条大浴巾走了进来。

    “你……”苏岩看见立在门口不说话的林晓幽,有些诧异:“你是?”他因为脑子乱半夜睡不着,所以才想着洗个澡缓解一下,却没想到浴室中还有人,倒是感觉奇怪,不过,天下烦心的事儿多呢,保不定人也是烦恼无处纾解,洗个澡,所以可以理解。

    “呜呜呜呜……”林晓幽并不想暴露,她只有低着头,手指了指喉咙,然后咳嗽几声,,心里想着感冒可是会传染的,所以这家伙应该会借机会让自己走吧。

    没想到苏岩却说:“没事,伤风,泡个热水澡就好了,对了,你应该是这里的衙役吧,帮我搓搓背,真是倒霉透了,最近……”

    林晓幽愣住了,搓澡……他还真是想得到但是,按自己扮演的角色,帮知县大人搓澡,应该是荣誉以及十分合理的一件事,如果拒绝,肯定会被怀疑。

    她想着干脆直接说了我是杜三姐罢了,才不要给这家伙搓澡,却听见苏岩幽幽地来了一句:“哎,真是烦啊,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没有办法……”然后托着脑袋,坐在木头板凳上十分烦恼的样子。

    林晓幽的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她想,会不会与他最近的古怪有联系?

    看上去,可能性十分高的样子。

    于是她坐下,拍了拍苏岩的肩膀,表示不用着急,然后在苏岩疑惑的目光中,找了一个丝瓜瓤,就是用来搓澡的东西,沾了水在干干的镜子上写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写完又拍了拍苏岩,满满的是安慰的意思。

    苏岩有些呆住,没想到这人会安慰自己,倒是有些意外,过一会笑了:“没想到那家伙做的镜子还有这用处。”镜子是林晓幽特别要求做的,为了梳头整理衣服用,在生活细节上,林晓幽有些时候,是个细节控。

    林晓幽这样的举动显然打动的苏岩,他是穿越者,无依无靠,孤独感无处不在,却在这里遇见一个无条件安慰自己的人,心一下子就软了,不知为何,他想告诉这个人,自己的烦恼。

    管他来路。

    想了想,他也是沾了水在镜子上写到:“你愿意和我说说话吗?”

    林晓幽想了想,沾水写道:“我不会说话,我生来就是哑巴,夫人可怜我收我在厨房择菜的。”

    苏岩挤出一个笑容却十分难看:“真是,可怜啊。”如自己一般可怜,若是十娘子的话是真的,怕是以后都要在黑暗中生活了。

    或者,就是交出那个人,然后拼一把。

    想到这里,他心又抽痛了。

    “三娘子啊……”他低低地叹息道。“我该怎么办呢?”好像带了一丝哽咽,林晓幽本是要继续写字,耳朵里忽然窜进去这么一声,又沙又哑的,简直就不像是苏岩的嗓子,顿时有点无奈想到:“不会是感冒了吧?“此时他只着里衣,看上去很单薄的样子。

    林晓幽想,算了,再下去真要病,便伸手打开了水箱的龙头,热水注入下来,很快,白色的水汽氤氲了整个空间,苏岩打了一个喷嚏后觉得一边洗一边说话也不错,就脱了衣服,林晓幽站在一边想着就当是模型就当是模型,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

    意外的是,苏岩的身体线条居然流畅而生动,啧啧。

    林晓幽趴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小子身材其实还真挺不错的,骨架生得好,肩宽腰细腿长,整个人十分匀称,倒与开始时候的白面书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看来他是有练习的。虽然屁股包着,还是很性感的感觉。

    啧啧。

    她再次感慨一下,手指头不自觉地把丝瓜囊按了按,打算上去擦背。

    就当是个模型!

    她再次确定。

    这时候,苏岩却是尽量不去想背后的女人到底在看什么,可挡不住心底的血一寸寸地热起来,一股热气不受控制的涌向了四肢百骸,某些不该有的想法蠢蠢欲动的倾向。

    真……他娘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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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欲哭无泪地在心里骂了一声,抬手拿起一盆冷水就朝着自己浇了上去,哗啦啦,冰冰凉,透心凉,就算明知道可能会感冒也顾不得了。

    真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定力,是的,一开始他就认出了这个家伙是他的小妾杜三姐,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她,却高估了自己。

    而且她一脸的认真地看着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手起盆落,冰冷的水流瞬间激得他全身肌肉急剧收缩,看见林晓幽有些疑惑的一步步走过来,他只能尴尬地笑着说:“啊,这个冷水澡真的是很爽。”

    心里却是悔到了姥姥家。

    这种感觉实在是冰火两重天,史密斯夫妇的感觉,谁当谁知道。

    于是直接后果是他一言不发冲了出去,留下林晓幽一人拿着丝瓜囊喃喃自语:“这是这么了?”

    不过她随后就明白了,大概是内急了。

    想着,丢下丝瓜囊,背着手就走出浴房。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谁还真给他刷背呢啊?

    不过这天晚上,林晓幽倒是有些睡不着了,苏岩的样子让她感觉他有事隐瞒,却不好直接问去,决定旁敲侧击试一试。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今晚的邂逅。

    总之,他又不认识那个浴房小厮不是?

    总是会有机会的。

    想着,就把红绣鞋的案卷与画像再一次看了一遍。

    然后发现了一些奇妙的东西,显然,通过案卷,她渐渐看出细节揭示了并且描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或许知道它的存在,但关于其中的奥妙,却是了解的并不彻底,有些神秘,有些离奇。

    异装癖。

    在原先的法医生涯中,她并非没有接触过这等身份的人,大多是集中与夜店中,因为没有钱做变性手术,但心理却是女性,所以会喜爱穿着女子衣裳来满足自己这种倾向。

    他们的心里与生理是不一样的,古代,并不是不可能有这种人,但是真的出现,却让人心中不是滋味。

    画师显然十分敬业,将皮肉描绘的十分传神,与骨骼的贴合度十分高,林晓幽有些赞叹起来。

    画上人虽然是男子的装扮,可是面颊显得如此柔软,颧骨是那样纤细,嘴唇是那样柔和,虽然无法看见他的步态姿势,但依旧可以想象出他漫步捻花一笑的的画面。

    对于那样黑的头发,画师有解释,说是在尸体的头发上闻到了淡淡的带着玫瑰花的发油味道,而一般用了发油的人的头发都是油亮乌黑的,而普通人家的发油一般都是用鸡油提炼的,宫廷中会用更加好的动物油。

    画师的嗅觉很好呢。

    林晓幽手指摩挲着画布,心里这么想着,玫瑰花香味的发油在妓女中很流行。

    一个男性的妓女?

    林晓幽突然觉得,很有些不悦。

    第二天,她见到苏岩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说了。

    然后她指着那画说:“你觉得像吗?有印象么?”因为客观原因,他时常是要陪着朱净澄游山玩水,少不得见一些花魁之类,她这样问,倒是不含有其他意思的。

    苏岩却是有些误会,以为林晓幽是故意说出这些话来,心中自然不悦,道:“那样多,我怎记得清。”

    林晓幽:“你怎么想?”苏岩觉得她似乎意有所指,问道:“关于什么?”

    “这个。”林晓幽指着画像。“他不是女子,却抹着女子的发油,似乎画琵楼的姑娘常常用这些东西。”一般的发油就罢了,关键有玫瑰花香味,便是个男子也不会这样做。

    苏岩道:“我觉得雇佣他们的男人要恶心的多。”他觉得她目光中充满恶意。

    林晓幽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岩似乎被踩了尾巴,暴躁地莫名其妙:“哦,行了,怎么不是,这些人收了钱是要和人上床的,主动还是被动就得看那些付钱的人怎么想了,可是,他们扮成女子的模样,屈意承欢,只要想想,那种虚情假意,那种自欺欺人,还有什么欲望呢。第二天,付了钱的男人会说,啊,怎么办呢,等我知道是个男人已经太晚了。要么就说,我喝酒太多了,至少他还是个真汉子,可是这能掩饰他玩了男人的事实?”

    林晓幽:“你怎么了?”似乎两人的关注点并不同,“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看起来陪着皇子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有些同情他了。

    或者是感冒了,在苏岩打了一个大喷嚏之后,林晓幽觉得今儿他还是休息一会儿比较好。

    苏岩的确感冒了,昨儿冻了,以及他说出那样的话,是半夜被朱净澄拖出去的后果。

    朱净澄最近是越来越上天入地了,简直是荤素不忌,画琵楼已然成了他的另外一个家,有种把每一个姑娘都睡一便的感觉,即使是皇子,也实在有些过头。

    而且,他开始看上小倌了。

    画琵楼的小倌不多,但也有几个,很有些千金难买的感觉,都是被本地的土豪包着的,总是藏在深闺不得见,但朱净澄是何人,他要谁还没要不到的,只要是钱能买的,都可以。

    一颗夜明珠,就搞定了头牌小倌蓝烟。

    住了一宿。

    苏岩被拉着去的,在门口陪着南靖等了一宿。

    想起便特别愤恨。

    林晓幽不知他的遭遇,自然奇怪了。

    男妓、十娘子、画琵楼,发油……这些一起混合,苏岩便忍不住了,尤其是十娘子给他说的话。

    不过林晓幽让他好好休息倒是出乎意外,想起昨夜她在镜子上写字的那种认真的姿态,脸就有些热了。

    她有时候,也是挺细致的。

    “十娘子……”他脑袋又开始发疼,这位杜三姐拥有空间的可能性是很高的,否则她哪里来的这许多药材买卖,也没见她出去走货,不过他一直是装着不知道的,虽然她或许是夺取了自己本该有的金手指,可是,他却不记恨。

    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多少,也要失去一些,其实他是有同情她。

    被那样多人惦记着。

    不知道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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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十娘子的话,他当然是持保留态度。

    无利不起早,没有人会毫无目的地帮助你,除了亲人,当然,便是亲人,也有例外。

    他已成年,是是非非,自有判断。国外生活,并非白蹲。

    倒是那个女人,虽然年长,却自小泡在学问堆中,虽看来似是长着利牙的猫不让人靠近,但到底是心软的。

    看四姐的事情就知道。

    她始终无法对小多下手。

    即使知道,四姐之死,必然与小多有关。

    只是不知道小多的目的,是否单纯,是刻意,还是无意。

    但这些在他看来都是一样,因后果一样,四姐死了。

    但三姐不会,那个女人在等理由吧,等一个不杀他的理由,毕竟是四姐付出感情的人,有情,似乎就占据了高地。

    “哎,该拿你怎样好?”

    他呢喃,喝茶,脑中思虑万千,小多到底是十娘子的人,还是朱净澄的人,他尚未看清楚。

    什么陆家,简直不堪一提。

    “我该救你,还是……”最近思虑过多,他有些消瘦,手指骨节毕现,握着杯子时候倒是分外牢靠了。

    是夜,苏岩一人来到聊斋。

    他要一个人再次验尸。

    大半年过去,俩个人到底是有保留,无法交心,这是开始就铸就的裂痕,无法补救的感觉。

    林晓幽躲在聊斋外,就着白色窗户纸上一点灯光,唇角溢出一丝冷意,他是有隐瞒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杉树下那一抹刻意的洒脱,白雾中流露的淡淡挂念,书房中歇斯底里的放纵,妓院中不经意的守护以及浴房中淡淡落寞……到底是有保留的。

    黑色的影子忽而俯下,忽而起身,因在外头,她看不清他神色但想当然是认真的,之白从来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即使他只有十八。

    她以前曾遗憾未曾经历他的过去,如今觉得,反倒是好事,相识不久就结婚,然后分开,留有很好的念想,如今这样子,她倒是可以好好经历他的过去了,但发现本是想好的橘子剥开却是一只桃子。

    哭笑不得,进退两难。

    即使回去,面对的,也不过是同个人罢了。

    手指轻轻靠着窗棂,摸索着那个影子,似乎想找出一些熟悉的东西,找到一些她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模样。

    脚下却是一滑,跌倒在地。

    “谁?”

    门应声而开,面对苏岩诧异的神色,林晓幽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嗨,我,我睡不着呢。”

    眼神游移不定。

    苏岩非常自然:“啊,那么,不如把过剩的精力用到工作中来吧,我想,尸体还是需要再看看。”

    十分客套公式化的流程。

    林晓幽理了理衣裳,踏进门槛,关上门。

    门外,二狗子坐在树荫下的简陋桌子边,身边是一盏幽幽灯笼,他喝了一口果子酒,砸吧砸吧嘴巴嘟哝:“唉唉唉唉,自古多情空余恨……”

    然后捡着花生米抛嘴巴里,咯嘣嚼了,叹一声美味。

    门内,因是突然事件,气氛显然有些古怪,一具尸体俩个人,却没有热闹感觉。(屁话)

    总归是验过一遍的,其实也没太多可以复查的,检查了一下头发,脚,以及绣花鞋,苏岩就说可以收工睡觉了,林晓幽虽毫无睡意但留在这里说话磕磕巴巴还不如回去睡觉,当下兔子一般跑了。

    苏岩看了,摇了头。

    不过林晓幽倒也没有那般没用,她扒了尸体一根头发,因为画师说了,头发上有花香味道,所以她想要看看,是否有什么古怪。

    将头发丢入了玉佩中,等着结果。

    这个玉佩,并非要种子才能生出植物来,只需要有植物任何一部分的东西,也就是细胞,且不论死活都可以生长,这也是最近才发觉,所以林晓幽虽然种了许多药材,却从不需要买种子,因为可以循环利用,也就没有人可以通过买卖查出她有玉佩。

    很快,结果出来了。

    那根头发埋下的地方,长出了一株么美丽而绚丽的花,而且十分眼熟。

    “竟然是这个!”林晓幽哑然,罂粟,带着毒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和泉。

    罂粟,又叫忘忧草,可以治疗多种疾病,却因为它在为人们治疗疾病的时候,在让人忘却痛苦和恐惧的时候,也能使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而成为了魔鬼之花。

    但是这个人头发上的罂粟,到底是因为病痛而长期食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这还是需要好好查看的。

    但总算是有了线索。

    头油的花香,并非宫廷中所用的玫瑰,看来那画师鼻子也不算太过灵敏嘛,林晓幽叹息同时却又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用和皇室扯啥关系,总归是好的,皇室,是块禁忌的部分。

    第二天,她便交代张龙他们到各大赌场去探查,看有没有什么人几天不出现了,按照那根头发中含有罂粟的量来看,那个人是个鸦片吸食者的可能性很高。

    果然有所收获。

    “夫人,说起那个人,实在是……”赌坊的老板知道不是查处之后,显得镇定许多,在林晓幽与苏岩一再保证此时只是惯例询问后,看了画像,他才开始说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

    “我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平日里人们都叫他阿东,哪个东我不知道啊,他大概是一个多月前来到我们赌坊的,几乎每天都来赌博,输得多,赢得少,但是他怎么说呢,长得挺好看的,挺多人喜欢他,所以,好像不缺钱的样子。”

    好多人喜欢?

    林晓幽问:“你从哪里看出来许多人喜欢他?”

    一个男人,正常来说应该是讨女人喜欢吧,但按她所知,和泉的官太太还是十分内敛的,即使有私自养着小男宠的,都不会明目张胆,但若是说是男人,却也不对,这喜爱男色的事情在本朝还不是常态,至少只能偷偷摸摸。

    哪个会如此?

    赌坊老板却说:“他自己说的,我们却不曾看见过,总之他虽然没有赢过几次钱,但却并不赊账的,似乎有人养着,但那个养着他的人却不曾露面过。”

    “他吃鸦片吗?”

    老板有些为难:“这个不知道。”

    林晓幽嘴角翘起,就知道他会否认,但她自然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巴:“啊,是吗,但是,为什么整个和泉就您那金财赌坊生意最好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呢,哎……”她故意叹气,幽幽道。

    苏岩亦是别有意味看着他。

    “自首可以减轻罪过。”林晓幽丢下一句,走一边喝茶。

    审讯技巧什么的,她实习机会颇多。

    老板果然受不住,跪下嚎叫哭诉:“其实就是一些提神的药丸,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果然是那些东西,想也知道,赌博都是成夜成夜,若无提神东西怎撑得过去,但放长线钓大鱼,摊上鸦片这东西,这个阿东的死因,倒是值得玩味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阿克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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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死者信息是有了初步眉目,但到底是个浪荡生活的流浪者,死者背景要搞清楚依旧不容易。

    但总是要有办法。

    好在会罪犯画像。

    所谓罪犯画像,是一种公安系统术语,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来推理出凶手的大概位置,随着技术的进步,便出现了罪犯画像师这种专业人员。

    罪犯画像师,最早出现于20世纪70年代,是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特殊职业。他们通过对作案手法、现场布置,犯罪特征等的分析,来勾画案犯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人种、性别、年龄、职业,外貌特征、性格特点乃至下一步行动等作出预测。 历史上,很多连环杀手案正是靠他们的协助而侦破的。

    世界上最著名的该机构为隶属于FBI的行为分析科(简称BAU)。 世界上最早的罪犯画像师,则是James Brussels,一名美国的精神病医生。

    也许从死者身上,可以通过这种办法寻求突破。

    这是林晓幽第一次放弃使用纯技术的手法来破案,实在是因为大海捞针并非适合每一个案子,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个嫌疑人露出马脚。

    之前死者,都是有着复杂的社会关系,可以层层抽丝剥茧找出关系者,这次没有。

    没有,就只能推理。

    苏岩在得知她的设想后有些担忧,毕竟,她并无十足把握。

    “可是,拖的越长,线索就会越少。”林晓幽这样担忧。

    “你想这么做,便怎样去做。“苏岩这样说,林晓幽有些意外,但还是报以笑容。

    她说:“一起。“

    一起……

    能不能将他们之间看不见的薄冰打碎呢?她不无希望地想。

    既然要画像,最好再看一次尸体,说来,已经看过许多遍,还是那样透着恐怖感觉,这里没有高科技的冷冻技术,冰块不能长时间维持尸体的新鲜,男人的尸体开始有味道了。

    二狗子递过来两片姜,苏岩接过,给了林晓幽一片,林晓幽拿过来放进嘴巴,点点头,拿了白色的布巾系在脸上,露出眼睛,倒是格外亮。

    “嘿,我发觉,你眼睛很像是一个人。“苏延岩突然说。

    林晓幽一惊,低头道,“你看,这尸体似乎有些不对。”她手指拨了拨尸体的脚部,也就是被砍掉的地方,发现有些问题。

    苏岩知道她逃避话题,也不多说,而是顺着她道:“哪里?”

    “这里!”林晓幽指着死者的脚踝处道:“伤口是锋利的刀刃所造成,从伤口部分看也是用同样的器物砍断,但有个问题。”她停下,若有所思。

    “什么?”苏岩倒是配合。

    “是尖利的。”林晓幽道。

    “什么?”苏岩并未明白。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林晓幽低头,指着死者脚踝道。“死者的脚断了,我们只当是断了必然是用刀具砍,却没有考虑刀具也有多种。”

    “你瞧,这伤口的深度,宽度,绝对不是砍刀一类的东西,倒像是弓箭、刺刀一类的器物造成,但是,若是诚心要砍脚,为何不用砍下去比较顺手的砍刀呢,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死者胃部检查出有迷药,可见,凶手并非临时起意。”

    苏岩听完,低头看去,半晌点头:“的确,你看地很细致。”

    那伤口,显然是尖利形状的器物才能造成的。

    林晓幽继续:“我想,为何要用弓箭砍脚呢?”

    苏岩看向她眼睛,因为两人皆是蒙面,倒是不会不好意思,他直直看她眼睛,也不回避:“这是重点。”

    林晓幽笑,眼睛像是月牙:“我并不推崇教条主义,但统计学的数据说:如此匪夷所思的“仪式性”杀人,九成以上的嫌疑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

    “什么意思?”没头没脑的话让苏岩纳闷。

    林晓幽:“阿克琉斯的脚踝,你有没有印象?”

    苏岩笑了:“有,这样有名的故事,怎会不知道。”

    然后他说了一个经久流传的故事。

    阿克琉斯是希腊神话中特洛伊战争中最伟大的英雄,是第二代英雄中的佼佼者,阿尔戈英雄珀琉斯和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儿子。当他出生时,他的女神母亲也想使他成为神人。她在夜里背着父亲把儿子放在天火中燃烧,要把父亲遗传给他的人类成分烧掉,使他圣洁。到了白天,她又用神药给儿子治愈烧灼的伤口。有一次,珀琉斯暗中偷看。当他看到儿子在烈火中抽搐时,不禁吓得大叫起来。这一来妨碍了忒提斯,因此阿喀琉斯除了脚踵之外全身刀枪不入。但是,阿喀琉斯在奥德修斯的邀请下参加特洛伊战争,在战斗中杀敌无数,数次使希腊军反败为胜,后来被庇护特洛伊的阿波罗用太阳箭射中脚踵而死。

    “阿克琉斯死于脚踝上的伤口,但是,这个联想,未免太过离奇了吧,你知道,这是那个……”苏岩欲言又止。

    林晓幽知道他意思,但立刻摇头:“你是说,不可能吗,穿越者不可能犯案?”

    苏岩支支吾吾:“我没想过,没有理由。”

    “活下去,就是理由,或者,他疯了。”凶手施暴的目的不是谋杀,而是情感的宣泄,这是仪式性凶手的典型表现。

    这个答案让人战栗!那是同伴。

    苏岩这样想。

    他沉思半刻反驳:“为什么,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其实,十娘子出现之后,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正在走向崩坏,一个故事,只能有一个主角,若是每个人都想当主角,那么世界就会崩毁。

    毕竟这世界不是上帝创造,这个世界,是有不可回避的缺陷的。

    神爱世人,每个人都是主角,但作者不是,作者只爱他的主角。

    炮灰们,唯一的道路就是消失。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认知,会不会有人疯掉呢?

    “不会的,不会的……”

    林晓幽却无视他的皱眉与否认,斩钉截铁道:“不管你认可与否,事情正在进一步恶化,穿越者不是一个,而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也不是傻瓜,到了最后,迟早都会爆发,我想,也许现在已经出现苗头……我要阻止他们。”

    她知道?

    苏岩惊讶,但他很快掩饰住了惊慌,咳嗽一声道:“但是,你就这样,你要阻止什么?”

    有些词不达意,但林晓幽居然听懂。

    她轻声笑一声,像是茉莉花飘落耳畔,闹地人痒痒的:“我从前总是在死人后才去寻找凶手,替人伸冤觉得这样就是正义了,可是我如今觉得,推理这东西,与其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缪,将罪恶扼杀在襁褓,我深信我们的同伴都是善良的,不想他们成为这一片死亡之旅中的黑色影子,被人唾弃,我不能……”

    这个案子,照现场分析,嫌疑人很有可能长期处于压抑和焦虑状态,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宣泄出去,而最终导致偏激或幻想行为的产生,也许还会再次犯案。

    苏岩不语,半晌后,他终是闷声道:“需要什么,尽管差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死者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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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岩虽道尽管差遣,倒是让林晓幽有些以外,她点头,并不表明态度。

    这次的凶手,似乎很有些不同。

    她依旧有许多头绪没有理清楚,没有思考清楚,任何一步都会带来风险。

    倘若书中的凶手最后会伏法,是金手指作用,那么,如果这次的凶手并非“凶手”,事情是否会向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比如, 作为主角的自己一方被杀?

    主配颠倒?

    在没有弄清楚那个人目的之前,她无法轻举妄动。

    有时候她也有些无奈,也许是时间,也许是空间,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一切正慢慢浸透自己的骨髓血液,行为,举止,都慢慢适应着这个世界。

    环境从不会适应你。

    她唯有配合,但配合中,却发觉失去的东西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一筹莫展时候,事情却有了变化。

    天初亮,月明星稀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信,一根长箭带着凌厉的风闯入卧室,牢牢地钉在木板上,只是她不再惊慌,从容起身,披好衣服,轻轻拔下来。

    似乎很习惯的样子。

    牛皮纸的袋子不是很大,约莫有手掌大小,悬挂着晃荡着,调皮样子,手掌覆盖摸上去糙糙的感觉,有些日子的感觉,在纸袋子的边角还有一些污渍,看着像是血迹,也许过会儿该做个血液反应。

    光线太暗,下床,点了烛火。

    视线扫向角落,信件署名曾东,两个字,简体。

    瞬间瞳孔就这么暗了下去。

    然后手指摸索着了袋子,摸到了突起的火烛油封口部分,手指甲一拨,就开了。

    字迹很清爽,简体,措辞平稳,内容是寄信人邀请林晓幽去一个地方,开始还不感觉怎么样,但细细看后,却是一股寒气直直逼上心头。

    按照信中所述,邀请她去的地方,正是发现死者的屠宰场的小水塘,景色细节,描述地一丝不差,而曾东这个名字,也让人不由联想到,死者,似乎就叫做阿东。

    会是死者来信吗?

    然而,林晓幽最在意的不是这点,而是——简体字。

    谁在背后,谁在背后?

    迟则生变,她不敢多做停留,穿好了衣服推门,却发现苏岩已经在院子中锻炼,两个锤子,举杠铃,满地黄叶,倒是有些景致。

    就笑说:“听过一句话,说是,千万要注意冬天里能够唰一下起床的人。”

    苏岩并不停下,远远声音传来:“为什么。”

    林晓幽眉头一挑,缓步过去:“自然是毅力惊人咯。”

    “呵呵。”苏岩却是笑了。“并非。”

    “为何?”林晓幽记得之前的婚姻生活中与宋之白讨论过这个问题,宋之白似乎也是不置可否,但也并未回答,当时只当时他好玩儿抬杠,如今却是要问清楚的。

    她静静等待。

    苏岩举了几下,终是将杠铃放下,认真回应她道:“有些事情,你认为难,但对于另外一些人说,却是平常。”

    “平常?”

    “你爱吃鸡肉,只觉美味,但飞燕却认为无法入口,你爱晚睡,但黄师爷却是八点必然要沾床,你平日不喝水,但张龙却是一个小时喝一杯。”苏岩蹲下,想要再次举那哑铃。“一样罢了,早起并不惊人,亦是与毅力无关。”

    却被林晓幽压住肩膀。、

    “你做……”苏岩话未说完,被打断,声音带着捉摸不定。“很新奇的观点,但是……你监视我?”转圜迅速,不留思考空间。

    “不是。”抬起头,眼睛里看不见迟疑与躲闪。

    见他否认地严肃,林晓幽又是忍俊不禁,扑哧一笑:“我知道。”

    但观察力一流。

    她想。

    苏岩侧身,将她的手移开,道:“这样早起来,有事?”

    “有。 ”林晓幽不介意他的疏离,晃荡手中信封,目光中隐隐透着兴奋。“有眉目。”

    苏岩扬起脖子:“哦?”并不问来路。

    午后,张龙赵虎拘来赌坊老板,让他再次核实死者名字,一次记不起便两次,两次不成三次,誓要去泥挖藕,拔出真相,赌坊老板不堪其扰,最后在次与红牌开心时候终于败下阵来,承认死者名字就叫做曾东。

    但是说完后,李老板依旧不明所以模样:“夫人,为何你会知道我知道那人名字?”

    林晓幽嘿嘿道:“奸商奸商,无奸不商,精明如李老板,怎会借钱给一个姓名都不清楚之人,我开始不说,只是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以后我便无所顾忌了。”

    那李老板一听,翻脸比翻书快,煞白像是A4白纸,心中暗叹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心可是够狠毒,原来却是什么都明白的人儿,果然自己那点子事儿瞒不过官府,看来要想在和泉混下去,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又于是一拍脑袋,挤出笑道:“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这点子事儿还要劳烦夫人提点,实在是该死,该死。”

    林晓幽与苏岩皆是不语,静待他往下。

    但那李老板实在油滑刁钻,说了半天竟然都是边角油料,毫无实用资料,林晓幽不耐,便故作犹豫道:“这似乎与我耳闻的不大对路……”

    对方越发觉得此事县官夫人有着一手资料,心尖儿直跳,便若个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原这个阿东,就是叫做曾东,并不是唯一一个借了高利贷的穷鬼,李老板手中有本本子,记录了百八十号人,都是大烟鬼,其中,除了一些和泉县有名的地痞流氓之外,还有一些小有名望之人。

    当然,那些人都是用化名代号,之所以会认为他们有名望,是因为数额巨大,按照商人本性,若非相信对方有财力归还,绝不会放心借贷。

    譬如阿东,欠债不过十两银子。

    林晓幽想问出背后的名字,那李老板却是表示啥都不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个给人办事儿的下线,拿钱干活儿,生活所迫。

    林晓幽想了想,让李老板走了。

    然后让张龙跟着,看他往哪里去。

    送走了李老板,回屋里,见到苏岩整理了资料要走。“你不等我?”她追上去。

    苏岩笑笑:“你从不要人等。”

    林晓幽没说话,挤了一个笑算是回应。

    一番分析,两人确定嫌疑人很有可能长期处于压抑和焦虑状态,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宣泄出去,而最终导致偏激或幻想行为的产生。

    排除了抢劫等动机,联系李老板的话和死者来信,林晓幽道:“尽管不愿意,也尚未有足够的证据,可现场的迹象依然表明,我们很有可能遇到了一个变态连环杀手!”

    苏岩推开窗户,哈了一口气,对空气中飘远的白雾道:“而且,也许是同类。”

    同类。

    林晓幽眸子一暗:“你……看出来了?”

    脑海中的黑色百合花,无限制地扩撒,这次的凶手会是与自己一样的异时空来客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静水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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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在手中,却似火灼。

    林晓幽心中是即刻想去探看究竟,苏岩却是阻止她,说小心有诈。

    林晓幽也就停住步伐了。

    他说的没错,这些日子,然而,迷蒙之中她似乎也察觉到一些异样,他成熟许多,虽一样的起居,一样的对话交流,那种莫名的疏离感却又出现了。

    不知为何。

    似乎也并未发生特别的事情,一切像是静水深流,缓慢逶迤,又有些深入骨髓的还冷,或者那些看起来的温暖不过是暂时的虚相。

    这世界从不是自己想要的真实。

    日子总是要过。

    纠结一日,两人终于是谈妥,一道去,带着衙役。

    通往小水塘的路湿漉漉的,虽然并未浸透肌肤,却有种贴着血管的冷,前阵子被踩踏了萎顿的草地早就恢复了郁郁葱葱,远看去,一片片茂密葱茏的昏黄色,原始地令人心悸。

    被遮掩的,不确定的……一起扑面而来。

    林晓幽手指触及到草叶的时候,有这种感觉。

    她嗅了嗅鼻子,调整步伐,还是往前走。

    苏岩在身后,离开不远。

    林晓幽感觉脚下的泥土透着一种柔软,异样的柔软,仿佛踏在云端。

    长期接触刑事案件的人总是有着超乎常人的第六感,很快,她就看见了一只手,苍白,僵硬,带着一只金色的镯子,金色的镯子格外亮眼,似乎是嵌在手腕上拔不下来的感觉。

    无声抽气,她并未停住步子,而是加快。

    到了镯子面前,轻轻地蹲下,以便更加清晰看清楚尸体。

    这一次,是千真万确的女人了。

    苏岩静静立着,林晓幽抬头看他,却在他眸子中寻不到一丝线索。

    “死了?”

    不知身后谁问遮掩一句话,林晓幽皱眉,手指按下苍白肌肤,沉默半晌开口:“大约……有一日时间了,僵硬程度与尸斑都可以证明,若是要再详细有些,那必须检查胃溶物了。”

    一字一句,落在各人耳中,各有滋味。

    苏岩凑过去,皱了眉头道:“张龙赵虎,一日前有谁来过这里,半日内给我查清楚。”

    林晓幽则是继续:“泥土取一些,回去化验。”

    虽不知道她能如何化验,但苏岩依旧拿了一个袋子,蹲身取了一拨泥土小心放好,又是检查了周围遗留物,全部看过,最后才宣布收工。

    回到衙门时候,天已经黑了。

    心照不宣,将死者安置好之后,喝了一碗粥,两人同时来到书房。

    看着苏岩入内,林晓幽低了头,突然把门反锁。

    碰地一声让苏岩脚下的步子滞了一下,但他依旧平稳走到那张擦拭地干干净净的太师椅旁,撩起下摆,坐了上去。

    “不会有人打扰。”林晓幽突然来这么一句。

    苏岩看她一眼,不说话,点灯:“这样不好……”

    林晓幽替他斟茶:“真相。”

    苏岩接过茶,抿一口:“那要看掌握在谁手中。”

    林晓幽挑起眉头,按住茶杯,不让他继续喝:“谁在这里?”

    苏岩抬头,眉头挑起:“没有谁。”

    林晓幽挤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我多读几年心理学,撒谎不好,腹黑不适合你。”她并不想扯破最后一层遮羞布,但,似乎情况不妙,倘若连到最后的伙伴,或者说是表面上的伙伴也失去,那未来,不可想象。

    而对方又故意隐瞒……

    “好,你不说。”林晓幽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道:“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

    灯光暗下来,林晓幽走后,影子自帐幔中出现,声音飘渺:“她还真有趣儿啊。”

    “呵……”一声轻叹,苏男人并不回应。

    “你可以走了吗?有些事情操之过急,并非上策。”

    “嗤……”白色影子轻笑一声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

    验尸报告两日内就完成了,结果让人讶异。

    死者居然是画琵楼的姑娘,失踪多日,只说是回老家,却不知为何却被发现死在这里。

    “当时是谁来传信的?”

    内屋,林晓幽手中握着那只金色的镯子,问画琵楼带来的小姑娘,因为死者的鞋子她抱着也许可能的想法找了画琵楼的人来问,却不想有了收获。

    画琵楼,还真是这个故事中不可忽略的一处。

    倒是有趣。

    “金橘姑娘人很好。”

    唤作栀子的小丫头来来回回却是这句话说的最多。

    人好,为何会死?

    林晓幽低头,轻笑,人好也要分对象,乙之蜜糖甲之砒霜,不过,栀子小丫头眉宇间清纯尚未散去,看来金橘姑娘蛮会笼络人心,只不知是假意还是真情。

    便道:“如何好法?”总要有些实例。

    栀子蹙眉,莫名娇俏,红唇张合:“姑娘和东哥出去玩儿时候,会帮我……我们带东西。”说完怯怯看向一边,那头是老鸨立着,皮笑骨不动。

    林晓幽晓得她是害怕,低头道:“妈妈出去喝口茶吧。”

    老鸨心知肚明,低了头离开,却在出门时候顿了一下,看向小姑娘,意思不言而喻,不要乱说。

    小姑娘浑身一颤。

    “别怕。”林晓幽走过去,用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让她安静,她知道,从这个女孩身上,事情将会走向不一样的方向。

    刚才栀子的一句话,串联起了两个死者。

    她给女孩倒了茶,等她喝完,然后柔声道:“东哥,是不是叫做曾东。”

    女孩子乌黑色的眼眸猛地一弹一闭,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喉咙似乎被卡住一般:“我不知道,只是知道金橘姐姐让我叫东哥。”

    她有犹豫,有隐瞒。

    林晓幽瞬间判断。

    “愿意来我这里做事吗?”并不强逼,而是引导。

    这个小姑娘的神色明明充满了害怕与不安,到底,掩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真的吗?姐姐?”小姑娘突然跪下,拉住她的手似乎救命稻草。

    “是。”林晓幽给予肯定,同时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女孩栀子的脑袋,却没想到女孩子触电一般闪开,抱住头大喊起来:“不要碰我,救命,救命……”

    情绪起伏的古怪。

    林晓幽见状,皱眉。

    死者曾东,曾东的信,与他交好的女死者金橘,还有大烟……这一切,诡异而牵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我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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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似乎一下子冷起来,院子里不知何时绽开梅花,有淡淡的香味。

    晚饭的时候,张龙从家里搞来一只羊,大家就坐在一起吃羊肉汤,看起来热热火火的……

    “夫人最近脸色不好,多吃些,补一补。”飞燕招呼,她永远那样热情,即便是十分熟络了,也爱像主家一般招徕人们。

    林晓幽夹起一筷子羊肉,撇一眼默不作声的苏岩,吃下去,然后再下筷子,提起来,嘴角挤出来一个笑容。“我说……”

    两天没说话了……

    不是不想,但总像是没有话题,也不知如何开始。

    莫名尴尬。

    “我饱了。”苏岩突然撂下筷子,立起来,整个人像是一柄剑似的,锋利而坚韧。“我走了。”

    林晓幽的筷子就那样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举也不是。

    她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奇怪。

    头一次想示好,却被人啪啪啪啪啪啪打了巴掌的感觉。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不好?

    她的手就在半空拐了个弯,羊肉落到了飞燕碗里:“飞燕,谢谢你啊。”

    “唔。”飞燕弱弱吃了,看一眼苏岩背影,低头夹菜,而诡异的气氛众人都是感觉到了,心里齐刷刷:“吵架了啊。”

    林晓幽自然看出各人面色,心里欲哭无泪:“妈蛋,根本是这个家伙在作死啊。”

    苏岩回到书房,托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想。

    只有灯光下影子长长的。

    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他也不抬头,只是懒懒地说:“你又来做什么……”话音未落,却在看到那欣长影子的时候愣住:“你……”

    “呵呵,觉得起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么?”

    一双宝蓝色靴子,往上看是四色团龙罩衫,然后是如玉脸庞。

    “你来做什么呢,自家的事儿处理好了?小朱同学?”

    苏岩的话带着一丝蔑视。

    朱净澄笑着,眼底却是冰冷如霜:“这是两回事,不要混淆,你说,为什么这样对我姐。”

    “你姐?”苏岩的声音有些飘忽。“谁啊?”

    “你他妈少装!”朱净澄忽然一拳挥过去,苏岩下意识偏开,但他总归不是练家子,拳风扫地脸颊有些火辣的疼。

    “别以为你那些事没人知道,三姐是好人,你为什么这样对她?”朱净澄是在指控,不是陈述。

    “我怎么对她了?我没犯法,没杀人,我只是心情不好,怎么你还看不惯吗?她一个妾我要天天捧着护着放在心尖儿上就是对了,你们受不了可以别看啊……”

    话音未落就给朱净澄打断了,他咬牙切齿,揪住苏岩领口:“是啊,你没犯法,你都对,她为你做那样多的事情你一丝丝的感激都没有,白日里看也不看她一眼,夜里偷着与人私会,你都对,你一堂堂县官大老爷,案子都推给你那不中用的小妾,自己却是夜夜春宵一刻千金,你真没错!”

    “她抱怨了?”苏岩的声音带了一些轻佻,尾音诡异地上调。

    朱净澄听来却是一种宣战与轻蔑,他伸手去捉他,触手之下却是一片湿冷,才发现苏岩浑身是汗,似乎压抑着某种不知名的激动。

    他越发觉得自己说道点子上。

    “苏岩,我以为我们会成为朋友。”朱净澄似乎做最后努力。

    “永远不会。”苏岩生硬回答。“我要我的人生。”

    “长久的沉默……”最后长叹一声,朱净澄压住愤怒,挤出一句:“我会劝她离开。”

    看着这个少年的眼睛越瞪越大,越来越愤怒,苏岩叹气说:“走吧,别人的人生总归是别人的,你有自己的生活……”

    然后在朱净澄摔门而去之后,瘫软地坐在椅子上,捂住了头,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调叹息:“我怕我看她一眼就下不了决心,我不能……不能……”

    灯光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归于黑暗。

    林晓幽缩在厚厚的被褥之中,眯着眼睛,虽然今天吃了不少羊肉,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暖和。

    外部的暖,无法匀和内部的冷。

    其实不该叫做冷,是不安。

    那种对于未来不明的不安。

    她很久没有这感觉了,于是只能将手指隆起来,围成一个小花苞的样子,哈气,呼气,就这样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便翻书看。

    她的枕头边是一个小木头柜子,里面都是案卷资料,一个案子一个案子,似乎记录着她在这个世界的人生。

    如月与展捕头的案子,观音岛的案子,绮罗的案子,画皮楼的案子……

    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脑子里就想起苏岩的事儿来,的确,他是他,但他又不是他。

    “或许是我错了。”认为他是前世的丈夫,就想当然地对他靠近,或许引起他的怀疑,毕竟他对她是陌生人。

    “ 夫人……”门被扣了三下,飞燕进来送汤。

    “飞燕,这样晚了,你还不睡。”

    飞燕将汤放在热水中捂着,笑道:“念念吵着要吃这红米糊呢,但他小,怎能吃地了这样多,所以给夫人送来,夫人最近脸色不好的样子,还是要多多保养。”

    林晓幽绽开笑容:“就你心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对于苏岩来说难得勤奋,居然宣布查案子。

    毕竟,和泉县衙的衙役都知道,大人公务已经荒废许久,一切的案子都是三姐在跟进,如今大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节奏?

    不管如何,总是好的开始。

    荒地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检查,发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线索,这块荒地居然是一个环状地带,周围有一条不深不浅的河环绕,不得不说,和泉这地儿原作者是按照苏州来设定吧,水不是一般多。

    林晓幽一根一根拔着地上的草搜集证据,小心翼翼,一边的赵虎笑着说:“夫人啊,你的手段不错啊,轻轻柔柔,这草一定不疼,欢喜地很。”

    一边有人打趣:“赵虎,你是羡慕那些草啊?”

    “找打啊你们大人在呢!”赵虎看到苏岩在一边立刻涨红脸否认,众人哄笑。

    “你们啊……”苏岩本想笑,可是看到林笑幽抬起头露出的眼神,笑到一半就卡主了,一抹悲伤就压上眼角。

    他回过身子,看向身下的水塘。

    水真清啊,能看清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演的很坏吗?

    好像是很坏。

    本该是干净的笑容却看起来这样浓重而充满了苦涩。

    他不是她,他做不了她,于是她无可取代,故事总是会有结局的,或早或晚,或喜或悲罢了。

    有些原罪,是要用更加强烈的手法去改变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你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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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想,如果一定要有个结局,也希望是自己来写下最后一笔,毕竟这本书的主角是他。

    林晓幽盯着苏岩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背脊挺了挺,似乎做了决断一般,便也皱了眉。

    “喂,好了没有?磨磨蹭蹭,上头怪罪下来,我不担保。”回头,砸石头一般甩出这句话,苏岩脸上恢复了如常的冷漠,那种紧紧地黏在脸皮上的冷漠。

    “呵……遵命。”林晓幽弯了腰,淡淡抿唇,只是没了血色。

    手中动作加快。

    “这个是……”突然林晓幽手指弯曲,捏着一根区别于其余草茎的东西,凑近了仔细看着,眉宇间露出异样欢喜,周围的衙役都立刻围过来,大呼小叫:“夫人,有新发现了!”

    苏岩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向林晓幽看去,却十分不自然。

    在看到她唇角的一抹俏丽笑意的时候,硬生生将头别过去,闷声道:“大惊小怪。”

    是啊,大惊小怪。

    林晓幽继续笑,嘴巴却也顺着道:“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呢。”满满的都是对抗意思。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来自于大人与夫人的恶意。

    然后想:“完了,伙食又要削减了。”

    夫人虽然是个好人,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很喜欢体现在节约这事儿上的。

    “好,反正这也是错,那也是错,眼不见为净!”说完,林晓幽站起身子就要走。

    苏岩本以为她不过是闹脾气,却没想到她真的就这样走了,直到她身影渐渐要消失了,他才有种她真的要走的感觉。

    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

    他手指紧紧地攒住,爆出青筋,追了上去。

    男人总是要体力好一些的,何况,林晓幽也没真的要走,不过是走了一段路,步子就满了下来,苏岩很快就追上。

    “你,别走。”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语,不情不愿的感觉。

    林晓幽没回头,冷哼:“怕被人说?”

    却被他扯住手。

    她本是个朝前的姿势,被一拉,身子无法保持平衡,就往后,往着苏岩的怀里倒过去。

    苏岩本是想托着她,却没想脚下一滑,才发觉两人不知不觉竟然是走到河岸边,野河没有经过人工修葺,有些地方很平,有些地方却陡地很,俩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向冰冷的水中。

    似乎很久才听到水声。

    其实不过是很短的时间。

    但是,在这很短的时间中,林晓幽却看见了苏岩的眼睛,这也是她最近一次看见苏岩的眼睛,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绝望、炙热、不甘、还有隐忍。

    有细微的呼吸声响起来,苏岩无奈的想,太近了,我不能。

    但下一秒两人一同坠入水中,冰冷的液体覆盖了全部,隔离了世间,像是来到异界,异界中的异界。

    暂时的宁静让感官无比的敏感与清晰。

    周围一下子暗下来,极度的静谧,无边的安宁。

    她的脸就在眼前,闭着眼睛,无比安静,似乎所有事物都隔绝在外,两个人就这样缓慢的,静静地坠落,坠落。

    多好。

    若是这故事就在这一刻结束多好,可惜二选一的结局早已写好。

    苏岩扬起头,光透过波光粼粼水波,所有的所有都扭曲不见,那是人间,这里是天堂,他手中加大力度,将怀里的人抱紧,抱紧,然后低下头,林晓幽因为禁锢的感觉而有些不适地睁开眼,就看见他低着头,脸上有着明暗的光,许多泡沫晃晃悠悠掠过,又像是有星星闪烁。

    他的眼神绚烂而迷乱,窒息又明灭不定。

    然后他的嘴唇像是在说:“我不能……”

    你不能,你不能什么?

    她很想张口问,但气泡缓缓上升,破灭成一片。

    突然间空气的涌入让林晓幽感觉回到人间,水滴从脸颊滑落,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刺激感让她禁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颤抖着打了喷嚏。

    苏岩没有看她,拉着她上岸之后,就坐在一边,目光看向光秃的柳树。

    当脱离的危险,呛水的痛苦就突然袭来,猛烈地咳嗽了一会儿,林晓幽伏在草地上喘气。

    我一定是疯了,居然会觉得他是想吻我。

    其实也不是没有经验,但主动和被动根本是不一样的。

    看着林晓幽的样子,苏岩却不敢过去帮她拍一拍背,顺一顺气,他整个身体缩在一起,握紧拳头,控制自己。

    我一定是疯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当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做了决定吗,到那个时刻的时候,是可以少一些牵绊的。

    所以不可以。

    林晓幽终于缓过气,她下意识地去看苏岩。

    却愣住了。

    那样的目光,水中一样的,一晃而逝的目光,兵荒马乱、动荡不安。

    于是她说:“苏……大人。”声音沙哑,气息不稳。

    “走吧,下次不要这样,不好,你走去哪里呢。”说完,他就往回走,一点也没有解释停留的意思。

    他刻意的回避,却让触觉与感觉越发的敏锐,每一次的碰触都加深了这种不安,像是蠢蠢欲动的火山。

    他知道,欲望一开,不可回头。

    寒冷让人意志恍惚,回到衙门,大家都缩在炉子边取暖,大人与夫人吵架了,所以大家都很和谐地谈论着过年的事情。

    的确是要过年了。

    日子过的真快呀。

    受了冻,林晓幽有些感冒了,飞燕烧了热乎乎的红糖给她驱寒,大口大口喝了,从内到外,便都热乎了。

    “好舒服。”林晓幽舔嘴:“给大人送一碗,他应该也冷。”那样冷的水,他也不是精钢。

    题的。

    “等等,我去。”飞燕将茶水倒好,林晓幽却突然说。

    在苏岩想要将门合上的时候,林晓幽的脚已经卡主了木门,她说:“你关啊!”就不信他会夹自己的脚。

    林晓幽乌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上下扫着。

    苏岩往后退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稳:“这是我的卧室。”他说地有些无力。

    “怎样?我只是谢谢你救我。”林晓幽让自己笑地尽量舒展,然后侧身进去,“生姜糖水。”

    苏岩有些茫然,他想找个理由,但无论什么理由都显得那样的欲盖弥彰,看起来真实,其实都是谎言。

    追求真实的人却要用一个个谎言来圆满。

    讽刺极了。

    林晓幽要关门。

    “别!”苏岩挡住她挂在门上的手,又在触到一瞬间烫到了一般弹开。

    “干吗不关!”林晓幽硬生生合上门,眸子幽幽看他,意有所指:“你怕什么,恩?”

    苏岩不说话,就接过生姜水喝了,滚烫的治税像是火焰灼烧了胃部,万针穿刺地疼。

    其实他不喜喝药,非常讨厌,害怕,但无论如何害怕吃药,也比不上看见她凑过来那样惊恐。

    “喂……”

    林晓幽小声叫了一下,然后苏岩嘴巴就被一双温热柔软封上,他瞪大眼,攒紧了拳头,僵硬地挺直脊背。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想,不可以。

    PS 妈蛋,让JQ来的更猛烈些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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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有时候会让人怀念,大概是因为其强烈的诱惑。

    尤其是参杂了与欲望的。

    禁忌之所以引诱,是因为其复杂。

    苏岩此时便是如此。

    温暖的触感,舍不得放开,但随之而来的可能的毁灭性却让他最后一丝清明恢复。

    “你走开。”手指一探,一推,似触电般缩回来。

    声音带了喘息。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声轻笑,带了滑腻与甜味。

    “来吧,有什么不能说出来。”对方的笑听起来那样轻柔,仿佛丝线绕住了自己,摆脱不开。

    他的手指就不经意锁紧了她的腰。

    低着头,密密的刘海遮住表情,林晓幽咬牙,她拼了全力,做出往日绝不会做出的事,也不过是为了活着。

    活着。

    在这死亡环绕的世界活着,然后……然后再说吧。

    “吱嘎!”

    门被推开,大雨如注。

    两人的动作都停住了,林晓幽更是拍了拍衣裳,对这张龙赵虎飞燕等一干人云淡风轻地挤出一个笑容:“啊,只不过是大人衣裳上沾了灰了,我给擦了。”

    “有事儿么?”

    “夫人,画皮楼又出事儿了,这回……”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飞燕道:“三个。”

    “什么意思?”

    苏岩很快恢复平静,问道。

    “大人,画皮楼又死了三个姑娘,都是,死在河里的。”张龙与赵虎一同道。

    林晓幽斜眼看苏岩:“大人知道什么么?”此时他的情绪很古怪,又惊又疑的模样,欲言又止,莫不是掌握什么线索。

    或者他所隐瞒的事实,是否与此案有关?

    “哦?莫非大人有线索了。”张龙赵虎闻言十分积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人,小的们已经验尸完毕,那三个死者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看着就是被勒死之后抛尸河中的,身上财务尽数被拿走,我猜测是否为和泉山贼所为。”

    他们永远是如此简单粗暴。

    “提高技术很好,但半瓶水,还是危险。”苏岩却是淡淡一句,令张龙赵虎略有忧伤,这大人还是没有考核通过啊。

    “有劳夫人了。”苏岩对着林晓幽拱手。

    林晓幽回了一个笑,若有深意的。

    苏岩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因为三个死者都是很快被发现的,尸体并未腐烂,验尸起来相比较而言不算复杂,做了详细的检验之后,林晓幽判定三个死者都是死于毒物。

    脖子上的勒痕则是死后造成的,这点从肺部没有积水也可判断。

    死者是死后入水的。

    “夫人料事如神!”张龙夸张捧胸。

    “夫人扁鹊在世!”赵虎成语没学好。

    “夫人高明。”飞燕崇拜无比。

    苏岩撇嘴:“职责所在罢了。”

    林晓幽冷哼:“下次你来。”

    苏岩:“夫人技术过硬。”大拇指。

    两人对视一会儿,竟然都笑了,气氛似乎缓和不少。

    飞燕走过来:“就是就是,和和乐乐的多好,为什么要吵架呢,好了好了,如此才是一家人。”说着就将苏岩与林晓幽的手搭在一起。

    苏岩想松开,又觉的太矫情,便只能僵着握住林晓幽的手,一直就那样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握住。

    林晓幽想笑,憋着。

    最后还是于心不忍,自己松开道:“我才不要原谅他,飞燕,咱们去买菜。”飞燕喜滋滋道:“诶。”快步就跟上了。

    张龙赵虎在一边咂舌。

    这飞燕和夫人可是刚刚验尸完毕,这就去洗手做羹汤了,这么想着,顿时觉得有点儿饱。

    但也不过是维持了一会儿,到了晚饭时候,闻到香喷喷的水煮鱼,一屋子人顿时口水就下来了,飞燕手艺真的很好,一道水煮鱼色香味具全的,还有炒青菜、葱花蛋、鱼香茄子几个小菜搭配,下饭。

    “飞燕真是个好姑娘。”张龙嘴巴里面吃着,话却也不停。“以后定是贤妻良母。”

    赵虎也道:“谁娶了飞燕就是有福气。”

    张龙道:“要不你娶飞燕吧。”

    赵虎将碗筷一放下,神色郑重:“我配不上飞燕。”

    “那谁能配?”

    “自然是大人配地上,飞燕你看,你也一把年纪,念念那样粘着你,若是你往后有了意中人自然是要嫁到人家去的,不如你嫁给大人,也不算枉费了你的才貌,亲上加亲。”

    张龙话刚说完,看向林晓幽:“夫人自然是很满意的。”

    看着他那双一副的我做了好事快来表扬我的表情,林晓幽将嘴巴里的汤咽下去,笑道:“这也需要问问飞燕啊。”

    心里却想着,防不慎防啊,如月倒是遁入空门了,这飞燕潜伏的够深,虽然她应该也是无心的。

    不过,什么叫做猪一样的队友,张龙就是。

    “飞燕?”林晓幽脑子转完,视线朝着桌子另外一边看过去,却发现飞燕低了头不说话,筷子有一夹没一夹地拨拉碗里的菜,心中就知道不妙了。

    这,显而易见、明白不过、清清楚楚——芳心暗许的节奏。

    “不行!”林晓幽刚想着说些什么却被打断,正是苏岩,语气也很不好。

    看着飞燕红了眼眶,嘴唇颤抖,林晓幽心中的一丝丝爽快化作了怜香惜玉,这苏岩也太不厚道了,直接就拒绝了人女孩子,看着尴尬的张龙和拍着飞燕肩膀安慰的赵虎,她也产生了罪恶感。

    虽然自己也不希望苏岩娶飞燕,但是,能缓冲一下不。

    如此这般太难看了。

    “为什么不行!”她对这苏岩就扛上。

    苏岩看着她想笑:“难道你希望?”

    他是堵她话。

    是啊,我希望么?

    林晓幽愣住了,立着不动。

    “夫人……”飞燕看向林晓幽,眼中含泪光。“飞燕孤苦无依,能够得到收留已经是莫大福分了,不该再奢求什么的,大人与夫人自小的情分,必然是不希望有人分享的,是飞燕不该,不该存了奢望的。”说完了就要走。

    这时候,一边睡在木桶中的念念似乎是感觉到了这暴风雨的气氛,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飞燕似有不舍,但还是推开门冲了出去。

    林晓幽赶紧起身,追到门口,却只看见一抹青色的影子消失在门外,雨还是很大。

    “赵虎你快去追!”苏岩口气不好。

    “是我不好,飞燕姑娘不过是隐约提起对大人的仰慕之情,我便以为她……我真是太不应该了。”赵虎自责,披上蓑衣就追上去,张龙看一眼林晓幽,道了一声我一起就去追赵虎。

    林晓幽本也想出去,苏岩却把她拉住。

    “你做什么呢!”林晓幽不悦。

    “你若不留下,你将永远不会知道你想知道的。”

    林晓幽呼吸几乎要停止。

    因为,苏岩一手环绕扣住了她的腰和手,一手居然扯开了她的前衣襟。

    而她居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太不可思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快赔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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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觉得很不可思议,最近这样的错觉越发明显,似乎苏某人得到某种不知名加持,圣光大显的样子。

    踉跄推搡中脑中白光一闪。

    系统提示,你的好友“男主“已启用“男主的光环”这一技能,无论哪个女配在男主的光环这一技能面前,都会出现娇羞无力,小鹿乱撞等状态,严重者将会迫切期待为男主生猴子。

    !!!

    所噶。

    闭眼后立刻感觉好多了。

    哼哼,虽然随着剧情的进展男主的万人迷光环开始展现但是女配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会任人鱼肉呢,她可是决心朝着剧情相反方向进发的进击女配啊。

    “死开。”手指滑过手术刀,牙齿闪过白光。

    “对不起。”

    苏大人秒怂技巧越发纯熟了,躲避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刚才气势是注水的猪头一掐就瘪,张龙赵虎不知何时回来,飞燕躲在他两后面抽泣。

    挺可怜的。

    林晓幽笑,搂过飞燕道:“咱们去吃饭。”内斗抢男人什么的戏码最最无聊透顶,姐妹情深才是正常的流程,飞燕愣了一下挤出个笑容:“哦。”

    苏岩有点伤心,碰不得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哎,果然其实这是一本女强文么,拉锯的日子不好受,多么思念过去喝着炸鸡吃啤酒的日子,哎,算算日子世界杯该开始了,真是忧伤。

    张龙过去安慰他,“大人,别担心,夫人大概是累到了,脾气差点也是正常的。”

    苏岩看一眼张龙,突然道:“张龙我们去喝花酒。”

    张龙正色:“我不能。”

    苏岩笑着拍他肩膀道:“好了,是去调查案情,瞧你吓的。”张龙有家室,但十分低调,妻子贤惠温柔,自己不过说句这话就吓成这样,看来张龙果然模范丈夫,他不由生出好奇,需知道古代女子多半贤惠温柔,如自己妻子这样的女汉子实在是逆天而为了,除了公主之类的存在,怕是河东狮很少。(作者挖鼻孔:大人啥时候认为女配笃定是你妻子了?)

    林晓幽拉了飞燕逛大街,逛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花了些钱买了点小玩意儿,心想着飞燕带孩子不容易还打了个络子送给飞燕,飞燕眼睛有点红:“夫人你别对我这么好。”

    林晓幽咬一口街口武大郎家的特制烧饼,吐槽一下作者大杂烩摘抄借鉴的功力见涨,然后对飞燕道:“飞燕你别多想,我就是不要大人也不能不要你,团结就是力量。”她的意思是一切男主都是反对派,是顺利回家的绊脚石。

    这些日子她算是想明白了,到底不是真切的生活,到底是要回到真实的,她不要活在作者的笔端,不要被牵引着前行。

    意志坚定很重要,最近越发不像自己,着实有些自责。

    飞燕听完这些话有些动容,这话有些戳心窝子,她生活打小不容易什么苦都吃过,也没人对自己好,对苏大人的好感也是因为偶尔的贴心,如今一想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当下表示对夫人的知遇之恩(这什么个鬼)十分感激,必会与夫人统一战线。

    林晓幽挺高兴的,果然女配在看不见男主的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是可以抗拒光环的。

    一切似乎喜大普奔的样子,女配们和谐地生活在一切,再也看不上男主,是不是意味着本文可以完美收官自己可以返回和电视机么么哒,升职加薪?

    想的美!!!

    “夫人,出事了,大人……大人他……”赵虎的突然出现表示。

    恶人总是层出不穷啊!

    林晓幽摸摸额头道:“飞燕。”

    飞燕点头:“和泉命案不止,我们就不能休息。”

    她真的是个好助手。

    林晓幽有些感动。

    不出意外地到达画琵楼命案现场,林晓幽用手指头戳了一下被绑着的大人脑袋:“怎么回事?”这回是被迫了还是破被了?瞧着像是经过暴风骤雨摧残后凄凄惨惨似的。

    苏岩此刻一张脸有些对不起观众看着都不忍心,掠过描写,支支吾吾不说话。

    还是一边竖着童子头的小丫鬟脆生生道:“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定是不怀好意。”林晓幽听这话才看见还有一团青灰色的身影躲在一边,走过去一看却是张龙,一问三不回应,手指搓成一团像是受到了惊吓。

    林晓幽想着啧啧啧不得了这苏岩厉害啊把张龙这么个老实人吓成这样子,而且这小丫头必然是新来的不然怎么连到经常光顾青楼微服私访的苏大人都不认识?当下一拍手道:“你们当家的呢?”

    “当家的不在家,你谁啊。”别看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挺大的,林晓幽想着这号人物没见过啊不会作者作死地搞个乱穿吧,不过很快她打消这个念头,因为小姑娘道:“你是她娘子吧?果然是个凶恶的,若非如此你家相公也不会如此,实在可怜。”手指指着张龙,林晓幽立刻判断这女孩肯定是个土生土长的妞儿了,这种想法不是正常穿越者能有的。

    心里就放心了,不过心里对张龙的夫人也挺好奇,什么样子的姑娘能把一五大三粗的汉子吓成这样,值得思考。

    后来好容易搞清楚事实,原来这苏岩扯着张龙来青楼暗访,不过装备不行时间也赶早了赶上画琵楼不知为何谢绝接客,两人一合计大门紧闭不行啊,手一拍那么爬墙吧,爬墙也不专业,被忠于职守的护院发现,由于苏大人对脸保护地十分严密,导致完全每人认出来最后被打到没力气才奄奄一息表达了我要是死了你们就完了的疑似遗言,然后被“顺利”地关了起来。

    其实这个时候,即使是晒脸,大概已经没人相信他的话。

    说道张龙,本来是可以说实话,但他被捉后一直捂着脸还说对不起阿花阿花的,被人当作神经病,林晓幽最后没办法摇摇头,掏出县衙令牌证明了身份,对方总算是统一放他们出来,但是要求赔钱,看来和泉的居民法律意识挺浓的,破坏了东西,官员与平民一视同仁,该赔的一毛不能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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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算是知道了,这NPC也是与时俱进的,完全没有把潜规则放在眼里嘛,但是为了这么个家伙付钱又有点不甘心。

    然后她瞥了苏岩一眼,发现他低了头长时间COS皮球虫完全停不下来的感觉,哎,县官大人的人设是越发崩坏了。林晓幽有点儿犹豫的当儿,对方小丫头见此更是鄙视地看着她,心里头对母老虎猜测是更加笃定,周围小厮丫鬟都用同情神色看着苏大人。

    空气一时间比较之凝重,众人神色比较之错落。

    “钱不是问题。”这个时候及一道时雨出现了,青色影子忽闪闪了进来,一看,妹子长的挺秀气的,但是拎着一把菜刀是几个意思?还有妹子你跑去张龙那儿摸上摸下又是干嘛。

    公职人员是不能被侮辱的。

    “阿花,对不起。”好了张龙一开口说话所有疑惑都烟消云散了,然后在阿花妹子掏出一袋子金条的时候那就更加没问题了,林晓幽有点热泪盈眶了,要知道自从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哪家的土豪的走错大门了。

    “这位姑娘。”她跑过去,执手相看泪眼,心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增加金钱的剧情。

    可惜人不理她,将钱袋子扔给了小丫鬟道:“可以走了吧。”然后画琵楼的果然是没节操的,收了钱立刻就当作大爷供起来了,恭送两位爬墙者离开,外送小纪念品——跌打金创药。

    看着挺胸抬头霸气外露的阿花妹子,林晓幽有点忧郁,果然金钱才是最大金手指,法医箱什么的能吃吗,空间什么的能吃吗?男主吸引万千少女什么的能吃吗?

    后来林晓幽才知道阿花也就是张龙他妻子,本地最大地主张云道最珍爱的女儿,但阿花妹子有着萝莉的面容汉子的心,爱好弄刀弄枪,财主踏破了多少户人家都没把她给嫁出去,寻思着嫁个远的不知底细的,正巧张龙从其他县调过来当差,悲剧就此铸就。

    不过看着张龙还是很爱老婆的。

    还有,从阿花口中知道了画琵楼居然是张云道投资建设的,这个让林晓幽有点吃惊,一直以为画琵楼的后台应该是个暗黑的、无所不能的有点政治背景的王爷之类,最差也该是个三品大员,土财主什么的设定有点不能忍,作者最近是吃错药了么?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是要把大人夜翻墙的黑历史公关危机做好,所以叮嘱画琵楼一众美女美男嘴巴把严后回到衙门,大家也商量好了一般不提这个事情,苏岩也安稳了几天,案件也没什么进展,粉饰太平,但是死去的人不安稳,有人来闹了。

    说是死者的家属。

    “夫人你要给我做主啊,就是这个人杀了我家的弟弟。”眼前的老妇涂脂抹粉的林晓幽有点不能忍,咳嗽一下:“别跪着,当心膝盖凉。”虽然是大夏天的但是地面上可是上好的青石砖块,冬暖夏凉的。

    “夫人,和泉百姓都知道您是厉害的世外高人,一定能够替我家弟弟报仇雪恨的。”等等,林晓幽嘴角一扯手指扶着老妇的肩膀,颤悠悠:“报仇这个词语不能胡乱说。”

    老妇:“我这张嘴巴,真是该打,该打,我家弟弟死的好惨。”

    林晓幽被她绕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女人说的被害者就是第一个死者,穿着红鞋死在小水塘的那个“女子。”

    “你怎么知道的?”

    死者死去很久,身份成迷,如何也寻不到来路,几乎要绝望时候这妇女能够如此清晰地说出死者模样姓名,让人生疑。【第一章就死了】

    “是二狗子告诉我。”妇人道。

    细细一问原来这二狗子虽看似憨厚却是自己收了一个小弟,自己晚上看尸体白天让小弟看,白天居然在街上摆了个铺子卖画!

    卖画?挺有经济头脑啊。

    但是这种卓越的经济能力还是引起了林晓幽的不安,赶紧把二狗子叫过来对对口供,居然是真的,二狗子这孩子这段日子明显长高不少有些小小少年的样子了,然后他还说以后不要叫他二狗子了,要叫林檀,林晓幽一听就惊呆了,这么富有文化的名字这孩子是怎么取得?

    二狗子期期艾艾:“是我自己取得名字。”然后拿出一张纸,赫然是个描摹的歪歪扭扭的檀字,原来二狗子在观摩画师绘画尸体时尤其是收到了一锭银子后觉得掌握一门技艺是多么重要。

    “可以买馍。”他如是说。

    林晓幽此刻才发现这孩子虽然看着邋遢可是眼睛里面的星星居然叫人不可忽视,还有那个瘦地跟豆芽菜的小跟班,倒也是被打理地干净地很,很多东西,在你看不见的时候,也在变化,他并非不成长。

    “二,不,林檀,你要习字念书吗?”

    “不,不……我只是想画画。”没想到二狗子立刻拒绝了林晓幽这个提议,阐明自己绝对是受不了学堂生活,只是喜欢画,“我只想挣钱,上学堂有什么用。”

    “你以后可以考状元啊,当大官光宗耀祖。”林晓幽温柔道,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状元一定是偶像一般的存在吧,其实念点书也好,这孩子还小不能给搁置了前途。

    “当大官?”没想到二狗子冷冷一笑似乎听到多么好笑的事情,狭长眼睛里面不屑简直是毫不掩饰,刚才那个说我只是想画画的少年不复存在,林晓幽此刻才发现这孩子的眼角有一道淡淡疤痕,只是因为被凌乱的发丝遮掩所以看不大清楚。

    开始是没有的。

    林晓幽眉头一皱,但还是柔声道:“这里怎么了?”

    “没什么。”少年躲开她的手指,尽量把厌恶给压住,道:“没事,不小心擦到。”

    “唔。”林晓幽搓搓手指。“那么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回去吧。”她不想对这孩子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是,实在是叫人疑惑。

    送走了两个孩子林晓幽继续与死者家属对话。

    即使是惯例,但也总算是摸到了线索的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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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幺儿,自小一直喜欢这种打扮。”妇人的话让林晓幽一愣。

    死者是一名异装癖者,这是林晓幽没有想到的,她她开始并未想到这奇异着装会是死者自身原因,所以也找不到死者的死因,但死者家属这样说,倒是让她微微感觉自己的疏忽了。

    在她的世界中,曾有有一起案子十分有名,被称之为“红衣男孩案”, 2009年11月5日中午12时许,54岁的农民工匡纪绿从江北赶回家中,为上住读的儿子送钱。家里正门、侧门紧闭,平时从来不开的后门却虚掩着。从后门进去,眼前一幕让他大惊失色:儿子身穿红色的花裙子,双手、双脚被绳子结结实实地捆着,脚上还吊着一个大秤砣,双手被挂在屋梁上,早已死亡。

    案件当时十分轰动,因为其诡异,流传出很多版本,最为诡异的就是养鬼说,但最后警方通过验尸,调查,查明这是一起性窒息案件。

    所以说这个死者,会是异装癖性窒息吗?毕竟周围据说是流莺之地风评也不好,眼前这个妇人,年纪不小却涂脂抹粉,怕也从事着不一般的工作吧。

    有必要对死者再做一次深入的解剖。

    林晓幽心中有了计较,便让衙役带走妇人,同时让飞燕把后来死者的验尸报告拿来,她要看看是否会有新的发现。

    迄今的案子,似乎有头绪,却其实一直僵持,死者阿东的浓妆,金橘诡异的脸色,他们的眼睛每每在漆黑夜空中,似乎都注视着自己。

    很亮,刹那又会消失,一如那生命。

    没有人的生命是该被辜负。

    林晓幽握紧了柳叶刀注视着阿东,不知为何,虽然死了这样久,但身体上若有似无的气味,却萦绕不去,居然不臭。

    口中含着姜片,脑海思绪翻滚,异装癖、脏乱的池塘、酒气、头油、画琵楼、味道……那个古怪的味道……

    她突然有些头疼,但似乎又有什么打开裂缝,透进一道光来。

    “噗!”手指骨节弯曲,撑在放置死者尸体的木板上,有些疼。“

    “夫人。”林檀这个时候走进来,给林晓幽递上一杯暖茶:“这儿冷,夫人你一人已经呆了半日之久,便是再好身子也受不住,所以,喝口水。”

    林晓幽汗水一滴滴留下,滑落脸颊。

    林檀一时间有些痴,探手去擦……却被林晓幽一把抓住了手腕。

    “夫人对不起。”他害怕地要跪下。

    “味道,你手上的味道……”林晓幽凑过去,林檀想往后退,但是却被她拽地死死的不能动弹。

    “我,我……”

    “就是这个,虽然很淡,但是是的。”林晓幽眸子中闪出光来,“你。”

    话没说完就见到有人推门进来,是乐呵呵的二狗子徒弟,手里捧着一张宣纸,上头是画的一幅画,好像是个人。

    “师傅师傅我画好了。”

    林晓幽放下手中的刀子冲过去就抓住那宣纸努力嗅了嗅,道:“就是这个,是墨汁的味道,那些死者的身上,有墨汁的味道,所以才需要用那样浓烈的香味与装束去掩盖,去遮蔽这个味道,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的视线转移。”

    “……”两个孩子都莫名其妙,倒是林檀先镇定下来,明白了林晓幽的意思,但是还是迟疑道:“那么现在……”他视线扫着死者阿东。

    “不是我啊不是我。”小徒弟的画被扯破了,红了眼睛。

    “当然不是你了。”林晓幽摇头。“凶手应该是这样的,他与死者阿东金橘相熟,然而阿东与金橘都与画琵楼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所以凶手必然也不会毫无干系。”

    “凶手是谁?”

    林晓幽不说话,自阿东的头发中细细刮着,很快一层粉末出现,她把粉末放置在雪白的陶瓷碗中,然后加入水,很快,水变黑了,显得白瓷的小碗格外地刺目。

    “你看。”林晓幽用手指沾上在宣纸上按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指模印子。“这个叫做指纹。”她低声的声音像是一种布道。

    “哦。”

    “墨汁中含有骨胶,使墨汁能够凝固,遇水后,会化开的。”

    “……”

    “骨胶、冰片、麝香……”林晓幽再次低头后笑着道。“果然。”

    凶手就是那个人吧。

    二狗子和小徒弟还是一头雾水,林晓幽已经走出了幽暗的房间,她太久没有直视阳光了,一时间用手挡住了额头,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道阴影。

    “你呆了很久了,查出来了。”

    “恩。”心照不宣,对视,林晓幽想,他倒是成熟了。

    说了自己的发现,林晓幽指定了凶手——那个画师,因为他曾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怎么?”苏岩不大明白。

    “太像了,画的太像。”林晓幽指着死者阿东的复原画像,说道。“他是男人,可是这个画师却把他画的很像是女人,这是为什么?”

    “因为想引起死者家属的注意吧,你不是说,他是异装癖吗?”

    “也许,但是你看手腕。”林晓幽指着手腕处,可以清晰看到一只镯子。“还有这里。”手指顺着腰际滑下,来到脚部。“他穿的鞋子是……”

    “绣花鞋!”

    林晓幽点头:“是的,我们开始,都被死者古怪的装束所迷惑,以为是变态杀人,但是死者当时鞋子和手镯我并未放出,那么画师如何知道的?”

    “所以他一早,就认识!”苏岩脸色严肃起来。

    “对,而且他还杀了金橘!”

    “为什么?”苏岩追问。

    “为了追求某种……”林晓幽道。“你看,他的画像,都有提字,对于一个死者画像来说,未免太过正式了,所以说,死者对于他来说,必然是不一般的……”

    啪啪啪啪啪啪……林晓幽话语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掌声,朱净澄和几名戎装卫士走了进来,一名男子被五花大绑,正是画师。

    林晓幽:“皇子这几日辛苦了啊。”

    朱净澄依旧玩世不恭:“过奖过奖,不过是略有小小发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没有结束【此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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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对于朱皇子一直是怀着戒备的。

    虽然他看着玩世不恭,但到底如何却并不是表面那般。

    这个人,像是一只黑夜中的鹰,黑色瞳孔中的光,从来都是一闪而逝,但就是这一闪而逝,也能置人于死地。

    这只鹰已经张开爪子了。

    “王茂清,清河县人,47岁,患有痨症,杀三人,与死者金橘交好,常年居住画琵楼,靠着卖画为生,之所以要杀死金橘与阿东,都是因为……”说道这里他盯着一脸苍白色的画师,“你自己说?”

    “咳咳咳……”王茂清脸色苍白,他手指骨节毕现,看着很是衰老模样。

    不过是47的人。

    “我为了治病。”他有些无力道。“我只是想取一些血。”

    原来王茂清患了眼中的痨病,一日一日加重,他族里有人曾得过,说是有种偏方可以治好——人血。

    “阿东他不正常,又喜欢抽大烟,成天不回家,金橘是妓女,不会有人关心,所以我想他们就算是死了也是没关系的。”王茂清看一眼呆立的二狗子,也就是自己给他取名的林檀,眼中有了泪花。

    “我一世孤独,无儿无女,这个孩子我很喜欢,所以认为义子,我想再活一些日子,所以杀了那些人,只求能够把毕生所学教授出去,也死而无憾了。”

    “你放屁!”他颤抖的话语被打断,却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的眼中有一般人没有的纯净,所以他想活长一些,看着他。

    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他想守护。

    “你说他们没有人关心,就可以去死吗?”二狗子发怒起来完全不像个孩子,其实他也不是孩子了,常年的辛苦让他的手臂比同年纪的孩子都要粗一些,能够扛起两桶水。

    “我从小就被丢了,和野狗抢东西吃,和野猫比赛捉鱼,我只是想活着,你知道越是不被关心的越是想活着吗?”二狗子将写好的林檀两个字撕破。“义父。”

    他喊了一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

    他又回头对着林晓幽道。“夫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画阿东吗?因为我和他很熟悉,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他是那样的人……”说着他跪下去。“可是我错了,我要说的,阿东虽然喜欢穿女子衣服,但是他是个好人,他不被人喜欢,我也不被人喜欢,我刚刚到义庄的时候是很害怕的,都是死人……我很害怕的,我不敢。”

    林晓幽皱起眉头,这个孩子,到底是自己忽略了,他不是不害怕的。

    “所以那个时候阿东来陪我,他说他一直住在这里的,可是后来他不见了,我就认识了小果子。”

    看着边上那个怯生生眼神与毛茸茸的脑袋,原来小跟班叫做小果子啊。

    这个孩子。

    代替吗?

    林晓幽垂下眼帘:“所以,你其实一直是很孤独的。”

    所以他一直是害怕的,自己却以为这个孩子因为其独特而那样放心,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里一遍一遍说,抱住二狗子的脑袋。

    能够感受到身子的微微颤抖。

    “噗……”一口鲜血从王茂清的口中吐出来,像是一朵妖冶的血莲绽放,带了绝望味道,淡淡的居然有些好闻。

    周围人衣袍都被染上几点,像是朱砂。

    ……

    “畏罪自杀。”朱净澄干净利索地下定论,然后道。“拉出去埋了,这个案子结束了。”

    “不。”林晓幽上前,拱手道。“这个案子没有结束。”

    朱净澄眼眸一转,盯着林晓幽看了一眼。“凶手自己认罪,还有人证,你说,还有什么没有结束,你是想浪费我的时间吗?”

    虽然他平素看起来对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现在的眼神绝对是利刃。

    能杀人的。

    林晓幽打了一个寒战,但依旧道。“王茂清说,‘我想再活一些日子,所以杀了那些人’,他说的是那些,而不是那两个,也就是说,也许,死者不止金橘与阿东两个,也许是三个、四个、五个……”

    “……”朱净澄沉默了,半晌道。“也许,他只是口误。”

    “不!”林晓幽道。“王茂清说他之所以会杀人,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人血可以治病,也就是说,另外还有人得了这个病,而且那个人对于这种秘方也是深信不疑,加上‘他们’,也许还会有人死去。”

    朱净澄摇头:“并未出现死者。”

    林晓幽坚持:“会,一定会。”

    “你想犯上!”朱净澄一边的护卫很不高兴,长剑拔出,寒光一闪。

    “不。”朱净澄拦住,道。“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我想,我们可能要走一趟了。”

    林晓幽有些不明白,但是朱净澄掏出一张纸却是让她大吃一惊,这是一张草黄色的纸,不像是中原地区出产的宣纸。

    上面用十分潦草的字迹写着:“九月初九,为巫山见,上高水远,谋定思动,九九血魔,大业将成。”

    那字迹刚劲有力,林晓幽居然感到一丝丝寒意爬上背脊。

    “这是。”

    “是我在画琵楼里面得到的线索,是王茂清在一次不经意的时候留下的,至于是哪个姑娘,我不能说……”说完他嘴角翘起来很有些俏皮的意思。“说真的,这么有趣儿的事情,我都想去找皇姐了,皇姐也是闷的慌。”

    “九月初九,为巫山见,上高水远,谋定思动,九九血魔,大业将成。”林晓幽默默念了一遍,感觉有什么东西涌上心头,却又无法成为语言,还是苏岩从一边走过来,道:“我们一起去。”

    林晓幽默默看他一眼,道:“谢谢。”

    苏岩有些意外,因为这个杜三姐对自己从来都是不屑的,她会说谢谢,让他大感意外。“难道是这个世界要崩溃了?”他有些古怪地想,但是不对啊,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脸快要死过去的表情。

    的确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九九血魔,因该是预示着会有很多人死去……而大业……”林晓幽看一眼朱净澄,把这个禁忌的词汇留给他。

    “谋反!”

    众人都是一惊。

    “会是谁呢?”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林晓幽一看,发觉是小果子,他居然还在,刚想说什么,却被朱净澄打断了:“这里,所有人,三天后随我一起去巫山,一个,不能少。”

    他,早就做了打算了。

    皇家的孩子素来都是滴水不漏。

    三天后,一切就绪,一列准备充裕的车队奔赴往那传说中的神秘地方。

    巫山。

    牙齿扣不到牙齿,连到说起来也是那样虚无缥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八脚蜘蛛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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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山是个神奇的地方,不仅是因为它有着美丽的传说,还因为,那些传说与恐惧双生。

    林晓幽坐上船的时候,只以为这会是个了断,却忘记故事往往会这样走——才是开始。

    雨下的很大,船晃得厉害,随着雨水,她感觉与苏岩之间的暖意,也是被这潮湿的雾气给泡淡了。

    他是越发疏离了。

    “喂,不想回去了?”托着下巴,林晓幽朝着苏岩眨眼。

    苏岩与皇子在下棋。

    “观棋不语真君子。”朱皇子眉毛挑挑。“你若是入宫,没几日便要杀了,太不会服侍人。“说完做一个砍头姿势。

    “杀人我会,被杀我不会。”林晓幽白了朱净澄一眼,这人也是,打从踏上这路,换个人似的,脸上成日挂了捉摸不透的笑,也不知笑个什么劲儿。

    也罢,眼不见为净最好。

    “我出去透气。“摇头,林晓幽走上船夹板去。

    山色空蒙雨亦奇,巫山云雨枉断肠,不知为何,这美会与悲伤结合地如此之妙,如此无痕,大约是那个传说的关系吧。

    “娥皇和女英为了寻找大舜,寻到湘水,找到大舜的墓碑,哭干了眼泪,殉情而去。”一名女子上前,用薄毯子盖住林晓幽。“夫人,注意身体,风大。”

    “没事。”林晓幽谢过了侍女,回到自己的船舱,从贴身处拿起那张纸,那些字让她在意,其实朱净澄遵一直是不以为意的,说什么的正好要到成都去玩,所以一起去会会。

    哪里那样容易。

    而且,自己并不能信任他。

    “九九大业……”哎,看着那字,就是寻常的小篆,黄色的纸片,有些老旧了,完全不能看出谁写的,工整的笔法连到男女都认不出。

    大约是想了太多,晚上的时候,头居然开始疼起来。

    但朱净澄是个夜夜笙歌的主儿,居然在这天气也有闲心欣赏歌舞,他特意安排了十个舞娘,说是为了庆贺苏先生的生辰,大家必要赏面子。

    林晓幽不想得罪他,只能抱恙出席了,她的位子 被安排在靠着门口,离开舞姬有些远,估计只能看见背面。

    不过,也许是皇子大人为了让她半途退场方便吧。

    倒也贴心。

    苏岩被朱净澄拉在一侧,聊着什么,倒是十分投缘的样子,林晓幽有些不悦,这人真是跟谁都能套近乎只有自己是个坏人,大大的坏人。

    啪啪啪 !

    三声拍掌响过,一行舞姬列队出场,她们的穿着怎么说呢,前面布有些少,后面布还是有些少,和着朱皇子这厮不把自己当女人啊,给她看这么大的冲击波。

    林晓幽当下就说我有些闷我要出去散心。

    朱净澄当然是十分欢迎了,毕竟一群大老爷们你一女的凑热闹干嘛。

    于是林晓幽就被欢送走了。

    别说其实林晓幽心里也有些忧愁的。

    凹凸有致是每个女人的梦,虽然有穿越给了第二次投胎的机会,但是林晓幽依旧选择或者被选择了贫瘠模式,难道这就是苏岩突然冷漠的原因吗。

    “不能这样,我要把低级趣味的思想摒除掉,这毕竟是个血肉横飞的世界。”林晓幽巩固一下中心思想,趴着窗户看去。

    别说,真的挺羡慕。

    美女是真美女,大眼睛白皮肤,长胳膊长腿,因为没有日光灯一类高科技,所以都是蜡烛摇曳着,但蜡烛有蜡烛的好处,就是晃着晃着更显的其妖媚了。

    那些舞姬穿着金色纱衣,坠着蓝色珠翠,头上是凤凰造型,浓墨重彩,看不清本来面目,林晓幽觉得化妆真是一种高级易容术呢。

    易容术!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一丝丝不对,但是意识到时候,舱里头的情景已然出了变化,白色的烟雾开始腾起,但是人们都是如痴如醉,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林晓幽想迈步进去,却发觉自己动不了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冲进去,却发现里头人都是东倒西歪,而正座上的朱净澄,不见了。

    “苏岩!”她冲上去就甩了他几个嘴巴。

    苏岩皱眉。

    没醒。

    林晓幽感觉快要奔溃,朱净澄此次来成都是有上报的,也就是说,瞒不了,唯一办法就是把皇子找回来,找不回来,自己脖子就要搬家了。

    别问为什么要她负责。

    皇帝我就是想要杀你,和你无关。

    权利的差距,让朱净澄成为他们唯一庇护。

    何况,她记起皇帝貌似很不喜欢自己,分分钟想要十大酷刑虐死自己的节奏,要不是报个假身份说是无亲无故的,估计一家子都要吃牢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八脚蜘蛛杀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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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净澄的消失然让所有人陷入一种恐慌中,林晓幽按照现代失踪案的惯例检查了周边,并未找到任何东西,没有留条要钱,没有要求条件,什么都没有。

    一切似乎被冷冷巫江寒意冻住,如坠冰窟。

    不多时,有人哭起来,先是小声抽泣,之后是嚎啕大哭,整个船舱陷入到混乱之中,最后还是林晓幽说不想死的就别哭,女人们才止住哭。

    那些奴仆侍女,都是穷苦人家,进入宫中不管何种原因,都不是为了陪葬一死,然而皇子不见,怕是全家都要殉葬。

    这便是皇族规制。

    苏岩不知是不是吸了那白烟,昏迷了一夜,之后就发起高烧,然而除了他,除了皇子与舞姬不见了那刻船舱中的人都没事,但都是一问三不知,迷迷瞪瞪,说是白雾过后皇子就不见了。

    林晓幽有些焦躁,朱净澄是当今圣上较为器重的皇子,虽非储君,但朝堂事情风云变幻,即使玩世不恭,也比一般百姓重要许多,何况他还有个厉害的姐姐,不知公主知道之后,是不是会铲平这巫山水路呢。

    到了半夜,苏岩似乎好些,但神志还是有些不清楚,林晓幽问了他几句话,却无法听清楚,只能听见蜘蛛,蜘蛛这两个字。

    巫山此刻正是丰水期,哪里来的蜘蛛,还有,为何仅仅苏岩一人受到影响,要说距离,离开皇子最近的因该是给他打扇子的婢女了,可是婢女完全状况外只会哭着说皇子不见了怎么办,看来她对于自己的处境还是比较明白的,死路一条是可预见的了。

    因为位置太远,林晓幽并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唯一的线索就是苏岩的——蜘蛛。

    灯火摇曳,一叶扁舟。

    如今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作为皇子的“朋友”,林晓幽让船家将船速控制,一日的航程延为两日,船家自然明白人,不问缘由照做,但就是这样,也不过是吃得咸鱼抵得渴,要来的终归要来。

    只这两日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朱净澄的卧室中,林晓幽发现一副刺绣,问了侍女,说是蜀绣,花团景簇的倒是十分绚丽,只那翠绿欲滴竹林中,藏着一只乌黑蜘蛛,腹部一点猩红,叫人生出几分可怕与熟悉。

    对于这个蜘蛛,林晓幽是有几分印象的。

    在她无忧无虑的现代生活中,曾经有一位朋友正是研究昆虫学,某日,带了一个笼子,其中养着一只黑色胖蛛,吓地宋之白自床上滚了下来,脸色惨白,后来才知那蜘蛛叫做黑寡妇,性格凶猛,毒性极强,简直和眼镜蛇并列为双煞了。

    林晓幽是心有余悸的。

    只是为何朱净澄留有这样一块可怖的帕子,想起他风流本性,林晓幽又有些担忧,若是一次普通的桃色事件,那真是哔了狗了。

    “晓幽……”这边林晓幽激烈地思考,那边苏岩哼哼几声,似乎要醒过来,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从口袋中拿出一枚药来,这是当时穿越过来余下不多的抗生素了,在这里,这东西无异于仙药了,她想了几秒,给苏岩灌了下去,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效果显著,苏岩潮红脸色退了下去,清醒多了,后来半夜,居然能够说话。

    “朱皇子不见了。”林晓幽看他的眼睛。

    苏岩有几分闪躲,但很快就直视她:“对,被春风带走了。”

    林晓幽拿出那块帕子,放在他眼前:“这个你知道,你们瞒了我多少事情。”

    苏岩眼睛一闭,嘴角翘了一个弧度:“你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清楚,可是事实上,你清楚吗?”

    林晓幽噎住:“你说什么意思。”

    苏岩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又是像是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你说,人一辈子图的什么呢?”

    林晓幽皱眉:“不知道,我的话,大概不给别人添麻烦吧。”

    苏岩坐起身子:“对啊,所以你把最后的抗生素给我吃了是吗?你以后要是需要怎么办呢?”

    林晓幽摇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苏岩摇头:“要是你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晓幽:“我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我只是想下一秒的事情,一个个下一秒在一起,就能凑成一天,一个个一天在一起,就能凑成一个月,一年……”

    “朱净澄要篡位……”突然,苏岩打断她,“他说,我们帮他,就让我们回去。”他看她眼睛。“你不想回去吗?”

    林晓幽感觉自己的瞳孔缩小又放大。

    PS 朱朱不是好人啊,啊,他从来就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八脚蜘蛛杀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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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回去、回去。

    林晓幽若说不渴望那是撒谎,只是她一贯理性大于感性,即使是预见穿越这般离奇古怪的事情,也拼命用科学去解释。

    平行空间,或者这只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她什么都想过。

    到了后来,她几乎就确认这是一个梦境了,所以她不再焦急,反正都是假的。

    诡异而不能解释的现象都是梦境啊,所以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有什么担忧呢,慢慢也就放弃了各种的坚持,或许有时候,这也算是某种世外桃源。

    可是苏岩要打破它。

    “晓幽你醒醒吧,开始我觉得你喜欢玩,所以我陪着你,但是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快点醒醒,我们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啊。”他的语气焦急。

    林晓幽恍恍惚惚:“可是……”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揉揉额头再抬头,却发现苏岩已经睡着了,好像从未与自己说过话一般。

    “是梦吗?”

    越发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手指似乎也越发模糊了。

    不多时间有人敲门:“姑娘,还有一个时辰便到蜀州了,我们要下船了,怎么办?”不论真假,眼前的总是要应付的,因与蜀州的州官已知道他们行程,派了人来接风,林晓幽没办法,苏岩身材与朱净澄虽有差距,但毯子裹着面罩遮着也看不大出,便说皇子感染了风寒,倒也蒙混过去。其余随从也是闭口不语,统一口径。

    这朱净澄来蜀州是查谋反的,虽然苏岩说要谋反的就是这货本身但林晓幽觉得还是要查出蜘蛛的事情要紧,毕竟这个自己窝里反和外头人早饭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而且如果能把朱净澄救出来,倒也算是戴罪立功。

    “姑娘,这是我们蜀州的一些特色点心,各位先行吃着吧,最近天气不好,皇……少爷还是多休息为好啊。”

    蜀州知州派了好几个女婢服侍皇子,林晓幽感觉果然巫山的女子温柔多情。

    安排的住所也极为幽静,苏岩包的结结实实的,外头也看不出异样,只是他时而清醒时而 ,后来,林晓幽终于发觉不对,请了一个当地的老婆子查看,得出的结果是中了凶蛊。

    蛊这个东西林晓幽是知道的,蛊便是将许多毒虫养在一处,不给吃喝,让它们厮杀,最后存活下来的便是蛊了,蛊十分厉害,中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婆婆,还有的救吗?”

    “怕是没用了,若不寻到那下蛊之人,这位小哥半月必死。”

    “好的,婆婆,谢谢了。”

    林晓幽送走了老婆婆,苏岩倒是醒了,他还是说什么皇子谋反之类的话,但是林晓幽并不能相信了,因为蛊能够控制人心,倘若他被控制了,那他的话便是半点不能相信的,这些话都是下蛊的人需要让自己知道的。

    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们留下他,就是讯息。

    通过苏岩的嘴巴说想说的话,不留证据,下了蛊,苏岩很大概率会死,多么可怕的绑架手段与通讯手段。

    “黑寡妇么?”九九血魔,大业将成。

    对方是打算大干一场了呢。

    “大觉寺……”苏岩突然说道。

    看了苏岩几秒,林晓幽突然温柔地说:“好的夫君,我们也该去还愿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八脚蜘蛛杀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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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有令不敢不从,苏岩虽是个假的但装的像,所以蜀州知州安排好一切就给送上了大觉寺去修养,大觉寺清幽之地,林晓幽呼吸山间的草木香气,恍然竟然有种回到最初的感觉。

    田园之间,鸡犬相闻,悠哉悠哉,好不快乐。

    “夫人山门到了,上头就是寺庙了,但是这边路不大好走,就要劳烦各位步行一段。”引路的小哥倒是朴实人,并没有因为林晓幽一行来自上京而卑躬屈膝的,实话实说了。若是换了刚才的知州,怕是背着也要背上去的。

    林晓幽也是不想多事,就说我们几个上去,你们回去汇报知州吧,不必跟随了。几个人顿时窃窃私语,眼中各样神色的都有。

    因苏岩替了朱净澄,这少一个人是无法搪塞,于是对外就说路上遇见贼人,苏大人遇险死了,皇子此次暂住大觉寺一方面是查谋反的事情,一方面也是要找到当时的水贼,为苏大人报仇的,所以林晓幽此时是在人眼里就是寡妇了。但是这事情,要是逮个舌头根子长的喜欢编排的,也难保不编出个五六七八来。

    林晓幽有点后悔了,后悔也没用,转眼到山门了。

    大觉寺在半山腰,主持大和尚有风骨,道两边种了不少竹子,走着倒也不吃力,竹叶香味混着露水,沁人心脾。

    苏岩一行大概是五人,苏岩是主子,被安排在西厢,林晓幽是遗孀,安排在东厢,三个侍卫在外院厢房守着。

    林晓幽呆屋子里眯了一会儿,把船里头三天的事情过了一边,还是没想出所以然,又把蜘蛛手帕看了,觉得绣工透着一丝古怪,但说有何古怪,却说不出来。

    到了晚上时候,有和尚来叫她吃饭,苏岩是主子,饭送到屋里,下人必须陪着和尚门站着吃,林晓幽虽是主子亲昵,但依旧是下人。

    显然佛门等级更甚。

    吃完了饭林晓幽继续看手帕,但就是盯出个洞也没看出这个手帕和大觉寺有什么区别,直到半夜的时候,一点烛光红星悠悠,苏岩跑来找她了。

    “你干嘛你不不是要死了么?”林晓幽简直要被他吓死了。

    苏岩笑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以前的他,他说:“死不了,你真的相信那个老太婆的鬼话吗,那是我故意找的骗子,为的就是叫他相信我要死了,而且也根本不知道没看清那个把戏。”

    “什么?他是谁?”

    苏岩拉着林晓幽来到寺庙的后院一处,林晓幽便被眼前惊呆,这里居然别有洞天,这是一尊佛像,但又是从未见过的佛像,佛像面目可憎,有八个手臂,交织着向往伸展,可怕而惊悚。

    “这是什么?”

    “这是印度的佛,叫做四面佛,四面佛有八耳、八手,四面佛是无比仁慈的菩萨,据说有求必应。”

    “但是这佛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手帕。”林晓幽终于知道为何有种熟悉感觉了,原来这个四面佛和手帕上的蜘蛛是如此相似,“那不是蜘蛛,是这个四面佛。”

    “是的,有人打着参拜的名义谋反,而那个人就在他们之中。这个手帕便是接头之物,那天烟雾中我听不真切,但的确是个男人,而我们这一行男子并不多,巫山水路湍急,不可能半路有人上船,所以必定在那三人之中。”

    “朱净澄呢?”

    “我只听见落水声音,怕是凶多吉少。”

    PS 因为最近开了新书所以很怕思路混,这文也快结束了,大家收我新书吧,是现代甜文,我觉得自己古文果然是好难驾驭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未来曲折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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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居然藏了一手,林晓幽不免对苏岩刮目相看了,同时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依赖于作者的主角光环,也许之前她知道事情的走向,但是时间流转故事变化,人心渐变,很多东西是无法控制的。

    无法控制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林晓幽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因为验尸官必须如此,她每天面对死人,结果先知,缘由后查,所以她一直是由果看因的,但是现在不一样,面前好像有一条看不清楚的路。

    “我懂了,之白。”

    林晓幽突然说。

    “你懂了什么?”苏岩变地很温柔,蓦然间林晓幽觉得很久很久以前的宋之白回来了,那个会拉着她的手怕她摔倒的宋之白回来了。

    “我总是觉得,只求结果不求原因,因为结果都是必然的,所以生活渐渐地就失去了动力,然后我进入了一个大叉的书本中,我知道了结果,所以按部就班,生活依旧,但是真正的生活怎么会是通向固定的终点呢,如果不改变,那就是一条笔直无味的道路。”

    宋之白握住林晓幽的手:“我一直等你自己说出来,可是你不说,你好像认出我,但你又好像全然不知,或许你觉得我这样很无聊很没意思,但是如果我帮助你,那么就失去了意义了。”

    “意义?”林晓幽想不明白宋之白的话。

    宋之白好像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说:“结局必须自己写就,顺着人家的道路,那才是一条绝路。”

    林晓幽突然觉得明白了什么,虽然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一直在改变这个世界,但是实际上,她借助着未卜先知、作者赋予的金手指等几乎是一路绿灯,她趋吉避祸一路畅通,但是她真的改变了这个世界吗?

    到底还是按着主线行走,成为了作者紧紧捏拿的傀儡人。

    主动说出苏岩是宋之白,是她第一次做出违背剧情的动作,也许脱离于剧情的改变才是撬动这个世界的杠杆。

    “可是按照这个一个大叉一贯的思路,朱净澄应该会死去吧,因为按照作者的尿性,男2就是用来死的。”林晓幽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指,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懦弱的,胆小的,因为她从未改变主线。

    沉迷于金手指的主角不是好主角。

    苏岩,不对现在是宋之白了,指着四面佛说:“很多工匠在制作佛像的时候都会制造一个暗格,有些放佛经,有些会放舍利子,大觉寺是很重要的一个寺庙,所以我想里面应该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林晓幽皱了眉头:“你怎么知道大觉寺很重要?”

    宋之白说:“一个大叉的文章我一字不落都看过,毕竟我老婆喜欢的东西我也是要审查一遍,免地看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变地更加奇怪了,那我可受不住。”

    林晓幽见他这么精分,还突然恢复了本来面目感觉有点支撑不住,说:“你能不这么挤兑女主吗你知道这书我是女主吗,官方的设定是温柔善良聪慧灵动,集天下优点于一身的人啊。”但是宋之白居然把她看的书全部看了一遍,心里倒是暖暖的,眼睛都有些湿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妖魔鬼怪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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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白拉着林晓幽的手走在小路上,这个院子虽然外面看着很小,但深入进去竟然九曲十八弯,而且黑漆嘛唔的林晓幽时不时就会被石块绊倒,开始觉得很生气,后来发觉不对,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如何也出不去了。

    这种中是不会出现妖魔鬼怪的,但不表示没有道法术士,而古代的一些术士利用一些视觉错误和小机关,还是能够设计出一些迷惑人的小玩意儿的。

    估计这个谋反组织也是利用了仙术之类的迷惑人,让人看到神通,相信他们,然后帮助他们造反。莫说古代,便是近代,这种组织也是很有名气的,比如太平天国的白莲教,便是个中翘楚了。

    宋之白也发现不对,不过眼下确是无法脱身了,“我们先别动。”不想被拖入更加混乱的局面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林晓幽当然是听着他的,闭住呼吸不动弹。

    可是突然间眼睛疼的睁不开,就好像被灼伤了一般,强光自上空闪现,迷了眼睛仰头看,居然黝黑的天空满是星辰,再细看,确是红色的莲花灯,还有人立着其中。

    “这又不是中元节放鬼灯啊。” 林晓幽感概了一下,这个一个大叉真是是什么情节都随手拈来瓦,这个白莲教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仙侠剧了。果然自己不愧是资深读者,和作者的心思真是千里思维一线通。

    “大胆,居然敢和圣姑这般说话,还不速速下跪。”

    果然吐槽是没有好处的,一名仙童打扮但是长得十分难看的女子从莲花灯上跳下来,走到林晓幽面前,用手指捏住了林晓幽的脸颊说出了反派标准台词:“呵呵呵,捉回去,女的卖给怡红院,男的卖肾。”

    林晓幽觉得这千年不变的台词给了自己机会,按照女主的固定套路,必然是要表现出大义凌然宁死不屈以及一定会有一个脚踩七彩仙云的大英雄来救我的强烈自信,但是林晓幽不打算这么下去了,她要亲手打破这个梦幻。

    “求求圣姑饶了我们,你们要找朱净澄,我带你们去。”林晓幽就那样普通一下子跪下去了。

    宋之白的脸都气歪了,自家老婆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是闹哪样,女主脚下有黄金这个定律说破就破的啊,眼前可是凶神恶煞的古代黑社会。虽然说一个大叉的文章从来都是看了前边能知道后边,性格特点固定不变,正派白莲花,反派坏到底,所以一般主角投降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的,因为白莲花女主会被读者丢鸡蛋,骂脏话。不过他到底是聪明人,知道林晓幽是下了决心了。

    既然下了决心,那就一起了瞎编,毕竟女主文中男性角色的行为以女主为基准。

    “求你们。”她也是在赌博,赌博朱净澄并未落入那些人手中,如果他们得到皇子,不会这么平静,怕是半路出了什么纰漏,所以才会在大觉寺伏击假冒的宋之白的吧,但是,她们为何会知道宋之白在大觉寺呢?撇去一切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的了。

    林晓幽基本有了想法。

    “那个狡猾的小畜生,居然半道上逃走了,原来是你们搞的鬼。”女子蒙着面纱,但林晓幽依然能感受到她的高傲。

    林晓幽低头,尽量不让他们看出自己的表情:“我们和他有仇,因他好大喜功,我夫君失了考取功名的机会,只恨不能杀了他,穷的时间长了,也想过好日子,总要想着最大利益化吧。”然后推了推宋之白:“你说是不是,夫君。”现在顺口多了。

    宋之白很配合,瞎编不眨眼:“对啊,而且那人看不起我们,还对我媳妇动手动脚,若不是你们想要杀他,我先要杀了他。“在这里他耍了一个心眼,想要摸一摸她们的心思,果然那女子冷笑一声:“我们可不会杀他,你还是死了心吧,我们要的是天下。”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说什么为了苍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百姓要的只不过是平安稳定,但却做不到。

    当今天天子虽然有些昏庸,被美色所迷,甚至想要扶正一个黄口小儿作为太子,但毕竟还有老臣当朝,为这风雨飘扬的朝廷稳固,更何况,朱净澄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样纨绔,他能从那些人手中逃走就是最好的体现了。

    林晓幽与这些人说了几句话发现,这些人多是身材矮小,心里有了个猜想。

    但却无非法证实。

    宋之白抠了抠她的手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晓幽和宋之白被“莲花妖怪”抓回去了,但是连圣姑长啥样都没见到,就被投入了黑牢,后来发现这牢里人不少,居然还有蜀州知州。

    林晓幽看了知州那张苍老苦逼的脸立刻就确定了自己的推断,蜀州,早就在他们下船前就被这些人控制了,也就是说,他们会知道假冒的朱净澄在大觉寺,也是假冒知州通风报信的,蜀州早就沦陷。

    “姑娘,四面神教已经把蜀州占领,他们的目的是打下上京,老臣愧对皇上,愧对上天啊,真想死了一了百了啊!”说完那老者便想要撞墙。

    一边的一位年轻人上前抱住他:“父亲,这不是你的错,若不是公主,你会相信他们,要说真的有罪,也是那家自己内乱,呵呵,祸起萧墙,真是没错。”

    “什么?公主?”林晓幽不知道什么意思。

    “致远,别说了……”蜀州知州吐了一口血,打断了那青年人的话,这时候一只老鼠跑过来,那青年人也就停下话语,过去把老鼠打死了,开始扒皮。

    “你干嘛?”虽然是法医但是老鼠这东西林晓幽真的不喜欢。

    “每天就是窝窝头,不行人家吃点肉吗。”青年白了他们一眼。“就知道是没吃过苦的,我们这边连年饥荒,吃老鼠已经是很好的菜肴了,也罢,反正日子也快到头了,大干一场,也是好的,我倒是想着加入他们也不错。”

    啪!

    老者一个巴掌打在青年人脸上。“孽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苦肉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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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幽见到知州与知州儿子这番模样,却不知有什么办法,宋之白拉住他们。

    “这位公子,你爹老了。”

    一句你爹老了,青年人瞬间安静下来,他眼眶泛红,最后无力地将手臂垂下:“是啊,这个王朝,也老了。”知州不说话,默默地扒着白饭,过一会儿咳嗽一声。“只要一息尚存,我便不会顺了他们的意。”

    那儿子不管知州,默默走到墙壁,看着上方黝黑的墙壁:“我想我可以做出决定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林晓幽他们知道了这个青年所作的决定,他穿上白金色长袍,随着几位教众走出了大牢,只给父亲留下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这个逆子,为父一生清廉老了却生了你这个逆子,实在是无言面对你早死的娘。”若非林晓幽拉着,知州估计要一头撞死。

    “……”林晓幽不知说什么来安慰这位可怜的老人,失去了尊严,失去了守护者的身份,如今信仰也要失去。“总会好的。”

    总感觉语言贫乏地寻不到言语安慰他。

    知州叹息:“可怜我林某一世清明啊,老了却是被困在这里,若是有那宝物,该有多好。”

    “什么宝物?”林晓幽问。

    知州寻了一个角落坐好。“传说终归是传说,但是我想,也许有梦总是好的,如果有那东西,所有一切便能重来,百姓也不必流离失所了。”

    林晓幽与宋之白静静地听着。

    知州:“我快要死了,本想将这秘密带入坟墓,你们瞧,我本不是一个多话之人,但这回倒是如碎嘴的婆子了,你们会不会嫌我烦。”

    林晓幽与宋之白都说不会。

    知州便也放心道:“要说这巫山,确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我并非当地人,却也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乡。说起为何我会于20年,也是拜一件宝物所赐,当年我被安排到蜀州做一个小小的文书,带着有孕的妻子,来到巫山,当年大雨,我们坐的船险些翻,却又一个人用一宝物救了我们,那东西是一个隔绝外界的空间,能够吸取一切东西,里面也是什么宝贝都有,我的妻子,就在那里生下了儿子,所以我给他取名林宝,想要他记住恩人。”

    林晓幽暗暗想着这东西和我的玉佩金手指好像,但是我已经很久不用了,也不主人是谁,如今看来是可以知道那玉佩的前世今生了,心里也有些好奇起来。“然后呢?”

    可是那这种空间宝物一般都会滴血认主,自己能够收服,难道说前主人已经不幸?

    知州看了一眼林晓幽,道:“这东西神奇,但也有不好之处,便是会为主人带来灾祸与血光之灾,宝物都是有着两面的,那人救了我们一家之后,我便到蜀州担任文书,一直过了10多年,之后某一天,那玉佩主人突然来寻到我,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他告诉我,有人觊觎这样宝物,所以他将宝贝藏在了一处保密之处,希望我能够将宝物带给他家人,他把这个交给我,说是只要把玉佩与这流苏配上,就能产生巨大的力量,但是何种力量,我却是无法知道了,因为他死了。”

    说完把流苏取出,那是一条有些老旧的须子了,上面有个小玉扣子,林晓幽看去,上面的图案分明与自己的玉佩一个模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苦肉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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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老人所说,这东西分明就是自己的玉佩,但林晓幽并不敢贸然将这东西拿出来,如今这情景,受制于人,如果对方要杀死自己,那玉佩便成了无主之物。

    宋之白看了林晓幽一眼:“媳妇,有话说。”

    林晓幽看一眼老人:“大人,我们夫妻说些话。”

    知州眼中已然有些浑浊,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神色,怕是过不了今晚了:“进了这里面,若是不服从于他们,怕是走不出去,所以有什么话都说了,也是好的,莫要留着在黄泉路上,寻不到人讲。”咳咳咳咳,老人一阵咳嗽,又道。“你们小夫妻,也能做个伴,不像我。”语气中尽是说不尽悲凉,话不完的怆然。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打雷了。”林晓幽突然道。

    只有屋外电闪雷鸣和倾盆大雨的声音,洗刷着世间一切的泥泞浑浊,同时带来的还有恐惧和呜咽。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日子。”知州说完,便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些什么。“大宝啊……”他喃喃低语。

    “你是不是有了?”宋之白单刀直入。

    林晓幽想了想:“并没有。”

    宋之白:“不可能,按照道理,该是有的。”

    林晓幽一撇头:“我的我还不知道?”

    宋之白盯着她的眼睛:“确定没有?”

    林晓幽头低下来,覆他耳畔:“他眼角动了。”自己的猜测没错了

    “那怎么办?”宋之白抱住林晓幽的脖颈,让她更加靠近自己。“现在对我们不利。”

    “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不会如何。”

    “媳妇,那可要好好养着,我还想抱个大胖儿子呢。”说完了宋之白抱抱林晓幽。“胖了。”

    “都这关头……”林晓幽白他一眼,转身走到知州跟前。“大人,小女子虽无才无德,但是打小也是学药理的,我瞧您面色不大好,俗语说,身体是本钱,若不医治我看不行,您那公子待您必然不会全无感情,我这儿恰好带有些药,兴许有些效果?”说着偷偷观察知州神色。

    知州眸子一闪,面色微微一喜,但还是故作推脱道:“不麻烦姑娘。”

    “怎么会麻烦,您是长辈。”说着林晓幽变戏法一般又端出一碗热乎乎的汤水来,递给他。“先喝了参汤。”

    “实在是……”知州手指紧紧攥紧,有种说不出的激动,眼前的人,情景,表示着自己的多年的愿望就要达成了,实在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这姑娘还是太嫩了,稍微做些苦肉计,便赶着送上门了。

    只是这激动与高兴并未持续几秒,林晓幽既然亮出宝物,必然做好打算,她手中汤水一下子就泼到了知州手上,烫地他将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一道道伤疤。

    “你高兴地太早了吧,教主大人。”林晓幽反手擒拿迅速将知州制服,一边的宋之白惊叹。“媳妇你居然会这招。”

    林晓幽:“你媳妇是警察,就算种田,也是种田的警察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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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这刀子可是不大好啊。”知州歪倒一边,但是林晓幽能见到他眼中突然有了神采,一改惶惶无力模样。

    “大家都是熟悉人,不必带着假面了,狗蛋!”林晓幽嘴角微微一翘,“跟着皇子的日子就那样难过,您迫不及待地要谋反么?”

    静默。

    直到心尖尖的蚂蚁落下,终听来一声叹息:“我不想杀你们。”苍老的声线已然不同,变成青年男子的声音。

    曾经的敛房小鬼,剥下化妆的面皮,同样的面目,却似乎远在天边。

    “为什么?”两人同时为问。

    林晓幽顿了顿:“你长大不少……”

    狗蛋是个安静的小伙子,在和泉干的也很好,但是她不能带他上京,亦是不能误了他的前途,他居然去参军,然后被朱净澄收归麾下。

    “你的手臂上的每一道伤口我都知道,你以为能骗过我?还有,你的指甲与常人不同,因为长期握笔,所以指腹老茧厚重,且你身上有淡淡墨香,那是长期作画的关系。”

    “夫人……”

    “别叫我夫人,告诉我,为何谋反?”

    狗蛋咬牙,突然大笑:“因为我要你!”

    斩钉截铁的。

    “……”林晓幽摸了摸脸,想明白了女主魔咒,果然作者这个死没节操的为女主安排了所有男人都爱我这个必杀技啊。实在是叫人无言以对。

    但是……这也构不成谋反的理由吧?

    “其实,飞燕也很好啊。”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无耻了,什么叫做也……果然女主坐久了玛丽苏指数也是控制不住地飙升了。

    果然这话激怒了狗蛋。

    “知道为什么叫我狗蛋吗?”(虽然后来改名了但为了方便依旧叫狗蛋)

    “不知道。”林晓幽很自觉地回答。

    “因为,我一旦想要某种东西,必然是咬紧牙关到最后,至死方休,我死去的娘就这么给我取名。你说飞燕好,飞燕是很好可是为什么她只喜欢苏岩这个混蛋,优柔寡断,寡义廉耻、他是父母官,却只会之乎者也,我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喜欢你,所以努力跟随你学习验尸,他呢,见到尸体只会面青耳红地跑出去吐,没用极了。”

    宋之白被说的尴尬,道:“伙计,这个……”

    “你闭嘴!”狗蛋说地兴起,也不管林晓幽的刀片了。林晓幽只能缓缓地移开一毫米。

    “朱净澄也是一个软蛋,明明喜欢你地要死,可是偏偏要装高尚,想用个人魅力让你倾慕,可惜,我已经把他丢到山里去了,他就等着让野兽吃掉吧,哈哈哈哈……”

    “你不是要篡权吗?”宋之白觉得挺好奇的,反派男一不篡权,偏离主线了。

    “江山,我不去管什么江山,亏得你们读书人,你们不知道,天下兴亡,唯百姓苦,打仗,百姓又要遭殃……”

    林晓幽觉得狗蛋虽然感情糊涂但是大是大非上还不愧是明白人啊。

    “我觉得,我们在商议一番,把皇子放了,回到过去,难道不好?”林晓幽安慰他说。

    “那你先放了我。”

    林晓幽刚把刀子放下,狗蛋便抄起刀子往宋之白那边冲过去,一刀扎在了宋之白的胸口。剧烈的刺痛感让宋之白倒下去,林晓幽只觉得脚下漂浮,居然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

    不是说,男主不会死吗?

    “我不要江山,但是有人要,有了这个玉佩,李将军说会把你送给我,并给我加官进爵,你跟着我一定会有好日子的,所以,给我吧,你居然对他那么好,把这宝贝放他身上。”原来居然是一直跟着朱净澄的李将军要篡权,狗蛋不过是为他办事,各有所需。

    狗蛋拔刀时候,发现宋之白胸口居然是一块碎掉的玉佩,原来林晓幽为了声东击西把玉佩放在了宋之白身上,就是防着狗蛋来抢夺。

    玉佩碎了,宋之白哼哼两声,想要起来,狗蛋持刀要再砍。

    这时候,白色的光乍然而起,所有人的眼睛都刺痛地无法张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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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望

    白光刺地人眼睛疼痛,过了很久,灼热感觉才消散,林晓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愿望,愿望是什么?”

    伴随着光的,还有声音,缥缈地像是悬浮空中。

    林晓幽四周看了看,只见宋之白、狗蛋,还有知州,都是一脸懵然,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愿望,愿望是什么?”

    声音继续,林晓幽抬起头,才发现,破碎的玉佩悬浮半空,看起来像是一颗破裂的玻璃球,但是却被一股力量拉扯着不分散,白光正是从其中心发出。

    “愿望?”知州呢喃,但很快他眼神清明起来,他飞快道:“我要江山,我要江山!”

    “……”玉佩沉默了半晌,就在知州等不及,再要开口时候,玉佩又道:“江山,是什么?”

    “江山?江山就是朱氏王朝啊,哦不,是李氏的,以后是李氏的了!”

    话音消失,便是无尽沉默、

    林晓幽有些懊恼,这反派脑子真是快,这天下武功,果然是唯快不破啊,自己这是后下手遭殃的节奏。

    撇一眼狗蛋,只见他一脸严肃,并不能摸清心思。

    知州既已许愿,玉佩亦无续言,所有人便只能等。

    等了三炷香,玉佩依旧悬空,那知州熬不住,高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有没有神通?我要江山,要江山!”

    “江山是什么?”

    “是……”知州刚要重复方才话语,转念一想,改口道:“江山是百姓,是土地。”

    “江山是什么?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玉佩的声音毫无感情。

    看来还是答错了呀。

    林晓幽翻个白眼看着知州:“文化程度要跟上啊。”但是心里却想着怎么这玉佩还有问答功能啊,这要求愿望居然还要智力大冲关,果然一个大叉的脑回路非同一般。

    知州气急败坏:“死女人闭嘴。”

    他一个箭步冲上中心玉佩下方,“我要江山!,快给我!”

    火红色闪电转瞬即至,劈向知州,在所有人惊愕中,知州化为灰烬,就这样消失了。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林晓幽脑子直接就炸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简直不要太科幻!

    “那个,你躲我后面。”宋之白一把抓过林晓幽把她护在身后,果然感情好不好就看生死间了,林晓幽有点感动,但还是说:“没用啊老公,电击,是电流通过人体或动物躯体而产生的化学效应、机械效应、热效应及生理效应而导致的伤害。 所以如果你被击中了,我还是会死的。”

    宋之白叹气:“这种场合严肃点行么?”

    林晓幽:“事实证明在一个混搭的世界中,一切科学与鉴证都是无用的,唯心主义大神不会让你逃出生天。”

    宋之白:“那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干等。

    但因为愚蠢知州的死,大家都不想贸然行动,不过因为知州的死,林晓幽也发现,这封闭空间,并不只是只有他们四人,不远处,还有一些人影隐隐绰绰的。

    “谁在那里?”

    “姐姐,你好狠心,不来救我便也算了,在这边与苏大人亲亲我我,伤透我心。”能说出这般腻人的话,不是朱净澄是谁,只是他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刀柄握在一名身材魁梧之人手中,那人一席黑衣,面色黝黑,不是李将军又是谁。

    这憨厚模样的人竟有着篡位的思想,林晓幽不禁想,果然毫无新意,十篇文章九篇如此。

    “李将军,放下屠刀。”

    宋之白拱手。

    林晓幽拍了他一下打断了客套:“李将军,那边是一块许愿玉佩,你不杀我们,我便把许愿机会让给你,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然而李将军并非脑子也长了肌肉,沉声道。“你想让那东西杀死我,我有那么蠢?现在,你,你许个愿望,你就说,你想把江山给我,否则我就杀死你。”他低头用另一只手捏了一下朱净澄的脸颊。

    朱净澄细皮嫩肉,受不住他一掐,脸上肿了起来。

    反派智商在线,不好办啊!

    林晓幽叹了一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进入杀人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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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净澄被一掐,脸上肿了起来。

    反派智商在线,不好办啊。

    林晓幽叹气。

    但是很快,她发觉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原来那玉佩竟然缓缓悬浮过来,面对自己,缓缓发出声音:“江山是什么?”

    林晓幽看看宋之白。

    宋之白摇摇头……

    林晓幽又看看朱净澄。

    朱净澄摇摇头。

    林晓幽咽口水,看看李将军,李将军举起了刀,缓缓地架上了她的脖子。

    妈的这家伙是要用我用命给他江山啊,林晓幽脑子飞速运转,但似乎又没办法,额头渗出汗珠来。

    “第二次,江山是什么?”

    玉佩又说话。

    生命在流逝,如果不回答,也许灰飞烟灭的就是自己。

    “是人,是一个人,是大叉大大……”林晓幽突然大喊起来,作为一个真爱粉,居然忘记亲爱的作者大人的本名就叫江山,在这个他构建的世界中,那简直是大罪过。

    说完林晓幽瘫在地上,感觉死了一回。

    沉默……

    林晓幽以为这就是世界尽头的时候,玉佩发出一声嗤笑,然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化为一片虚无。

    “喂,喂……我还没有许愿……啊……”

    林晓幽喃喃说了几句,突然爬起来,开始找宋之白,找朱净澄,甚至她想能够找到李将军也是好的,起码能够让她知道,他们在一起。

    但是没有……

    “宋之白……”

    “朱净澄……”

    “李将军……”

    没有人回答她,声音像是被白色的雾气黏住,无法穿透,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

    或许,消失的,是自己?

    被这个突然的想法吓到,林晓幽突然害怕起来。

    她才想起,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啊,说出了江山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便会坍塌,便会消失呢?

    “不要哭。”

    突然背后一双手抱住她,擦擦她的脸颊。“我想,现在是最后了。”

    “最后?”

    林晓幽回头,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宋之白……不,为什么你这个打扮?”眼前的宋之白,已经褪去了长袍束发,显然一副现代装扮,“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你这模样。”

    摸了摸他的脸,林晓幽扁着嘴笑了。

    宋之白却没有轻松的表情,而是严肃道:“你说出了作者的名字,这个虚拟世界便走向结束了,但是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回去,因为作者一般都喜欢在结尾设计挑战读者的单元,所以我想,我们是进入到他的挑战番外了,而与主要内容不同的是,这类挑战番外是没有答案的,所以我们需要在黑暗中前进。”

    林晓幽:“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任何金手指?”

    “对,在这里,我们不是主角,我们只是……”顿了顿,宋之白说:“我们只是读者,挑战者之一,很渺小,没有光环……甚至于会死……”

    林晓幽:“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会死?你为什么会知道?”

    宋之白:“你看……”

    顺着他的手指,林晓幽看见,眼前迷雾消失,一片村庄出现,然后周围突然出现了不少人,都是陌生面孔,但是所有人都围成一圈,圈子中央有一块木板,上面写着一些字,林晓幽走近看,内容和宋之白刚才说的差不多。

    “看来有不少人和我们一样……”

    林晓幽皱了皱眉眉头。

    她想了想,朝一名年轻女孩走过去。“你好,我们能聊聊吗?”

    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像是学生,她抬头看一眼林晓幽,嘴角翘了翘:“阿姨,有事吗?”

    林晓幽噎了一下,但还是笑眯眯地说:“我看你挺面善的,也许我们见过,或许,是粉丝群里面见过?”

    作为真爱粉,一个大叉的读者会建立读者群,交流一些读书感受,也许发过照片吧。

    听了这话,女孩面色缓和下来,道:“我刚从《碧园岛凶案学院》出来,但是我没见过你。”

    林晓幽想起,《碧园岛凶案学院》是一个大叉早期的一本作品,文笔还比较稚嫩,主要内容关于一个天才少女接连破获校园凶案的故事,内容简单但是为了追求效果很多案件比较猎奇,场面也很是血腥,作为被这本书选中的读者,运气实在是不是太好。(说的好像你运气就很好一样)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在说出了一个凶手江山的名字之后,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女孩耸肩。“我还以为能够回去,却来到这里真是歹运。”

    看起来你似乎也不是太担忧么。

    林晓幽暗想,眼前女孩大概已经明白江山的含义了吧。

    但还是说:“现在似乎面临更严重的问题了呢。”

    的确,在文章中,因为是主角,所以不会死去,但番外中,你只是众多角色之一,随时可能会死去,就像是之前文章中的NPC一般。

    很快,空地上的其余人也开始议论起来,果然都与林晓幽他们情况相似,因为说出了江山俩个字,来到了这里。

    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白蒙蒙的迷雾散去之后,一片静谧村庄出现在眼前,青山绿水,美丽清新,但是细看过去,却发现美轮美奂的建筑十分眼熟,原来是国内新建的最大的度假村——狄氏乐园。

    狄氏乐园建在一片大海边,背山面海,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耗资更是巨大,被称为什么都可能发生的乐园,梦幻乐园,如今这些粉丝将要进入这个梦幻乐园,进行一场猫与老鼠的游戏。

    杀人游戏的开头,几乎都是这个套路吧。

    林晓幽深吸一口气,她拉起宋之白的手:“走吧。”

    其余人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走到乐园门口的时候,抬头看,四个大字挂在雪白大理石黑色大铁门上——杀人乐园。

    红色的大字似乎能滴血,空气中似乎也弥漫起了血腥味。

    “我不去了,我要回去。”突然人群中有一个中年人大叫,他往后面跑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无法退后。

    “欢迎大家来到杀人乐园,杀人乐园为大家提供世界上最高端的最实景的推理游戏,让你身临其境,体会到侦探世界的乐趣,让我们的血液,噪起来吧。”门口的电子导游长着一张可爱憨厚的圆脸,说着平铺直叙的导游词,却让林晓幽感到不寒而栗。

    原来,前面的一切,只是你给我们的试炼单元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门票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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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是什么?”人群进入乐园之后,有人发出惊叹。

    林晓幽数了数人数,大概有二三十人,看来游戏规模不小,只是不知多少人能够顺利回家了,而且……她环视四周,这里的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空气中青草的气味,房屋新建的油漆的味道,以及弥漫空中的香氛,实在是太真实了。

    手臂上传来触感让她一下弹开。

    “你干嘛?”

    是宋之白。

    “晓幽,好像你一直遗憾新婚没有去狄氏乐园,不如现在享受享受,多省钱。”

    宋之白才不管被嫌弃一脸,笑眯眯挽住她。

    林晓幽摇头:“你可真是心大,我们这都快要死了,赶紧的想办法。”

    宋之白捻她的脸:“别担心,你死了我不会独活的。”

    林晓幽:“你这偶像剧的对白说起来总觉得很违和。”

    宋之白:“……难道是因为你的脸的关系?”

    林晓幽白了他一眼:“……是你的脸。”

    这时候一个小姑娘走过来脆生生道:“叔叔阿姨别腻歪了,赶紧去海边看看那边围了不少人。”

    林晓幽一看,是刚才那丫头。

    宋之白脸上一笑:“小姑娘,自我介绍下,我是来自《苏岩探案》的苏岩,她是我老婆,小杜。”

    林晓幽腹诽:“我还鸡肠呢。”但这话自然说不出口,而是道。“既然我们都来自书的世界,就以角色代号为称吧,我是杜三姐。”

    小丫头还是那样淡漠地表情:“我是碧园岛的常丹妮。”

    林晓幽疑惑:“碧园岛那本书的主角似乎并不是叫做常丹妮啊……”

    “是的,欧阳凌菲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出现的就是我咯。”果然那本书的主角应该是这样酷炫的名字才对啊!

    但是,主角竟然死了!

    林晓幽背脊一阵发寒,所以说就是说,文章中主角不死这个推论其实根本就是一个谎言吗。

    不过这个女孩作为配角能够活下来,果然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要知道,没有金手指,靠的就是自己了,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若是能够得到这样的人的帮助,应该会很好吧。

    “所以,我能和你们一起吗?”没等林晓幽提出,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因为我觉得年长的人总是有他的闪光之处吧。”不等林晓幽接口,常丹妮自顾自说下去,算是对她瞪大眼睛的回答。“那海边,似乎死人了呢。”

    一进来就下马威吗?

    林晓幽仰天,还没享受好好的游乐园生活哇!

    但是失策了。

    海边虽然围了不少人,但并没有发生凶案,而是一场马戏表演。

    “各位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看看,今天是我们的花车表演,源自欧洲的大花车表演,精彩的互动,参与的朋友都能获得一张门票,这可是一张能够入住白雪公主古堡酒店的门票,没有得到的朋友,便只能露营了哟。”

    话音刚落,人群便议论纷纷。

    “19个读者。”一声轻笑,常丹妮细长的眼睛眯了眯。

    林晓幽皱眉:“瞬间记忆?”

    她想起一段往事。

    林晓幽念书的时候,曾经努力学习过瞬间记忆这个能力,但是最终失败。

    瞬间记忆相比较于一些流传的超能力是最为可信可见的能力了,林晓幽曾看过一本书,叫做《记忆宫殿》,又名《西国记法》,那是一本介绍利玛窦本人如何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的书,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记忆绝活也可归因于它。

    过目不忘的实例在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记载。

    这是真的。

    而除了天生,后天能够通过学习,获得这种神秘的能力。

    记忆宫殿是欧洲中世纪的秘术,因为印刷术没有普及,很多书都需要用人脑记,于是产生了记忆宫殿。但大多数人认为掌握记忆宫殿的人都是妖孽,便将他们烧死。

    林晓幽很努力地看书,但是依旧不得要领。

    后来有人告诉她,进入记忆宫殿,需要人引领,靠自己是无法摸到大门的,但是她从未遇见过一个能掌握这项能力的人。

    “是,怎么了?”常丹妮点头,算是承认。

    原来,她自己便拥有不会被剥夺的能力,所以才能在那样的环境活下来啊。

    “你想学吗?”

    对方又抛出这样诱饵来。

    “为什么选我们?”林晓幽突然皱眉。“你是谁?”

    “我?我是常丹妮,一个进入到书中的配角,我觉得,你与其考虑这个问题,不如想着获得门票进入古堡酒店休息一晚吧,毕竟,杀人乐园的晚上,可不知道有什么鬼魅出现呢。”

    “也对。”林晓幽点头。

    步步惊心的世界里,先活着,才是最重要。

    那一边花车已经开始巡演了。

    “哈喽,everybody,此次表演将是一次场景解谜,等表演结束之后,大家将答案写在手中的纸片上,我们的卡通人物会收集过来,答对者,便能获得我们的门票哦。”

    话音落下。

    一列长长的列车开了过来,列车只有一半,观众可以清楚地看见内车的场景。

    车门打开,一名戴着高高帽子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留着八字胡,迈着优雅地步子,整个一个优雅的中世纪绅士。

    “他会死吗?”

    人群中有人问道。

    “闭嘴,注意看,不要忘记细节。”

    林晓幽侧过头,看见一对男女窃窃私语,男子金色头发,有些杀马特,女子则是一头乌黑长发,蓝色裙子,很淑女的样子。

    完全不搭。

    但是女子的眼中对男子充满了崇拜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鲜花配牛粪吗?

    林晓幽摇头。

    很快,她发现列车上的场景变化,一名列车员走上前,对那男人说:“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

    “好的。”男子绅士地很,微微笑着。

    “进展真是缓慢啊。”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吐槽,但是并没有人回应,看来是单打独斗。

    “总觉得有些像是东方快车谋杀案的节奏。”中年男子右侧的一位平头眼镜男子说道。

    “说出来不怕被人听见吗,那么有名的作品,送分题的话,就不好玩了哦。”平头男被一名戴着眼镜的卷发女子打断,她镜片厚厚的,嘴唇很薄,十分精英的样子。

    “也对,小英你果然是高材生。”平头男耸了耸肩膀。“我们就静静等待结果吧。”

    看来结成联盟的人也不少。

    林晓幽默默地看一眼全神贯注盯着火车场景的常丹妮。

    我能相信你吗?在这个充满了套路与陷阱的杀人乐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白雪公主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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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有30个人,为什么常丹妮刚才说19个呢。

    此时林晓幽想起,她观察了一圈围观者,依稀能够确定是读者的,明明有30个人左右,为什么常丹妮却说只有19个人呢。

    似乎能够听到她的疑惑。

    常丹妮突然附在她耳朵边说:“不要左顾右盼了,游戏中的凶手死者都混在我们这些读者之中了,我们之中,只有19个人是真实的人,其余都是NPC。”

    NPC你懂吗?

    假人!

    这样一来更加不能判断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吃个甜筒吧。”这时候宋之白递过来两只甜筒。“草莓和巧克力,你们一人一个。”

    “宋之白,我严重怀疑你不是你,说,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以前的宋之白是个严肃认真的人,现在这样子,倒是比较像朱净澄。

    “晓幽你这话就不对,人是会成长的,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罢了。”宋之白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哇。”

    说完了对一脸冷笑的常丹妮道。“怎么,小鬼有异议?”

    常丹妮摇头:“我只是觉得,再不快点,我们要露宿街头了。”

    原来火车上的场景已经进展到重要环节了。

    ——夜晚到来,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躺下,他喝了一口床边的水,很快睡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那呼噜均匀而悠长。

    真的很像是阿婆的《东方快车谋杀》,难道真的是这样?

    如果这样,也不能被称之为杀人乐园了吧……

    大约过了三分钟,灯亮了,本是关闭的车厢空无一人,床上的八字胡先生,他居然消失了……

    此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列车员焦急地喊着:“先生,先生,出问题了,你在吗?”

    就在大家以为不会有变化的时候,灯闪了一下之后,传出声音:“怎么回事,真是不能让我好好享受一番清净的早晨啊。”

    八字胡先生居然又出现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开了门。

    服务员露出欣喜神色:“太好了,先生,原来您在啊,刚才接到通知,说是您要去的白雪公主城堡发生了恐怖的案件,为了您的安全,是否请您换一个酒店。”

    “我去,以为这家伙会被杀呢,真是没意思啊。”杀马特男子发出啧啧声,真是无趣的表演。

    “我倒是没觉得呢。”戴眼镜的女子走过去。“你似乎有些麻烦?”

    然而她对话的对象不是男子,而是那位黑长直姑娘。

    “你,你好。”黑长直对小英的靠近很有些拒绝的意思。

    “呵呵,不要害怕,他不会再有机会打你了,因为他就要死了。”小英的话却让周围人都吃了一惊,就在杀马特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平头男子走过来说。“快写答案,完了可就看做弃权了。“

    原来此时大家手中都出现一张纸,用手指一划便能写出字来。

    “真是高科技啊。”

    林晓幽赞叹。

    “在虚拟世界,所想即所得,没什么了不得。”平头男嘻嘻笑了一下,飞速写好,很快那纸就消失了。

    林晓幽很快也写好,交了上去。

    “请说出车厢中男子消失的秘密。”问题早就经由某种神秘的力量传输到每个人的脑海中了。

    “赶紧写上。”杀马特男子揪着黑长直的头发,想来习以为常了。

    “知道,会马上写好的……”写完了答案,黑长直才写上自己的答案。

    “好了,各位,想必都有答案了吧,那么请享受下一步的惊喜吧。”一个声音自空中传来,与玉佩的声音极为相似。

    静谧,长时间的静谧。

    然后传来气球爆炸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传来尖叫,瞬间人们乱了起来,然后林晓幽发现,爆炸的不是气球,而是花车,巨大的花车在一股力量之下瞬间化为粉末,那些粉末四散,发出呛人的味道。

    “这些味道会吸引鲜血。”

    “没有得到门票的人必须忍受黑暗。”

    那个声音说完这两句话,就再也没有响起。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你,把门票给我。”

    这个时候,杀马特小哥发现在自己手中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现门票,着急起来,他攥住黑长直的脖子:“说答案是什么,那个人是怎么消失的。”

    “镜子,为了快一点,所以我写了mirror,我明明写了的。”火车中的先生通过镜子实现了隐身,这是魔术中常用的手段,有些人也会用这个办法来防止暗杀,很多戏剧中用烂了的手法。

    女孩的眼睛肿透着一丝恐惧。

    “可是为什么你有我却没有。“

    “因为我特别不喜欢你,所以我在最后一瞬间帮你把r给擦了。”冷漠又带了一丝讥讽的声音传来,居然是平头男子。他走上前图挽起黑长直的手,亲了一下。“可爱的姑娘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黑长直的脸红了。

    “你是谁,她是我的……“杀马特脸色特别难看,上来要打,却被平头男子一把截住了拳头。“想试一试?”

    “她是你的谁?你说,或者让她说?”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不远处出现一座城堡,复古高贵,应该就是所谓的白雪公主城堡酒店,这个城堡,能够保护读者们不受到黑夜的侵袭。

    “快走吧,等太阳下山,估计有门票也进不去了。”林晓幽本想劝架,那常丹妮却拉着她和宋之白往城堡方向走。

    “之白。”

    “我不想多管闲事。”宋之白见林晓幽犹豫,叹了一口气,扛起她就开始跑起来,毕竟别人的死活他可不想掺和,来到这里,不是来学雷锋的不是。

    总算在最后一抹光消失时候,共有12个人进入到了城堡,大门关上的时候,便和外界隔绝了。

    简短地休息了一会儿,林晓幽见到了黑长直,小英和平头男站在一起,看来他们已经经过初步的了解,形成了一个小同盟,她看看周围,这样的同盟也不少,大家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抱团保暖的想法,倒事一致的。

    只是不知,这一场,会以何种方式开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致你们以为的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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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暗了下来,很快,干巴巴的声音从顶空响起来,原来,城堡的上方悬空挂着一个喇叭,古色古香。

    “终于,都到齐了啊。”声音带了满足于叹息,像是口渴的人喝到甘甜泉水一般的满足,然后,灯光亮起来,蜿蜒地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大家面前是一个桌子,桌子的中央摆着一个盒子,而桌子上摆了12个杯子,里面是牛奶。

    林晓幽突然感到害怕起来,因为,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些日子到底是为什么了,为什么主角会死,为什么配角会活。

    “是你吗,江山先生。”林晓幽颤声道。

    “大家,也该发现了吧。”江山的声音那样温和。“不知大家看过这套《楚门的世界》没有。”江山走下楼梯,他长得很普通,三十几岁的年纪,头发却有些发白了,看来写书耗费了他很多精神,但也让他获得了很多财富,林晓幽记得,江山有很多本书被拍成电影做成游戏,这让他很有钱。

    超过大家想象地有钱。

    《楚门的世界》是一部电影,有些老了,故事中楚门是一档热门肥皂剧的主人公,他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虚假的,他的亲人和朋友全都是演员,但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最终楚门不惜一切代价走出了这个虚拟的世界。

    “你们还没有明白吗?哈哈哈。”江山笑了,“你们说,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呢?”

    “你,是你把我们劫持,那些书本中的世界,都是你做出的一幕幕戏么?”小英突然开口了,但此时她依然很是冷静。

    林晓幽也明白了对方为何要提楚门的世界,其实,她所以为的穿越,不过是一场大戏,一场江山自导自演的戏,果然,人在慌乱中,会失去理智呢。而其他人,也被他这样欺骗了吧。

    真是好大一场戏!

    “啪啪啪啪。”拍手声响起,不愧是我的书友会会长,理解能力很强。”江山笑了。“能到我的推理王国中来,用生命来祭奠真理,实在是你们的荣幸啊。不过这种新式VR体验设备不仅能让人身临其境,如果断电的话,可是真的会死的哟。”(作者必须特别说明的一段话:这里特别解释一下,他们所在的世界其实和名侦探柯南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一样,是虚拟真实体验,是这个作者设计制造的,他们以为的穿书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也许我们不过几十年,也能真正体验穿越呢,我就是这么一想……)

    “江山,你不知道这是犯罪吗?”

    “犯罪?”江山笑了,这世界是我所造,我就是这里的王,谁能治我的罪?”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只是为了一个高尚的理由罢了。”

    “高尚的理由。”

    “津巴多实验,我想完成这个实验,并且升级……”江山突然嘿嘿笑道,“所以要选择一些心理素质强悍的人。”

    津巴多实验在近代心理学上十分有名,林晓幽是知道的,著名心理学家津巴多曾经做过一个备受争议的实验,虽然最后被迫停止,但这个实验本身却发人深思。

    实验是这样做的:津巴多招收了21位本科生作为志愿者,让他们体验监狱生活,在实验中,这些人扮演看守或犯人,而在此之前,这21个人都经过了性格测试,被评定为情绪稳定、成熟守法的人,通过扔硬币的方式,10个人被派去当囚犯,11个人做看守,共进行两周实验。“犯人”们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被“逮捕”了,戴上手铐,在警局登记名册,然后被带入“监狱”。一切模拟得和真实情况无异,“看守”们还制定了一些规则:“犯人”在进餐、休息和熄灯后必须保持沉默;他们必须按时就餐;彼此之间称呼号码,要管“看守”叫“长官”等等,触犯任何一项条例都将遭到惩罚。

    这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但出人意料的是,“看守”和“囚犯”很快变得像现实中的一样。“看守”们认为“囚犯”都是危险的,对他们态度严厉;而“犯人”也把“看守”看成施虐狂,暗地里心存反抗,在几天之后,“犯人”们当真组织了一次反叛活动,但被“看守”们残酷地压制了。自此,“看守”们又制定了更多的规则来约束“犯人”,甚至想方设法折磨他们。

    在实验进行到中途的时候,大多数人表现出头脑混乱,不管是“犯人”还是“看守”。有一位“看守”在实验前是一个和干主义者,不喜欢攻击别人,但在实验的第5天,他竟然开始肆意处罚“犯人”,只因他讨厌这个人。他在日记中坦率地写道:“囚犯(416)不吃这种香肠,我决定强行让他吃,我让食物从他脸上流下来……我为逼迫他吃东西而感到内疚,但是,他不听话会让我更加恼火。”

    到实验的第5天,实验者不得不宜布实验结束,以保护所有人,这个实验让人们大吃一惊,这些十分正常的年轻人竟会如此轻易地被激发起施虐行为,它表明,正常的、健康的、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在“监狱环境”的团体压力下能够迅速地发生转变,这也能解释人们在某些环境中为什么会有一些反常的过激行为。这个未进行完的心理实验后来被法律禁止了,原因是它太不人道,但同时让我们看到了人性中的另一面。

    其实,这个实验就是为了证明环境对人性的影响,但江山决定升级。

    他笑道:“这里桌子上有12杯牛奶,里面11杯是没有毒的,有一杯被我放了喝下立刻死亡的毒药,现在我让你们自由选择,自己去喝它们,如有有人死了,这一轮游戏结束。”

    所有人都愣住了。

    12杯牛奶,一杯有剧毒,也就是意味着,总有一人会死去。

    林晓幽看着牛奶的摆放顺序,盘算着江山的心思——他会放在哪一杯中呢?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响动,杀马特青年突然冲出来,一边喊着:“我杀了你,不就可以出去了么,为什么要听你的呀。”他手中拿着一把尖利的匕首,闪着寒光。

    “啊啊啊!”还没走几步,突然杀马特倒地捧着腿哀嚎起来。

    江山冷哼:“我说过,仪器断电,你会死的,我把游戏设置为必须完成,否则大家都会死,你们不必打我的主义,我只是个投影,你们最好乖乖配合我。”说完他便消失了。

    “真是,可恶啊!”

    江山不愧是悬疑高手,实在太会设局,他让杀马特答案错误也是故意扰乱局势,为的就是制造矛盾,让他们互相猜忌,让游戏更加精彩,折射人性丑恶。

    这样的人,该如何斗!

    看着12杯牛奶,林晓幽想,面对走火入魔的有钱大神,实在爱不起。现在想的是要如何脱离仪器的掌控,回到现实中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死亡即是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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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疯狂的江山,众人陷入沉思,而桌子上的牛奶,仿若毒酒,虽知道有11杯无毒,但正如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死的过程一样,面对未知,所有人陷入深深恐惧。

    林小幽看了看宋之白,发现他一脸凝重。

    果然,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吧。

    必须有人要死吗?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喝不喝?

    “那我先喝了。”突然宋之白走上前,端起牛奶就喝,林晓幽想说话,被宋之白拉过去让她赶紧喝,林晓幽刚挣脱却听耳畔响起声音:“快喝,没有毒的。”她愣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那牛奶的味道已经是充斥了喉头,宋之白居然直接朝着她喉咙灌了进去,几乎要呛死。

    此时,场上情况很快变化了。

    原来是这样!杀马特笑道:“按照江山那性格,必然不会让我们这么快死去,那即是说,越是先喝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基本上,头几个喝的人,是不会死的,我懂了!”说完冲过去,其他人亦是恍然大悟模样,纷纷抢着喝牛奶,生怕晚了一步,生的希望便没有了。

    此时,大钟的指针显示江山给的时间不多了,所有人必须尽快做出抉择,否则全灭。

    “你倒是想的挺明白。”林晓幽拍拍宋之白。

    宋之白眉头微微挑了挑,低声得意:“肯定不会死。【愛↑去△小↓說△網.  .】”

    “为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本是一脸笃定的杀马特抓住喉咙,瞪大眼珠,噗一声倒地,竟是没了动静。

    “死了……吗?”

    有人叹气,有人惊恐,有人目瞪口呆。

    宋之白却看好戏的模样。

    “不是说,不会死吗?”林晓幽呢喃。

    “牛奶是没有毒的,江山早就提示过我们了不是吗?这里的东西都是虚拟的,哪里会有喝了就死的毒药呢?”宋之白高声道:“江山,你到底想怎样,游戏还没有玩够吗?”

    没有人回答。

    “为什么他死了?”小英指着死去的杀马特,突然跪下哭了。

    “实验,江山一早说了,这里玩唯一能够杀死我们的,就是断电,要知道,我们不过存在于虚拟世界,这里的死亡,不过是一种电波的消散,所以这个人,可以说死了,也可以说没死。”宋之白道。“我们看见他死了,不过是,江山拔掉了他的连接器,但是我们并不能看见他真实的尸体,他,只是一组数据。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那么,我们是否还活着?

    林晓幽突然恐慌起来,自己是不是永远作为一组被束缚的数据,存在于这个世界中?

    而自己的身体,则被江山永远地囚禁于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愛↑去△小↓說△網.  .】

    黑暗的洞穴,也许有一层层递进的楼梯,又或者处于北极的冰天雪地,天知道江山那个疯狂的人能够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不管什么程序,都是有漏洞的,而漏洞,就在我们身边。”宋之白突然说。

    他看向所有人:“或者就是其中一人。”

    “江山,江山,你出来,你出来!”这时,仿若在绝望中看见一丝希望,人们大喊起来,希望江山这个爱玩的疯子能够再次出现,给予一个提示。

    “江山!江山!”林晓幽也大喊起来,但声音是弱弱的,因为她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分辨真实与虚幻了。

    一叶一世界,一花一菩提……

    “他,他消失了!”这时有人尖叫起来,果然,本是躺着的杀马特的尸体,居然消失地无影无踪,这更可以证明他们这个世界的古怪了。

    “我也会消失吗?”小英开始颤抖,她摸着自己的手臂,喊着。“明明能够感觉到啊,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此时,林晓幽发觉小英的身体居然开始慢慢地变淡,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江山这系统世界是以思维波为主体创造的,或许还运用到了电波,所以他选择的参与者都是精神力极佳,若是情绪崩溃,是不是会危及到这个身体的稳定性呢?

    “小英,小英!”

    但是小英仿佛被恐怖的将来包裹住,她听不见林晓幽的呼喊,此时她发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淡变地消失,越发恐惧地哭起来。

    “不,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她想拉住林晓幽,但是无能为力。

    大家眼睁睁看着小英消失了。

    “她死了,第二个。”中年男人说。

    “她是自己找死。”有人说,“这个世界从不需要弱者。”

    “她的现在就是我们的未来。”一直没说话的黑长直说话了。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长久……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月星辰,10个人待在紧闭的城堡中,仿若木偶等待拉线人,而那个拉线人,似乎失踪了。

    喂!

    终于忍不住,有人说话。

    “为什么死了2个人,游戏还没结束?还是说,我们失败了?都要去死?”

    “你看,那个钟停止了,你没发现吗?”中年男人指着高高的大钟,道。

    的确,在小英死去的时候,大钟就停止了,否则他们早就全部死了。

    “宋之白,怎么办?”林晓幽叹气。“果然是要困死在高科技里面了吗,真是悲剧啊。”

    “把那个拿出来!”宋之白突然说。

    “哪个?”林晓幽莫名其妙。

    “那块古怪的玉。”

    “碎了。”林晓幽嘟囔,“那东西就没帮过忙,作为一个金手指完全不起作用,占着茅坑不拉屎。”

    “粗俗。”宋之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看。”林晓幽掏出一块东西闪闪亮的。“可是粗俗的女人捡了一块碎片。”

    “你就是这点好,粗而不俗。”宋之白接过碎片,顺势亲了下她的脸。

    林晓幽觉得自己越发不了解宋之白了:“也许我的老公是假的。”她记得他以前根本不会这么干。

    “你想干嘛?”

    林晓幽刚想吐槽几句突然见宋之白伸出手把那块碎片丢向了大钟,他是篮球好手,投的很准,碎片准确地击中了大钟,很快那停止的指针开始走动起来,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再过半小时,那指针便要走到12,而那个时刻正是江山给他们设定的世界末日。

    “你疯了!”林晓幽不可思议。“这么多人的命!”

    半小时,足够这些人把他们两个杀死好几次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六章 大结局 猜心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記住『愛♂去÷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半个小时……

    半晌,人群中响起一声嗤笑。

    曾经的林晓幽,夜半无聊时候也会想起,自己若是要死了,会是怎样一个状况,死前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会是自然离开,还是天灾人祸。

    作为一个法医,她一直是果断冷静的。

    但进入这个怪圈中,似乎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被书中人物杜姑娘控制了。

    控制……

    作者不就是一个喜欢控制一切的人吗?他通过人物来控制他们这些读者。

    创造一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安排一切的细节,满足自己的欲望。

    “控制……”林晓幽看向宋之白,却发现他面色亦是苍白的,一筹莫展的样子,我该怎么办呢,靠不住,眼前这人,并没有如救世主一般想出办法来。

    “没有,没有,没有出口。”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时间不多了,指针走向终点,而它们的生命也将终止。

    “或许,在这故事中,一个大叉的本意就是团灭吧。”黑长直淡淡,她找了一块地方坐下,静待死亡。

    “故事……”林晓幽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了,一个大叉是一个网络小说作者,网络小说作者最喜欢的便是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读者的追捧,所以说,此次他的恐怖的真实魔鬼游戏,难保不会面向全世界直播,所以,外面的人能够看见听见这个“故事”的可能性,将会是十分高的。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操作,但是读者能够影响作者故事走向,是网络小说的特性,在没有写下大结局之前,任何改变都是可能的,那么现在,我能不能通过那些观众,改变一个大叉将所有人全灭的计划呢?

    林晓幽的心潮澎湃起来。

    林晓幽喜爱悬疑小说,之前也常看一些韩国霓虹国等国家的恐怖小说,记忆中,全灭的故事不多,许多都是经典,一个大叉不喜欢欧美,一般他的故事都夹杂着日本、泰国等影视剧的风格,所以,便只能以此为突破,找出他计划中的结局,只要提前说出结局,一个大叉绝对不会按照此结局继续,那么,堵死了所有的可能,便能活下来了。

    “我们,我们也许还有机会!”林晓幽将以上所想说了出来,所有人眼中扬起希望,但是很快他们眼睛里的星光又暗淡下去。

    “只有10分钟了,哪里去想那么多的结局,猜不出来,我们到头还是个死。”

    “是啊,若真的如你所说,是个故事,按照他的套路,应该死的会很劲爆,很吸引眼球吧。”

    “呵,果然作为旗子,那种无力的感觉不好受啊,此时我都有些可怜那些书中人物的命运了。”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宋之白站在林晓幽这一边。

    “我觉得会被看笑话,我宁愿有尊严的死去。”黑长直冷冷道。

    林晓幽:“你真的觉得放弃抵抗是一种尊严吗?”

    黑长直讥笑:“难道与你意见不同便是错误?”

    林晓幽靠近她,面上露出一个诡谲笑意:“我一直有个疑惑,你为什么不同意试一试活下去的方法,我想了所有可能,都被我否定了,只剩下一个最不可能的,那就是,你就是作者,你是一个大叉。”

    “开什么玩笑……”中年人下意识反对。“她是女的啊。”

    林晓幽此时已经控制住黑长直双手,将她反扣住道:“阿加莎女王有一段话,原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大概意思可以讲给你们听。”

    “识破一个罪犯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停地和他说话,因为语言是最能露出马脚的地方,他若是要掩饰些什么,必然要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外一个谎言,所以我怀疑你的时候开始,便一直找机会和你说话,接近你。”

    “然后就觉得我是作者?”黑长直笑。“明明你们都看见一个大叉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我可是和你们在一起。”

    林晓幽不理会她:“事实上,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在十分钟内说完所有结局,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你别忘记我是法医,我喜欢准确找到下刀子的地方,毕竟在你的故事里,我可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呢。”

    “嘿,那不好意思,我不是专业人士,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写不来。”看来黑长直的意思是承认自己就是作者了,林晓幽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赌错。

    事实上,对于谁是凶手,她的把握只有一半,毕竟场上还有七八个人,她也怀疑过宋之白,但是后来又排除了,因为他不符合最不可能的人就是凶手这个迷之设定,对于这个故事来说,宋之白是意外,是跟随自己过来的。

    是的,一个大叉的标配,凶手,往往是最不可能的人。

    而此次,显然他想的局还要大,作者即是凶手,全灭角色……果然是疯狂的设定,并将自己改版成了女人。

    毕竟谁都知道,在路透照片中,一个大叉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嘿嘿,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羊皮既脱,便也不用遮掩了,本是柔弱沉静的女子,变为目光犀利,嘴角含笑的凶手。

    “在你杀了杀马特的时候。”林晓幽道。

    “哦?”

    “我记得在白雪公主乐园前,杀马特对你控制地很,还拉了你的头发,当时你明明十分厌恶,但却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我便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你为何不反抗。”

    “你到时观察仔细。”

    “后来,喝牛奶游戏,只是一个仿造俄罗斯手枪游戏的小游戏,杀马特没有喝有毒的牛奶,但是他却依旧死了,我想大约是厌恶到不能忍受了吧。”

    “有点意思。但是,我要申明,我不厌恶他,反而很喜欢他呢,他那样的性格,是多么好的NPC。”

    “然后你又杀了小英时候,我便能基本确定了,小英没有喝毒牛奶,也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相反她一直很安静,但就是这安静,让她发现了什么,还记得她说救我吗,当时你离她很近,她却要我和之白救她,为什么?因为危险的东西就在她身边。”

    “哈哈哈,果然细致入微,但是现在只有2分钟了,你又能如何,你杀了我,这个世界也不会怎样啊。”

    “对,我不是你,不是疯子,我不能杀你,但是你不要忘记在你的故事里杜三娘认识了朱净澄,皇宫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有一种药,叫做疯子药,专门用来对付宫中不守规矩的宫人的,而这个玉佩虽然无用,但我确实用它收集了不少东西的,比如那疯子药。”说完林晓幽将攥在手里的丸子塞入了黑长直口中,不过几秒,她的眼神从愤怒到惊恐再到迷茫,最后归于一片寂灭,药物破坏了她的神经,她将永远坠于此。

    钟,停了。

    “他的世界,终结了……”闭上眼,又睁开,一阵电击般的感觉袭来,所有人发现自己存在于一片白色中,不远处是一扇门,推开门,是一条普通的走廊,低头,是熟悉的市中心街景。

    原来我们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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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

    半晌,人群中响起一声嗤笑。

    曾经的林晓幽,夜半无聊时候也会想起,自己若是要死了,会是怎样一个状况,死前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会是自然离开,还是天灾**。

    作为一个法医,她一直是果断冷静的。

    但进入这个怪圈中,似乎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被书中人物杜姑娘控制了。

    控制……

    作者不就是一个喜欢控制一切的人吗?他通过人物来控制他们这些读者。

    创造一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安排一切的细节,满足自己的**。

    “控制……”林晓幽看向宋之白,却发现他面色亦是苍白的,一筹莫展的样子,我该怎么办呢,靠不住,眼前这人,并没有如救世主一般想出办法来。

    “没有,没有,没有出口。”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时间不多了,指针走向终点,而它们的生命也将终止。

    “或许,在这故事中,一个大叉的本意就是团灭吧。”黑长直淡淡,她找了一块地方坐下,静待死亡。

    “故事……”林晓幽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了,一个大叉是一个网络作者,网络作者最喜欢的便是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读者的追捧,所以说,此次他的恐怖的真实魔鬼游戏,难保不会面向全世界直播,所以,外面的人能够看见听见这个“故事”的可能性,将会是十分高的。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操作,但是读者能够影响作者故事走向,是网络的特性,在没有写下大结局之前,任何改变都是可能的,那么现在,我能不能通过那些观众,改变一个大叉将所有人全灭的计划呢?

    林晓幽的心潮澎湃起来。

    林晓幽喜爱悬疑,之前也常看一些韩国霓虹国等国家的恐怖,记忆中,全灭的故事不多,许多都是经典,一个大叉不喜欢欧美,一般他的故事都夹杂着日本、泰国等影视剧的风格,所以,便只能以此为突破,找出他计划中的结局,只要提前说出结局,一个大叉绝对不会按照此结局继续,那么,堵死了所有的可能,便能活下来了。

    “我们,我们也许还有机会!”林晓幽将以上所想说了出来,所有人眼中扬起希望,但是很快他们眼睛里的星光又暗淡下去。

    “只有10分钟了,哪里去想那么多的结局,猜不出来,我们到头还是个死。”

    “是啊,若真的如你所说,是个故事,按照他的套路,应该死的会很劲爆,很吸引眼球吧。”

    “呵,果然作为旗子,那种无力的感觉不好受啊,此时我都有些可怜那些书中人物的命运了。”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宋之白站在林晓幽这一边。

    “我觉得会被看笑话,我宁愿有尊严的死去。”黑长直冷冷道。

    林晓幽:“你真的觉得放弃抵抗是一种尊严吗?”

    黑长直讥笑:“难道与你意见不同便是错误?”

    林晓幽靠近她,面上露出一个诡谲笑意:“我一直有个疑惑,你为什么不同意试一试活下去的方法,我想了所有可能,都被我否定了,只剩下一个最不可能的,那就是,你就是作者,你是一个大叉。”

    “开什么玩笑……”中年人下意识反对。“她是女的啊。”

    林晓幽此时已经控制住黑长直双手,将她反扣住道:“阿加莎女王有一段话,原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大概意思可以讲给你们听。”

    “识破一个罪犯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停地和他说话,因为语言是最能露出马脚的地方,他若是要掩饰些什么,必然要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外一个谎言,所以我怀疑你的时候开始,便一直找机会和你说话,接近你。”

    “然后就觉得我是作者?”黑长直笑。“明明你们都看见一个大叉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我可是和你们在一起。”

    林晓幽不理会她:“事实上,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在十分钟内说完所有结局,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你别忘记我是法医,我喜欢准确找到下刀子的地方,毕竟在你的故事里,我可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呢。”

    “嘿,那不好意思,我不是专业人士,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写不来。”看来黑长直的意思是承认自己就是作者了,林晓幽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赌错。

    事实上,对于谁是凶手,她的把握只有一半,毕竟场上还有七八个人,她也怀疑过宋之白,但是后来又排除了,因为他不符合最不可能的人就是凶手这个迷之设定,对于这个故事来说,宋之白是意外,是跟随自己过来的。

    是的,一个大叉的标配,凶手,往往是最不可能的人。

    而此次,显然他想的局还要大,作者即是凶手,全灭角色……果然是疯狂的设定,并将自己改版成了女人。

    毕竟谁都知道,在路透照片中,一个大叉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嘿嘿,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羊皮既脱,便也不用遮掩了,本是柔弱沉静的女子,变为目光犀利,嘴角含笑的凶手。

    “在你杀了杀马特的时候。”林晓幽道。

    “哦?”

    “我记得在白雪公主乐园前,杀马特对你控制地很,还拉了你的头发,当时你明明十分厌恶,但却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我便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你为何不反抗。”

    “你到时观察仔细。”

    “后来,喝牛奶游戏,只是一个仿造俄罗斯手枪游戏的小游戏,杀马特没有喝有毒的牛奶,但是他却依旧死了,我想大约是厌恶到不能忍受了吧。”

    “有点意思。但是,我要申明,我不厌恶他,反而很喜欢他呢,他那样的性格,是多么好的。”

    “然后你又杀了小英时候,我便能基本确定了,小英没有喝毒牛奶,也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相反她一直很安静,但就是这安静,让她发现了什么,还记得她说救我吗,当时你离她很近,她却要我和之白救她,为什么?因为危险的东西就在她身边。”

    “哈哈哈,果然细致入微,但是现在只有分钟了,你又能如何,你杀了我,这个世界也不会怎样啊。”

    “对,我不是你,不是疯子,我不能杀你,但是你不要忘记在你的故事里杜三娘认识了朱净澄,皇宫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有一种药,叫做疯子药,专门用来对付宫中不守规矩的宫人的,而这个玉佩虽然无用,但我确实用它收集了不少东西的,比如那疯子药。”说完林晓幽将攥在手里的丸子塞入了黑长直口中,不过几秒,她的眼神从愤怒到惊恐再到迷茫,最后归于一片寂灭,药物破坏了她的神经,她将永远坠于此。

    钟,停了。

    “他的世界,终结了……”闭上眼,又睁开,一阵电击般的感觉袭来,所有人发现自己存在于一片白色中,不远处是一扇门,推开门,是一条普通的走廊,低头,是熟悉的市中心街景。

    原来我们从未离开。

    大结局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