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偵探與貴公子
作者︰斂跡飄逸
正文
楔子 第一章 公家偵探 第二章 列車凶殺案 第三章 通往真相的倒計時
第四章 包廂掠影 第五章 小貴族 第六章 大商人 第七章 阿爾法魔眼
第八章 初步結論 第九章 名偵探的推理秀 第十章 急轉直下 第十一章 登上列車之巔
第十二章 轉彎子彈VS貝塔魔眼 第十三章 魔術少女特莉絲 第十四章 盾型家徽與委托 第十五章 真相是一封短信
第十六章 我有特殊的上車技巧 第十七章 拘禁?! 第十八章 小丑茉莉 第十九章 禍不單行
第二十章 化妝 化裝 第二十一章 紅鶯馬戲團 第二十二章 尋找白毛 第二十三章 噓——
第二十四章 偷听幽會 第二十五章 歡迎來到馬戲訓練場 第二十六章 輪靴使用者 第二十七章 意外
第二十八章 新節目 第二十九章 馬戲開演 第三十章 飛刀雜耍者 第三十一章 一層一層又一層
第三十二章 五彩玫瑰 第三十三章 色狼 第三十三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三十五章 半個脖子的意外事件
第三十六章 白貓 第三十七章 身份敗露 第三十八章 吸血鬼? 第三十九章 播種
第四十章 黃雀 第四十一章 殘酷的真相 第四十二章 皆大歡喜 第四十三章 總有人藏在樹後
第四十四章 金屬馬車 第四十五章 伏擊成功 第四十六章 派洛斯六芒星 第四十七章 女僕長與騎士
第四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四十九章 真•誤會 第五十章 派特先生的意圖 第五十一章 派洛斯的誕生
第五十二章 雙城記憶 第五十三章 再抵聖都 第五十四章 偷天換日 第五十五章 派洛斯的荊棘花
第五十六章 溫暖的血 第五十七章 生意人 第五十八章 潛入教堂 第五十九章 一座有天使關懷的墓園
第六十章 偵探與貴族的偶遇 第六十一章 聖都警署 第六十二章 聯手 第六十三章 兄妹
第六十四章 王宮計策 第六十五章 貧民區的下水道 第六十六章 圓底角斗場 第六十七章 光頭伊文森
第六十八章 誰才是城市的中流砥柱 第六十九章 一言不合 第七十章 大鬧地下城 第七十一章 幸運日
第七十二章 逃出生天 第七十三章 不死之身 第七十四章 小鎮姑娘 第七十五章 苦想
第七十六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第七十七章 逃跑的公主 第七十八章 現場勘查 第七十九章 破案如風的名偵探
第八十章 王家舞會 第八十一章 決斗邀請 第八十二章 持劍者 第八十三章 劍姬
第八十四章 勝者為大 第八十五章 相見不相識 第八十六章 女王與公主 第八十七章 兩件事
第八十八章 連夜追蹤 第八十九章 法律至上 第九十章 商業鏈 第九十一章 決定
第九十二章  蒂的放棄 第九十三章 開始考試 第九十四章 規則背後 第九十五章 飛盤爭奪戰
第九十六章 合格者們 第九十七章 瀕死 第九十八章 同伙 第九十九章 詭譎
第一百章 甦醒 第一百零一章 活尸之王 第一百零二章 失蹤案的犯人來自克萊美 第一百零三章 加試
第一百零四章 峰回 第一百零五章 叛逃往事 第一百零六章 雙刃 第一百零七章 槍斗術
第一百零八章 最後一位驅魔獵人 第一百零九章 援手 第一百一十章 局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局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甦醒吧小女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雞的末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燕尾 第一百一十五章 鳳尾蝶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新星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由之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新聞 第一百一十九章 城主堡
第一百二十章 被找回的少爺 第一百二十一章 瘋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瘸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咬
第一百二十四章 喬安娜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拜訪 第一百二十六章 荒野之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入侵者?
第一百二十八章 魔像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對策 第一百三十章 機械門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追憶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往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怪異植物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放下我的回憶!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火
第一百三十六章 煉金術士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戒備森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影 第一百三十九章 畫兒
第一百四十章 兩只蝴蝶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美麗的囚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渴望自由者 第一百四十四章 來自身邊的背後的善意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守口如瓶 第一百四十六章 偵探,在圖書館 第一百四十七章 調查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先哲之謎
第一百四十九章 暗門 第一百五十章 第三層空間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世界的真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麥德林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愛 第一百五十四章 記憶之書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發生在醫院的美妙誤會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發病者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王後棋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施咒者 第一百六十章 咒的真面目 第一百六十一章 麻藥粉
第一百六十二章 秘密警察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靜謐別院 第一百六十四章 飛翔的手術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勝負左手
第一百六十六章 醫院的沒落 第一百六十七章 曾是女僕的護士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靶場惡戰 第一百六十九章 爭執的理由
第一百七十章 艾瑞克與 蒂 第一百七十一章 硝煙酒館 第一百七十二章 槍神的學生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挑戰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同之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彎曲的秘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獨一無二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劍姬 槍神
正文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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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族的府邸通常戒備森嚴。

    可眼前這一幕出乎了比爾的預料。

    任務目標所居住的公爵府別院就在眼前。建築的四角分別有四座塔樓,上面都設有探照燈。萬幸,它們現在並沒有投入使用,只是擺設。

    周圍站崗的衛兵們雜亂地散布著,根本構不成監視網。行家一看就能知道這麼做死角眾多。而且他們十分懶散,大都打著哈欠,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比爾還從未見過如此松散的陣仗。

    這不過是誘使你輕敵的手段,冷靜點兒比爾。他對自己說道。

    作為一名從業三十多年的老刺客,他曾經毒殺過在人前驕橫無比的皇親,也扭斷過富甲一方生意人的脖頸,還曾將一把匕首送入魔法師的心髒。

    手腕一流的他有它自己的辦事法則,那就是從不與人正面交鋒。藏形匿跡,突施冷箭才是他的拿手好戲。

    “暗夜中的幽靈”——大家伙都這麼稱呼他。

    究其原因,除了他干活兒時身著的一身黑衣,還得說他在黑夜中隱匿自身的技術無與倫比。他有自信悄無聲息地潛入目標身邊,將匕首送入他的心髒後再悄無聲息地離去。

    任何人都無法發現他。

    而這次的任務擁有相當高的難度系數。業內眾多知名人士都在這一任務上落馬,而這些失敗者無一例外,再也沒能回到地下世界。

    但在龐大的利益驅使下,比爾仍決定鋌而走險。如果成功,任務的賞金完全可以供他揮霍幾輩子。

    于是,比爾來到了這里。

    別院附近的路燈照明範圍都很有限。

    在一名衛兵轉頭的一瞬間,比爾沒放過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以低姿勢沖了出去。借助建築物在月光下的陰影,在草地上無聲疾跑了一陣子之後,他成功地將身體貼在了別院的牆壁上。

    確認屋內無人,比爾從腰間的口袋里取出專用刻刀,在窗子的鎖頭附近割下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形孔洞。伸手進去打開窗子,接著一個輕盈的前滾翻,他就成功地進入了別院內部。

    簡直小菜一碟。

    黑漆漆的走廊里空無一人,比爾放棄了潛行,施展起鬼步。在相對狹小的空間內,鬼步能讓比爾的速度同空氣的流動保持一致,從而避開實力者們的探查。

    目標在二樓的第二個房間,這是委托人給出的可靠情報。

    就連登上老舊的木質樓梯時,比爾也沒發出丁點聲響。勝利就在眼前,眨眼間比爾已經來到了目標門外,卻發現房門沒有上鎖。

    他選擇了從正門進入,因為此時正是一般人睡得最熟的時刻。就算目標醒著,比爾也有信心暴起殺人。

    對早已習慣待在幽暗中的比爾來說,黑夜與白晝沒有太大區別。他看到了一張掛著帷幔的大床中央,躺著一名少年。

    沒有絲毫猶豫,比爾竄步上前,將匕首插入了少年的身體。

    薄被被流出的鮮血染紅。

    行動太過順利,順利地讓人難以置信。在興奮感與疑惑的交織中,比爾拔掉匕首,扭頭準備離去。突然,異樣傳來!

    比爾感覺到了來自後方的危險!要知道,刺客對空氣的流動最是敏感。

    砰!

    槍聲響起時,一切都晚了。

    比爾的後腦中彈,頃刻失去意識倒在地板上。

    ......

    听到樓上的槍響,別院一樓的房間傳來一聲女人的自言自語︰“那個倒霉鬼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要不是少爺特意囑咐把前來送死的家伙都留給他的話......唉,看來明天又要做令人討厭的清理工作了。”

    她放下手中的雙槍,看向牆上貼著的一條橫幅︰

    「身為女僕長,你只需要兩項技能︰倒咖啡和打掃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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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公家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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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車在康塞德只停留五分鐘。

    幾顆星辰裝點著漆黑的夜空,月台上的石板路在孤零零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狹長而幽暗。艾瑞克正背著他破爛的旅行包,肩扛手提兩只笨重老舊、顏色暗淡的木質行李箱,朝指定的車廂吃力地挪動著。

    活像一只搬家的蝸牛。

    “快點,你這不中用的懶鬼,列車馬上就要開了!”不遠處,某人的一雙腳正站在連接月台與列車的踏板上,其中一只還在上下不停地踏動,有節奏地發出沉悶的敲擊聲,好似在為蹩腳的吟游詩歌打著鼓點。

    微怒的公雞——艾瑞克暗自給這位先生取了別稱。

    也不怪他這麼想,說實在的,無論在任何人看來,某人的派頭都確如公雞那般頤指氣使,就連其嘴唇上方微微冒頭的鼻毛也在羞澀地抖動著。

    正常人看到這幅嘴臉,首先想的,肯定是朝上面狠狠地揍上一拳。

    艾瑞克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他不能。

    這麼做不僅會讓他丟掉來之不易的升遷機會,甚至會讓他丟掉警署的飯碗。因為,滿臉胡茬的埃迪特先生是康塞德總署的探長,艾瑞克的頂頭上司。

    凌晨時分的康塞德雖算不上寒冷,但也足以讓人感受到秋的微涼。冷風穿過艾瑞克的亞麻大衣,令他打了個冷顫。

    這該死的行李和疲憊的身軀使得他的心情不是太好......不,應該說是非常糟糕才對。

    所幸,月台上穿著制服的小個子列車員總算注意到了艾瑞克的窘境,一路小跑來到他身邊,麻利地接過他肩上、手上的大木箱。然而縱使是熟練的老手,其手臂在交接途中也難免猛地下墜了一下。

    邊走著,小個子很自然地發問了︰“先生,首先請原諒我冒昧的問題,可您提著這麼重的行李是要去哪里呀。”

    “聖都。”艾瑞克做著簡短的回答,同時有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他很清楚他最好趕在公雞真正發火之前到達車廂內。

    “哦!聖都歐德,歷史悠久。那可是個不錯的去處。”小個子很有眼色地看到了艾瑞克的焦急,不再追問。

    很快,他們便踏上了連接處的金屬板。

    上司那肥厚的大手自上而下,狠狠地拍在了下屬的腦袋上。險些讓艾瑞克一個踉蹌︰“沒有下次了。”

    就像所有犯錯的下屬那樣,艾瑞克沒有伸出手去觸踫頭上的痛處,也沒有立即抬起剛剛經受苦難的腦袋,“明白,長官。”事實上,如果不是公雞的兩個木箱,他應該是先到的那一個。

    懶惰的公雞。

    小個子並沒有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而顯得哪怕一丁點兒的手足無措,或許是這雙平凡的眸子曾見過太多不公。他拿出一份乘客名單,那上面有全部的預約信息︰“尊貴的乘客先生,請告訴我您的名字,好讓我為您帶路。”

    探長微微挺著胸脯,報出自己的身份︰“埃迪特,埃迪特•托馬斯,隸屬于康塞德警署。盡管在艾瑞克眼中,這時但凡提供除名字外的任何信息只代表著粗俗的炫耀。”

    可他的上司顯然不這麼認為。

    “警探,那可是個受人尊敬的職業。”

    小個子還算捧場,一句贊美信手拈來,且絲毫不顯得做作。但緊接著,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用手一拍他橢圓的頭顱,“等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名字......難道您就是近來抓獲歐德大慘案凶手的大偵探!”

    埃迪特點點頭,並不做聲。但他的嘴角明顯掛著幾乎要溢出的笑意。

    見到名人的小個子看起來十分興奮︰“我竟然見到了本世紀最偉大的偵探之一!不敢相信!您可真了不起,請允許我對您表達最高的敬佩之意。您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那位臭名昭著的逃犯而寢食難安,我那年邁的母親就是其中之一。我知道這不便透露,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向您詳細請教,到底您是怎麼抓到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家伙的。”

    小個子用顫抖的聲音帶動手指,將乘客名單翻到了三號車廂這一頁。目光自下而上掃去,他終于在頂部發現了埃迪特這一名字。

    “埃迪特先生與他的助手,您們訂的是一號和二號包廂,請跟我來。”小個子也不等埃迪特回話,顯然是沒期望大偵探能向他說明警署自當保密的破案經過。而他此時的態度明顯變得更加恭敬。

    能預訂一號包廂的客人,大抵都是大人物。這般看來,這位公家的大偵探的確擁有與其名頭相稱的權力。

    尤其是在他還愛出風頭的情況下。

    小個子在車廂的盡頭停下了腳步,從腰間摸出樣式別致的鑰匙,打開了一號包廂的門,彎腰伸出手臂,作出了請進的姿勢,將二人迎入包廂內。同時,盡職盡責的他還不忘把客人的木箱從走廊的地上移動到屋內。

    站定,看著眼前的包廂陳設,艾瑞克猛吸了一口氣。就連一起進來的大偵探的眼神也有幾分呆滯。

    一張鋪滿地面的淺棕色毛絨地毯,上面的曼陀羅印花一絲一縷都格外清晰。四周的牆壁上涂滿了形似各類猛獸的扎眼花紋,讓房間顯得格調甚高。其他的家具也頗具時代特色,其中要數正對面緊閉的暗金色窗簾最是顯眼。

    旁邊的牆上,裝飾著兩幅油彩畫,其中畫著湛藍天空與飄逸白雲的那一幅,艾瑞克認得它,那出自先哲亞里•麥德林之手。

    不過艾瑞克可對他作品的價值清楚得很,饒是如此鋪張的魔法列車想來也承受不起。于是他明白了︰在那里掛著的,充其量不過是品相極好的贗品罷了。

    “不錯的畫。”一句評論恰如其分。

    見有人盯著牆上的畫作,小個子怎能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先生果然好眼力,那幅畫正是偉大的亞里•麥德林的作品《夢之所在》。它是我們的列車長花了大價錢從東邊的派洛斯買來特意裝飾這趟魔法列車的。”

    艾瑞克實在是不忍說出自己對于這幅作品真偽性的看法︰“《夢之所在》,不知失落于何處的麥德林《夢》系列畫作之一。確實,只有這般偉大之人的畫作才配得上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

    “看來您也對藝術品有所研究,真不愧是大偵探的助手。您一定也和這位大偵探一樣是個知識淵博的雜學家。”小個子夸獎著眼前的人,還捎帶上了房間內的另一個人,一個遠比眼前之人要重要得多的人。

    艾瑞克從來都不喜歡阿諛奉承之人。

    只見他淡淡一笑,決定了所要說的話︰“我的學識簡直不及埃迪特先生的一絲一毫,你不應該把我們進行比較......”

    “好了好了,現在都給我出去。我可不喜歡休息時有人在旁叫嚷。”公雞打斷了二人的對話,嬌臀往絲絨床墊上重重一坐,很隨意地發號施令。

    即使受到了夸贊,埃迪特也不喜歡自己插不上嘴的話題,換句話說,他更情願自己才是話題的焦點所在。

    艾瑞克知道,自己的賣弄,又惹公雞不開心了。

    無奈,兩人只好退出房間,從外面關上了房門。隨即,他們來到了二號包廂的門口,同樣是用鑰匙開門,同樣地將客人請入房內,列車員的舉動一切都如同章程那樣規範,讓人挑不出一絲差錯。

    眼前包廂內的布置雖然基本上與剛才的一號相同,可從地毯和窗簾的用料來看就要遜色不少了。

    艾瑞克對此並不在意,卸下旅行包放在右手邊的寫字桌上後,他脫下亞麻大衣掛在了旁邊的檀木衣架上,擺了擺手,示意小個子可以出去了。

    一向尊顧客為上帝的列車員收到了指令,竟難得地沒有听命就此離去,而是面露難色地走到艾瑞克旁邊,顫顫巍巍地伸出了右手,尷尬的笑了笑。他伸出的那只手明顯帶有某種暗示。

    艾瑞克突然明白了什麼,也是會心地笑了。他讓小個子稍等,隨即伸手從剛才脫下的大衣口袋里摸出幾枚銅奧倫,遞給剛才送出周到服務的列車員。

    小個子連忙恭恭敬敬地用雙手將屬于自己的小費接了過來。而小個子臉上那稍縱即逝的怪異表情並沒有逃過艾瑞克的眼楮。他把那個表情解讀為︰你這個窮鬼!早知道剛才就應當向那位大偵探先生要小費的。

    不管怎樣,列車員總算離開了。

    一個人的艾瑞克扭了扭脖子,略顯疲態。他緩緩地走到了他的床前,忽然猛地一拳擊向床面,質地柔軟的床墊隨著他拳頭的到來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同蠢貨相處簡直令人作嘔。”

    標志性的自言自語。也不知他說的是的公雞,還是諂媚的小個子。或許,兩者都是。

    艾瑞克•賽文特。面容白皙。一頭微微帶卷的金發,泛藍的瞳孔在說明著他奧丁西部的血統。年輕而富有朝氣的二十歲,現在的職業是偵探,隸屬于康塞德警署。現在充當探長埃迪特的助手。

    這次他和上司前往聖都歐德,目的是接受嘉獎。至于為什麼會受到嘉獎,這還要從一件凶案說起。

    準確的說,這涵蓋了不止一件案子。是的,就是剛才所提到的歐德大慘案。

    大約在一年前,聖都歐德內部就頻頻發生失蹤案。在夜晚的陋巷中,在冷清的道路旁,在僻靜的屋檐下,在破敗的廢屋內。總之,在一切不為人注目的地點。

    而受害者幾乎清一色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所以一般人並沒有察覺到發生在他們身邊的細微變化,畢竟這對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

    而讓警探們在意的是,流浪漢們失蹤的地點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他們努力掙扎的痕跡,表明著他們不是自行離去的事實。

    這一切都是人為的。

    人們都說流浪的人兒像一棵棵無依無憑的亂草,這話一點不假。而我們的凶犯,則宛如一位辛勤的園丁,為古老而美麗的聖都做著裁剪的工作。

    園丁,正是聖都總署給他起的外號。並且,這還是一名技藝嫻熟的園丁。警探們想要找到他,但即使是警署內最有經驗的追跡者也無法尋覓到他的蹤影。

    一樁無從下手的案子。

    無用功做的已經足夠多了。警探們也不想給自己添麻煩,況且他們也無可奈何。這位園丁就一直這樣在聖都花園內逍遙法外,直到——威廉伯爵與伊文侯爵兩家人全部殞命的那個夜晚。

    不同于流浪漢們,他們的軀體變作鮮血與斷肢,那慘狀猶若地獄。

    全奧丁震驚了。兩座府邸周邊立即被劃為了禁區,而那夜也宛若手藝人職業生涯的休止符,之後其便銷聲匿跡,杳無音訊。

    暴怒的伊麗莎白女王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將凶手抓捕歸案。

    一時間聖城的所有警探傾巢出動,甚至連軍隊都參與了搜查。全城上下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得安寧,當然,他們一無所獲。

    “凶犯恐怕已經不在聖都繼續搞他的園藝工作了。”聖都署長洛克這樣推測道。

    但,凶犯究竟逃向了哪里,人們對此毫無頭緒。

    值得慶幸的是幾個月後,喜訊來了。在康塞德警署埃迪特探長的英明帶領下,凶犯已順利被抓獲。埃迪特大偵探的名號也在一夜之間經由各大報紙傳遍全國。一時間,各種關于這位偵探推理如神的傳說在奧丁這片廣闊的土地上不脛而走。

    對此,皇室則表示,讓這位大偵探來聖都接受嘉獎。

    艾瑞克覺得機會來了。果然,由于要詳細報告抓捕經過,上司不得不帶上他的助手一同前往。

    事實上,那些警探本應具備的能力在埃迪特大偵探身上並沒有得到任何體現。艾瑞克表示不可思議,他懷疑上司的腦子是否真如公雞的那樣小巧玲瓏,同時也十分不解這樣一只公雞是怎麼當上探長的。

    他絕不甘心一直屈居于埃迪特手下,而且他也的確擁有擺脫上司的籌碼。

    到了聖都,艾瑞克有把握向歐德總署的那幫家伙證明︰到底誰才是康塞德的頭號偵探。

    他是那樣渴望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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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列車凶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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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發生了。

    要想成為一名出色的偵探,單憑出色的推理技術是難以成功的。有時,也需要復雜的案件來作為成功路上的墊腳石,同時靠破獲它來為你的業績添磚加瓦。

    當然,不復雜也並無所謂,因為我們的最低要求只是要其存在就好︰有案件發生至少可以保證讓偵探們不丟掉他們那可憐的飯碗。

    沒有案件來處理的偵探,如同沒有耗子而被主人丟棄的花貓。

    而艾瑞克和案子們,如同一位婀娜姑娘會招來成群的惡棍流氓那樣,單方面的吸引著它們。

    大大小小的案件常伴隨他左右,讓他倍感充實。即使疲憊,但只要能夠爬出這名為命運的礦井,他都不在乎。

    有理想,有抱負,有能力,有智慧,如此杰出的青年才俊。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沒有那該死的肥公雞。

    然而,艾瑞克馬上就可以掙脫桎梏他的枷鎖了。由于怕自己做夢會笑出聲來,他昨晚幾乎沒能入睡。重眼袋、黑眼眶、紅眼球以及無精打采的蓬亂金發,這就是這位年輕人現在的模樣。

    “助手先生。”旁邊的一個低沉的聲音使得艾瑞克猛地回過神來。那是這班列車的代理列車長,據他說他們的車長先生正在度假。

    這里是三號車廂的五號包房。房間陳設與艾瑞克的二號包房幾乎相同,只有牆壁上的紋路有些細小的差別。

    艾瑞克真的沒有想到,僅僅上車半天,他就不得不答應列車長可憐的求助,來處理這突如其來的麻煩。事實上,這位車長首先請求的,自然是這車上唯一一位大偵探,但他卻被那一位趕了出來。

    探長埃迪特推說他精神欠佳,有什麼事請先去找他的助手。

    事實上大偵探的原話是這麼說的︰“告訴那小子,他如果破不了這案子,我就讓他滾下列車。”

    于是才有了當下的一幕。

    艾瑞克邊詛咒著上司,開始了通常程序︰“死者的姓名。”

    車長讀著乘客名單上的字︰“里奇•亨特。二十五歲,是個來自科斯堡的商人。”

    “死者尸體是什麼時候,被誰發現的?”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昨天接待艾瑞克的小個子,他臉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我......是我發現的。我發誓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麼!”

    他繼續說著︰“那是在差不多上午十點鐘的時候......就在剛才!由于我們的早餐服務只到十點......我只是想問這位先生是否需要送餐。我敲了很多次門,也呼喊了很多次,都無人應答,最後只能掏出鑰匙來開門,誰想到我一開門就發現...發現...嘔——”

    艾瑞克連忙上前試圖讓做出嘔吐狀的小個子穩住情緒。最後,也只能讓另一位列車員將他攙扶出去。

    代理車長也是一臉凝重,面色十分暗淡。說來也是,在自己的工作場所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想來誰都會覺得不大好過。

    一些工作在所難免。

    戴上隨身攜帶的白手套,艾瑞克準備和尸體來個親密接觸。

    雖然這種活兒通常是由專門的法醫去做的,但現在艾瑞克只得親自動手了。所幸他的各項技術都完好的保存在腦子里,不曾生疏。

    尸體趴在包廂的地面上,沖它的後背仔細瞧上去就會發現一道裂口,弄髒大片地板的殷紅血液就是從那里頭流出來的。

    尸體的眼球輕度渾濁,下部的尸斑已經十分明顯。艾瑞克抬起尸體的左臂,用手指按了按,“稍有褪色。”

    那代表著,距離死者死亡已經有了近十一個鐘點,想了想現在的時間,他把死亡時間暫定為昨天的午夜時分。而昨夜很晚才睡著的他沒有听到什麼異樣的響動。

    等等。這也就是說早在他們乘坐這班列車之前,已經有一具尸體在車上等待著他了。

    艾瑞克突然一個寒顫。

    不,不對,這只是個巧合,冷靜!他這樣告訴自己,並努力地不讓自己深入地去思考這毫無意義的問題。

    死者是自己給來者開門的,房間內也沒有爭斗的痕跡,照此推斷他們相識應該不錯。艾瑞克做著簡單的推理,進一步擺弄著遺體。

    凶犯無疑是聰明的,清楚留下凶器會給他造成困擾。

    艾瑞克推測那是一把匕首。

    死者的創口位于背部右側,長度比一英寸略長。凶器戳穿了死者的肺,但卻沒有貫穿身體,致使死者生前曾經痛苦地掙扎過一番。

    掙扎!即使虛弱的聲音穿不透隔音效果極好的包廂壁,但也應該有時間令他做點別的什麼。

    想到這一點,艾瑞克決定尋找特殊線索,但他不能叫其他人幫忙,外行人很容易破壞現場的珍貴證據。

    已經僵硬的尸體軀干被齜牙咧嘴的艾瑞克微微抬起。果然,他在那個倒霉鬼的肩膀下面的地板上找到了一個用血液書寫的難看單詞。

    “貴族”。

    好吧,殺了這個倒霉鬼的是個該死的貴族。

    艾瑞克十分討厭這樣的進展,這無疑會給他的指證帶來麻煩。要知道,貴族們擁有的權力甚至可以讓他們在絕大多數地方橫行無阻,根據爵位的大小甚至可以免去他們本應承受的刑罰。

    但或許,這也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擾亂視線之作——艾瑞克更願意這麼想。

    的確,如果死者認識凶手,有留下這種指向性不強信息的時間倒不如直接留下凶手的名字。再者,既然凶手有拔掉凶器的時間,為什麼不等他完全死亡後檢查一番再走呢。

    艾瑞克問車長︰“我需要知道昨晚十二點鐘時有什麼人經過了這節車廂。”

    “我想,應該沒有任何人,先生。每晚十點我們的列車員就會鎖上各個車廂連接處的門,只要有人想要通過,就必須先通知對應車廂的列車員才行。但昨晚並沒有任何人通過它們。”車長回答道。

    “你確定?”

    “確定,先生。我已經詢問了他,他雖然膽小,但還算精明,是不會記錯這種事的。”

    艾瑞克又向車長詢問其他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這班魔法列車,一號到三號為包廂車,四號車廂是餐車,五號到八號為普通坐席車。

    到了晚上,餐車的兩道門完全上鎖,而且是不會有人想要通過它們的。而二號與三號包廂的連接門,就是三號車廂通往外界的唯一通路。

    現在,小個子說沒人經過那兒。

    窗戶是鎖上的,而且艾瑞克相信沒有人能在時速四十英里的魔法列車上出入一間包廂的窗戶。除非有某些超自然力量從中作怪,不過這個小商人是否有這樣興師動眾的價值還有待商榷。

    遵循常理而言,凶手就潛藏在三號車的六個包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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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通往真相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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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的物品一向是偵破案件的關鍵。

    有一次,艾瑞克甚至從死者的物品中找到了一本日記。在日記中,那個死掉的倒霉鬼把所有與他有過節的家伙都進行了濃墨重彩的描寫。

    于是,我們的偵探就憑借這本“紀傳體賬簿”順藤摸瓜,結果不費吹灰之力地抓獲了殺害他的犯人。

    可惜不是每名死者都有筆耕不輟這樣的好習慣。

    房間的角落。死者的箱子已經被人打開,物品散落一地。這麼看來,和凶手身份有關的線索應該是難以找尋了。

    艾瑞克在案發現場清點著他為數不多的“戰利品”。

    一本記事簿,艾瑞克仔細讀了其中的每一頁,但里面都是些沒價值的瑣碎事。

    一支鋼筆,來自派洛斯的最新款,足以證明他的品味足夠時尚。

    一支較為罕見的瓷質煙斗,顯然是異國的玩意兒。

    一頂圓形禮帽,靜靜地掛在立式衣架上。

    一些衣物,秋天過後就是冬天了。從這些衣服的厚度來看,顯然他這趟出行的時間不會很長。

    一個錢包,里面空空如也。就像艾瑞克在喝悶酒前的心情。

    這讓艾瑞克大感意外。除了錢包,死者行李中的值錢物品竟也被一掃而空。能夠乘坐得起昂貴的魔法列車卻還偷人錢財的凶犯,如果不是想掩蓋什麼秘密,就是凶犯一定貪婪得感人肺腑。

    現場少了一些死者的物品。艾瑞克期望能在其他乘客的行李中找出那些本屬于里奇的東西。但擅自搜查乘客的物品需要掏出警署的證件,而搜查一些身份特殊者還需要上級文件。這種做法繁瑣而容易陷入麻煩。

    然而,聰明的凶手很有可能將那些見不得人的物品丟出車窗。偵查人員決不可能沿著將近五百英里的鐵路去搜尋物證。

    事倍功半的差事任何人都敬而遠之。

    皺了皺眉,艾瑞克開始思索。有時候,推測凶手的聰明程度也極其重要︰這位凶手卻讓人捉摸不透。

    首先,在空間如此狹小的列車車廂內犯案,令搜索範圍變得清晰無比。再者,他的作案手法也極其簡單,可以說是毫無新意,簡直就像祖母們哄孩子睡覺時講的無聊故事。由此可以判斷他應該不是一位慣犯。

    凶手的聰明之處在拿走凶器,且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也沒有發現他的指紋。而他到底有無預謀艾瑞克倒是表示不好判斷。

    即便如此,艾瑞克還是相信他一定能輕松解決這個案子。而現在,他需要找到這幾位乘客,與他們好好地聊一聊。

    他向車長討要這節車廂內所有乘客的名單。艾瑞克試圖讓自己對懷疑對象們先有個大致的認識,以便為之後的接觸做鋪墊。

    車長則很配合地將名單遞給了警探。

    在警探面前,乘客的隱私變得不再重要。

    艾瑞克拿著名單,從一號車開始逐個查看,直到三號車,他不想放過任何一條線索。雖然事實證明他只是在做無用功,但有時無用功也是必要的。

    三號車。

    一號包廂。埃迪特大偵探。

    顯然他不可能是犯人,除非他足夠無聊到謀殺一位素不相識的商人,而且還要有一名分身能在昨天夜里、兩百多英里外的地點上車才行。

    就情感上講,艾瑞克倒希望凶手是他的上司。

    二號。艾瑞克也同樣是個不無聊又沒有特異功能的人。而且他絕沒有夢游的習慣。

    三號。羅文•比爾。

    同樣是商人。或許他和里奇之間會有什麼生意上的過節。

    艾瑞克問車長︰“你知道這個羅文是什麼來頭嗎?”

    “羅文先生,哦,您竟然不認得他。派洛斯的大商人,沒人能知道他口袋里有多少鈔票,就像沒人知道天上有多少星辰一樣。”車長的崇拜之意在他的表情里被勾勒得一覽無余,“他可是我們的常客,一個月至少要往來聖都與派洛斯之間兩次。我很難猜測他跟這個事件會有什麼聯系。”

    看上去不值得懷疑,但決不能掉以輕心。

    艾瑞克示意車長繼續。

    “不過往常他都是住在一號包廂的,這次是他自己說想要體驗一下住普通包廂的感覺。”車長略顯尷尬地說著。

    有錢人果然都很奇怪。

    倘若他自己有那麼多資產,艾瑞克發誓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去花它們而不讓自己受一點委屈。

    四號。賈斯廷•費爾南多先生與他的侍女。瞧到這里的艾瑞克眼前一亮。

    擁有一位侍女?這位賈斯廷先生該不會是個貴族吧。抱著疑問,艾瑞克詢問車長,隨即便證實了他的猜測。

    據車長透露,這位很年輕的賈斯廷先生與聖城里的那位蘭頓•費爾南多公爵有著遠房親戚關系。

    既然是貴族,就將登上此案的重要嫌犯之列。但此刻這位貴族的身份沒有讓艾瑞克冒出絲毫找到線索後的愉悅之情。他反而感覺自己頭痛欲裂,因為如果賈斯廷是犯人的話,無論他最後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會令自己感到難過。

    公爵的羽翼異常寬大,足以遮住許多他的幼崽。

    艾瑞克是個有原則的男人。

    五號。里奇•亨特,商人。

    死者的房間。從現場的狀況來看,這樁案子是自殺案的幾率與公雞腦子的大小無限接近。

    他接著翻閱名單。

    六號。派特•羅斯與他的未婚妻。

    “我們不清楚他們的職業,但他們很年輕,也許尚未工作。”面對艾瑞克的詢問,車長提供著他知道的有限信息。

    列車員們通常都不會對乘客的身份刨根問底,這無疑是種智慧。因為這不僅代表了起碼的尊重,而且也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人的一生總有各式各樣的麻煩,它們有些能讓你踩在腳下從而成為你成長路上的寶貴經歷,有些卻能讓你喪失成長的機會。

    “贊美女王,保佑我平安抵達聖都。”

    艾瑞克從不禱告。

    只是列車將在九小時後到達終點歐德,他必須趕在那之前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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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包廂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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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贊美派洛斯,請保佑我們平安抵達聖都。”

    梳妝台前,有一位穿著深紅色輕快旅行套裙的少女,秀發微微帶卷,烏黑的杏眼望著鏡子,視線飄忽不定,仿佛在看另一處世界。

    “我可不記得你有禱告的習慣。”

    少女聞言,轉過身看去。在一個獨特的視角內,一位青年坐在較矮的靠背椅上,面貌被寬大的書背完全遮掩,左手手掌有力地托住厚實的書脊,紋絲不動,就像剛才的話不是出自他口中似的平靜自若。右手縴細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微微泛黃的書頁,發出特有的摩擦聲。

    特莉絲喜歡這種聲響,而要屬眼前青年的翻書聲最是迷人。

    少女開口解釋,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拗口︰“正如少爺所說,我不相信這一套,但禱告一下至少可以些許減少我那脆弱心靈中的一縷不安。”

    少女平日里也不說這樣的長句子。

    “脆弱?”書背緩緩下移,露出青年人澄澈深邃的黑色雙眼︰“你又在逗我笑了。”青年話從口出,隨即知道了自己的反應已經達到了她的預期。

    只見少女突然咧嘴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精巧牙齒︰“我們難得出城旅行,少爺你卻仍然只顧,不肯陪我聊天。我也就只好自言自語些奇怪的話來引你注意了。”少女瞪瞪溜圓的眼楮,撅了撅嘴。

    青年人的臉一片蒼白,看上去情緒毫無波瀾︰“你知道逗我笑可絕非易事。”

    不用青年多說,少女當然知道自己的少爺一向如此。

    青年接著開口,只是依然把面藏在書後︰“我必須警告你,特莉絲。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不要再叫我少爺,你要直呼我的名字才顯得親近。你知道,我一向也是這麼主張的。”

    “我認為少爺這稱呼就是我最親近的表達方式。”少女好像並不想乖乖听話︰“因為當我看到少爺的臉,脫口而出的就是這個單詞。”

    接下來,梳妝台到靠背椅的距離被少女轉瞬間跨越,她伸出白皙的手臂,將青年手中的《聖都風土人情》緩緩壓下,直到青年整張臉都暴露在她眼前。她將嬌好的面孔慢慢地湊了上去。

    攝取知識的過程被這樣粗暴地打斷,青年顯得十分不悅︰“特莉絲!...”

    “別動!”少女打斷了那之後的訓斥︰“少爺臉上有只小蟲!讓我把它取下來。”

    青年立即僵住了,他並不擅長應付蟲子。此時的他立即令自己的雙眼緊閉,顯得十分緊張,大概是怕被蟲子咬傷他俊美的臉,所以他只好任由少女的柔荑撫上自己的面龐。

    許久,只是臉上不斷傳來手指尖摸索的觸感。青年等的有些不耐煩,悄悄睜開眯著的一只眼,看到卻的是少女認真的模樣。“特莉絲,快點。”他催促著,同時感覺自己的額頭簡直都要冒出汗了。

    而就在他的精神緊繃快要到達極限之時......

    “我看錯了,原來是朵野薔薇。”少女壞笑著,將手從那張臉上縮回胸前,手中卻多了一朵鮮紅的薔薇。她把那花在青年面前左右晃動,仿佛那是戰役勝利後軍隊的旗幟。

    青年看到眼前景象,眼前一黑,胸中一陣堵塞︰“哦,特莉絲。你真是......”

    他本想罵出聲來,但心中忽然沒由來地一軟,嚴肅的輪廓頃刻之間塌陷,一邊的嘴角怪異地翹起,與其余不為所動的五官組成了一個難看無比、姑且能將其稱之為笑的表情。

    “饒了我吧,這見鬼的戲法兒。”最後脫口而出的反而成了贊嘆。

    “少爺終于笑了。”少女沖青年哼了一聲,心滿意足地開始在房間內來回踏步。

    青年則搖了搖頭,長舒了一口氣,將腿上翻開的書本合上,看上去十分無奈︰“也只有你才能在昨晚死了人的包廂隔壁如此開心了。”

    少女有些吃驚,“原來少爺也知道隔壁那人死掉了。其實昨晚我就听到了隔壁的響動有些不尋常。”

    青年不做停頓,用犀利的眼神拋出了可怕的字眼︰“告訴我那不是你干的!”

    少女則作委屈狀︰“當然不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與他無冤無仇,甚至不認識那個人!好吧,我承認昨晚我確實有外出透氣,但那還不是因為你......的冷淡。我明白這次出行不能出任何差錯,而且出來前我已經做了保證,絕不給少爺添任何麻煩......”

    “好吧,我相信你沒有給我添麻煩。”青年仍舊緊鎖眉頭︰“但我們的麻煩長了兩條令人生厭的大長腿,自己就會找上門來。”

    少女突然讀懂了他的擔憂,決定轉移話題︰“可我們是無辜的......少爺,忘記這些煩心事吧,現在可是午飯時間。”她看到了牆上的掛鐘,指針幸運地朝十二點鐘的位置傾斜著,這讓她有了說辭。

    青年一聲不吭,毫無疑問在煩惱些什麼。

    期間,少女不知何時來到了靠背椅後方,雙臂繞過椅背,繞上了青年的脖子,白中泛紅的臉蛋兒也貼上了他的面頰。

    青年沉默依舊,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享受少女帶給他的感官刺激。

    她將頭傾斜,用粉嫩的唇,向下淺吻著青年的脖頸。

    ※※※※※※※※※※※※※※※※※※※※※※※※※※※※※※

    走廊。

    年輕偵探艾瑞克正站在四號包廂跟前,他準備敲開那扇緊閉的門。這趟列車的車長則傻站在一旁,送給他一個形式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行為上的支持。

    艾瑞克暗罵一聲,伸出左手。

    咚,咚,咚。

    不急不慢的敲門聲。艾瑞克暗自得意,他對自己的手法有信心。只要他想,屋內的任何人都不會听出敲門者的身份。當然,這只適用于部分狀況,需要擺明身份時他還是會正常地敲上去的。

    只听包廂內似乎傳來了幾聲吵嚷,如同農家菜園里的雞飛狗跳聲。艾瑞克沒有出聲,沉住氣靜候佳音。

    不慌不忙的等待終于等來了結果,門打開了一道縫,事實上那道縫對于艾瑞克來說很寬。從中他可以看到一位婀娜多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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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小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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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女士,那應該就是賈斯廷先生的侍女。

    此時她身著的那件粉色絲質睡袍竟不及膝蓋,這比她的外貌更加誘人,而且其暴露在空氣中的小腿格外富有光澤。這幾乎在一瞬間就令艾瑞克展開了不自覺地聯想,但他清楚地知道這種恍惚的精神狀態極度危險,他強迫自己把向下的余光不情願地收回。

    “請問您有什麼事?”女士的聲音也幫助艾瑞克回到了現實。

    艾瑞克邊遮掩著本人的尷尬,邊有條不紊地說著︰“咳......抱歉,我不得不打擾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一名偵探。昨晚,隔壁包廂發生了一些...額...不太好的事情,我想要問你和你的主人幾個小問題。可以耽誤你們一些時間嗎?我想,不會太長的。”

    侍女的神情沒有困惑,說出了侍女的公式回答︰“請稍等。”

    艾瑞克在門關之前適時地點頭回應。

    又一次的等待開始了。在這無聊的時間里,一度被驅逐的粉色睡衣再度回到了他的腦海,而這次的思緒則由艾瑞克主動控制。

    事實上,貴族家眷的睡衣艾瑞克從未見過,那款式無疑遠遠超脫了艾瑞克對于此類衣物的認知。他認為寬松是一切睡衣的基準,睡眠時的衣物理應讓人放松。但那位侍女的睡袍卻十分緊致,失去了放松功能而更加有利于凸顯身材,顯然發揮的是另一種作用。

    上級階層的屬物,艾瑞克給她的睡袍和她同時打上標簽。

    時間繼續向前邁進,門再次打開時侍女已經換了一套符合其身份的女僕長裙。“請進吧。但只有你能進。”她看了一眼後面的車長。

    車長用眼神表達出困惑。

    “如你所願。”艾瑞克笑著答應,同時向車長示意他自己沒有問題。

    門又一次關上了。

    四周與自己包廂相近的陳設令艾瑞克靜下心來。他瞧見一位男士背對著他,其周身罩著寬大的睡袍。

    對方轉過身︰“就是你擾了我的好事?”顯然那位女僕剛剛替他清潔完面部,令他的皮膚別樣光鮮,頭發也可以看出是剛剛梳好的。

    艾瑞克行了禮,貴族們都喜歡這一套︰“我為我的打擾表示非常抱歉。”

    這位先生講話帶著一口濃重的歐德腔調︰“夠了,把那姿勢收起來,我保證這是我見過的最難看的行禮。”

    饒是艾瑞克見過各色各樣的人,此時的臉色也不免有些難堪。在他看來自己的行禮至少有模有樣,還不足以讓人貶低到如此境地。況且即使姿勢真的難看,一般人也不會緊咬不放,眼前的這位賈斯廷先生明顯有故意找茬之嫌。

    賈斯廷先生眼神凶狠,脖子揚的老高,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故意用渾身長滿的尖刺去傷害他不放在眼里的家伙。這大概是小貴族飛揚跋扈的慣性驅使。

    面對寸步難行的局面,艾瑞克也始終保持著嘴角下沉似的微笑,“好吧先生。我知道您不歡迎我,但只要您回答我幾個小問題,之後我自然就會從這里滾蛋。”

    賈斯廷先生好像被這句話逗笑了,大概他從沒听過這種說話方式︰“好吧,說來听听。”

    “您認識隔壁的里奇先生嗎?”

    賈斯廷的面色稍有緩和︰“當然,我們可是老相識。我特意訂了與他相臨的包廂。”

    “里奇先生和您是好朋友?”艾瑞克在句尾升了一個音階,“那我帶來的這個消息恐怕會令您難過,他昨晚剛剛被人殺害,就在隔壁的包廂內。”

    賈斯廷將震驚寫在臉上︰“什麼?!“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他跨步上前揪起艾瑞克的領子。

    艾瑞克不能做出任何反抗舉動︰“先生,我表示很遺憾。可這是事實,請節哀順變。”他能做的只是維持這種姿勢,靜靜地等待賈斯廷發泄情緒。

    “哦,我親愛的友人!願你的靈魂得到安息。”賈斯廷面容悲痛。

    艾瑞克注意到自己身後的侍女在陣陣發抖,看來可怕的消息的確會給人帶來負面情緒,無論悲傷還是恐懼。

    這時,賈斯廷又變得激動起來︰“如果沒記錯,你剛才說你是位偵探?我命令你必須解決這個案子,我不能讓我的朋友白白死去。”

    “不用您說,我會的。這是我的工作,請相信我的能力。但現在,我需要您的配合。”至此,話題終于被艾瑞克引到正軌。

    賈斯廷終于放手,表示願意回答問題︰“為了我的朋友。”

    “十分感謝。”艾瑞克若無其事地揉了揉領口︰“第一個問題,您最後一次見到里奇先生是什麼時候?”

    賈斯廷回答道︰“在我們上車之前的月台。我上了車,他還在月台上。”

    “那麼先生,您昨晚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或是夜里听到什麼可疑的聲響。”

    “可疑的人?我想沒有。不,等等......我認為那位小個子列車員十分可疑,看他接待我的態度,好像一直畏手畏腳地害怕著什麼......”

    不害怕才有鬼哩!你這糟糕的態度會讓任何人對你敬而遠之,可小個子逃脫不得,他有他的工作,可憐的家伙。艾瑞克想到此處,翻了翻白眼。

    賈斯廷先生突然向前邁起了大步,與艾瑞克擦身而過︰“至于動靜嘛...”他走到他貼身侍女的旁邊,用力地把她拽進懷里。佳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神色有些慌張。他把侍女的臉掰正,對著艾瑞克︰“我那時正在和她做一些令人快活的事情。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先生。所以就算有什麼動靜,只怕我們鬧的動靜遠比它要來的大。”

    侍女把頭壓低,看上去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低至腳踝,一雙耳朵也由于充血而變得通紅。

    艾瑞克有些看不下去︰“我想,我該接著問下去了。”鄉下貴族敢做敢言的做派令他難以招架。

    賈斯廷擺出一副來者不拒的模樣︰“問!我知無不言,為了我那親愛的友人。”

    艾瑞克試圖盡量表達得委婉些︰“呃,如果...我是說...如果之後有需要的話,你是否介意我搜查您的行李。”

    賈斯廷把左手小指伸進耳洞旋轉著,示意他沒听清楚︰“什麼?!你是認真的嗎,先生。你要搜查一位貴族的行李,天哪先生。你要知道,我現在的一句話就可以令你丟掉飯碗。”

    “我希望您明白,我並無意冒犯。但身為辦案人員,有時也需要這些東西稍做參考。”艾瑞克急忙補充道。

    賈斯廷先生對偵探的話毫不在意。

    “看來我應該教你懂得一個真理,那就是貴族的權利神聖不可侵犯。”賈斯廷丟下侍女,首先擺開雙手,宣告他的不快,隨後用手指粗暴地指向可憐的偵探。

    豐富的肢體動作。

    艾瑞克從記憶里搜索出一種來自東方國度的慶祝用品,那物品一踫火苗就會爆炸,拿它用來比喻眼前這位小貴族再合適不過了。

    “好了,這位偵探先生。我想你已經喪失了待在這個空間內的權力,”賈斯廷說著,沖門口叫道︰“請我們的客人出去。”

    門口處現身的是一名人高馬大的結實男子。看那樣子應該是貴族的僕從,也不知他是什麼時候被傳喚來的。

    艾瑞克被他揪著領子扛了出去。

    身後傳來賈斯廷的爽朗笑聲。

    “看那小子,真像被漁夫提上岸的胖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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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大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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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次被揪領子的時間間隔不到一刻鐘。

    所幸艾瑞克被丟到走廊上時,車長沒有站在那里見證這個時刻,大概是回到了他的崗位上。

    艾瑞克摸摸屁股,同時心疼那件襯衫,那是他花了一個月的積蓄買的。雖然不是什麼時髦樣式,但看上去還算精神。但此時的它已然走形。

    小偵探回到自己包廂,在鏡子前打理著儀表,同時思考著案情的進展。

    那位壯實的家僕住在別的車廂,跟案子沒什麼關系。

    可他的主人毫無疑問具有嫌疑。

    一開始賈斯廷的態度就十分傲慢,之後艾瑞克提出搜查行李則明顯是有意為之——他當然知道貴族具有特權,而這只是為觀察其反應而做出的試探。在這一點上,賈斯廷先生表現良好,粗暴、無禮,完全符合艾瑞克對貴族的印象。

    可小偵探卻從中覺察出一絲異樣︰賈斯廷的態度仍有些反常。

    的確,小貴族表現出了強硬的姿態。可據他說艾瑞克敲門的時候,他正有“要事”在身,而在艾瑞克剛進門時他雖然故意找茬,但顯然沒有那麼的怒不可遏。這著實不大符合他之後展現出的脾氣。

    當然,這只是推測,在有決定性證據之前,誰也不好妄下結論。艾瑞克整理完畢,再次瞧了瞧領口在被粗暴對待後難免留下的褶皺。

    賈斯廷,蠻橫的小貴族。

    艾瑞克做了以上總結,並表示優秀的偵探不會把個人情感同案件混為一談。

    選擇賈斯廷先生作為第一個調查對象是因為他緊鄰著案發的五號包廂,或許在半夜能听到什麼響動。那麼順著這個思路,接下來該去六號包廂了。

    不巧的是,六號包廂好像暫時無人的樣子。艾瑞克敲了門,里面毫無應答。其後遭到他拜訪的三號包廂也同樣如此。

    看來是時候去餐車了。

    艾瑞克早上並未進食,而由于上午的種種,他的胃口依然不是很好。但過會兒若要和人同席交談,總該點些什麼。

    三號車到四號車,路不長。

    餐車的整體感覺與包廂里一樣盡顯奢華。走廊中央鋪著薄而寬的紅毯,不知為什麼會讓人覺得這節車廂比起其他車廂都要寬敞不少。

    在詢問服務人員後,在一個靠窗的位置,艾瑞克找到了他的目標。

    商人的體型碩大,甚至坐滿了一座雙人沙發。咖啡色的牛仔帽扔在旁邊的座位上,一條扣在上衣扣眼中的金質懷表鏈,一直延伸到口袋里。此時他正在用餐途中,望著窗外的田野默不作聲。

    “這位先生,我想您不介意我坐在這里用餐吧。”艾瑞克面帶微笑地走了過去,彎下腰,對他的目標說道。

    他不準備道出自己的身份,因為身份保密時的閑聊更有利于了解嫌疑人的性格。雖然這種方法對不挑明身份就見不到的人是不管用的,像賈斯廷先生那種人。

    商人聞聲轉過頭來,並環視周圍,發現還有不少的空位置——那雙眼中雖有疑惑,但嘴巴並沒拒絕︰“當然不,先生,我很樂意在餐桌上有個聊天的伴兒。”羅文•比爾同樣笑著,那笑容看上去實在是真誠得緊。

    “只是我約了朋友一起用餐,他或許過會兒就到,在那之前我們可以聊聊。”

    艾瑞克在對面坐了下來︰“那麼,我希望我們在那之前相處的愉快。”柔軟的沙發令他感到身心舒適。他招呼侍者,要了一杯咖啡。

    窗外明媚姣好的日光斜斜地照射在餐桌的一角,令桌上的美食也平白增添了幾分顏色。

    有錢的商人往往與貴族們的性子接近,甚至極度重合。可當艾瑞克與跟前的羅文先生簡單地寒暄過幾句話後,這位大腹便便的商人就改變了他的固有認識。

    謙遜、彬彬有禮。艾瑞克如此評價。

    年近五十的他依舊一頭黑發,光彩照人。同時,他也十分幽默,懂得在合適的時機開些冷不丁的小玩笑,這也令氣氛不再緊張。于是面對面的兩人逐漸變得談笑風生起來,在外人看來,他們就像相識多年的老友般熟絡,無話不談。

    愉快的閑聊告一段落,羅文從手邊的盒子里掏出了一支雪茄。

    他邀請道︰“不來一根嗎?”

    艾瑞克從不抽煙制品。事實上他對那氣味厭惡至極,而且討厭任何麻痹神經的行為,他需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以便能夠冷靜思考。但作為一名偵探,忍耐也是一門必修課。

    “不了,謝謝。”

    羅文他嘆了口氣︰“那可真遺憾,這絕對是世上最美味的東西之一,令人著迷。”

    艾瑞克同情癮君子們。

    商人放下打火機,使勁吸上一口,吐出一個形狀好看的煙圈來︰“我有個問題。”

    “請問。”

    “在你眼中,我手中的雪茄看上去像什麼?”

    艾瑞克不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一顆大了點的柯特式子彈?”

    柯特式是康塞德警署給艾瑞克的配槍。據說全奧丁的警察都用它。

    “雖然與我的答案不一致,但我必須稱贊你的想象力。”羅文稍微頓了頓,臉上突然露出戲謔的笑來︰“瞧這形狀,你難道不覺得它像極了男性的特有物嗎?”

    艾瑞克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麼回應。

    羅文毫不在意似乎對此話題有所抵觸的年輕人,自顧自地說著︰“那象征著力量與征服,這永遠是令男人們熱血沸騰的東西。當雪茄第一次從海的那邊來到這片土地時,同時也帶來了這種思想。”

    也許他從某些痕跡中發現了艾瑞克對煙制品的成見,正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改變年輕人的想法。

    艾瑞克在驚訝過後,又把知識淵博的標簽添在了胖商人身上︰“雪茄竟有這樣的內涵,我從沒听過。確實,男人們的夢想總是那些打打殺殺的玩意兒。不過從海的那邊來......也就是說派洛斯是雪茄在奧丁傳播的第一站嘍。”

    “是啊,幾乎所有新鮮玩意兒都從那里出現。奧丁東部第一大港,美極了。”羅文來自派洛斯,當然對那里再熟悉不過。

    派洛斯,夢想和自由的代名詞。它是堪比聖都歐德的巨型港口城市,沿海貿易發達。在很多領域上甚至已經超越了首都,幾乎為全奧丁人民所向往。

    “不知道那里的領主賺了多少錢到腰包里呢。”

    “領主?不,派洛斯人一般稱呼那片土地的所有者為城主。雖說這座城的佔地簡直和一個郡規模相當了。同時它與首都並列為奧丁最發達的兩座城市,當然,比起歐德,我更喜歡派洛斯,那里沒有首都的烏煙瘴氣。”

    “烏煙瘴氣?”艾瑞克听他的話鋒,像是對聖都有些看法。

    “你听說過兩大沙漠嗎?”

    “兩大沙漠?據我所知,奧丁領土內只有北方的塔克拉沙漠。”

    “另一處叫做歐德沙漠。”

    艾瑞克明顯不解︰“歐德沙漠?”

    羅文解釋道︰“歐德當然沒有沙漠,只是不少外省人都會用這個暗語特指歐德人情冷漠,尤其是派洛斯人。”

    “原來如此。我並沒有去過聖都,但派洛斯是去過的。那里氣候宜人,景色優美,人們一臉朝氣,確實適合居住。”艾瑞克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他選擇不表達自己的看法

    羅文又道︰“其實聖都人民也沒那麼凶神惡煞。只是那里貴族數量眾多,其中不乏品格惡劣者。”

    貴族?巧的是艾瑞克剛剛就遇到一位,並與其打了交道。

    “其實,我剛剛與同車廂的賈斯廷先生有過交流,嗯...他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羅文聞言,想了想緩緩道︰“車上的那位賈斯廷......好像是蘭頓家的旁系子弟。事實上,我跟他們家也有生意上的往來。”

    艾瑞克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不少。

    胖子見到艾瑞克的表情,樂開了花︰“放松些,年輕人。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而已。我對蠻橫的貴族可沒什麼好印象。但他們的直系成員至少還都彬彬有禮。看你的樣子,我想你遇上的這位一定是個意外。你的運氣簡直好的糟糕。”

    艾瑞克表露心聲︰“我只希望之後在聖都見到的那些成員不會揪我的衣領。”

    羅文瞄了瞄艾瑞克的衣領,使勁抿了一口咖啡。

    “蠻橫的貴族們往往認為他們從出生起就殊于旁人。”

    話語驀然從身後飄入了席間,艾瑞克下意識地回頭看去。有位一身黑衣的青年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艾瑞克的警覺系統竟然完全沒有發揮作用。

    “我的朋友到了......”羅文介紹著。

    那人繼續說著︰“而這些自詡身份特殊者並不會主動同陌生的小人物有所交集,那麼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艾瑞克被瞪得頭皮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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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阿爾法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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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克對這份懷疑等待已久。

    “正如這位先生所說,我的確對您有所隱瞞,在此向您表達誠摯的歉意,不過我確實有苦衷。我的理智讓我把一切都告訴您,而非撒下一個蹩腳的謊言。”

    艾瑞克正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劇團演員。說真的,他發揮得不錯。小偵探仍在後怕,他在語言中故意展現漏洞給商人,可老實的商人貌似根本沒注意。如果不是這位朋友突然出現,之後的例行詢問怕是不能展開了。

    顯然,欺騙後的坦然更利于讓人放松戒備。

    胖子看得很開︰“一點兒也不,年輕人。我並沒有絲毫被欺騙後的憤怒。相反,我們聊得挺開心不是麼。”

    提出疑問的、是羅文先生的年輕朋友派特•羅斯。他住在三號車的六號包廂,倒是讓艾瑞克省去了不少時間。

    這位派特先生坐到了與艾瑞克同側的沙發上。

    可在他落座之後,某種怪異感隨之緩緩朝艾瑞克壓迫過來。這令艾瑞克有些不自在,蘊含在血液中的偵探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絕不簡單,那氣息讓他想起了在康塞德被他逮捕的歐德大慘案凶手“園丁”。

    每當想到這個名字,艾瑞克總是煩躁不堪。因為本該屬于他的功勞都被他的上司完全竊奪。

    早在艾瑞克剛剛入署時,強大的辦案、推理能力就使不起眼的他非常迅速的從眾多警員當中脫穎而出。見習到正式警員,再到警探。其升職的速度絕對堪比一顆從柯特式手槍中射出的子彈。然而“幸運”的是,艾瑞克被署內的頭號探長埃迪特看中,並成為了他的助手。可憐的艾瑞克本還暗自慶幸,滿以為他馬上就會頂替掉探長的位置。

    尤其是艾瑞克用特殊子彈擊中大慘案凶手的心髒之時,他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可過了些時日,聲名鵲起的,是大偵探埃迪特。沒人知道他的助手叫什麼,甚至不知道他還有個助手。連警員們也忘了康塞德署還有艾瑞克這號人物。人們根本不關心這些,他們只知道,他們康塞德郡出了個大偵探——他們的大英雄。

    每個時代都需要英雄與偶像。

    為了自己的將來,他終究要和無恥的騙子做個了斷。

    但不是現在。

    至少要把眼前的案子辦完。

    艾瑞克向他們挑明了自己的偵探身份,也得到了繼續坐在席位上的權利。偵探們通常要向嫌疑人們單獨問話,但對沒什麼權力的小偵探而言,實行起來比較困難,且貿然提出這種要求只會讓人徒增反感。

    “我必須告訴你們這個糟糕的消息,昨晚與你們同車廂的里奇先生慘遭人殺害。”

    商人的嘴微張表示驚訝,而派特先生則微微點頭。

    “現在我需要問一些問題,希望你們配合調查。”

    鑒于從派特先生身上感覺到了超自然事物特有的危險氣息,艾瑞克決定暫時睜開自己的阿爾法魔眼。

    艾瑞克一直擁有能夠人物與場所信息的神奇眼球,而這些信息則通過顏色反映在艾瑞克的視界中。

    他將這只眼楮稱作阿爾法魔眼。

    這些顏色是反映本質的魔法顏色。

    在外人看來,艾瑞克的瞳孔顏色毫無變化。

    不過由于某些顏色所代表的含義他自己也不是百分百的清楚,甚至有時相同的顏色會表示不同的信息。所以,能從人身上到的信息往往是有限而模糊的。

    比如目標身體某部周圍泛有紅色,即是證明那里曾經受過某種傷痛,然而出現在手掌周圍的紅色則一般代表著他曾干掉過某人。當然,紅光如果較弱,則沒準他只是殺了一只野雞做了夜宵而已。

    這只眼楮同時也能作用于空氣中,罪犯留下的魔法顏色可以方便艾瑞克進行追蹤。事實上能夠逮捕“園丁”也是托了這眼楮的福。

    一種對于偵探而言能派上大用場的能力。

    可如果信息一旦解讀錯誤,案件反而會進一步復雜化。這是艾瑞克不輕易使用它的原因之一。

    並且作為一名偵探,艾瑞克不想對它過分依賴,他更喜歡親自動腦子而不是靠外力來獲取關鍵信息。事實上,這麼做更是為了不願忍受眼楮接下來數小時的劇痛。

    艾瑞克不知道他能讀到些什麼。

    艾瑞克轉動他的眼珠發問道︰“你們是否與死者打過交道呢。”

    “是的。在兩天前,里奇先生剛上車的時候,他曾經來我的包廂拜訪過我。為了他的生意。不過說實話我不是很感興趣,雖然出于禮貌我還是收下了那張名片。”羅文拿出一張印刷考究的卡片。

    胖商人通體鎏金,金錢的顏色。

    接著,派特也做出了簡短的回答︰“不好意思,我從未見過他。”

    派特先生與艾瑞克年齡相仿。不是很明朗的五官,面色黯淡。黑色上衣黑色褲子,一身黑衣。黑色通常呈現給人優雅穩重的感覺,眼前的紳士也確實如此。

    那只眼楮看到的派特先生周身呈現藍黑色。艾瑞克不明白那代表著什麼含義。而令他驚異的是,派特先生周身冒出的血色簡直讓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玫瑰花海中。

    前所未見的紅色規模。

    從這稠密程度上看,康塞德屠宰場恐怕要宰上好幾年的豬才能趕得上這位派特先生的殺人數量。

    小偵探心里不住地打鼓,同時在心里恭喜自己中了大獎。

    無論他是否與這件案子有關,此人一定都是一個不得了的大惡。艾瑞克絲毫不介意在自己的業績上再揮毫一筆。

    當然,要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總之,現在盡量不去驚動他才是上策。

    艾瑞克問羅文︰“那是您最後一次見到里奇先生嗎?”

    “是的。你知道,現在的人總喜歡把自個兒鎖在房間里獨處。而我和派特先生也是因為昨天中午一起用了餐才認識的。”羅文說著,派特也點了點頭。

    “昨晚你們是否有听到什麼不尋常的響動?”

    羅文回答道︰“我一向睡得很早,我的朋友。”

    派特先生嗓音低沉︰“我和我的未婚妻都睡得不錯。您要知道包廂的隔音近乎完美,哪怕鄰居在演唱歌劇,我們都不會听到絲毫響動。”

    艾瑞克追問道︰“派特先生。我想您不能代表您的未婚妻回答這個問題。請問她現在在哪里?”

    “在我們的包廂里休息。她有些不適,沒有用午餐的胃口。”

    “雖然有些失禮,但為了工作,我想我同樣應該去問她這些事情。”

    派特稍有猶豫,開口道︰“我想...那沒問題。但要等到下午她身體好些的時候。”

    “我僅代表康塞德警署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艾瑞克看著眼前的派特先生,向他伸出一只手表示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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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初步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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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妻特莉絲小姐的答案與派特先生驚人的一致。

    完美得不正常。

    不同人的表達方式畢竟不同。比起未婚夫妻間的默契,艾瑞克更相信他們之間背著自己串了口供。且值得一提的是,比起小貴族主僕二人的如膠似漆,已經是準夫妻的派特夫婦要顯得生澀得多。

    想起派特先生身上的顏色,艾瑞克現在對兩人的身份嚴重懷疑。如果他們不是正在通緝的重要逃犯,艾瑞克願意活吞一只青蛙,大個兒的那種。

    小偵探再次出門,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期間他不得不去房間小睡了片刻,以防止困倦和眼楮的疼痛繼續腐蝕他的腦細胞。充足的精力同樣是破案的必需品。

    艾瑞克攔住路過的列車員︰“我需要知道這節車廂的所有乘客分別是什麼時間上車的。請按上車的先後順序向我說明。”

    列車員拿出記錄簿。

    “羅文先生上車最早。是由本次列車的始發站派洛斯上車的。”

    艾瑞克示意列車員繼續。

    “派特先生是在距離派洛斯一站的丹特上車的。”

    “賈斯廷先生和里奇先生是在五站後的德里同時上車的。”

    賈斯廷認識里奇,他是最有可能產生作案動機的人。

    作為魔法列車常客、擁有紳士舉止的胖商人顯然不會與剛剛認識的小人物產生什麼足以致對方于死地的矛盾。

    派特先生口中的與死者素未謀面的確可能只是謊言,也許他們之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仇恨。但艾瑞克認為,無論如何逃亡途中的人不該在範圍狹窄的列車上主動犯下案子引起注意。毫無疑問這是種愚蠢的自殺行為,即便是技術再糟糕的調查也有使他們身份暴露的可能。

    還有,千萬別忘了里奇先生的死亡信息“貴族”。以及四號包廂內反應不自然的侍女。

    至此,艾瑞克基本可以確認凶手的人選了。

    拼圖已經接近完成,只差最後一塊“決定性的證據”了。

    他決定再次趕往案發現場。

    “艾瑞克!”

    獨自一人的走廊上,一聲令人厭惡的叫嚷傳來,那是公雞的鳴叫。

    埃迪特依舊趾高氣昂︰“進展的如何?”

    “還不錯,長官。”

    上司命令道︰“老樣子,把你想到的全都告訴我。”

    艾瑞克翻了翻白眼,把他的推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上司,其中關于逃犯的部分則遭到保留。介由魔眼看到的東西他可說不清楚。

    “凶手是貴族?況且沒有證據......看來這次的案件有點麻煩。”

    “決定權在您。”艾瑞克說道。里奇先生的死對于他而言只是一份工作,而並非一種義務。如果危及自身,他可不願一個人挺身而出。除非他能拉上整個康塞德署和某位剛剛發跡的名偵探。

    “艾瑞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因為我也在想同樣的事情。但我想說的是,身為一名警探,破案,是我們的責任。”

    正直的上司運用他高尚的語言告訴了下屬什麼叫做思想與品德。

    一瞬間,艾瑞克竟信以為真。但當他想起上司做過些什麼事之後,他真想啐上一口唾液表示贊同。

    到賈斯廷先生那里狠狠敲上一筆才是上司的習性。

    仿佛看到自己破案時的英姿,埃迪特一臉得意︰“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一個小時後讓車長把餐車騰出來,我要在那里完成我的推理表演。”

    是我的推理表演。

    “明白,長官。”

    艾瑞克目送長官離去後,腦子里仍在思索案件,他不自覺地把視線投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在他的眼球里顯得很模糊,這也是使用魔眼的後遺癥。本來他還指望仔細欣賞沿途風景,感受列車的華美布局。這下好好的計劃全泡湯了。

    此前,得知此行要乘坐魔法列車,興奮的艾瑞克還特意查了有關它的資料。

    這班魔法列車是二十年前通車的,它的問世完全取代了之前的蒸汽列車。

    提出魔法列車最初構想的魔法師萊恩如今尚在人世,不過據說他是一位半只腳已經踏進棺材的人物。正是這位老人家研究出了一套利用魔法陣排列組合而成的列車系統,向人們提供了一種更加快捷的出行方式。

    在得知自己的作品要被投入使用後,這位魔法師中的發明家並沒有歡欣鼓舞,而是提出了一個要求,也是唯一的一個要求——它的車身必須是翠綠色的。

    當被問及原因,當時的萊恩就像著了魔似的突然拿起手邊的綠色顏料,在一張潔白的紙上畫起了樹林與草地︰“我最喜歡那顏色,它看上去生機盎然,代表著神秘的自然之力。”

    好吧,偉大的人不論擁有多麼離譜的個人喜好也都應該被滿足。

    于是,每當翠綠色的列車穿過田野的時候,耕作的農民總是會停下手中的勞動,招呼他們正在玩耍的孩子,指著它來上一句︰“快看那條綠色的長蟲。”

    列車的缺點也是明顯的,由于其制作工藝復雜且造價昂貴,皇室方面稱現階段只能負擔運行一輛的費用。這導致它與窮人無緣。

    由昂貴的魔晶作為源動力,再經由特殊的能源轉換系統導出能量,這才讓列車的速度到達了全新的高度。

    速度有了提升,鐵路的長度自然也要隨著增長。于是,工人們揮灑著汗水,將東方的巨型港口派洛斯同奧丁首都搭上了線。從中收獲頗豐的大商人們都稱呼這條鐵路線為“奧丁的黃金血管”。

    結果是,歐德人終于可以足不出戶就能用到從派洛斯帶來的各種新產品了。

    但即使是時速四十英里的魔法列車,跑完這幾乎跨越奧丁全境的長程也需要整整二十四小時。

    列車在夜間八點從派洛斯出發,而終點歐德同樣將在今天夜間八點抵達。搭這班列車的人,大都是去歐德的,三號車廂的全體乘客無一例外。

    還剩有將近四小時的時間。

    既然上司說要徹查此案,那麼在那之前讓凶手原形畢露的活兒當然得由艾瑞克來完成。

    雖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時間已所剩無幾。唯一的可行方法是使用計策,誘使貴族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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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名偵探的推理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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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點。

    餐車外走廊。

    那些想早早用餐的人們來到餐車外,卻發現有位列車員站在那里。他正不停地鞠躬致歉︰“各位乘客,實在不好意思,餐車因為突發情況暫時關閉,請晚些時候再來。”

    其聲音誠摯有力,意在將乘客老爺們的火氣撲滅。雖然有人並不買賬,但也對此無可奈何,最後只得悻悻離去。

    真是個苦差事,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在餐車內欣賞大偵探的推理表演,而不是在這兒對付這些難纏的富人們。

    餐車內。

    三號車廂的乘客們都到齊了。胖商人,小貴族與侍女,以及派特夫妻倆。他們被艾瑞克叫來,坐上了此次演出的貴賓席。

    此時埃迪特探長站在通道中央的紅毯上,看上去十分精神,大概是充足的睡眠發揮了作用。助手艾瑞克坐在距離上司最近的沙發上,面前攤開著記事本。而另一邊則坐著車長與兩個列車員,其中就有作為第一發現人的小個子。

    大偵探正正衣領︰“好了,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讓大家過來是為了干什麼,可不是為了一起愉快地用個晚餐。”

    這句玩笑讓空氣下降了不少溫度,看來一片寂靜的眾人不太理解這位名偵探的幽默感。

    埃迪特挺直腰版,宣告節目正式開演︰“咳咳。那麼首先,我們來整理一下案情。”

    “在昨晚的......呃,昨晚的......”

    艾瑞克在旁邊小聲提醒道︰“午夜時分。”

    之前小偵探已經把他的大部分推理詳盡地告訴了上司,只可惜上了年紀的探長仍舊記不大住。

    埃迪特用干咳掩飾著尷尬,可下一個尷尬立即接踵而至︰“咳咳,昨晚的午夜時分,我們可憐的里奇先生在五號包廂慘遭歹人殺害。到了上午十點前後,他的尸體被......被......”

    小個子站出來救了場︰“是我發現的。”

    埃迪特額頭冒汗,繼續故作從容︰“被這位先生發現。你能再向大家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景嗎?”

    小個子連忙答應,接著開始講述起自己的經歷。不過那簡直像極了政治家們的無聊演說——個人感情十足,但多是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哦,不!我只想知道是誰殺害了我的朋友!要知道,我的時間寶貴,不是來這兒听你說這堆廢話的。”賈斯廷先生對小個子進行了粗暴地打斷,顯然他沒將名偵探放在眼里。

    本就膽小的小個子頓時啞了嗓子,身體也自然地向後躲去。

    意外的是,羅文與派特也表達了相同的看法。

    埃迪特滿臉堆笑︰“請稍安勿躁,諸位先生。我只想盡量讓大家明白案件的始末,只有用嚴謹的邏輯才能讓凶手無所遁形。”

    小貴族摸著身旁侍女的臉蛋道︰“好吧,那祝你成功,大偵探。”誰都听得出他的話里實在沒一絲真誠。

    不去理會這位麻煩人物,埃迪特繼續說著︰“讓我們先從不在場證明出發。呃......到了夜間十點,列車員就會鎖上各個車廂連接處的門,所以犯人只可能是這節車廂內的人。而既然里奇先生被殺于午夜時分,那在這之後上車的我和我的助手顯然沒有任何嫌疑。而四、五、六號包廂的你們無法排除嫌疑。即使兩人同住,關系親密者的證詞可不在信任範圍之內。”

    派特夫婦互相看了看對方,而賈斯廷則一臉不屑狀。

    一旁的胖商人則像在欣賞戲劇。

    “死者房間的門是唯一的入口,魔法列車的鎖頭十分堅固。即使是技術最高的盜賊,如果沒有對應的鑰匙,同樣也對魔法鎖無計可施。加之現場勘察,我們明白了犯人顯然和死者熟識,所以他才能大搖大擺地進入死者的包廂。”埃迪特探長說著,看了看他的助手,只見艾瑞克點了點頭。

    “接下來......工作將交給我的助手。”至此,死板的陳述基本完成,之後隨機應變的環節,自然要交給聰明的艾瑞克。

    埃迪特終于可以歇會了。他的大段台詞總是讓他感到傷神費力。

    艾瑞克登台,接過了指揮棒。

    小偵探一上手,立刻拋出了問題︰“請告訴我你們去歐德的目的。”

    羅文很配合︰“為了生意。”

    賈斯廷回答道︰“去探親,你知道的,蘭頓公爵。”盡管這听上去更像在向偵探們挑釁。

    派特說︰“旅行。我和我的未婚妻子想要去歐德的大教堂遺址看看。很浪漫不是麼。”

    艾瑞克記錄著。

    接著,他用筆敲打著紙面︰“死者的物品遺失了很多,犯人將那其中所有關于自己身份的物品都丟掉了。所以現在,先生們女士們,請告訴我你們與死者的關系。”

    羅文先生說道︰“我和他剛剛認識,沒理由殺他。而且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賈斯廷先生毫無顧忌地摟著旁邊佳人的脖子,但那姿勢令他的她看起來很難受︰“我不會殺害我的朋友。而我的侍女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活動。”

    侍女紅著臉小聲說︰“我沒殺人。”

    派特先生也開口了︰“我根本不認識里奇先生,從來不認識。”

    特莉絲說道︰“我一直和少爺待在一起。”

    艾瑞克對這稱呼不解︰“少爺?”

    “忘了告訴您,我的未婚妻在這之前是我的侍女。是的,我愛上了我的侍女。這也並非什麼稀奇的事吧。”派特先生看著艾瑞克。

    特莉絲從後面抱住了她的未婚丈夫,昭示著他們的關系。

    “抱歉,我並不是對您有什麼看法。可侍女?據我所知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擁有的東西。”艾瑞克提出疑問。

    派特解釋道︰“我想您搞錯了,富有的商人家通常也有侍女。”

    “您之前可沒告訴我您家是富商,只說是普通的中產階級。”

    派特繼續辯解道︰“人之常情。家境中道沒落總是令人難以啟齒。”

    “而且,不好意思。剛才忘了告訴大家。我們的里奇先生在死前留下了訊息,他向我們透露了凶手的身份。”艾瑞克一出此言,全場鴉雀無聲。

    空氣變得凝重起來。

    派特先生表示不解︰“原來如此。那麼,他到底留下了什麼才能讓您懷疑一位遵紀守法的奧丁公民?”

    “貴族。”艾瑞克盯著派特,接著說道。“這就是提示。而侍女可是貴族才有的玩意兒。”

    派特先生平靜地回應著︰“那麼或許,你更應該找賈斯廷先生談談。”

    艾瑞克搖了搖頭︰“不,里奇先生和賈斯廷先生是朋友,他自然知道賈斯廷先生的姓名,如果是賈斯廷先生殺了他,他為什麼不直接留下好友的名字作為訊息呢。”

    “我也不知道!你應該撬開里奇先生的腦殼看看里面在想什麼。”派特先生終于言辭激烈起來。

    氣氛有些糟糕。

    小偵探及時中止了交談︰“別激動,這只是推理。或許我們大家都該冷靜一下。”

    艾瑞克招呼列車員,讓他拿來了車上售賣的昂貴煙卷。

    “來,來一根放松一下如何?”

    派特回應道︰“我從不抽煙。”

    態度冷淡。

    艾瑞克又化身侍者,站起身來向眾人熱情地邀請著︰“其他先生們也請。”

    羅文擺了擺手︰“不,謝謝。我習慣抽雪茄。”

    “給我一支。”只有賈斯廷先生接過了煙卷。他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盒普羅米修斯牌火柴,將它擦燃,點著了煙卷。

    艾瑞克盯著賈斯廷手里的那盒火柴,突然開口︰“賈斯廷先生,您能借我看看那盒火柴嗎?”

    小貴族一愣,之後的動作顯得十分慌張︰“給你看,為什......不!你沒有權利,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別緊張,那只是一盒火柴。我並沒有搜查貴族的行李,只是需要一盒火柴。”艾瑞克笑了,那樣子像極了在巷子里拐賣兒童的人口販子。

    看來,和派特先生的交鋒只是為了使其他人放松警惕罷了。

    賈斯廷的態度很堅定︰“不,我拒絕。沒有任何人能強迫貴族做他不喜歡的事。”

    “好吧,我不去看。不過,我接下來將說明,你為什麼不敢給我那盒火柴。”艾瑞克踱起步來。

    賈斯廷先生面色鐵青。

    艾瑞克的發言讓傾听者們吃了一驚︰“事實上那盒火柴本屬于里奇先生。”

    “怎麼回事?”胖子羅文很是好奇。

    “我從里奇先生的物品中發現了一根瓷質煙斗,卻沒有發現將他點燃的必需品。而凶手為什麼連一盒小小的火柴都要扔掉呢,我猜是凶手將他忘記了某處。我是這樣推測的,你敲門進入里奇先生的房間以後,大概對他說過‘伙計,我想吸支煙,把火柴給我’之類的話令他放松警惕。而你趁他轉身不注意時,隨手將火柴放入口袋,掏出了匕首向他刺去......”

    賈斯廷怒不可遏道︰“放屁!簡直鬼話連篇!”

    艾瑞克則步步緊逼︰“只要你把火柴給我,看看上面有無里奇先生的指紋一切就會真相大白。你可別忘了你說過最後一次見到里奇先生是在月台上。這時候再說您當晚去過他房間抽煙已經毫不可信。”

    派特夫婦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緊鎖眉頭的賈斯廷思索著,緊接著靈光乍現般脫口而出︰“啊!我想起來了。這的確是他的火柴!是我在月台上抽煙時向他討了火柴,忘記還他了。”

    “很遺憾,賈斯廷先生,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辯解。”艾瑞克仿佛在宣告勝利︰“我們的第一發現人有新的證詞要說。”

    小個子走上前來,顯然之前艾瑞克已經有所安排。

    盡管他被賈斯廷瞪得渾身發毛,但仍舊提供了證詞︰”“當時賈斯廷先生上了列車,里奇先生仍然留在月台。他說他不喜歡在密閉的環境里弄髒空氣,所以又吸了一次煙斗,當時用的火柴就是普羅米修斯牌。”

    “你是怎麼知道火柴的牌子的?”艾瑞克接著問。

    “里奇先生向我炫耀,他說這個牌子是派洛斯最好的牌子。”

    “你能發誓你說的一切屬實嗎?”

    “我發誓。”

    艾瑞克轉頭看向賈斯廷,“現在您還有什麼話說嗎?”

    賈斯廷先生看看小個子,又看看小偵探︰“我......我明白了!你們要陷害我!陰謀,可怕的陰謀!你們要知道誣陷一名貴族足夠讓你們千刀萬剮。”

    嫌疑人已經被艾瑞克逼得氣急敗壞了。

    “您不能懷疑我的發言,因為它們完全出自埃迪特偵探的推理。”艾瑞克直勾勾的盯著此案的重大嫌疑人︰“他可是破獲歐德大慘案的名偵探,我完全可以說您是在損害大偵探的聲譽。”

    “見鬼的偵探!”賈斯廷罵道。而且,他看上去要動手了。

    艾瑞克將手搭在了腰間,那里藏著他的配槍柯特式。開槍當然不被允許,但艾瑞克的經驗告訴他,這種蠻橫慣了的家伙看到真家伙總是會嚇得屁滾尿流。

    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艾瑞克看到他的上司走上前去。

    “正如我的助手所言,這些全都是我的推理。”埃迪特撫摸著臉上的胡渣︰“但賈斯廷先生您大可放心,這些發言並不是為了證明您是凶手。”

    見鬼,那不是艾瑞克告訴上司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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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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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司不听艾瑞克的指示,這還是第一次。

    “這是怎麼回事,偵探先生,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賈斯廷說道。

    埃迪特示意賈斯廷先生坐下︰“很簡單。里奇先生有兩盒火柴。而他在月台上給了您一盒,僅此而已。至于另外一盒則很明顯是被犯人銷毀了。”

    小偵探氣得直想罵娘。

    沒錯,艾瑞克的計策確實存在漏洞。雖然人們大都習慣攜帶一盒火柴,但誰也不能否認有些異類喜歡帶上兩盒、三盒,甚至更多。

    雖然他認為賈斯廷不會想到這一點,卻萬沒想到被一向笨拙的上司發現了。這下,他只能重新思考對策了。

    “那麼,我可以把剛才你助手的發言當做誹謗的證據嗎?”賈斯廷看上去松了一口氣,但仍不忘一刻不停歇地反咬回來。

    埃迪特將兩手握在一起,賠著笑︰“我想,沒那個必要。剛才的話只是為了讓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罷了。”

    “好吧。希望你抓到的凶手能夠令我滿意。”貴族難得的大度一次,表示不再追究。

    埃迪特示意他的下屬回到副手位。艾瑞克只得听從命令。大偵探接著開口︰“就像我的助手之前提到的那樣,里奇先生知道賈斯廷先生的姓名,所以留下的‘貴族’字樣恰恰證明賈斯廷不是凶手。”

    艾瑞克卻在旁輕輕搖了搖頭,從剛才賈斯廷堅決不交出火柴的舉動上看來,其凶手身份已經可以確認無疑。上司和貴族的眼楮之間分明架起了一道橋梁。毫無疑問,他們在艾瑞克的視線外達成過某種共識。

    艾瑞克這才想起了那句“一個小時後讓車長把餐車騰出來”。一小時,去四號包廂完成交涉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出來,時間綽綽有余。

    習性就是習性,難以改變。

    看來上司是鐵了心要包庇貴族老爺了。

    “現在,是時候談談真正的凶手是誰了。”埃迪特說著,緩步來到了派特旁邊︰“賈斯廷先生的嫌疑已經排除,而羅文先生是遠近聞名的富商。因此,凶手的人選只剩下一個人。”

    眾人的視線聚集在了派特身上。

    派特隨之開口︰“偵探先生。我不得不說您簡直毫無邏輯。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殺害里奇先生。”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埃迪特卻是瞧也不瞧凶巴巴的派特先生︰“任何罪犯都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罪行。但只要偵探的推理足夠使人信服,他就得被送去監獄。”

    “使人信服的推理在哪,偵探先生?”

    埃迪特正正衣領︰“首先,你的身份是一位貴族。偏遠地區的貴族通常不為人所知。”

    派特冷笑。

    “你和里奇先生早是舊識,而他拿到了你迫切需要的某樣物品。那東西很糟糕,不能被別人知曉。所以你們就裝作互不相識,意圖在午夜的列車上進行交易。”

    派特追問道︰“所以我就為了那物品,半夜到他的房間殺了他?”

    埃迪特拍了一下手,指向了派特先生︰“對!就是這樣!你以為殺掉了里奇先生,就把他的行李亂翻一氣,將能暴露你身份的東西都丟出了窗外進行銷毀,同時將你進入房間的痕跡全部消除,並拿走了那樣物品。可你卻不曾發現里奇先生還沒有完全死亡,他極力地裝死,一直堅持到你離去,才用自己粘稠的血液在地板上留下了信息。而在剛剛,你終于承認了你的罪行。”

    這段話是艾瑞克告訴上司的。本來它要說的對象是賈斯廷先生,卻被上司換成了派特先生。

    派特又提出疑問道︰“我可沒承認我本就沒有的罪行。你說我們是舊識,那麼他為什麼不留下我的姓名?這與你剛才的發言並不符合。”

    埃迪特立即有了新的說法︰“好吧,我收回我說過的話。現在想來,那信息是你故意留下的,為了混淆視听,為了讓我們懷疑賈斯廷先生。”

    無賴。

    “看樣來無論我作何解釋,你都認準了我是凶手。”派特先生說道。

    大偵探看起來很自信︰“雖然證據還不充足,但還是要請擁有重大嫌疑的你先到歐德警署一趟。我相信在進一步的調查中,證據自然會浮現出來。”

    到了那時,也許證據自然就會有了。

    畢竟事在人為。

    派特先生看上去好像明白了什麼,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分怪異︰“僅憑借這些線索就下判斷可不是個合格的偵探。”

    “可事實是,我是一名大偵探,而你不是。”埃迪特字正腔圓地說。

    啪啪啪。賈斯廷先生鼓起了掌。車組人員雖然听得雲里霧里,但也跟著鼓起掌來。

    既然名偵探已經找出了凶手,那自然是對的。“長官......”艾瑞克看上去想要說些什麼,卻看到了上司的凶惡嘴臉。

    那是叫他閉嘴的意思。

    艾瑞克自認雖然不是絕對的好人,但他也從沒誣陷過無罪之人。在到達聖都之前,上司仍然掌握著他的前途,而現在上司讓他別做多余的事。

    他不想這麼做,但他仍決定保持沉默。

    看到上司的臉,無數個更可怕的念頭相繼涌入艾瑞克的腦海。

    如果賈斯廷先生一開始就決定陷害派特先生,那麼在殺人後故意留下“貴族”的字樣就變成了利用人們的反向思維開脫自己嫌疑的較好方式。如果將想法變得再惡毒一點的話......

    或許,賈斯廷在上車前就與埃迪特探長通過書信,告訴了大偵探自己的打算,讓他幫助自己的栽贓計劃,並得到了探長的承諾,所以他才敢放心大膽地犯案。

    無論如何,艾瑞克的判斷都曾嚴重失誤,因為這是一場進行了周密計劃的凶殺案。

    艾瑞克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經此一役,他總算對上司有了新的認識︰上司絕不愚蠢,愚蠢的是自己。對于探長先生為什麼能夠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也終于有了答案。

    這時,埃迪特探長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拍拍手掌。餐車一側的門應聲而開,走進來一隊穿制服的警員,大概是在上一站停車時上車的。他們朝前涌動著,向派特夫婦走去。艾瑞克于心不忍無辜者就這樣遭到惡意誣陷,而自己——一名偵探,卻無能為力。

    他沒有證據。

    “鄉下偵探畢竟是鄉下偵探,辦事總喜歡草草了事。”說話的是一向少言寡語的未婚妻小姐。

    旁邊的未婚夫一聲呵斥︰“特莉絲!”

    只見特莉絲忽地掏出一枚球形物體,往地上用力拋去。一干警員根本來不及阻止。球體啪的一下裂開,瞬間,粉塵充滿了整個車廂。所有人的眼楮都暫時失去了作用。眾人頓時都成了沒頭的蒼蠅,失去一種感官令他們有些驚慌失措,開始在這有限的空間里不規則的騷動起來。

    不巧的是,沐浴在粉塵中的探長仍保留著一絲理智,急忙命令道︰“不好,他們要逃跑!堵住兩邊的門,別讓他們溜了!”

    砰砰砰砰砰砰!

    六次槍聲,緊接著一聲巨響。女人的尖叫聲隨之傳來,听聲音是賈斯廷先生的侍女,突如其來的槍聲把她嚇壞了。車廂內的人們也驚出了一身冷汗,紛紛找掩體蹲下身子。

    大概是凶犯情急之下開始了亂射,被流彈擊中就糟了。

    “開窗,開窗!”埃迪特又喊道。

    臨近窗子的警員們終于回過神來,連忙把僅有的兩扇窗抬起。

    粉塵漸漸消散。

    眾人面面相覷,有的人在咳嗽,有的人在拍打身上的灰塵。而本應該待在車廂中央的兩名嫌疑人卻不見了蹤影。

    艾瑞克下意識地看向車廂頂部,那里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洞。很顯然,剛剛的六次槍響打穿了厚厚的鐵皮,才讓嫌疑犯得以破頂而出。

    “見鬼,讓他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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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登上列車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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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嘯的風從車頂的圓洞灌入車內,讓空氣頓時冷卻下來。

    探長怒吼著︰“該死,他們逃到了車頂。”

    “藏有槍支,這可是貴族才有的權力。”賈斯廷邊拍打衣服,同時在心中暗喜。

    拒絕配合的逃跑。這下,派特夫婦的罪犯身份是坐實了。

    能在短時間內從車廂內躍上車頂,看來年輕的派特夫婦都擁有非常矯健的身手,這也使艾瑞克更加肯定了他們是逃犯的推論。

    可逃犯只是逃犯,終究不是此案的凶手。

    “還站著干嘛!你這蠢貨!還不快追上去!”上司的吼叫阻斷了艾瑞克的思緒︰“你要是讓他跑了,我就撤你的職!”

    還沒等艾瑞克有所行動,幾名警員就迅速地朝嫌犯打開的圓洞下方聚集,準備協作登上車頂。

    小偵探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明白,在高速行駛的列車頂部站立十分危險,嫌疑犯要維持平衡並不容易,一時也不敢輕易跳車逃跑。當務之急是讓列車的速度放緩——可以讓人在車頂行走,而不能讓人跳車的速度。

    他對車長說道︰“車長先生,請馬上把列車速度降到每時二十英里。”

    “好。”情急之下,車長並未詢問緣由,小跑著奔向車頭。

    這時,列車正順著鐵軌進行急速轉彎。

    剛剛爬上車頂的一名警員一個趔趄失去了平衡,由左側被甩下了列車。連車廂內都能听到他漸遠的慘叫聲,听得眾人頭皮一陣發麻。

    艾瑞克立即對警員們發布新命令︰“在速度降下來之前別上去,露出半截身子!掏家伙射擊嫌疑犯四肢,留活口。”

    一干警員應聲表示明白。而大偵探埃迪特在旁邊指揮著警員們疊羅漢,顯然是不打算用自己的千金之軀上去冒險︰“快,麻利點!別磨蹭!”

    警員們確實訓練有素,前排的人剛一下蹲,後排的人就立即跟著踩上前人的肩膀。全部就位後,下面的人緩緩站起身子。僅僅花費了數次呼吸的工夫,最上面的警員已經抵達了圓洞,露出了上半身。

    他把槍對準嫌犯︰“別動,再動我就開槍。”

    派特先生與那位未婚妻小姐在距離洞口一節車廂開外的地方,他們都采取了一種穩定的低姿勢,抓著車頂的凸出部位以求保證自身安全。

    他看到派特先生正拿著一把金色的左輪手槍對準了他。

    砰!

    “啊——”該警員肩部中彈,向後倒去。幾名警員搭建的人梯也轟然倒塌。地板上,中彈的警員痛苦的呻吟著。其他警員爬起身來面面相覷,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

    嫌犯是個狠角色。

    “還等什麼!繼續給我上!”埃迪特嘴上這麼說著,心里也是毛毛的。

    警員們縱然不情願,最終還是選擇服從探長的命令,繼續搭起了人梯。

    時間緊迫,在警員們和嫌疑犯周旋期間,艾瑞克火速回到三號車廂翻自己的背包,里面有很多工具,但能派的上用場的東西並不多。最後艾瑞克只拿了一副備用彈夾。

    當小偵探趕回餐車時,地上已經滿是哀嚎的警員了。只剩下一名警員孤零零地站在洞口下方,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麼回事?!”

    警員的雙腿在明顯地顫抖︰“長官,嫌犯的射擊技術十分高超。他們都中彈了,只剩下我一個。”

    “你這麼站著多長時間了?”艾瑞克問道。

    “不到一分鐘。”

    這麼看來,嫌犯應該還沒有逃跑成功。

    艾瑞克對他說道︰“配合我的計劃,我保證你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木訥的警員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車頂的兩人則略顯悠哉。

    “還有多久?”派特問特莉絲。

    特莉絲坐在那里,手里擺弄著一根手杖,旁邊則是他們的行李,不知道它們是怎麼被弄上來的︰“少爺別急,我們現在距離聖都越來越近,相信馬上就會有能用的東西了。”

    看到一段時間沒有警員繼續上來,派特抓住這個空擋,將左輪手槍的轉輪彈出,迅速開始了裝彈工作。

    列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派特開口道︰“列車速度已經減緩了,看來快到站了。也許用不著你的能力,準備好隨時脫離列車。”

    “好的。”特莉絲應答道。

    雖然成功就在眼前,但派特先生仍在盯著自己開拓出的洞口,絲毫不敢大意。他看見那里又有兩只手扒了上來。

    “這群警察真是盡職盡責。”派特嘟囔著,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打在了洞口附近的鐵皮上。洞口處的人剛剛露出幾根頭發,現在卻如地鼠般縮了回去。

    派特喊道︰“听好了!想活命就別上來!”

    特莉絲看著派特,眼里滿是笑意︰“少爺也真是的。之前您就沒有一槍打在他們要害。現在為了不開槍打人,都提前做警告了。”

    “少廢話,別干擾我。”這位少爺有點不耐煩。但這話怎麼看都像是想法被少女戳穿後的掩飾。

    警員們是無辜的,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傷人。

    砰!

    “趴下!”派特突然撲向特莉絲,將她按倒。子彈從派特身上劃過。在他身下的特莉絲一臉的幸福,連心里也在感謝剛才的子彈。

    看到一擊不成,艾瑞克低下腦袋,從窗子外面跳回車內。“可惡,被躲開了。”

    計劃失敗。

    讓警員從洞口吸引注意,自己則通過窗子,從側面開槍突襲。艾瑞克選擇的射擊目標是未婚妻小姐。畢竟女士躲閃子彈的能力有限,且其一旦中槍,可以大大限制她同伴的行動。

    “混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女伴差點被擊中,這讓派特很是惱火。

    “少爺為我生氣了!我要記下這個日子!”這時的特莉絲卻兩眼放光,得意地喊叫著,一副沒什麼危機感的樣子。

    不去理會特莉絲,派特繼續集中注意力盯著那洞口,同時也緊盯著剛才開槍的方向。能夠有人從那邊出現,證明下方有窗子的存在,而這趟列車的窗子都是對稱結構。那麼,下次的襲擊出現在另一側也很有可能。

    派特防範著。

    果然,有一支手槍出現在了與剛才相對的列車另一側,朝著派特二人連發數槍。

    精神緊繃的派特拉著特莉絲剛要閃躲,卻發現,這次的子彈偏的有些離譜。像是往空中放禮花般地漫不經心,明顯和剛才不是同一個人。

    幾分鐘前,艾瑞克對唯一能行動的警員如此說道︰“你從對面的窗戶出去,朝大致的方向胡亂放幾槍,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而當警員在另一側的窗子開槍,艾瑞克這邊也動手了。依舊是同一扇窗,小偵探雙腳站在窗檐,用力一蹬,滾上車頂。

    派特剛覺得有些不對勁,就見到一道黑影從列車一側翻上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發子彈。

    “跑!”派特推了特莉絲一把,自己則打滾躲過那發子彈。

    艾瑞克匍匐在車頂,有些後怕。剛才他翻上來時順手打了一槍,目的只是掩護自己的安全。沒想到,那發子彈卻直沖著派特而去,如果不是派特躲閃及時的話......

    哦,真抱歉。小偵探心里想道。

    大風從艾瑞克背後刮過來,將他的大衣刮得翹起。

    派特先生站起身︰“助手先生,身手不錯。”聲音在風的作用下不是很清晰,但也被艾瑞克听得一清二楚。

    艾瑞克回敬道︰“哪里哪里,您的槍法才是。”他將自己的姿態調整為蹲式,同時把手中的槍握得緊緊的,一副準備戰斗的架勢。

    派特握著他的左輪,開始向前慢慢地走動。他的頭發被風打的凌亂︰“別緊張,助手先生。讓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偵探和嫌犯,我不知道我們有什麼好談的。”看著接近的派特,艾瑞克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把槍對準了他。

    派特笑著,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哦,放下家伙吧。聰明的助手先生。你知道我沒有殺害里奇先生,不是嗎?”

    艾瑞克愣了愣,他不知道派特是怎麼看出這些的︰“是的,我的確那麼認為,但我無法證明你的清白。與此同時我相信,你身上背負著其他命案,並且殺了很多人。停下!我要開槍了!”

    這回輪到派特先生吃驚了。“殺了很多人?是啊,我殺了很多很多。”他的眼神有一絲迷離,“可你知道嗎,在很多時候,你不殺別人,別人就會殺你。由不得我選擇。”

    “將殺人者繩之以法就是我的工作。”艾瑞克說。

    “真令人遺憾,可以的話真不想殺你。”派特先生的表情凝固了起來,他停下腳步,反倒向後退去︰“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麼?”艾瑞克將手槍的準星對準派特,卻奇怪的發現對方的左輪手槍已經被收回到了腰間。

    搞什麼鬼,要投降嗎?

    “賭我這一槍,能不能打爆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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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轉彎子彈VS貝塔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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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彈的速度很快,快到肉眼無法追蹤。

    就拿艾瑞克的配槍柯特式來說,其子彈離開槍口的初速度約為每秒270碼。以人的反應速度,在開槍後想要躲避它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子彈並非不能躲避。

    雖然子彈是冰冷的金屬,可將他射出的是人。在子彈射出前,根據槍手姿勢、槍口朝向和其手指動作,完全可以判斷出開槍時間和子彈彈道,並讓自己的身體提前進行躲避,這就是躲避子彈的原理。

    經過這番簡單的敘述,躲子彈也許听上去變得不再困難。但可別忘了,如果沒有非同尋常的集中力、眼力和卓越的反應能力,一切僅僅是紙上談兵。一般人被槍對準後不可能依然保持冷靜,而其中任何一個步驟出了差錯,付出的代價就將是性命。

    躲子彈是游走在刀尖上的藝術。而這門極難的技藝,艾瑞克已然掌握了。

    此時,兩人依然在列車頂端相顧無言地對峙著。那位未婚妻小姐在兩人僵持期間向車尾移動過去,距離已經遠超出艾瑞克的射程。艾瑞克少了一個拿來威脅派特的手段,不過他也慶幸兩人的決斗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

    艾瑞克在等對方先開槍。

    開槍後的間隙往往是人最松懈的時候,艾瑞克要做的只是躲開派特的子彈,然後一槍打穿他的大腿。可面前的派特根本不拿槍瞄準,那把左輪被他按在腰間,令艾瑞克感到十分詭異。剛才派特口吐的狂言可不像是在開玩笑。

    下一刻,派特動了。

    那只握著左輪的手先是向右打開,直至整支右臂與身體軀干呈四十五度夾角。接著,他的右臂彎曲起來,自右下到左上,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半圓形的金色弧線。

    砰!

    艾瑞克完全看不到派特的手指動作,更別提判斷開槍時間了。但憑借子彈與槍膛擦出的火星,他還是看到了子彈的起始位置。派特先生幾乎在剛抬手的瞬間就開了槍。

    失誤了嗎?

    艾瑞克判斷從那個位置擊發的子彈不可能擊中自己。這麼下去,理論上那枚子彈會從艾瑞克左肩部的上方劃過。

    不對!他猛地將腦袋朝右偏離。

    艾瑞克的直覺是對的。那枚子彈從左前方斜沖艾瑞克的頭部而來,最終從艾瑞克的左耳旁呼嘯而過。看來他要暫時失聰一段時間了。

    派特對艾瑞克的躲閃作著評價︰“助手先生,你是為數不多能躲開我子彈的人。如此看來你的確受到了幸運之神的眷顧。不過下一槍你可沒那麼走運了。”

    “我只想說,剛才的打賭我贏了。”為了干擾對方的集中力,艾瑞克認為口舌之爭仍有必要。

    艾瑞克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雖無生命危險,但躲閃狼狽的他已經喪失了進攻機會。與此同時,他分明看到派特再次將左輪收在腰間,那代表著第二槍即將來臨。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是時候使用另一只眼楮了。

    人物與場所信息的神奇眼球,阿爾法魔眼——艾瑞克的左眼。

    艾瑞克的右眼——能夠物體的運動軌跡的貝塔魔眼。

    事實上右眼的作用遠比左眼要來得大。逮捕“園丁”時,艾瑞克用左眼追尋到了園丁的藏身之處。而與園丁這種超自然事物戰斗則完全要倚靠右眼。話說回來,魔眼的存在本身就屬于某種超自然。但將它用于同普通人類作戰,這還是第一次。

    物體的運動軌跡很多樣。譬如敵人向你出拳、踢腿,在這只眼中都會變得緩慢無比,它們的行進路線也都會被觀察得很清晰。從槍械中射出的子彈也是一樣,艾瑞克能夠看到的子彈都會被放緩速度映在其視野內,其接下來的走向會被清楚地觀察到。

    同樣的,外界看不出艾瑞克瞳孔的任何變化。派特只看到艾瑞克放低了身子,那是閃躲子彈的架勢。在派特的印象中,能夠成功躲閃子彈除了運氣成分,多是由于距離過遠︰“看來我需要再走近些,最後看幾眼聰明偵探的樣貌。”

    一把有效射程五十米的手槍,在距離目標四十多米時的命中率已經有所下降。即使派特先生射擊手法特殊,卻還是沒辦法克服天然的劣勢——他站在逆風處。

    如果不是因為逆風,艾瑞克絕對躲不開第一槍。

    派特握著金色左輪的右手向左側腰部移動著,這次那抹金色是由左下劃至右上的。

    一槍擊發。

    擁有魔眼的艾瑞克看得真切︰已經移動到身軀左側的那只右手向上一提,又猛地向下做了一個向前方甩出的動作,除了手臂,就連手腕好像也參與了發力。整個動作迅速有力,絲毫不拖泥帶水。這道金色的弧線被畫得十足圓潤,賞心悅目。

    可它恰恰象征著死亡。

    派特開槍時,槍口對準的是艾瑞克右下方的鐵皮。可這次,子彈的軌跡被提前揭示。艾瑞克認為他看到了值得驚異的東西。子彈的軌跡是彎曲的。以派特的左腰部附近為起點,在兩人中間畫了半個橢圓,而終點則是艾瑞克的心髒。一瞬間,艾瑞克還以為看到了訓練寵物用的回力棒。

    轉彎的子彈。無論遇到怎樣的對手,這樣的技術無疑已經宣告了勝利。可惜他遇到了艾瑞克,擁有可以看到子彈軌跡眼楮的艾瑞克。

    他們是天敵。

    最小幅度的側身,子彈擦著艾瑞克的胸膛而過。派特驚愕著,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在他看來,這種躲避方式實在過于完美,能做到這個動作至少要對自己的子彈軌跡了若指掌。明明第一枚子彈還躲避得十分狼狽,這才只是第二槍而已,為什麼對方能破解得如此迅速?

    巧合!是巧合!派特不相信,派特也不願相信。

    艾瑞克穩住身子,此時的他變得異常平靜。他清楚地知道,以派特先生左輪手槍的規格,里面至多只有六發子彈,一旦用光就需要重新裝填。而他自己的柯特式卻擁有七發子彈,在對方先打出兩發子彈的前提下,子彈上的數量優勢已經很明顯。

    一旦對方的子彈告罄,艾瑞克是絕不會給對方裝彈時間的,到了那時,戰斗自然會結束。

    重新掌握主動權的艾瑞克準備開槍。

    派特咬著牙,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看破了轉彎子彈,他都要繼續戰斗下去。他讓右手捏緊左輪,再次劃起了優美的弧線,依舊是轉彎子彈。

    只是這次,派特在射出子彈後松開了右手,令手槍自然落下。與此同時,他的左手也從左邊劃來,只見他左手那根細白修長的食指精確地套在了扳機護圈上,輕松接住了空中的槍,扣下了扳機。

    砰!砰!兩槍連發。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它們的目標分別是艾瑞克的頸部和腹部。

    向後翻倒,這是艾瑞克做出的選擇。這兩發子彈都瞄準在他軀體的中軸線上,要全部躲開只能采取這種方式。不過,在他身子整體開始向後傾斜,即將與地面平行時,他手中的柯特式也開火了。

    射擊後的派特連忙向後撤著步子,因為如果艾瑞克真的看破了轉彎子彈,那麼他只能考慮直接逃跑。卻沒想到小偵探在即將倒地之前也開了槍。

    砰!

    派特左大腿中彈,傷口中流出涓涓血液來︰“見鬼!”雖然疼痛,但知道這是絕好機會的他一刻沒有停歇,沖著倒地的艾瑞克又是一槍。

    可早在艾瑞克倒地的一瞬間,他的雙腿已經動作起來,背抵著車廂頂,利用腳底與車頂間的摩擦力,把整個身體朝頭部方向飛快地挪動。

    子彈打在艾瑞克的腳邊。

    派特第一次出現了驚慌的情緒。他也清楚自己並沒有重新裝彈的時間,然而眼下只剩一枚子彈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次射擊了。他需要留有威懾。一旦開了最後一槍,自己在對手面前就會變得像嬰兒一樣軟弱無力。

    是時候撤退了。派特轉身向車尾跑去。由于拖著受傷的大腿,他的腳下有些蹣跚。無論在任何時候,把後背留給對手總是種愚蠢的決定。

    艾瑞克抬起頭,看到派特先生還能跑動,意識到自己剛才那槍沒有傷及他的骨頭,只是打在了邊緣位置。這時,他的手指再一次扣動了扳機。這一槍打在了派特的左臂上。可這位嫌犯居然沒有一點反應,繼續頭也不回向前奔跑著。看來戰意全無的對手是鐵了心想要逃跑了。

    艾瑞克重新恢復站立,發現兩人的距離已經被拉開了。在正在行駛的列車頂端,要在有效射程外擊中對手,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追擊!他相信已經中彈的派特在跨越車廂連接處時會有點小麻煩。

    事實也的確如此,兩人的距離不斷地拉近著。艾瑞克的手槍沒有閑置,他不停開槍恐嚇正在逃跑的派特,希望能減緩對方的速度。

    同時,艾瑞克在跑動中將彈夾彈出,換上了備用彈夾。可緊接著,他就看到了車廂尾部突然憑空多出的龐然大物。

    那是這個時代唯一的飛行器。

    哪來的熱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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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魔術少女特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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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

    “先生們女士們,大家好。我是紅鶯馬戲團的首席魔術師——特莉絲。”

    巨型帳篷內座無虛席,人們將目光聚焦在場中央的圓台上。那里,有位身著兔女郎服飾的年輕姑娘。在一片片歡呼聲中,特莉絲前傾著身子,熱情地朝觀眾們一一揮手。在此過程中,她胸前不經意暴露出的偉大曲線讓後排的男性觀眾們忍不住站起身來,有幾位甚至還吹起了戲謔的口哨。

    特莉絲面帶魅色,在向那些站立的家伙們熱情地拋出飛吻後,繼續做著一些令這些雄性生物血脈賁張的可愛動作。她的舉動換來了更多尖叫聲。

    惡心。

    特莉絲心想。

    若不是沒有別的安身之所,她不會選擇馬戲團來謀生。

    特莉絲水潤的大眼楮一眨一眨,一根手指抵在嘴邊︰“那麼今天,尊貴的客人們想讓我變些什麼呢?”

    懵懂無知的少女——這是團長給她設定的角色。事實證明,這是個正確的決定。惹人憐愛的外形,嬌好的傲人身材,與生俱來的魔術能力。這些東西在一起共同作用,才有了今天的紅鶯馬戲團台柱。

    她是史上最年輕的天才魔術師,以一名女性的身份。各地游客紛紛慕名前來,僅僅是為了觀看一場魔術表演。

    特莉絲是一株粉色的搖錢樹。

    只看吸金能力,恐怕馬戲團里的其他任何成員都無法與之相比。因為,除了固有的編排節目,有些觀客還會點名特莉絲進行即興表演。只要特莉絲能夠變出他們希望看到的、或是希望得到的東西,得到滿足的富豪自然會慷慨解囊。

    當然,這些錢都要歸馬戲團所有。在團長依耶塔的大力宣傳下,久而久之,特莉絲的即興演出已經演變成了競價會。只有出價高者,才能讓這位靚麗的可人兒為其表演。

    今天的這位客人出價十萬奧倫幣,幾乎相當于馬戲團一年的收入。客人的聲音很低沉︰“一直以來,特莉絲小姐都只變物品,想必大家也都膩煩了。今天,我希望可以見到不一樣的事物。例如,一個活人。”在他那只布滿斑駁的枯手上,有一張數額巨大的支票。

    話音剛落,整個帳篷頓時喧囂起來。

    天哪!人們驚呼著。雖然舞台上偶爾也會出現變出活人的節目,但那些人可都是馬戲團的成員。如果客人隨便指出一個人,而特莉絲也能夠將他變出的話,那才叫做神乎其技,當之無愧的天才女魔術師。

    特莉絲猶豫了︰“這......”盡管十萬金奧倫幣已經是有史以來的最高價錢。

    頭頂發白的客人上下打量著特莉絲,很是不悅︰“怎麼,辦不到嗎?”

    “辦得到!辦得到!我們的魔術師可沒有辦不到的事情。”說話的是紅鶯馬戲團的團長依耶塔。團長將眼楮彎成月牙,走上前一把拽過那張支票,裝入了衣服口袋。接著,她狠狠地瞪向特莉絲︰“快點,我的好姑娘!客人可等著看你的表演呢。”

    特莉絲看著團長冒火的眼神,只能應承下來︰“沒問題。我當然可以做到。只是,我需要尋求您的幫助。”她對客人提出了要求。

    “哦?說吧,要我幫些什麼?”

    特莉絲說道︰“我需要您向我提供一些物品,與所要變出的人存在關聯的物品。他擁有過的、或是用過的小東西就行,但要確保那東西曾經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足夠長。”

    客人當即把手伸入自己懷中開始摸索,很快,他用兩根手指夾出了一張焦黑的碎布片︰“拿去吧。”

    特莉絲接過那片碎布,把它放在了舞台中央的靠背椅上。緊接著,她又將黑色幕布罩了上去。

    準備工作已經做好。觀眾們聚精會神地看著場中央顯現出椅子輪廓的黑色幕布,他們都相信,一會兒那塊布就會高高隆起。特莉絲手扶椅背,繞著椅子轉了幾圈。“先生們女士們,再次感謝大家來觀看我的華美表演,我是魔術師——特莉絲!”她張開雙手,聆听著觀眾的吶喊聲。期間,她還用余光偷瞄了那位點名的客人一眼。

    那副老臉上分明寫著不耐煩。特莉絲見狀,趕忙把兩只手對著幕布不規則地移動起來,同時開始使用魔術師特有的力量。幕布很快就有了反應,開始了上下抖動。

    “哦,快看!”一名觀眾睜大眼楮喊著,表示難以置信。

    “一、二、三!”伴隨著聲音,特莉絲將手臂向內彎折,對著自己的右臉依次伸出三根手指。

    裝可愛的女孩。

    ※※※※※※※※※※※※※※※

    “一、二、三!”三根白皙的手指伸出。

    光芒過後,特莉絲要的東西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一架已經點火的熱氣球。整個傘蓋黃藍相間,非常引人眼球。

    “怎麼是已經啟動的!”特莉絲很是焦急,她看到這架寶貴的逃生用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離開車頂。朝車頭方向張望過去,她的少爺才只到達第6節車廂。這樣下去,他不可能還來得及乘坐。

    她立刻做出了決斷,縱身跳入了熱氣球傘蓋下面的吊籃,開始低頭尋找。

    幸好,有繩子。她再次跳下熱氣球,將還算結實的繩子一端系在了列車頂部的小凸起物上。然後便用雙手扒著吊籃的一側,艱難地爬了上去。

    成功了。特莉絲明白,只要少爺抓住她留下的繩子,就能夠順利逃走。

    派特當然看到了那架扎眼的熱氣球。他加快了腳步,全然不顧在身後響起的槍聲。就算被打中一兩槍也沒關系,只要能逃離列車,其他都不重要。

    艾瑞克注意到嫌犯的速度明顯變快了許多。

    開玩笑,那家伙的大腿真的中彈了嗎?派特沾滿殷紅血液的褲子表示著答案是肯定的。難道之前他的蹣跚步伐都是做做樣子?要做到中彈後依然健步如飛,只靠神奇的腎上腺素顯然是不夠的。

    艾瑞克眼睜睜地看著像兔子一樣歡脫的派特先生,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作弄。

    勢均力敵的追逐中,雙方都絲毫不敢放松。

    已經升上半空的特莉絲看著不斷接近的少爺,心髒提到了嗓子眼。由于列車正在行駛,那根繩子已經拉得筆直,隨時有斷掉的可能。

    然而最終,一路領先的派特贏得了賽跑。到達車尾的他一把抓到了特莉絲留下的繩子。派特解開繩扣,轉過身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同時留給艾瑞克一個勝利的微笑︰“再見,我的偵探先生。”

    艾瑞克面對挑釁,沒有怒火中燒。他知道只要不出意外,幾秒後派特的雙腳就將離開列車頂部,成功逃離這個地方。

    還沒結束。

    艾瑞克決定努力制造一出意外,好讓輕視他的派特大吃一驚。舉起柯特式,貝塔魔眼全面運轉。他試圖用子彈擊中連接熱氣球與派特的繩子。在這個太陽馬上要落山的時刻,風速趨于穩定,這對在順風處的瞄準更加有利。而且根據艾瑞克的槍口朝向,貝塔魔眼也能大致反應出子彈將會被打在何處。

    最關鍵的是,艾瑞克本身就是一名射擊好手,成為偵探之前他可沒少苦練技術。

    雖然不能保證一擊即中,但剛更換完彈夾的柯特式擁有7發子彈。如果7發子彈打光還不能命中,艾瑞克寧願去和死掉的里奇先生作伴了。

    砰!砰!砰!砰!

    擊斷繩子的是第三發子彈。派特帶著一臉驚詫的表情和手中的半截繩索,重重摔在了距離尾部僅僅3碼的車頂。慘叫在所難免。艾瑞克飛奔上前,眼疾手快地將派特的雙臂鉗制在其背後,並解下腰間的手銬為其扣上。

    “少爺!”眼見派特被擒,特莉絲一條腿已經踩上了吊籃一側,看那架勢是要跳下熱氣球與艾瑞克搏斗一番。

    艾瑞克被少女嚇了一跳。此時熱氣球早就離開了車頂正上方,貿然跳下的結局只會是落地身亡。

    這位少女不一般!

    “回去!特莉絲!這是命令!”被按住的派特突然高喊道。

    “可是......”特莉絲有些猶豫。

    派特進行著力所能及的最後勸導︰“相信我!我會沒事的,相信我!”

    ......

    特莉絲終究沒有跳下,她帶著戀戀不舍的眼神與那架熱氣球隨風飄向了遠方。最終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里。

    艾瑞克對喘著粗氣的派特說道︰“她做了正確的選擇。”

    派特張嘴笑了笑,說道︰“偵探先生,我也這麼認為......我更想說的是,能否請你把膝蓋從我的屁股上拿開。”

    “哦,對此我表示抱歉。”

    艾瑞克不好意思地笑笑,隨即將膝蓋更加用力地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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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盾型家徽與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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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車經過一天的行駛終于到達了歐德。

    僅從氣派程度上看,歐德站遠不是康塞德站可以比擬的。月台上晶瑩光滑的地面,一個個泛有金屬光澤、造型奇特的路燈,無一不在彰顯著這座建築的價值。魔法列車的發明者萊恩魔法師參觀歐德車站時曾經這樣發言︰“有錢造這該死的車站,不如再運行一輛列車。”

    而車站管理者則認為,既然車票價格昂貴,那就應當用些奢華的事物給予乘客老爺應有的精神享受,必須要讓他們得到凌駕于他人之上的優越感才行。

    而這麼做的效果是顯著的。走出列車踏上月台的乘客們看到周圍美妙的格局,忘記了列車晚點給他們帶來的不快,紛紛掛起了笑臉。當然,其中也有位名叫派特的乘客戴著手銬,面無表情。旁邊的埃迪特探長二話不說,沖著落網的嫌犯一拳揍了上去︰“教你跑!”

    派特的半邊臉變得腫脹起來。他用眼楮瞥了瞥不可一世的探長,將頭轉往別的方向。

    “你那是什麼眼神!”埃迪特見到犯人對自己的不屑態度,當即產生了再補上一拳的沖動。艾瑞克隨即插話進來,打斷了探長的進一步動作︰“長官。還是盡快將嫌犯移交聖都警署比較好。”

    听到這話,探長轉而將雙臂交叉在胸前,昂著頭嚷嚷道︰“說的也是。像這種囂張的混蛋我可見多了。等進了警署面對審問,可沒幾個能撐下去的。”

    艾瑞克隨即指揮幾名警員將派特帶走。在幾名警員的熱情陪同下,派特邊走著,還回頭望望將他逮捕的艾瑞克。

    艾瑞克沖他點點頭。他們站在聖都的月台上相互對視著。

    ※※※※※※※※※※※※※※※※

    讓我們把時間回溯到艾瑞克擒住派特之後。

    為了保險起見,艾瑞克打算一直保持鉗制的姿勢,直至列車到站。身體極其不適的派特先生忍不住開了口︰“偵探先生,我認為我們應該聊聊。”

    艾瑞克絲毫不敢放松壓制派特的手臂,他懷疑派特想借言語分散他的注意力以伺機逃跑︰“你騙不了我的,派特先生。你一定是位罪大惡極的逃犯。”

    派特困難地搖了搖頭︰“逃犯?我想你大概是有些誤會。有時,殺人並不代表犯罪。”

    說的不錯。

    艾瑞克繼續說道︰“先不談殺人是否屬于犯罪。首先,我至少要知道你的身份。”

    “真是個狡猾的家伙。好吧,我可以稍微向你透露關于我身份的一些信息,前提是你要為我保密。”派特撇撇嘴。

    “要知道,你現在沒資格談條件。身為一名執著真相的偵探,我自然會努力在之後的調查中為你翻案的。”艾瑞克做出了承諾。

    不過那要在成功扳倒上司以後了,艾瑞克想。

    派特的聲音驟然放大︰“听著!聰明的偵探先生,如果你想遠離你的上司,就幫我個忙。”

    “什麼意思?”艾瑞克詫異著。

    “只要你肯幫助我,你就可以更加順利地拿回屬于你自己的東西。譬如,歐德大慘案的功勞。”

    看來派特先生知道了什麼。

    派特依舊沒有停止,他的語氣中似乎帶有一股嘲笑的意味︰“當我看到你和那位大偵探一起推理時的樣子我就明白了。被上司竊取功勞的滋味,想來也不大好過。”

    艾瑞克被戳到痛處,手上更加用力起來。

    “不!輕點兒!你這混蛋!”派特疼得罵出聲來︰“我的上衣內側縫有夾層,你在里面可以找到表明我身份的物品。”

    “別耍花樣。”艾瑞克讓派特翻過身子,兩只手不客氣地伸入了他的上衣中。接著,他的手指觸踫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艾瑞克將那塊布扯下,手中多了件小物件。他把那東西拿到外面端詳起來。

    一枚盾型徽章。

    底色海藍色。底綴荊棘花。正中央,一只展翅的白羽海鷗,仿佛要從這枚小小的徽章中翱翔而出。

    派洛斯家族。

    艾瑞克的眼楮閃著光芒。大名鼎鼎的派洛斯家族,相信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他們的名號。

    這個家族並不古老,但如今卻稱得上是如日中天。因為他們的家鄉叫做派洛斯,全奧丁最繁華、最富有的城市。

    要知道,首都歐德在派洛斯城的面前都顯得毫無色彩。而作為城主的派洛斯公爵擁有對派洛斯城的完全自主權,其中不乏許多讓皇室擔憂的權力。領地內的獨立立法權、行政權、司法權,甚至還擁有自己的軍隊。

    完全的國中之國。

    聖都里不少高高在上的大人們都把派洛斯稱作舊制度的疤痕。由于老一輩國王的肆意放權,類似派洛斯這樣的家族領地曾如繁星般遍布大地。但經過漫長歲月的洗禮,他們的權利都漸漸被覺醒的皇室逐漸蠶食、並予以收回。

    唯有派洛斯屹立不倒。

    王座上的伊麗莎白女王對派洛斯的大小事務都插手不得,如今的派洛斯只剩名義上對皇室效忠罷了。

    只是,艾瑞克萬沒想到派特的確是貴族。這個新身份毫無疑問將對艾瑞克的翻案工作更加不利。

    他說道︰“你可沒說過你是貴族,而且還是赫赫有名的派洛斯家族。”

    派特先生回應道︰“是的,我是沒說過我效忠于派洛斯公爵。可那是我由于某種原因不得不偽裝了身份。在這挑明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幫了我,我有能力實現你的願望。”

    艾瑞克繼續戒備著。但他承認他的確動了心。

    派特則繼續拋出誘餌︰“除了讓你重新獲得你應有的名聲和榮譽之外,如果你願意,家族還可以安排你到派洛斯警署工作,並讓你成為派洛斯居民的一員。總之,只要不過分,我都會對你的要求進行最大限度的滿足。”

    派洛斯警署不同于康塞德署,不歸皇室管轄。它只隸屬于派洛斯城。能夠在派洛斯居住是大多數奧丁人夢寐以求的事。

    艾瑞克仍在考慮。

    “你難道想一輩子這樣下去嗎?!”派特先生繼續煽著風。

    “住嘴!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為了獲取你的信任,我願意以貴族的身份起誓。”派特先生誠意十足。

    艾瑞克愈發煩躁,他不知道派特先生的身份信息是否真實可靠。如果真實,派特能夠代表派洛斯家族嗎;即使能,那麼在幫助了他之後,又如何保證他能履行承諾呢。如果虛假......等等,這些好像並不重要。

    按原計劃,艾瑞克打算在歐德警署述職時揭穿上司的罪行。可經歷了此次的列車凶殺案,他覺得自己本來十足的把握已經搖搖欲墜。

    雖然艾瑞克掌握著充分的證據能證明自己才是破案者,也有在對峙中駁倒上司的自信。但天知道,上司在背地里同多少權力者有過勾結。如果貿然對上司下手,恐怕最後連骨頭也別想剩下。

    要讓艾瑞克一輩子忍氣吞聲?他做不到!

    此時此刻,眼前這位自稱派洛斯族人的派特先生成了艾瑞克扳倒上司唯一的希望稻草。既然想要得到,就不得不做些賭注。

    艾瑞克心里有了決定,開口道︰“說吧,要我幫你什麼。”

    “我需要你即刻啟程前往派洛斯。”派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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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真相是一封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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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克目送走派特後,對上司說他想返回案發現場,親自搜索一些能夠證明派特先生是凶手的證據。

    他沖上司詭異一笑。

    埃迪特先是有些驚訝,隨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欣慰表情。他用手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滿口答應道︰“去吧,去吧。”這小子終于也上道了。埃迪特心想道。

    工作人員此時正在對列車進行清潔與維護的工作,為明天的行駛做準備。艾瑞克來到里奇先生死亡的3號車的5號包廂。

    尸體已經被警員們處理掉了。艾瑞克之所以回到這里,是想為派特先生翻案找到更多證據。“本以為這件小案子用不著魔眼的。”他的自言自語听上去十分無奈。

    改變這一切的,是小偵探“大智若愚”的上司。

    艾瑞克閉上眼楮再次睜開時,視線里包廂內的一切都越發朦朧。整個包廂里的魔法顏色慢慢浮現。

    一串紅色腳印出現在了艾瑞克的腳邊。腳印上的鞋底紋路蜿蜒復雜,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視線。場所信息與人物信息不同,紅色在這里大都代表著凶犯曾經的痕跡。那串腳印從尸體旁邊一直延伸至房間外面,小偵探扒著門框探出腦袋,看到腳印左轉進入了左邊的四號包廂中。

    能做到鞋底花紋如此考究的只有貴族。看來小偵探的推理是正確的,犯人的確是賈斯廷。為免外人打擾,艾瑞克關上門回到屋內,繼續仔細觀察著。

    腳印並不止一種。除了這些大腳印外,還存在著另一種較小的腳印。從小腳印的形狀大小來推斷,艾瑞克也想到了對應人選。

    那位侍女小姐。

    賈斯廷先生為什麼要把他的侍女帶到殺人現場。幫凶?不。艾瑞克想起那侍女的樣子後搖了搖頭。這看上去更像是賈斯廷帶著侍女來參觀他是如何殺人的。

    艾瑞克環視四周,突然發現一封泛黃的書信躺在床單下面。那黃色並不是在說紙張的顏色。

    艾瑞克獨自摸索了很久才判斷出黃色代表著什麼意義。在處理許多難以下手的案件時,黃色物品往往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床單下面摸索之後,他得到了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密封用的火漆,看來這是一封還未寄出的信。艾瑞克從信封里抽出了對折整齊的紙張,打開並開始。

    從信的長度來看,這是一封短信。

    親愛的瑪琳︰

    多日不見,我胸中的愛卻仍如野火般肆虐著我脆弱的心。我相信親愛的你也一定不曾將我忘記。能夠在他的宅邸遇到你,是女王對我最好的恩賜。我義無反顧的追求換來了你的青睞。自那個夜晚以來,我的整個靈魂都已不再屬于自己。那一刻,我只覺得我是全奧丁最幸福的男人!雖然你屬于你的主人,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愛你!我得承認,我們的行為有些大膽。糟糕的是,你的主人好像已經知道了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這並不能阻止我對你的愛。這次出行,我要鼓起勇氣向他開口,求他把你讓給我。等著我的好消息。

    愛你的里奇。

    艾瑞克皺了皺眉。如果他猜得不錯,瑪琳小姐就是賈斯廷的侍女。看來,小貴族的禁臠愛上了里奇。這就是賈斯廷的作案動機。

    愛情是毒品。它令人飄飄欲仙,同時也能致人死地。

    可憐的里奇先生。

    艾瑞克把信疊好塞入懷中,宣告尋找新證據的工作結束。那麼接下來。該想想怎麼去派洛斯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明天一早再次搭乘這輛列車前往鐵路的另一個盡頭。可他沒錢再買一張車票。失去正當理由的他不可能依然使用公款。更重要的是,艾瑞克本該陪同上司去歐德警署述職。

    想到這里,他只好寫了一張字條︰

    “親愛的長官我去尋找證據保證盡快返回——by您的助手艾瑞克”

    臨走時,他將字條交給走廊上的列車員,讓他交給歐德警署的埃迪特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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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我有特殊的上車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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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聖都車站。

    七八點鐘的朝陽總是那麼令人無精打采。惺忪的魔法列車在連串的轟鳴聲中即將再次啟動。

    靜默的乘客們帶著各自的行李緩步涌入列車,疲憊的列車門也不負重望將他們盡數容納進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一次不錯的旅程。

    月台上的列車員做了一個手勢後,車門關閉。一個個車輪開始轉動,列車的速度慢慢爬升,很快就駛出了車站。聖都車站本就建造在歐德的邊緣位置,在列車兩旁的景物向後飛逝了一段時間之後,它已經離開城區來到了郊外。

    聖都的郊外規模甚至要遠超一般城鎮,因為這里是歐德人不可或缺的食物供應所。此時,列車正經過大片人跡罕至的麥地,這耀眼的顏色也吸引著車上的乘客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

    如果從空中俯視,想必會見到一條綠色溪流在田野夾縫中奔流的奇特景觀。一位早耕的農夫看到了這條“綠色長蟲”,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準備目送這奇妙的東西駛向遠方。

    然而就在列車將要完全駛過之時,旁邊的麥田里忽的竄出來一個身影。身在遠處的農夫看到,出現在鐵軌附近的是位一頭金發的小伙子。

    沒錯,那就是我們的小偵探。

    艾瑞克準備在這里搭車。

    此時他的裝束有些奇怪——大拇指粗的尼龍繩索繞身一周正綁在他的腰上。繩子的長度很長,另一頭的盡頭綁了一個環狀的牛仔套索,那個套索正被艾瑞克攥在手里。

    手上戴著厚厚的粗制手套,腳上穿著與眾不同的靴子,它們無一例外的樣式破舊。值得注意的是,兩只靴子的底部都安裝有四個精致的小輪子,艾瑞克抬起腳撥弄那些輪子,它們都正常地轉動著。這雙輪靴可是他以前在派洛斯觀光時買的。事實上在購買這雙靴子後,工作以外的閑暇時間艾瑞克也都拿來練習它了,現在的他完全可以稱得上熟練使用者。

    做完這一切,艾瑞克做了個深呼吸,祈禱自己下一刻的瘋狂行為獲得成功。

    他只有一次機會。

    農夫不知道小伙子想干些什麼。所幸,沒有讓這位觀眾等太久。在列車尾部經過艾瑞克之時,他終于有所行動,跳入到了鐵軌的中央。

    首先,艾瑞克將右手的套索按順時針甩動,就像牛仔們的標準動作那樣。而與牛仔們抓捕動物不同的是,艾瑞克的獵物是這班列車。他將右手松開,套索甩出,正套在列車尾部平台的欄桿頂部。

    為方便乘客,魔法列車最後一節車廂的尾部設有一扇可以隨意開閉的門,走出門就是觀景平台。乘客可以在這里透氣,並全方位的欣賞沿途風景。當然,為了保障安全,在它的周圍設有較高的護欄。

    感謝觀景台欄桿。

    小偵探一點也沒表現出喜悅。在貝塔魔眼的幫助下,推測下一秒欄桿的位置並不困難。關鍵是接下來的步驟一刻也不能耽擱。艾瑞克把兩只腳一前一後站到了右側的鐵軌上。鐵路單軌寬度差不多三英寸,能放下一排輪子還有剩余。他努力維持著平衡,同時雙手將面前的繩索握得死死的。他知道,下一秒,他將進入一個名為速度的世界。

    三、二、一。

    瞬間,艾瑞克只感覺自己突然被一股巨力向前瘋狂地拉扯,幾乎要將他的一雙手臂撕碎。腳下的輪子在這股力的扯動下也開始了不規律的滾動,為了保持身體平衡站立,艾瑞克的雙腿難免變得僵硬起來。

    手中的繩子飛速地流失著,仿佛艾瑞克即將流逝的生命。艾瑞克原本打算利用繩子的長度給自己預留一定的緩沖空間,因為手與繩子之間的摩擦力可以減少急速帶給自己軀體的沖擊。由于如此考慮,他將戴著粗制手套的雙手握在繩子比較前端的位置。

    想法不錯,但只是個想法。真正到了這時艾瑞克才明白,以他的握力根本抓不住繩子。再這樣下去,當繩子全部從自己手中溜走,變得筆直時,自己的腰很可能在頃刻間就被這股巨力勒斷。必須想些別的法子提升自己的初速度,哪怕一點也好。

    關鍵時刻,艾瑞克選擇依賴腳下的輪靴。

    僅憑借一排輪子,要跟隨列車在三英寸的鐵軌上滑行本來就有難度,現在,他還必須交換雙腿踩在上面自己向前發力來提供速度。在這個本來就極其不穩定、稍有不慎就會打破這脆弱平衡感的時候,他仍然這麼決定了。

    艾瑞克的腦海里沒有鐵軌,只有一片廣闊的平地。他要做的,只是在其中一條直線範圍內滑動罷了。想到這里,他逐漸邁開僵硬的雙腿,進入了一種奇妙的行動模式。

    左,右。左,右。左,右。他在鐵軌上滑起來了!農夫呆呆地望著這一切,手中的鋤頭已經重重落在地上。

    而就在艾瑞克剛動起來不久,尼龍繩也徹底被拉直了。

    剎那間,風肆虐進艾瑞克的耳朵,令他失去了零點幾秒的意識。一股遠比剛才還大的力量瞬間從腰部傳導至他的整個身體。劇痛讓他的腳下瞬間失衡,令他幾欲摔下鐵軌。咬緊牙關忍耐的艾瑞克當即決定抬起一只腳來輔助平衡,姑且靠一只腳滑行著。

    一旦掉下去,等待艾瑞克的就將是被火車拖行至死。

    這時,任何微小的變化都要放在考慮範圍內。列車速度的緩急,鐵軌細微的走向變化,繩索的擺動幅度,以及自己的落腳處......艾瑞克的右眼瞳孔急劇放大,那是貝塔魔眼超負荷運轉的標志。

    觀察一切。

    確認安全後,艾瑞克才敢把凌空的那只腳放回到軌道上。他將雙腿盡量向前伸,把上半身整個向後仰。艾瑞克的身體與地面成了一個夾角。想要抵御列車的龐大力量,就不得不把重心放低。慢慢地,小偵探的身體適應了列車的速度,姿勢也逐漸趨于穩定。

    艾瑞克躁動慌亂的心也平復了不少。疼痛令他更加清醒,他開始拉動繩索纏在手上,他要順著繩索一路過去,從車廂尾部登上列車。

    但很快,貝塔魔眼告訴了他一個信息︰列車即將右轉。這對艾瑞克絕不是個好消息。在寬度三英寸的光滑軌道上轉彎,就算有再高的輪靴技術也無濟于事。不能留在這條軌道上!

    鐵軌已經開始彎曲。轉彎的列車在慣性的作用下傾斜起來,發出嘎吱吱的聲響。艾瑞克只好將右腳在鐵軌上重重一踏,整個人騰飛至空中,他的目標是左側的鐵軌。不過怎樣著陸是個問題。

    只見艾瑞克在空中雙腳並攏朝著左側鐵軌斜斜下落,兩排滑輪的縫隙正卡在左單軌右上方的直角上。輪子與鐵軌接觸,擦出了一連串火花。但糟糕的是,縱使艾瑞克在成功著陸的瞬間下蹲卸力,他仍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重錘從腳底向上狠命敲了一擊。看來他的整個腿部,尤其是膝蓋受傷不輕。

    他必須堅持,別無他法。保持著整個身體向右傾斜的姿勢直到列車轉彎結束,艾瑞克便又跳回到右單軌上。這時他決定在下一個轉彎之前登上列車。

    以艾瑞克現在身體的殘破程度,他絕沒可能再玩一遍這種高難度動作。一下,兩下......艾瑞克的雙臂上青筋凸起,繩索在他的努力下不斷地繞上他的手腕,他看到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終于,艾瑞克與列車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步。他振作精神奮力一躍,雙臂勉強搭上了車尾欄桿。剩余的最後力量被他用來爬上欄桿,脫力的他重重地摔在了觀景台上。

    全身的汗液,酸軟的肌肉,以及右眼眶內徘徊的鮮血。那是貝塔魔眼使用過度造成的。那只右眼將在接下來的十幾天內看不到任何東西。

    “哈哈哈......咳咳。”艾瑞克輕聲笑著。

    簡直愚蠢透頂。如果再讓艾瑞克再選擇一次,他寧願拒絕派特委托的鬼差事。

    驟然放松的艾瑞克倒在觀景台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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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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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派特正待在牢房的鐵柵欄中。他雙手扶著鐵欄,一臉無辜的模樣,沖外面一身黑色制服的獄警發問道︰“嘿。這是哪,伙計?”

    獄警默不作聲,顯然是被交代過了什麼。

    “你可別告訴我堂堂一國之都的聖歐德監獄只有這麼破大點兒地方,未免太寒酸了些。”

    陰暗的光線與潮濕的空氣,監獄的普遍所有物。但這里還有些別的玩意兒,比如由尖銳碎石組成的地板和早已被空氣袘k的鐵柵欄。

    “好奇可不是好習慣,在這兒緘口不言才是美德。希望這些食物可以堵上你的嘴。”從地面的小窗口朝里遞出一個餐盤後,獄警回頭面無表情地留下了這些話。之後便邁步走出了單人牢房。

    門關,整個牢房重新陷入黑暗中,這里甚至沒有一扇獄窗可供光線射入。

    派特決定等他從這兒出去,一定要向當地的領主大人投訴該監獄的采光不良。

    當時他在車站被警員帶走之後,在一個脫離公眾視線的場所被人蒙上雙眼並帶上一輛馬車。槍傷沒人幫忙處理,所幸血已經止住。派特沒有向誰抱怨什麼。一段時間後,本該被帶往警署訊問的派特被徑自帶到了這間小牢房。

    他從中嗅出了陰謀的氣味。

    一個三明治,一碗蔬菜湯。餐盤中的食物很單一。派特端起盤子,湊上前聞著味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把那碗湯端起,順著鐵柵欄倒了下去。

    呲——

    欄桿在刺鼻的氣味下被腐蝕。看來有人想要派特的命。

    可他不能剩下任何食物,這樣會迫使他們換種方式來謀殺他,事情無疑會變得更糟糕。想到這里,派特拿起三明治咬了下去。

    ※※※※※※※※※※※※※※※※※※

    艾瑞克有些恍惚,身體上的疼痛依然困擾著他。雖然頭腦尚未完全清醒,但因為感受不到丁點兒魔法列車應有的微小顛簸感,他得出了自己已經不在列車上的結論。他努力回想著,卻找不出答案。記憶的最後畫面定格在他登上列車、精疲力竭倒地的時候。

    或許他是被什麼人從車上扔下來的。

    引以為傲的記憶能力出了岔子,艾瑞克不免有些慌亂。他感到臉上似乎有些異樣,剛想試著用手去觸踫,但他卻發現辦不到。

    他的雙手被人綁在一起。

    而且,不只是雙手,由肩膀到腳踝,他的整個身體都被人用繩子固定在了床上。繩子很粗,摸上去像是麻繩。不僅如此,他的眼楮被人戴上眼罩,嘴上也被膠布粘得死死的,發不出任何聲響。一張布單蓋著他的全身,就像蓋著停尸房的尸體那樣。接下來,艾瑞克說不定直接會被直接送進焚化爐。

    到底發生了什麼。

    艾瑞克的呼吸變得粗重,沒有什麼比未知更能帶給人恐懼。是誰干的?賈斯廷的黨羽?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去向,又是如何跟著自己上的列車呢。艾瑞克不相信還有別人能施展高超的搭車技術。

    但永不坐以待斃正是艾瑞克的卓越之處。

    思維混亂在理性的控制下被終止。艾瑞克開始了掙脫計劃。首先要掙脫的是雙手,艾瑞克的肘部在身體兩側,雙手被綁在他的胸部上方,腕部系有一圈繩索。他忍著全身肌肉的疼痛,把空氣從自己的肺里排出,讓自己的胸部盡可能的塌陷下去。手部順著那多出的空間向身體下方移動過去。現在,腕部應該節省出了少許空隙。

    現在,艾瑞克要做的就是搓動雙手,來把繩子弄得松垮。雖然這樣會讓他的腕部留下擦傷,但那和性命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艾瑞克用腳的擺動計算著,現在距離他醒來已經過去了約兩個鐘點。他的耳朵也在時刻關注著周遭的變化。一種遠遠的喧鬧聲徘徊在艾瑞克的耳畔,也讓艾瑞克對這里的地點有了猜測。

    看來這里不是什麼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外。

    大概給繩索打結的人是個新手,所以這些繩圈都或多或少有些松垮,艾瑞克的雙手沒什麼意外地重獲自由。接下來的任務是將下半身從繩圈中逃離。他要側過身子,將腿盡可能地向上蜷曲,用手把胸部以下的繩子推往下方直至雙腿脫出。

    顯然這並不困難,艾瑞克僅僅花費了五分鐘就已經完成了這項工作。最後,只要整個身體朝下方平移,他便可以脫出繩圈,重獲自由。

    房間內的空氣突然流動起來,同時艾瑞克听到一種布料摩擦聲。有人進入了房間!

    來人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到來,腳步聲逐漸靠近。艾瑞克掙扎起來,這個舉動意在隱藏他在布單下面的小動作。他正用雙手把松垮的繩子拉直攥在手里,而這些將會給來人一個信號︰他還被綁得結結實實的。

    等對方靠近,艾瑞克有信心制服對方。

    來人在屋內雜亂無章地行走,最後坐在了艾瑞克的身邊,可他一言不發。覆蓋他全身的床單被來人掀到胸口,口中的膠布也被來人緩緩撕下。

    艾瑞克吞了口唾沫,沒有出聲。既然對方沒發現自己已經自由,他很樂意看看來人會做些什麼。

    零碎的聲響後,一根湯匙伸入他的嘴,抵在艾瑞克的舌頭上緩緩傾斜。接著,他的味蕾上傳來甜美的滋味,是肉湯。

    原來是負責給他喂食的人。

    一勺接一勺,肉湯化作暖流進入了艾瑞克的胃,令他舒服了許多。吃了幾口之後,艾瑞克試探性地開口了。

    “你是誰?”

    做應答的是一個怪異的渾厚男聲︰“你被捕了,先生。我在這兒負責看押犯人。”

    艾瑞克繼續道︰“我可不記得我犯過罪。”

    “到這兒來的人都不記得,先生。”

    逃票?那的確違反了法律。艾瑞克有些心虛。

    “這是哪?”

    “無可奉告。”神秘人說著。

    “就我現在的情況而言,這里可不像是什麼正規監獄。”

    “......”來人沉默了,他放下碗,將一只手伸到了艾瑞克嘴邊,抓到了艾瑞克嘴邊的膠布。

    他想再次粘上它!

    艾瑞克不能放棄來之不易的溝通機會,他想了解敵人更多的東西。再次說上話至少要等到數小時後的下次喂食。“不不不,暫停!我想很可能發生了什麼誤會......事實上我是位偵探,隸屬于康塞德警署。我到這兒來一定是遭到了......某種陷害。”

    然而,對方卻開口道︰“這就是你對私藏槍支的辯解?你身上可沒找到相關證件,我也不知道康塞德是什麼地方。”他的話有些多,絕不僅僅是個喂飯的。從他的話里,艾瑞克得知他參與了搜身,而且手槍被他們收繳。

    艾瑞克試圖周旋︰“康塞德,我的家鄉。中西部的小城。那里風景不算宜人,但美女不少。你一定會喜歡那兒的。”

    “我不喜歡你的流氓口氣,先生。”對方失去了耐性,膠布再次被他貼死在艾瑞克嘴上。

    好吧,既然這樣得不到更多信息,只有換種手法了。

    艾瑞克的身體突然向下方脫出繩圈,猛地把身上覆蓋的布單拽往左邊,同時雙腿將從床上彈起,左右腳張開向對方襲去。

    對方的反應能力顯然跟不上艾瑞克的動作。躲閃不及的神秘人被艾瑞克夾在腿間,接著被掀翻在地。艾瑞克用雙手將對方的雙臂反扣在其身後,令他動彈不得。

    不得不說,那動作疾如閃電。

    艾瑞克騰出一支手臂褪下眼罩和嘴上的膠布︰“現在,我要用你討厭的流氓口氣審問你了。”

    好不容易重見光明,可眼前人的打扮嚇了艾瑞克一跳。

    一個馬戲團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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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小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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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艾瑞克制服的是位小丑。

    馬戲團小丑。其臉上的慘白顏色,夸張的眼影,頭上的彩色假發,標志性的紅鼻子,鮮艷滑稽的服飾,無一不在揭示著他的身份。

    艾瑞克拿起之前綁自己手腕的那節繩子,給這位小丑綁上。

    令艾瑞克感到吃驚的還有周圍的景象。他原以為他是在某地的監獄,或是一間小破屋。可卻沒想到自己待在一頂帳篷里。難怪剛才沒有听到開門聲,因為這里本來就沒有門,門只是一簾布而已。附近的喧鬧聲也是由于帳篷的隔音性差而得以傳入耳中的。

    帳篷內的物品很散亂。排式衣架,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旁邊掛著一些面具。中央是一張圓桌,上面有幾個大小不一的彩色盒子、幾把短匕首、一雙白手套,還有幾顆柑橘。地面上還有幾個大型木箱佔據了很大的空間,應該是放道具用的。旁邊的帳篷壁依靠著兩支高蹺。另一處的地面上鋪著毯子,上面有凌亂的被子和一個枕頭,看來有人曾經睡在那里。

    “馬戲團。這可真出人意料。”艾瑞克對地上的小丑說道。

    小丑扭動了幾下身子,尖聲道︰“你不能這麼對待我。”

    “就像你曾經對我的那樣。我想,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解釋一下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艾瑞克問道。

    “我再說一次,你不能這麼對待我。因為是我,是我救了你。我在鐵軌旁發現了一個受傷的倒霉鬼。是我把你背回來給你清洗、包扎傷口。你不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要知道再把你放在那兒兩天,你就會被凍死。”

    艾瑞克聞言看向自己的身體,發覺視界有些異樣,他用手摸到右眼處,那里多了一塊方形紗布,紗布兩旁延伸出的繩帶綁在他腦後。他想起了他的貝塔魔眼曾因使用過度而流血。

    他此時只穿著一條短褲。身上纏著些繃帶。同時艾瑞爾注意到床邊有個洗臉盆,里面有條毛巾。剛才艾瑞克蒙著眼楮制服小丑時,差點就踩了進去。

    “救了我?你剛才不是還說這里是監獄麼。而且據我所知,救助這一行為並不包括把人綁起來這一條。”雖然艾瑞克已經相信了一半,但他仍掏出話來嘲笑對方,他想多听听小丑說些什麼。

    “捆綁與謊言都是因為我害怕受到傷害,我從你的身上搜出了兩支手槍。誰能保證你不是窮凶極惡的罪犯。”小丑說道。

    兩支手槍。是的,派特在車頂把他的左輪也交給了艾瑞克。

    艾瑞克繼續說道︰“那麼,你應該也能同時搜出我的警署工作證件。”

    小丑卻說道︰“先生,我沒找到那東西。不過我現在相信你是警探。警探先生不會這麼對待他的救命恩人。”

    證件很可能是在落下列車時遺失在了某處。

    艾瑞克問道︰“你如果擔心我是罪犯,為什麼不直接把我送到本地的警署去呢。”

    “我發誓我非常想那麼做,可到下個城鎮前我無法做到。可如你所見,先生。這里是馬戲團,在演出的間隙我們要不停地趕路。”

    “你最好沒有撒謊。”艾瑞克丟下這句話,走到帳篷的出口處,探頭向外張望。

    他看到了頭頂漆黑的夜空和不遠處燒燎的營火,周圍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帳篷,人們三三兩兩身著各種奇裝異服。沒有哪里比這兒更像馬戲團的營地了。

    看來小丑沒有說謊。

    艾瑞克回到帳篷內。

    “好吧,我選擇相信你。同時請你也信任一名偵探。感謝你的搭救。”艾瑞克保持著戒備,給小丑松了綁。

    手腕上的繩子被解開,小丑在地上打了個滾調整姿勢,用一只手臂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但他卻沒能站起身子。看樣子他也相信了艾瑞克︰“偵探先生,你讓我扭到了腰。”

    “你的身體簡直柔弱得像個女人。”艾瑞克抱怨著,走上前伸出手準備拉小丑一把。

    小丑看著艾瑞克的動作,不情願地伸出手。

    攥著小丑的手,艾瑞克只感覺那只手與他想象中的不同。

    他的手骨很小,皮膚摸上去柔軟細膩。分明就是女人的手。

    “你......是女人?”艾瑞克拉起了小丑,眼楮發直。

    小丑瞪著艾瑞克,露出一個嘴角下沉式的微笑︰“先生,請先放開我的手好嗎?”這時他的嗓音已經變換成了清麗的女聲。

    一向冷靜的艾瑞克聲音都顫抖起來︰“抱...抱歉,小丑小姐......我沒想到你是位女性。因為你的聲音......有些粗獷。你可以發出男人的聲音?”他抽回了那只手,在自己的短褲上蹭著,擦拭著什麼。

    坦白說,艾瑞克不太擅長對待女性。他和警署本就極少的女性同事也都只是單純的工作關系。

    不談那些死尸和罪犯,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踫一位年輕姑娘的手。

    看到艾瑞克的逖 ﹞蟺那樾饕卜潘閃瞬簧 骸爸皇且恢指褂錛記傘D悴瘓醯靡 幻傷譜鋟傅娜肆奶歟 閱行緣納矸莞影踩 矗恐遼儻沂欽餉慈餃 摹!斃﹞笳餼浠爸匭掠沒亓嘶牒竦哪猩br />
    此時艾瑞克發現小丑的嘴只是張有小口,嘴唇則是完全靜止的,沒有任何開閉動作。

    腹語?經小丑一提醒,艾瑞克這才回想起來,早在對方剛開口時自己就覺得聲音怪異。而且自己雙腿曾經夾住對方,那時的觸感也有些不尋常。

    “不得不說還是您的女聲比較動听。我為我的魯莽感到十分抱歉。我想我有必要介紹一下自己。艾瑞克,一名偵探。”艾瑞克自我介紹著,換了稱呼,繼續與對方搭話︰“你的裝束很成功。我根本沒看出您是位女性。”

    “身體周圍塞了幾塊海綿,臉上厚厚的妝容隱藏了臉型,脖子上纏繞的絲帶可以掩蓋沒有喉結的事實,再加之男性的聲音,我有自信沒人能夠僅憑外表判斷出我的真實身份。我在演出時都用男聲。”小丑解釋著她的手法,得意洋洋。

    “能請教您的芳名嗎,我總不能一直喊你小丑。”

    小丑回答道︰“叫我茉莉。”

    “茉莉小姐,再次謝謝你救了我。讓我們忘記剛才的不愉快,好好相處吧。”艾瑞克的話有條不紊,他有些緊張伸出手去,想與茉莉握手。

    “不用謝。小時候我經常給打完架的小貓小狗清洗傷口。至于握手還是免了,你只是想再摸摸我的手吧,流氓先生。”

    艾瑞克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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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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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是想再摸摸我的手吧,流氓先生。”

    艾瑞克听到這話,只得收回那只手在腦袋上抓撓起來。因為他確實懷念剛才稍縱即逝的柔軟感覺。

    茉莉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擺擺手笑笑︰“不用在意,這只是個玩笑。算是對你粗魯的懲罰。”平心而論,以那副小丑裝扮,她笑起來不大好看。

    這幅笑臉令艾瑞克皺眉之余,也讓他對這位小丑妝容的姑娘長著一副怎樣的面孔充滿了好奇︰“粗魯......好吧,茉莉小姐,我現在可以知道這里是哪里了吧。”艾瑞克當然認為把人綁住這一行為也屬于粗魯範疇,但為了和平,他把還嘴的沖動壓下去,強行轉移了話題。

    茉莉開口回答道︰“這里是盧克郡的一處村落,距離聖都大概一天路程。”她說的應該是馬戲團的行進速度。

    艾瑞克接著問道︰“你是在哪兒發現我的?”

    茉莉摸摸腦袋︰“在列車的鐵軌旁邊,我踫巧去那附近散步。你當時可傷得不輕,之後的兩天你都在昏迷。不過從剛才的身手來看,你恢復得不錯。我們那時正在聖都周邊的城鎮進行商業巡演。”她反過來詢問艾瑞克︰“你怎麼會倒在鐵軌旁,別告訴我你是從列車上摔下來的。”

    “......為什麼倒在那里我也沒什麼頭緒,我的記憶出現了缺失。我只知道之前我還在列車上睡覺。可能是某些品德惡劣的乘客把一位偵探扔下了車。無論如何,衷心感謝茉莉小姐對我的治療。”艾瑞克說著,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對了,我的東西呢?”

    茉莉問艾瑞克︰“什麼東西?”

    “我的槍,還有我的衣服。”提到衣服,艾瑞克有些尷尬。他在想茉莉是如何給自己脫下衣物的。

    茉莉則深色淡定︰“都在那邊的箱子里。”

    艾瑞克順著茉莉的手指間向箱子走去。

    打開箱子,艾瑞克看到了疊放整齊的衣物與他的兩把手槍。作為一名偵探,只有在手邊有槍時艾瑞克才能感到安心。他把那把柯特式拿出來扔到了床上。箱子還放著他的輪靴,現在已經被擦拭地 亮。艾瑞克將旁邊的衣服展開,看那干淨程度,顯然有人洗過了它們。接著,艾瑞克看到了大衣上的破洞。

    “我發現你時,它們就已經破了。”茉莉在一旁表示那些破洞和她毫無關系。

    “真不好意思,茉莉小姐竟然還幫我清洗衣物。”

    “舉手之勞。”

    艾瑞克心疼他的衣服,但他現在並不關心那些破洞。從列車上跌下,沒有丟掉性命已經是莫大的福氣。他現在只想摸摸大衣的內側口袋。

    伸出的手沒摸到任何東西。

    “我的徽章呢?茉莉小姐?”但凡要清洗衣物,人們總是先將它的口袋掏干淨。

    茉莉一愣︰“徽章?什麼徽章?”

    艾瑞克焦急道︰“藍色的,上面畫了一只海鳥。”

    “海鳥......想起來了。是有一個徽章,我記得我洗衣服時把它取出來,順手放在圓桌上了。”

    艾瑞克立刻撲向了圓桌,將桌上的飛刀、柑橘、手套一一撥開,有的還掉在了地上。

    “喂!”茉莉有些不悅,艾瑞克弄亂了她的東西。

    艾瑞克瘋了一樣尋找著,卻仍然沒有發現那枚徽章。沒有!沒有!他氣急敗壞地打開了手邊的一個彩色方盒,希望可以從里面找到那該死的徽章。一個怪物頭被彈簧推出直沖艾瑞克的面門而來,狠狠頂在他的臉上。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怪物頭抵著自己的臉。

    “你沒事吧,偵探先生?”茉莉看著這奇異的一幕,驚訝地拿手捂住了嘴。

    艾瑞克對茉莉的話置若罔聞,他腦袋里回響著派特囑咐他的話。

    「到派洛斯去,拿著這枚徽章去找到派洛斯公爵之子,請求救援。」

    該死。

    掉下火車這一計劃外的狀況,使得艾瑞克到達派洛斯的日期會被推遲不少。而且,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搭乘馬車是個更明智的選擇。

    沒有信物的傳令兵將不會再令人信服。

    茉莉走到艾瑞克身旁,把艾瑞克臉上的怪物頭塞回到盒子里。用手在艾瑞克的眼前晃了晃。她道了歉︰“抱歉,我不知道那對你如此重要。”

    “你記得它的樣式嗎?”艾瑞克開始觀察茉莉的眼楮,他要判斷茉莉是否在扯謊。艾瑞克一直使用著這種測謊的方法,

    茉莉說道︰“我听說盾型徽章一般是家族的所有物?看來你的家境不錯。難不成你是貴族?”

    家族徽章並不專屬于貴族,但有徽章的家族一般都很有錢,或是曾經很有錢。

    艾瑞克搖了搖頭表示否定︰“話說回來,你去過派洛斯嗎?”

    “去過,我們一年前曾經在那附近演出。不過這跟徽章有什麼關系。”茉莉說。

    茉莉的眼珠在她說話時並沒有偏往別處,看來茉莉沒有隱瞞什麼,她的確不知道那枚徽章的意義。

    艾瑞克選擇避而不答,他看向茉莉︰“我的錢包也找不到了。”錢包里有他的證件和旅費,雖說沒什麼大面值鈔票,但至少坐馬車需要錢。

    “我沒見過它。不過听你說話的先後順序。好像那徽章比你的錢包還重要似的。”

    好吧,徽章與錢包同樣重要,缺一不可。兩者都是去派洛斯的必要之物。

    “茉莉小姐,我需要你冷靜回想一下你把徽章放在這里的時間。那枚徽章對我來說很重要。拜托你。”艾瑞克神情嚴肅。

    像是被艾瑞克的情緒感染,茉莉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讓我想想......我是昨天洗的衣服,把它放在了桌上......對了,我們之後又趕了路,行李曾經全部打包過,我好像當時把它收在了我的首飾盒里。”茉莉小跑到角落的箱子堆旁邊,大箱子的上面有一個精美的小盒。

    茉莉將它打開,在里面尋找起來。

    突然,她詫異道︰“沒有?怎麼會沒有?”

    艾瑞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耳環不見了!”茉莉大叫道。

    听到茉莉的話,艾瑞克抱著頭,他被茉莉的一驚一乍折磨地很難過︰“小姐......別去管什麼耳環了。請先把我的徽章還給我。”

    茉莉不理會艾瑞克,繼續翻著首飾盒︰“那是我唯一的銀首飾!它對我來說很重要!”可直到她將首飾盒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發現。

    “沒準是你落在某處了。比起這個,徽章......”

    茉莉表情呆滯,緩緩道︰“我十分肯定我將它放在了盒子里!而且,我還發現你的徽章也不見了......”

    “不!”這回,輪到艾瑞克發瘋了。他走上前蹲下,在滿地首飾中搜尋。茉莉沒有撒謊,他一無所獲。

    他懊惱道︰“糟糕透頂!”

    盾型徽章由于制作工藝復雜的關系往往價錢昂貴。但最重要的是,擁有一枚權貴家族的家徽可以省掉許多麻煩事。小偷對它產生興趣也情有可原。沒準小偷認出了那是派洛斯的家徽。

    “我的耳環......”不能保持站立茉莉癱坐到地上。

    看到茉莉坐倒,艾瑞克鎮定心神,上前扶住茉莉的雙肩︰“冷靜!快檢查一下你的其他財物有沒有問題!”

    茉莉不情願地站起身,開始在屋內來回檢查起來。不一會兒,她就又來到艾瑞克身前︰“沒有問題。”

    “之前你也丟過東西嗎?”

    茉莉哭喪著臉︰“沒有,完全沒有。這是第一次。”

    茉莉丟了一雙銀質耳環。而艾瑞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枚派洛斯的家徽雖然是由多種金屬混合制成,但其中也有銀的成分。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在偵探的眼中,沒有巧合,只有被掩蓋的動機。這位偷盜者怕是專門對昂貴的銀制物品下手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艾瑞克做了決定︰“看來,為了逮到狡猾的小偷,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都將待在這里了。”

    失落中的茉莉抬起頭︰“留下找你的徽章?”

    “找你的首飾,茉莉小姐。順便找我的徽章,聰明的偵探從來不在乎任務的多少。不過......”艾瑞克看著茉莉︰“能夠得到一名專業偵探的服務,你或許應該付給我一些勞務費。”

    茉莉的臉有些僵硬。

    “嘿。小姐,我可不是乘人之危。我的錢包丟了,我需要些錢來離開這里。”看著茉莉冒火的眼神,艾瑞克又補充了幾句。

    “沒問題。等你把那對耳環找出來,我其他的首飾就全歸你了。”茉莉指著滿地亮閃閃的玩意兒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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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化妝 化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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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克心情低落。

    不是因為徽章和派洛斯的事情。在艾瑞克的字典里,沒什麼困難不能解決。即使有,也不能丟了一顆解決困難的心。

    然而,他此時的苦惱來自于茉莉小姐的荒唐話︰“如果你想留在紅鶯馬戲團,你必須要扮成女人。”

    這絕對是艾瑞克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大困境。

    據茉莉說,她們的團長依耶塔極端討厭男人,定下了馬戲團成員只允許是女人的規矩。于是,偌大的馬戲團里看不到一個男人。上至團長下至個個團員,小丑,雜技師、馴獸師......就連那些搬運大型道具的雜務工都是一群花枝招展的老大娘。

    女人,女人,女人。

    紅鶯馬戲團只有女人!

    順便一提,馬戲團里還有一個人知曉艾瑞克的存在。她就是馬戲團的副團長康妮。可以的話,茉莉也不想令她的好姐妹擔心,但艾瑞克太重了,茉莉一個人搬不動他。只好找人來幫忙。演出時,茉莉把他綁在床上。在馬戲團行進途中,她將艾瑞克綁住並裹在厚棉被里,康妮則協助她把艾瑞克塞進有透氣孔的箱子,搬上馬車。

    疑似凶犯,又是男人。茉莉發現他時也曾猶豫,她害怕惡人,也怕團長的禁令,但善良的她實在無法對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不管不顧。

    知曉內情的康妮這麼囑咐茉莉︰“我的好妹妹,你一定要小心。依耶塔的定下的規矩不無道理,男人是這個世界最可怕的生物之一。听好了,到了下個城鎮就把他交給當地警官。”

    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止其他人還不知道馬戲團里混進了男人。可扮成女人......

    最讓艾瑞克不能忍受的是,茉莉居然夸他很像女人。的確,艾瑞克面容白皙,一雙大眼楮上下長著長長的睫毛,那頭帶卷的金發也足夠長,長到能讓他以假亂真。問題出在嗓音上,艾瑞克可弄不出女人的聲音。茉莉建議讓他裝啞巴來蒙混過關,並夸下海口說她會用化妝術解決其他所有問題。

    艾瑞克的尊嚴對這件事說不。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他曾經扮成女人,他的名譽就完了。

    最終,艾瑞克還是被茉莉的一句話勸服︰“一個無法待在案發地的偵探能派上什麼用場?”

    好吧,為了前途,一切都好說。茉莉還給艾瑞克起了新名字。明天,小偵探的身份將是茉莉的助手艾麗。

    期間,茉莉用水卸下小丑厚厚的妝容,露出了臉上自然白嫩的肌膚。年輕姑娘眨著雙眸,眼波流轉,直教艾瑞克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那張小丑假面之下居然有著如此精致的面孔。如果要用花卉形容,那麼她的臉蛋兒就像是盛放的大波斯菊。

    艾瑞克沒法抱著疑問入睡︰“你為什麼要扮成小丑?”

    茉莉撥弄著她亂糟糟、夾雜著紅黃藍綠多種顏色的長發,看來她是不想清洗它們了︰“只有女人的馬戲團會招來成群的流氓,我這只是種保護手段。外表丑陋的小丑,他們可提不起興致。”

    她抱著枕頭,去好姐妹康妮那里休息。按她的話說,和男人在一間帳篷里共度夜晚太過危險。

    于是這夜,艾瑞克要獨自睡在這間帳篷里。直到艾瑞克睡著,他都在想著茉莉,為什麼這位姑娘擁有清麗脫俗的容顏卻要故意扮丑。

    據艾瑞克所知,馬戲團小丑所做的工作一般是用裝瘋賣傻來取悅客人。這與茉莉的氣質不相符合。他迫切想要看看茉莉工作時是怎樣的狀態。

    一夜無話。

    第二天,馬戲團成員們準備動身前往他們的下一個演出地點——盧克鎮。這次,艾瑞克不用再待在箱子里了。但他要付出點其他代價。

    天還沒亮,茉莉和康妮就來到了艾瑞克所在的帳篷。

    “早安,偵探先生。”副團長康妮是位溫婉優雅、體型豐潤、穿著黑色紗裙的成熟女性。她說要和偵探先生聊聊。

    “我想我需要更多的說明。”

    顯然,茉莉已經把前因後果告訴了這位副團長女士。可還是放心不下的康妮還是想親自詢問艾瑞克,她要判斷他是否真的是位偵探。

    康妮毫不咄咄逼人的態度讓艾瑞克對這位副團長的印象不錯,他沒做隱瞞,將自己在康塞德的工作履歷詳盡地向她說明,並把自己出現在鐵軌旁邊歸結為一次墜車意外。

    艾瑞克懇求康妮,希望留下尋找朋友的家族徽章、連帶尋找茉莉丟失的首飾。

    茉莉也一起哀求。

    “好吧。你可以留下,但條件是絕不能讓團長知道此事。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時間一到我就要請你離開紅鶯。還有你茉莉,要看好他。”最後,康妮留下了警告與囑托,並在臨走前塞給茉莉三個玻璃小瓶。

    三天時間,對于艾瑞克來說很充裕。

    等待康妮離開,艾瑞克問茉莉︰“為什麼不能讓你們的團長知道呢,如果能夠尋求到團長的配合,我也就不用扮成女人了。”

    茉莉回答道︰“因為團長可不像康妮這樣通情達理。何況你沒有證件,她是一定不會同意一個男人在馬戲團里亂竄的。”這番回答澆滅了艾瑞克最後一絲僥幸心理。艾瑞克嘆了口氣。

    “別灰心,為了使你更好地扮演女人。我昨天央求康妮為你調制了兩瓶特效藥水。它們能使你的聲音變細。康妮可是我們馬戲團的藥劑師。大家有什麼傷病時都找她,她的藥幾乎無所不能。”茉莉夸贊道。

    艾瑞克從沒听說過哪位藥劑師能配出這種神奇的藥水,不過他清楚自己不該多問。趁大家還沒起床,茉莉要完成對艾瑞克的化妝。她從衣架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拿出一面立鏡擺在艾瑞克身前。

    首先,她給艾瑞克穿上了另一套小丑服,為了遮蓋艾瑞克的身材,寬松的小丑服是必要的。但為了讓大家能清晰地認識到他是女人,茉莉決定讓他看起來更有女人味兒,而不是把艾瑞克的面部畫成小丑模樣。她又拿出一張小凳讓他坐下,開始在艾瑞克臉上做文章。她將粉底霜毫不吝嗇地涂在艾瑞克的臉上。

    艾瑞克的臉部輪廓略寬,茉莉用粉刷粘了暗粉在他的臉頰兩側涂寫陰影,讓他的面部輪廓看起來更小,並用不同程度的亮粉在其面部做著細微處理。艾瑞克本來沒有的女性特征被漸漸勾勒出來。

    最後,茉莉在艾瑞克的頭發上撒上一撮香粉。又在艾瑞克的脖子上系了一條紗巾以擋住他的喉結。

    “好了,我的作品完成了。”茉莉拍拍艾瑞克,示意他睜開眼楮。

    鏡子里,一個右眼綁著紗布的妙齡少女正看著艾瑞克。金發之下亮白的額頭,滴流亂轉的藍眼珠,雙頰飛著紅霞,粉嫩的嘴唇看上去充滿了彈性質感。

    “這...是我?”艾瑞克朝鏡子里的人揮了揮手,發現對方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當然。你最好快點習慣這副模樣。別讓人瞧出破綻。快!喝下變聲藥水,你要正式登場了。”茉莉說。

    艾瑞克擰開一個小瓶,將里面的藥水悶頭灌入自己的嘴里。坦白說,艾瑞克這輩子都沒有喝過這麼難喝的藥水。那味道簡直像饞了鳥糞後的海水。

    當然,艾瑞克從沒吃過鳥糞。

    一旁的茉莉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將一個男人打扮成為一名美少女,其中的成就感不言而喻。而且,艾瑞克右眼的方形紗布反而令他更加惹人憐愛,這是茉莉不曾料到的。

    “我們出發。”茉莉戳戳還在端詳自己的艾瑞克。

    走出帳篷的一剎那,艾瑞克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他覺得無數人的目光都聚焦一處向他刺來,扎得他生疼。

    茉莉拍拍他,給予鼓勵。

    也是艾瑞克多心了。環顧四周,人們穿戴好各自的行頭,收起帳篷,正將大大小小的行李搬上馬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里。

    “你也來幫忙。”茉莉招呼艾瑞克搬東西。可艾瑞克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連走路都變慢了不少。

    隔壁帳篷的雜工大娘第一個發現了新大陸,走過來問道︰“這是誰?昨天還沒見過她。她看上去可真美。”

    “村落里的姑娘,她想要加入我們馬戲團。”茉莉笑答。

    “嗯...”老大娘邊點著頭,邊轉圈上下打量著一動不動的艾麗︰“看上去是個拘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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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紅鶯馬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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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鶯馬戲團將至盧克鎮演出。

    馬戲團的先遣隊早早來到城鎮,進入大街小巷開始散發傳單,為晚上的演出造勢。這些女性團員們大都打扮惹火。模樣不討喜的團員則穿上玩偶服,來把自己的面容遮住,並將她們的目標設定為年幼的孩童。

    “這位先生,不來欣賞一場美妙的馬戲表演嗎?”兔女郎們聲音清亮,沖路過的行人眨著眼。

    一位身著棕色大衣的中年男士低著頭皺著眉,焦急地往前走,卻突然被一張傳單攔住了去路,正欲發難的他看到了一副精致美麗的面孔,怒容頃刻化作燦爛笑容。他從性感的兔子手中接過了那張傳單,並將目光向下偷偷打量著面前的可愛生物。

    兔女郎見狀,善解人意地彎著腰,更加賣力地展示自己的身材。

    看來今天晚上馬戲團的客人要多上一位了。

    得知紅鶯馬戲團到來的消息,盧克鎮的居民紛紛邁出家門,來到街道兩旁迎接馬戲團的隊伍。街上變得熱鬧起來。

    小孩子們大喊大叫,甚至興奮地追著車隊奔跑。男人們沖馬車上的姑娘們吹著口哨。車上的姑娘們也回以飛吻。也許到了演出結束,他們會花費金錢來獲得和相中的姑娘共度一晚的權利。女人們用她們縴細的手指指著馬車上衣著暴露、不知廉恥的家伙們,嘴里飄蕩著惡毒的髒話。由于馬戲團的到來,她們的男人今晚怕是不會回家過夜了。看這些已婚婦人的凶殘程度,不難推測有多少家庭將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馬戲團的車隊像一條長蛇,緩緩靠近盧克鎮,進而盤踞在它的腹地。馬戲團用來演出的大帳篷搭建在了盧克鎮的中央廣場。這里佔地寬廣,晚上的照明條件是全鎮最好的。這里是城鎮最繁華的地段,也是眾多商鋪的聚集地。店主們也都盼著馬戲團的到來,驟然增多的客流會使營業額翻上幾番,從而讓他們狠狠撈上一筆。

    選址是黃金路段,上繳給當地政府的租金稅金自然是少不了的。但對紅鶯來說,這可算不上什麼大錢。

    紅鶯馬戲團是全奧丁最大的馬戲團。錢不是問題,氣派才是團長依耶塔所追求的。

    馬戲團的富有得益于這位團長大人的經營有方。當然,這跟依耶塔的父親曾是商人有很大關系,龐大的本金與遺傳的商業頭腦是她父親留給她最好的禮物。

    俗話說無商不奸,依耶塔也不能免俗地繼承了祖輩的光榮傳統。團員們都親切地在背後稱她們的團長依耶塔為“吸血鬼”。在他們眼中,仿佛這位團長大人所做的一切都和錢脫不開干系。對于馬戲團的一切獲利,依耶塔都要過問。就算是客人悄悄塞給團員們的小費,甚至渡夜資,依耶塔都要從中抽成。

    如果對所得小費瞞而不報,沒什麼好下場。至于有多嚴重......一年前,曾經的馬戲團台柱忤逆了依耶塔,後來團員們再也沒見過她。

    “為了錢,她可以不擇手段。老團員們都這麼說。”茉莉說。

    因此,馬戲團足足擁有幾百名成員,也就只有寥寥可數的幾位主演賺得到錢,其他人拿到的錢僅僅可以勉強維持生計罷了。

    年齡已經四十有余的依耶塔如今還保持著單身。听說她之前有個貴族男友,但最後還是慘淡分手。大概是她的金錢觀念使然。也許她對男人的怨恨也源于這次失敗的戀情。

    “一個精于算計的富婆。”艾瑞克評論道。

    艾瑞克的聲音此刻已然變為嬌柔的女聲。喝下變聲藥水的他擁有了甜美嗓音,但卻變得少言寡語起來。他反感從自己嘴里發出這種聲音。

    茉莉每次听到他說話時都要竊笑。

    在去盧克鎮的馬車上,茉莉和艾瑞克暢聊紅鶯馬戲團的種種。

    當然,身為主演之一,茉莉有著自己的專屬馬車。“刨除金錢方面,團長她確實頭腦不錯。而且從不以資歷論人,我入團還不到一年,就已經成了團內主力。”茉莉說。

    看來團長大人的確精明,懂得唯才是舉的道理。不過茉莉身為一個小丑居然能爬到主演的位置。看來她的技藝非同小可。

    艾瑞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茉莉。

    “怎麼?”小丑咧開紅嘴唇。

    艾瑞克把頭轉過去,“沒什麼,你繼續說。”見過茉莉真是相貌的他再也無法直視這張小丑臉了。

    副團長康妮是紅鶯的精神領袖。與團長依耶塔不同,康妮溫文爾雅、待人和善,是個大姐姐般的存在。擁有藥劑師身份的她,除了照顧大家的身體外,團員們有什麼煩心事也都找她訴說。

    茉莉也是其中之一。一來二去,康妮成為了茉莉在馬戲團里最親近的朋友。

    “所以說,我什麼事都听康妮姐的......說起來,康妮姐還提醒我,要把你的事向團長報告。我得找個機會把你介紹給依耶塔。”

    艾瑞克有些犯難︰“我只想悄悄解決我的事情。”

    茉莉對他搖搖頭︰“任何新加入的團員都必須過團長的目。她掌管著財政大權,為了防止花冤枉錢,她要清楚地知道每筆工資是不是有實際的效益,對每個新晉團員,她會判斷這個人是否會對馬戲團貢獻價值。我不敢冒這個險,瞞而不報後果嚴重。”

    細節。看來這位團長的成功不無道理。

    茉莉又提出了問題︰“不過你放心,我會和康妮一起推薦你,這樣把握大一點。對了,你有什麼絕活嗎?能上台表演的那種。如果你會些什麼的話,那我們推薦你也有幾分底氣了。”

    “絕活?讓我想想......探案算嗎?不,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這只是個玩笑。”察覺到茉莉情緒的艾瑞克慌忙改口︰“輪靴。我會滑輪靴。你見過的,就是你發現我時我腳上穿的那兩只靴子。”

    茉莉不以為然︰“輪靴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我們團里也有幾位會這項技術的人。”

    “我想,我應該比他們的技術都優秀。”艾瑞克自信道。他清楚地明白,不是每個人都能憑借一雙靴子登上飛馳的列車。

    听到這話的茉莉攤開雙手︰“我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不過你可以在團長面前展示你的技能。就算你被團長否定,大不了我對團長說由我來出你的薪水,強行把你留下好了。這樣團長應該也不會多說什麼。”

    艾瑞克感動地發出感慨︰“茉莉小姐,我的感謝之情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了。”

    “完全不用,我幫你只是因為想找回那副耳環,它對我很重要。”茉莉說道。

    什麼耳環能讓姑娘做到如此地步?

    艾瑞克並沒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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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尋找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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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帳篷成功搭起,所有行李整理完畢後,茉莉就去了中心帳篷候場。今天她出場順序比較靠前,再者她也有幫助其他演員化妝的任務。

    茉莉走之前囑咐艾瑞克不許亂跑,就算亂跑也要小心行事。這讓艾瑞克哭笑不得,看來茉莉小姐判斷自己並不會乖乖听話。她說得對,艾瑞克早就決定在晚上出去展開調查。

    在艾瑞克自己獨處的那個夜晚,他曾用阿爾法魔眼調查過茉莉的首飾盒。盒子周圍散布著零碎的白色。此外,他還從盒子底部捏出一根動物的細小毛發。不出意外,是某種白色動物潛入這間帳篷拿走了徽章和首飾。但小偵探對動物的毛發研究不深,判斷不出是哪種動物。

    現在,他想去馴獸師的帳篷附近看看那些關在籠子里的動物。馬戲團的人們此時都忙于演出,大多數帳篷里應該沒人才對。不過可惜的是,不少動物同樣會被帶去參加晚上的演出。可艾瑞克顧不了那麼多,他只有三天時間可以用來調查。哪怕只用魔眼調查也好。

    打定主意,艾瑞克先撩開帳篷簾觀察四周的情況。營地里的昏暗燈光中沒有人的蹤影,他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千萬別忘了艾瑞克現在的打扮。金色齊肩長發,深邃的眼線,本就白皙的鵝蛋臉。加上寬松的小丑服遮住了他的身材。除了知情者,相信沒人會看出他的真面目。艾瑞克還喝下了康妮給的變聲藥水,他就算開口也不會露餡。

    一位妙齡少女,這是人們看到的唯一真相。他花了半天時間才慢慢接受自己的新模樣。只是艾瑞克還是沒什麼信心,恐怕被別人認出來。他心里還是對以這副面目見人有所抵觸。

    馬戲團營地靜的出奇。

    小型動物的獸籠一般都不會距離馴獸師的帳篷太遠。而一個馬戲團里的王牌馴獸師一定是主演級別。主演們的帳篷都聚集在一處,所以艾瑞克要去的那頂帳篷應該就離茉莉的帳篷不遠。而為了避免動物吵鬧,動物們應該比較邊緣的位置。

    結合這些條件,艾瑞克將目標輕松鎖定在了視線中最遠的帳篷。

    艾瑞克朝他的目標靠了過去。到達它旁邊後他先用耳朵貼著帳篷壁,確認里面無人後,才小心地進入其中。果然,一進去艾瑞克就看到了幾排籠子疊放在帳篷一側。它們無一例外都敞開著門,看來動物們都被帶去表演馬戲了。看那籠子的規格,里面應該關的是犬類。帳篷里彌漫著一種特有的刺鼻氣味,大概是小狗們的便溺物散發出的,惹得艾瑞克有些喘不過氣。

    屏住呼吸,艾瑞克睜開魔眼觀察起這些籠子來。棕色、黑色、褐色,各種顏色一下子浮現出來。看來這里的動物顏色多樣,但其中並沒有白色。

    艾瑞克並不灰心,想來這些犬類也沒有靈活的前肢打開首飾盒拿走東西的能力。

    轉頭看去,艾瑞克看到不遠處有一張長桌,看那樣子上面本來應該放了許多道具,現在都被拿去用來演出了。

    不過細心的艾瑞克發現,有一把小巧精致的鑰匙還躺在上面。艾瑞克走過去拿起它觀察起來。看樣子這把鑰匙不像是打開這些籠子的鑰匙。

    正在思索的艾瑞克只听到一陣輕微的金屬踫撞聲,繼而肩頭突然一重。瞳孔由于受到刺激而瞬間放大,他將目光盡可能地向左斜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耳邊毛茸茸、熱烘烘的。有動物在他的左肩上。

    “吱吱——”

    一只猴子!抓住他!艾瑞克的右手迅速經由身前向左肩上抓去,猴子先生沒有坐以待斃,身手矯健的它一步躍上了艾瑞克的頭頂。

    頭部是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猴子的這個動作頓時引發了艾瑞克的應激反應。他立即低頭,試圖將猴子摔下,並將兩只手握成拳頭向腦袋上掄去。可猴子輕巧一跳,輕描淡寫地躲過了兩只拳頭。艾瑞克頭上一輕,雙拳也失去了目標松懈下來。

    艾瑞克佩服這只猴子的身手和反應。看來靈長類動物的智慧與人類最為相近這句話所言不虛。這時,他感覺到那只小家伙又回到了自己的左肩上。

    隨即,艾瑞克松懈的左手被兩只爪子扒開,里面的鑰匙被順勢取走。

    糟了。

    他慌忙再次用手去抓那只小家伙。可小猴子又是一跳,算是徹底離開了艾瑞克的身體。

    艾瑞克朝左邊看去,這才發現了一根插在地上直立的長桿,長桿上有個小圓台,剛才騷擾他的小家伙現在就在那圓台上。由于長桿太長,上面的圓台處于視覺死角,艾瑞克在進入帳篷時完全沒有發現這只猴子。

    這時,他才真正看到這只小家伙。

    白色的!

    白色猴子!

    艾瑞克靈光一閃,好像抓住了一絲線索。靈長類......有充分的作案能力!發達的上肢讓這只猴子一躍成為茉莉首飾失竊案最有力的真凶候補。

    正在艾瑞克猶豫著要不要再房間里搜尋失竊的首飾時,他突然反應過來小家伙剛才從他這兒好像拿了什麼東西。他馬上看回圓台。

    圓台上,猴子先生炫耀一般地沖艾瑞克亮了亮爪子里的鑰匙,接著將鑰匙插入了禁錮它左臂的圓環里。一條長金屬鏈連著那枚圓環,另一端連在長桿上。

    小猴子是被一條鏈子鎖住的。剛才的金屬踫撞聲原來就是猴子移動帶動鏈條發出了聲音。馴獸師故意將鑰匙放在鏈條拉直的範圍之外,可在艾瑞克身高的幫助下,小家伙成功地拿到了脫身之物。

    艾瑞克十分後悔,如果早點注意到有根鐵鏈拴著一只猴,他就不會擺弄那該死的鑰匙了。

    可這時,誰也無法阻止小猴子的步伐。

    啪。

    一聲輕響,圓環鎖被打開,小猴子重獲自由。它從圓台上飛身跳下,平穩落地,跑到門口,回頭看看艾瑞克,用猴爪撓撓猴頭。

    艾瑞克冒出一陣冷汗,如果本應鎖住的猴子跑出去被誰看到,到時候被追問起來,自己可不好搪塞過關。

    小家伙,拜托了,千萬別出去。艾瑞克用眼神懇求著小家伙。同時,緩緩地朝它靠近過去。

    “吱吱——”小猴子發出一聲嘶叫,把鑰匙向艾瑞克扔了過來。

    艾瑞克見狀連忙伸手接住了那把袖珍的鑰匙。但他發現,身前的猴子不見了蹤影,而帳篷簾在來回飄蕩。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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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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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克追出帳篷,慌忙朝四周看去。

    只剩下一只眼楮的他視野不佳,但還是發現了向遠處逃竄的小猴子。身上的小丑服令他邁不開雙腿,大大限制了他的速度。他看見小猴子走走停停,速度也不快。看樣子就像是故意在等待艾瑞克追上它一樣。

    它在戲弄他,這使艾瑞克火冒三丈。可他的確追不上這只小猴,只能干瞪著眼繼續追逐。

    猴子也不往遠處跑,就在附近來回打轉。大概在馬戲團生活的它不敢離開家太遠,只是被鏈子鎖的時間長了,想出來散散心。一人一猴圍著三兩個帳篷繞圈,像是一場友誼賽跑。

    時間一長,小家伙有些膩了,改變了跑動線路。在一個拐角處,它忽然轉彎,消失了蹤影。

    艾瑞克心急如焚,快步跟了上去。轉了彎,映入艾瑞克眼簾的是一只獸籠。與剛才的籠子不同,面前的籠子很大,足有一人高。鐵欄後面,籠子的主人顯然沒有去參加今晚的表演。

    一只草原雄獅。

    一頭鬃毛的百獸之王正趴在籠子里,閉著眼楮一動不動,貌似還在夢境中徘徊。而令艾瑞克頭疼的是,小猴子憑借自己身材苗條的優勢,從籠子的空隙鑽進了進去。它在獅子旁邊蹲下。回過頭來用爪子向艾瑞克招手。

    艾瑞克不知所措。猴子跑進了獅籠,看來小家伙也懂得依靠強大的生物謀求自身的安全。那小家伙一雙眼楮睜得大大的,一眨一眨。艾瑞克看在眼里氣上心頭。

    一咬牙,艾瑞克決定進入獅籠。他一定要在被人發現前把小猴子重新鎖回那頂帳篷里。

    眼前的鐵籠結構有些特殊,三面都是鐵柵欄,只有裝門的那一面是木制的。不難猜測,需要表演時,獅子要待在籠子里被運到眾目睽睽之下,供大家欣賞。入口處的木頭門沒有用鎖頭鎖住,而是用一根旋轉的橫木插上的。這大概也是為了表演時能夠快速將其打開所做的。

    艾瑞克輕輕地把橫木打開,極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唯恐吵醒那頭獅子。打開門,進入籠子,他貓著腰往前走。

    猴子就站在原地看向艾瑞克,絲毫沒有要逃跑的意思。這讓艾瑞克覺得機會來了,他向猴子伸出手,希望猴子能夠听話地進入他的懷抱。

    小猴卻一伸舌頭,從柵欄縫隙竄出了籠子。艾瑞克瞬間做出反應撲上前去,可遺憾的是,他的手距離猴子的尾巴尖還差一英寸。

    又讓它給跑了。

    可艾瑞克沒想到,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由于艾瑞克站起來需要時間,跑出獸籠的小家伙趁著這段時間,繞到了籠子的正門外。它順著欄桿向上爬,將橫木重新插回到了門上。

    艾瑞克只听一聲輕響,回過神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被鎖在了獅籠中。

    抱著最後一絲僥幸,艾瑞克上前推了推木門。當然,門是打不開的。他又想從柵欄縫隙中伸出手去試圖把橫木打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不夠長。作為一名聰明機智的偵探,破獲多起疑難案件的他竟然被一只猴子騙進了獅籠。艾瑞克感到自己的臉此時熱得發燙。

    小猴子將門插上後,再次回到正面,在籠子外面手舞足蹈起來。

    艾瑞克看無可奈何,他想大聲呼救,可是又害怕驚醒旁邊的猛獸。陷入了兩難境地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猴子離開自己的視線。

    回過頭來,艾瑞克開始打量那只獅子。漂亮的毛色表明了它血統的純正,不知人們將它捕來馬戲團費了多大工夫。在籠子的盡頭,艾瑞克看到了獅子的餐盤,上面躺著一只死後被切掉頭部放干了血液的公雞。

    這提醒了艾瑞克,他現在正和一只食肉動物為伴。

    艾瑞克明白他必須做點什麼。他把手伸出鐵籠,一下一下地揮著。希望可以引起他人的注意。可之前他在這一路上都沒遇到任何人,這麼做獲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當艾瑞克煩惱之際,他驚訝地看到已經離去的小猴子再次出現在了不遠處。難道是小家伙良心發現要回來開門救自己出去?艾瑞克這麼猜測。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當他看清楚小猴爪子里多出的東西時,一股絕望之情油然而生。

    一面銅鑼。

    艾瑞克曾經在派洛斯見過這件異國樂器。在博人眼球方面,銅鑼是當之無愧的王者。這面來自東方的銅鑼有著極其簡約的組成部分。圓盤狀的厚金屬片,用擊錘在上面敲打,即可發出巨大的聲響,從而達到引人側目的效果。馬戲團有這面新式樂器並不奇怪。但小猴子一爪拿著擊錘,一爪拎著銅鑼,一副下一刻就要敲響它的架勢。

    猴子要用這件樂器報復剛才追它的壞人。

    艾瑞克有些後悔,他不該惹一只如此充滿靈性的猴子。這一刻,他只能做出僵硬地微笑,左手做著噤聲的手勢,右手的食指沖小家伙擺了擺,示意它不要亂來。

    對此,小猴子咧開嘴露出尖牙。艾瑞克沒有看錯,那是一張戲謔的笑臉。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小猴子終究還是敲響了銅鑼。一聲聲的鑼響仿佛是為艾瑞克敲響的喪鐘。

    艾瑞克雙手快速捂住耳朵,同時慢慢地向籠子的角落退去。他知道,他馬上就要面對百獸之王的憤怒了。

    躺倒的雄獅身體猛地一顫,耳朵一動一動,終于是受不了吵鬧,站起來沖籠子外面一聲怒吼。確實,銅鑼的音量如此巨大,任何動物想必都無法安眠。

    “吼——”

    小猴子看獅子轉醒,停止了繼續敲打。

    銅鑼聲停止了,艾瑞克的呼吸也快要停止了。

    獅子轉頭,一眼就發現了進入它領地的入侵者,它死死地盯著艾瑞克,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地朝他靠近。

    艾瑞克的腰間藏著他的配槍,他的手此時已經縮回衣服里按在槍上。時刻帶著武器是他養成的好習慣。這時,如果獅子對他突然發難,他立即就能開槍保全自己的性命。

    在性命攸關的大事面前,身份暴露這等小事遠不足掛齒。

    獅子的腳步越來越近了。艾瑞克的手也顫抖起來,手心也涌出汗水。多長時間沒有如此狼狽了。多少窮凶極惡的罪犯被艾瑞克繩之以法。卻沒想到今天竟栽在一只小猴子手里。

    “歪特,你在干嘛?”

    遠處傳來的人聲打破了眼前的僵局。小猴子吱吱兩聲,沖聲音來源處跑了過去。歪特,看來是那猴子的名字。艾瑞爾沒想到,銅鑼的聲音不只吵醒了獅子,還為自己呼喚來了救兵。

    幸運!

    他呼救道︰“救命!我被關在了獅籠里!”艾瑞克的聲音顫抖著,柔柔弱弱、可憐至極。他必須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來人的身影在燈光下漸漸清晰起來。一位手持皮鞭,衣著暴露的紅發女子。

    她說道︰“天哪,寶貝兒。你是怎麼到籠子里去的?”她的上半身僅用兩片皮質甲片遮住胸部,腰間勒著皮腰帶,下半身的黑色三角褲外,還穿著網狀的透視短裙。背後飄蕩著一件黑色披風。裸露的肩膀、肚臍,修長的美腿被長筒皮靴緊密包裹著,一股性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猴子此時正停留在她的肩上。

    馴獸師。艾瑞克注意到了來人的打扮,猜出了她的身份。不管怎樣,馴獸師的到場令他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至少他不用射殺這只獅子了。

    艾瑞克覺得他仍需表演︰“快救我出去~”

    女子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救他的意思︰“放心。雞肉它很溫和,不會隨便傷人的。”

    “你說什麼?!雞肉?”

    “對。雞肉,這只獅子的名字。”

    雞肉。從這個名字上,艾瑞克只聯想到了一張撕咬死雞的血盆大口。他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馴獸師看到艾瑞克疑惑的表情,問道︰“你不相信?好吧。來,雞肉,去和這位朋友打個招呼。”

    “雞肉”听見馴獸師的指令,朝著艾瑞克走來,在他身上來回蹭起來。艾瑞克被弄得有些癢。女子把橫木打開,拉出了僵硬的艾瑞克,並一下子將他抱住︰“你應該嚇壞了吧,妹妹。”

    艾瑞克一個激靈。他的雙手一直放在自己胸前,這時好像接觸到了什麼柔軟的特殊部位。而在這美好時光中,他更擔心自己的男性身份是否會暴露。男人的骨架畢竟和女人有所區別。

    不過,眼前的女子摟住的是艾瑞克的腰。那里已經提前被茉莉收束得緊緊的,外圍還墊著海綿。

    “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麼進去的。等等,我沒見過你,新人?”從這句話上看,艾瑞克並沒有暴露身份。

    “是的......我是新人。剛被茉莉姐招入,準備明天去見團長。我對馬戲團很好奇,今天想先到處看看,沒想到那頂帳篷里鎖著一只小猴子。我不小心讓它給跑了。”艾瑞克說完,又把小猴子是如何逃脫,自己又是如何被騙入獅籠的過程描述了一番。

    “哈哈。歪特很聰明,它最喜歡捉弄人了。”

    “吱吱——”這時,在女子肩上的小猴又齜牙叫了兩聲。女子捂嘴笑起來︰“噗。哈哈,它是在說你笨,被它耍的團團轉呢。”

    艾瑞克有些不好意思,這只猴子說的沒錯︰“你能懂它的話?”

    “當然,不然可當不了馴獸師。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馬戲團的馴獸師丘魯克。你叫什麼名字?”丘魯克向艾瑞克自我介紹。

    艾瑞克低著頭小聲說道︰“艾麗。”一副膽小的樣子。

    丘魯克的笑仿佛火焰般熱情︰“艾麗妹妹,你要記住,以後可千萬別亂跑了。我們馬戲團里危險的地方可還多著呢。”

    艾瑞克卻分不清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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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偷听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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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馴獸師丘魯克告了別,艾瑞克平復心情,繼續探查。

    事實上在與小猴歪特糾纏期間,艾瑞克偷偷打開阿爾法魔眼觀察了它。他發現雖然歪特身上的魔法顏色是白色,但卻和首飾盒旁散落的白色略有不同。

    小猴子是清白的。一條線索隨之斷裂。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狡詐的小猴子歪特,溫順的大獅子雞肉都讓艾瑞克印象深刻,不過他最在意的還是打扮火辣的丘魯克。這並不是說艾瑞克眼中只有美女,他尤其記得丘魯克說她能听懂猴子的話,還說這是馴獸師的基本素質。

    艾瑞克才不信這種鬼話。

    「它是在說你笨,被它耍的團團轉呢。」

    能夠將猴子的語言翻譯到這個地步,恐怕已經不是正常溝通的範疇了。

    仔細想想,紅鶯馬戲團還真是奇人輩出。能听懂動物語言的馴獸師。能把男人化裝成女人的小丑,能調配出聲音變尖藥水的副團長藥劑師。

    艾瑞克的理智告訴他自己需要快點找到徽章趕往派洛斯,離開這是非之地。今天是康妮給出的期限三天中的第一天,而目前艾瑞克還沒有任何收獲,這迫使他必須加快調查進程。為此,阿爾法魔眼更加頻繁地被使用。

    艾瑞克像一支軍隊的指揮官,檢閱著數頂排列整齊的帳篷。每當經過一頂,他也不用仔細觀察,只要撩開門簾朝里面用魔眼瀏覽就好。幾排帳篷下來,雖然仍舊一無所獲,但艾瑞克不得不選擇罷手。他的左眼已經出現了疼痛跡象,右眼本就不能使用的現在,如果另一只眼楮再罷工,對他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至此,他只將主要演員的帳篷探查完畢。馬戲團營地很大,這麼調查下去不知何時才能有眉目。艾瑞克嘆了口氣,他預感到也許在團長的帳篷里會有所發現,他瞧了瞧不遠處明顯高于其他帳篷、紅黃藍三色相間用料的華麗大帳篷。

    魔眼大概還能勉強使用一次,就用在那里好了。硬著頭皮,艾瑞克決定偷偷潛入團長帳篷。

    可走到大帳篷旁,艾瑞克卻听到帳篷里傳來了零零碎碎的交談聲。在馬戲團成員們忙于演出的這個時刻,這出現在帳篷里不尋常的輕微聲響自然是引起了艾瑞克的注意。

    總之,先听听看。艾瑞克背靠著帳篷壁,朝帳篷口緩緩挪動。隨著艾瑞克的接近,那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

    “茉莉,你知道我很喜歡你......”

    !!!

    艾瑞克听清楚的第一句話,就令險些讓他一個踉蹌。茉莉?小丑不是應該正在演出麼?

    那聲音還在繼續︰“你知道,自從在那個小鎮看到你,我那顆不停跳動的心髒就深深地被你吸引。雖然後來得知你是馬戲團小丑——一種不被人看得起的職業。但著這並不能令我望而卻步,自那以來我沒有一天停止過我對你的追求。紅鶯的演出地點換了十座城鎮,我就跟著跑了十座城鎮。相信這個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有誠意。”

    “萊爾男爵,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我......我還沒有下定決心。我懇請你再等待一些時日......”茉莉的女性嗓音響起,那的確是茉莉本人。

    艾瑞克還記得茉莉說過,演出時她都使用腹語術發出男性嗓音,只有私底下才用真聲說話。這麼看,茉莉和旁邊的男人關系特殊。

    極有可能是喜聞樂見的那種關系。

    但不知為什麼,艾瑞克絲毫沒有偷听到秘密的快感。

    “親愛的,我的行動已經證明了我不無耐心,可太久了,真的太久了。這種感覺,簡直就像一千只螞蟻在我心窩上爬來爬去。我真恨不得立刻拉著你遠走高飛。我再問一次,如果你改變了想法答應跟我走,我現在就可以帶你逃離紅鶯。你從此再也不用辛苦地工作受你們團長依耶塔的壓榨。我在奧丁西部的村莊有個莊園,我們可以在那幸福地過一輩子。”

    萊爾的話很真誠。既然被稱為男爵,那麼萊爾的身份是貴族應該不錯。但艾瑞克無法確定這位男爵大人的社會地位。原因很簡單,不是所有貴族都是高高在上的。

    可要知道,男爵被視為貴族中的最低一級。甚至在貴族圈子中,很多人不承認男爵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而茉莉的語氣有些激動︰“我想答應你!可......我不能!你知道依耶塔是一個嗜錢如命的瘋女人,我巴不得逃離她。可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她給的,我必須知恩圖報。我曾答應過要為她工作十年。現在瞞著她同你遠走高飛會讓我良心不安。但如果告訴她......她那麼愛錢,怎麼想都一定不會答應。她要我為她賺更多的錢!我好怕,萊爾,我好怕。我不敢把我們的事告訴她......我不敢!”

    她的話伴隨著輕微的啜泣聲,艾瑞克很難想象這和那個在他面前笑嘻嘻的茉莉是同一個人。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我們現在還在她的帳篷里私會,這太罪惡了。她如果知道了絕對會用她的皮鞭懲罰我。”

    听上去她很害怕。

    萊爾安慰道︰“她還在中心帳篷忙著張羅演出呢,別瞎想親愛的。我這里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茉莉明顯被注入了一劑活力。

    “她不是愛錢嗎,我就用錢把你從她手里買下來!”萊爾仿佛下定了決心,語調也突然激昂起來。

    “你能有多少錢,小錢她可看不上眼。”

    “我能夠支配的錢加起來大概有兩萬奧倫。”

    作為一名男爵,拿出這種小額的天文數字不是什麼大問題。

    “依耶塔......不會滿足的,她太富有了。我不知道在她心里我值多少......我還有兩千奧倫,等明天我就把它都交給你,這樣你會更有底氣。”

    兩千奧倫和兩萬奧倫比起來是個小數目。但艾瑞克幾乎可以肯定,這是茉莉在馬戲團辛苦工作一年攢下來的血汗錢。看來年輕姑娘為了這份愛情願意全意付出。

    “親愛的,你真為我們著想。明天我就帶著錢去同團長大人商討。相信這些錢能夠給我們一個光明的未來。”

    听到這里,這對苦命的戀人終于獲得了艾瑞克的同情。

    “好了,不談這些煩心事。幾天不見,我好累,我好想你。我一想到我喜愛的姑娘每天都要在馬戲團的大帳篷里給一群人做愚蠢透頂的表演,心里就不是滋味。我可以抱抱你嗎?雖然你一直都不讓我踫你分毫。”

    這位紳士提出了紳士的要求。

    “萊爾男爵......你年輕帥氣,我不懂為什麼你會如此青睞于我。一開始我也對你毫無感覺,可你長時間的堅持早已打動了我。相信我,我對你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會收下你的禮物,與你在此私會了。我想,我已經願意接受你了。”

    一陣靜默。

    大概是兩人在擁抱。

    “雖然看慣了你的小丑裝扮,但我還是覺得你還是不化妝時更迷人。”萊爾夸茉莉。

    年輕姑娘嬌羞道︰“剛結束演出,沒來得及卸妝,下次我一定讓你看到最好的我。”

    “我送你的耳環呢?怎麼不帶上。是不喜歡嗎?我真蠢,應該買些更時髦的款式。”

    “不,我很喜歡......我是說我太喜歡它了,怕它壞掉,于是把它保管得好好的。”茉莉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她實在說不出耳環丟掉的事實。

    原來那副重要的耳環就是這個男人送的。至此,艾瑞克終于忍不住伸頭朝帳篷里張望,他想知道送給茉莉那副耳環的正主長了一張怎樣的臉。

    不巧的是,從艾瑞克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的身上是紳士的標準著裝。一身筆挺的西裝,頭上戴著禮帽。

    高等流氓一般都如此打扮。

    艾瑞克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充滿偏見的想法會擅自出現在腦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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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歡迎來到馬戲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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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特在不知何地的監獄里已經被關了三天。

    此時,他正無精打采地靠在獄牆上,眼神空洞。獄警將餐盤經由小窗口再一次擺到了派特面前。他檢查完牢房里沒有被派特丟棄的食物後,又看了看癱坐的派特,這才滿意地離去。

    可就在獄警出門後,派特的眼楮突然變得有神起來。根本看不出他的精神有過一點點萎靡。

    看來他剛剛只是裝裝樣子。事實上,派特在每次用餐過後的數小時內,都能感受到胃里如同刀絞的疼痛,且伴隨著疼痛他還會吐出鮮血。同時腦袋也有種沉重的感覺。由此,派特猜測食物中除了猛毒之外,還有一些讓人精神混亂的藥物。

    派特必須要讓獄警認為他已經完全中招。

    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與其這樣默默忍受,不如早點讓這一切結束。做了決定,派特把送來的三明治咬下一半,又將另一半隨手扔在地上。他一手抄起盛三明治的小陶盤,用力向鐵欄上摔去。

    啪!

    “喂!搞什麼鬼!”牢房里清脆碎裂聲引起了門外獄警的注意。他們停下手里的紙牌游戲,準備看看派特做了什麼。

    可當獄警們推門而入的時候,眼前的場景令他們大吃一驚!

    派特並沒有逃跑,這在獄警們的預想之內。可這時,鐵欄里的派特仰面倒在碎石地面上,一動不動。

    一大片碎陶片深深插入到他的脖子中。大概是劃開了頸動脈,他的血液已經噴涌了一地。

    “他......死了嗎?”三位獄警呆立在原地,消化著眼前的信息。帶頭的那位獄警一陣惡寒。雖然他們見過尸體,可眼前這樣慘烈的景象可是第一次見。

    “大概是藥物令他出現了幻覺,這導致他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自殺......這下也好,我們也省事了......”

    ※※※※※※※※※※※※※※※※※※※※※

    一大早,茉莉就來給艾瑞克補妝。看著鏡子里給自己上妝的茉莉,即使是小丑的濃妝也沒有遮住茉莉那厚厚的眼袋。看來她昨晚睡得並不好,也許她一直在思考他和萊爾的關系。艾瑞克腦子里不住地蹦出昨晚她和萊爾男爵的對話。

    「相信這些錢能夠給我們一個光明的未來。」

    艾瑞克猜測茉莉已經與萊爾私會了不少次。

    他對一言不發的茉莉率先開口道︰“今天你的話真少。”

    “我沒力氣說話,昨天的演出讓我累壞了。”茉莉解釋道︰“你昨天調查的如何?”

    艾瑞克一陣語塞,從結果上講他可以算得上一無所獲。當時他直到茉莉與萊爾男爵結束密會離開後,才進入了團長的帳篷。

    在那頂大帳篷中,阿爾法魔眼中確實看到了些許紅色,那表示帳篷里有過流血跡象。但由于顏色太過稀薄,艾瑞克猜測這抹紅色代表依耶塔正處在這個月關鍵的那幾天。而這一信息對尋找物品毫無幫助。

    “嗯......還不錯。至少認識了一位馴獸師朋友。”他說道。

    茉莉聞言,停下手中的活兒雙手插腰道︰“把時間用于交朋友......也就是說毫無進展?”

    “茉莉小姐,我需要更多時間。”艾瑞克只能這麼解釋。

    都是因為一直在偷听你們幽會這種話艾瑞克可說不出口。人們總有些事不願被別人所知。艾瑞克決定在心里保留茉莉與萊爾男爵間的秘密。

    茉莉也沒再開口責難,她也知道這種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但只要有一絲希望,她是不願輕易放棄的,這也正是她讓艾瑞克留下的原因。

    不一會兒,茉莉就讓艾瑞克變得同前一日那樣光彩照人。同時作為必要的準備,艾瑞克喝下了第二瓶變聲藥水,茉莉則帶上了艾瑞克那兩只勞苦功高的輪靴。

    之後兩人一同出門,前往中心帳篷。晚上作為演出場所的中心帳篷,在早上則是大家伙兒練習技藝的訓練場。一路上,穿著各異的演員們紛紛同茉莉打著招呼。茉莉也絲毫沒有主演的架子,一一回應著。

    “你還真受歡迎。”艾瑞克說道。從打招呼的人數和熱情程度上來判斷,看來茉莉在馬戲團里地位不低。

    “善待他人,笑容常駐,你就會獲得很多人的友誼。沒人會喜歡板著臉的家伙。”茉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艾瑞克撇撇嘴,不敢苟同。善待他人並不一定能換來他人的善意,而且笑里藏刀的家伙他也見過不少。隨著二人距離訓練場越來越近,人漸漸多了起來。艾瑞克一言不發,跟在茉莉身後的默默地進入了帳篷。

    在帳篷內部,幾十名演員已經到場,坐在外圍的觀眾席上。由于場地有限,演員們需要按順序依次展開訓練。此時,訓練場上最顯眼的,還要屬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雜技演員。帳篷中有兩根高聳的木質圓柱,立在整個場地的兩端。兩個穿著緊身衣的小女孩正在上面蕩著秋千。兩人時近時遠,看樣子是要做什麼馬戲動作。

    只見半空中,右邊的女孩蕩著蕩著,猛地松開了抓著秋千的雙手。左邊的女孩則用彎曲的雙腿內側勾著秋千,雙手向前伸著,正好接住了右邊的女孩。

    漂亮!艾瑞克在心里叫好。

    “很好,就是這樣。”沖小女孩喊話的是康妮。今天穿著一身顏色暗淡的女士長裙,頗有一種貴婦人的氣質。身為副團長的她正在場中來回踱著步子觀看著演員們的訓練,時不時還提出一些建議。

    茉莉上前打招呼︰“早安,康妮。”

    “早安,茉莉。”康妮回應道,並和茉莉擁抱。

    茉莉把身後的艾瑞克揪到身前︰“康妮,這是我之前跟你說的艾麗。”

    昨天成功與馴獸師打了照面而沒有暴露男性身份,這讓艾瑞克對自己的模樣自信了不少。此時的他大方地站到了康妮面前︰“康妮姐,早安。。”

    康妮自然是知道艾瑞克身份的。她對自己姐妹的化妝技術充滿自信,但她仍然試圖在艾麗那無暇的臉龐上尋找著男人的影子。

    很顯然,她失敗了。

    “艾麗......今天是你來訓練場的第一天,你要挑選一種表演項目。”康妮的舌頭有些打結,她沒辦法把眼前的艾麗和幾天前的那位偵探聯想在一起。

    茉莉的化妝技術太過完美,以至于康妮懷疑她是不是一位精通變形術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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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輪靴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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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康妮的詢問,艾瑞克不做忸怩︰“我想,輪靴比較適合我。”

    康妮皺了皺眉,滑輪靴可不能作為單獨的表演項目。在紅鶯馬戲團中,輪靴表演者只是在其他表演中穿插的、用于活躍氣氛的工種,頂多用來拉拉橫幅報報幕。所以,她擔心這項技能不一定能讓團長同意留下他。

    康妮看著只有一只眼楮可以視物的艾瑞克,對他是否還能進行這個項目表示懷疑。她追問道︰“不會別的了嗎?”

    艾瑞克很放松,回應道︰“如果人在一項技能上足夠出色,那麼他是否會別的技能也就不再重要了。”後面的茉莉听到這話,也是為他捏了一把汗。她沒想到艾瑞克會說這樣自大的話,這很可能讓他由于態度問題而招致團內大多數人的討厭。果不其然,茉莉看看周圍,發現大家的眼神中已經出現了厭惡之情。

    仔細想想不無道理。康妮在團內人緣很好,有位剛到團里的新人竟敢以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大家有看法很好理解。

    艾瑞克其實也沒想太多,說出這句話僅僅是因為他足夠自信。進入角色的放松感卻在不經意使他露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讓他本想保持低調的策略化為泡影。

    康妮卻沒多說什麼︰“好吧,跟我過來。”

    茉莉狠狠瞪了艾瑞克一眼,拉著他跟著康妮走到了場地的一角。

    只听康妮對觀眾席上喊道︰“安琪兒,過來給她做個示範。”

    一位女郎應聲站起身,來到了場地里。她穿著表演時的短裙,露著兩條光鮮的長腿,脫下腳上的鞋、換上了她的輪靴。康妮在一旁的道具箱里拿出六個雜耍用的木棒在地上一字擺開,作為障礙物。在康妮的示意下,那位被稱作安琪兒的表演者開始了她的表演。

    只見安琪兒開始滑動,她先是繞到遠處,之後向著障礙物們發起了沖刺。在馬上要到達第一個障礙物前,她的雙腿開始不停相互交叉。眨眼的功夫,腳下的兩排輪子就通過了一個個障礙物。整個動作就像流水那樣自然。

    艾瑞克象征性地拍了拍手,為完成動作的姑娘喝彩。

    康妮面無表情︰“這是最基礎的,你來試試。”

    茉莉並不擔心艾瑞克無法完成這個動作,因為這是輪靴表演者們的必備技術。如果連這個都無法做到,那麼在觀眾面前摔倒出糗也不無可能。她也相信一名偵探不會愚蠢到這個地步。

    艾瑞克穿上了他的輪靴,示意他隨時可以開始。可就在這時,打量著艾瑞克的安琪兒突然眼楮一亮,叫道︰“艾麗!你的輪靴竟然是在派洛斯買的高級貨!”

    艾瑞克听到這突如其來的發言,心里打起了鼓。他知道茉莉對外宣稱他是馬戲團上個駐扎地的住民。可為何一個小村落里的姑娘會有這樣的輪靴?確實是個惹人懷疑的部分,艾瑞克必須想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略微思考,艾瑞克咬牙說道︰“這是我的前男友送的禮物。”

    這話令旁邊的康妮和茉莉險些背過氣去。

    看到二女的反應,艾瑞克也是一臉尷尬。可如果不這麼說,他無法解釋沒去過派洛斯的他是如何擁有這雙鞋的。

    “前男友?他一定相當富有!”安琪兒眨眨眼︰“竟然送給你這麼貴重的禮物,他也一定很愛你。為什麼要和他分手......抱歉,我不該問這麼多。我是說......如果是我的話我可不會留著前男友的東西。”

    女人對兩樣東西尤其感興趣︰貴重的禮物和別人的秘密。不過,安琪兒在交談時故意避開了對方眼楮的話題,她想這位姑娘可能是有過什麼苦衷,貿然問起總是不好的。

    艾瑞克只好編些故事來滿足姑娘的好奇︰“他是路過的行商,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我第一次見面就很喜歡他,後來我們確立關系後他送了我很多禮物。可我後來發現他和村子里的其他姑娘也都有瓜葛,我才知道他是個無恥的騙子!”

    為了給人真實感,艾瑞克還露出一副悲傷憤慨的樣子。茉莉在一旁听著故事,差點笑噴出來。她知道艾瑞克女扮男裝,絕對不會有這樣特別的情史。話說回來,腦袋靈光的艾瑞克或許可以做個戲劇編劇。

    同樣的,康妮的臉也扭曲著,無法保持表情的她終于忍不住打斷道︰“艾麗!我想,你可以開始過障礙物了。”

    安琪兒听見副團長發話了,只好停下了繼續追問。不過她給了艾瑞克一個鼓勵的眼神︰“不要傷心,艾麗。那些臭男人就是這樣!改天咱們再細聊。”

    雖然自己也屬于安琪兒口中臭男人的一員,艾瑞克仍然為他能夠從荒唐得對話中解脫感到高興。他調整心情,開始了滑動。

    不同的是,他沒有繞到遠處,而是直沖障礙物而去。

    安琪兒看著艾瑞克開始滑動的地點,為她捏了把汗。沒有沖刺產生的力量,通過所有障礙物將變得更加困難。

    前進中的艾瑞克在首個障礙物前,把雙腳換成了一前一後擺放。他的身體也開始左右擺動起來。繞過去了!不可思議!艾瑞克一左一右按節奏扭動著,他一起行動的雙腳按左右的順序依次繞過了所有障礙物。

    在旁觀看的安琪兒不禁稱贊道︰“好厲害!”

    以很低的初速度滑行,然後用身體的擺動再次發力,再加上雙腳一同行動。這其中的技術不言而喻。只是康妮卻對這份實力視而不見,她沉著臉看著完成動作的艾瑞克︰“你應該按照指定動作滑的。”

    艾瑞克滑回到康妮身邊,滿不在乎道︰“可我確實通過了障礙物。”

    康妮見到艾瑞克的樣子,批評道︰“你要知道,輪靴表演者必須滑行指定線路的指定動作。完全沒有給你自由發揮的空間。”

    的確,在精彩的馬戲表演間隙,輪靴只是用來讓大家休息的手段。

    艾瑞克卻說道︰“能自由控制自己的去處才是輪靴最美妙的地方,不是麼。”安琪兒聞言,也在旁邊不自覺地點著頭。

    康妮看到點頭的安琪兒,怒從中來,厲聲道︰“听你的口氣是想自己隨意滑行?好!你可以試試看在訓練場內隨意滑行,看看你會不會撞不到人!”

    “康妮!”茉莉急忙喊道。她知道她的好姐妹只是在說氣話。

    “好的,康妮姐。”說罷,艾瑞克離開了場地邊緣的小區域,在整個訓練場內自由滑行起來。

    見艾瑞克竟把氣話當了真,茉莉連忙追著他跑了上去,喊道︰“快停下!你會撞到人的!”

    “我相信我的控制力。就算在高空鋼索上滑行也不會出任何岔子。”艾瑞克的聲音漸行漸遠。

    艾瑞克不管不顧,滑行速度很快,不停歇地在場地內自由穿梭。大概是被激發了好勝心,他專門挑窄處滑行。奇妙的是,往往等他滑行通過自己身邊,那些演員們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就像一只電鰻誤入了魚群。而這群魚類並沒有發現這只電鰻的不同之處,反而把它當做同類看待。

    康妮看到這一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艾瑞克此時正圍著支撐高台的柱子歡快的繞圈。那上面還有一位演員拿著平衡桿在走鋼索。

    “那是誰在滑輪靴?”帳篷入口處傳來詢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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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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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門口的來人,茉莉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紅鶯馬戲團團長依耶塔。

    艾瑞克知道,只會輪靴的他如果想讓團長答應留下他,不用輪靴做出一些特別的事來是不行的。雖說茉莉答應幫忙向團長求情,但艾瑞克實在拉不下臉面讓一位女士如此幫忙。于是,艾瑞克一直在等團長抵達訓練場,他要讓這位團長對自己印象深刻。

    新鮮感。任何人都追求新鮮感,尤其是平時看慣了各種節目的團長大人。

    在安琪兒完成動作之時,也就是團長大人進門的那一剎那,他就猜出了那位就是傳聞中的依耶塔。艾瑞克可沒有忘記茉莉對她的形容。

    首先是她的相貌衣著,身穿黑色小禮服頭戴女式禮帽。艾瑞克相信除了團長沒人敢在馬戲團的訓練場里如此打扮。此外,她的腰後綁著一支鞭子與她這副打扮格格不入。茉莉說過馴獸師今天不跟大家一起來場中訓練,此時她大概和動物們正在好好交流感情。

    排除了馴獸師的可能,這位團長大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那根折疊起來的長鞭既然不是用來馴獸的,大概只能是用來馴人的了。這一定就是茉莉口中那位凶神惡煞的團長大人。她四十有余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看來平時不乏保養。其次,艾瑞克發現了眾人眼神中對她的尊敬、甚至還有一種畏懼。看來有人嘗過那根鞭子的厲害。

    脾氣暴躁的人大都聲音洪亮。盡管距離較遠,但依耶塔那聲“那是誰在滑輪靴?”中氣十足,足夠讓整個帳篷內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當然,這也跟團長到場,大家的驟然安靜脫不開干系。

    旁邊的一名團員顫顫巍巍地湊上來,回答了團長的問題︰“團長......那位新來的姑娘艾麗是茉莉帶來的,副團長正在指導她。”

    依耶塔點點頭,對那位獨眼姑娘不吝贊賞︰“很出色,是個與眾不同的姑娘。”

    這聲稱贊不偏不倚地溜進了艾瑞克的耳朵里,心滿意足的他這才滑回了康妮與茉莉身邊。拋開眼楮閃閃發光的安琪兒不談,兩股憤怒的目光早已經等在那兒了。其中,茉莉當即上前用手給了艾瑞克來一個爆栗︰“誰教你亂跑的!”

    艾瑞克吐吐舌頭,算作道歉。他注意到旁邊的康妮明顯比起茉莉要更加不悅。這也難怪,不听命令的團員在哪里都不會討喜。引起了團長的注意,卻惹到了副團長,這筆買賣到底是賺是賠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準。

    “好吧。看來你的確有顆放蕩不羈的心。只是,別有下次了!”康妮對返回的艾瑞克說道,話里含有一絲警告的意味。

    依耶塔嗓門很大,隔著老遠就能讓人听到︰“康妮,快給我介紹一下這位新來的姑娘。”

    看來,依耶塔對這位把輪靴玩出花兒來的姑娘相當在意。可這時的康妮卻有些後悔答應茉莉讓艾瑞克留下了,天知道這位偵探在馬戲團還要搞出什麼事情來。但縱使千百個不情願,康妮還是把新人“艾麗”介紹給了依耶塔......

    看著從小村落來到馬戲團的“艾麗”,依耶塔搖搖頭︰“雖然滑的不錯,但還是沒法作為節目搬上舞台。我們這兒可不缺報幕的。”

    艾瑞克听到這話,深鞠一躬︰“團長大人,我會把剛才的演繹重新編排成舞蹈,所以請讓我留下來吧!”他大言不慚地說著,因為編排滑行的舞蹈需要多少時間是由他自己說了算的。到那時候,艾瑞克早就離開了馬戲團。

    依耶塔扭動了幾下脖子,像是在思考。康妮看到依耶塔這番態度,知道她是真的對“艾麗”很是順眼,也不知道當她知道艾麗其實是名男子時會有什麼反應......

    與此同時,馬戲團帳篷的另一處。小姑娘羅琳如同平時那樣手持平衡桿、在鋼索上搖搖晃晃地走著。年僅十二歲的她作為馬戲團預備軍,正在為能夠早一步登上舞台進行正式演練。平常,她都只是在離地面半人高的鋼索上練習,今天是她第一天來到八十英尺的高空。

    雖然有些緊張,但是充分訓練過的羅琳走得有模有樣。只是,听到那爽朗的聲線,她知道那是團長大人到場了。這位團長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如果自己表現不好,很可能就會被剔除繼續留在馬戲團的資格。這樣一來,自己就將無家可歸了。

    心里越這樣想,身體也就越來越僵硬。羅琳變得更加緊張了。

    “放輕松,你能行的。就像之前的練習一樣。”下方,主演之一的鋼索達人麗蓮說著話安慰羅琳,她是羅琳的鋼索老師。

    羅琳的臉色不大好看。對!自己一定能行!如果自己出了問題,連帶她的老師麗蓮都要受到團長的責罰。羅琳在心里對自己說道。看來老師的話完全對他起了反作用。

    預兆是鋼索開始搖晃,羅琳有些站不穩了。

    “喂!看那孩子!”一名演員指著場中央上方的羅琳,對旁邊的人說道。

    像是響應這句話似的,羅琳一腳踩空,手中的平衡桿也飛了出去。說時遲那時快,只听數聲驚呼傳來,羅琳從空中徑直落下。幾乎沒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艾瑞克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一踩腳下的輪靴就要去救人。可無奈羅琳落下的地方距離太遠,實非短時間能夠到達。

    唯一能做些什麼的,只有身為老師的麗蓮。

    只見麗蓮伸出雙臂,接住了從空中墜下的羅琳。羅琳像一顆落下的大石,直直地擊中了麗蓮。兩個人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這起突如其來的事故,讓馬戲團帳篷炸開了鍋。

    艾瑞克快速滑到兩人旁邊,蹲下查看起他們的傷勢來。身為副團長的康妮也迅速跑來,她扶起麗蓮,發現她還醒著︰“怎麼樣了?!”

    萬幸,在麗蓮身體上面的羅琳倒是沒什麼事,看來下落的力量完全被麗蓮一人承受了。只是此時小姑娘的眼圈紅紅的,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架勢︰“麗蓮老師,麗蓮老師,你沒事吧!”她緊緊拉著老師的手。

    麗蓮哼唧一聲,代表她還活著。

    “放松,麗蓮,放松點。”作為藥劑師的康妮查看了麗蓮的傷勢。發現她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傷到了胳膊和腿的骨頭,晚上的演出看來是沒法參加了。

    得知這個糟糕的消息,一旁的依耶塔突然發火了︰“真是的!晚上的演出怎麼辦?!”

    帳篷內突然變得鴉雀無聲。誰都不願意在團長的氣頭上率先開口。

    艾瑞克小聲問茉莉︰“為什麼練習走鋼索不做任何保護措施,這不符合常識。”

    “這是團長大人的規定,她說任何練習都要和正式演出一樣,不能存在半點僥幸心理。所以就把保護措施撤去了。”茉莉解釋道,顯然她也認為此舉十分不妥。可礙于這是團長大人的命令,團內的成員都不能違抗。即使是唯一勸得動團長的康妮在這一問題上也慘遭拒絕。

    依耶塔沖麗蓮吼著︰“麗蓮,你教出來的好學生!”可對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實在是沒法回應她的話。小羅琳看到團長發飆,嚇得粗氣也不敢喘一下,

    康妮見狀,趕忙勸道︰“算了,依耶塔。都已經這樣了。”

    只是,團長大人卻不依不饒︰“我只關心晚上的演出!麗蓮是我們團唯一一位鋼索表演者!我們的宣傳單已經發出去了,麗蓮無法上場的話,客人的預期無法被滿足的後果多麼嚴重你也應該知道。”她看著羅琳,表情越發厭惡起來,終于是抽出了腰間的長鞭。

    羅琳眼眶中的淚水打著轉,終于是控制不住留了下來。她跌坐在地,不停地向後挪動著︰“我錯了,團長大人,饒了我。求你了!”那樣子會讓所有正常人心生惻隱。

    艾瑞克看著滿懷恐懼的小女孩,眼角抽動。他環顧四周,發現大家的臉上雖有憐憫,但沒有一個人上來幫羅琳說話。也許,大家對這一幕早已習慣、亦或是麻木了。

    而事實上,依耶塔一般會把求情的人一起責罰。這就是艾瑞克所不知道的了。

    “團長大人,我認為她不該受到如此嚴重的責罰。畢竟,她也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

    艾瑞克站到了團長與小女孩的中間。

    馬戲團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欽佩艾瑞克的勇氣。但更多的人為她捏了把汗,因為這位新來的艾麗姑娘怕是要吃苦頭了。

    多久沒人敢在這種時候反駁自己了。依耶塔看到了為羅琳求情的,居然是她剛剛答應留下的新人艾麗,眉頭一皺道︰“看來你沒有搞清楚兩件事,自己的立場與團里的規矩。如果你想留在馬戲團,就閉上你的嘴。”她的眼楮大得嚇人。

    而艾瑞克那張張開的嘴完全沒有要合上的意思。見情況不妙,還是康妮插到兩人中間打了圓場︰“別急,依耶塔,或許我有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依耶塔停下腳步,問康妮︰“什麼辦法?”

    康妮沒有作答。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竟是走到了艾瑞克身旁,說道︰“我記得你剛才說過‘即使在就算在高空鋼索上滑行也不會出任何岔子’,對吧。”

    艾瑞克看著康妮,一陣發毛。那句話只是順嘴一說罷了。

    他知道康妮也許會報復,但沒想到報復會來的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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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新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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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克鎮上人潮涌動。

    昨天的馬戲獲得了看台上觀眾們的一致好評,這也致使今天賣出去的票數遠遠超過了依耶塔的預期。畢竟小鎮居民們口對口的宣傳不知要比那些花大價錢印刷的傳單管用多少倍。

    幾乎所有人都丟下手頭的工作,前來觀看這場與眾不同的馬戲。說來也是,平日里辛勤工作慣了,人們的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口袋里或多或少都有些閑錢。誰不想在無聊的生活工作之余,去看看新鮮東西呢?

    道路上,餐桌前,閑聊中的大人們對昨天的馬戲津津樂道。而看完這場的孩子們則哭鬧著祈求父母能夠出錢再帶他們看一次馬戲。也許,對一生都要在小鎮上度過的他們來說,這次馬戲表演是這輩子他們看的第一場,也很有可能時最後一場馬戲了。

    所以今天,他們有著不少回頭客。

    放眼望去,馬戲團前方筆直的大道上,兩排花枝招展的迎賓小姐一直從中心帳篷入口處延伸出老遠。她們中的好多人都是今天沒有節目的表演者,被依耶塔拉來強行湊數。盡管對這份苦差事有些不情願,具有素養的姑娘們還是對到來的客人們給予她們最美的笑容。

    那笑容熱情洋溢、光彩奪目,像兩排鮮艷的金盞花在夾道歡迎著蜜蜂群。什麼?你說蜜蜂在哪?蜜蜂當然就是絡繹不絕的來客們了。而作為群居昆蟲的蜜蜂往往一同行動,紀律性是它們與這些三三兩兩來客的最大不同。譬如此時,有些男客人還會飛到一朵金盞花上駐足片刻,在花蕊上揩油片刻,才肯離去。

    盧克鎮仿佛又回到了似火的夏日。馬戲團則是夏日中璀璨的驕陽。

    隨著觀眾們不斷涌入中心帳篷,後台的準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

    總結了昨天的成功經驗,今天的節目表由兩位團長親自商量決定。保留了昨天大受歡迎的一些節目,又在此基礎上加入了更加驚險刺激的新節目。

    其中包括新人艾麗的高空輪靴。

    不湊巧,紅鶯馬戲團只有一位鋼索師麗蓮,此時她已經受傷無法出場。而預備軍羅琳剛剛犯了嚴重失誤,今晚的表演更不可能讓她出場。馬戲團急需一個救星。

    康妮並不想恐嚇艾瑞克,她是真的想讓艾瑞克到天上去表演。從他展示了出色的輪靴技巧後,康妮突然覺得眼前的獨眼偵探會帶給她更多的意想不到。而作為副團長,馬戲團的收益才是她首先要考慮的事情。對于艾瑞克只是個留在馬戲團的外人、更是個男人的事,她選擇暫時拋在一旁。如果他真的能夠做到前所未見的表演,那可真棒極了!至于他在觀眾們面前性別會不會穿幫......到時候總有辦法可以解決。

    茉莉詭異的化妝術再次竄入康妮的腦海。對,一定沒問題!于是康妮她建議依耶塔讓這位新來的“姑娘”試試高空表演。

    她對艾瑞克說道︰“你可以先試試用自己的雙腳走走鋼索。”

    艾瑞克當然對這一提議敬謝不敏。開玩笑,先不提自己是否有能力完成,到高空去做那些危險的活兒可不是他來到這的初衷。他只想留下,能留下就好。或許那惹人注意的輪靴自由滑是艾瑞克一次重大的決策失誤。

    尤其是艾瑞克听茉莉說過,很多問題上,固執的團長依耶塔反而都會听取副團長康妮的建議。果然,事情都不會向著艾瑞克希望的那樣發展。一向霸權主義的依耶塔對艾瑞克說讓他試試,如果艾瑞克拒絕,就讓他滾出馬戲團。

    這種情況下,茉莉也不好直接開口為艾瑞克求情。挖了坑把自己埋進去的艾瑞克只能一臉幽怨地看著康妮,康妮卻一副沒看見的樣子。

    無奈,他只能先從低鋼索上開始練習。令眾人意外的是,他竟然一次就完成了。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晃動。

    艾瑞克不是沒有想過假裝站不穩掉落下來,只是那麼做的後果很可能讓一旁的團長大人把她拎出訓練場。他不能冒這種風險。

    康妮看到這一幕,更加確信艾瑞克一定能夠演出不一樣的節目。她問艾瑞克︰“既然,走鋼索沒有問題,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在高空滑行?”

    搞了半天,康妮也不知道高空滑行的具體方法是什麼。艾瑞克白了康妮一眼︰“我沒法保證什麼,可以試試。”

    艾瑞克曾經用輪靴干過許多稀奇古怪的事,例如用這雙靴子在細繩上滑行。如果靠近仔細觀察的話,你會在艾瑞克的那雙輪靴上發現一些端倪。輪子的中間有一道細細的縫,可以容許一條繩子嵌入其中。而要讓輪靴能夠在鋼索上滑行,這道縫必須更加狹小,讓輪子與鋼索完美貼合在一起,不易分離。

    首先要對輪靴的輪子進行改造。艾瑞克找康妮要來尖銳的刻刀和一截鋼索,自己在輪子上鼓搗起來。有鋼索做參照,他在每個輪子的中間部位都用刻刀劃了一條細凹線。這道線不能太淺,更不能太深,否則會破壞輪子的靈活程度。

    他穿著他改造完成的輪靴再次踏上了低鋼索。為了讓鋼索表演更切合輪靴,他建議在原來的鋼索旁邊再設置一條與之平行的鋼索。這樣一來,艾瑞克就能夠雙腳並行滑動了。安全系數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康妮的驚訝從未停止,看來他晚上的登台幾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

    晚些時候,在他人的攙扶下,鋼索師麗蓮重新回到了尋訓練場。康妮說要她來指導一下今天晚上演出的新人。

    可當麗蓮親眼看到在高空行走的艾麗,那出色的平衡感幾乎讓鋼索師有了收徒的欲望。等到對方走完一程下來後,她上前抱著希冀問道︰“你的平衡感是怎麼鍛煉的?”

    “與生俱來。”艾瑞克做出回答,全然不顧鋼索師的心情。雙手顫抖的麗蓮沒有生氣,她只是激動,她只是單純地為馬戲團多了一個天才感到高興。然而更讓她驚訝的,是艾瑞克之後的舉動。麗蓮萬萬沒想到這位新人居然還不僅僅是用赤腳走鋼索。

    艾瑞克穿著輪靴再次登上高台。他將輪子嵌在兩條鋼索里,開始慢慢向前滑動。這到底需要多麼出色的平衡感,麗蓮無法計算。

    ......

    一下午的時間,艾瑞克完成了從輪靴改造到高空彩排的所有步驟。這一表現簡直算得上是驚為天人了。

    “看來,她完全能夠上台演出了。”

    團長大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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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馬戲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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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紅鶯馬戲團!”

    巨型帳篷內座無虛席,人們將目光聚焦在場中央的圓台上。那里,有位身著兔女郎服飾的年輕姑娘。她環視四周,看到呼喊的觀眾,十分滿意。作為專業的報幕員,炒熱全場的氣氛是她最大的任務。

    作為馬戲團的門面,她的臉上充滿朝氣,她的聲音充滿活力︰“讓大家久等了!話不多說,今天的演出正式開始。首先有請我們的大明星——小丑先生!”

    于是在歡呼聲中,茉莉走出後台來到舞台中央,站在報幕員的旁邊,跟尊貴的客人們揮動雙手打著招呼。

    她就是馬戲團如今的台柱小丑先生,一位發出男性聲音的神秘女子。客人們自然知道這位小丑先生是女人,因為紅鶯馬戲團里從來就沒有男人。只是人們在她身上找不到丁點兒女性特征。因為,茉莉將那些特征全部隱藏了起來。她想得到觀眾的認可,並希望那些認可並不來源于她的身材樣貌。

    團長依耶塔剛開始完全不同意茉莉這麼干。只是結果是茉莉獲得了成功。要知道在馬戲團里,一切憑結果說話。

    那之後,依耶塔就不再對茉莉苛責了。茉莉的故意隱瞞,反而讓台下的觀眾們更加在意。當人們的好奇心被調動起來時,她的名氣自然水漲船高。大家都想知道在那副厚厚的小丑妝容下,究竟藏著一副怎樣的面孔。

    在熱烈的歡呼聲中,報幕員退場。同時腳穿輪靴的安琪兒從後台滑出,將一塊寫有“開場秀”的牌子展示給觀眾們。由于觀眾席是呈圓形環繞著舞台的結構,她不得不多轉了幾圈,好讓所有觀眾都能看到牌子。很快,她又滑了回去,來去匆匆。

    小丑的開場秀開始了。

    茉莉把雙手擺開向下壓著,示意大家安靜︰“我的名字是小丑,想必大家都已經認識我了。那麼首先,請欣賞雜耍表演。”客人們很听話,一個個閉上嘴睜大了眼楮,生怕錯過一點點精彩內容。而那些回頭客則雙臂交叉,看了昨天表演的他們已經知道開場秀的大致內容。于是他們看著那些無知的初到者,得意洋洋地翹起二郎腿,優越感驟然而生。

    但紅鶯馬戲團並不允許存在兩次完全相同的演出,依耶塔很久之前就這樣規定了。至少要做些調整。

    能夠在競爭激烈的紅鶯馬戲團里成為台柱,想必是有什麼特殊的本領吧。艾瑞克在後台和演員們一同候場,並將幕布拉開一道縫偷瞄著台上的情況。

    只見幾個球形道具被茉莉從寬大的衣物內拿出,她開始了簡單的雜耍。右手將球拋到左手,左手又將其向上方拋去,正落回到右手上。一個循環形成,一個漂亮的橢圓形展示在觀眾面前。

    雖然這個橢圓十分美觀,但觀眾在其他地方也都見過類似的表演。對于背負盛名的紅鶯馬戲團來說,這樣的表演顯得太平庸了些。

    正當觀眾疑惑之際,茉莉突然開始搖晃起來。在觀眾看來,這是一次演員的失誤,那漂亮的橢圓形正處于崩潰的邊緣。在那之前,茉莉用最後的力量將它們拋到高空。可那些球體沒有雜亂無章的墜地,而是在空中由上自下組成了一個隊列,向下一個個砸到了小丑的腦袋上。茉莉揉揉腦袋剛才被砸的地方,暈暈地倒在地上。

    一部分觀眾看到這滑稽的一幕,大笑起來,明白了這一切原來是演員精彩的設計。可大部分人卻滿臉怒容,他們覺得如此蹩腳的搞笑還不值他們的票錢。他們站起來,揮動雙手表示抗議︰“小丑,下台!小丑,下台!”。

    听到這些,倒在地上的茉莉像個沒事人一樣迅速爬起身來,看著大部分人面無表情的觀眾們叫道︰“你們竟然不笑!我很生氣!”

    那些叫嚷的觀眾有些驚訝,他們沒想到台上的演員會對尊貴的客人如此說話。回頭客們也愣住了,這與昨天的表演完全是兩碼事。而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小丑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紅紅的嘴唇咧得很大,令客人們的心不由地跟著顫抖了一下。

    「在這里,你不只能夠體驗到歡笑」有人回想起了紅鶯馬戲團的宣傳單上印著這樣的標語。

    明星小丑先生看起來氣急敗壞,在原地開始蹦跳,時不時還翻個跟斗。

    艾瑞克的腦子里已經滿是問號了。在台上如此失態,這個茉莉究竟在想什麼?他抱著疑問回頭看了看候場的演員,發現她們十分鎮定,有的還在捂著嘴偷笑。看來這也是設計好的情節。他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

    小丑先生還在台上不住地翻著跟斗,而目光銳利的艾瑞克發現她撿起了什麼。是她剛剛丟在地上的那些雜耍用的球體。而小丑撿起一個,就把它直接丟向了觀眾席。

    向觀眾丟東西,這名演員真是膽大包天。可觀眾們沒有想到,這枚球體會在即將到達觀眾席之時,忽然炸裂。

    “砰!”

    五彩的火光從里面四散竄出。幾乎同時,不遠處就有人大聲喊道︰“危險!這些是禮花!”人們開始驚慌起來,台上的演員突然發瘋的情況是他們所不曾預料到的。觀看在慶典上燃放的禮花固然賞心悅目,但如果禮花是在你身邊爆炸的話,大概你就不那麼開心了。因為很有可能這美麗的高溫禮花會灼傷你的皮膚,甚至害你丟掉性命。

    剎那間,球體爆炸處附近的坐席一片悲鳴,那些可怕的彩色碎片即將落在他們的身上。而由于現場太過混亂,一時,誰都沒辦法迅速逃出。

    一位客人看到火光直沖他而來,只能認命地閉上了眼楮......

    許久過去,想象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他睜開眼楮查看自己身上,並沒有發現傷口,就連一點燒傷的痕跡都沒有發現。

    旁邊的人開口說道︰“我看著它落在你的身上,然後就消失了。”

    這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禮花只是些空有顏色沒有溫度的神奇玩意兒。其他的客人們也相繼發現這些禮花並沒有高溫。所以,他們完全是安全的。

    有人提醒大家︰“伙計們,它們沒有危險。”

    是的,他們完全被小丑給騙了。

    一些人甚至用手去接那掉落的光點,直到看到它消失在自己手上,才心滿意足道︰“真是太神奇了!”看到這一幕,眾人也按捺不住心情紛紛效仿,這樣的神奇現象讓他們有種置身夢境的錯覺。

    冷禮花!艾瑞克瞬間明白了球體的真面目。紅鶯馬戲團果然有一套,竟然想出在帳篷里放冷禮花來點燃觀眾的熱情。

    艾瑞克不知道的是,這些冷禮花都是康妮用特殊藥劑調配出來的,絕對不會弄傷任何一位客人。

    視線重新回到場內,此時的茉莉並沒有停止動作,她仍在不停地把一個個球體禮花丟向觀眾席。只是這次,她丟在哪里,傳來的不是悲鳴,而是觀眾的歡聲笑語。

    遍布帳篷內的彩色光球,璀璨奪目,令人嘆為觀止。一場開場秀,已然變成了與觀眾互動的禮花大會。觀眾滿足的表情已經昭示了此舉的成功。事實上,連那些在剛才在台上喊著讓小丑下台的人,都是依耶塔事先安排好的用來調動現場氣氛的。

    艾瑞克看到,那些觀眾已經開始張開雙臂,爭先恐後地迎接飛向自己的球體了。之前那些憤怒的觀眾也都很快融入這一氛圍,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

    艾瑞克撇撇嘴,明白了什麼。

    這,就是紅鶯馬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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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飛刀雜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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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場秀至此還沒有結束。

    只听小丑沖四周喊道︰“喜歡這些禮花嗎,朋友們?”

    震耳欲聾的回應聲歡呼聲使得艾瑞克頭皮發麻。如果沒有數根用來固定的大木樁,他覺得這頂帳篷都要被這些熱情的觀眾掀翻了。

    “你們開心就好!”小丑說完就躺倒在地,不斷打著滾兒瘋狂地笑著。這一舉動著實讓人摸不清頭腦。

    艾瑞克佩服茉莉如此豁得出去。看到那滑稽的樣子,他真的無法將其與腦海中的茉莉產生半分聯系。

    將觀眾的注意力牢牢拴在自己的身上後,茉莉開始了下一階段的表演。

    化身小丑的她拍拍手發出信號,幾位戴著羽毛面具的女郎從後台把一個木質大圓盤推進場中,並將其固定在了場地一側。接下來,其中一位女郎將光滑的後背貼在上面,任由其他助手將其手腕腳腕固定在圓盤的四個角落。至此,女郎在圓盤上呈現出一個大字型。

    細心的艾瑞克發現,圓盤上傷痕累累。他想他猜到了接下來的項目,無非就是投擲飛刀之類的老套表演。

    固定完畢,助手將圓盤輕輕一轉,女郎開始隨著圓盤旋轉。這麼做的用意大概是檢查女郎與圓盤是否完全固定,艾瑞克想道。與此同時,場中央的小丑先生向觀眾們展示了數把金屬飛刀。看來艾瑞克猜得不錯。她用手指彈動他們讓觀眾們听見聲響,以便讓他們知道這是真的刀具。

    接下來表演時間到了。旁邊的助手猛地一拉,讓圓盤飛速轉動起來。小丑則用飛刀比劃著,她要將那把鋒利的鋼刀丟到圓盤上去。這時,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沒人發出一點聲響。

    小丑突然擺出一副極其夸張的歪斜姿勢,丟出了飛刀。

    剁!剁!剁!

    是飛刀刺入木頭的聲音。伴隨著現場的幾聲驚呼,飛刀完美地閃開了女郎,扎在圓盤的空白處。現場爆發了熱烈的掌聲。

    艾瑞克和所有現場觀眾一樣,都為那位被綁在圓盤上的女郎捏了把汗。小丑先生一次手抖,就會令她送命。這種表演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敢做的。不過對于馬戲團的演員來說,這大概再平常不過了。

    助手上前幫忙把飛刀一一拔下,並送還到了小丑的手中。看來飛刀表演還沒有結束。

    當助手再次轉動圓盤時,小丑在那里拿出一條黑布系在了眼楮上。

    “天哪!他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

    盲刀。

    艾瑞克看到小丑的動作,心中出現了這麼一個詞匯。但是,他所見過的盲刀是不用轉動圓盤的。這樣的話,擲刀者要在蒙眼的瞬間記下被綁者的位置,根據記憶來判斷什麼時候應該丟出飛刀。

    這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了。人們的心再次提升到嗓子眼。後台的艾瑞克眼楮瞪得溜圓,祈禱著茉莉驚世駭俗的飛刀獲得成功。

    然而這次,幸運女神不再眷顧小丑先生了。所有人都看到,當小丑丟出那把刀後,圓盤上噴出了紅色的液體。頓時,尖叫聲充斥了整個空間。

    糟了,看來還是搞砸了。艾瑞克右手拍著額頭,但他又發現一絲不對勁。在他身後候場的演員們仍然鎮定自若,這使他不禁又對自己看到的一切產生了懷疑。難道這又是設計好的情節?

    果然,小丑連忙對陷入恐慌的客人們說道︰“不要擔心,她沒事!我們只是跟大家開個玩笑。”為了印證小丑的話,更是為了不讓恐慌繼續,助手急忙用手停下了圓盤,並解開了演員的一只手。上面的演員也連忙向大家揮手,讓大家知道她平安無事。

    沒事?沒事怎麼會流血?

    這時小丑上前揭開了謎底。,她用手沾了沾那些紅色液體放入嘴中,意猶未盡地解釋道。︰“嗯~這只是番茄醬。”

    同剛才一樣,觀眾們再次受到了戲弄。艾瑞克搖了搖頭,與冷禮花相比,這次的欺騙顯得很惡俗且沒有必要。

    觀眾們的反應證實了艾瑞克的想法。他們對玩笑並不買賬,他們變得憤怒,以至于開始朝場中丟棄雜物。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小丑先生真誠提醒各位,精彩表演稍縱即逝!”報幕員從後台竄出,像是趕來救場的。可觀眾們對其置若罔聞。而小丑沐浴在亂丟的雜物中,不作反抗。但觀眾們看到,他的手上自顧自地有了動作。

    一把飛刀被小丑高高地丟上天空。

    觀眾們看到這一幕,扔東西的手紛紛停止。他們好奇小丑要干些什麼,畢竟,他們還是來看節目的。

    “這種飛刀的刀尖比握柄更重,所以它下落時刀刃總是沖下。”小丑先生用渾厚的嗓音說著,同時伸出一只手去試圖接住飛刀。

    他這次又要做什麼?膽小的觀眾捂住了眼,目光卻穿過手指頭的縫隙偷偷注視著小丑的那只手。

    在全場人的注視下,小丑接住了那把飛刀。那把刀的刀刃確實是沖下而落的,但小丑正好讓刀刃通過了自己食指與中指的縫隙,然後兩根手指一夾,進而停住了飛刀。

    這個動作的完成令全場觀眾鴉雀無聲。也不知是誰先帶頭鼓起掌來,掌聲的響度由雨點逐漸轉變為雷鳴。小丑先生用自己精湛的技術重新獲得了觀眾的認可。

    艾瑞克估計這也是設計好的,雖然他覺得茉莉做這些簡直是在玩兒火。同時他也覺得,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他都不會表示意外了。

    見觀眾安分下來,小丑又用他的奇特的腔調說道︰“看來大家都還滿意,那麼,請繼續欣賞精彩節目。”助手們在小丑的示意下重新把圓盤上女郎的那只手固定好,連人帶著圓盤一齊搬起,平放在了場地中央。

    這次又要干什麼?

    “剛才大家也都知道了這些飛刀會刀尖沖下下落。這次就來玩個更刺激的好了!”

    小丑話音剛落,助手們就轉動了圓盤。與之前不同,那上面的女郎面朝上開始了旋轉,觀眾們看得更真切了。

    “看好了!”

    小丑快速將一把把飛刀接連拋向圓盤上空。

    她要讓飛刀自由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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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一層一層又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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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小丑先生沒有再和大家開玩笑。

    飛刀全部都插在演員身體的輪廓線上,甚至有一把正中她的腋下。表演完畢的小丑本人則在助手們的簇擁下,“滿不情願”地被拉下了台。

    雖然她已經退場,可小丑茉莉的身影仍在艾瑞克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那滑稽的表演、惡俗的玩笑、令人瞠目結舌的飛刀實力,都讓艾瑞克驚嘆不已。

    至此,開場秀終于順利結束。

    接下來將是馴獸表演。在報幕員介紹完畢後,乖巧可愛的小型犬們在馴獸師的帶領下登上了舞台。登時,全場的女性觀眾和小朋友們沸騰了,這麼多可愛事物的出現令她們十分愉悅。

    要照顧到不同的觀眾群體,這是紅鶯馬戲團的另一理念。提出它的不難猜測,還是團長依耶塔。

    “它們可聰明了,都能做簡單的算術呢!”展示完節目牌的安琪兒來到艾瑞克身邊,對他介紹道。

    艾瑞克看看安琪兒,又看看場中的小狗們,回應道︰“是麼。”他擺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繼續觀看著場中的表演。

    ......

    場中的馬戲進行著,觀眾們的情緒也隨之起起伏伏。

    不知不覺,表演已經進行了大半。艾瑞克一直保持著緊張狀態,這時的他打了個哈欠,看得出來他已經有些困倦了。

    旁邊的安琪兒提醒他︰“打起精神,下個節目可是你上場。”

    經安琪兒這樣一說,艾瑞克不禁苦笑。自己本來是要去派洛斯城的,不知為什麼會掉下火車,且莫名其妙地淪落到在馬戲團扮成女人上台演出的境地。

    更加麻煩的是,團長依耶塔在訓練場對她提出了要求︰「你必須要穿裙子,以便讓客人們能夠看到一些好東西」。

    見鬼,男人穿裙子?而且要在高空?艾瑞克不敢想象台下的客人們能看到些什麼東西......驟然听到這個要求,艾瑞克當時的表情相當精彩。要不是茉莉拉著他,他恐怕已經義正言辭地去向團長大人表明身份了。

    而這一問題也幾乎難倒了茉莉。如何才能做到讓艾瑞克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至于暴露呢?如何既要穿著裙子,又不能向人展示出艾瑞克粗壯的雙腿呢?茉莉為此煞費苦心。

    幸好,最後她還是想出了辦法。

    今天,茉莉給他上的妝比前幾次都要更用心。這當然是因為在這次演出中,艾瑞克不僅僅要騙過馬戲團的成員們,還必須騙過所有到場的客人。

    臉頰兩側的陰影、頭發上的香粉、脖子上的紗巾,這些都還是老樣子。不一樣的是,艾瑞克暴露在空氣中的每一寸皮膚,茉莉都涂了一層厚厚的粉。艾瑞克本來的膚色已經完全消失,現在的他簡直白得像剛擠的牛奶。僅有這些當然是不夠的。在馬戲團的諸多道具箱中,茉莉翻出了一條條長度不一的裙子︰“嘿,我要你把這些全部穿上。”她對旁邊的艾瑞克說道。

    艾瑞克看到那些花色不一的裙子,一陣頭痛︰“所有都要?!”

    “嗯,都要。”茉莉肯定地點點頭。

    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

    艾瑞克突然覺得這麼做荒唐至極。但要留在紅鶯馬戲團就必須參加這場該死的演出。如果不留在這兒,那他出人頭地的目標就要向他揮手道別了。最後,他還是在心里說服了自己。

    茉莉將一條條裙子依次遞給艾瑞克。而艾瑞克要做的,就是穿上它們。當然,最里面的短褲是必需的。他接過茉莉遞出裙子,按由短到長的順序穿了起來。一件裙子外面再套上另一件,一件套一件,循環往復。

    當他重復了二十多次這個動作後,他有些吃不消了。裙子在艾瑞克的手上很輕,但當艾瑞克將它們相繼穿在身上後,那疊加的重量逐漸開始體現出了作用。腰部慢慢有了壓力,這讓艾瑞克想起了他小時候經常進行的負重跑練習。幸好艾瑞克身體不賴,承受得了這種摧殘。

    在所有襯裙的外面,茉莉又給艾瑞克套上了一件樣式寬大的紫色克里諾林裙。這樣算下來,艾瑞克的身上一共穿了三十件裙子。

    收尾時,茉莉邊幫艾瑞克進行最後的儀表整理,一邊開口道︰“听說以前的人們都這麼穿。”

    艾瑞克下嘴唇突出,朝自己的額頭上吹了一口氣。有他自己的切身感受作參照,這種鬼話他當然不信。

    意外的是,當艾瑞克著裝完畢,他才感覺到這些裙子給他帶來的好處。他用腳向周圍踢了踢,發現無論任何時候裙子們總是緊緊包裹著他的兩條腿,他再也不用擔心他表演時底下的人會看到些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了。而且,裙擺的長度剛剛好遮住她小腿最強壯的部分。從他露在外面的白腿來看,這確實不像是個男人的腿。

    想通這一點的艾瑞克馬上夸贊茉莉的聰明機智。

    茉莉對艾瑞克的夸贊欣然接受,不過她更滿意的顯然是她給艾瑞克做的造型。在紫色克里諾林裙下的艾瑞克看起來像個人偶娃娃。如果對外宣稱他是一名貴族小姐,想必也沒人不信。

    可在她看來,最顯眼的還是艾瑞克那只眼楮上的紗布與細繩,更是平白增添了一種殘缺美。

    茉莉看著艾瑞克,忍不住說道︰“偵探先生,你不當女人真是可惜了。”

    ※※※※※※※※※※※※※※※※※※※※※※※※※

    報幕員退場,霎時整個帳篷內所有燈光全部熄滅。幾秒鐘過去,一束光柱突然照向高台,光圈中出現了艾瑞克的身影。哦,不。現在或許稱她為“艾麗小姐”更為應景。

    紫色妖姬,閃亮登場。

    天上的艾瑞克顯得有些拘謹。地上的安琪兒則舉著牌子蕩漾在場地里。值得一提的,是那牌子上寫著“新人艾麗的高空輪靴表演”。一般來說,牌子上只會有節目名,而不會出現演員的名字。這麼看來,團長大人是要出大力捧紅這位新人了。

    “天哪!那是誰?她可真美!”一位客人叫道。

    旁邊的女人揮手給了他一巴掌,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更是把他從幻想世界無情地打回現實中來。

    原來,他忘了他是和妻子一起來看馬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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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五彩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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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這位被妻子扇了耳光的觀眾之外,現場還有大批男性觀眾幾乎在“艾麗”出場的一瞬間就已經成了她的俘虜。

    有些人甚至喊出了口號︰“艾麗!艾麗!......”

    這時,高台上的艾瑞克一言不發。他將雙腳先後穩穩地踏在了兩條鋼索上。對于初次登台的他而言,緊張是難以避免的。然而,茉莉給他出了個好主意——用耳塞把耳朵塞住。這樣,听不到場下的聲音,緊張的心情就會大幅緩解。

    事實證明這麼做的確有效。那些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被隔絕在了艾瑞克的思維之外,這也令他能夠將注意力集中投入在走鋼索上了。輪子與鋼索完美契合,重重的裙擺牢牢地把艾瑞克扣在鋼索上。重心下沉,這使得他更容易掌握平衡。

    許多觀眾在本性驅使下探著腦袋,目光朝向艾麗的裙底。但很快,他們就將失望寫在臉上。因為他們沒有看不到想象中的美景,那里只有五顏六色的襯裙......不,等等,現在那里存在著別的美景。

    仔細看去,那些襯裙以艾瑞克的雙腿為中心,朝四周一圈圈地環繞著。一層層襯裙宛若花朵的花瓣,一片又一片,層層疊疊,簇擁著花芯。玫瑰花,這毫無疑問是朵玫瑰花。但這朵玫瑰花可不是紅色的。襯裙的顏色不一,又由于它們的色彩互不排斥,反而構成了一種和諧的狀態,讓看到的人們十分舒服。

    五顏六色的裙底,像極了名家作畫的五彩玫瑰花。

    返回後台的茉莉看到這一幕,呆呆道︰“五彩的玫瑰花......”艾瑞克的裙底竟然有這種景色!就連她也是剛剛才發現。之前,茉莉只是想讓觀眾看不到奇怪的東西罷了,並不知道她的主意能夠造成如此奇特的效果。更何況茉莉也沒有從這種角度觀察過艾瑞克的裙底。

    “茉莉,你的主意真是太棒了!我要給你獎金!”

    不用說,能說出這種話一定是那位團長大人。本來她對茉莉的做法很惱火,因為這樣觀眾們就看不到艾麗的裙底風光了,這無疑會招致客人的不滿。但如今依耶塔看到了這麼做的神奇之處,竟鬼使神差地說出要給茉莉獎金這種話來。

    茉莉打了個冷顫,團長此時的態度令她十分不適。要知道,對依耶塔來說,金錢如同她的生命。要想讓她拿出錢來,或許把天上月亮摘下來還比較容易。可見,她真的非常高興。茉莉尷尬的笑笑,想不出如何回應依耶塔。她的理智告訴自己,團長大人的錢可不是她給你就敢要的。

    其實茉莉真的是誤會了依耶塔,送茉莉獎金完全符合她的愛財形象。茉莉將艾麗包裝得十分成功,以後從她身上而來的財路一定少不了——依耶塔是這樣考慮的。

    這時,艾瑞克馬上要走完鋼索,那朵五彩玫瑰花依然盛放在人們的頭頂。並且那花兒的氣味很香,芬芳撲鼻,幽香醉人。許多客人都為這朵玫瑰而沉醉了。

    只是不知道,這位高台上的姑娘是否也像玫瑰一樣多刺呢?

    艾瑞克如果知道台下觀眾的心里在想些什麼的話,估計會吐血摔下鋼索吧。幸好他戴著耳塞。

    終于,他成功抵達了對面。

    台下觀眾無一不為艾麗的成功喝彩。艾瑞克在高台上擺出一個感謝的姿勢,他不敢多看下面,立即轉過身,再次踏上鋼索。而這次將與剛才的慢慢平移不同,艾瑞克打算真正在鋼索上滑動起來。

    尊貴的客人們突然不再喧囂,因為他們看到,高台上的艾麗用一只腳踏上了一側鋼索。緊接著,沖出了安全平台。在充分適應後,他認為自己已經有能力駕馭一根鋼索了。

    天哪!她瘋了麼?!眼前的這一幕讓觀眾們傻了眼。

    “排練里她可沒說過要這麼做!”依耶塔在後台怒吼道。她擔心如果艾麗失敗會讓馬戲團名譽掃地。眾位團員渾身一個激靈,都被團長的怒吼所震懾。但其中不包括茉莉,她相信艾瑞克既然能夠這麼做,肯定是有把握的。

    康妮在一邊無奈道︰“還真是個不听話的孩子。但願她能平安無事。”

    左,右。左,右。艾瑞克在空中交換著踩在鋼索上的重心腳。這與之前他在鐵軌上不同,鐵軌畢竟是硬質的,且不會像鋼索那樣不規則地晃動。這對于艾瑞克來說無疑是個挑戰。但有了裙子的平衡助力,這並不危險。話說回來,能全部承受艾瑞克的體重再加上身上幾十件裙子的重量,這根細鋼索還真結實。艾瑞克突然覺得,也許,花樣還可以玩得更多。

    觀眾只看到那根鋼索左右猛烈晃動了起來,他們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半空中的艾瑞克的一搖一擺,仿佛存在著某種節奏,他的身體也絲毫沒有不穩的傾向。他們也逐漸明白過來,新人演員不存在危險,這都是她自己主動搞出來的驚險場面。

    看上去,她就像是在高空左右蕩著秋千般輕松愜意......

    最後,艾瑞克在晃動中重新回到了起點。同時,觀眾也徹底沸騰了。在他們的眼中,這位新人演員的表演簡直不可思議。最關鍵的是,這絕對是其他地方都見不到的奇特表演。看來,五彩玫瑰花少女的名聲想必會在一夜之間傳遍整個盧克鎮。

    明天的票一定會賣的更多!依耶塔在心里做著盤算。

    今天晚上,艾麗是馬戲場的主人!

    後台的茉莉則激動地抱住康妮跳動起來,興奮地說道︰“他辦到了!他辦到了!”

    而同是輪靴表演者的安琪兒看著艾麗心情卻十分復雜。如果她能夠像艾麗一樣擁有這麼高超的技術,那麼或許她就不只是個舉牌子的了。

    艾瑞克在高台上亮相,作為成功退場的信號。他的演出宣告完美結束。等待著他的,將是團員們的熱情問候與依耶塔的嘉獎。

    可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馬戲團前排的貴賓席上有一位身材臃腫的客人正喃喃自語︰“這姑娘晚上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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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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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想,艾瑞克剛剛撩起通往後台的幕布,出現在那兒的卻是一張碩大的面龐。距離之近,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臉上。這讓艾瑞克嚇了一跳,他立即猛地後退一步。等他平靜下來,才發現那是團長依耶塔。

    “拿上這個,出去!快!”依耶塔雙手扶住艾瑞克的肩膀,沖他喊道。

    她不知道艾瑞克還戴著耳塞,根本听不到她說的話。結果,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艾瑞克帶著無辜的眼神被重新推上了場。

    看了看手上的東西,艾瑞克有些不知所措。那是一頂巨大的帽子,他不知道這頂帽子是用來做什麼的。幸好,報幕員上台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女郎用手把艾瑞克手上的帽子擺好,示意艾瑞克高高舉起它。雖然艾瑞克不知道這麼做的意義,但他仍然照做了。

    馬上,艾瑞克知道了它的用處。觀眾們開始朝場中投擲物品。仔細看就能發現那是一枚枚硬幣。原來,它是用來接小費的。漫天飛舞的錢幣十分耀眼,不得不說這在視覺上是一種享受。而且,這樣贈予小費的方法也是依耶塔想出來的。人們都有一顆渴望將硬幣丟到帽子里的心,假如一次投不中的話,很多人就會投第二次或是更多次。這樣,馬戲團得到的小費就更多了。

    明白過來的艾瑞克將臉對著台下的觀眾們,不巧的是,那些硬幣可不長眼楮,有好幾枚都砸在他的額頭上,打得他生疼。他強忍疼痛,臉上仍然掛著微笑。因為茉莉告訴他,如果上台不知道要露出怎樣的表情,那就微笑吧,準沒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觀眾們的熱情卻絲毫不減。艾瑞克回過神來,發現地面上的硬幣幾乎快要鋪滿整個場地了。小費數量如此龐大,團長大人一定會心情大悅,這也證明了艾瑞克的商業價值。相信經過今晚的表演,他已經有了留在馬戲團的資格。艾瑞克听茉莉說過,小費中也會有給演員的分成,前往派洛斯的路費看來也有著落了。

    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這令艾瑞克在疲憊中多出一絲欣慰來。

    報幕員宣布進入中場休息,因為地面上的小費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進行回收,接下來的節目將難以進行。艾瑞克回到後台,將帽子直接遞給兩眼放光的依耶塔,便離開了後台。他的當務之急是脫掉這該死的、厚重的裙子們。

    艾瑞克剛剛出去,雜工們就推著推車進了後台。推車上,有一只碩大的籠子,籠子里臥著一只草原雄獅。如果艾瑞克還在場,他一定會叫出聲來︰“雞肉!”是的,籠子旁邊站著同艾瑞克有過一面之緣的馬戲團王牌馴獸師丘魯克。

    下面的節目是馴獸表演“美女與野獸”。

    ※※※※※※※※※※※※※※※※※※※※※※※※※※※

    “讓開,快點讓開!”觀眾席前排,體態臃腫的客人正粗暴地把身邊的人撥開,試圖快些走出這頂帳篷。一旁被推搡的男人剛要發作,卻發現這一位是盧克鎮最著名的富翁沃夫,連忙讓開了道路。據說他與鎮長有些關系,如果得罪了他,自己在鎮上的生活無疑將會寸步難行。

    沃夫先生走出帳篷後,鬼鬼祟祟地避開人群繞了一個大圈,來到了入口處的反方向,盯著大帳篷的後門。不一會兒,他的目標就出現在了眼前。正是剛剛有過精彩表現的艾麗小姐。他看到她走出中心帳篷,往後面的營地走去。沃夫知道,演員們剛剛表演完節目,一般都是返回自己的帳篷脫掉束身難受的演出服。畢竟他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一直以來,沃夫都會在他中意的演員表演過後就直接前去她的帳篷,並拿出他引以為傲的財富與對方度過一個歡快的夜晚。他一直信奉一個法則︰只要有錢,沒什麼東西是他得不到的。畢竟馬戲團里的姑娘身份卑微,日子也過得艱苦,哪禁得住這樣巨額錢財的誘惑。所以姑娘們往往都會主動向他投懷送抱。更何況紅鶯馬戲團並不禁止這種買賣,團長大人巴不得有更多像沃夫這樣的客人,這樣一來,她就能夠得到更多的抽成。

    與體型不符的是,胖胖的沃夫腳下卻速度飛快。因為這一次,他的感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他甚至連一刻也無法等待。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將艾麗小姐擁入懷中。他陷入了與艾麗的遐想之中。

    回過神來,沃夫遠遠看到他的艾麗小姐進了一頂帳篷。他隨即也貓了過去,準備進去給美人兒一個大大的驚喜。

    一件,兩件,三件......艾瑞克正在脫身上的裙子,現在的進度是第十七件。這里是茉莉的帳篷,他從後台出來就直接到了這里。這些裙子他連一秒鐘都不想多穿,被束縛的感覺令他十分不適。可忽然,艾瑞克察覺到門口處似乎有什麼人在偷瞄他。他在心里嘆了口氣,要不是剛才的演出耗費了他太多精力,他不可能到現在才發現。

    艾瑞克沖門口喝道︰“誰?!誰在那里!”當然,他嘴里傳出的,仍舊是甜美的女聲。

    “美人兒,別害怕,我可不是壞人。”沃夫先生搓著雙手,從入口走了進來。用一副色眯眯地眼神盯著艾瑞克。

    艾瑞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他想他猜出了眼前這位胖子的來意。“先生,我還在換衣服,請你出去。”在紅鶯馬戲團里,客人永遠是第一位的。在對方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前,他只能先這麼說了。

    可沃夫並不把艾瑞克的逐客令當回事,繼續開口道︰“你開個價錢,我想無論那是多少,我都出得起。”

    “先生,我想你是搞錯了。我是說請你出去!”艾瑞克明顯加重了語氣,希望可以讓這位客人覺察到他的反感。

    “一千奧倫怎麼樣?”沃夫只是以為對方只是沒有得到足夠的金錢誘惑。

    艾瑞克是男人。就算他是個女人......他也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勞動。不過,他真的這樣認為嗎?艾瑞克突然有些心虛,這種莫名其妙的假設令他一陣惡寒。“請出去,先生。”艾瑞克只覺得自己的耐性將要耗盡了。

    沃夫先生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那副和善的面孔突然猙獰起來。他上前一步,用力抓住了“艾麗”小姐的手腕。

    錢沒有用的話就來硬的,之後的事情一切都好說。沃夫先生可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艾瑞克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這一刻,他覺得即使不留在馬戲團也無所謂了。他一定要出手將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客人教訓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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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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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門口聲音傳來,令艾瑞克本想行動的身軀猛地一滯。相對地,沃夫卻神色自若,因為那聲音他昨天剛剛听見過。

    是團長依耶塔。

    艾瑞克將目光移動過去,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他知道,這位團長馬上就要在沃夫的要求下離開這里。對待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一千奧倫的貴客,依耶塔這種守財奴一定會乖乖听話。最多在事後再撈上一筆。而且,她如果在場,艾瑞克可不敢施展過肩摔之類的技巧將沃夫撂倒。

    可惜的是,他沒看到團長大人眼中傳遞而來的安慰之情。

    “原來是團長大人大駕光臨,真是不巧,你打擾到了我的好事。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我相信你現在知道該怎麼做。”沃夫開口道,他滿心認為依耶塔會離開帳篷成全他的好事。

    出乎意料的是,面對沃夫的言辭,團長大人面色嚴肅︰“我想您是搞錯了,沃夫先生。您沒听清楚我們小演員所說的話。我剛才听見她在請你出去。”

    什麼?不只是沃夫,艾瑞克也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難道依耶塔今天跟錢過不去?

    沃夫仍然沒有放開那只咸豬手︰“團長大人,錢我有的是,你放心,少不了你的。”他將另一只手伸入自己懷中,拿出一大把鈔票甩到依耶塔的方向。他早就听說這位團長嗜錢如命,如此數量的錢財,應該足夠打發她了。

    可艾瑞克注意到,面對這些在地上平躺著的誘人小可愛們,依耶塔卻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在他的想象中,團長大人應該早就已經趴在地上開始用手臂攬錢了。只听依耶塔繼續說道︰“沃夫先生,在盧克鎮您有您自己的規矩。可在我們紅鶯馬戲團也有紅鶯馬戲團的規矩。除非我的姑娘們願意,否則沒有任何人能動她們一根汗毛!”

    艾瑞克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眼前的依耶塔了。

    沃夫盡管對依耶塔的反應覺得奇怪,但仍認為沒有理會她的必要。他五官扭曲,頭也不回地怒吼著︰“少廢話,在盧克鎮我才是老爺!你要是敢阻撓我,我就要你好看!”

    唉,有錢人張真是揚跋扈慣了。艾瑞克在心里嘆了口氣,準備出手。這次他不準備動用槍支,而是決定直接用拳頭把他揍得滿地找牙。

    踫!

    一聲悶響。

    艾瑞克一愣。他只感覺手上一松,剛才還緊緊扣住他手腕的胖子就腦袋一晃,接著緩緩貼著他的身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抬起頭,他看到依耶塔的手中拿著一只不知從哪兒來的精美花瓶。

    一陣無語。

    艾瑞克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無法想象那位團長大人竟然打了錢袋子。

    “我提醒過他的。”依耶塔聳聳肩,無奈道︰“你沒事吧?”

    艾瑞克試圖從依耶塔的臉上發現些什麼,但他只看到了真誠的笑。看來比起金錢,團長還是更在意自己的團員。艾瑞克突然莫名感動起來。相信當他把這件事告訴茉莉之後,茉莉也對依耶塔也會改觀不少。“幸好團長及時趕到,我沒事,謝謝您救了我。”他用嬌弱的顫抖女聲回答著依耶塔。

    似乎感覺到了姑娘剛剛脫險後的害怕,依耶塔上前撫摸著艾麗的頭,給予安慰。“別怕,孩子,有我呢。已經沒事了。”

    艾瑞克頭皮發麻,他突然有種錯覺,感覺自己是在被團長大人調戲。這似乎與被沃夫調戲沒什麼區別。他急忙開口,打斷了依耶塔的動作︰“可是,之後怎麼處理這位沃夫先生呢?”他指著地上的胖子說道。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們紅鶯馬戲團可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依耶塔讓艾麗不必擔心,“說起來,本來我到這兒是為了和你商量小費分成的事。不過,剛才我救了你,這份救命錢要從給你的小費里相應的扣除掉。”依耶塔狡黠地笑了。

    艾瑞克看著那詭異的笑容眼前一黑,當即決定收回前言。

    果然依耶塔終究是依耶塔。

    ※※※※※※※※※※※※※※※※※※※※※※※※※※※※※※※※※※

    中心帳篷里,馬戲再度開演。

    馴獸師丘魯克在台上圍著草原獅跳著熱舞。那飄動的黑色披風半遮著她健康的小麥色肌膚,裸露的肚皮隨著音樂扭動著,上面沒有一絲贅肉。如此衣著動作,令她在舉手投足之間就將魅力散發到了空氣中。

    台下的男性觀眾們血脈賁張。這對馴獸師來說是最容易做到的。

    丘魯克嘴角上揚,邁著優雅的步子慢慢靠近雄獅“雞肉”。她半蹲下身子,用胳膊摟住“雞肉”的脖子,同時用手在獅子的臉頰上撫摸著。雞肉好像得到了某種信號,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它的下頜打開,嘴張到了最大。

    眾人還在一頭霧水,不知道她想要做些什麼。

    丘魯克向大家熱情揮手。下一秒,她就將自己的腦袋伸到到了雞肉的嘴里。

    瞬間,觀眾們的尖叫響徹耳畔。他們生怕那張開的大嘴瞬間閉合,將馴獸師的脖子咬斷。當然,也有些使壞的客人喊著︰“咬她!快咬她!”他們把眼楮瞪大,打從心底渴望著見到些不尋常的東西。如果艾瑞克還待在後台,一定會在心里問候這些爛人們。但從後台眾姑娘麻木的表情上看,這些景象不是她們第一次看到了。

    她們對此早已習慣。

    原來今天要進行這樣的表演,也難怪今天的丘魯克將頭發扎了起來。與爛人的期待相悖,雞肉當然是不會咬主人的。丘魯克的腦袋在雞肉的大嘴中停留片刻,又完好無損地拿了出來。她對觀眾們的反應滿不在乎。

    比起失望聲,叫好聲還是更多的。這就夠了。

    “有哪位客人想上來體驗一下這種刺激呢?”丘魯克沖台下邀請道。那聲音在帳篷內擴散開來,所到之處一片寂靜。人們都閉上了嘴巴。開玩笑,誰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看到那獅子的尖牙和血盆大口了嗎?那只會讓所有人敬而遠之。

    寂靜中,冷不丁出現一位客人叫罵道︰“混蛋,你想殺人嗎?”

    丘魯克擺擺手表示否認︰“我保證這麼做並不缺乏安全性。缺乏的,恐怕只是各位的勇氣。各位男士,可千萬別放過你們向女伴們彰顯魅力的機會哦!”

    那位客人羞愧得說不出話來。馴獸師的話說的很清楚,如果這種時候再進行反駁的話,只能解讀為他是在為自己的膽怯尋找借口。

    “我來!”前排的一位男客人舉起了手。

    “歡迎歡迎!今晚的第一位英雄誕生了,請大家給他鼓勵!”丘魯克上前,伸出手拉著那位客人,將他帶到了舞台上。

    後台的茉莉則用手緊緊扯著幕布,露出緊張的神色。因為上台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親愛的萊爾男爵。

    少女心里甜得像蜜糖。

    〞你一定是為了我才上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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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半個脖子的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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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前還人山人海的馬戲團帳篷此時變得空蕩蕩的。地上的血跡與沉默的眾人都昭示著這里發生了某種糟糕的事情。整個空間內都漂浮著幽幽的啜泣聲。

    尸體躺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它的整個脖子變得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楚輪廓。只有頸椎還連接著他的頭和身體。哪怕是見多了尸體的漢克,此時心里也不舒服起來,他不知道那傷口是如何造成的。

    “見鬼!為什麼這些倒霉鬼都喜歡大半夜才死。”漢克小聲抱怨道。

    趕來的漢克是盧克鎮為數不多的警官之一。今晚本來不輪到他值班,可有人叫醒了早已進入夢鄉的他,並告訴他有案子需要處理。作為一名稱職的警官,他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打算迅速結束調查回去繼續睡覺。

    于是漢克來到了出事的紅鶯馬戲團。

    死者的姓名是萊爾,是位男爵,姑且算是貴族。不是鎮上的常住人口。只要是鎮上的居民,他看一眼就能叫出名字,這大概是漢克唯一值得驕傲的地方。而關于這詭異的死亡方式,漢克帶著困惑詢問了馬戲團的副團長。

    簡單地說,這是場再明顯不過的意外。

    這個名叫萊爾的倒霉鬼到台上要和獅子進行親密接觸。而他們的玩耍內容,需要這位觀眾把頭部伸入到獅子的嘴里。不得不說這麼做十分驚險刺激。但這無疑是向大家證明自己勇氣的不二方法。

    哦,他真的是瘋了!如果不是今天吃錯了藥,那他一定是個十足的蠢蛋。漢克發誓,給他一千奧倫他都不會這麼干,除非兩千奧倫。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躺在那兒——死掉了。在他深入獅口的那一刻,獅子先生就咬了下去,倒霉鬼萊爾當場斃命。他終于為證明自己的勇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好了。既然犯人是頭獅子,按照律法只能把獅子宰了。我會帶走那頭獅子。要是有萊爾先生的親戚找來要錢,則飼養它的馴獸師負有全部賠償責任。”

    漢克打了個哈欠,就此宣布此案結束。

    “不,你不能這麼做!不是雞肉的錯!”

    漢克扭過頭,發現說話的是一位穿著火辣的女郎。除了馬戲團的馴獸師沒人會這麼打扮。正是馴獸師丘魯克。

    “你說什麼,什麼雞肉?”他不耐煩地問道。

    丘魯克說道︰“雞肉。是的,你沒听錯,雞肉是那頭獅子的名字。它是頭溫順的獅子,況且上台之前,我已經給它喂了很多肉,直到它說它撐的吃不下為止。”

    漢克對這些話半信半疑,先不說一頭獅子為什麼會有雞肉這樣奇怪的名字,她竟然說那頭獅子吃飽了。漢克完全正確理解了馴獸師的意思,那位小姐在說那頭獅子告訴她自己吃飽了。“小姐,既然你能听懂獅子說的話,那麼你為什麼不問問它為什麼要咬斷一位紳士的脖子呢。”他挖苦道。

    丘魯克根本沒察覺到漢克警官話語中的陰陽怪氣,她一本正經地回答著他的問題︰“它說它只是突然想要打噴嚏。”

    打噴嚏?獅子也會打噴嚏嗎?也許會吧。

    漢克險些憋不住笑出聲來,他現在只覺得這位馴獸師的腦子不正常。“好吧小姐,我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像你所說的打了噴嚏。無論如何,是你的獅子咬了人。我必須把那頭瘋獅子帶走。”

    “它沒瘋!”

    也許是看到這麼下去,兩人的對話永遠無法結束。依耶塔終于對警官說話了︰“警官先生。您說得對,我們馬戲團里的獅子惹了個大麻煩。”她瞪了瞪明顯對此話有所不滿的丘魯克,“但我想,在處決它之前,或許可以讓它繼續待在馬戲團里。畢竟,貴警署在如何照顧一頭獅子的問題上還是很頭疼的。”說著,依耶塔伸出手,將一把鈔票塞到了漢克手中。

    漢克當即會意,他連忙把送上門來的鈔票塞進衣服口袋,生怕對方反悔︰“你說的也對,就這麼辦吧。不過,要是我下次來的時候看不到它,你知道後果。”既然獅子早晚要死,漢克覺得不如賣個人情。

    “那是當然的。”依耶塔滿臉堆笑,全然不顧一旁憤怒的丘魯克......

    角落里的艾瑞克看到這一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有一點他可以確定,萊爾死了,死在了紅鶯馬戲團里,而且是死在了表演中。死在了觀眾的眾目睽睽之下!目睹了這一切的觀眾們,一夜之間就能讓全鎮的居民都知道這里發生了什麼。大概對于團長依耶塔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糟糕的了。

    明天還會有人買票嗎?

    不過艾瑞克對這些可不在乎,他只知道茉莉現在很傷心。听安琪兒說,茉莉看到萊爾先生斃命獅口,當場就暈了過去。待其轉醒後看到那具尸體,就立即趴了上去並嚎啕大哭了起來。看到茉莉哭得如此傷心欲絕的眾人這才知道,原來茉莉與這位叫萊爾男爵的熟客是情侶關系。

    茉莉哭累了,就一個人蹲在了角落里。哪怕是康妮的安慰也無濟于事。至于艾瑞克,他到場以來就沒和茉莉說過一句話。他最不擅長的就是安慰人了。帳篷里的氛圍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這真的是場意外嗎?

    懷疑之心開始作祟。雖然警官不相信丘魯克的話情有可原,可對于有過親身經歷的艾瑞克來說,丘魯克的話應該不假。艾瑞克想起了困住他的那個籠子,里面的餐盤里剩下的雞肉.....可見她不會讓“雞肉”餓肚子,而溫順的雞肉的確沒有襲擊他。另外丘魯克也確實听得懂野獸們的話語。

    除非丘魯克在撒謊,否則動物是不會撒謊的。如果確如丘魯克所言,雞肉咬人確實是因為打了噴嚏......那麼問題來了,怎麼做才能讓一頭獅子打噴嚏呢?艾瑞克可不相信雞肉會在萊爾的頭伸入到它嘴里的時候恰巧打了噴嚏。除非,萊爾的身上有什麼特殊物品。

    艾瑞克慢慢移動至尸體旁邊,蹲下身體開始尋找。所幸,那位警官忙于同團長搭話,根本沒注意到他的這一舉動。同樣留在現場的演員們看到艾麗的行為只覺得奇怪,也都沒有阻止他的意思。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他相信丘魯克,也相信自己的判斷力和觀察力。

    終于,在死者的頭發里,艾瑞克找到了一些粉末。他捏起它們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聞了聞,那雙藍色眼楮忽的睜大了一瞬。接著,艾瑞克就離開尸體,直奔角落里的茉莉而去。

    這時,茉莉正將頭埋在兩腿之間。她的好閨蜜康妮則蹲在茉莉身邊,不斷地向她搭話,然而一切話語都得不到她的回應。康妮看看走過來的艾瑞克,用眼神詢問他來干什麼。

    艾瑞克沖康妮點點頭,站到了茉莉的身前。只听他說道︰“別傷心了,茉莉。我保證,一定幫你找到殺害萊爾的凶手。”

    茉莉猛地抬起了頭。om,。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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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意外竟然存在凶手?

    茉莉抬起頭看著艾瑞克,一動不動。也許是小偵探的話太令人震驚了。

    請注意艾瑞克的用詞,他說要找到殺害萊爾的凶手。既然存在殺害一詞,那就一定有人的參與。

    听到這話,一旁的康妮瞪大了眼楮,並用非常不解的口吻說道︰“你是說,他是被人殺害的?可明明是那頭獅子咬了人......連鎮上的警官都說這是場悲慘的意外。”

    艾瑞克當然對這樣的質疑表示反對︰“拜托,我可是一名偵探。比起偏僻小鎮上的菜鳥警官,我的話一定更值得你相信。”

    康妮神色古怪,顯然一副懷疑的樣子。她不以為然道︰“我可不知道獅子咬人這樣明顯的事還能有什麼內情。不過既然你這麼說,等等,我可以將你的話理解為......那頭獅子是收到指示才咬了人的意思嗎?那麼,你是在懷疑身為馴獸師的丘魯克?最好不是那樣。我了解我的團員,她可不是壞心腸的人。應該說,這種人我們是不會留在馬戲團里的。我不知道你的指責從何而來。”

    康妮講話的態度很差。也許是因為艾瑞克的話直指馴獸師,令身為副團長的她感到十分不快。

    “我可沒那麼說。”艾瑞克擺擺手連忙否認道︰“雖然丘魯克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之一,但此時誰也不好下什麼定論。我之所以說這起案件存在凶手,是因為剛才我從死者頭上發現了一些粉末。那是天葵的粉末,對人來說雖然沒什麼作用,但動物們卻對它很是敏感。你是藥劑師,應該知道這種植物吧。如果萊爾男爵把沾有這種粉末的腦袋伸進獅子的嘴里,那麼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一途了。”

    “天葵......”康妮若有所思,緩緩道︰“的確,如果是它的話可以擁有這種功效。但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草藥,它生長在遙遠的異國,想得到它並不容易。誰會舍得用它來殺人呢?”

    看到副團長大人還是不信他的話。艾瑞克直接一指康妮身後,說道︰“如果不信,你可以去看看萊爾男爵的頭發。得到的結論應該會與我相同。”

    康妮看看艾瑞克,扭過身子向尸體走去。

    听到艾瑞克冷靜的分析,剛才還魂不守舍的茉莉也突然來了精神︰“艾瑞克,你是說,其實萊爾的死不是那頭獅子的錯?”

    “是的,就是這樣。”就在剛才艾瑞克剛才還在腦海中想象茉莉親手把宰掉無辜的雞肉大卸八塊的場景。他的話對那頭獅子來說無疑是種搭救。

    茉莉眼神中帶著迫切,問道。“那你知道凶手是誰了嗎?”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想我馬上就會知道了。”艾瑞克沖茉莉笑笑︰“在我破案之前,你只需要等待就好。我會在我走之前找到凶手的。也許,就在今晚。”

    茉莉望了艾瑞克許久,終于點了點頭。

    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凶手的!艾瑞克轉過頭,睜開了他的阿爾法魔眼。

    ※※※※※※※※※※※※※※※※※※※※※※※※※※※※※※※※※※※

    艾瑞克今晚不打算睡覺了。

    別忘了艾瑞克待在紅鶯馬戲團的日子只有三天,這可是他與康妮之間的約定。這麼算下來,他只剩下明天一天的時間。雖然與依耶塔接觸後的他完全可以留下來做一名馬戲團的高空輪滑演員,但隨時可能敗露的身份一定會讓他的日子不得安穩。所以,無論是出門找尋丟失的信物,還是去尋找殺害萊爾凶手的線索,在今晚溜出帳篷展開調查都是他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于是艾瑞克借口自己困了,先行返回帳篷休息。康妮追問艾瑞克凶手的問題,也被他搪塞了過去。其實在中心帳篷內,艾瑞克的阿爾法魔眼已經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但那東西是否與本案有關還有待商榷。事實上,現在艾瑞克得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首先處理眼前的麻煩才是當務之急。

    是的,艾瑞克遇到了點小麻煩。準確的說,艾瑞克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的上是種麻煩。或許,這只是一種緣分。

    凌晨時分的月光下,空無一人的路上,艾瑞克站在路上。他在與一只動物對視。

    一只白貓。

    艾瑞克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形成這種一人一獸相互對峙的局面。他從帳篷里溜出來後不久,就與這只貓不期而遇。他打量了一下這只貓,雖說它是只白貓,可那種白色不是簡單的白色,而是在月光下會微微熒光的白色。可白貓,白色......艾瑞克很自然地把它與茉莉的首飾盒里的白毛聯系在了一起。

    阿爾法魔眼的運轉證實了艾瑞克的想法。這只白貓身上的顏色與茉莉首飾盒里的顏色一模一樣。可艾瑞克絲毫沒有發現它的喜悅,這條丟失首飾的線索未免來得太遲了些。在送她首飾的萊爾意外死亡之後,即使再找到首飾,也只不過是為茉莉徒增傷心罷了。

    算了,首飾還是不找回來比較好。艾瑞克看著貓咪,心里也做下了個決定。等等!它的嘴里好像還叼著什麼東西!艾瑞克的瞳孔猛然放大,那東西仿佛在艾瑞克的眼中被拉近了一樣清晰了起來。

    錯不了!那光澤,那輪廓!是派洛斯家徽!

    一直苦苦掛念的物品驟然出現,這令艾瑞克的眼楮迅速充血。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萬一讓它跑了,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信物了。艾瑞克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采取一邊觀察,一邊慢慢朝目標移動的法子。

    貓咪紋絲不動,就像是在等艾瑞克抓住它。

    就是這樣,乖東西,不要動,等我過去。艾瑞克覺得自己距離成功越來越近了。這種時候,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壓力倍增。

    貓咪的腳動了動。艾瑞克一陣緊張。

    貓咪扭頭跑走了!艾瑞克一個趔趄。

    但可愛的貓咪把家徽吐在地上了!

    可愛的貓咪!艾瑞克雖然對眼前發生的事難以理解,不過他還是飛快地跑上去撿起了那被丟棄了的家徽。

    等他抬起頭,記憶中優雅的白貓早就不見了蹤影。

    難道他是來還我東西的?艾瑞克腦子里冒出了荒唐想法。om,。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身份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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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有自己的意識嗎?答案當然是肯定的。但貓會有意識的還東西嗎?放在之前,艾瑞克是絕對不敢相信的。可今天,他遇到了這種事。

    這貓一定有古怪!

    在艾瑞克看來,這只可愛的白色貓咪不僅給他送來了家徽,同時也給他帶來了提示。關于案件的提示。毫無疑問它是只貓,但它同時還是偷茉莉銀首飾的貓。小偷偷走東西又來歸還......不是良心發現,就是有所目的。可為什麼它選擇這個時候歸還徽章呢?

    艾瑞克思索後,得出了結論︰它是想讓自己離開馬戲團!既然艾瑞克留在這里是為了找回信物,那麼將徽章還給他便可以讓他失去繼續留下的理由。而這一舉動在艾瑞克看來,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這是個警告。白貓在警告艾瑞克離開這里。他仿佛听見貓咪開口說著“不要再插手這樁案子”之類的話。不過艾瑞克要對貓咪說聲抱歉,自己恐怕不能如它所願。即使是個警告,艾瑞克也只能選擇無視。他不能離開紅鶯馬戲團,因為他已經對傷心的茉莉作出了承諾。無論如何,也要破了這個案子。即使會惹怒貓的主人。

    可是,貓咪背後的人是怎麼知道艾瑞克想要什麼的呢。自己在馬戲團是為了尋找信物一事只有茉莉和康妮知道,除非她們把這個信息告訴了別人。

    康妮......

    懷疑是偵探們的天性。話說回來,艾瑞克的心里其實早就有了凶手的人選,也對他的作案手法有著自己的推理。說來也奇怪,自從艾瑞克乘上魔法列車以來,他就陷入了空有推理而苦于沒有證據的怪圈。雖然事實證明上次他的推理完全正確。

    不過,憑借自己掌握的信息,這次的案件也許不需要證據就能夠解決。艾瑞克決定直接破案,畢竟留給他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下一個線索就在那只白貓身上。偷走銀色首飾、歸還徽章、知道艾瑞克的想法。它有太多謎團。不能讓它跑掉!而那只貓咪身上的白色熒光,一定會在它逃跑的沿途留下痕跡。想到這里,艾瑞克再次睜開了阿爾法魔眼。

    地面上,滴滴白色顯現出來,它們會指引艾瑞克如何進行追蹤。他不知道這會把他帶到哪里,一股未知的興奮夾雜著恐懼向他襲來。事實上艾瑞克不喜歡冒險,但這種感覺對他而言還算不賴。

    沿著白色,艾瑞克前進著。直到痕跡在一座帳篷前消失不見。

    艾瑞克來過這個地方,不久之前他就是在這里偷听到了茉莉與萊爾的幽會。沒錯,這里就是團長依耶塔的帳篷。雖然已近拂曉,但帳篷里還亮著燈,看來依耶塔還沒休息。艾瑞克萬沒想到,痕跡會帶他來到這兒。所以那只貓是團長養的寵物?艾瑞克做著猜測。

    不管怎樣,既然來了就進去問問好了。艾瑞克清清嗓子,用不大的聲音說道︰“團長,您睡了嗎?我是艾麗,有些話想和您談談。”

    片刻,里面就傳出了回應︰“進來吧。”

    艾瑞克應聲進入帳篷,帳篷里的陳設與那天他潛入的時候沒什麼兩樣。他看到依耶塔面色有些暗淡,看樣子她整晚壓根就沒能入睡。“我必須表示抱歉,打擾了您的休息。”有人在馬戲團的演出中出了意外,想來依耶塔身為團長自然睡不安穩。

    依耶塔撇撇嘴,隨口說道︰“說吧,有什麼事要說。如果是討要工錢的話,還沒有到日子呢。”和往常一樣,依耶塔的話里仍句句不離她最喜歡的東西。

    艾瑞克問道︰“您在馬戲團里見過一只白色的貓嗎?因為一些原因我正在尋找它。”說著,他也不忘觀察依耶塔會作何反應。

    听到艾瑞克的話,依耶塔的眼楮睜大了一瞬︰“白貓?從來沒見過。貓這種動物可不能拿來表演馬戲。我的馬戲團可不養寵物,只養那些有用的。”

    “有用的?”艾瑞克不喜歡這個詞兒,“我不喜歡您這麼說話.....算了,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那只白貓去了哪里。我明確地告訴你,我十分清楚它來過這里。”

    听艾瑞克說的如此肯定,依耶塔有些猶豫,口頭上也松動了幾分︰“你找那只貓干什麼?”

    “我想,您自己應該最清楚。”艾瑞克停頓了一下,突然說道︰“我知道你早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是麼。”話音剛落,他把自己脖子上的紗巾解下,露出了自己的喉結。

    依耶塔的臉上並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這在艾瑞克的預料之中。看來她的確知道艾瑞克是位男性。這是艾瑞克又開口了︰“是康妮告訴你的?”

    知道再也隱瞞不下去的依耶塔嘆了口氣,她緩緩開口道︰“一開始並不是。我一听見你的聲音就知道,是康妮的藥水在起作用。她的變聲藥水無論是誰喝下,發出的聲音都是一樣的。我以前听過相同的聲音,你們可瞞不了我。所以我去問她的時候,她也不好隱瞞,就全部告訴了我。”

    “所以你也知道我是位偵探。而那只白貓它偷了我的東西。”

    依耶塔欲言又止,好像在猶豫是否該告訴艾瑞克。“我只是讓它去拿那副銀耳環而已,拿走你的東西只能說那是個意外。”

    艾瑞克表示不解︰“可你為什麼要那副耳環。據我所知,那可是萊爾男爵送給茉莉的禮物。”

    依耶塔冷哼一聲,道︰“是啊,所以才要偷走它。我要在他們的感情上劃一道裂口,我可不想讓我的茉莉被那種臭男人騙走。”

    不錯的借口,艾瑞克冷笑一聲,接著道︰“恐怕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別的原因吧。”

    听見艾瑞克話里有話,依耶塔突然警惕起來︰“什麼原因?”

    艾瑞克看著依耶塔的冷眼,毫不畏懼地拿目光對了上去︰“就像你知道我的真實性別一樣,我同樣也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你在說什麼!我是紅鶯馬戲團的團長,這就是我的身份。你倒是說說,我還有什麼身份?”

    在依耶塔的憤怒語氣下,艾瑞克沒有絲毫動搖,他站直身體,法官宣判似的說道︰“別裝蒜了。我之前可見過您的同類。他們都害怕銀制品。我說的對麼,吸血鬼依耶塔女士。”om,。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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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艾瑞克偵探。你居然說我是吸血鬼?那種只存在故事中的角色?我知道大家背地都這麼叫我,可這只是種蔑稱罷了。”依耶塔否認著,但她的眼神卻變得冰冷了幾分,像是要把艾瑞克生生吞下。

    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的艾瑞克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這和你的別稱無關。我說了,我曾經見過你的同類,甚至與它展開過殊死搏斗。所以我很清楚吸血鬼可不僅僅存在于故事中。”他說著,思緒飄回了從前,那個與吸血鬼戰斗的夜晚。他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歐德大慘案的凶犯,就是一名吸血鬼。即使是在案件偵破之後,也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凶犯的真實身份。

    話說回來,正因為犯人是吸血鬼,歐德的貴族府邸中殘留的諸多痕跡才能夠解釋得通。在之後的追蹤行動中,普通的警員逮不到一只吸血鬼也就在情理之中了。這種超自然事物往往可以憑借異于常人的身手躲避追蹤,他們中的極少數甚至可以飛行。艾瑞克也是因為擁有阿爾法魔眼才能追跡成功。而即使擁有用于戰斗的貝塔魔眼,戰勝吸血鬼仍然不是什麼容易的差事。在康塞德的那一晚,艾瑞克幾乎喪命。雖然最後,他還是憑借吸血鬼懼怕的銀色子彈取得了勝利。

    如果依耶塔是吸血鬼,就不難理解她為什麼要偷走茉莉的銀耳環了。只怕在茉莉剛剛收到這份禮物的那幾天,欣喜的茉莉整日都把它們掛在耳朵上。這時,光是呆在茉莉身邊就能讓這位團長難受得發瘋。

    依耶塔自然沒有把這位偵探與震驚奧丁的歐德慘案聯系在一起。“好吧,就算它們真的存在。但你說我是吸血鬼,總該有證據才對。”

    “獅子的飼料。”艾瑞克的話簡短有力。

    “飼料?”

    “對,草原獅‘雞肉’的飼料,也就是雞肉吃的那些死雞。也許你不知道,我曾經因為某種原因進過它的籠子。”

    依耶塔突然不出聲了。

    “看來你想起來了。那些死雞的血液可不像是被人放干的,而更像是被某種東西生生吸走的。而這只有吸血鬼才能辦得到。不過不得不說你是個善良的吸血鬼,飲用雞血而非人血,這對你來說應該很難熬吧。而且你還是位節約的吸血鬼,居然把吸過血的死雞拿去喂獅子。你能想象我當時有多震驚嗎?我看到它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艾瑞克滔滔不絕地說著,全然不顧依耶塔越來越差的臉色。

    “這也只能證明馬戲團里存在吸血鬼,為什麼你就斷定是我?”依耶塔低下頭,沉聲道。

    艾瑞克一撇嘴,心想自己是在馬戲團里用了魔眼才看出了她的身份。那顏色幾乎與歐德慘案的凶手一模一樣。而這就不方便告訴依耶塔了。“抱歉,無可奉告。不過我可以肯定你是吸血鬼,這就夠了。”

    “好吧,我承認。”一直低著腦袋的依耶塔緩緩抬起頭。在她張開的嘴兩側,露出了本沒有在那里的兩顆尖牙。氣質越發妖異的團長大人舔舔嘴唇︰“就算我是吸血鬼,可這和那個叫萊爾的死毫無關系。我可沒用他的血解渴。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那頭獅子咬死了他!”

    艾瑞克咽了口唾沫,露出尖牙對他來說可是危險信號。那表示眼前這位小姐隨時有可能暴起向他發難︰“冷靜。我並不是對你的吸血鬼身份有什麼看法。雖然一般人都討厭吸血鬼......好了,我們先不談這個,下面來談談你們是如何殺害萊爾男爵的好了。”

    你們?依耶塔雙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勢,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她倒要看看眼前的偵探到底調查出了什麼。

    艾瑞克見依耶塔沉默不語,于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首先,你早就知道了茉莉與萊爾交往的事實。他跟著馬戲團跑了十個城鎮,這樣的熟客怎麼可能不引起你的注意呢。所以我這麼想的應該不錯。這樣一來,你就存在了殺人動機。你害怕那個男人把你們的台柱撬走,那樣的話馬戲團的表演無疑將陷入困境。”

    依耶塔用手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听著。

    “可精明如你,必須要想個辦法令自己絲毫不受懷疑。于是你就想到了借獅子之口除掉萊爾的妙計。你想辦法把天葵的粉末撒在了萊爾的頭上,然後用一些話來讓他上台協助表演。大概是‘如果你敢把頭伸到獅子嘴里,我就同意你帶走茉莉’之類的。等到萊爾真正上台表演的時候,他的腦袋就會被忍不住打噴嚏的獅子咬住。一命嗚呼。”艾瑞克說完,仍舊沒能從依耶塔的臉上看出一絲驚慌,忍不住又說道︰“我之前就知道萊爾昨天白天會帶著很多錢去找你,想和你商量他和茉莉的事。你有充足的下手時間。”

    啪啪啪。依耶塔拍起了手。

    “的確,你的故事很精彩。可這只不過是推理而已。很遺憾,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你,昨天他的確來找過我,不過我忙著在後台準備演出並沒有見他,而是讓姑娘們把他轟走了。之前也是一樣,所以我從來沒有面對面地接觸過那個叫萊爾的。讓你失望了。”她笑道。

    艾瑞克皺了皺眉,接著道︰“我剛才說了,是你們謀殺了萊爾。你一定有共犯,也許是你的同伴見了他。雖然我不知道那是誰,但很有可能是康妮。雖然天葵罕見,可她畢竟是能調配出變聲藥水的藥劑師,擁有天葵這點小事對她來講也在情理之中。”

    依耶塔鎮定自若,攤開雙手︰“那你就去調查好了,隨便你待在這里多久。只要你能查出我們任何一人曾經與他踫面就算是證據。”

    艾瑞克這才覺得他遇到了對手。

    可他的偵探感覺告訴他,依耶塔就是殺害萊爾的凶手。可為什麼她會這麼自信,這麼有恃無恐呢。難道她真的確信她的手法可以繞過所有人的視線而不留下任何證據嗎?艾瑞克認為自己一定遺漏了什麼。

    “我一夜沒睡,現在有些困了。”依耶塔可不會等待他的思考,看著啞口無言的艾瑞克,她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偵探先生,我想你該出去了。如果你有什麼線索,隨時歡迎你再來。”om,。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播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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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夜空格外寂靜。

    當艾瑞克一只腳踏出帳篷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這使得他不自覺地仰起脖子眺望,于是漫天星斗很自然地映入眼簾。正是這些夜空中的星啟發了艾瑞克。剎那間,艾瑞克想通了依耶塔的手法,就連證據也有了著落。于是,艾瑞克決定現在就回去揭穿依耶塔的詭計。

    他是天生的偵探,絕不容人小覷。

    依耶塔看著剛踏出帳篷的艾瑞克瞬間折返,不由得有些愣住了。緊接著她怒道︰“不是讓你出去嗎,你再這樣糾纏的話,我可就要強行送客了。”

    艾瑞克也知道自己的舉動有點惹惱了依耶塔。可他仍不慌不忙地慢慢說道︰“抱歉,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在這極短的時間我已經想明白了你們的殺人方法。回到這里是希望你能听我把話說完。”

    “哦?那我倒要听听你想出了什麼。”依耶塔依然不屑,她淡定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歪著腦袋。也怪不得依耶塔,恐怕任何人都不會相信有人如此短時間內尋找到謎底吧。

    看到滿不在乎的依耶塔,艾瑞克決定用自己的推理令她印象深刻︰“首先談談你的手法,我真的很佩服你,真的能夠不接觸萊爾就能把粉末撒在他頭上。我要說的是,其實一直到馬戲團開場之前,萊爾的頭上還是不存在粉末的。”

    “有意思。你是指有人在馬戲表演途中動了手?他可是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有人動手腳的話,他身後的觀眾們不可能看不到。你倒是說清楚,我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依耶塔反問道。

    “冷禮花。”艾瑞克稍微頓了頓,繼續回答道︰“他們當然什麼都看不到。因為你撒粉末的方法非常特別,並沒有刻意隱瞞任何人。天葵的粉末就在茉莉為了表演朝觀眾席扔出的那些圓球中。它們隨著冷禮花的炸裂散落在觀眾席,落在人們的頭上、臉上、身上。也怪不得沒人察覺。因為你已經將撒粉的動作與表演完美契合在了一起,令它絲毫不會惹人注意。這一招障眼法簡直堪稱完美!所以藥劑師康妮是你的共犯,因為茉莉說過是她準備了冷禮花,又把那些表演圓球交給了茉莉。

    至于你要的證據。如果回到中心帳篷,那些殘留的粉末應該還有不少留在觀眾席,如此巨量的粉末是不可能在數小時內全部消散的。”如果不是看到了那片星空,艾瑞克可想不出這招天女散花。不得不說他的運氣好到了一定程度。不過話說回來,運氣自然也是他實力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關鍵的部分。

    “只是你們這麼做未免太殘忍了些。茉莉要是知道是她自己親手將那些粉末撒在了她愛的萊爾頭上,並導致了他的死,她會崩潰的!”艾瑞克為茉莉鳴不平。

    听了艾瑞克的推理,團長依耶塔仍然咬著牙,不肯服輸︰“荒唐!簡直荒唐!如果我這麼做了,別忘了我可不知道最後到底是哪位觀眾會上台。這樣一來豈不是誰上台的話都要死嗎?”

    艾瑞克淡淡一笑,早就知道依耶塔不會這麼簡單就松口︰“很簡單,因為丘魯克也是你的共犯,她作為馴獸師,自然有選擇上台觀眾的權力。因為茉莉在後台看著的緣故,萊爾會舉手的概率很高。只要馴獸師叫他上台的話你的安排就成功了。不過,你可能也會安排後手。在帳篷入口處的外面安排一個人,讓他在撒粉末之後再入場,然後只要讓他混到觀眾席里就行。如果萊爾沒有舉手,丘魯克就會叫這位沒有被撒上粉末的人上台表演。這樣一來最多也就是計劃失敗,一切照舊罷了。”

    依耶塔聳聳肩,長舒了一口氣。

    “不,你錯了。丘魯克可不是我的共犯。你不了解她,她很愛她的動物們,才不會拿她的獅子來做殺人的幫凶。”團長否認道,但她同時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我只是讓她盡可能地叫萊爾上台向茉莉表現勇氣而已。如果他不願上台,就讓台下我們安排好的團員上台,讓她體驗一下舞台的感覺。令我欣慰的是,我的丘魯克雖然不知道我的計劃,但即使在警官面前她也沒說什麼對我不利的信息。只怕她現在十分懷疑我,埋怨我用她的獅子來借刀殺人。我只能在離開帳篷的時候讓她明天再來找我,說到時會向她解釋清楚。”

    “看來你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可你說要向她解釋?解釋你是怎麼殺掉萊爾的嗎?”

    依耶塔回答道︰“不,我要跟她解釋我為什麼要殺掉萊爾。如果我將理由告訴你的話,相信你也會贊同我這麼做的。”

    這位萊爾到底怎麼得罪了依耶塔艾瑞克可不想去了解︰“也許吧.....但即使我贊同你,你依然需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在將你繩之以法的同時,茉莉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依耶塔听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案件的真相茉莉還是不知道的為好。況且我可不能去監獄里待著,我的馬戲團還需要我。別忘了,我可是一名吸血鬼,你認為我會讓你平安無事地從這里出去嗎?”

    艾瑞克搖了搖頭,手摸到腰間,掏出了那把柯特式。說道︰“我當然不會那麼天真。不過我有對付吸血鬼用的特殊武器。想必你應該知道銀色子彈吧,你的父母們應該告訴過你它的威力。”

    自從上次與吸血鬼大戰後,艾瑞克就在柯特式的夾層里放了銀粉,想不到會在今天派上了用場。在看到依耶塔的身份後,他就回到帳篷里把那些粉末涂在了每顆子彈頭上。這樣一來,他就有了與之對抗的資本。

    “任何一個吸血鬼都知道銀彈的威力。不過剛出生的時候還不是吸血鬼,他們當然不會對我說過什麼。”依耶塔說道。

    天生不是吸血鬼,難道是之後才變成了吸血鬼?艾瑞克不去多想,直接雙手端起架勢,將柯特式對準了依耶塔︰“依耶塔女士,你被捕了。”穿著女裝的艾瑞克一本正經,看起來十分滑稽。

    看著一臉嚴肅的艾瑞克,被槍指著的依耶塔毫不畏懼。只听她忍俊不禁道︰“你這副認真的模樣還挺可愛。”

    難道她還有依仗?艾瑞克不解。om,。
正文 第四十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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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搞清楚,現在是半夜,如果我們動起手......那麼你的秘密就將不再是秘密了。”艾瑞克保持著鎮定,試圖用語言讓依耶塔率先出現破綻。

    在與超自然生物的戰斗中,往往瞬間就能決定一切。艾瑞克決定趁對方松懈時開槍,盡管如此對待一名女性有失風度。可這種時候的紳士舉動無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沒有人比此時的艾瑞克更清楚這一點。

    但久經商場的團長顯然並沒有被艾瑞克的話擾亂心神,她從齒縫中漏出了簡短的話語︰“我很清楚,我的艾麗。”

    看著依耶塔臉上的玩味笑容,艾瑞克這才回想起了自己與這位團長打交道時好像完全沒佔過上風。不過他認為,只要手槍還在自己手中,依耶塔取勝的希望就極其渺茫。哪怕銀彈沒有準確命中對方的頭部或心髒,但只要擦到身體,那種疼痛就能足夠讓眼前的美人兒發瘋。

    艾瑞克現在都能回想起歐德慘案凶手的哀嚎,這令他的信心倍增。所以可能的話,他也不想傷害依耶塔,這位團長給他的印象說實話並不差。畢竟她從一頭肥豬的手里救了他,雖然那也可能是依耶塔的故意為之。

    他的食指搭上了扳機,隨時準備扣動它。

    “所以,我投降。”話音未落,依耶塔就在艾瑞克的錯愕中舉起雙手。

    依耶塔的話完全打亂了艾瑞克的計劃。就這麼投降了?

    這位馬戲團女強人就這麼輕易地同意被捕?艾瑞克明明記得剛剛依耶塔還說不會讓自己從這兒平安地走出去。

    正在艾瑞克因為依耶塔的投降而思索之時,一到白色的光影從他的頭頂掠下,艾瑞克心神一蕩,雙眼一花,手中的柯特式就被那團白色撲掉在地。

    身穿長裙的依耶塔俯下身,優雅地一個前滾翻,將那把柯特式拿在手中,並將槍口對準了艾瑞克。

    形勢登時反轉。

    艾瑞克穩住身子,苦笑著拍拍腦袋。只見那團白色緩緩走至依耶塔身邊,依耶塔蹲下來讓它躍上自己的肩頭。他這才看清楚那團白色的真面目。

    白貓。就是還給他徽章的那只。它毫無疑問是依耶塔的寵物,只是艾瑞克沒想到它居然如此能干。這頂帳篷是沒有天花板的,它的骨架是一些長且堅固的鐵棍。其中一根作為類似建築物中的“橫梁”,可以容許這只小家伙的藏匿。

    艾瑞克十分後悔沒往上面看一眼。就像他上次沒看到小猴歪特一樣,好像他總是會忽略頭頂的東西。

    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紗布,艾瑞克自嘲一笑。如果不是自己的貝塔魔眼無法使用,他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偵探先生,現在我該考慮考慮怎麼處理你的尸體了。”

    依耶塔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來。

    無奈,艾瑞克只能舉起雙手。他可沒自信跑得過子彈。

    “別動!”

    一個女聲,很突然地闖入眾人耳畔。

    而這個聲音,在場的人都很熟悉。

    “茉莉?!”依耶塔扭過頭,看到了臉上仍掛著淚痕的茉莉。

    茉莉顫抖的手中還拿著一把金色的左輪手槍,槍口正對準著她的團長。那是派特的槍,里面還留有一發子彈,那把槍曾經差點要了艾瑞克的命。艾瑞克一直把它留在茉莉帳篷的箱子里,沒想到被復仇心切的茉莉拿了去。

    “你...都听到了?”依耶塔的眼神多了一絲躲閃。

    茉莉輕輕地抽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看樣子悲痛已經把她的話都塞回了她的嗓子眼兒里。

    無論如何,遭到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團長背叛,同時得知是自己親手令萊爾喪命......現在的茉莉已經歇斯底里,幾近瘋狂。仇恨將所有理智擠出她的腦袋,沒人知道她會做些什麼。

    現在的茉莉,很危險。

    艾瑞克心情復雜,他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事實上,他知道茉莉今晚一直跟在他身後。他完全理解茉莉想早一刻知道真相的心情,心想反正最後這些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不如就讓她偷听自己的推理。即使真的有什麼危險,以茉莉之前展示出的身手,自己逃跑應該不成問題。

    誰知真相對茉莉過于殘酷,致使她做出了這種瘋狂行為。

    “茉莉,放下槍。你不能這麼做,她需要在法庭受到審判,而不是由你......”

    “住口!我居然親手殺了萊爾!這個女人讓我殺了他!”茉莉撕心裂肺地大叫著,情緒十分不穩定。依耶塔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艾瑞克右手向前伸展張開,示意茉莉冷靜,他踮起腳尖邁起步子,試圖距離茉莉更近一些。

    雖然茉莉現在正用槍指著那位團長大人。但別忘了對方可是名吸血鬼,而艾瑞克並沒有往金色左輪槍里的那枚子彈上涂抹銀粉,所以除非擊中依耶塔的頭部和心髒,否則收效甚微。而茉莉看上去也不像受過訓練的人,艾瑞克覺得她這麼做實際上對依耶塔毫無威脅。

    “別動!”這次,說出這句話的是依耶塔。她可不敢讓艾瑞克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同時她也捏緊了手中的槍。

    “住口!放下槍!依耶塔!”怒視著這位名副其實的吸血鬼,茉莉的聲音簡直能引起耳鳴。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看到茉莉的瞳孔極速縮小,艾瑞克知道情況不妙。

    時間仿佛突然慢了下來。一顆子彈旋轉著,帶起三道風痕,從茉莉所持的左輪手槍中飛出。

    “砰!”

    茉莉終究還是開槍了。

    艾瑞克看著子彈滑翔而過,繼而驚訝地張大了嘴,他發現那枚子彈直直沖著依耶塔的胸口而去。

    意料之外的,依耶塔並不驚慌。也許她認為自己堅硬的吸血鬼皮膚根本不怕這一小枚子彈。

    就當艾瑞克認為子彈將要命中依耶塔時,異變發生了。主角是一直待在依耶塔肩上,那只可愛的白色寵物貓。它在子彈快要到達終點時跳下,正擋在子彈的通行軌跡上。

    一出寵物貓救主人的戲碼?

    不,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白貓的整個身軀和四肢頃刻間扭曲,膨脹。白色的貓毛在被什麼撕扯著,迅速從這個空間里消失。風在它周圍狹小有限的空間內急速的流竄,隨之出現的,是一裘裹著修長美腿的白色套裙,一頭秀發也憑空生長出來,逐漸清晰的上肢和胸脯——一只貓儼然變成了別的生物,哪還有一絲貓的影子。

    一個人。貓變成了一個人。

    只見那人舉起一只手掌迎向那枚子彈,嘴唇上下開合著,吐出幾個音符。淡淡的波紋圍繞著那手掌浮現出來。沒有子彈穿破手掌和人體的慘劇。子彈剎那間變慢,懸停在那副手掌前,最終落了下去。

    叮——

    子彈落地的聲音格外刺耳,回響在帳篷中。

    之後是一陣靜默。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以致于艾瑞克和茉莉的思維都沒能跟上眼楮所看到的。

    艾瑞克呆住了,茉莉也因為子彈的後坐力癱坐在地。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康妮?om,。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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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貓變成了康妮,還擋住了艾莉的子彈?

    艾瑞克之前就一直覺得研究出變聲藥水這種高級貨的藥劑師不該這樣默默無名。至此,他終于把所有關于康妮的線索聯系在了一起。

    好吧,一向優雅的康妮小姐根本不是什麼藥劑師,而是一名精通草藥學、變形術以及咒術的女巫。女巫們可不希望自己出名,作為一種快要滅絕的職業,遁于黑暗中才是更加安全的生活方式。

    等等!這麼說來,是康妮一直以白貓的姿態在幫依耶塔清理馬戲團內的銀制品,以便讓後者在團內生活得更舒服。是康妮誤將艾瑞克的徽章收走,而將它歸還的也是康妮。

    副團長大人真是勞碌命。

    而剛剛擋下一枚子彈的康妮可沒工夫猜艾瑞克正在想些什麼。她現在只關心癱坐在地上的茉莉。但茉莉顯然已經被剛才發生的一幕弄懵了。可不管過程如何,就結果來看,似乎自己的好姐妹康妮和那位殺人凶手是一伙的。

    終于,茉莉哭了。哭聲不大,可就連艾瑞克這個男人都看得出她的悲痛。

    茉莉回想起了依耶塔收留她的那一天,正是眼前這位可憎的團長收留了路邊披頭散發、渾身泥濘的她,給了自己唯一的容身之所,並教授了自己賴以生存的技能。而副團長康妮對她無微不至的照料則令一顆冰冷的心逐漸溫熱起來。

    她們就像茉莉的父母。可現在,茉莉突然覺得她們是如此陌生。自己從來就不曾進入到康妮和依耶塔的世界中。

    她對她們一無所知。

    “茉莉......”康妮小心翼翼地開口了︰“看來你需要一些解釋。”

    依耶塔躲在康妮身後一言不發,手中的槍已然放下了。

    艾瑞克松了一口氣,看來事情可以和平解決了。

    似乎有意識地和茉莉保持著距離,康妮開口了︰“我和依耶塔,甚至還有丘魯克,都來自北方的克萊美。”

    克萊美?艾瑞克皺了皺眉。

    罪惡之城克萊美。帝國北方的一座大城,同派洛斯一樣,是奧丁為數不多至今仍保持著高度自治的城市,不同的是,聖都完全不想收回它的自治權。

    而這只是因為克萊美是正直者的地獄,犯罪者的天堂。那里聚集著各種稀有職業者,他們為了躲避世俗的紛擾在那里定居。整個城市被高高的圍牆包圍著,同時也把所有的麻煩包裹在里面。殺戮與血腥是克萊美的代名詞。

    對于這種燙手的山芋,聖都方面能做的,只是將大小事務都交給克萊美城主獨自打理,並把窮凶極惡的罪犯全都押送到克萊美——麻煩離自己越遠越好。

    艾瑞克無法想象這些女人們如何在那里生存。

    “因為一個可惡的男人,依耶塔決定離開克萊美,于是她變賣了家產,成立紅鶯,帶著我和另外兩個成員離開了克萊美。收留你是在幾年後馬戲團成名之後的事了......”

    見茉莉無動于衷,康妮接著說道︰“從那之後,依耶塔的心里就埋下了討厭男人的種子,直到她親手調教出的台柱又一次因為男人離開了馬戲團,而且那個人還是和我們一起從克萊美離開的元老級成員。當時怒火中燒的她才把所有男團員趕了出去,馬戲團里這才只剩下女人。這就是團規的由來......

    可當依耶塔听到你有了交往的男人,第一反應卻不是震怒。她很平靜地拜托我去調查那個男人,也就是萊爾男爵的詳細信息。她只是不希望像當初的她一樣受到傷害,毫無疑問她是愛你的。”

    “愛我?”茉莉笑了笑,那笑容十分難看。

    依耶塔索性扭過頭,不去看茉莉。

    “雖然你這時不願相信,但我還是要說是的,她很愛你。依耶塔怕你傷心,不讓我告訴你調查結果,可現在好像不得不告訴你真相了。”

    康妮吸了一口氣︰“萊爾男爵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的情史甚至可以編寫成一本長篇詩集!”

    “你騙人!...即使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他的過去!”茉莉馬上用力地反駁道。

    “相信我,茉莉。約克鎮的寡婦愛娃,科斯堡的艾薇女士,康賽德的美娜......都會證實我的話。”康妮的嘴里接連冒出一堆城鎮和人的名字。

    听到這些人名,茉莉的內心也開始猶豫起來。可無論如何,她也無法相信當初的那些海誓山盟全部都是花言巧語。

    “的確,萊爾是名如假包換的男爵。可他的家族早已沒落,現在是窮得叮當響。他接近這些女性的唯一目的,就是貪圖她們的錢財並將其據為己有。憑借一張漂亮的臉皮,貴族頭餃和豐富戀愛技巧,他簡直無往不利,幾乎所有的女性都會上他的當。”

    茉莉神情呆滯,她開始思考萊爾和自己接觸時的言行舉止......好像完全符合康妮的話。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

    早就看那個萊爾不是什麼好鳥!艾瑞克憤慨不已,受害者中居然還有自己家鄉的姑娘。

    “依耶塔甚至親自找到萊爾,承諾給他兩萬奧倫,讓你離開你身邊。她愛你遠超過那些錢!可萊爾不同意,也許他看出了我們不願讓你知道真相,所以他要求支付更高的金額。對于這樣貪得無厭的家伙,我們終于決定讓他出現某種意外......他的死可能會讓你痛苦一時,但他活著無疑會讓你更加痛苦......”

    康妮說著,看了看艾瑞克︰“這位偵探的出現打亂了我們的計劃,他看破了我們所有的手法。本來依耶塔想干掉他,好讓你永遠不知道萊爾是個騙子,這樣你受到的傷害才會最小......不過既然你出現在了這里,這麼做也沒必要了。”

    艾瑞克一個激靈,被人輕易決定生死的滋味可不大好受。

    茉莉的雙手緊緊地捂著嘴。

    “哭吧,孩子。”

    開口的是一直沉默的依耶塔。

    這句話也也敲開了茉莉的淚腺,她猛地撲倒在了康妮的懷里,淚水瞬間涌出眼眶,就像湍急的河流一樣。

    “抱歉......”依耶塔猶豫著,對茉莉說道。

    “抱...歉。”哭泣中的茉莉也回應道。大概是為自己不知道團長的良苦用心感到羞愧。康妮緊緊抱著茉莉,一只手還在她後背不住地拍打著。

    依耶塔笑了。她低頭擺弄了幾下仍在她手里的柯特式,接著扭頭看向無所事事,仿佛局外人的艾瑞克︰“你要逮捕我們嗎?”

    艾瑞克抓抓腦袋,前一秒還要取他性命的團長突然這麼好好地跟他說話,令他受寵若驚。

    然而艾瑞克沒有回答她,而是開口問道︰“團長大人,您不是討厭男人嗎,既然你早就識破了我是男人,為什麼還讓我在馬戲團里表演呢?”

    依耶塔一愣,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方面是因為好奇。既然是男扮女裝,相必有必須留在這里的理由。我很抱歉康妮誤拿了你的徽章。另外,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假扮成女人竟然比女人還可愛的家伙。”

    比女人還可愛的家伙?

    艾瑞克板著臉。雖然得到了夸獎,他卻一點也不高興。om,。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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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一大早,小鎮的漢克警官就來到馬戲團的營地,不由分說地帶走了獅子“雞肉”。思前想後,他還是放心不下,擔心馬戲團瞞著他放跑獅子。

    可憐的雞肉將以謀殺貴族的罪名被處決。

    依耶塔和康妮費了半天力氣才攔住丘魯克和警官拼命。但氣急敗壞的丘魯克還是賞了可憐的警官一鞭子。

    “你等著,我會控告你的!”漢克摸著滲出鮮血的大腿怪叫著。

    最終,還是靠著依耶塔塞給了漢克幾張鈔票才了結此事。

    經此一役,紅鶯馬戲團也沒法繼續在盧克鎮演出了。團長宣布取消接下來的演出計劃,命令所有的團員拆卸帳篷,收拾行囊離開盧克鎮,踏上新的旅程。

    艾瑞克不是一名合格的偵探。最後,他還是沒有逮捕依耶塔和康妮。

    萊爾雖罪不致死,但死有余辜。

    好人可不能進監獄,哪怕是只吸血鬼。

    團長依耶塔對這位偵探表達了感謝,艾瑞克卻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他向團長提出了希望借一輛馬車前往派洛斯的請求。

    “你要去派洛斯?”依耶塔這才想起了康妮誤拿過一個徽章。她觀察過它,派洛斯家族的標志自然無人不曉。

    “對。我去找人。”艾瑞克回答道。

    “如果你是要找他們的家族成員,也許你不用去那麼遠。”

    艾瑞克不解。

    “派洛斯公爵之子的車隊已經從派洛斯出發前往聖都。你可以趕到其必經之路上,就能見到他們的人。”

    公爵之子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發前往聖都?艾瑞克隱隱覺得這有些不尋常。

    “馬車可以送你一輛,就當付你的工錢了。”同時依耶塔大方表示,還可以送他一點路費。雖然艾瑞克知道,那天晚上他表演賺的錢遠不止這一點兒。不過他無可奈何,誰讓這位團長是個吸血鬼呢。

    收拾好隨身物品,換回男性服裝的艾瑞克同茉莉告別。

    茉莉今天沒有扮成小丑,看來她暫時需要休整一陣子。

    “謝謝你,艾瑞克。你是個出色的偵探。”

    “別在意,探尋真相是我的天職。”艾瑞克登上依耶塔給他的馬車,準備動身。忽然,他看到了不遠處的一輛馬車。

    駕駛馬車的是丘魯克,她也發現了艾瑞克正在看她,她向他招手。

    似乎她的心情不錯。

    艾瑞克也招手回應,卻一時摸不著頭腦。明明雄獅“雞肉”馬上將被處決,丘魯克卻還能掛著笑臉?明明之前她還那麼悲傷。

    茉莉似乎看出了艾瑞克的疑慮︰“你看丘魯克的後面是什麼。”

    艾瑞克應聲看去。只見丘魯克的馬車後拉著一節拖車,上面是一個獸籠,獸籠里一只獅子打著哈欠。一只白色的猴子正站在獅子的頭上,樣子十分滑稽。

    毫無疑問,那是雞肉!艾瑞克瞪大了眼楮,他可是眼睜睜地看著它被漢克警官帶走的!

    “被漢克帶走的是只老鼠,別忘了康妮的變形術。”茉莉解釋道。

    什麼?康妮把一只老鼠變成了獅子模樣,給警官交了差?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倒算得上是皆大歡喜了︰“你是說丘魯克白白地抽了警官一鞭子?”艾瑞克有點想笑。

    茉莉則笑道︰“丘魯克是個好演員。這樣的話,足夠讓警官相信那是真的雞肉了。”

    只是可憐了那只無辜的老鼠。艾瑞克搖搖頭,把這份可笑的惻隱之心丟在腦後。

    “那麼,有緣再見。茉莉。”他告了別。

    “嗯,有緣再見。”茉莉回應著艾瑞克。

    艾瑞克一抽馬鞭,揚長而去,帶起一陣塵土。茉莉目送著他離開,直到他消失在視野中。不知為什麼,她的心忽然變得空落落的。

    一輛明顯高檔許多的馬車經過茉莉身邊,副團長康妮打開窗子探出頭︰“茉莉,今天你坐團長的馬車。”

    茉莉有些受寵若驚,大概團長想找她好好聊聊。她緊走幾步,登上團長馬車,從里面關上了門。

    ......

    茉莉很少與團長副團長同時相處。起初,馬車內的氣氛有些尷尬。不過今天的依耶塔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她從自己如何被男人欺騙講起,逐漸地讓空氣溫暖起來。

    康妮也不時在一旁補充說明,都是些“依耶塔不想讓你遭受與她相同的痛苦”之類的話。依耶塔甚至破天荒地說出了要給茉莉加薪的蠢話。要知道,要從吸血鬼的腰包里掏出東西,難度不亞于虎口奪食。

    茉莉雖然還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但看到兩位團長這麼努力地開導她,心里也是陣陣感動,暗自決定要盡快恢復工作。

    “我記得你還說過,我們團之前有一位台柱因為男人離開了馬戲團,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茉莉問康妮。

    康妮扭頭看看依耶塔,見她沒有任何的表態,算是默許讓康妮解釋了。“現在馬戲團的台柱是你,因為觀眾們最鐘愛你的小丑表演。可直到一年前,也就是你來到紅鶯之前,我們馬戲團一直是靠一位魔術師聞名奧丁的。”

    “魔術師?”茉莉表示疑惑。

    “簡單來說,就是變戲法兒的人。能把東西憑空變出來,從無到有。”康妮說道。

    茉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幾乎能變出觀眾指名的任何東西。人們漸漸明白,那已經不是騙人的戲法,而是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後來,她的表演甚至發展成了競價的形式,只有出價高者才能讓我們的魔術師一展風采。”康妮滔滔不絕,同時眼楮里也冒出了光芒。

    看來當年的紅鶯,遠比現在紅火。

    “那她是因為什麼離開的呢?”茉莉問。

    康妮頓了頓,緩緩道︰“那是一次表演事故,她在一場表演上變出了活人——一個男人!”

    茉莉不明白變出男人為什麼會被稱為事故。

    “那時,我們都沒想到特莉絲會被那個男人帶走......”om,。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總有人藏在樹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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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根木桿,一塊破布,組成了一副簡陋的架子用來搬運尸體。

    派特安靜地躺在那上面。

    “長官,就在這兒埋了他吧。”走了這麼遠的路,一名獄警大概是有些累了。不知道為什麼,上面不讓他們把派特套在麻袋里,而是讓一具尸體享受著這樣的高等待遇。

    “你這個懶鬼,多走幾步路能要你的命?”被稱作長官的人不耐煩地說道。

    “可是長官,山里哪兒都一樣。除了咱們,沒人會來這兒閑逛。”他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反正上面的命令只是“附近掩埋”,並沒有指定什麼地點。最重要的是,大家的確有些累了。

    “好吧,兄弟們卸貨。”

    兩名獄警听令如釋重負,將那副簡陋的長架子放下。那具尸體一時失去平衡,從架子上翻下,墜落在地。

    其中一位獄警罵咧了一句,不得不又用手去觸踫那具尸體,老實說那真惡心。事實上他對這位派特先生有種莫名的恐懼。

    從他的自殺就可以得知這位派特先生是位狠角色,那片碎陶片幾乎貫穿了他的整個脖子。獄警拔出它的時候,都可以用噴出的血液洗個澡了。派特的死亡決心可見一斑,就好像生怕自己死不透似的。

    獄警把尸體翻過來,正面朝上。突然,他的眼楮捕捉到了什麼東西。

    尸體脖子上的傷......竟然消失了。那傷口明明之前是那樣嘆為觀止。可現在,除了殘留的血液痕跡看上去有些污穢,那脖子簡直算得上細膩光滑。獄警睜大了眼楮,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尸體突然動起來。他繼而用手指戳戳身邊的同伴,把自己發現的異樣指給他看,直到同伴也發現了這份不尋常。

    “怎麼回事,還不快挖!”長官急躁起來,因為他屬下的兩個蠢貨只顧大眼瞪小眼,誰都一動不動,不干正事。

    “長官,你看......”

    咚。

    長官”只看到從天上掉下來個東西,正落在他屬下的腦袋上。那倒霉鬼連話都沒說完,就當場倒地暈了過去。

    砸中他的是顆石頭。長官十分詫異,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可天上只有飛著的白雲,就連一根樹杈都沒有,怎麼會有石頭掉下來呢。

    咚。

    旁邊,他的另一名手下也應聲倒地。一名曾經擁有兩名下屬的長官瞬間變成了光桿司令。

    沒什麼比未知更讓人恐懼。

    有古怪!他慌亂地後退著,逐漸遠離了倒地的同伴,似乎這樣。更加安全。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他的眼球險些飛出眼眶。派特先生——那具尸體,竟然在動!他先是扭了扭脖子,用被捆住雙手在一側支撐著地面,慢慢地坐了起來。

    咚。

    完了,好像有什麼東西砸中自己的腦袋了,長官眼前一黑。對了,既然石頭是從天而降的,那麼用手護住腦袋可能會有用。他雙腿一伸,帶著剛剛的靈機一動暈了過去。

    于是奇妙的一幕出現了——剛剛還躺著的人現在坐了起來,而剛剛站著的人現在卻全部躺倒在了地上。

    “少爺,你沒事吧。”甜美的聲音響起,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樹後現身。

    特莉絲,少爺忠實的女僕。

    從第一顆石頭憑空出現,砸到獄警頭上的時候,派特就知道是他的女僕到了。這種類似“傳送”的神奇力量是特莉絲獨有的。至少派特沒听說過有哪個奧丁的魔法師會這一手。

    特莉絲是名擁有魔法的魔術師。她可以把方圓十英里左右的物品變到離自己不遠的位置。听說她曾經是馬戲團的台柱,並憑借這一技能賺了好多錢。

    “你知道我不會有事的。”派特先生語氣平淡,只有從他破損的衣物才能看出他曾經遭受過一場囚禁。

    “少爺真是的,連句感謝的話也不說。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才找到這個地方。”緊走幾步,特莉絲準備給派特解開束縛住他手腳的繩索。可就要得救的派特卻眉頭緊鎖。因為他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種不尋常的味道。

    那是獵人在緊盯獵物。派特曾無數次品嘗過這種味道,哪怕這次的味道極其淡薄,就像是一個孩子正在幾英里外烤山芋。

    派特是只資深獵物。就在特莉絲馬上要走到派特身邊時,一個影子從鄰近的一棵樹後掠出,闖入他的視野,同時不斷閃爍著身形。小心!”他吼道。

    特莉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絕對信任她的少爺,瞬間猛地向後跳開。勁風吹來,雪白的利刃貼著特莉絲的臉頰劃過,一小撮頭發隨之被割落,慢慢地隨風飄遠。

    速度之疾,猶如鬼魅。

    那是個全身上下被灰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家伙。眼見一擊不成,他後退幾步,俯著身子,右手將匕首反握在身後。

    “看來,你在等我出現。”特莉絲說著,舔舔嘴唇,一臉期待。

    可派特知道特莉絲遠不像她表現的那麼從容。作為一名魔術師,雖然她腳下的速度也不慢,但顯然她更喜歡與人拉開距離戰斗。擅長近身攻擊的刺客無疑是她的克星。

    果然,在灰衣人一擊不成後,兩人之間的戰斗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追逐。畢竟特莉絲單一的攻擊手段對高速移動的人沒有任何效果。

    眼看灰衣人就要追上特莉絲。

    特莉絲的身體驟然停滯,忽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灰衣人的匕首斬在空氣上,不過他並沒有花費時間用來懊惱,而是迅速地抬起頭觀察起了周圍的樹木。

    派特猛然發覺︰灰衣人可能知道特莉絲會些什麼。特莉絲的魔術,不只能變出東西。在必要的時候,她甚至可以把自己傳送一定距離——移形換位。當然,這麼做相當耗費精力。

    少女在一棵樹的樹杈上喘著粗氣。

    只見灰衣人一刻不停歇地朝特莉絲棲身的大樹奔去,左手瞬間多出三把尖利的飛刀,直奔樹上而去。

    特莉絲不做躲閃,只是用雙眼死死地盯住那些飛刀。大約過了半個呼吸的時間,飛刀們消失在了半空,憑空出現在了灰衣人的斜下方。

    而且飛刀們仍然保持著向上射出的動態,這令灰衣人只能向一旁躲閃。這期間,沒人搭理的派特剛剛掙脫了雙手的繩索。他坐在可就算能夠自由行動,沒有手槍的他也無法幫助特莉絲。

    除非......

    特莉絲好像也認清了形勢,消耗巨大的她知道這麼下去毫無勝算。她隔空與派特對視一眼,發現了對方肯定的表情。于是她毫不猶豫又是一個移形換位。

    光芒閃過,特莉絲出現在派特身後。

    灰衣人瞬間掉頭,向二人襲來。速度較之剛才又提升不少,到達他們身邊大概只要幾個呼吸。

    “快!”

    “少爺,今天終于也輪到你著急了。”受到催促的特莉絲則嘴角上揚,露出淺笑。

    她將頭湊到派特的脖子上,嘴里彈出兩顆長長的尖牙,一口咬了下去。om,。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金屬馬車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筒鏡中,一顆眼珠轉來轉去。

    它看到一輛金屬馬車在一行人的圍簇下緩緩進入山隘。令人側目的是,在前面作為動力的足足有四匹馬之多,可見馬車十分笨重。

    馬車旁,十來個人都是黑皮夾克、高筒皮靴、緊身馬褲的牛仔打扮。除了背後統一背著的長槍,不少人大腿外側的皮套中還配有左輪。他們胯下的馬匹無一不大腿豐滿富有彈性,看得出都是上等貨色。不過,最為顯眼的還要屬那一頂頂寬邊牛仔帽上的盾型標志。

    底色海藍色,底綴荊棘花。一只展翅的白羽海鷗。

    這群人是派洛斯家族的私兵。

    作為奧丁最有錢家族的一份子,這身行頭是必不可少的。可雖然穿著統一,此時的他們看上去卻並沒有令人賞心悅目的對稱感。皺巴巴的衣褲,上面都或多或少有些破損,還有些粘著已經發暗的紅色血漬。甚至有人的四肢上還綁著繃帶。而且他們看樣子十分疲憊,一定是偶遇了某些不法分子。不然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大家族的護衛隊人數只有這麼丁點兒。

    “頭兒!派洛斯家的狗腿子到了,我們現在就他娘的沖下去干他一票!”一臉嘍 Q娜嗽 巴範鋇納轃{嵋櫚饋5娜罰 勘 衷詰那榭齪茉愀猓 撬竅率值暮檬被br />
    “閉上你的嘴,蠢貨!”法英放下手里的筒鏡,沒好氣地叫嚷著。他轉頭望去,在另一側的山頭上尋找著什麼。看到對面也發出“一切正常”的信號後,他卻仍舊放不下心,繼續拿起筒鏡觀察起派洛斯的車隊。

    果然是派洛斯家族!

    雖人數銳減,飽受傷痛,但法英仍然看得出他們的訓練有素。小隊的每個人都各有分工,把馬車的四面八方籠罩在他們的視野區內,滴水不漏。

    兩旁低矮的山頭埋伏著法英的上百手下,他們已經在這兒待了兩天時間。這里在通往聖城的眾多道路中是最危險的一條,從地形上看,這樣淺淺的山隘作為伏擊地點真是再合適不過了。任何人都相信但凡派洛斯的少爺有點腦子,都不會走這條必死之路。

    因為其他的好地方都已經被別人佔據,法英只是抱著踫踫運氣的心態才來到了這里。事實上他對目標的到來沒抱過任何期望。

    “頭兒,弟兄們等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現在,為什麼不下令攻擊?”

    “再等等!”法英擺擺手,懶得和手下解釋其中緣由。

    派洛斯的人竟然選擇了這條最危險的路。這讓法英十分不安。那輛耀眼的金屬馬車無論在哪里都會是個顯眼的存在。法英心里納了悶——他們這簡直是明擺著在臉上寫道︰

    快來伏擊我吧!

    不久之前,受到歐德方面召喚,派洛斯公爵之子帕皮特宣布前往聖都。得知這個消息,奧丁的整個地下世界沸騰起來。賞金獵人們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企圖從中分一杯羹。要知道在黑市的“人頭賞金排行榜”上,派洛斯的帕皮特作為第一名已經在上面掛了五年。

    誰不想得到幾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呢。

    不知誰的呼吸最先開始粗重起來,法英的一干手下們眼中泛出血絲,死死盯著那輛馬車,那座會移動的金山。他們發現,拉車的馬匹身竟然披著厚實的戰甲,由此可見它的重要性。要說著馬車里沒有關鍵人物,打死他們都不信。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沖下去,將那該死的交通工具生吞活剝。

    目標就在那輛馬車上!

    不理會手下們的蠢蠢欲動,冷靜的法英用筒鏡看到,馬車壁上留有一個個凹痕。那是子彈留下的。

    一輛子彈打不透的馬車?!想來也是,派洛斯公爵當然會花最多的錢,用最貴最硬的金屬打造最安全的馬車以保證他繼承人的安全。同時法英又注意到,與旁邊身著牛仔衣褲的普通隊員不同,那位駕駛馬車的車夫,居然穿著騎士盔甲。

    那副盔甲幾乎覆蓋了車夫的所有皮膚,從那健碩的身體輪廓來看,他應該受過正規的武技訓練。肩頭露出的闊劍劍柄表示,他是個真正的騎士。

    直到今天,舊時代的騎士們仍舊認為用槍戰斗是對他們的一種侮辱。這也是騎士越來越少的原因之一。法英相信這次自己會讓他付出清高的代價。

    但其身為騎士卻甘為車夫,這讓法英有些疑惑。由于對方的頭盔遮住了自己的額頭和雙頰,他看不清楚這位騎士的面貌。等等,他的頭盔好像有兩只彎曲的長角。

    那是一頂牛角盔。說到派洛斯的牛角盔......

    看來任務信息沒錯,公爵之子的確有派洛斯六芒星護送。

    法英轉而把筒鏡遞給剛才聒噪不已的手下︰“給我睜大眼楮仔細看好了!看到了嗎?那個渾身包裹著盔甲的馬車夫就是派洛斯六芒星之一——騎士尤西斯!今天我們最大的阻礙。”

    “尤西斯?!听說他以前可是皇家的圓桌騎士。”法英身旁的手下有不少都听說過尤西斯的大名。

    “六芒星......頭兒,你之前可沒說目標里會有這樣的狠角色……”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就不客氣地朝他的腦袋上揍了一下︰“不然呢?你難道指望有好心人拜托你獵只兔子然後給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嗎!”

    听著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法英用雙手示意安靜,繼續道︰“要知道,即使是最弱的皇家騎士也都能以一當百。所以怎麼對付他才是我們能否成功的關鍵,我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思考對策。”可除了這位著名的六芒星成員,由公爵挑選的其他護衛一定也是家族內最杰出的一群人。而現在,這只由公爵親近挑選出來的車隊竟只剩下寥寥數人。

    想到這里,法英的手止不住顫抖起來。馬車上的彈痕、帶傷的牛仔們......在自己之前,究竟有多少獵人曾襲擊過眼前的車隊呢。

    自己帶領的這些人,真的有能力把目標吃掉嗎?

    “頭兒,怕什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听說那個叫什麼尤西斯的從來不用槍。就算他再怎麼厲害,咱們兄弟每人一槍也保準能把他撂倒!”一位嘍 檔饋br />
    幾個手下也紛紛響應。“說得對!”

    說來也是。現今這個時代,只要你還是血肉之軀,踫上子彈,也只有一命嗚呼的份兒。尤其是近幾年,就連貴族之間也流行著“與其修煉劍術,不如練習槍法”的風潮。

    “等會兒我會率先開槍,就以此為信號。听到槍聲後,你們看準時機先把那些穿牛仔服的解決掉,之後大伙兒再一起圍攻那位騎士。”法英下達了命令。一旁的手下當即將這一指令傳達了下去,另一個則向對面的山頭打著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暗號。

    “頭兒,您的槍。”手下恭恭敬敬地遞上一把長槍。

    法英接過槍,並將它端至身前擺好架勢。從準星的夾縫中,他死死地盯著那輛馬車。

    他覺得,馬車里絕對有什麼能令他吃驚的東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伏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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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在山隘里回響著。

    一匹馬應聲側翻倒地——是拉著金屬馬車的其中一匹。這令其他三匹馬不安地嘶叫、暴動起來。作為車夫的尤西斯急忙拉動韁繩拼命試圖讓它們平靜下來。

    派洛斯的牛仔們甚至沒有過多驚訝,只是神情凝重地安撫著受驚的坐騎,同時掏出了背上和大腿外側的家伙準備應戰。一切都是那麼的熟練,這大概早已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右側敵襲!都給我精神點兒!”

    尤西斯發號施令,可從他緊皺的眉頭來看,這次的敵人似乎並不簡單。對方擊倒一匹拉車的馬,足以令他們一行人失去逃跑的可能。這次的主要任務是護送,一旦公爵之子走出馬車暴露在槍口之下,必然是極其危險的。繼續用馬車前進的話,哪怕割掉那匹馬的韁繩,馬車也會失去以往的速度。

    要知道,倒在尤西斯面前的是匹戰馬,除了四只長腿和眼楮裸露在外,其他部分都披著厚實的戰甲。一般情況下,子彈至多會將戰馬打痛打傷,卻不會傷其性命。

    但尤西斯眼前的,卻是一片血泊。毫無疑問,戰馬已經死去。他湊上前,繼而發現它的眼楮已被子彈擊穿,以至于它連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魂歸故里。

    在進入山隘前,尤西斯事先觀察過附近地形,他警告各位這里極有可能會遭到伏擊。但馬車里的那位仍固執的決定走這條路,他也只能在路上竭盡所能地保護其安全。

    兩側山頭雖然便于藏匿,但距離道路中央最短的距離也有兩百碼。所以,槍的準頭幾乎為零。對于近身戰,尤西斯有著充分的自信。可這位不知名的敵人卻跨越兩百碼的距離,精準地把子彈送入了馬兒的眼球......這其中的技術不言而喻。

    “快找掩體!”尤西斯當下命令道。可他的話音剛落,又一聲槍響接踵而來。

    砰!

    這次,子彈穿過一名牛仔的腦袋,讓上面多了個血洞出來。那副失去了靈魂的身軀突然沒了力量,從馬上跌落在地,那匹受驚的馬兒高聲嘶吼著朝遠處跑去。

    護衛們根本來不及為同伴的離去悲傷。如果再不找到掩體,下一個死的,將可能會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子彈是從道路右側射出的,在這空曠的路上,能當做掩體的東西實在少得可憐,絕大數隊員選擇下馬跑到金屬馬車的左側躲避。

    “頭兒,你真行!和你說的一模一樣!”

    山頭上,法英毫不在意手下人的夸獎,依然匍匐在地端著長槍,一言不發。因為下一個他瞄準的,是那頂牛角盔的縫隙。前兩槍只是在測試彈速和風向,為的是提升第三槍的準確度。如果率先對尤西斯開槍,一旦不中,之後想再次打中他可就難了。對付派洛斯的六芒星,穩妥一點準沒錯。而且從前兩槍的結果來看,法英今天的狀態極佳。

    與此同時,見到牛仔們都躲到了自己面對的一側,另一處山頭上也有了動作。

    躲在馬車後的牛仔眼睜睜地看著旁邊山頭上迅速出現了一群拿著家伙的不懷好意者。

    糟了!沒想到這邊竟然還有埋伏!可這時,派洛斯家的牛仔們已經沒辦法做出任何有效行動來脫離當下的困境了。他們甚至听得到匪賊們的狂浪笑聲,有幾個人還試著朝山頭上射擊,但因為由下至上再加上距離因素,那準頭實在是不怎麼樣。

    可對于山上這些人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佔盡了地形人數優勢的他們,甚至不用進行瞄準這項工作。兩百碼的距離,在幾十人的亂槍之下,準確率自然不再是問題。

    一場屠殺!

    密集的槍聲過後,再也沒有一個穿著牛仔服的人還能站著了。眾匪賊紛紛吞咽著唾液,這一票距離成功越來越近了,下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似乎唾手可得。接下來就只剩下那根最難啃的骨頭了。

    法英咒罵道︰“見鬼!”亂槍中的尤西斯為了躲避彈雨,回身鑽入金屬馬車,消失在了他的準星之中。在那之前尤西斯還不忘割掉韁繩,讓還活著的三匹戰馬各自狂奔逃命。不過,這樣一來,也就徹底斷絕了他們用馬車逃跑的可能。

    “你,帶著你的手下下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躲在馬車里躲多久!”法英對身邊的副手下達了命令。

    兩側山頭上的人慢慢向山隘中移動,聚集在了那輛金屬馬車的四周,手中的武器紛紛對準了那輛扎眼的馬車。作為頭兒的法英則繼續待在山頭上,如果尤西斯冷不防地沖出來,他將在第一時間將其捕捉,射殺。

    但法英隱隱感覺事情似乎進行的太順利了些,順利得有些不對勁。

    那些派洛斯家的牛仔幾乎什麼都沒做就被他們盡數射殺,難道這就是公爵的實力?作為奧丁一等一的大貴族,這些預警能力還算不錯的牛仔們怎麼看都像是“棄子”。

    貴族們通常冷血,派洛斯自然不能例外。可如今這個年代,幾乎人人手持槍械。這些棄子一死,單憑六芒星尤西斯一人,也無法在對抗成群敵人時兼顧馬車內那位公子的性命。而如果這些人只是用來令敵人顯露行蹤的話......那麼真正足以保護公爵之子的東西,也許就藏在那輛馬車里。

    “都給我小心點兒,馬車里可能有古怪!”

    眾匪賊大概也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應該小心的道理,都放緩了腳步。各自的警惕程度也都已經調整到了巔峰狀態。

    仿佛在響應法英似的,眾目睽睽之下的金屬馬車產生了變化。它的頂部一分為二,突然打開。幾個黑色管狀物方向不一地從馬車頂部飛出,落在距離匪賊們不遠處地面上。

    法英猛地睜大了眼楮︰“快散開!當心是烈性炸藥!”

    匪賊們當然不會認為從馬車內能扔出什麼好東西,無論如何總不可能是用來招待他們的美味佳肴。所以早在法英下令之前,他們的身體已經自發做出反應,飛快地逃離那些東西了。

    但等待他們的是一陣沉寂,預料之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那些管狀物發出滋滋的響聲後,從其中只是冒出了陣陣白色煙霧。

    難道這些只是拿來唬人的玩意兒?

    “千萬別吸入那些煙霧!站到上風向等它消散。”哪怕優勢很大,法英也絲毫不敢輕舉妄動,他听說過很多煉金藥劑都可以達到只是吸入就能致人昏迷的效果。

    听到頭兒的命令,眾匪賊紛紛照做。並稱贊著頭兒就是頭兒,決斷總是那樣的萬無一失,一點機會都不會留給對方。

    煙霧的幾個源頭都距離馬車不是太遠,它們分散在馬車四周,將馬車包圍在中央。此時的風並不是很大,煙霧除了朝下風向擴散外幾乎都是垂直向上的,致使整個金屬馬車都籠罩在了煙霧中。

    而匪賊們都集中到了馬車尾部的上風向,他們的視線自始至終也不曾離開過那團煙霧。他們太渴望這一票能夠成功了。

    煙霧越來越淡,率先從煙霧中露出的是一個上面帶有十個小孔的圓形金屬。

    法英不知道那是什麼,他之前從未見過。可後面連接的東西他卻十分熟悉。數根黑色管狀物呈圓環狀,共同組成了一個圓筒。那些管狀物通常被稱作“槍管”。

    法英猛然明白過來︰煙霧的作用並不是為了殺人,只是為了阻擋視線罷了。

    那是一把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派洛斯六芒星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那是一支有很多根槍管的槍。

    法英倒吸了一口氣,他甚至看不清楚那支槍有幾個槍口。現在,那些用來殺人的小孔全部對準了他的手下們。

    “快散開!”法英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句話。

    眾人還未明白發生了什麼,一時有些呆滯。幾個機靈的家伙也發現了馬車上那支詭異的巨槍,登時轉身拔腿就跑。

    離它遠點準沒錯!

    槍響剎那間傳來,而且不止一聲。漆黑的槍口旋轉著噴出數條火舌,子彈們呼嘯著,朝脆弱的肉體撲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巨槍從左至右向人群掃去,顯然它的子彈並不精準,但卻因數量繁多彌補了這一缺點。一粒粒彈殼從馬車上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沒人能逃離它所籠罩的扇形區域,只有數人沒傷到要害,他們捂著身上的血洞掙扎著、拖著負傷的下肢繼續挪動身子。

    人的求生欲很強,但並沒有用。只見巨槍掉轉槍口,又由右至左掃去……

    法英張大的嘴半天沒能合上。幾分鐘前他還對那些不中用的派洛斯牛仔們嗤之以鼻,而現在他的手下們也變成了同樣的下場。“我的女王啊!”他吐出一聲感嘆,終于閉上了嘴。值得一提的是,自從伊麗莎白女王進行宗教改革後,奧丁語言中的所有神明都要替換成女王,哪怕是在感嘆詞中。否則就會被判有罪繼而入獄。

    法英是名守法的好賊。

    被用作障眼法的白煙在殺戮過程中早已散去。一位著女僕裝、身材修長的女人出現在了馬車頂部,不禁讓人產生貴族家的女僕們都十分善于戰斗的錯覺。她的手依然扶著那支巨槍。扶?是的。她用左手扶槍穿過腋下,右手里握著一根搖柄。看來子彈就是由她轉動搖柄射出的。

    可僅憑女僕縴細的胳膊可拿不起那支重槍。只見一只包裹著盔甲的手從馬車里伸了上來,托住了整個槍身。仔細看去,女僕是坐在一個人的肩頭上的。

    騎士尤西斯。派洛斯守護神——派洛斯六芒星之一。此時的他已經摘掉了牛角盔露出散亂的黑發來,為的是讓人能坐上他的肩頭。的確,以他的力量,單手足以托起那根龐然大物。自然,另一只手也不能閑著,非常紳士的他可沒忘記扶穩肩上的女人。

    女僕的話則明顯帶刺︰“拿開你的手,混蛋。”

    “摸幾下而已,瑪瑞拉,我說真的,你真是太小氣了。”尤西斯輕佻的說著,右手又捏了捏肩頭的大腿。當然,是瑪瑞拉的大腿。

    瑪瑞拉嘆了口氣,“我最受不了你總是在辦正經事的時候做這種下流動作!”說罷,她的右手狠狠地向身前的頭顱拍去。

    尤西斯吃痛叫道︰“平常你也沒讓我摸不是?不趁現在可就摸不到了。”雖然隔著騎士的盔甲手套,他的左手仍在不老實地撫摸著。

    瑪瑞拉?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說過。法英摸摸腦袋,一時沒想起來。

    “尤西斯你個混蛋!山上可還有敵人呢!”瑪瑞拉的右手又攥成了拳頭,向騎士的腦袋砸去。

    法英看著馬車上打鬧的兩人,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這反而讓他感到恐懼。因為這對男女,他的手下幾乎在剛才全部陣亡,除了幾名留在法英身旁沒有下山的副手。

    現在幾人孤零零地站在山頭,如同一個個活靶子。沒人不想逃跑,可由于震驚與恐懼,他們的雙腳仿佛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甚至還有人雙腿發軟跌坐在地。法英相信真要逃跑的話,自己絕對快不過那把槍。

    在瑪瑞拉的催促下,尤西斯迅速調轉巨槍對準了山頭上的匪賊們。這時,馬車內傳來的聲音卻打斷了這場殺戮的收尾工作︰“尤西斯,瑪瑞拉。不要殺剛才那個打穿馬眼的槍手,給我抓活的。”

    兩人先是一愣,緊接著應答道︰“是,少爺。”

    派洛斯需要人才。少爺可能是希望讓那家伙為派洛斯家族所用。好吧,不殺就不殺。

    遺憾的是,這句赦免的話低沉模糊,並沒能讓法英听清楚。而匪賊法英永遠不會坐以待斃。現在,機會來了。趁著兩人的動作一時停滯,他要做最後一搏,哪怕是拉個人陪葬。這不只是為了自己能活命,作為匪賊頭子,他也有義務保護所剩無幾的手下。同時,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多少時間進行瞄準,這無疑將大大降低命中準確率。但面對實力超然的六芒星,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手中長槍端起,瞄準,射擊!一氣呵成。子彈順利地射出,沖馬車頂部而去。

    可出手後的一瞬間,覺察到手感不對的法英就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射偏了。本來法英要瞄準的是尤西斯的頭部。可由于他抬槍時用力過猛,射出的子彈由于慣性而偏高,目標竟變成了坐在尤西斯肩頭的瑪瑞拉。

    馬車上的兩人顯然沒有料到他們的獵物竟然會進行垂死反擊,但他們並非來不及反應。尤西斯的眼中厲芒一閃,左手猛地發力,巨槍的槍口立即被凌空抬起,巨大的槍身將瑪瑞拉擋在了後面。那顆子彈最終擊在粗大的槍身上,一聲脆響後被彈開。

    看到自己的最後掙扎被如此輕易地化解,法英再興不起反抗的念頭。他叫幾名手下逃跑,自己卻留在了原地。他希望用自己的命來平息對方的憤怒。雖然他的命顯然不夠。

    瑪瑞拉可不容許有人在她的眼皮底下逃跑。可用巨槍的話,很可能會誤把少爺想要的神槍手殺死。看來她要用點別的法子了。

    “我要下去了。”瑪瑞拉說著,雙手向上一抓巨大的槍口,這令她由坐著變成了站在尤西斯的肩頭上。

    糟糕的是,瑪瑞拉穿的可是女僕套裙。這麼一來,尤西斯的整個腦袋完全被罩在了她的裙底。

    見鬼!瑪瑞拉眉頭一皺,沒等她裙底的人發出興奮的嚎叫,一只鞋已經重重地踏在了尤西斯的臉上,順勢從馬車上一躍而下。盡管尤西斯的五官已經被鞋底徹底扭曲,但他的臉上分明寫著幸福。

    瑪瑞拉一落地就一刻不停地向法英幾人奔跑起來。一邊跑著,一邊將雙手伸入自己的裙中,從大腿外側抽出了幾把餐刀出來。

    法英眼睜睜看著這位女僕一點點向他靠近。同時她手中的餐刀也在其行進中被扔了出去。每當一把餐刀飛出,法英就能听到一次背後的倒地聲。

    甚至連慘叫聲都不曾有過。想來那些餐刀是插在了他們的腦袋里了。這個想法令法英一陣惡寒。他也終于想起了瑪瑞拉這個名字是誰。

    瑪瑞拉,派洛斯家的女僕長。

    派洛斯六芒星之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女僕長與騎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仔細想想,護送公爵之子這等重要人物,派出兩名六芒星來護送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女僕長瑪瑞拉,派洛斯家的管家兼保鏢。她在派洛斯公爵的府邸統領著男女僕人們、照顧著派洛斯一家的飲食起居。同時,她也保護著一家人的安危。要是有人能夠突破外圍的保護網侵入宅邸,她就是公爵一家安全的最後屏障。

    而現在,她卻走出了宅邸,為了保護派洛斯家的年輕繼承人帕皮特•派洛斯。要知道,帕皮特能在賞金榜第一的位置待了五年卻平安無事,這位女僕長可謂功不可沒。

    等等,如果這位女僕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女僕長的話,那麼她的年齡應該已經接近四十歲了。眼看那張美麗的面龐越來越近,法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那分明是一張少女的臉。從外表推斷的話至多十九歲。多年的戰斗並未令瑪瑞拉顯得滄桑,看來平時她很注意保養自己的容顏。也怪不得尤西斯會忍不住下手......

    法英甩甩腦袋,把腦海里想的奇怪事情趕了出去。在人即將喪命的關頭,思維總會如脫韁的天馬,在一望無際的空中肆意遨游。回過神來,法英發現駐顏有術的女僕長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女僕長說道︰“小子,剛才槍法不錯。有沒有興趣為派洛斯家工作呢?”

    的確,以瑪瑞拉的年齡來說,叫法英為小子也不為過。年輕的法英聞言一愣,挖挖耳朵懷疑自己听錯了。派洛斯家的女僕長對他表示了贊賞?沒有殺他,而是夸贊他?而且還招攬他為派洛斯工作?法英太過震驚,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嘲弄,完全沒辦法進行正常的思考。

    “如果你答應的話,你襲擊我們的事可以一筆勾銷。當然,你會被好好培養對派洛斯家族的忠心後才能投入使用。可如果你拒絕,那可就太遺憾了。”瑪瑞拉盯著手上那把餐刀把玩著,不正眼去看法英。

    這...好像並沒有第二種選擇提供給他,簡直是赤裸裸的威脅。看著瑪瑞拉拿著餐刀左右比劃著,法英哪敢不從,說不出話來的他連連點頭,表示同意投入派洛斯大家庭的懷抱。

    “你答應了?真是太好了。”瑪瑞拉欣慰地點點頭,收起餐刀。又從背後掏出一條繩索來︰“來,轉身。”

    眼楮失焦的法英下意識地轉過身,接著雙手就被綁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人販子的貨物。

    “好了,接下來你要自己走到馬車旁邊,可別想逃跑哦。”瑪瑞拉的聲音在法英耳邊響起,宛如惡魔的低語。他雙腿顫抖著,一步一步開始向前移動。瑪瑞拉卻看也不看可憐的法英,徑直走向馬車。

    此時尤西斯已經回到了車夫的位置,他正歪著頭看著那位女僕長。

    現在已經開始調教了嗎?

    派洛斯家族麾下的所有女僕都是由瑪瑞拉一人訓練出來的。這位女僕長仿佛擁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她總是能夠從一堆應征的女僕中找出哪些是外部安插過來的間諜。所以除了教授女僕的應有技巧外,女僕們的忠誠心也全部由瑪瑞拉來培養。

    而現在,瑪瑞拉正在使法英屬于派洛斯。尤西斯曾經听她講解過其中原理。凡事不要強迫,而是要誘導目標自己做出選擇。這樣,對方就會在潛意識中有著這是自己做出選擇的錯覺,實則全是由瑪瑞拉逼迫的結果。

    心理暗示也好,輕度催眠也罷。哪種都不是女僕應該有的技能。

    尤西斯撇撇嘴,不太喜歡瑪瑞拉這麼做。準確來說,他是討厭貴族的做法。縱使是奉行自由至上、尊重民眾的派洛斯家族,也擺脫不了它曾經的貴族“氣質”。

    而且比起喜歡操縱人心,貴族們更喜歡輕視人命。譬如僅憑一句話,就要將一刻鐘前還是敵人的匪賊收歸己用。尤西斯開始覺得剛才牛仔們的犧牲毫無價值。那些都是他的屬下,雖然從訓練他們到現在不過幾個月時間,但尤西斯仍然覺得悲痛不已。作為一名曾經的皇家騎士,他無法裝作若無其事。

    “守護了派洛斯這麼多年,還是沒習慣這些嗎?”馬車內的聲音再度響起,打斷了尤西斯的思緒。

    他不知如何回答︰“少爺,我只是......”

    “好了,我知道你對家族的忠心,可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家族。”尤西斯口中的少爺說道,算是安慰了尤西斯。

    尤西斯神色復雜︰“我明白。”他當然忠于派洛斯,不然也不會成為六芒星之一。而六芒星的全體成員都曾發誓要為派洛斯公爵效忠一生。

    少爺也想在思考著什麼,兩人陷入了安靜之中。這時,歸來的瑪瑞拉一腳踏上馬車剛要進去,卻察覺到了尤西斯的異樣︰“怎麼了,混蛋?”雖然她隱約猜到了原因,但仍舊開口問道。

    尤西斯低著頭︰“我的心情糟透了。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幫助?”

    “只是舉手之勞。”尤西斯說著,舉起自己的手按在瑪瑞拉踏上馬車的那只腿上,上下撫摸的同時還不忘捏了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原來是你的'舉手'之勞啊。”回過神來的瑪瑞拉頭上青筋暴起,隨即將右手攥成拳頭,一拳向流氓轟去。

    尤西斯卻一把抓住了那只拳頭,讓它無法再前進分毫。這可令瑪瑞拉吃了一驚,以往尤西斯佔了便宜後總是會乖乖挨打,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他終于要獸性大發了嗎?瑪瑞拉頓時慌了神。

    尤西斯搖搖頭,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噓——你听。”瑪瑞拉帶著疑惑豎起耳朵。

    嗒嗒、嗒嗒,是馬在奔跑的聲音,還伴隨有輪子聲。是從金屬馬車頭部的方向傳來的。一輛馬車?這個時間在這條偏僻的小路上竟然會有馬車,難不成又是有人來找麻煩?

    尤西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是敵人的可能性很大。我們還是重新拿好格林,準備應戰吧。”

    格林是那挺巨槍的名字,它出自派洛斯的工匠之手,由另一位六芒星親自設計。可以說它是專門為了這次出行而生的一對多槍械,今天還是它第一次被用于實戰。力大無比的尤西斯加上能精密控制方向的瑪瑞拉,無疑能讓這把槍發揮至極限。

    萬幸,瑪瑞拉還不忘沖法英喊道︰“小子!快點兒躲到馬車後面去,一會兒我們可沒工夫保護你。”

    法英聞言雙腿一軟,一個趔趄絆倒在一具尸體上,又立即發瘋似地爬起,向馬車後面跑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不速之客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瑪瑞拉坐在尤西斯的肩頭,手扶格林機槍,感受著右腿傳來的陣陣異樣。

    尤西斯又在摸她的大腿了。

    “所以說我討厭這個姿勢,簡直蠢透了!”瑪瑞拉叫道。

    尤西斯則用可惡的聲音回應道︰“這可是大家共同研究出的最安全方式。我在下面沒有關系,最重要的是保護少爺的安危。”

    瑪瑞拉听到這番胡說八道,氣得直想發作。可危險正在逼近,她可不能因小失大。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瑪瑞拉早在心里將尤西斯罵了無數遍。

    尤西斯很幸福,至少現在是。他甚至在內心中深處渴望馬車被襲擊,這樣一來“格林”才能有用武之地,而他就能享受到更多的幸福。

    馬車內的少爺沉默無語,像是沒有看到這一切。或許他早已習慣了這對狗男女的互相打鬧。

    隨著馬蹄和車輪聲越來越近,一輛單人馬車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可仔細看就會發現,上面並沒有車夫在駕駛,只有馬在跑動。敵人跳下了馬車?為的是能夠用雙腳悄無聲息地靠近麼。但如果是這樣,一開始就不要使用馬車反而比較好。尤西斯有些難以判斷了。敵方應該只有這一輛馬車。難道是能夠單獨行動的暗殺大師?

    “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我認為應該放棄使用格林,下車分別作戰。”瑪瑞拉提議道。

    尤西斯知道瑪瑞拉的選擇是正確的。他們本打算在馬車沖過來時用格林迎敵,但在還有少數敵人徒步前來的情況下,機槍難免顯得過于笨重。他只得戀戀不舍地將右手從幸福上拿開,放下格林機槍,讓瑪瑞拉從他身上下來。

    “總之,先讓那輛馬車停下吧。”瑪瑞拉說道。小心點準沒錯,誰也不能確保那架馬車里沒有炸藥之類的東西。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到達少爺身邊。

    “交給我吧。”尤西斯看著對面奔來的馬車,心中也有了對策。他當即跳下金屬馬車,雙手向地上的戰馬尸體伸去。馬尸被尤西斯瞬間舉過頭頂。緊接著他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大喝一聲將馬尸狠狠地拋向前方。

    他在笑。

    這具龐然大物刮起陣陣烈風,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重重砸在了對方的必經之路上。地面甚至被砸出了一個大坑,響聲震天。受到驚嚇的馬急忙減速,同時向左邊躲去。可由于轉彎太急,它和整架馬車還是側翻在地。馬終究是聰明的動物,看到阻礙可不會自己撞上去,更不用說是從天而降的同類尸體了。

    看到目標翻倒,尤西斯對瑪瑞拉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然而女僕長對此完全視而不見。她早已走下馬車,閉著眼楮穿過地上的尸堆,開始找尋藏在暗中的敵人了。當然,她閉著眼楮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為了使听覺更加敏感。

    尤西斯撇撇嘴,不情願地坐回馬車上。本來他是想去行動的那個人。因為他們兩人絕不能同時離開少爺太遠,必須有個人留在他身側才行。

    山隘中生長的樹木很少,並不利于人的藏匿,尤西斯看著手持餐刀的瑪瑞拉,相信以她的能力很快就會有所收獲。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餐刀還真多。尤西斯心里不由地贊嘆道。

    “請問你們是從派洛斯來的嗎?”

    聲出突然。也許是覺得遲早會被發現,那個之前還在樹影里潛藏的身影出現在瑪瑞拉身前不遠處,看似友好地發問著。

    瑪瑞拉耳朵一動,便將手中的餐刀已經投擲了出去。

    其實,在後方觀察的尤西斯覺得,能主動現身、且問出這樣問題的人不大像敵人。這大概是因為瑪瑞拉殺人太多而形成的某種條件反射。唉,算了,只要瑪瑞拉出手,對方就只會有一個下場。這時再去想別的問題都是多余的。

    餐刀瞄準的是對方頭部,以聲帶為定位稍稍靠上。瑪瑞拉的听聲辨位一向出色,從沒失誤過。

    可當瑪瑞拉下一秒睜開眼楮,那人影卻已消失不見。地上沒有她的餐刀,只留下了幾滴鮮血。可見她的餐刀確實命中了目標,但似乎偏了些。

    竟然沒能準確命中?尤西斯大吃一驚。這個世上能夠躲開這一刀的人並不多。他算一個,把其余的六芒星也算上。也許歐德和克萊美還有......尤西斯扳著手指頭數著,他撓撓腦袋,這麼算下來,好像也不少嘛。

    瑪瑞拉這才明白自己啃到了硬骨頭︰“朋友,你躲到哪去了?剛才我的手快了些,相信我,這只是個誤會。”她說道,試圖誘惑對方再次發聲。可瞎子都能看出這位小姐是動了真的殺意。也許瑪瑞拉應該像個男人一樣吹吹口哨,這樣她的獵物才會自己乖乖出來。

    眼見半天沒有動靜,瑪瑞拉決定改變策略︰“如你所說的,我們來自派洛斯。自由之城派洛斯。出來見個面吧,來自歐德的朋友!”這看似友好的話中帶著刺兒。

    派洛斯人討厭歐德人,就像老鼠討厭蛇一般天經地義。

    歐德人是最早的奧丁人,自奧丁建國以來就一直是高貴的象征。作為首都人,他們享受著全國的資源。他們居住著最古老的建築、傳承著最古老的禮儀、體內流著最古老的血統、說話帶著最古老的口音,幾乎一切都遵循著最古老的傳統。盡管其等級制度森嚴,大部分奧丁人還是渴望能在歐德生活,因為那能為自己曾曾曾祖父的臉上增光添彩。

    而其余的奧丁人則向往派洛斯。

    派洛斯是近幾十年來才發展起來的新興港口城市,他們以各種貿易為生,接觸著來自世界其他地方的新鮮事物,久而久之,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文化。與歐德完全不同,這里崇尚民主自由。也許因為出身是“窮貴族”的原因,派洛斯家族並未將平民視若草芥,這也是他們受到愛戴的原因。

    派洛斯人最討厭歐德人高高在上的態度,他們認為歐德人都是一群古板守舊的愚蠢家伙,歐德口音是全奧丁最難听的口音、歐德菜是全奧丁最難吃的菜、歐德人的錢是全奧丁最好賺的!

    最重要的是,前來暗殺公爵之子的大部分都是歐德人,這是派洛斯人都知道的事。而派洛斯人愛戴他們的城主,派洛斯人不喜歡有人暗殺他們城主的兒子。

    哦,派洛斯人恨透了歐德人。

    瑪瑞拉稱對方為歐德人,就是下定決心要殺對方的最好證明。

    “小姐...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並非來自歐德。我的故鄉…叫做康塞德。”那聲音听起來有些發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真•誤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覺得自己很無辜。

    他掙扎著把扎穿自己左手掌心的餐刀慢慢抽出,而在這過程中他不能發出聲音,否則就會被那名殺人女僕發現。現在,他痛的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齒咬碎。

    為了找尋派洛斯一行人,艾瑞克在旅途中詢問不止。根據證詞線索推理出車隊的行動路線,這才到達附近。听到這個方向有密集槍聲而趕來的他,卻被派洛斯的守護神瑪瑞拉二話不說地扎了一刀。

    在瑪瑞拉看來,艾瑞克的行為十分可疑。但這不能怪他。既然這里有槍聲響起,他自然會相當謹慎。尤其是在接近後看到地上還有一堆尸體的時候。于是他決定跳下馬車慢慢靠近。

    然後,他看到一架漂亮的金屬馬車。在馬車上有一把巨槍,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再後來,他看到一個大塊頭將一匹馬拋在空中又砸到地上,令他的馬車翻倒......

    當艾瑞克終于猜測到那位身著盔甲的人可能是派洛斯六芒星之一的尤西斯,跑出來詢問時,就立即被那位暴躁的女僕丟了一餐刀。

    對方拒絕和你說話,並向你投擲了餐刀?

    此時還沒摘掉眼罩的艾瑞克無法使用貝塔魔眼。但萬幸的是左邊的阿爾法魔眼在危機下自動啟動,給那把幾乎不可見的刀染上了深深的顏色。艾瑞克分明看到那把餐刀仿佛一道猩紅的閃電,向他的臉部襲來。那是瑪瑞拉凝聚出的殺氣。

    艾瑞克很幸運。當時他的左手正向上伸著,想同對方打個招呼。不然就算看到了也根本來不及反應。萬沒想到一向的禮貌救了他自己一命。為保住腦袋失去一只手,這筆買賣不算賠本。

    以這把餐刀穿透掌心的威力來看,這位女僕大概和騎士尤西斯一樣也是六芒星的一員。所以他們的確是艾瑞克要找的人。

    不過對方顯然是把他當成了歐德來的敵人。艾瑞克覺得事情還有緩和的余地,于是他決定開口說出自己的故鄉,解釋自己並非來自首都。

    “小姐...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並非來自歐德。我的故鄉…叫做康塞德。”艾瑞克的聲音有些發虛,忍住掌心的劇痛並不容易。

    其實在他看來,說什麼並不重要。在挨了一刀後還能做出說話這種暴露位置的行為,足夠說明自己沒有惡意。

    “康塞德?那是什麼地方,我從來沒听說過。”瑪瑞拉回答道,那是一股純正的派洛斯腔。她掏出了一把餐刀,向艾瑞克背靠的大樹走了過去。

    看來如果再不快點說出來意,他怕是要慘死在餐刀之下了。艾瑞克見狀趕忙拋出一句話來︰“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是否認識派特先生。”

    “派特先生?!”瑪瑞拉停下腳步,吃驚地叫道。

    艾瑞克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名字的確管用。至少女僕認得這個名字,想來不會再對她下殺手了。

    下一秒,艾瑞克向前撲去。這次的殺氣不用眼楮,只用身體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他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嚨,不做點什麼就會喪命的感覺是那樣強烈。

    樹干一瞬間被攔腰斬斷,斷面十分整齊,上面的部分在一旁墜地。如果艾瑞克沒有躲開,想必已經連同這棵可憐的樹一起身首異處了。

    小姐你難道就不能好好地回答我的問題嗎?艾瑞克無奈得直想吐血。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的他順手掏出柯特式來,雖然不想與派洛斯的人戰斗,但總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听到派特的名字莫名激動的瑪瑞拉看到艾瑞克掏出了槍,變得更加暴躁︰“果然是敵人!竟然知道派特。說!你對他做了什麼!”

    “請您先別動,冷靜下來听我說。”艾瑞克勸阻著對方,同時將右手的槍對準了瑪瑞拉。他發誓他不想這麼做。但某樣東西令他不得不這麼做——那位女僕的整條胳膊都變成了鋒利的刀身。

    非人類?超自然生物?艾瑞克曾讀過講解世界上奇妙種族的書本,但他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哪個種族能把胳膊變成大刀。

    刀鋒戰士?簡直太酷了。

    剛才的樹干無疑是被瑪瑞拉的臂刀斬斷的。看來她除了行動敏捷和鋒利的臂刀外,力氣也不小。這些能力竟然在一個人身上同時出現,艾瑞克覺得自己中了大獎。

    在這樣的對手面前舉起槍來保護自己,相信任何人都會這麼做。

    瑪瑞拉冷笑道︰“你威脅錯了對象。我可不怕子彈。”

    可我並沒打算開槍啊……艾瑞克覺得自己現在比蹲了五十年冤獄的倒霉鬼還要無辜。現在,他只能拜托自己的腦子飛速轉動,如果能想出和六芒星打一架後還能毫發無損的妙招那就太好了。眼下,只能不顧對方打斷強行說明來意了。

    “是派特先生讓我來找......”話到一半,他眼睜睜地看著瑪瑞拉撲了上來。

    見鬼!應該直接拿出信物來的。

    提起派洛斯的女僕長,人們首先想起的是她的餐刀。但光靠著扔扔飛刀、培養女僕可當不了六芒星。她的真正能力是把身體的各個部位變成金屬刃,以自身為武器進行戰斗。至于為什麼這項能力不為人知,大概是因為見過她這副模樣的人都會死在她手下吧。

    尤西斯看著不遠處的戰斗,很是詫異。瑪瑞拉使用了刀鋒形態?對方是什麼人,竟然能給她造成這麼大的麻煩。他可想不到瑪瑞拉只是因為听到了派特的名字過于激動,才變了身。

    “少爺,我想過去看看。”尤西斯征求著少爺的意見,他擔心瑪瑞拉。

    少爺的聲音依舊不起波瀾︰“按你想的做就是了。”

    尤西斯得到了許可,跳下馬車,把所有韁繩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不能離開少爺,但他卻能帶著少爺一起去他要去的地方。原本需要四匹戰馬才能拉動的金屬馬車在尤西斯的腳步中開始移動,朝不遠處的戰場而去。

    法英怯懦地緊走幾步,跟在了馬車後面。

    艾瑞克此時正進行著復雜的躲避工作,甚至騰不出說話的時間。因為他不光要躲避瑪瑞拉的來回劈斬的臂刀,還要時不時提防著她另一只手射出的餐刀。沒有貝塔魔眼的他漸漸跟不上對方的動作,身上被劃出了數道血口。但這些都不是最大的問題。

    開槍?開槍等同于向對方宣戰,萬一傷了對方,後面那位六芒星應該不會坐視不管。派洛斯人可能不喜歡傷害他們同伴的人。可如果不開槍,可能都活不到明天。好像兩者之間的區別不大。

    槍?對了,或許可以在這上面做些文章。于是思索再三,艾瑞克終究是開槍了。這麼做很有效果,對方的動作明顯變得僵硬了不少。

    槍響了,瑪瑞拉卻並沒有躲避子彈,動作僵硬只是因為其他原因。她看到眼前的敵人竟然把槍口沖向地面,發起了連射。

    砰砰砰。子彈打在地面上的聲音不斷傳來。

    他想干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章 派特先生的意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的彈夾頃刻告罄。

    他將子彈傾瀉在地上,等同于在生死邊緣告訴對方︰我並不想傷害你。事實證明這麼做的確有效,瑪瑞拉終于看到了他的誠意,有所收斂。

    艾瑞克終于有機會說話了︰“我有派特的信物,你先停止攻擊!”

    听到這話,瑪瑞拉這才不太情願地止步于原地。盡管她還是不信任眼前的男人,但她相信敵人不論玩什麼小把戲都逃不出她的手心。

    艾瑞克松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了那枚盾形徽章,朝瑪瑞拉拋了過去。此時的他灰頭土臉,左手還在不斷滴血,樣子十分狼狽。

    瑪瑞拉將手臂變回人形,接住了徽章,仔細觀察起來。接著她就發現這東西毫無疑問是真貨。“是派特讓你來的?”

    艾瑞克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莫名感動的他終于如願開始向派洛斯的女僕講述曾經發生的事情。

    “瑪瑞拉怎麼停手了?對方好像還拋了什麼東西給她。”不遠處的尤西斯喃喃自語。他可不敢靠戰場太近,波及到少爺可就糟了。“這場戰斗一直很奇怪,對方好像完全不反擊的樣子。”

    “再近一些吧,既然瑪瑞拉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少爺說道︰“有你的保護,我很安全。”

    尤西斯應了一聲,繼續拉著馬車前進著,直到可以听到瑪瑞拉與神秘人間的對話。

    ......

    “你是說派特已經被人陷害入獄?”

    “是的。”

    “他讓你到派洛斯搬救兵?”

    “是的。”

    瑪瑞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接著問道︰“但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呢?”

    艾瑞克用力撕下一片大衣下擺,包扎著左手的傷口︰“既然是搬救兵,當然越快越好。我听說你們的車隊要去聖都,就決定在半路截住你們。所以我現在站在這兒。”

    瑪瑞拉擺弄著盾形徽章和派特的那支金色左輪,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我憑什麼相信你呢?這些東西完全可能是你搶來的。”

    縱使艾瑞克的涵養再好,也終于在此時忍不住地爆發了︰“喂!究竟要怎樣你才肯相信我。剛見面你就射了我一刀。後來你知道我做了多少表示友好的行為,可你就是視而不見。我幾乎要沒命了!現在我簡直想一槍把你崩了!”他幾乎在吼叫,誰都看得出他相當不滿。

    在旁傾听的尤西斯則將眼楮瞪得老圓︰“天哪,你都做了些什麼?”

    瑪瑞拉瞪了他一眼解釋道︰“派特這個名字全派洛斯家族也沒幾個人知道。如果一個陌生人突然跑過來問你認不認識派特,你會怎麼想?”

    尤西斯擺出思考的樣子︰“大概會先拔起一棵大樹掄過去吧。”

    “所以說,這根本不是我的問題。他應該早一些給我看那枚徽章。這樣我就知道事情並不嚴重。”瑪瑞拉無奈的攤了攤手,一副“你看,這不是我的錯”的樣子。

    派洛斯家族的人都是瘋子。艾瑞克決定將這句話銘刻在心。

    瑪瑞拉又開口道︰“不過現在仔細想想,派特有小特莉絲的保護,怎麼會出事呢。就算打不過,逃跑一定是沒問題的。”

    艾瑞克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可自己也不好說明的太具體。畢竟,派特完全是因為他才沒能逃跑成功的。剛才他解釋的時候自然是將這種細節自動略過,如果讓派洛斯人知道他做了些什麼,之前的殺人場景恐怕要再次上演了。“那名叫特莉絲的女僕的確成功逃跑了。但派特被抓是我親眼所見。找他頂罪的可是蘭頓家族的人,所以派特現在應該已經在監獄里了。”

    “被關進普通的監獄麼...因為他們正在執行秘密任務,這麼做大概是為了不引人注目。之後他應該就會越獄了。”瑪瑞拉說道,尤西斯也點著頭表示同意。

    “什麼?越獄?”艾瑞克有生以來也沒听過幾次這個詞。看來派洛斯人喜愛幻想,不管怎樣他們都不相信派特出了事。

    “既然你認為派特的女僕足以保護他的安全你剛才那麼激動地殺過來是什麼意思?”艾瑞克無法理解派洛斯人的邏輯。

    “世上的強者很多,難免會出現意外狀況。可听了你的話,我判斷他遭遇的危險等級還在可控範圍內。”瑪瑞拉回答道︰“其實這枚徽章的出現,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安全。只有他認為安全的時候我們才能看到它。如果他真的遭遇到了什麼重大危險,他自己首先就會把這枚徽章捏碎的。我也是看到了這枚徽章才會徹底相信你的。”

    艾瑞克顯然沒想到對方還有這樣約定的暗號信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尤西斯走上前一拍艾瑞克的肩膀︰“所以你的傳達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干得不錯!”

    艾瑞克不願善罷甘休,繼續追問道︰“可為什麼是我?他本可以用別的方式來送這枚徽章。卻為什麼要跟我說去搬救兵這種慌話?”

    瑪瑞拉回答道︰“我認為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你是個騙子,所說的一切全部是謊言,派特的確出了事。但這與徽章代表的安全互相矛盾,所以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

    “他這麼做只是想為派洛斯招攬人才。”第四個聲音出現在了旁邊的馬車內︰“看來你們之間一定經歷過激烈的戰斗。而你的實力還算不錯。”

    艾瑞克知道,開口的是派洛斯的少爺。有六芒星跟隨保護的重要人物只可能是那一位。

    瑪瑞拉連連點頭︰“實力的確還可以,至少沒有被我的刀鋒正面劈中。”

    被你正面劈中那還了得?艾瑞克翻了翻白眼,說道︰“您猜得不錯,我們確實戰斗過。他也確實表達過想讓我到派洛斯警署工作的意思。但我認為這和搬救兵是兩碼事。”

    “看來你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少爺道,“以至于讓他興起了捉弄你的念頭。”

    艾瑞克沒有听懂少爺的意思︰“捉弄?”他同時注意到瑪瑞拉在偷笑。

    “是的,捉弄。這只是個惡作劇。他手里的這枚派洛斯家徽往往還擁有著一張報道證件的作用。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少爺耐心地解釋道。

    艾瑞克一時有些茫然了。“你是說,他讓我到派洛斯搬救兵,其實只是為了證明他的安全、同時讓我去報道入職的?”

    “一點不錯。”

    派洛斯的少爺沒必要騙人,想到這的艾瑞克慢慢地把肩膀上尤西斯的手拿到一旁,轉過頭向沒人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

    粗鄙之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派洛斯的誕生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尤西斯很感慨。

    他們從派洛斯城出發時,整支車隊浩浩蕩蕩足有幾百人。當標志性的金屬馬車駛入城門大街,市民們在道路兩旁擠破腦袋的情形依舊歷歷在目。就連剛到這里做生意或定居的外鄉人,都能深切感受到當地市民對派洛斯家族的愛戴。那是發自內心的。

    人們拋灑著鮮花,對他們獻上最誠摯的祝福。但如果仔細听,會發現市民們口中也並不全是溢美之詞,其中還不乏許多惡毒的言語。那是在拜托他們到達聖都後一定要給那些歐德人點顏色瞧瞧,以證明派洛斯城才是奧丁第一的城市。

    可一路走來,尤西斯的同行者卻越來越少。來襲的刺客們成群結隊、前赴後繼,就像熱帶河流中的食人魚。它們發瘋似的撲到獵物身上,哪怕只能撕下一丁點兒血肉。

    人數的迅速減少讓尤西斯感受到了一股淒涼的意味。所幸,隊伍里也有新鮮血液的加入,也算是給他低落的心情注入了一絲活力。

    那個被綁在馬背上的,是一個叫法英的家伙,曾經襲擊他們的一員。由于槍法奇準而被車里的少爺看中,打算將他納入麾下。可又怕陷入戰斗時他會逃跑、或是做出“在背後開黑槍”之類的危險行為,他們就將這個可憐蟲綁在了馬背上。

    或許你還記得尤西斯在之前曾放跑了所有戰馬。但在那場戰斗結束後,他跑上山坡拼命吹著特殊的口哨,幾乎把兩腮吹炸。結果終于有兩匹小寶貝被召喚了回來。雖然達不到以前的速度,不過勉強可以拉動馬車慢慢前進。反正現在距離聖都只有多半天的路程了。可盡管並不遙遠,他們在這途中又遇到了兩次敵襲。

    第一次,由于對方人數眾多,尤西斯和瑪瑞拉又將巨槍“格林”搬了出來,成功地化解了危機。第二次的敵人不是很多,于是尤西斯想讓另一位新來的年輕人艾瑞克露一手。

    “抱歉,我的彈夾已經打空了。別問我為什麼。”艾瑞克沒好氣地說。

    年輕人就是脾氣太差。尤西斯口里念著抱怨,上前用盔甲硬頂著子彈,舉起闊劍將所有敵人一一劈翻。

    也怪不得艾瑞克生氣,平安無事的派特先生騙了艾瑞克是不爭的事實。瑪瑞拉說他們和派特早就約好在聖都的凱恩伯爵府邸踫面了。于是艾瑞克只能壓下心頭火氣,準備到了聖都再和可惡的派特先生算賬。

    現在,年輕的艾瑞克就坐在尤西斯的身邊,共同使用著車夫的位置。原本身材就很魁梧的尤西斯又穿著盔甲,活生生快要把艾瑞克擠下馬車。

    “你們從派洛斯出發後,一路上究竟遭遇了多少次這樣的襲擊?”蜷縮在旁的艾瑞克問道。這樣的閑聊之前已經有過幾次,兩人也基本熟絡了起來。

    尤西斯偏著頭,略微思考後道︰“沒數過。不論規模的話大概幾十次。”

    幾十次?艾瑞克看向尤西斯的目光也不自覺地稍有變化,隨即便釋然了。六芒星果然不愧為派洛斯的守護神。

    艾瑞克接著問道︰“記得你之前說過,因為你們少爺是地下世界的賞金榜第一,所以才會接連不斷遭到襲擊。但為什麼他會是第一呢?他只是一位公爵的兒子而已。殺了他會對誰有什麼好處,還是說他和哪位大人物結下了深仇大恨?”他實在想不通,這樣的貴族子弟有很多,偏偏派洛斯的少爺會從其中脫穎而出。

    “反正這幾乎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告訴你也無妨。”尤西斯接著發問道︰首先,你對派洛斯了解多少?”

    艾瑞克不明白尤西斯問題的含義,只得列舉著他所知道的信息︰“奧丁最富有的港口城市。自由的象征、新鮮事物的傳播源地......自治城市!”他一拍腦門,想到了關鍵所在。

    尤西斯點點頭︰“沒錯,就是自制。北方的克萊美,東方的派洛斯。全奧丁唯二的自治城市。”

    “好像是由于當時的國王的肆意放權,才導致了國內出現了許多像派洛斯這樣的自治城市。之後的國王們逐漸收回了那些城市的自治權,只有派洛斯......”

    “去他娘的肆意放權!”尤西斯突然開口打斷道。

    突如其來的咒罵令艾瑞克有點懵,一時間徹底語塞。

    騎士回過神,發現自己的行為好像給年輕人造成了困擾,便緩言道︰“抱歉,好像嚇著你了。不過我還是要講,你說的這些都只是狡猾的歐德人的說辭,並不是真實的歷史。”

    艾瑞克一臉疑惑道︰“真實的歷史?”

    “看來歐德人的謊言已經滲入了整個奧丁,萬幸,被騙的並不包括派洛斯人!好了年輕人,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尤西斯瞬間變得極其嚴肅,令人生不出反駁之意。

    艾瑞克擺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樣子。

    “那次肆意放權,其實只是一次清理運動。”

    “清理運動?”

    “沒錯。清理運動。當時的貴族團體過于臃腫,皇家急需一種方法來緩解日益嚴重的財政赤字。于是奧丁國王把將廣大的窮貴族們統一封為伯爵,同時把最偏遠最貧瘠的土地作為領地、連同當地的永久自治權一起賜予了他們。並命令他們擇日啟程,未經允許不得離開封地。”尤西斯咬著牙說道。

    艾瑞克听了這番話,若有所思。所謂窮貴族,一般指先祖是大貴族的侍從出身、同時缺少錢財的貴族群體。作為棄子來講再合適不過了。

    傻子都知道這群人遭到了發配。

    “當時全奧丁總共有成百上千個這樣的封地,派洛斯正是發配地之一。當派洛斯伯爵到達那里時,整個封地只有幾戶快要餓死的漁民,他們自己能活下去已經是謝天謝地了。該死的國王竟然把這種地方當作領地來贈予他人,簡直是讓人去送死!”尤西斯咒罵著不知是奧丁幾世的老國王,絲毫不顧及自己之前皇家圓桌騎士的身份。

    艾瑞克看著憤慨的尤西斯,也確實覺得老國王的做法有些惡毒︰“就這麼讓這些窮貴族自生自滅?”

    尤西斯接著道︰“是的。一旦土地的領主死去,且沒有繼承人的話,那塊土地也會重新被收歸國有。到頭來精明的國王不會有任何損失,所謂的永久自治權,只是個笑話罷了……可不知不覺幾十年過去,新一任國王繼承王位後,對這些領地進行了清算,並將它們一一收回。”

    “然而讓所有國王大貴族們沒想到的是,派洛斯活了下來!”艾瑞克忍不住插話道。

    “沒錯!其他地方無一幸存,唯有派洛斯!”尤西斯的話里明顯帶有強烈的自豪感︰“天知道派洛斯伯爵一世經歷了什麼!傳說他先是改良捕魚工具,保證了食物供應的穩定。接著改造船只,出海找尋到了新的國度,並與當地建立了良好關系。回到派洛斯後又從奧丁本地買入特產,販賣到外國。就這樣,在一次次的貿易中,財富漸漸被積累了起來……”

    “偉大的人!”艾瑞克想不出這時除了贊嘆還能做什麼。

    “日益富有的派洛斯終于建起了城池,這是對那次清理運動最好的嘲笑。奧丁皇室認為這會玷污皇家的名聲,于是讓人散布謊言,企圖掩蓋歷史真相。可派洛斯人絕不會忘記那段最艱苦的日子,也不會忘記他們的領主本是被流放的棄民。仇恨的種子早就已經埋在了他們心中。”

    尤西斯轉過頭,嗓音變得低沉起來︰“所以派洛斯與歐德的恩怨,自派洛斯建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艾瑞克分明看到那雙眸子里燃著烈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雙城記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日益富有的派洛斯,卻享有著永久自治權。這代表派洛斯家族不會對皇室繳納一分錢的稅金。貪婪的奧丁皇室只能看著這只名為「派洛斯」的肥羊越長越大,卻吃不到嘴里。他們的口水流的足夠灌溉整個塔克拉沙漠。”

    尤西斯頓了頓,他的長篇大論還在繼續︰“所以皇家想要拿回派洛斯的自治權。相信我,他們做夢都想!但他們也只能做夢!”

    說實話,艾瑞克听得有些累了。也許派洛斯人才能對這些話真正地感同身受。可看尤西斯說的慷慨激昂,他也只能強忍著打哈欠的沖動,不去打斷這名騎士。

    “當然,他們的確做了些事情。就比如派洛斯四世被當時的國王加封為公爵,皇室試圖用高貴的爵位換回那寶貴的自治權。可就像剛才說的,這座城是由派洛斯的先祖拿命建立起來的。派洛斯人永遠記得這一點,自然不可能答應這樣的交換要求。皇室也沒有收回加封的命令,大概是想展示皇家所謂的大度。于是派洛斯家族除了財富,也得到了與之相稱的爵位。”

    听到這里的艾瑞克忍不住發問道︰“等等...我想問的是,為什麼皇室不用武力收回派洛斯呢?”

    尤西斯伸出三個手指︰“第一,賦予派洛斯貴族的是先代國王,後世國王總要顧及先祖的臉面。第二,貴族們是一個大族群,他們支撐著整個奧丁。今天你如果用武力剝奪了一位貴族的權利,誰知道轉過天你會不會繼續剝奪別的貴族?如果貴族們全部變的人心惶惶,不再願意向皇室效力,奧丁可就垮了。第三,派洛斯可是自治城市,擁有自己的軍隊。甚至和外國還有友好關系......一旦作戰,就算能夠取勝,也只會是慘勝。而且派洛斯也會變成一片廢墟,歐德人更想要一座完好無損、能夠生產財富的派洛斯。”

    艾瑞克咋舌道︰“听上去是個復雜的問題,你繼續。”

    “于是怎樣能和平接手派洛斯才是皇室要考慮的事,沒能達成目的的歐德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派洛斯公爵六世時期,皇室制定了新的《貴族繼承條例》,其中規定繼承爵位的必須為前任貴族的直系子女。如若沒有直系子女,皇室將有權收回爵位和封地。”

    艾瑞克終于听到了足以讓他驚訝的內容︰“你是說現在的繼承條件起初是為針對派洛斯才制定的?”

    “的確是這樣。可只有這樣並不能達到收回自治權的目的。所以,歐德人在地下另外搞了些大動作。”

    “刺殺。”艾瑞克淡淡地說出了答案。顯然,沒有比刺殺更方便的方法了。不如說繼承條例的制定也只是為了讓刺殺更加行之有效的輔助手段。

    尤西斯有些惆悵︰“一夜之間,所有派洛斯家族的直系成員都登上了賞金榜,無數的刺客到訪派洛斯。許多家族成員相繼喪命,那是派洛斯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

    艾瑞克完全無法想象,一個國家的刺客集中攻擊一個家族,是怎樣的慘烈程度。

    “萬幸,派洛斯的人才眾多。由于派洛斯自由城市的盛名在外,許多人都選擇來到派洛斯生活。再加上派洛斯家族對待扈從向來很好,所以並不乏實力者為之效力。派洛斯公爵六世一手組建了初代六芒星,同時雇佣了大量保鏢,修建了最堅固的宅邸,希望用他們抵擋不斷侵襲的刺客們。”尤西斯敘述著他們六芒星的由來,從那張臉上看得出濃濃的使命感。

    “看來這些保護措施確實有效。”艾瑞克下意識地看了看馬車,那里面正坐著派洛斯的繼承人。

    尤西斯注意到艾瑞克的視線,也刻意壓低了聲音。也許是怕馬車內的少爺听到這些。“敵人在暗,我們在明。保護終究不能面面俱到。派洛斯家的每代人還是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意外,畢竟他們總不能一輩子只待在堡壘里。但不管怎樣,派洛斯的爵位還是有驚無險地繼承了下來。”

    “你好像說過,歐德人不達目的絕不善罷甘休。”

    尤西斯點點頭︰“的確,歐德皇室察覺到單純的刺殺還是不能起到作用。于是在派洛斯八世上任城主之前,皇室又制定了《貴族繼承考試條例》。其中規定所有的貴族繼承人在成年時必須要去歐德參加考試,成績合格後方可繼承爵位。”

    歐德皇室為了收回派洛斯,顯然已經不擇手段。但作為皇室,這麼做未免太難看了些。艾瑞克對此苦笑不已。

    “皇室不可能只針對派洛斯家族制定一條法律,所以每年都會有不同的貴族子弟前去歐德參加考試。唯一不同的是,只有當派洛斯繼承人參加考試的一年,考試內容會變得十分困難。”

    艾瑞克點點頭,表示理解與同情。

    “然而沒什麼能難倒派洛斯人。出色的八世和現任的九世公爵都在歐德人的百般刁難下、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考試成功繼承爵位。

    但同時,繼承人從派洛斯的堡壘中走出前往考試的途中,也是派洛斯繼承人保護最薄弱的時候。刺客們可不會放過這樣的絕佳機會。所以繼承人們往往會遇到前所未有的襲擊浪潮。”尤西斯面無表情的說著。

    艾瑞克慢慢反應過來,尤西斯終于把話鋒和當下聯系在了一起。

    “考試就是今年。”尤西斯的話擲地有聲,他看向艾瑞克,渴望從年輕人的臉上發現一絲膽怯。

    而艾瑞克只是摸摸腦袋︰“所以你們兩位六芒星才會陪同......這麼說來,咱們好像很危險的樣子。”

    尤西斯看看艾瑞克,突然一拍艾瑞克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小子,看你一點都不害怕,果然是派...特看中的人!今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看得出他很喜歡身邊的年輕人。

    艾瑞克揉揉生疼的肩膀,他對身邊這位擁有怪力的騎士並不討厭,只是不太喜歡罷了。他討厭的只是那位正在執行神秘任務的派特先生。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卷入到這麼多麻煩的事情中來。

    況且,艾瑞克一想起自己在派特那兒已經同意任職于派洛斯,心里就止不住咒罵。如果他知道歐德與派洛斯之間還有這麼多恩恩怨怨,他絕對不會輕易答應派特的邀請,最起碼要思考一陣子才能決定。而現在,他已經被迫站到了派洛斯的陣營中。

    不過,與整個歐德對立?听上去好像也蠻不錯的。

    艾瑞克淡淡一笑,愜意地把後背貼在了馬車的金屬壁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再抵聖都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看到那高聳的城門,艾瑞克知道自己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已經第二次抵達了聖都。不過上次他只見識到了豪華的聖都車站,並沒有機會欣賞這座古老的石質大門。

    古老的護城河水流清澈,包圍著城牆一直延伸到遠方,城門大吊橋橫跨其上,不少行人馬匹正在上面行走。門前,衛兵們進行著例行的入城檢查。

    沉甸甸的莊嚴感涌上艾瑞克心頭,這便是聖都歐德。

    隨著金屬馬車駛上吊橋,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在了這架造型、材料別致的交通工具上。

    艾瑞克不喜歡被目光聚焦,但他對此毫無辦法。畢竟人就是對花哨東西充滿好奇的生物。就連他自己也不例外。

    早在他們距離城門還有段距離時,尤西斯就摘掉了頭上的牛角盔。按他的說法是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可艾瑞克覺得他這麼做毫無疑義,因為光是這輛馬車就已經足夠惹人注目,而且別忘了那匹拉車的馬還背著一位俘虜。可騎士丟下一句“這是兩碼事”後,還是選擇露出滿頭的黑發來。

    “如果我們沒有在小溪旁洗掉馬車上的血跡,估計還會有更多人看過來。”這時,尤西斯小聲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道。

    艾瑞克點頭表示完全同意。而且這些路人離近後看到車上密密麻麻的彈痕後恐怕會更加吃驚。

    “先生們,請下車接受檢查。”衛兵攔下了馬車,並做出了指示,態度恭敬。明眼人都猜得出來,能夠擁有這種定制馬車的只有貴族和富商,哪一種都值得他們禮貌對待。

    尤西斯完全沒有挪動屁股的意思。只見他從懷里掏出了一紙文書隨意地遞出︰“這是免檢文件,放行吧。”

    衛兵不知道尤西斯是何方神聖,連忙緊走兩步,點頭哈腰地接下那張薄紙攤開在眼前。隨即他睜大了眼楮︰“請您稍等,我需要請示上級。”說完,他就跑步離開了。

    尤西斯揮揮手,敲敲身後的馬車門。車門微微打開,從中遞出了一個頭盔。那是尤西斯的牛角盔。

    另一名衛兵瞬間變了臉色。這種樣式的頭盔並不多見,擁有它們的人大都能被人叫得上名字。

    叛離歐德的圓桌騎士尤西斯——歐德人都這麼叫他。同時也是現任派洛斯六芒星之一。

    尤西斯把頭盔戴回到腦袋上,對手足無措的衛兵甩出一句話來︰“我知道你們只是在拖延時間。回去告訴你們上司,就說騎士尤西斯又回來了。”隨即他一甩韁繩,兩匹戰馬便開始了移動。

    衛兵硬生生地站在原地,卻不敢上前阻攔,只能目送著金屬馬車離去。

    “看來牛角盔尤西斯的威名仍然在歐德流傳呢。”艾瑞克看著漸行漸遠的衛兵身影,揶揄道。事實上,他嚴重懷疑尤西斯摘掉頭盔只是為了再將它戴上時嚇別人一跳。

    “哪里哪里,沒有的事。”尤西斯摸摸頭盔,儼然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粗線條的他竟然真的認為艾瑞克在夸他,這讓小偵探一陣無語。

    馬車仍在歐德的石板路上行駛著,穿過不甚喧囂的高級商業街,不一會兒一行人就來到了皇家廣場。這代表他們已經進入了貴族住宅區。

    艾瑞克對這座廣場贊不絕口。

    在地價高昂的聖都,如此大面積的廣場僅此一座,而且建造他所采用的石料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加堅固、美觀。

    “皇家廣場可是歐德貴族生活的中心,他們經常在此集會。而且這里也是皇家認可的決斗地點,常常上演令人血脈賁張的激戰。不瞞你說,當年我在這連續砍翻了二十來人。”尤西斯笑道,毫不謙虛地訴說自己的英雄事跡。

    “哇哦。”艾瑞克浮夸地驚訝道,還甩出手臂捂住自己的嘴。

    尤西斯則對艾瑞克的行為不做理會,自顧自的說著︰“看,那座大鐘!那就是聞名全奧丁的大教堂遺址!歐德最古老的建築。以前外鄉人到歐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不過現在那兒已經被改建成了孤兒院。”

    好像派特先生之前也說過要去大教堂遺址看看,和他的冒牌妻子一起。艾瑞克回憶著列車上的種種,總覺得它們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喂,你在听嗎?”尤西斯微怒道。他對別人不認真听他的話最無法忍受。騎士突然拍拍身旁年輕人的肩膀。

    艾瑞克渾身一個激靈,他被嚇了一跳︰“嗯,嗯。我在听。”

    尤西斯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在听就好,那我繼續向你介紹那座建築......”

    看來這位原皇家圓桌騎士自願做起了導游。可艾瑞克卻感覺不到一絲榮幸,只嫌時間過得太慢。尤西斯的話令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再這樣下去,艾瑞克會選擇直接跳下馬車。

    所幸,馬車轉過一個拐角,停在了一座宅邸之前。“這麼快就到了,真是遺憾。但也只能下次再向你介紹了。”尤西斯說著,跳下馬車,敲響了那扇大門。

    千萬別再有下次了!艾瑞克在心中祈禱。同時細心的他還注意到,尤西斯敲門的府邸,是附近這片區域中最小的。看來派洛斯在聖都確實沒什麼有顯赫地位的朋友。

    片刻後,開門的是凱恩家的老僕,尤西斯略微寒暄後便將馬車拉入院內。

    馬車還未停穩,一位體態豐腴的中年人就邁著大步迎了上來︰“你們終于來了,我還有些擔心呢。”不用說,看他的穿著就能猜得出來,這一定是凱恩伯爵,派洛斯家在聖都的朋友。也很可能是唯一的朋友。

    尤西斯也笑著迎了上去︰“有我和瑪瑞拉的保護,怎麼會有問題?不過路上的確耽擱了些時間。”

    馬車的門開了,女僕長瑪瑞拉從中走出。她熱情地向伯爵打著招呼︰“凱恩!好久不見。”

    艾瑞克听到瑪瑞拉直呼伯爵的名字,這才想起他們倆應該是同齡人。不得不說女僕長的那張臉長得實在是很有欺騙性。

    “我們大概有二十年多年沒見了吧。之前見你還是上次的貴族繼承考試呢。”凱恩也寒暄著,說著和瑪瑞拉來了一個擁抱禮。

    瑪瑞拉仿佛也沉浸在了回憶之中︰“是啊。當時我還是他的貼身女僕。今天又成了他子女的保鏢。看來我一輩子是離不開派洛斯了。”

    瑪瑞拉口中的“他”,指的是現任派洛斯公爵。早在二十多年前,瑪瑞拉就作為六芒星,保護著當時的繼承人來到聖都參加考試。

    “記得當時和你一起來的是秋先生。他現在怎麼樣了?”凱恩伯爵問道。

    這次回答伯爵的是尤西斯︰“秋先生依舊是公爵的貼身護衛。最強的六芒星自然要去保護更值得保護的人。”

    凱恩伯爵釋然,接著他終于注意到了沉默不語的艾瑞克︰“這位朋友是?”

    瑪瑞拉轉頭看向艾瑞克,伸出一只手來向凱恩介紹道︰“這個有趣的小子是派特略施手段招攬的新人,路上他自己找來的。哦對了,我差點把他干掉。”

    “最後一句話是多余的啦。”尤西斯哭笑不得。

    艾瑞克也介紹起了自己︰“初次見面,凱恩伯爵閣下。我叫艾瑞克,是名偵探。我想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帕皮特先生了,請務必允許我向他的臉上揍一拳。”同時他舉起握拳的右手給伯爵比劃了一下。

    凱恩伯爵的表情十分精彩︰“什麼?你要揍帕皮特先生?我勸你最好打消這種念頭。”

    艾瑞克盯著凱恩伯爵的眼楮,一刻也不敢離開。

    听到艾瑞克的幽默玩笑,瑪瑞拉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側了側耳朵,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艾瑞克。

    “我想我沒有听清楚。你剛才說的是,帕皮特先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偷天換日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帕皮特是派洛斯公爵之子的名字。

    瑪瑞拉瞪著眼糾正艾瑞克︰“不是帕皮特,是派特先生才對。”

    艾瑞克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翹︰“女僕長閣下,難道真以為我是傻子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馬車里的根本就不是公爵之子帕皮特閣下吧。”

    艾瑞克一語驚人。這下,瑪瑞拉和尤西斯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凱恩伯爵則是徹底呆住了。

    而艾瑞克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自顧自地敘述起來︰“之前我也曾猜測過派特的身份。首先他的言行舉止一點也不像普通家臣。顯然是受過正規的禮儀教育,而他身上的氣質也與常人完全不同。”

    “氣質?”尤西斯听到這個詞兒,似乎有些明白地點點頭。

    “對,氣質。所以我一開始就猜測他也許是哪個家族的公子哥。當他拿出徽章時更加證實了這一點。要不然我也不會答應幫他搬救兵了。”

    尤西斯似乎有些失望︰“真看不出來你那麼現實,我還以為你之所以會答應,是因為自己的正義感。”

    “的確也有這個原因,但它絕不是主要原因。”艾瑞克補充道,但他明顯不想解釋什麼。

    瑪瑞拉追問道︰“那麼他也可能是家族的旁系子弟。為什麼會猜他是帕皮特少爺呢?”

    艾瑞克仿佛在等待這一刻︰“問的好,瑪瑞拉小姐。這個答案還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還記得你剛見到我時的情形嗎?”

    瑪瑞拉錯愕不已︰“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她看上去有些急躁。

    “我現在還記得當我說出派特先生的名字時你的反應。那種焦急證實了派特的身份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貴族子弟。所以他一定是對你來說更重要的人。”

    瑪瑞拉眼珠一轉,正色道︰“因為他是我的男人!怎樣?我和家族的旁系子弟有一腿,和你有什麼關系?”此話一出,旁邊的尤西斯險些把胃從自己的喉嚨里吐出來。

    艾瑞克看著瑪瑞拉的眼楮,見對方一點也不避讓,慢慢開口︰“這點我確實沒考慮過,私生活並不在我的在意範圍內。不過除了這一點,你還告訴了我另一件事。這點凱恩伯爵應該最清楚。”

    瑪瑞拉轉頭看向凱恩伯爵,凱恩卻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不要誤會。我想說的是,你們派洛斯人說話的時候常常帶有獨特的口音。尤其是瑪瑞拉女士,你的派洛斯腔實在是太重了。來,跟著我讀「派特」。”艾瑞克模仿著瑪瑞拉的口音︰“派特,派洛斯的帕皮特,派特!簡單的拼寫組合。哦,老天。我建議帕皮特少爺下次可以起一個別的假名,例如叫湯姆之類的。”

    看到瑪瑞拉臉色鐵青,艾瑞克依舊沒有停止︰“好吧,我知道你想說其實他只是踫巧就叫派特。可那枚徽章你要怎麼解釋,一個家族旁系子弟竟然要用一枚徽章來證明自己的安全?可據我所知只有派洛斯家族的直系才會遭到暗殺。”

    這是尤西斯告訴艾瑞克的。事實上,在尤西斯向艾瑞克說明「派洛斯的直系繼承人會受到全奧丁刺客的暗殺」時,艾瑞克就將他的記憶追溯回了魔法列車上。在他的魔眼之下,派特先生身上曾經冒出的滔天血紅。如果說派特是帕皮特,那麼這些紅色就代表著他與刺客之間的諸多戰斗。也完全解釋得通。

    瑪瑞拉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出說辭。

    “我的理由其實還遠不止這些。當我坐上你們的馬車,我注意到你們一次也沒有叫出帕皮特的名字,只是喊馬車里的人為「少爺」。的確一般來說,少爺的名諱不是下僕能喊的。但是現在看來,瑪瑞拉女僕長和尤西斯閣下也並不是那樣......死板的人。”

    其實艾瑞克原本想說的詞是不守規矩。但看到瑪瑞拉的臉色,還是選擇將這個詞咽回肚子。

    “而這位被你們默認為公爵之子帕皮特的人從來不曾下過馬車,甚至沒在我面前露過面。這已經不是在提防敵人這麼簡單了。偵探們都是天生的懷疑者。我絕不相信其中沒有秘密。慢慢地、我在'少爺'為數不多的發言中,逐漸發覺他的聲音很不自然。他在刻意地降低發聲部位以裝作別人。因為,她是個女人!”

    听著艾瑞克的話,尤西斯和凱恩伯爵兩人的眼楮不住地眨著。瑪瑞拉更是閉上了眼楮。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推理,並不能構成直接證據。最終告訴我結果的還是凱恩伯爵。”

    尤西斯和瑪瑞拉看向凱恩。而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的伯爵只能報以憨笑。

    “當我說出「我想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帕皮特先生了,請務必允許我向他的臉上揍一拳。」時,凱恩伯爵的反應是勸我打消這個念頭。說到這兒你們應該明白了吧。我的話里包含著帕皮特未與我們同行的信息,而凱恩伯爵的回答很正常,這反而不正常!這證明他知道我們沒有同帕皮特一起。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凱恩伯爵閣下。”

    艾瑞克站在原地,昂著脖子。完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凱恩只能繼續憨笑,他正為自己說漏了嘴而自責不已。

    艾瑞克的聲音越發洪亮,此刻他正做著最後總結︰“而這一切的證據,全部指向一個結果︰派特就是帕皮特!你們一方面用金屬馬車吸引刺客的眼球,另一方面卻讓真正的公爵之子扮成普通人乘坐魔法列車前往聖都。這樣一來,就算刺客能夠突破六芒星的保護,繼承人帕皮特也能夠平安無事到達目的地。不得不說,這個計策萬無一失,實在是太棒了!”

    “好了小子,把你那審犯人一樣的態度收起來。別欺負老實的伯爵。”瑪瑞拉微怒道。

    “你真是個急性子。其實過一會兒,我們就會告訴你派特的真實身份。不是有句話叫要想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自己人嘛。”尤西斯似乎在解釋他們不是有意隱瞞這些的。

    艾瑞克自然知道他們不會瞞自己太久。但他討厭受到死亡的威脅,于是只能以這種方式回擊過去。只要能讓那位女僕長難堪就好,畢竟他可打不過瑪瑞拉。

    而瑪瑞拉隱約猜到了艾瑞克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現在的行為應該稱之為“報復”更為貼切。她嘆了口氣︰“我想你心中的怒氣應該也消得差不多了,也難為你忍了一路。現在我明白帕皮特為什麼想招攬你了。你的腦子的確算得上聰明。”

    報復完成,艾瑞克面對瑪瑞拉的夸獎,卻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你能推理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雖然和事實還有不符之處。”尤西斯沖艾瑞克笑道。

    不符之處?

    “出來吧, 蒂。”瑪瑞拉喊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派洛斯的荊棘花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一個身影應瑪瑞拉的呼喚推開了虛掩的馬車門。神秘的“少爺”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精彩的推理。但你不該挑戰派洛斯家族的權威。”那依舊壓低的聲音發表著對艾瑞克的不滿。

    竟然穿著男裝?!

    難不成是男人?艾瑞克一瞬間曾對自己有所懷疑。但他分明听到瑪瑞拉稱呼他為“ 蒂”,這實在不像男人的名字。

    淺灰色的馬甲上釘著金屬排扣,外面罩著寬大的斗篷衣。腰間掛有佩劍。腰下的貴族馬褲稍稍膨脹,在膝蓋處收縮。腳下蹬著硬朗的軍用長靴。一頭短穗黑發。這就是車內人的全部裝扮。

    這是貴族才能有的打扮,看來她絕非普通的替身,甚至不是普通的貴族。

    話說回來,那的確是個女人,準確來說是位少女。長靴的高鞋跟依舊沒能挽救她的身高。另外,從那張臉上也能看出些許端倪。她的五官就像刻在臉上似的精致,根本不可能是男人所能具有的。只是,她的臉不像許多貴族那樣病態白皙,而是另一種更接近小麥的顏色。看得出她經常在室外曬太陽。

    艾瑞克有些茫然,難道派洛斯人已經到了用直系貴族來做替身、力求以假亂真的地步?但這也說不通。連性別都不同,除了聲音低沉之外,她和派特根本談不上相像。

    “看來你對派洛斯的家譜不是很清楚。”善良的凱恩伯爵看到艾瑞克一臉疑惑的表情,笑道︰“我來介紹。這位是派洛斯公爵的女兒 蒂小姐。從順位來說,是帕皮特的妹妹。”

    派洛斯公爵之女——帕皮特的妹妹?艾瑞克從來不知道帕皮特有一個妹妹,他以為派洛斯公爵只有帕皮特一個孩子。

    一旁的尤西斯走到艾瑞克身邊小聲補充道︰“另外,她並沒有把聲音刻意偽裝成男性,那就是她原本的說話方式。你要當心,她最討厭有人說她這一點了。”說完,他就躲遠了身子,一副害怕被波及到的樣子。

    艾瑞克心情復雜。之前他還把這位「少爺」的聲音與茉莉的男聲進行了對比,這才得出了還是茉莉的模仿水平技高一籌的結論。而現在他卻得知這是人家本來的聲音......這只能說對方的情況太過特殊。艾瑞克絕不認為這是自己的技術失誤。

    正在艾瑞克胡思亂想之際,只見名叫 蒂的少女抽出腰間的佩劍向前走著,迅速地刺向了艾瑞克......

    沒有人出手阻攔,因為那把佩劍懸停在了艾瑞克的鼻子前方。艾瑞克看著 蒂,眼楮甚至都沒有眨一下。 蒂也盯著艾瑞克,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你看出了我沒有殺氣所以故意不閃避是麼。真希望下一劍你也不要躲。” 蒂毫不掩飾對艾瑞克的厭惡之情。剛才她在馬車里听到外面滔滔不絕的無禮之詞,令她對眼前的小偵探印象極差。

    艾瑞克此時正與這位小姐針鋒相對。他可不想在強權面前退縮,而且他完全有自信在那把劍揮來時躲開它。

    “哦,我的 蒂,你還真想搞出人命不成。雖然他令人討厭,但他可是帕皮特找來的人,我們還需要他為派洛斯貢獻力量。所以,快把'花刺'收起來吧。”瑪瑞拉察覺到了越發刺鼻的火藥味兒,閃身來到兩人中間,一只手搭在了 蒂握劍的手上。

    片刻後, 蒂慢慢把那把名叫花刺的劍收回身側,重新掛在腰間︰“瑪瑞拉說的沒錯,派洛斯需要你的頭腦。而你則需要在那顆腦袋里裝入一種叫禮儀的東西。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次公平決斗的機會。你可以用槍。當然,我只用劍。”說完,她轉身同瑪瑞拉一起走向了敞開的宅邸大門。為了給客人帶路,作為宅邸主人的凱恩伯爵也只得跟了上去。

    公平的決斗?一個人用槍一個人用劍的戰斗本身就不公平吧。艾瑞克站在原地回味著 蒂的話。他更忘不了的是她那鋒利的眼神,那雙美麗的瞳孔里仿佛帶有某種高貴的倔強。容不得別人反駁。

    真令人著迷。

    見 蒂離開,尤西斯才緩步來到艾瑞克身邊拍拍他的肩膀︰“抱歉了兄弟。我也想救你,可我實在惹不起她。要知道在派洛斯,她被人們稱為「派洛斯的荊棘花」。而她只听瑪瑞拉的話。你一定要理解我的苦衷啊。”

    派洛斯的荊棘花?凡觸踫之人必然受傷的意思麼。艾瑞克根據 蒂小姐的脾氣猜測道。接著他擺擺手,對尤西斯表達了理解之情︰“我只想知道,我的推理與事實究竟有多少出入。”

    “除了 蒂小姐在馬車里的這件事你不知道外,其他的基本都對。的確,我們對外公布將用車隊護送帕皮特,但由于我們的另一位繼承人 蒂小姐也想要來歐德參加繼承人考試......《條例》中規定繼承人成年時必須參加考試,並沒有規定說未成年者不能提前參加考試。事實上,歷史上也有過先例。最重要的是, 蒂小姐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艾瑞克打斷道︰“可我記得派洛斯公爵好像曾經宣布過他的兒子帕皮特是他唯一的爵位繼承人。這也是讓我產生他是公爵唯一子嗣錯覺的原因。”

    尤西斯解釋道︰“沒錯。帕皮特是唯一的爵位繼承人,但那只是在他活著的時候。一旦他出了什麼意外,繼承權自然就會落到 蒂的身上。而且,她對帕皮特是否能夠通過考試保持懷疑。很不滿公爵大人決定的她從未放棄成為派洛斯公爵的目標。”

    爭權奪勢?這麼看來, 蒂將她的哥哥完全視為了眼中釘。不得不說這性格真糟糕。

    “所以我們決定保護 蒂,讓她坐在馬車里。同時讓特莉絲,你應該已經見過那位女僕了,她保護著帕皮特乘坐魔法列車。一邊保護稍弱但是行蹤隱蔽,另一邊行動張揚但有我們六芒星的保護。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偷天換日的計策,因為這兩組人馬最終都會平安抵達聖都。”尤西斯頓了頓,話鋒一轉︰“還有,你小子。剛才竟然說什麼「就算刺客突破六芒星的保護」?我現在告訴你,根本沒有這回事!這個世上沒人能殺掉我們要保護的人!”

    艾瑞克尷尬地笑笑,連忙奉承了幾句,尤西斯就又恢復了眉開眼笑的狀態︰“知道就好。那咱們現在也進去歇會兒吧。”他一指那棟建築。

    提到進門,艾瑞克的語氣突然急促起來,他指著那棟建築︰“差點忘了,如果帕皮特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平安無事地越獄成功......那麼他現在是不是就在這棟房子里?”

    尤西斯想了想,回答道︰“我想是的。他一向是很守時,總是比其他人先到達約定地點。”

    “這麼說來,我馬上就可以實現揍他一拳的願望了。”

    沒有比能夠實現願望更讓人感到興奮的了。

    眾人走進了大門。

    等等,似乎有人被遺忘了。哦,原來是可憐的法英,被綁在馬背上的他連大氣都不敢出。剛才他好像听到了關于派洛斯的許多秘密——他發誓他完全听到那些。

    今後的日子對于知曉秘密的他來說無疑更加殘酷。法英的眼角淚光閃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溫暖的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暗室中,派特先生面色蒼白。陰沉地看著身前一人高的鮮紅色圓柱器皿。

    哦,對了。現在我們也許該稱他為帕皮特先生了。

    “我需要知道她多長時間後可以恢復知覺。”帕皮特開口問道。

    在他身旁有位戴著金絲眼鏡,一身白衣的中年人,看打扮是名醫生。房間內只有他們兩人,所以這問題自然是問他的。

    醫生模樣的人稍作猶豫後開口回答︰“這就要看她自己的身體強度了。”說著,他將一只手貼在了高大的器皿上。仔細看,就會發現它竟然是玻璃制品。那鮮艷的紅色是容器中盛滿的新鮮血液發出的。而特莉絲的整個身體此刻正浸泡在里面。

    “雖然吸血鬼的身體堅固,但它們對于銀制品和毒素的抗性是最差的。而且,對方用的還是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毒素。現在毒素仍然在持續破壞著她的內髒。我也只能采取保守療法,把她浸泡在新鮮血液里,並在里面加入一些通用的抗毒劑。她的本能會促使她從周圍的血液中吸取活性成分,從而加速她的自我修復。只是里面的血液每過一定時間就需要進行更換。這一點比較麻煩。在這期間我會好好研究毒素樣本,盡早研究出解毒方法。”醫生扶了扶眼鏡,進行著說明。

    “到時請再使用我的血液。”帕皮特面無表情的說著。

    醫生顯然不肯答應︰“你流的血夠多了。我之前檢查過你的血樣,雖然你的造血速度遠高于常人,血液也擁有罕見的高質量。但如果在短短幾天內要供應數十上百倍于體內流動的血液量,即使是你想必也難以為繼。”

    帕皮特搖搖頭︰“她喝慣了我的血,如果換了其他人的,我怕她會不習慣。”

    “放心,這只是個人好惡,並不意味著她對其他血液有排異及過敏反應。相信她遇到你之前,也經常吸食別人的血液。就像小孩子挑食那樣,不喜歡吃不代表他不能把討厭的食物咽下去......”

    “好吧。那尋找新鮮血液的任務就交給布萊克醫生了。不過,有沒有更快捷的方法令她好起來呢?”帕皮特又問道。

    被稱為布萊克的醫生略微思忖後道︰“也不是完全沒有,但要求比較苛刻。至少要一名二代吸血鬼的原血才能夠立即令她恢復。”

    得到答案的帕皮特不再多言,也許他也明白其中難度。看來特莉絲短期內是無法康復的。

    布萊克又從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記錄著什麼︰“真不明白你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構造。流了整個玻璃桶的血竟然還能平安無事地站著,就連手臂上的傷也消失地無影無蹤。如果你不是公爵之子,我簡直想把你解剖來看看呢。”

    帕皮特只是笑笑︰“你的兄弟懷特也這麼說。所以他幫了我很多忙,于是為了答謝他我曾切掉了我身上的一大塊肉送給他做研究。”

    听到這話的布萊克醫生眼前一亮,暗自決定今後一定要對帕皮特大獻殷勤︰“他那種老流氓竟然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看來他在派洛斯過得不錯。他還是整天窩在房間里鼓搗他的破爛煉金術嗎?”

    “是的,他喜歡煉金術就像你對醫術一樣痴迷。你們兩兄弟在某種意義上十分相似。”帕皮特做了肯定回答。

    听到這,布萊克板起了臉︰“別把我和他相提並論,千萬別。那真惡心。”

    “如果你真那麼討厭懷特,在我報上他的名字來拜訪你時,你就會把我趕出去的。你知道他讓我有困難可以找你的時候說了些什麼嗎?「嘿,听說你要去聖都?踫巧我在聖都有個混蛋弟弟。如果你有什麼困難盡管去麻煩他。他雖然是個討厭鬼,但是心腸還不錯,你懂的,就是那種爛好人。」,”帕皮特學著煉金術士懷特陰陽怪氣的語調,“你們兩兄弟真是一點都不坦率。”

    “那個老流氓!竟敢說我是討厭鬼?等我下次見到他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布萊克醫生卻好像完全沒有抓住帕皮特的話中重點,仍舊不停地咒罵著他的兄弟。

    帕皮特很感謝布萊克醫生,是她救了瀕死的特莉絲。

    時間追溯回他和特莉絲在山上的樹林中遭遇灰衣人襲擊之時。當時特莉絲的魔術完全奈何不了對方,無奈之下只能吸食帕皮特的血液,以吸血鬼的姿態應戰。

    特莉絲在吸血之後身體的硬度大大加強,精神力似乎也有所恢復。再加上時不時的移行換位,她終于能夠與灰衣人打得有來有回了。而且對方的匕首每次只能在她身上切出小口。

    帕皮特心里暗暗吃驚,能與這種狀態下的特莉絲打得平分秋色的人放眼派洛斯屈指可數。他只見過女僕長瑪瑞拉曾經戰勝過特莉絲。這麼說來,眼前的灰衣人竟然擁有和六芒星同等的實力。他的動作比瑪瑞拉更加迅速,只見那把匕首在特莉絲身上劃出無數血痕。

    糟糕的是,兩人激戰正酣時,灰衣人又抓住空檔掏出了某種特殊的粉末抹在了武器上。現在看來,那是由銀粉和毒藥的混合物。

    此後,每當匕首劃在特莉絲身上,她都會發出痛苦的哀鳴。銀粉是吸血鬼的克星,造成損傷的同時它還會帶給吸血鬼陽光般的灼燒感。而且,特莉絲被匕首切出的傷口血流不斷,混合的藥粉同時阻斷了吸血鬼強大的恢復能力。

    特莉絲認定不能再將戰斗拖下去了。這樣下去,她會因為流干血液枯竭而死。而她的少爺就會落入對方手中。

    于是,故意漏出一個大破綻的她被灰衣人的匕首刺破了腹部,而她在忍住劇痛的同時也用雙手緊緊抓住了對方伸出的手臂。灰衣人這才發覺上當卻為時已晚,特莉絲的利爪狠狠地刺破了對方的身體,並將牙齒咬在了“獵物”身上。

    灰衣人眨眼間被吸成了干尸。強敵就此被擊敗,特莉絲倒在了地上。

    她睜著紅色的雙瞳望著奔跑趕來她身邊的帕皮特,笑著呢喃道︰“我...會死嗎,少爺?”

    帕皮特看著渾身不斷向外冒血的特莉絲,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知道這時絕不能拔出插在特莉絲腹部的匕首,那樣的話血會一下子噴涌出來,她必須要在體內存有更多的血液。

    “我感覺...血在不停地外流......”特莉絲說著,又從嗓子里咳出幾口鮮血來。

    “別說話了!我命令你閉上嘴!別忘了你是我的女僕!只有我才能讓你死!”帕皮特用力抱起渾身脫力的特莉絲,並用一只手把她的嘴巴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喝吧,就像平時那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生意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帕皮特與醫生走出暗室,來到了沐浴在陽光中的明亮房間。布萊克順手轉動了牆上的燭台,兩排高大的書架便逐漸合攏,從外觀上一點也看不出那後面別有洞天。

    “幸好你的辦公室有這樣一個隱蔽的地方,不然如果孩子們看到一個滿是鮮血的容器浸泡著女人,會被嚇壞的。”帕皮特對布萊克說。

    布萊克笑笑︰“不要忘了這里以前可是大教堂,暗室自然是前人留下來的。其他地方估計也有這樣的隱蔽房間。雖然不知道神職者們建造這些地方是何目的,不過正好可以用來讓我進行秘密研究。”

    房間里的陳設不多。除了剛才塞滿厚重書本的老舊書架外,對面的牆還貼著一個金屬立櫃,里面擺放著一些醫療器械和藥品。一張紅木的長方桌,上面擺放著墨水瓶、幾只筆和一疊文件。外皮剝落了不少的沙發擺在窗下。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大教堂的十字尖頂。

    這里是布萊克的辦公室。因為他不只是名醫生,同時也是向日葵孤兒院的院長。而這座孤兒院正是在教堂遺址的基礎上改建而來的。

    帕皮特來到窗前,望著外面隨口道︰“自先代奧丁國王廢除宗教以來已經過了這麼久,大教堂竟然還沒有被拆除。這本身並不合理。”

    布萊克很樂意為公爵之子答疑解惑︰“有這樣一個傳說。當時軍隊要拆除大教堂的時候,聖都下了五天五夜的暴雨,所有下水道都已經被水填滿,整個城市都泡在了水里陷入癱瘓,損失慘重。而之後人們每次要剛要動工拆除它時,天空就會瞬間烏雲密布,一副要下大雨的樣子。所以皇家再不敢對這里做些什麼,他們更擔心這座城市。自那以來這里就被歐德人視為被詛咒的區域。所以現在外省人視為旅行聖地的大教堂遺址,在歐德人看來卻是不吉利的象征。”

    “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听起來就像瞎編的。”帕皮特發表著感想。

    “很可笑吧,不過也托了它的福,當時我拿了較少的錢就買下了這里的使用權。一拿到地契,我就把這兒劃歸成私人領地,對出入這塊地方的人都要收取入場費。同時我還設立了《大教堂遺址之旅》項目,並將宣傳單散步到奧丁的各個城鎮。當然宣傳力度也要分主次,思想前衛的派洛斯客人自然是我的重點宣傳對象。結果就是過了幾年,這里就變成了遠近聞名的旅行聖地。”布萊克說得興高采烈。他正在努力地在帕皮特面前展現自己的價值,以便得到對方的賞識。他太想把對方解剖來看看了。

    帕皮特看向布萊克的眼神又變了幾分,顯然他原來並不知道這些。︰“真沒想到是你把這兒變成勝地的。”他走了幾步,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本以為那是某種許可文件的他卻看到上面寫有《墓地買賣合同》的字樣。在賣方處,簽著“布萊克”,旁邊還蓋著向日葵孤兒院的院長圖章。

    “除了收取門票,你還在做這種生意?”他拿著這張紙沖醫生晃了晃。

    布萊克點了點頭︰“是的。教堂後面的有大量的空地,劃分出角落的一塊當作墓地完全可行。我們孤兒院有大約二百名孤兒。除了他們外,還需要額外聘請老師、廚子、雜工。這筆開支並不小,只靠教堂的門票養活他們有些吃緊,所以有時不得不賣些土地出去。要知道,最近聖都的墓地都漲價漲得厲害。

    雖然我們教堂內的墓地更貴。但每隔些時日,我就會組織緬懷先人的活動,讓孩子們為墓地的人們一一獻花。很多不在乎詛咒的貴族富商們沖著這個還在我這提前購買了墓地。試想,在你死後一直會有可愛的孩子為你獻花,那是多麼美好的畫面啊。”

    帕皮特顯然沒有料到這位布萊克醫生的頭腦如此靈光,驚訝的他半晌之後才贊嘆道︰“我只能說,你不去經商真是可惜了。”

    也許布萊克覺得自己的牛皮吹得有些大了,他不好意思道︰“這其實不全是我的主意,羅文先生曾經給了我一些建議。他是派洛斯人,你一定知道他。宣傳大教堂之旅的主意就是他告訴我的。”

    派洛斯的大富商羅文,其商業頭腦自不必多說。這麼看來,這里的地估計也是羅文建議他買的。帕皮特的腦子突然轉過了彎。“我本來是和羅文一起坐列車來的,不過中途出了點小茬子。現在他應該正在聖都的某處忙著他的生意。你認識羅文?”

    布萊克道︰“他來聖都了嗎?天哪!他怎麼不來找我?等我見到他一定要好好埋怨他兩句。我還在派洛斯時就認識他了,我們是很好的朋友。當他知道我想來歐德建孤兒院時,他曾保證過要當我的贊助人,直到現在他還時不時地寄些錢來。”

    的確,善良的羅文根本不在乎這點錢。

    “听你哥哥懷特說,你原來在派洛斯當醫生。怎麼突然想到要來歐德開孤兒院?”帕皮特十分不解。

    “我在派洛斯當醫生時,無意間听說歐德那里還有許多無家可歸的孤兒。于是我就萌生了去歐德開孤兒院的念頭。也許你不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簡單。我是醫生,不能忍受有孩子餓死在街頭,即使是他們是討厭的歐德人也不行。”布萊克的一席話很誠懇。

    “請讓我對您的善行表示尊敬。”帕皮特微微鞠躬。布萊克也連忙回禮客套著。

    但說真的,帕皮特並不完全相信布萊克的話。這並不是說他不信任布萊克,而是帕皮特本就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人會這樣不求回報地做善事。

    一名派洛斯人能在聖都混的風生水起,這本身就能說明一些問題。

    帕皮特突然提出了要求︰“我想去看看孩子們。”

    布萊克表現得很熱情︰“當然沒問題。不過今天是獻花日。你不介意我們去墓地轉一圈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潛入教堂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對不起先生,你要先繳納入場費才能進入教堂區參觀。”一個冰冷的聲音攔住了艾瑞克繼續前進的腳步。

    宏偉的大教堂此刻就坐落在艾瑞克眼前,頗有莊嚴肅穆之感。但他沒想到這里竟然是私人領地,其四周圍著高圍牆,後門還上了鎖。想要進入其中,只能從經由正門的入口。而他現在被人攔在了門外。

    艾瑞克知道他不能報出帕皮特的大名,不得已只能編造謊言︰“我是來找醫生的,我的身體有些難受。”

    看門人看了看艾瑞克,又看看桌上的來訪名單。他的眉頭皺了皺︰“布萊克醫生今天並沒有通知有患者家屬要來。”

    原來這里的醫生叫布萊克。艾瑞克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不好意思,由于病的突然,我並沒有提前預約。”

    看門人听了這個理由,顯得很詫異︰“既然你知道這個地方,自然清楚布萊克醫生最討厭被人打擾。所以他並不接受臨時前來的任何患者。”

    艾瑞克發覺自己的謊言好像起到了反效果,十分懊惱。

    “不過你既然來找布萊克醫生,想必是患上了什麼特殊的病癥。萬一耽誤了你的病情就不好了。”看門人的口風似乎有所松動,這讓艾瑞克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听對方眯著眼楮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來參觀的,那麼你在里面做什麼和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艾瑞克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到頭來,如果想要進去,還是要購買入場券。繞了一圈最終只是又回到了原點。這期間他所做的都是無用功。

    但問題是,他身上的錢並不足以買一張入場券。

    于是,艾瑞克只能在看門人鄙夷的眼神中離開了大門處。他現在的心情異常糟糕。而這一切都要怪可惡的帕皮特。

    不久之前......

    在凱恩府邸時艾瑞克沒能立即見到帕皮特。

    面對艾瑞克的問題,善良的凱恩伯爵仿佛忘了這位偵探之前不久曾說過要揍那位公爵之子的臉,坦率地告訴了他公爵之子的去處︰“帕皮特?他之前的確到過這里。但他只跟我打了個照面就匆匆離去。好像是因為和他同行的女僕受了傷,所以他把她放在了大教堂的醫生那里。”

    艾瑞克進行著確認︰“你是說他現在大教堂里陪他受傷的女僕?”再次得到了伯爵的肯定答復後,他決定立即動身前往大教堂。

    不巧的是,六芒星們暫時都不想離開伯爵府邸。他們似乎並不急于見到他們的少爺。尤西斯是這樣說的︰“等他的事情辦完了,自己就會回來。”

    艾瑞克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們這麼放任派洛斯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在外面游蕩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畢竟大部分人還被蒙在鼓里,認為那個乘坐金屬馬車到達了伯爵府邸的才是公爵之子。知道他真正去向的人大概用手指頭就能數得過來。所以六芒星們決定重點保護 蒂小姐好像也說得過去。

    沒辦法,艾瑞克只能自己前去教堂。他迫切需要見到帕皮特,以質問他為什麼要騙自己。如果真能揍上兩拳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而現在,艾瑞克卻因為囊中羞澀這種尷尬的理由無法進入教堂。

    但這難不倒一位偵探。

    艾瑞克決定從別的路徑進入教堂,雖然那麼做不太光彩。他可沒有耐心一直等到帕皮特回伯爵府邸。

    大教堂遺址並非一座建築,它的總佔地面積很廣,跨越了數個街區。與來往行人眾多的正門不同,它後門處的整條街幾乎都看不到什麼人影。艾瑞克現在就在這條街上行走,觀察著四周。

    一棵樹出現在了牆的那邊。這對于艾瑞克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他慶幸自己還帶了繩索,所以他可以借助那棵樹翻越圍牆。

    閃身到了街拐角里的陰暗角落,他將繩子前端系了一個牛仔套索。不得不說艾瑞克的動作標準熟練,讓人不禁想起他可是用一條繩子就登上列車的男人。接下來只需要等待一個沒人的時機他便可以行動了。

    時機到來得很快,艾瑞克將手中的的套索拋出,完美地套在了樹木的枝叉上。之後稍微回拉確認其是否固定。確認完畢後,他沖向了圍牆,踩著牆壁幾個箭步便登了上去。緊接著他趴在牆頭,觀察著里面的情況。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座墓園。由于教堂高大建築的遮擋,沒有一絲陽光可以照射到這里。平添了幾分陰森之感。

    當然,這對艾瑞克來說完全算不上恐怖。他爬上牆頭,縱身躍下,穩穩落地。接著他又三兩下爬上那棵大樹,把上面的繩索解下收回腰間。探案時不留下任何痕跡是他的好習慣。雖然這一次他的角色更類似于盜賊。

    整理完畢,艾瑞克開始在一塊塊排列整齊的墓碑中行走。他發現腳下的土質很松軟,這大概是為了方便隨時挖掘,特意往土壤中加了沙粒。

    看著這些刻著歪曲字母的石頭塊,艾瑞克也不禁感嘆起生命的可貴來。

    然而,這般感觸稍縱即逝,因為一陣陣輕輕的腳步聲闖入了艾瑞克的耳畔。那聲音在安靜的墓園中顯得格外突出。從聲音的雜亂程度上看,來的人不在少數,

    這下可難倒了艾瑞克。在這空曠的墓園里,好像沒有地方可以供他藏匿。他看看剛才他借用過的那棵大樹,它的上面倒是可以站人。但他無法保證不會被發現,因為只要有一個人向上看一眼,他就會立即被發現。

    萬幸,焦急的心情並沒有干擾到艾瑞克的洞察力。在這座墓園盡頭的老舊墓碑後面,有塊翻開來的黑木棺蓋。那是一座半開掘的墳墓。可能他們正要給這座墳墓換個主人。

    于是艾瑞克不假思索地跑到那座墳墓旁,跳入了那口棺材。最後,他還不忘抄起棺蓋掩住棺材口。

    人聲越來越近了,艾瑞克也听得越發清晰。

    “湯姆!別跑那麼快,當心絆倒。安妮,你走的太慢了,快跟上大家......”伴隨著女人的呼喊的,是一陣嬉笑打鬧聲。

    一群孩子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一座有天使關懷的墓園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一群高矮不一的孩子正朝墓園走來。他們手里捧著白色、黃色的鮮花,各自聊著令人興奮的話題。

    “請保持安靜!不要讓我重復第二遍!”女人似乎有些憤怒了。這句話出口之後,孩子們都變得老實了許多。

    重點在這句話的後半句。孩子們知道如果老師說出「不要讓我重復第二遍」,就是真的已經生氣了。而讓老師生氣的後果,也許是拎著水桶罰站、也許是打他們的手心、也許是只讓他們吃苦芥菜。不論哪一種都不是很舒服。

    見到孩子們終于趨于平靜,女聲也緩和了不少︰“來,拿著你們的鮮花排好隊。讓我們為死者獻上祝福。”

    在老師的引導下,孩子們站成了兩個縱列進入了墓園。他們三兩一組,分別站在了不同的墓碑前,以保證每個墓地都有人獻花。顯然,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干這個了。

    站定位置後,孩子們無不表情肅穆。他們將手中的鮮花放在了一座座墓碑前,然後將雙手交叉握緊放在胸口,閉上眼楮。

    “好,就是這個姿勢。保持別動。”一直跟隨在隊伍後方的攝像師兩眼放光地喊道。旁邊,搬著那架笨重相機的同伴也連忙把三腳架架起,緊接著他拿起一塊黑布把準備進行拍攝的攝像師罩在其中。而對方也握住了繩子盡頭的快門。

    “三,二,一。”

     嚓一聲,攝像師按下了快門。至此,這群可愛孩子們的照片會印在底片上,成為永久的畫面。

    “所以,這些孩子們的照片會刊登在報紙廣告位上,為你拉來更多的墓地買家?”帕皮特發問道。

    布萊克醫生顯然十分得意︰“一點不錯。上次登報後,這里的銷量有了大幅提升。我真的要感謝這群孩子。”

    “你難道不覺得你這麼做有些不妥麼?”帕皮特淡淡道。

    布萊克像是听到了什麼奇怪的事︰“你是說我不該拿小孩當宣傳材料?哦,拜托,我養了他們,所以他們為我做些事情我想並不過分。這些錢有一部分還是要用在他們身上的。”

    這話听上去頗有幾分道理,但帕皮特卻莫名對這番舉動感到不適。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報紙上顯眼的大字標語——向日葵墓園︰一座有小天使們關懷的墓園。

    突然,照相師氣惱的聲音傳來︰“見鬼,這是誰的手!”他剛才把那只手拍了進去,他在心疼底片,那張拍攝了錯誤東西的底片白白失去了它自身的價值。

    布萊克也連忙詢問︰“怎麼回事?”

    帕皮特也觀察著遠處。在墓園盡頭,一只舉起的手引起了他的注意。

    “安妮!你在干什麼,怎麼不按指定的動作做。”老師一邊叫嚷道,一邊快步走了過去。

    本來就少言寡語的小女孩安妮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匯聚過來,那張小臉瞬間憋得通紅,一時間更加難以開口了。但她顯然是不想一直沐浴在這種壓力之下。只見那只柔弱的小手顫顫巍巍地向前伸著。

    眾人順著她的指尖看去。原來,只有她面前的墳墓是開掘的狀態。怪不得她要舉手尋求幫助。由于她在整個墓園的盡頭,所以這邊的人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照相師看清了情況後吼道︰“那只是座新墓,沒必要大驚小怪。”

    “不。我們最好過去看看。”說話的是是剛才還大呼小叫的女老師,她的表情十分怪異︰“這座墓園是一點點向外擴建的。越是靠近那邊的墓地其年代就越久遠。所以那里根本沒有什麼新墓。”

    布萊克摻著氣惱怪叫道︰“是誰挖開了那座墓?!”

    察覺異樣的帕皮特跑到了墳墓近前,他拉著呆滯的安妮交到了同樣趕來的老師手上︰“帶著她,也讓其他孩子離這稍遠一點。今天的拍照計劃取消。”

    老師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帕皮特的話語里有種不容拒絕的魔力。她用眼神征求了老板布萊克的意見後,按他的意思照做了。

    孩子們開始撤離墓園。

    布萊克雖然知道事有蹊蹺,但他並不樂意停止今天的拍攝計劃。可他不能反抗帕皮特的決定。無奈的他只能照做,但他絲毫掩飾不了自己的煩躁︰“好了,收工收工,今天不拍了不拍了。你們可以滾蛋了。”他遣散了攝像師們。

    看著被人掘開的墓穴,又看看那口還擺放在下面的棺材。帕皮特托著下巴,開口道︰“布萊克醫生,我必須要問你一些問題。”

    布萊克聞言一愣,不知道派特的意圖。

    “你真的確定這是座老墳墓?而且你沒派人來挖開它?”

    “我敢肯定。沒有。”布萊克醫生的回答斬釘截鐵。

    帕皮特頓了頓︰“那你應該也沒有派人躲在棺材里吧。”

    他指指從棺材縫中露出的黑色衣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 偵探與貴族的偶遇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沒想到自己與帕皮特的再次相見會是這樣尷尬的場面。

    帕皮特依然是“派特”的那身行頭,毫無變化。這讓艾瑞克一眼就認出了他。而帕皮特也看著眼前的人也覺得有幾分眼熟。

    “偵探先生?”他終于叫道。

    “喲。”艾瑞克從棺材里伸出一只手輕輕搖擺著。

    ......

    這里是布萊克的辦公室。艾瑞克此時正蹲在房間的角落。布萊克還特意叮囑他不要踫到干淨的牆面。因為他渾身沾滿泥土、而且有很重的腐臭味。

    “所以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听完了艾瑞克的解釋,布萊克醫生依舊咧著大嘴,不可一世。

    帕皮特注視著艾瑞克的眼楮,開口道︰“不,我倒是願意相信這位偵探先生。因為他曾經幫了我一個小忙,是個善良的人。”

    艾瑞克討厭被注視,他下意識地躲開了對方的眼神。可現在,本來想揍帕皮特的他卻被對方的話解了圍。這讓他如何再下得去手呢。

    布萊克醫生听到帕皮特替這個渾身髒兮兮的家伙說話,當即雙手一攤表示支持。

    帕皮特走近艾瑞克,又後退了幾步。右手在鼻子前方若無其事地扇動著什麼︰“所以,你對這件事怎麼看。艾瑞克?如果我沒記錯你的名字的話。”

    艾瑞克見狀,只能把千言萬語壓在心底。他與“派特”先生的恩怨看來要稍微推後了。

    其實當他躺倒在棺材里時,他就感受到了異樣。因為一股尸體特有的腐臭味瘋狂地鑽入他的鼻孔,幾乎令他窒息。

    看來曾經有具尸體在這座棺材里待過不少年。

    一座老墳,而且地主布萊克沒讓任何人進行過挖掘。可結果卻是那句本該待在棺材里的尸體憑空消失。

    有人偷挖了那具尸體。艾瑞克把他的結論告訴了兩人。

    听到這個結論的布萊克瞪大了眼楮︰“尸體有什麼好偷的。拿去做實驗?我告訴你,那里葬的可是個老頭,死了起碼二十年以上。它一點都不夠新鮮。偷竊者應該有更多更好的選擇才對。”

    不夠新鮮?艾瑞克難得听到有人這麼形容尸體。

    帕皮特也同意艾瑞克的看法︰“看來的確有人偷了那具尸體,但我們並不知道盜竊者的意圖。”

    布萊克表現的不是很在意︰“好吧,的確有人偷了那玩意兒。所以呢?我們只要不告訴那老頭的家屬就好。我讓人把那個坑再填上,相信沒人會再把棺材挖出來看看。”

    帕皮特搖了搖頭︰“不,我們報案。”

    “報案?”布萊克面容扭曲著︰“不,最好不。那會令我的生意泡湯的。不會有人來買發生過尸體被盜案的墓地。”

    帕皮特瞪了布萊克一眼。

    “好吧好吧,報案報案!布萊克是守法的公民。”醫生的態度猶如夏日的驟雨。

    帕皮特回頭望向艾瑞克︰“如你所見,偵探先生。和我一起去警署走一趟吧。”

    而艾瑞克只覺得這位愛出風頭的少爺搶了原本該由他說出的台詞。

    ※※※※※※※※※※※※※※※

    聖都警署距離王宮不遠。帕皮特決定和艾瑞克走路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兩人都默默無語,誰都沒有率先開口打破僵局。期間,艾瑞克的眼神不住地飄向身旁的帕皮特,被他看出了些許端倪。

    帕皮特的臉化了妝。他的面色原本應該並不是這樣黯淡的。這都要多虧了茉莉給艾瑞克化妝時閑不下來的嘴,她教了他許多相關知識。

    怪不得人頭昂貴的帕皮特敢這麼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行走。原本在歐德就沒人見過那遠在東海岸、且足不出戶的派洛斯繼承人,更何況他現在又化了妝呢。可如果他繼續使用著這張臉,一個問題就無法避免了。

    艾瑞克終于想好了台詞,開口道︰“我必須要提醒你,你現在用的可是派特先生的臉。我的上司現在應該正在聖都警署里述職。你如果被他看到,我想情況會很糟糕。”

    “所以我帶了這個。”帕皮特從衣袋里掏出一個徽章來。

    底色海藍色。底綴荊棘花。正中央,一只展翅的白羽海鷗。不用說,那是派洛斯的家徽。

    艾瑞克看到那枚小小的徽章,似乎想起了什麼令他憤慨的事來︰“你還有一枚徽章?”他咬著牙,忍住心里翻騰的怒火。

    “我的女僕特莉絲身上也有一枚。它們發揮著同樣的作用。”帕皮特盯著手里的徽章,心情似乎突然有些低落。

    艾瑞克可沒工夫顧及這位少爺的心情︰“你難道不想解釋一下你讓我到派洛斯的理由?你好像對于我會在聖都出現一點也不驚訝。”

    “你不是見到他們了嗎,我想他們說的大致都對。”或許是想到艾瑞克顯然不能接受這種簡單的回答,帕皮特善解人意地再次開口︰“如果你真的到了派洛斯,那枚徽章也只不過是讓你提前加入家族罷了。當然,我也想到了你會找到尤西斯他們。這樣你就會和他們同行來到聖都。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履行自己的承諾。你會得到你該有的。”

    的確,說到底帕皮特騙艾瑞克的,只有他迫切需要救援這件事而已。

    “所以,你因為讓我焦急而感到心情愉快?”艾瑞克顯然沒有完全接受他的說法。“從這方面來看你果然是貴族。”

    帕皮特沒有被艾瑞克激怒,相反,他看起來很有耐心︰“你的頭腦,你的戰斗能力,的確都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又怎麼能知道你做人如何呢?是的,你沒有為蒙受冤屈的派特爭取清白也許是你的能力不足。但當冤屈者拋出一切砝碼向你求助時,你是否能夠傾盡全力去幫助他呢?我想知道這一點,于是我便撒了一個小慌。事實證明,你會。恭喜你,通過了我的考驗。我十分欣賞你,甚至想讓你加入我的親衛隊。”

    “原來是這樣!這是個考驗?我通過了你的考驗?哦,真是太棒了!——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啊?”艾瑞克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了帕皮特的衣領。

    “把別人當成傻瓜般地肆意玩弄。所以我才討厭你們這些貴族。”

    大街中央,行人紛紛駐足側目。他們看到一個穿得髒兮兮的流氓揪著另一個衣著考究男子的衣領,一拳揍了過去。

    “喂!快去喊警察來!這里有人當街斗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聖都警署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當兩人邁入聖都警署大門的時候,艾瑞克終于知道剛才為什麼沒人去管他們在街上斗毆的事了。

    偌大的大廳里,所有人都滿頭大汗地忙碌著。各種卷宗、紙張散落在桌上、地上。到處都是一副工作繁多不可開交的景象。

    難道又出了什麼大案子?

    報案處的位置是空的,那名警員可能去忙其他事務去了。看來要了解情況,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警署內唯一的熟人。也就是艾瑞克的上司,埃迪特大偵探。

    “請問埃迪特先生在哪個辦公室?”艾瑞克攔住一位抱著文件匆匆行走的警員。

    “埃迪特探長?”警員白了髒兮兮的艾瑞克一眼,並沒有停下腳步。看來他很忙。

    艾瑞克見狀,只能跟著他移動。而這名警員明顯有些不耐煩︰“這位先生。他現在很忙,沒空見外人。”

    更重要的是,艾瑞克身上的味道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不是外人,是探長的下屬。我叫艾瑞克。請告訴我他在哪。”艾瑞克報上姓名。

    出人意料的是,眼前的警員發出一聲驚呼,手里的文件也都散落在了地上。這一下動靜不小,大廳內甚至有不少人停下手頭的工作,朝這邊看過來。而激動的警員對此則完全不在意︰“艾瑞克?你說你叫艾瑞克?”他用騰開的兩只手捏著艾瑞克的雙肩,搖晃道。

    “是...是啊。”艾瑞克被晃的摸不著頭腦。

    “太好了!埃迪特偵探一直在找你,艾瑞克先生,請跟我來。”說完,他二話不說,拉著艾瑞克就沖向了內側走廊。同行的帕皮特也敢忙跟上。

    上司好像迫切要見到艾瑞克,以致于通知了全署的人務必要找到他的下屬。

    穿過兩旁的人流,年輕的警員來到一間獨立辦公室的門口,推門而入。帕皮特則獨自留在了門外。

    坐在軟椅上的埃迪特探長剛想大罵來人怎麼不先敲門,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激動的他連警員開口說了什麼都沒能听清。

    “干得好,回頭我會嘉獎你。你現在可以出去了。”面露喜色的探長不由分說地把那名警員推出門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上司埃迪特就飛奔到了艾瑞克身邊,死死捏住了他的兩條胳膊︰“你到哪去了?”埃迪特的眼底似乎有淚光閃過,像個受傷的孩子。

    艾瑞克曾經無數次在腦海中想象過,當他再次見到上司時,對方會何等惱火。發起瘋來的埃迪特也許會當即炒了他也說不定。可現在......上司的腦筋好像搭錯了幾根。

    “我離開聖都......稍微有點別的事需要處理。”艾瑞克回答地小心翼翼。

    門外,帕皮特帶著深沉的微笑,饒有興致地听著這一切。

    埃迪特探長吸吸鼻子︰“好吧,這些都不重要。你來了就好,我現在很需要你。哦,太好了,艾瑞克,見到你太好了。”

    艾瑞克身上甚至起了雞皮疙瘩。“長官,請問發生了什麼?”他的語氣有些顫抖。

    “你一定要認真听我說。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自己把歐德慘案的情況寫了材料報了上去。而且收到了皇室饋贈的榮譽勛章。順利地榮升為聖都警署探長一職。”埃迪特亮了亮胸前的獎章。

    看到勛章的一剎那,艾瑞克只覺得腦子受到了嘲笑。

    埃迪特果然留了一手。

    艾瑞克從來沒有詳細地跟上司講過案情,就是為了來聖都描述案情時能夠讓真正的破案者水落石出。但經由列車事件,他了解到了上司的狡猾,覺得自己並無勝算的他這才決定投奔派洛斯。如果艾瑞克沒這麼選擇,大概會被埃迪特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雖然艾瑞克不知道上司具體是怎麼糊弄了聖都的警探們,但他無疑過了關,且已經受到了皇室的直接提拔。現在,擁有獨立辦公室的埃迪特應該已經是聖都警署的一名探長了。

    這意味著,聖都這條大路對艾瑞克來說幾乎已經堵死。要讓皇室承認他們眼濁認錯了人顯然並不容易。但好在天不絕人,小偵探對自己的前途並不擔心,因為他的前途現在就站在他的身後。

    一門之隔的帕皮特笑而不語。

    上司激動地喘著氣,繼續道︰“萬萬沒想到沒過幾天,就又有棘手的案子到了。”他一指他辦公桌上成堆的卷宗文件,“近些日子,聖都里不管是尸體和活人都在不停地失蹤!而上面指名了我來辦這兩件案子,如果一個月無法偵破就要撤我的職!該死!我明明才剛剛上任,屁股都沒坐熱。一點好處都還沒撈......咳咳......”埃迪特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也有今天!

    艾瑞克的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是啊,您可是破了聖都慘案的名偵探。接下來只要有和超自然事物沾邊的案件,不交給你又要交給誰呢?真是自作自受!他拼命忍住想狂笑的沖動,這令他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不少。

    這不叫幸災樂禍。這叫做罪有應得。

    埃迪特知道他的下屬內心所想。只是,他此時只剩下艾瑞克這一棵救命稻草,不得不抓住不放。

    名偵探緊緊握住艾瑞克的手︰“艾瑞克,我知道平時我對你並不好,但你現在還是我的屬下。只要你能替我破了這兩個案子,我就把這兩件案子的大部分...不,全部!全部的功勞都給你,這樣你就可以在聖都任職了。我會把你調成我的副官,以後我撈來的好處都有你一份。”

    艾瑞克露出一副猶豫的樣子。

    埃迪特見狀,還以為艾瑞克要拒絕,大驚失色︰“拜托了!只有這次,這次你一定要幫我!這種奇怪的案子你最擅長了。”上司露出一副討好的表情。

    艾瑞克依舊無動于衷,仿佛在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快感。不過說實在話,擁有派洛斯通行證的他對于上司的利誘還真不太感興趣。

    能屈能伸的埃迪特並不氣惱,他見過了太多這樣的人。“你還記得歐德慘案的凶手嗎,如果他還待在聖都監獄,我都要說這次的案子還是他干的了。”他更換了話題方向,期望引起艾瑞克的興趣。

    艾瑞克果然搭話了。“這和他有什麼聯系嗎?”

    “你可別忘了歐德慘案發生之前,聖都內的人也在不停地失蹤。而這次,失蹤的不只是人,還有尸體。某種意義上,這次的案子比歐德慘案更加棘手。”埃迪特頓了頓,接著說道︰

    “你難道不想挑戰看看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聯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所以你答應了他?”

    “我只想破案。”

    “幫那個楞頭探長破案?別忘了你已經受到了我的賞識!現在已經是派洛斯的人了。你最好現在立刻辭職。只要你開口,你隨時都可以升到探長,職位比那個蠢貨許諾給你的還高。”帕皮特隨口說道。

    對此,艾瑞克語帶不屑道︰“別把別人都想的那麼骯髒不堪。我同意接手這個案子,只是因為不想聖都再留下更多鮮血。”

    “聖都人的血?那和你有什麼關系。我記得你的故鄉是康塞德。”

    帕皮特再次展現出了身為貴族的冷血。

    艾瑞克听到這話,終于忍不住一拳打向身旁的帕皮特。

    這次,帕皮特可不會像上次那樣中招了。他一下子就抓住了艾瑞克的手腕︰“別激動伙計,好吧,我同意你為聖都人民赴湯蹈火。不過說實話,我真看不出你是那樣高尚的人。”

    一拳被攔下,艾瑞克只得收回拳頭。他轉動著手腕。“如你所言我並不高尚。可是要破這個案子,卻非我不可!”

    “哦?”帕皮特眯著眼楮。

    “歐德大慘案。就是幾個月前曾攪得歐德雞犬不寧的那次事件。你也知道那是我偵破的。凶手是個吸血鬼,我好不容易才逮到他。”

    帕皮特並不驚訝,這些情報他早已知曉。

    “這次的失蹤案和歐德慘案之前發生的事簡直如出一轍。所以我懷疑這次犯案的和上次是同一種族。”

    帕皮特陷入了沉思,繼而緩緩開口︰“你是說,這次的犯人也是...吸血鬼?”

    “沒錯。這是我在看了埃迪特辦公桌上的卷宗文件後得出的推論。”

    艾瑞克覺得自己和吸血鬼這種生物頗有緣分。歐德慘案的凶手是吸血鬼,被他繩之以法。紅鶯馬戲團的團長依耶塔是吸血鬼,被他故意放走。而這次案件的犯人,極有可能還是吸血鬼。

    如果艾瑞克知道在列車事件里,派特先生的侍女特莉絲也是一名吸血鬼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等等...吸血鬼?帕皮特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猛地開口道︰“艾瑞克,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我認為如果真為了人民的安全著想,你就應該盡快抓到這名吸血鬼。但要做到這點,僅靠你一人顯然是不夠的,所以,本少爺決定協助你。”

    帕皮特拍拍胸脯。

    艾瑞克看著突然轉變態度的帕皮特,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莫非他對吸血鬼有什麼特殊的憎惡?

    只听帕皮特又接著道︰“希望他能厲害些。最少是二代吸血鬼才好。”

    “那樣的話,到時候就由你來負責干掉他。”艾瑞克一臉無奈。在他看來,這位貴族少爺只是想痛快地打架,又哪里知道吸血鬼的厲害。上次歐德慘案的凶手就是二代種,他差點令艾瑞克命喪康塞德。

    “沒問題,交給我了。你知道我的槍法可是很準的。”帕皮特毫不謙虛地說。

    艾瑞克這才想起這位少爺的射擊本領實屬一流,那會拐彎的子彈一般生物還真無法躲閃。

    這時,帕皮特向艾瑞克靠了過來︰“喂,你是不是還拿著我的家伙?”

    艾瑞克一拍腦袋,他早忘了還有這一茬。右手入懷,他掏出了那把陪伴他多日的手槍,那把黃金左輪。遞給了帕皮特。

    帕皮特接過槍,檢查起來,繼而他發現了異樣。“你用我的槍發射了子彈?”

    艾瑞克只能苦笑︰“雖然我這麼說你可能不信,但那確實不是我干的……”他沒有撒謊。

    茉莉曾經用這把槍朝依耶塔射擊。

    “它的子彈可不便宜。”帕皮特吐出這句話,不再追究。

    艾瑞克見狀松了一口氣,把從警署里帶出的鴨舌帽扣在自己頭上。除了帽子,艾瑞克還從警署里補充了彈夾,另外還帶了一些筆記文件︰“好了,時間緊迫。接下來我要去各個案發地點現場勘查。你如果有意幫忙的話,可以一起。只要別礙手礙腳的......對了!我的少爺。你身上有沒有帶夠充足的錢呢。”

    艾瑞克沒直接喊過帕皮特少爺,從來都是直呼其名。這個舉動讓帕皮特受寵若驚。換句話說,這麼說話的艾瑞克必定有求于他。

    “你缺錢?”

    艾瑞克看了看帕皮特想對樸素的穿著,換了個口氣︰“如果你的身上沒有錢,那麼含銀的首飾也可以。我只需要做一些加工...”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我記得,你們那輛金屬馬車里,也含有銀的成分吧。”

    至此,帕皮特也明白過來艾瑞克想做什麼了。他想起了特莉絲曾經指著他身上的銀飾大呼小叫的場景。

    吸血鬼們都害怕銀制品。

    想到這,帕皮特道︰“我身上的錢早在入獄時都被獄警洗劫一空了,現在唯有回到凱恩那里。不過那輛馬車可不能踫,那可是我那可愛妹妹的座駕。看來只能找瑪瑞拉要些錢了。”

    艾瑞克為這位少爺這麼好說話感到驚訝。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帕皮特這麼做都是為了特莉絲。

    他的女僕現在還在浸泡在盛滿血液玻璃容器里,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轉醒。而高階吸血鬼的原血卻可以直接醫好她體內的病癥。

    這也就是說,找到失蹤案的犯人就有治好特莉絲的可能。而且帕皮特將特莉絲存放在醫生那里實屬無奈之舉,他總覺得自己不喜歡布萊克,如果有其他方法可以選擇就好了。

    現在,那方法就在眼前。

    艾瑞克自然不知道帕皮特的內心世界是如此復雜。

    “好,出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兄妹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正盯著派洛斯家的女僕長。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瑪瑞拉你不掏出錢來讓我們去買銀制品,我就只能把那輛馬車的一部分拆下來用了。”

    ......

    先前艾瑞克和帕皮特兩人回到了伯爵府邸,先是見到了尤西斯。騎士向帕皮特行禮,並對他的安然無恙感到高興。

    帕皮特把自己這一路上的遭遇告訴了騎士,並告訴他特莉絲正在昏迷,情況刻不容緩。

    尤西斯對帕皮特口中的山中監獄,以及那突然出現的神秘灰衣人刺客非常在意。雖然不知道對方具體的所屬勢力,但他推測自己少爺的真實身份已經被識破。可對方顯然低估了那位女僕的實力,這才被特莉絲搏命擊殺。

    少爺對待自己的女僕很好,這也是派洛斯家眾所周知的事情。既然是為了救昏迷的小特莉絲,拿出點錢來自然是理所應當的。只是,尤西斯身上的私房錢顯然不夠用來購買昂貴的銀制品。他們路上要用的錢都由女僕長瑪瑞拉掌管著。于是,尤西斯告訴少爺,這件事不得不讓女僕長知曉。

    帕皮特面露難色。

    一旁的艾瑞克不解,帕皮特就這麼不願意把事情告訴瑪瑞拉?

    尤西斯靠過來,低聲對艾瑞克說了幾句話。他告訴小偵探,其實 蒂小姐一直對帕皮特少爺有敵意,幾乎一見面就會找他的麻煩。而瑪瑞拉又是 蒂的貼身女僕兼保鏢,所以自然也對帕皮特沒什麼好臉色。而且見到瑪瑞拉就意味著與 蒂相見。這是帕皮特絕對不想的。

    艾瑞克听完,不禁有些感慨。沒想到六芒星內部也劃分出了派系,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仔細想想,公爵公然宣布兒子帕皮特將擁有繼承他爵位的權力,這個決定一定讓身為女兒的 蒂相當不滿。

    妹妹討厭哥哥。身為貴族,普通家庭的感情只會是奢侈品。

    帕皮特呵斥尤西斯多嘴。他讓尤西斯去喊瑪瑞拉出來,又把要錢的任務交給了艾瑞克。安排好一切,這位少爺就跑到了院子里、那輛金屬馬車旁邊躲了進去。看來他一早就想好了藏身之所。

    不一會兒,艾瑞克就感嘆帕皮特的舉動十分正確。女僕長出來的時候,身後的確跟著那位大小姐。

    “帕皮特他人呢?”大小姐一上來就開口問道,聲音依舊低沉。這個語氣就像她很確定帕皮特會同艾瑞克一起回來似的。

    艾瑞克看看面露凶光的 蒂,陪著笑說道︰“抱歉,他沒同我一起回來。”

    “又躲著我!那個膽小鬼!” 蒂慍怒道。她的手里握著分明握著她的佩劍“花刺”。

    看到這一幕的艾瑞克冷汗直流。同時他也對這位 蒂小姐為什麼叫做“派洛斯的荊棘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如果帕皮特不躲起來,荊棘花今天怕是要把他扎得血肉模糊了。

    在瑪瑞拉的催促下,艾瑞克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瑪瑞拉你不掏出錢來讓我們去買銀制品,我就只能把那輛馬車的一部分拆下來用了。”艾瑞克說道。

     蒂在听到“拆馬車”這個單詞時,朝艾瑞克猛瞪過來。小偵探于是把眼楮轉向一邊,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瑪瑞拉出人意料的善解人意。她很干脆地拿出了一沓大面值鈔票,遞給艾瑞克︰“別搞錯,我一點都不在乎聖都人的死活。這些都是為了特莉絲。”

    在這一點上,女僕長倒是與帕皮特十分相似。

    特莉絲到底具有什麼魔力,可以在派洛斯做到人見人愛?艾瑞克拿著手中的鈔票,回想著列車上那位少言寡語的女僕。既然是派洛斯家的女僕,那麼特莉絲也自然接受過瑪瑞拉的訓練。如果她的確精明能干,那麼女僕長對她的喜愛也不無道理。

    想通了的艾瑞克看著, 蒂和瑪瑞拉走進門去。

    片刻後,他來到馬車旁,輕輕敲打著馬車壁︰“出來吧,她們離開了。”

    帕皮特聞聲探出頭來,朝那棟房子望了望,看到她們確實離去了蹤影,這才放心地從車上跳下。

    可就在帕皮特現身的一剎那,府邸的大門猛地被踢開來—— 蒂出現在了門框中。而女僕長瑪瑞拉站在她身後,一臉微笑。

    “帕皮特!” 蒂一邊吼道,一邊再次抽出了腰間佩劍。

    帕皮特一個激靈,隨即朝艾瑞克怒視過去︰“你敢耍我?”

    “我發誓我沒有透露你的半點兒消息。”艾瑞克連忙喊冤。其實他看到了那扇大門並沒有完全關嚴的留了一道縫。只是他沒料到 蒂會在門後耐心等待獵物現身。

    腦子轉得飛快的帕皮特听著艾瑞克的話,轉頭看向距離房子很近的尤西斯,只見他滿臉歉意的沉默著,一言不發。他登時明白過來了什麼,怒斥道︰“尤西斯,你這個叛徒!”

    一邊喊著,帕皮特並拉起艾瑞克拔腿就跑。

    只見尤西斯紅著臉,細聲道︰“抱歉少爺,我實在是無法對瑪瑞拉撒謊。你自求多福吧。”他將右手放在心髒的位置,對他的少爺行禮。

    看來,本來是派洛斯少爺派的尤西斯因為那位女僕長的存在,也要轉投小姐派了。艾瑞克突然覺得,身邊的帕皮特除了經常遭人暗殺外,在派洛斯內部的境遇也不容樂觀。

    他開始同情這位貴公子了。

    “別跑!放心,我這次沒想砍你的手。馬上就是繼承人考試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劍術修煉得如何。”不得不說, 蒂小姐低沉的中性的聲音此時听起來更加充滿殺氣。

    砍手?平常都是為了砍手麼……听著後方若無其事飄來的恐怖台詞,艾瑞克不禁打了個冷顫。

    但他立即決定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和帕皮特開個絕非善意的玩笑︰“你確定不要和她比比劍術?”

    他的詢問換來了帕皮特這麼一句話︰

    “比你個大頭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王宮計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直到跑出伯爵府, 蒂籠罩在兩人身上的殺氣才逐漸散去。氣喘吁吁地兩人總算得以松一口氣了。

    瑪瑞拉顯然禁止了 蒂外出。外面的危險畢竟不可預料,她需要和六芒星待在一起才最安全。而帕皮特顯然是知曉這一點的,所以他才帶著艾瑞克發瘋似的往大門外跑。

    艾瑞克很納悶,他越發對派洛斯這個神奇的家族充滿好奇。照這樣子,怕是派洛斯的繼承人沒有被全國的刺客們殺掉,就先要喪命在自己妹妹手中。

    “為什麼你那麼害怕你妹妹……明明繼承人是你才對。”他問帕皮特。

    帕皮特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你慢慢就會了解的。好了,別想這些,現在破案要緊。”

    這位少爺強行轉移了話題。

    ......

    此時此刻,在奧丁王宮。

    一間私人辦公室內。

    年過中年的伊麗莎白女王頭上已經長出了銀絲,臉上的皺紋也逐漸凸顯。但這些依舊遮擋不住她眉間逼人的英氣。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有抓到嫌犯?”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對著不遠處的男人質問道。

    “是。但我已經把案件委派給了破獲歐德慘案的偵探埃迪特。相信他很快就能有結果。”聖都警署署長洛克雙手握在身前,以謙卑的姿態報告著事務。

    伊麗莎白正坐在辦公桌後的靠背椅子上。與在正殿接見大臣的時候不同,此時的她身著便服,看上去散發著一種獨特的伶俐氣質。

    “洛克,你要明白我們不能把期望全都壓在他一人身上。與上次的'園丁'不同,這次的失蹤者有了平民,這對歐德的安定無疑是種破壞。如果他不能在規定時間內破案,我就只能去麻煩那幾位了。雖然這種小事會讓他們生氣......但平民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我們不能讓他們生活在恐慌之中。”

    身為國王,保衛人民自是天職。洛克敬重這樣的君主。

    “明白,我會盡快讓埃迪特破案。爭取不麻煩那幾位大人。”他恭敬地應答道。

    “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女王擺擺手。

    洛克行了禮,後退到門邊,輕聲開門離去。只是那扇門沒有被關閉,一名衛兵緊接著邁步進入了這里。

    他稟報道︰“女王陛下,城防軍夏亞騎士大人求見。”

    真是個多事之秋。

    女王皺了皺眉頭︰“讓他進來。”

    听到命令的衛兵退出房間,一個身材魁梧的身影走了進來。“參見女王陛下。”騎士夏亞把他的頭盔抱在身側,對伊麗莎白行了單膝跪地的大禮。

    “不必多禮。不過既然你夏亞來了,想必又要給我帶來什麼壞消息。”

    “一點不錯,我的女王陛下。我的手下不久之前向我報告,尤西斯已經帶著派洛斯的繼承人抵達了聖都。”夏亞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道。

    女王听到了這個消息,並未顯得吃驚︰“畢竟今年派洛斯公爵的兒子剛剛成年,來參加繼承考試也是正常。不過,看這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恐怕恨不得現在就去把你的前任上司揍一頓吧。”

    夏亞聞言,連忙勉強擠了一個笑臉出來︰“陛下說笑了。臣可是一听說這個消息就馬上來王宮向您稟報的。至于處理那個叛徒,往後的機會還多的是。”

    “其實你應該感謝他,如果他沒有離開聖都加入派洛斯,你也不會頂替他掌管城防軍,也自然不會成為十二圓桌騎士之一。”伊麗莎白淡淡地說著。

    只听夏亞急忙道︰“這都是陛下對我的器重,與那個叛徒可沒有半點關系。”

    女王突然正色望向夏亞︰“你知道就好。這次你可不能擅自對尤西斯做什麼。畢竟無論是為王家、還是為派洛斯家,他在名義上都是對帝國效力。你可千萬不能讓那些貴族院的人抓了話柄。”

    “那是自然...”夏亞應聲道。

    女王接著道︰“不要忘了,我們的主要目標,是派洛斯公爵的兒子。多少代國王都沒有完成收回派洛斯自治權的宏願,而我希望它能在我這一代實現。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夏亞。這次的繼承人考試將由掌管城防的你來監督進行。所以,我們要想個法子讓派洛斯公子哥的考試搞砸。”

    夏亞此時已經滿頭大汗了,如果他沒听錯,陛下好像是要讓他想辦法來解決聖都的千古難題。

    女王看到夏亞的窘態,嘆了口氣。這也沒辦法,誰讓夏亞本就是靠著武技才成為將領的,讓他出謀劃策簡直是難為他。

    “別擔心,我會讓帝國最好的謀士來給你獻策,你只需要實施即可。”

    帝國最好的謀士?能稱得上這個名號的人只有一個。

    “出來吧,卡維希爾。”她突然放大了音量。

    夏亞一驚,轉頭看向一旁,只听辦公室里的另一扇門後出現了腳步聲。

    夏亞之前很少被女王單獨召見。他也只是听說過在女王陛下的私人辦公室里,有一個套間。而帝國的宰相卡維希爾通常就在這個套間里,聆听著女王與其他臣子議事。待每次議事結束後,宰相便會走出來闡述自己的意見,為陛下出謀劃策。

    這是一種其他任何人都不曾有過的待遇。這代表了女王陛下對那位大人的無比信任,同時也是宰相卡維希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

    而現在,夏亞好像也要分享這份殊榮了。

    很快,那扇側門完全打開,一位老者走了出來。他的須發早已花白,卻都梳理得很整齊。看得出他平日里極其注重自己的形象。

    夏亞連忙行禮。他之前也只是在一些聖大的典禮上與這位宰相大人有過數面之緣,從來也沒有和對方距離這麼近過。

    宰相卡維希爾也回了禮,絲毫沒什麼大架子。

    “卡維希爾卿,你認為應當如何?”女王發問了。

    老者捋捋長長的胡須,似早已胸有成竹︰“現在的問題,其實都集中在如何讓派洛斯的繼承人帕皮特考試失敗這一點上。一旦他未通過考試,就會失去繼承他父親爵位的權力。那麼下一任派洛斯公爵將永遠不會出現。派洛斯城自然會回到王室的統治下。”

    “等等,”腦袋不靈光的夏亞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們只一次就能一勞永逸?據我所知派洛斯公爵還有位女兒,而在帝國法律里,女兒也是同樣擁有繼承權的。”對他來說,能提出疑問,代表著他真的非常用心思考了。

    女王陛下對此表示很欣慰。

    面對疑問,卡維希爾回答道︰“的確,公爵有位女兒。但如果就連男人都通不過繼承人武技考試,身體羸弱的大小姐又怎麼可能通過呢。退一步講,就算幾年後公爵的女兒真的來參加考試,到時候也只要把考試難度提升得更大而已。”

    夏亞連連點頭,他認為宰相大人妙語連珠,睿智有加。

    “至于具體做法麼,我認為,要從考試項目下手。”

    “哦?”女王饒有興致地看著卡維希爾。

    “我們一直以來都遵循著傳統,以貴族必修的劍術作為我們的考試項目。但如今卻早已是槍械橫行的時代。所以,我們的考試也要與時俱進。改考射擊!”

    “射擊?”夏亞听後一臉茫然。他是名騎士,雖然能與持槍的敵人戰斗,但他自己對于射擊一竅不通。

    “對,射擊。試想,派洛斯家族的繼承人想必為了應付考試一直在苦練劍術,到頭來卻得知考試項目是射擊時的沮喪表情。”

    卡維希爾果然不愧為帝國智囊。好一條毒計。

    “想想就很有趣。”伊麗莎白女王表示贊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貧民區的下水道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歐德是個等級森嚴的城市。

    根據生活水平,聖都歐德基本上可以劃分為四個大區——王宮,貴族富人區,平民區,貧民區。居住地令人們的所屬階級變得一目了然。每個人根據自己的身份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其中,貧民算是最特殊的階層了。他們做著城市不可缺少、卻也最不起眼的工作。同時,王室對他們的管轄也十分松懈。就連這里發生的案子也往往被警察們無視。

    沒人願意多管閑事。在王室看來,貧民只是隨處可見的野草罷了。就算你點上一把火,等到來年它們就會又長出來。那強勁的生命力會使他們生活下去。

    不久之前艾瑞克才得知了這些。看到附近低矮殘破的建築物,他不由得連連嘆氣。警署受理的那堆失蹤案,都只是些發生在平民區的案子。

    艾瑞克先是在那些受害人的失蹤地附近做了調查,很快他就發現,這些失蹤地幾乎連成了一條直線。犯人仿佛遵循著固定的線路,每次都會從這條路上“覓食”。而這條道路的起點,指向了貧民區。

    而這就意味著,失蹤在貧民區可能更為嚴重。雖然之前警署迫于無奈也曾經進入貧民區調查,但是他們一無所獲。于是,警察們索性決定不在這里浪費時間。

    貧民也是人。更何況犯人很可能就躲在貧民區呢?

    事實上,調查完現場的艾瑞克對這件案子是否有著吸血鬼的參與產生了懷疑。因為他的阿爾法魔眼沒有看到以往鮮明的紅色痕跡,甚至任何異常顏色都沒有出現。但如果這是普通人犯的案,失蹤者的數量未免也太多了些。

    犯人應該不止一人,艾瑞克判斷道。

    “你就這麼看著地面,能看出什麼?”帕皮特在艾瑞克觀察路線時冷不丁地問道。

    “......沒什麼。”艾瑞克隨便應付了一聲打算蒙混過關。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眼楮擁有魔法的事告訴帕皮特,這是他自己的秘密。

    帕皮特識趣地不再追問。

    艾瑞克松了一口氣。但他馬上意識到,自己跟丟了目標。那些本來就不夠特殊的顏色逐漸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說道︰“好了,咱們就在這附近找找看。”

    “找什麼?”

    艾瑞克環視著周圍,視線里只有幾條黑  的小巷子看不到頭,空無一人。“找一個可以藏很多人的地方。”他說道。

    帕皮特聞言,隨即說道︰“如果是這附近的話,我的確知道個地方。”

    ......

    艾瑞克和帕皮特慢慢步下了河岸旁的台階,走進了陰暗潮濕的下水道。

    歐德的地下水道很古老,卻意外的寬敞。早在幾個世紀前,在這里生活的人們為了防止暴雨所帶來的內澇,便修建了空間廣闊的下水道。事實上,艾瑞克覺得稱這里為地下街道也不為過。

    一旦城市被水淹沒,帶來的損失遠要大于修建下水道的投入。不得不說那時的人們擁有著令人驚嘆的長遠眼光。

    只是,這里的漆黑潮濕實在讓人不大舒服。頭上,時不時有髒水滴下,腳邊的老鼠也是三兩成群。艾瑞克踢開一只啃他鞋子的肥鼠後,忍不住開口問出聲︰“你確定在這兒會有線索?”

    “噓——”帕皮特不讓艾瑞克大聲說話,以避免回聲充斥在空間里。“跟我來就對了。”

    在光線黯淡的下水道中,帕皮特和艾瑞克不得不一手扶著牆前行。

    不一會兒,艾瑞克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只有一只眼楮的他在這種環境里很是不適。他索性把右眼礙事的眼罩摘下。接著,他眨了眨那只魔眼,並沒有感到疼痛,而且它能夠正常視物了。

    貝塔魔眼的恢復無疑給艾瑞克又添了一針強心劑。接下來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他都會更有底氣。

    之前,艾瑞克拿著從瑪瑞拉那里要來的錢到商業區的珠寶店里買了一些銀粉。他把這些銀粉涂抹在他和帕皮特的子彈上、甚至在子彈的火藥里也摻了一些,這樣一來,與吸血鬼的戰斗就會更加輕松。

    一絲微光出現在了下個十字交叉口處。

    負責帶路的帕皮特說道︰“過了下個拐角,我們就到了。”

    下水道里居然有人?

    艾瑞克在腦子里疑問不止。其實比起下水道里為什麼有人,他更想疑惑為什麼帕皮特會知道這里有人。

    難道他之前到過這里?艾瑞克不禁有了這樣的猜測。這位從出生以來為防被刺而足不出戶的派洛斯少爺,來到過幾百里外聖都歐德貧民區的下水道?這怎麼想也說不大通。

    兩人右轉後,來到了一條明亮的通道。那亮光是由兩邊牆壁上掛著的煤油燈發出的。在通道的盡頭,道路突然增寬,繼而形成了一個大廳狀的寬闊空間。遠遠望去,其中還有許多人影,各自的身前還擺放著許多攤位。看樣子,這里是一座地下市場。

    艾瑞克十分吃驚。誰又能想到,貧民區的地下竟然藏著這種地方呢。

    可隨著越走越近,他覺察到了某種異樣。

    這些人大都面色黝黑,臉上還長著各種奇怪的斑點。亂糟糟的胡須,再加上嘴上叼著的煙卷雪茄。穿著很簡單的衣服,甚至有人裸露著上身。一些人的臉頰、肩頭、整個後背還刻有詭異的花紋圖案。

    艾瑞克可以肯定這些人絕非善男信女。

    此時兩人已經走入了大廳,穿梭在了攤位之中。或許是由于帕皮特觀察一位攤主的紋身太過入迷,對方凶狠地朝兩人瞪了過來。

    “嘿,伙計,那可真酷!”帕皮特很自然地開口贊賞道。

    那位攤主無動于衷,只是繼續小心翼翼地用警惕的眼神目送帕皮特離開。

    “可能是咱們穿的太顯眼了些。一看就與這里格格不入。”艾瑞克湊到帕皮特的耳邊,小聲提醒道。

    穿著一身貴族服飾的帕皮特卻滿不在乎︰“沒事。經常也會有貴族顧客出入這里的。”

    艾瑞克也只能暫且相信他。

    路上攤位賣的東西五花八門。不過其中顯然違禁品居多,不然人們也不會把攤位設置在歐德的下水道里了。

    其中有槍械︰老式的左輪手槍、各種規格的子彈。

    黑色的小藥瓶︰應該是能把人迷到人事不省的那種藥。

    猝毒武器︰一些彎刀和匕首。另配有瓶裝毒藥,你也可以把它下到敵人的餐盤中。

    各種偽造的身份證件及通行文書︰如果你在警署擁有案底,這些都會是不錯的選擇。

    原來,地下黑市真的是建立在地下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圓底角斗場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帕皮特看到應接不暇的艾瑞克,口中提醒道︰“我們不買任何東西。”

    艾瑞克一點不吃驚︰“我知道,你是想找人收集情報。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但你能保證他們一定會告訴你?”

    帕皮特當即稱贊艾瑞克不愧是偵探,果然頭腦清醒。他又拿出了購買銀飾剩下的錢︰“只要有這個,不愁得不到情報。”

    艾瑞克的確沒想到還有這一手。因為他不曾擁有過這麼充裕的辦案條件。他不禁開始在心里痛斥貴族的奢靡之風。雖然這麼做無疑是效率最快的方法。

    帕皮特又補充道︰“我們要找的人不在這兒,在下個地方。你跟我來就是了。”

    還有地方?艾瑞克明白過來,自己所在的這個市場僅僅是地下世界的入口。

    不一會兒,兩人就走到了大廳盡頭,角落的牆壁上有一扇鐵門,上面鐵袨陷部A滿是歲月的痕跡。帕皮特毫不猶豫地打開門,伴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走了進去,艾瑞克也緊隨其後。

    門中,數級台階不斷向下延伸著。剛開始靜的出奇,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回響在空間里,但慢慢地,一種細碎的嘈雜聲在逐漸變大。

    出口出現在了上方,而且它並沒有門,而是開放式的,可以自由進出的設計。

    當他們一腳邁入新廳,眼前的場景只能用人聲鼎沸來形容。就連光線也明亮得刺眼。這與剛才安靜幽暗的黑市形成了鮮明對比。

    艾瑞克用手遮擋著光線向上看去,發現那是幾盞巨大的晶燈,那些加入了魔法元素的玩意兒價錢可不便宜。

    巨燈下方,有一處圓形的凹陷區,它的四周建有圍牆。各持武器、身上滿是血污的兩人正在圓形區域中拼殺廝斗。令人血脈賁張。而圍牆之上是一級級的石階坐席,觀客們就坐在那上面歡笑、吶喊。還有的人激動地站起身來,肆無忌憚地咒罵著什麼。

    此刻,艾瑞克和帕皮特就站在這些石階坐席最上方的觀摩回廊處。

    這是一處地下角斗場。

    城市地下可以建造這種地方?艾瑞克不禁產生了疑問。

    “你要不要猜猜場中的哪位會贏得比賽呢?這里可是有賭局的。說不定我們一不小心就能大賺一筆。”帕皮特看著艾瑞克,張口邀請道。

    派洛斯家的大少爺會在乎這點錢?艾瑞克瞥了一眼帕皮特,挖苦道︰“如果你想玩玩,您大可以報名參加比賽。那樣我就會把所有的錢都押注在你身上。”

    帕皮特被艾瑞克逗笑了︰“那你可要賠慘了,因為我並不擅長那種近身肉搏。而且,這里可不是想參賽就能參賽的,因為參賽的人都不是平常人,他們大都是奴隸。”

    艾瑞克大吃一驚︰“奴隸?奧丁在數年前早已取消了奴隸制度,這些奴隸都是哪里來的?”

    “制度永遠不能解決一切。地下世界可不會遵守這些條條框框。而且這里的許多奴隸都是外省的流民,他們因生活所迫自願簽了賣身契才來到這里。當然,我並不否認的確存在綁架拐賣的惡劣行為。”

    帕皮特的話刺激到了艾瑞克。“你早就知道聖都地下有這種違法的地方?為什麼不去報案!”

    帕皮特聳聳肩︰“報案?笑話。警署可管不了這兒。因為這里本來就是聖都都默許的存在。你知道這里的流動賭資一天能給王室貴族們帶來多少收入?況且這里可是他們肆意宣泄情緒的娛樂場所,沒了它他們會活不下去的。”

    觀眾席突然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艾瑞克向下望去,只見場中一人已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的對手此時正拿著短刃不停地扎在他身上,捅出數個血洞。一時血流噴涌,顯然那人是活不成了。

    “干得漂亮,十三號!殺了他!”

    “混蛋!可惡的九號,這個窩囊廢可讓我賠慘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他們大都是有錢的貴族和富商,這點錢也不過是玩玩的程度。說到底他們來這也僅僅是為了放松,所以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這時,圓底角斗場的一側通道打開,從里面出來了兩個人。他們一人拉著一條腿,把那具尸體在地上拖行著離開了場中,消失在了通道里。唯一留下的,只有那道醒目腥紅的拖行軌跡。

    觀客們已經準備開始下一場的投注了。

    “這就是你們貴族?”

    帕皮特眼前一花,領子已經被艾瑞克提了起來。他分明看到了偵探的瞳孔中燃著熊熊怒火。

    “看不出來,你的心還真的是正義未泯。可你別誤會,搞這些的都是歐德貴族,跟我們派洛斯可沒半點關系。你可不可以別把這份怒火發泄在我身上呢。”帕皮特不慌不忙地說著,即使領子被揪著仍不失風度。

    說起來,帕皮特現在已經算是艾瑞克的上司了。雖然他們倆幾乎同齡,艾瑞克也對曾經騙了他的帕皮特毫無尊敬。但現在看來,起碼這位上司比埃迪特探長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艾瑞克很難想象埃迪特會讓他這麼揪領子後還不動怒。

    “抱歉,是我沖動了。”想明白後,艾瑞克松開了手道了歉。

    帕皮特擺擺手,若無其事地整理著衣領。“你別忘了我們來這是要收集情報的。可沒工夫讓你解決奴隸問題。”他用手指向觀眾席的一角,那里的坐席比其他地方都要高出不少,看上去也更豪華︰“我們需要從這兒的管事人嘴里套出可靠情報,而他最有可能坐在貴賓席陪著貴客。”

    艾瑞克點點頭,表示明白。他也朝貴賓席看去。

    嗯?艾瑞克揉揉眼楮,又一次仔細看向貴賓席。

    帕皮特看見艾瑞克這副模樣,不解道︰“怎麼了?”

    艾瑞克神色有些呆滯,他指向貴賓席上一個的寬大的身影。“你看那是誰!”

    “羅文!”帕皮特緊跟著艾瑞克吃了一驚。

    艾瑞克這下不干了︰“你不是說這里和你們派洛斯的人沒什麼關系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光頭伊文森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我猜出了你的真實身後後,也對那位大商人羅文產生了懷疑。

    因為你是派洛斯的繼承人,而羅文作為派洛斯赫赫有名的巨商,難道會不認識他們城主的兒子?更何況他還和你踫巧坐到一班列車上。要說你們互不相識我可不信。

    所以,你和羅文應該不是在列車上才認識的,他也是你們派洛斯家的人。他是為了照應你而特意與你搭了同一班車。在你被捕後,他判斷你的危險不大,為了不引人注目而沒有出手救你。

    我說的對麼,帕皮特閣下。”

    對于艾瑞克的一番言論,帕皮特沒有特別驚訝。在他看來艾瑞克能看出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他拍拍手︰“好了好了,我早知道你的腦子很好,不用再和我炫耀了。的確,他是特意和我同行的,因為他是派洛斯六芒星之一。”

    這次驚訝的輪到艾瑞克了。“六芒星之一?!那個羅文?”

    艾瑞克怎麼也想不到那位胖商人居然是六芒星。

    “與瑪瑞拉和尤西斯這種世人皆知的六芒星不同,羅文行走在暗處。一般人不知道他在家族中的具體身份,而我把這告訴了你,你應該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艾瑞克滿不在乎道︰“那可真是謝謝了。不過你還是先告訴我他怎麼會出現在角斗場的貴賓席吧。”

    “他可能是想和這里的老板談論生意。”帕皮特說道,“咱們過去找他,這個問題自然會得到答案。”

    ......

    兩人來到了貴賓席。起初他們還被這里的侍者攔下。艾瑞克對他說明了來意,並請他幫忙通報。

    很快,羅文便從座位上站起身,朝著高處的回廊走過來。看到艾瑞克和帕皮特,他還親切地沖兩人招手。帕皮特也對他報以微笑。

    “看到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不過您怎麼會來到這里,”羅文對帕皮特說道,接著他看到了旁邊的艾瑞克,“還和這位偵探先生在一起。”

    帕皮特回答道︰“說來話長,我們有些事需要調查。一會還需要你的配合。”

    羅文滿口答應,並與旁邊的艾瑞克寒暄了幾句。

    商人還是那麼精神,健談。這讓艾瑞克想起了他們曾經在列車上進行過非常愉快的交談。他也不自覺地積極回應對方的熱情。

    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商人羅文身後。

    “羅文老弟,快給我介紹介紹這兩位是哪里的客人。”那是一個披著毛皮斗篷、身上滿是紋身的光頭男子,嘴里還叼著一根雪茄。

    艾瑞克看得出來,那根雪茄與羅文在列車上給他的一模一樣,看來這位穿著十分狂野的男子是羅文的生意伙伴。

    羅文當然不能告訴他實情︰“他們是我生意上的朋友,在這踫巧遇到了,就寒暄幾句。”

    听到這話的光頭自顧自地笑起來︰“羅文老弟的面子就是寬,沒想到你還認識警署的朋友。”

    艾瑞克心髒猛地一緊,他看向自己褲邊的槍套。那是康賽德署柯特式的標準制式槍套,沒想到會被眼前的光頭一眼認出。

    “別緊張,兄弟。”光頭笑得更凶了,“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第一次來這。你大可不必那麼緊張,我這里經常有警署的朋友來玩。”

    艾瑞克只好陪著笑臉,應付了一句︰“原來是這樣啊,看來這里真是個好地方。”

    能僅憑蛛絲馬跡就看出自己的身份,這個光頭看來並不簡單。艾瑞克心道不妙,自己身份的暴露很可能給他們的調查帶來麻煩。

    羅文趕忙插話道︰“我來跟你們介紹。這位是這兒的老板,伊文森先生。”

    兩人與光頭伊文森客套了幾句。

    “那以後也歡迎兩位來這里玩兒,我和羅文先生還有生意要談,就先走一步了。”伊文森向兩人道別,準備和羅文離去。

    帕皮特連忙朝羅文使眼色。

    羅文立即會意︰“伊文森先生,我的朋友們好像也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和您商談。不如讓他們和我們一起來如何。”

    “哦?”伊文森摸摸下巴,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看不出來你們也經營著生意。也好,既然羅文老弟都這麼說了,那就一起來吧。人多熱鬧一些。哈哈哈...”他夸張地笑起來。

    被伊文森的目光掃過,艾瑞克沒由來地一陣發麻。

    于是,伊文森在頭前帶路,羅文三人跟在後面,一位侍者將回廊上的一扇門打開,並做出了請的姿勢。

    一行人走了進去。門被再度關閉。

    事情似乎意外地順利。

    台階繼續向下延伸著。眾人的後方還跟著伊文森的兩位僕從。

    “在談生意之前,羅文老弟,還有這兩位客人,先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貨。”伊文森笑著說道。

    羅文點頭表示同意。艾瑞克和帕皮特也應聲說好。

    伊文森一路下行,終于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帶著眾人走入了一處幽暗的通道。煤油燈是這個空間唯一的照明道具,點點燈光排列在通道的兩側。

    借著那微弱的光,艾瑞克依稀可以看到通道兩側整齊排列的籠子。每個籠子上面都標有號碼。

    獸籠?難道這位伊文森還經營著買賣野獸的生意?

    伊文森繼續向前走︰“這兩邊都是我的收藏品,你們可以隨意觀看。如果有看中的,價錢好商量。”

    三人聞言,紛紛駐足觀察起來。這一看之下,艾瑞克頓時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籠子里哪里關的是什麼猛獸,分明是一個個鮮活的人!

    他們的手腳被鐐銬鎖著,身上的衣服染著血污,很是殘破。嘴大都被布條堵著,每個人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原來那些貨物指的是這些奴隸。

    艾瑞克看著前方抽著雪茄的伊文森,猜測他可能是歐德最大的奴隸販子。

    “左邊是戰斗型,就是咱們剛才在角斗場看到的那些。右邊是功能型,他們大都會一些特殊技能。當然,也有純粹是臉長得好看的,不過那些是我這兒的暢銷貨,價錢要稍微貴點。”伊文森自豪地介紹著。

    那聲音不帶一絲人味兒,听得出伊文森真的是把這些人完全當作了商品看待。

    艾瑞克的眼神越發冰冷。

    這時,艾瑞克又看到一座籠子里關著一個看起來不到六歲的孩子,她那細瘦的小腿已經被沉重的腳鐐勒出了道道血痕。

    目眥盡裂的艾瑞克把右手放在了柯特式的槍套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誰才是城市的中流砥柱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一只手猛地抓住了艾瑞克的手腕。

    是帕皮特,此時他正沖著艾瑞克慢慢地搖著頭。

    艾瑞克動彈不得,這才逐漸松開了右手。

    帕皮特壓低聲音道︰“伙計,我知道你看不下去。我也一樣。可你要清楚這里是誰的地盤。”

    艾瑞克看向最前面的光頭伊文森。

    “我知道了,等這件案子結束,我再來這里算賬。”

    帕皮特松了一口氣,他看看與伊文森談笑風生的羅文,默默地跟了上去。

    ......

    參觀完了商品,三人被伊文森帶到了一間會客室里。眾人圍著圓桌坐下。

    伊文森一臉興致勃勃,裂開的大嘴中露出一顆瓖嵌的金牙來︰“談生意談生意。羅文老弟,你知道我最喜歡錢了。你剛才提出要批發我的貨物,不知道你會出多少錢呢。”

    羅文眯著眼楮︰“還是老板你先開個價錢吧。我想您會給出一個很公平的價位。雖然就算您獅子大張口,我也出得起這個錢。”

    顯然,兩人已經較上了勁。

    商人羅文要從這里批發奴隸。艾瑞克不免心生疑惑,他要那麼多奴隸做什麼。買賣奴隸無論如何都是非法的行為。

    “不著急不著急。你,怎麼還不給客人倒茶!”伊文森對身後的侍者怒目而視。

    剛才還開門見山地詢價的光頭老板,現在卻又說不著急了。

    而接下來,他又將話題向更遠處引去。等到侍者給羅文三人端上茶水時,伊文森已經把話題扯到了天上。

    羅文喝著那杯茶,笑談道︰“伊文森先生,您可知道這些東方的茶葉都是由我經銷到聖都來的麼。”

    伊文森听了這話,也爽朗地笑出聲來︰“那是當然。我知道您幾乎壟斷了所有派洛斯到歐德的生意。不得不說老弟真是財大氣粗,看來我得在老弟身上多撈點油水了。”

    “老板盡管開價。”羅文說道到這,終于把話題重新轉了回來。

    伊文森摸摸腦袋︰“只是不知道羅文老弟為什麼會對我這些貨物感興趣。難道你是要帶著我的貨物在派洛斯開一家分店不成。”

    羅文拍著肚皮︰“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因為,派洛斯的法律是絕對不會允許奴隸存在的。自然也不允許開設這樣的角斗場。所以我不會搶你的生意,人們想看這種表演,還是需要到您這兒來。”

    伊文森不解道︰“既然那里的法律如此,老弟還要冒著風險進行單獨販賣?”

    “我從沒說過我要把他們拿去販賣,不過既然您這麼問了,我就跟您實話實說了吧。”羅文說道,“我買他們是要把他們帶回派洛斯,並讓他們成為派洛斯的市民,恢復自由身。”

    這下,不光是伊文森懷疑自己听錯了。連旁邊的艾瑞克、帕皮特都是一臉茫然。

    伊文森更是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羅文︰“老弟,我沒听錯吧。你這麼做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難不成你要徹底解放我這里的奴隸?”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

    確實,如果羅文的目的在此,那麼伊文森可不能由著他胡來。因為這種行為無疑會動搖他生意的根基。

    “你說笑了,我沒那麼崇高的理想。”羅文笑得很燦爛︰“我可是商人,商人怎麼會做沒利益的事呢。實話告訴您,我看中的,是他們的勞動力。”

    “勞動力?”

    羅文繼續說道︰“對一個城市來說,人口是最重要的。城市要正常運轉,每個環節都需要人的存在。可以說人越多,城市的潛在發展實力就越強。你也知道我在派洛斯幾乎壟斷了所有生意,所以派洛斯的發展也會讓我的生意變得更興旺。最終他們也會為我的生意帶來無法預估的價值。”

    “所以你讓他們成為派洛斯市民只是為了給城市提供勞力?”伊文森追問道。

    “沒錯。”

    伊文森其實並沒有搞懂那些自由勞力究竟為什麼會為羅文帶來收益。在他看來,就算羅文的打算沒錯。那麼做也太過復雜,而且回本期會變得很長。他更喜歡一手交貨一手交錢的買賣。

    錢要立即拿在手里才是自己的。這是伊文森信奉的真理。

    他說道︰“好吧,只要我把商品賣給了你,你怎麼做都是你的自由。我就不再多問了。”

    一旁的艾瑞克听懂了羅文的言論,對大商人佩服至極。

    羅文會成為派洛斯的巨商果然有他的道理。從眼光的長遠程度來講,他無疑遠遠超過了那邊的光頭老板。雖然回本極慢,但只要時間足夠,這筆買賣絕對是只賺不賠,一本萬利。

    帕皮特坐在那里,若有所思。與艾瑞克不同,他思考的又是些別的東西。

    羅文作為派洛斯六芒星,守護派洛斯是他的天職。將更多的勞力輸入派洛斯城無疑會使城市變得更有活力,發展也會更加迅猛。恐怕比起羅文自己的盈虧,增強派洛斯城的實力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這樣將聖都的勞力不斷運輸至派洛斯,此消彼長下去......

    百年之後誰才是王都尤未可知!!

    好一手妙棋!熱血沸騰的帕皮特看向羅文,只見羅文沖他點點頭。

    伊文森哪里懂得這些。此時的他正在為能用大價錢賣出更多貨物而沾沾自喜呢。

    只見光頭伊文森對羅文伸出五個手指︰“這個價如何?!”

    “成交。”羅文淡淡道。

    伊文森猛吸了一口氣。這個價錢他已經拉高了很多,沒想到對方卻一口答應。這樣他反而有些不甘心,早知道就再出得更高點就好了。無奈,現在他只能用「已經賺了很多了」這種理由來安慰自己。

    “果然爽快,就這麼辦!”誰都看得出他其實並不是很高興。

    一旁的兩人卻知道,不管伊文森的價錢出得再怎麼高,恐怕羅文都會立即同意。

    羅文依舊笑眯眯地說道︰“那咱們以後就是生意上的伙伴了。合作愉快,伙計。”他伸出胳膊,與伊文森親切握了手。

    艾瑞克看到羅文的笑容,忽的不寒而栗。如果讓他給羅文起個外號,“笑面虎”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羅文又就他們的奴隸貿易展開了細節討論。伊文森則安排了一名僕人在旁邊記錄著他們約定的條款。

    等待商討告一段落,伊文森說道︰“好,改日我會把這份條款整理成契約,發兩份到羅文老弟那兒,你只需要簽好名字再寄回一份到我這兒就算是契約成立了。”

    羅文點頭表示同意。雙方兩人都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進行了親密的擁抱。那象征著交易達成。

    重新坐定,伊文森轉頭沖向一旁的兩人道︰“我與羅文先生已經談妥。那麼,這兩位又有什麼生意要和我談呢。不會也是批發吧。”

    來了。艾瑞克吞了一口唾沫。他已經對這句話恭候多時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一言不合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面對詢問,艾瑞克緩緩開口︰“在談生意之前,我想問伊文森先生一些生意上的信息。”

    “哦?生意上的信息?這我可不敢說我知無不言,一些重要信息可是要收費的。”伊森文打趣道。

    “沒問題。我們不缺錢。”帕皮特笑著,強行打腫臉充胖子。他們的身上只有買銀飾剩下的那點錢,恐怕根本不夠伊文森塞牙縫的。

    伊文森做出請講的手勢。

    “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人從您這大量購買過年輕貌美的女人及小孩呢。”艾瑞克發問道。

    吸血鬼如果在現場沒有留下痕跡,那麼他很可能是借由其他方式來得到他的食物。比如購買奴隸。

    有歐德慘案作為前車之鑒,艾瑞克覺得這名吸血鬼如果要做到不引人注意,也只能這麼做了。畢竟吸血鬼想要在人口眾多的大城市中活下去,就要在覓食時保持足夠的低調。或者,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

    帕皮特摸了摸脖子。

    听了這個問題,伊文森意外地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個嘛,我需要讓手下人去查查購買記錄。你知道的,有許多人都這麼做過,我是不可能記得清楚的。”

    “那麼,有沒有這樣的買家。他既不是貴族,也不是富商,更不是王室成員。排除掉這些身份,您是不是在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呢。”艾瑞克進一步縮小範圍。

    帕皮特補充道︰“同時,這位買家也許沒有說明他的身份。”

    伊文森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我看兩位不是來談生意的,倒像是來找人的。”他從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根來點燃,湊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圈來。“按理說我是不能泄露任何客人信息的。不過既然你們是羅文老弟的朋友,我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破例一次。只是,這價錢方面......”

    伊文森邊說著,邊用一根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打著。

    這時,羅文開口道︰“價錢方面好說,這份錢由我來出。您要多少?”他知道他的少爺身上沒帶足夠的錢,于是站出來解了兩人的燃眉之急。

    “這個不著急。等我的手下查到了消息再說不遲。大家先品茶。”伊文森說著,他身後的僕人已經從會客室的旁門走了出去。

    “你,愣著干嗎?沒看到茶壺已經空了嗎?”伊文森又對身後另一位僕從罵道。

    那位可憐人忙把已經空了的金屬茶壺拿回了托盤上,開門離去。

    場面再次安靜下來。這時羅文眯著眼楮,開始與伊文森談起剛才喝的茶葉︰“伊文森老兄,如果我沒猜錯,我們剛才喝的可是沱茶?”

    伊文森哈哈大笑,摸著腦袋︰“我哪懂那東西,只是因為貴就買來招待貴客而已。在我看來它還不如白水好喝。”

    艾瑞克也是第一次喝茶。他剛剛把自己的一小杯茶一飲而盡,只覺得有股苦澀的味道徘徊在嘴里,其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但不明白為什麼,好像許多貴族都喜愛這種來自東方的飲料。

    想到這兒,艾瑞克看向一旁的帕皮特。卻看到帕皮特一臉的享受模樣,顯然不是第一次喝這玩意兒。

    真的有這麼好喝?艾瑞克當即決定,下一杯茶他要一口一口慢慢品嘗。

    很快,僕從便重新端上了一壺茶。與上次不同,茶壺不再是金屬的,而是換了種材料。艾瑞克不認識那是什麼材質的茶壺。

    羅文驚訝道︰“紫砂壺。伊文森老板為了招待客人真是舍得花錢。”

    “有錢有時也是一種苦惱,這點我想羅文老弟你是最清楚的。所以我買東西一般只買最貴的。”伊文森又笑起來。

    事實上,每當艾瑞克听到伊文森那公式般的笑聲,就渾身難受。

    僕從給三人倒了茶。

    艾瑞克看到茶杯上冒起的熱氣,決定用嘴吹涼它。但他看到,旁邊的帕皮特卻將自己的茶卻一口喝下。

    真不怕燙。艾瑞克嘟囔一聲,繼續吹著自己的茶。

    突然!一只手從旁邊伸出,猛地把艾瑞克手中的茶杯擊落。

    啪!

    茶杯掉在地面,發出了破碎的哀鳴。

    艾瑞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轉頭朝右手邊的罪魁禍首帕皮特看去。

    帕皮特的動作還未停止,只見他把自己手中喝干的茶杯向羅文投擲了過去。那茶杯打在羅文的手腕上,使得正欲喝茶的羅文吃痛松手,將手中的那杯熱茶摔碎在了地上。

    “你干什麼?!”艾瑞克問道。

    帕皮特笑笑,咳嗽了兩聲︰“茶里有毒。”話畢,他居然吐出一口鮮血來,看得艾瑞克目瞪口呆。

    錯愕之間,艾瑞克看向伊文森。他看到對方面色陰沉,失去了早前友好的模樣。

    “抱歉,你們不該問那個問題。本來我還打算好好地同羅文老弟做生意,這下全泡湯了不是。”伊文森又笑了,不過這次,那笑聲卻帶著恐怖的意味。

    艾瑞克毫不猶豫地掏出柯特式,對準了伊文森︰“你知道我們要找的是什麼!”

    他認識那只吸血鬼!

    艾瑞克瞬間明白過來,這位光頭老板怕是根據他的問題看出了他要找什麼。于是為了維護那只吸血鬼,伊文森便差人偷偷在茶水中下毒,以除掉來訪的兩人。

    這也是為什麼金屬茶壺會被換成紫砂壺的原因。金屬茶壺會與毒素反應發出刺鼻的氣味兒,而紫砂壺卻不用擔心這一點。

    “我的朋友可不想讓人找到他。所以抱歉,我想你們可能會留在這兒了。當然,是變成尸體之後。”伊文森雙手一拍,會客廳的幾扇門同時打開,十幾名僕從拿著手槍,對準了場中的艾瑞克。

    艾瑞克不肯服輸,他晃晃對準伊文森的槍︰“你是想試試誰的子彈更快?”

    “你的朋友會在兩分鐘內斃命,而且只有我有解藥。”伊文森拿出一個小玻璃瓶,“你把槍放下它就歸你,否則你就眼睜睜地看他去死吧。”

    艾瑞克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帕皮特此時已經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恐怕情況不容樂觀。

    小偵探儼然陷入了兩難境地。如果不放下槍堅持與對方對峙,帕皮特就會率先殞命。而放下槍的話,自己和帕皮特就會被眼前這群人生擒。哪一種選擇無疑都是下下之策。

    不,還有一個方法!

    艾瑞克看向羅文。此時羅文依舊眯著眼楮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毫無干系似的。

    喂!你不是派洛斯六芒星之一嗎?!難道你不管你家少爺的死活了嗎!

    萬幸,在艾瑞克的注目下,羅文終于開了口。

    “伊文森老兄,這可是個天大的誤會。您可千萬別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你殺了他們無所謂,但我的性命可是很寶貴的。我可不想讓好不容易談成的生意泡湯。”

    艾瑞克傻了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 大鬧地下城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羅文的一番言論令小偵探如同落入了萬丈深淵。

    在公爵之子帕皮特的性命危在旦夕的現在,再去唬騙伊文森顯然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唯一的解釋是,那是羅文的真心話。他在此局面下選擇背叛派洛斯。

    “伊文森老板您居然想要毒死我,這可太令我傷心了。他們只是我的普通朋友,他們要找什麼都與我無關。”

    看得出來,羅文在極力撇清自己與艾瑞克兩人的關系。

    喂!你不是派洛斯的六芒星嗎?快來救你的少爺啊!艾瑞克在心中大吼。

    但伊文森可不信羅文這一套︰“沒有關系?可你剛才還為他們出錢買我的情報。”

    “哦,我的老兄。你剛才還說過有錢也是一種苦惱。如果你也有朋友在錢上為難,相信你也會這麼做。”

    伊文森依舊帶著懷疑的眼神。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這樣做如何?”羅文無奈地聳聳肩,開始在懷里摸索著什麼。

    “嘿!不許動!我警告你可別亂來!”伊文森連忙讓幾個人調轉槍口對準胖商人。

    不出伊文森所料,羅文果然從懷里掏出了一把左輪手槍。可那把槍的朝向......竟然對準了昏死在桌上的帕皮特!

    幾乎所有人都在瞬間失了神。

    一聲槍響!羅文毫不猶豫地開了槍。子彈擊中了帕皮特的肩膀,突出起來的力讓那副失去力量的身軀向後挪移了不少,鮮血噴涌而出。

    ???

    這下,艾瑞克的眼眶都快被他自己瞪裂了。這叛變的也未免太徹底了!

    可憐的帕皮特,中了毒又挨了自己人一槍。恐怕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艾瑞克在心里嘆息著。他對帕皮特的死深表遺憾。雖然同行的時間不長,但艾瑞克還是挺喜歡這位新上司的。

    而在確定帕皮特沒救後,艾瑞克要考慮的事就變成了如何讓自己從這個地下室里平安逃脫。

    羅文槍殺友人的一幕讓身為老滑頭的伊文森也是一陣咋舌。他搖著頭,繼而笑出聲來︰“哈哈哈,還是老弟你做的絕!你的果敢證明了你的無辜,看來這的確是個誤會!我想我們的生意還可以繼續下去。”

    羅文也是笑眯眯地說道︰“只要先前談的生意還算數就好。”看來他最關心的只有他的生意。

    到了這一步,伊文森似乎穩操勝券︰“好了,現在就剩你一個人了,小警探。”他看著艾瑞克手中的柯特式,嘲笑道。

    貝塔魔眼,開啟。

    即使有戰斗魔眼的加持,艾瑞克也無法保證能一次躲開這麼多僕從射出的子彈。但現在一種強烈的逃生欲望正支配著他的大腦。

    艾瑞克要計算出一條被最少的子彈擊中身體的閃躲動作。在常人看來,這麼做簡直是瘋了。

    一干手下因為艾瑞克仍然拿槍指著他們的老板而畏手畏腳,不敢行動。

    伊文森終于發覺了問題所在,“你,還有你。站到我身前來。”

    糟糕!艾瑞克知道,如果讓伊文森躲在別人身後,他將永遠失去最後的逃跑機會。他必須在這一刻先發制人。

    砰!

    剎那,槍聲響起。

    可那不是柯特式的聲音。艾瑞克曾經听到過這支槍射擊的聲音。

    那是帕皮特黃金左輪的聲音。

    伴隨著伊文森面容扭曲地倒下,艾瑞克恍惚間不做多想,右手立即扣動扳機,一邊躲閃,一邊從左至右向著那群僕從快速點射了過去。同時,他的左手又從懷里掏出一把柯特式來。

    做了充分戰前準備的艾瑞克,又怎麼會只帶一把槍就身闖虎穴呢。

    此刻,艾瑞克雙槍在手,射擊範圍頓時籠罩了左前方的大部分區域。如果他的想法不錯,他的同伴會從右邊開始收拾敵人。

    果然,那種槍聲還在繼續。右側的敵人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看那數量,剛好是六個人。這也正是黃金左輪的填彈數量。

    無疑,帕皮特還活著。

    艾瑞克開心起來。他的余光分明看到帕皮特在動。剛才就是他把持槍的手藏在桌子下面,神不知鬼不覺地射倒了伊文森!

    早在伊文森倒下的那一刻,他身旁的手下就攙扶起站立不穩的老板,接著,僕從們發現他被子彈擊中了大腿。

    從下方射來的子彈?誰開的槍?雖然有所不解,但現在保護老板顯然才是第一要務。一位僕從轉身想要打開後門。卻因為背對了艾瑞克被一槍爆頭。

    不過,後門還是從外面被人打開了。一群手持槍械的家伙從那扇門涌了進來。

    “不要戀戰,快走。一大波敵人就要到了!”帕皮特叫著,不再裝死。他猛地掀翻了身前的圓桌,阻擋住了敵方的視線與火力。

    趁著這個時機,艾瑞克打開了他們來時入口處的門,連同帕皮特一起飛奔了出去。

    不要忘了,這里是在下水道里。同時,也是伊文森的大本營,剛才密集的槍聲會在安靜的地下通道中不斷回響,相信敵人會不停地增援過來。所以,艾瑞克他們要在「有兩個入侵者」這一信息尚未傳達到地下世界的每一處角落之前,以最快的速度逃到地上。

    “別讓他們跑了!殺了他們!”大腿受傷的伊文森嗓音依舊嘹亮,連已經到達鐵籠區的兩人都還能听得到。

    籠子里的奴隸听到喊聲,一個個恢復了精神。他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便湊到鐵籠邊上。于是,他們看到了飛奔的兩人。

    奴隸們紛紛躁動了起來,他們發狂似的敲打著鐵籠,仿佛在為兩人吶喊助威。

    壓力之下,兩人跑得更快了。不過越是這種時候,快速的跑動在地下就會顯得越不正常。

    眼看兩人就要穿越鐵籠區到達樓梯口,通道盡頭卻出現了三名裸著上身的持槍匪徒,他們看到奔跑中的兩人,明白了兩人的敵人身份。

    此時必須爭分奪秒。艾瑞克作了以上判斷。只見他的腳下速度絲毫未減,手中雙槍開啟齊射。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擊倒敵人,才能使逃跑成功的幾率更大一些。

    但經過在狹小的房間里的極限閃避,貝塔魔眼顯然消耗過度,他的瞄準精度也在下滑。果不其然,只有兩人被艾瑞克的子彈擊中,另一人見勢不妙又躲回了牆角的另一側。

    “該死!”

    就在艾瑞克罵咧的當間兒,他看到一顆子彈甩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從那座牆角的外側滑了過去。砰!

    倒地聲傳來。敵人已經殞命。

    會轉彎的子彈!

    忘了這小子還有這一手了。艾瑞克看看身旁的帕皮特一臉欣慰。帕皮特卻看也不看艾瑞克,他將左輪的彈膛打開,自顧自更換著子彈。

    艾瑞克也卸下兩把槍的彈夾,換了新的上去。他和帕皮特踩著那個倒霉鬼的尸體走入了樓梯口。

    這時,暫時安全的艾瑞克才有了思考的空檔。

    帕皮特為什麼還活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幸運日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奴隸十一號已經在這座地下集中營里生活了幾十年。

    常年的沉默令他的語言系統幾近退化,因為在這里並沒有能夠與之交談的對象。每天,他除了坐在籠子里發呆,就是去到角斗場里與和他命運同樣悲慘的人進行死斗。

    幸運的是,贏的往往是他。比起被清道夫們拖到垃圾場焚燒,他更喜歡贏得比賽後,得到那來之不易的誘人獎勵——一頓可口的肉排。因為在沒有比賽的日子里,他只能在籠子的角落里咬最硬的黑面包、喝最稀的稀粥。

    千篇一律的日子令他幾乎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而他也由當年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逐漸變成了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新陳代謝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今天,十一號恐怕要死在角斗場里了。

    他的對手二百三十三號是個體態魁梧的青年。一開場,兩人便各持彎刀,開始了激烈地互砍運動。很快,十一號便有些力不從心了。二百三十三號的力氣頗大,令他難以招架。

    十一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完全是靠著他豐富的實戰經驗。他總能找到對方的破綻出招制勝。而對方純粹靠力量的戰法,恰恰是他最不想要遇到的類型。比力氣,或許他再年輕個二十歲還有贏的可能。

    最後的時刻比預想中的來得更快。

    只見二百三十三號橫劈一刀,十一號為了向後躲閃,腳下一個趔趄失去重心,仰面摔倒在地。二百三十三哪肯放過這個機會,他俯身向前,一瞬便騎在了十一號身上。

    “好樣的!殺了他!”

    “殺了那個老鬼!”

    二百三十三號的即將取勝令觀客們的情緒瞬間到達了頂點。一時間場內聲音空前的團結,他們全都在二百三十三號身上下了注。沒人會把錢扔在那個老家伙身上。

    二百三十三號雙手舉起了彎刀,正要刺下......

    忽得,一聲號角突然傳來,在空曠的角斗場上空回響著。

    二百三十三手中的彎刀停滯在了半空中。

    決斗場一直以來都有個規定,當號角響起的時候,代表了此時的地下世界存在有入侵者。所有人工作人員必須一起協助擒拿入侵者,其他一切活動則需立即終止。

    看來今天對十一號來說是個幸運日。

    可是,這該死的號角聲在觀客們耳中,卻單純是比賽立即停止的信號。眼看莊家就要賠慘,這種時候出現此種情況只會讓觀客們心生不滿。

    “該死!”

    “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

    “暗箱操作!”

    觀客們七嘴八舌,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年輕人就是守規矩。

    十一號看著因號角聲愣住的二百三十三號,眼中厲芒閃過,握緊右手的彎刀向上揮了出去。

    一顆新鮮的頭顱被一刀摘下。

    十一號把身上的尸體踢到一旁,站直了身子。毫無疑問,勝利屬于他。

    這下,觀客們更炸開了鍋。

    “混蛋!我的錢!”

    “比賽已經暫停了!他犯規!”

    憤怒的觀客開始向場中投擲手邊的小物件。

    幾件東西砸中了呆立十一號,在他頭上留下了一塊塊青紫痕跡。但看台上的人做什麼對十一號來說已然不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還活著,這就夠了。哪怕是黑面包和稀粥也好,他還想吃的更久一些。

    越久越好。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響亮槍聲讓觀客們閉上了污穢的嘴,取而代之的是驚聲尖叫與四散奔逃。

    十一號疑惑地抬頭望去,發現有兩個人正在角斗場頂部的觀摩回廊上瘋狂逃竄,他們時不時還會回頭開槍,這一舉動讓後面的追逐者心驚肉跳,不敢距離他們太近。

    而追逐者們的子彈一次也沒能擦到前面兩人的衣角。

    真是糟糕的槍法。看來這里的雇員們養尊處優許久,往日的戰斗技巧早已生疏。

    等等!似乎哪里有些不正常!十一號看向角斗場的入場通道處,發現那里空無一人。往常的話,早就會有清潔隊進場回收戰敗者的尸體了。

    十一號腦海中光芒閃過,明白了個中緣由。也就是說,現在角斗場的人都在忙著捉拿入侵者。

    所以今天,正是難得一遇的逃跑時機。

    決定逃跑的一瞬間,十一號突然內心澎湃,激動不已。沉寂了幾十年的他,今天將再次為自由而戰。

    無須多言,唯有祝他成功。

    ......

    穿過了角斗場回廊,艾瑞克與帕皮特來到了黑市那扇袘k的鐵門處。

    艾瑞克向外張望,看到一切景象都與他們進來時的一模一樣。看來,各位攤販似乎還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可他們不能奔跑,那樣太過引人注目,起疑的攤販老板甚至有把他們攔下的可能。

    “快,跟著我的步伐!”

    帕皮特立即下了判斷。他的腳下邁著大步,走出入了大廳。那是介于走跑之間最快的速度。

    艾瑞克贊嘆帕皮特的聰明才智。

    但他想要提醒帕皮特的是,他胸前和肩膀處的血跡比起任何東西來都要奪人眼球。

    只是,看到那些鐵證如山的血跡,艾瑞克的大腦又一次被滔天的疑惑擠壓著,隨時有變形的可能。

    為什麼你還活著?

    如果可以的話,艾瑞克簡直想就馬上按住帕皮特,哪怕是嚴刑拷打也得讓他吐出謎底來。

    但理智告訴艾瑞克,現在並不合適。

    幾位老板已經發現了帕皮特身上的大塊殷紅。

    兩人依舊無言地走著。

    越來越多的目光朝二人匯聚過來。

    兩人小跑起來。

    老板們終于意識到了什麼。開始正式阻攔兩人。

    面對阻路的家伙,兩人也豪不客氣,再次拿出了手槍。

    槍聲頓時不絕于耳。

    一位賣走私槍的老板甚至抄起了桌上的商品。可還沒等他的子彈上膛,那顆腦袋已經被艾瑞克擊開了花。

    抱歉。艾瑞克心里想道。他本想把對方打傷就好,誰知那發子彈遠遠偏離了他的預期。看來剛剛恢復的貝塔魔眼由于使用過猛,出了些岔子。

    眼見後方的追兵越來越多,槍聲也越來越密集。帕皮特稍微一慢,移動到了艾瑞克後方奔跑著。

    艾瑞克先是不解,但緊接著他就明白了帕皮特在做什麼。

    帕皮特的後背中彈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 逃出生天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待兩人沖出大廳的重重阻隔重新進入幽暗的下水道時,帕皮特已經身中數槍。

    貴族幫平民擋子彈?!

    恐怕這一行為要載入奧丁的史冊,為千萬人唱頌下去了。

    子彈進入肉體的聲音听得艾瑞克心中蕩滌不已。他真擔心身後這位少爺會突然倒下。

    但帕皮特非但沒有倒下,而且腳下依然健步如飛,絲毫不像身中數槍的人。

    不死之身。

    艾瑞克腦子里的念頭一閃而逝。

    在暗黑的下水道中,兩人逐漸甩開了追兵,終于,他們距離地上的出口僅剩下兩個拐角。

    但是,等等!帕皮特的眼楮一跳。

    前面居然有微光?

    有人手持火把從河岸的入口進來了!

    “這邊!”帕皮特一把拉住艾瑞克,向相反方向的通道中跑去。

    艾瑞克驟然轉動身體,跟在了帕皮特後面。這才慢慢听到了原定路線上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看來伊文森早就派了手下從地上出口處攔截他們。

    “這邊也有出口?”

    看到帕皮特在移動中不停點著腦袋,艾瑞克也只有相信的份兒。

    兩人不知疲憊地在黑暗中狂奔,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饒是方向感很強的艾瑞克此刻也像只蒙頭蒼蠅一般。

    看來帕皮特對這里的道路十分熟悉。

    令人發指的是,艾瑞克剛這麼想,兩人就走到了一條死路。

    “啊?”

    面對著牆壁,艾瑞克表情怪異的看著帕皮特,像是見了鬼。

    那意思是︰本來還以為是你是人型指南針,鬧了半天敢情也不怎麼樣嘛。

    “看什麼看,跳下去啊!”帕皮特指著身邊的臭水溝。

    艾瑞克這才明白了帕皮特的意圖。既然是下水道,肯定有一條污水管是可以通往城外的。不過......他低下頭,看到那污濁的液體。一陣作嘔。這可比那棺材里的味道要濃烈多了,里面很可能,哦不,是的確混有人的排泄物。

    “看不出來你還挺嬌生慣養的。”

    帕皮特丟下這句話,在艾瑞克驚異的眼神中直接飛身一躍。

    撲通。

    就這麼跳下去了?喂!不嬌生慣養的人也不是在糞水里泡大的啊!

    艾瑞克心里嘀咕著,無奈也只能悶頭跳下。

    一入水,雙眼緊閉的艾瑞克便失去了方向。這也不怪他,因為他從未在如此渾濁的水中潛泳過。而且,他覺得自己一旦在這樣的水里睜眼,那兩扇心靈的窗戶就會立即瞎掉。

    萬幸,一只手抓住了艾瑞克肩頭的衣物,開始引導艾瑞克前進的方向。

    水下世界異常的寧靜。

    不大會兒工夫,兩人再次浮出水面。

    “呸!呸!嘔!”

    艾瑞克立即發瘋似地向岸上游去。由于太過緊張,他在水底喝下了好幾口髒水。此時他感覺自己的鼻孔和嘴巴宛如火燒。

    帕皮特在水中抬頭,看到自己已經身處歐德的城牆之外,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慢悠悠地游上岸,側頭將耳朵里的水倒出。

    狼狽不堪的艾瑞克看到不緊不慢的帕皮特,突然搞不懂兩人到底誰才是貴族了。

    帕皮特看到艾瑞克滿臉髒兮兮的模樣,噗的一聲大笑起來。

    “笑什麼笑,你的臉還不是一樣。”

    艾瑞克說著,也不禁面頰一松,失聲痛笑。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傻笑著。

    ......

    ......

    “所以我就說,那麼危險的地方讓艾瑞克一個人去就行了。”

    瑪瑞拉邊嘟囔著,邊用手指變化而來的小刀在蠟燭上來回烤著。

    “喂!我在場的時候請別說這種無情的話。”艾瑞克靠在房間的牆上,翻著白眼。好不容易重歸安全的他臉上寫滿疲累。

    回到伯爵府邸這件事,對兩人來說並不容易。滿身的污穢與刺鼻氣味使他們毫無疑問會被守城衛兵攔下,並拒絕進入城內。

    最後,他們還是在路上找了一輛拉貨的馬車躲了進去,這才混進了城。

    不過話說回來,能遮掩兩人氣味的貨物就那幾樣,可想而知他們是躲在了一堆什麼東西里面。

    即使是瑪瑞拉,在見到兩人的那一刻也近乎昏厥。

    全伯爵府邸的僕人們為了兩人的清洗工作,紛紛燒起熱水。就連做晚飯要使用的水也被征用了......

    此時,恢復干淨帕皮特正光著上身趴在大床上。

    女僕長冷不丁地,將發燙的指刀刺入了帕皮特的後背。

    “嗷!”帕皮特疼得亂叫起來,身體也略微有些抽搐。

    瑪瑞拉眉頭一皺,轉頭對艾瑞克說道︰“快過來按住他!”

    艾瑞克照辦。他看到瑪瑞拉的指刀已經深深切入了帕皮特背部的皮膚。

    瑪瑞拉心念一動,刀的盡頭稍稍卷曲,繼而向外一挑。

    一顆金屬子彈被挑了出來。

    帕皮特緊咬著腮幫,額頭的汗更是猶如一縷清泉不斷流出。

    瑪瑞拉見狀,扔給艾瑞克一條毛巾。看她的熟練程度,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那塊被割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著,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完好如初。只有粘在他皮膚上的鮮血昭示著曾經發生過什麼。

    只見女僕長手上動作毫不停歇,繼續找到一個腫塊切了下去。嘴上也不耐煩地嘀咕著︰“雖然我知道你是打不死的蟑螂,但你也不該刻意幫別人擋子彈。讓他中幾槍又不會死。這下又要麻煩我做這種惡心的手術。”

    艾瑞克開口想說些什麼,但馬上又閉上了嘴。

    “反正我也不會死。啊∼!”

    “的確,你不會死。但你的疼痛感可是實打實的。”瑪瑞拉嘆了口氣,繼續擺動著指刀。

    手術仍在繼續。

    一門之隔。

     蒂背靠著木門,閉著雙眼,靜靜地听著屋內的動靜。

    尤西斯站在她旁邊。

    “小姐,你不進去嗎?”

    “骯髒的手術有什麼好看的。反正他又死不掉。” 蒂沒由來地生出一股怒氣來。

    尤西斯苦笑不止。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你為什麼不肯離去呢。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不死之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帕皮特是名不死者。

    帕皮特告訴艾瑞克,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自己確實是不死之身。而這也是他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不然,他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殺中死掉很多次了。

    瑪瑞拉和尤西斯為何放任帕皮特在聖都內游蕩也有了合理的解釋。因為他們不用對帕皮特的生命安全有任何擔心。

    他們唯一害怕的是帕皮特遭到囚禁與綁架。例如瑪瑞拉之前在路上就把艾瑞克當成了綁架犯,所以才差點要了他的命。

    艾瑞克突然明白了派洛斯公爵為什麼敢公然宣稱這個兒子是他的唯一繼承人。

    試問,在一個遭受舉國刺殺的家族中,有什麼人會比一位不死者更適合當繼承人呢。

    可是......等等!好像哪里不對!

    艾瑞克之前可沒听說過派洛斯家族還遺傳有這樣的身體素質。公爵大人不是不死身, 蒂小姐也不是不死身!

    不死之身可不是走在大街上隨便就能遇到的地攤貨!

    擁有不死之身的帕皮特,還算是人類嗎?恐怕比起人類,他更接近一些超自然生物。

    而派洛斯的眾人卻對此視若無物,恐怕在他們心里早就把這件事看做了常理。

    但艾瑞克顯然無法平靜地接受它。于是,在帕皮特動手術期間,艾瑞克開始在他身上尋找著人類的生命體征。

    脈搏,心跳正常。從背部切開的傷口中,也能看到人類該有的肌肉組織斷面......無論從任何方面,帕皮特都呈現著一個人類該有的狀態。

    除了不死身。

    瑪瑞拉察覺了艾瑞克的小動作︰“你想找出少爺不死之身的原因?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就連魔法、煉金兩方面的專家都無法解答少爺身上的異狀。”

    “這種情況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艾瑞克像個醫生一樣問道。

    “從少爺回來的時候......少爺的確是特殊的。無論他是什麼,他還是我們的少爺。”瑪瑞拉臉上悅色盡失,顯然不願多談。

    艾瑞克看著床上一言不發的帕皮特,也停下了試圖刺探他隱私的行為。此時心中五味陳雜的他又想起了帕皮特在地下為他擋子彈的情形。

    不是所有異常者都是窮凶極惡之徒。艾瑞克早就懂得了這個道理,就像他放跑了依耶塔那樣。說到底他只是好奇他新上司的神奇能力,刨根究底大可不必。

    選擇默默接受的艾瑞克,距離派洛斯的家臣這一身份又近了一大步。

    ......

    說話間,艾瑞克又將羅文叛變的事告訴了瑪瑞拉。結果,卻換來了女僕長的嘲笑。

    “羅文可沒叛變。他是知道我死不了故意開槍的,為了讓伊文森放松警惕。”趴著的帕皮特開口道。

    艾瑞克不解道︰“可他為什麼不大展身手救我們呢?他不是六芒星之一嗎?”

    “並不是所有的六芒星都善于戰斗。”瑪瑞拉解釋道,“羅文是六芒星里唯一沒有任何戰斗力的家伙。那種情況下,他能幫你們一把已經很不錯了。”

    竟然還有不會戰斗的六芒星?艾瑞克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沖擊。

    他追問道︰“可六芒星不是派洛斯的守護神麼,無法戰斗的話,又怎麼守護城市的安危呢。”

    “守護派洛斯只靠戰斗是遠遠不夠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羅文是最強的六芒星。因為他掌握著派洛斯的命脈——商業。”

    艾瑞克這才想起了羅文是干什麼的。派洛斯的巨商,大資本家,貿易壟斷者。他擁有的頭餃數不勝數。

    “要是沒有他的經營方略令派洛斯的實力日益強大,恐怕今天的自由之都早就被歐德那幫家伙吞得渣都不剩了。”

    “怪不得。”艾瑞克又想起了在地下會客室里羅文的深謀遠慮,連連點頭。在那場突如其來的槍戰中,由于羅文在帕皮特的射擊範圍內,他下意識地沒有朝他開槍。否則就糟糕了。

    “等等,羅文現在還留在地下。那他豈不是很危險。”艾瑞克的腦子轉了個彎。

    “放心,歐德人不會動他一根汗毛的。如果他消失兩天,整個派洛斯到歐德的貿易鏈就會陷入停滯。這對于用慣了派洛斯產品的歐德貴族來說是萬萬要不得的。而且,他的口才很好,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能夠加以勸服。”瑪瑞拉說道。

    艾瑞克對于這點將信將疑。一般看來,溫文爾雅的羅文遇到不講道理的伊文森,情況無論如何都不太妙。但他看到毫不擔心的瑪瑞拉和帕皮特,這份擔心便自然淡出了腦海。

    “關于羅文暫且不談,問題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帕皮特突然拋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艾瑞克皺了皺眉。

    在不斷遭遇怪事的現在,他早已經養成了一種時不時打開阿爾法魔眼觀察的習慣。

    下水道內,除了那些角斗場觀眾席上的觀客外,所有攤主、僕從、匪徒打手,甚至包括伊文森的身上都蒙著一層淡灰色。艾瑞克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但這絕對不尋常。

    超自然的氣息。

    在得知「伊文森和那只吸血鬼是朋友」這一信息後,艾瑞克幾乎可以肯定吸血鬼就藏在伊文森的堡壘之中。

    那麼,再次進入地下進行調查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可經過上次二人的大鬧,那里的戒備無疑會更加森嚴。

    “現在我有兩種方法。第一種,就是潛入搜查。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進入下水道,並找到犯人。對了,補充一點。這個潛入的人必須是我才行。”艾瑞克說道。他有阿爾法魔眼,吸血鬼特有的猩紅色他已經見過多次。他要在地下尋找那種顏色。

    “你一個人進行潛入搜查?”帕皮特很驚訝,他知道這麼做並不容易,“歐德的下水道錯綜復雜,稱之為地下城市也不過分。你要怎麼在偌大的區域內找到嫌犯呢。”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但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才個問題。”

    帕皮特想不出解決辦法︰“那另一種方法呢?”

    艾瑞克微笑道︰“帶足人手,以正式搜查的名義進入地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小鎮姑娘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愛蓮娜天生白淨,肌膚可人。

    她是全鎮年輕小伙兒的夢中情人。但愛蓮娜卻對那些常在田地里摸爬滾打的泥腿子們毫無興趣。身為農場主的女兒的她,厭惡她生長、生活的地方,而一直向往著大城市。

    听來往的行商說,聖都的房屋巨大,道路寬敞。那里的人們也都出手闊氣,長相英俊,吃的用的也盡是些稀奇東西。

    愛蓮娜總是幻想著自己能在歐德過上好日子,要是能在那兒邂逅一位帥氣的公子哥就更好了。

    終于有一天,愛蓮娜偷偷藏在一輛路過小鎮的拉貨馬車里,來到了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初來乍到,一切都很新鮮。愛蓮娜的穿著在這座城市里很顯眼,一看就是農家女的打扮,以致于她走在街上時,總是有人對她側目。但她對此毫不在意。

    她走在歐德的街頭巷尾,品嘗她不曾吃過的美食。入夜了,她就找一家便宜的旅館暫度。

    但很快,愛蓮娜就花光了帶來的錢。她原本打算著在錢花光之前,能邂逅一位闊綽的公子哥來的。

    于是,她不得不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幾經周折,愛蓮娜在聖都的平民區找到了一份洗碗的工作。

    可在找到工作後的第三天,她就離開了那家酒館。畢竟,一天要洗上千只碗對一個從來沒干過重活的姑娘來說實在承受不住。

    如果有一份更輕松點的工作就好了。

    入夜,愛蓮娜迷失在歐德的街頭。

    她靠在街角的路燈下縮成一團,以讓自己的身體擁有更多暖意。沒人知道此時的愛蓮娜心里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石板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直直地向著愛蓮娜走了過來。

    並未安穩入睡的愛蓮娜害怕起來,現在的她又餓又冷又困,如果遇到壞人可跑不了多遠。

    靠近的是一張長相猥瑣的蒼老面孔。

    但令愛蓮娜吃驚的是,對方脫下了大衣,罩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從外省來的?”對方問道。

    愛蓮娜盯著那張臉,不敢作聲,只是點點頭。同時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出遠門怎麼能不帶夠錢呢。你一定餓壞了吧。我家還有些吃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隨我一起來。”

    老男人的話好像有股魔力,讓愛蓮娜不容拒絕。但她覺得自己如果不跟這個男人走,一定會餓死在街頭。

    愛蓮娜相信她遇到的是個好人,好人才會給受凍的人披大衣。

    老人把她帶到了貧民區里的一件破房子。他讓愛蓮娜睡到草垛上,又給了她幾個面包,便讓她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愛蓮娜直到很晚才轉醒。

    她邊伸懶腰邊打哈欠走出屋門,看到了在院子里坐在石階上抽煙的老人。

    她沖他打招呼。

    老人看到醒來的愛蓮娜,口中說出了今天愛蓮娜听到的的第一句話︰“孩子,雖然我偶爾會發發善心,但你可不能久住在這兒,因為我的鄰居們會說閑話......”

    沒等老人說完,愛蓮娜的眼淚便奪眶而出。

    這麼多天來,她唯一獲得的溫暖就是這位老人帶給她的。而現在,他也要趕自己離開。

    老人顯然沒料到這位姑娘會哭得如此突然。他趕忙上前,幫愛蓮娜擦拭淚水︰“孩子,原諒我。你看到我的破屋子就應該知道我養不起兩個人。”

    “我可以幫你干活,什麼活兒都行。”愛蓮娜哭訴著。

    “我這也沒什麼活讓你干......你如果這沒地方去,我倒是有個辦法......”老男人有些猶豫︰“最近听說有人正在給那些闊老爺們務色貼身女僕......”

    “我去!”愛蓮娜毫不猶豫回答道。

    老人頓了頓,盯著愛蓮娜的眼楮︰“孩子,你可知道貼身女僕的含義?”

    愛蓮娜點頭,紅著臉說︰“我知道的。”

    看到愛蓮娜同意,老男人嘆了口氣,便帶著愛蓮娜出了門。

    一路上,兩人都緘口未言。他們來到了幾個街區外的一間屋子,走了進去。

    屋子很小,在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桌子,桌子後坐著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他抬頭見二人進來,便在紙上記錄著。

    接著,眼鏡男打量了愛蓮娜幾眼後,對老男人說道︰“的確很白淨。”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百奧倫遞給老男人。

    愛蓮娜盯著老男人接過錢的那只手。

    老男人刻意不去看愛蓮娜,滿臉歉意地離開了。

    愛蓮娜深呼了一口氣,強作鎮定。

    只見眼鏡男扶了扶眼鏡︰“你今晚就會陪那位大人侍寢,先到後面洗個澡吧。”

    愛蓮娜听到這個消息,有些慌張。可在這份慌張中,又帶有一絲欣喜。她並沒有對“這份工作”存在偏見。如果能被那些年過半百的老家伙們看上,至少自己這輩子也能穿金戴銀,過上吃喝不愁、無憂無慮的貴婦生活。

    待愛蓮娜洗完澡,換好為她準備的衣物後,她的眼楮被人蒙了起來。

    “別擔心,這只是為了防止你逃跑,所作的必要措施。”

    愛蓮娜在黑暗中點點頭。

    ......

    愛蓮娜摘下眼罩,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屋子里。四周的牆壁上沒有窗戶,也沒有燈光照明,整個屋內十分陰暗。

    屋子雖不寬敞,但愛蓮娜看得出來屋內的陳設都是高級貨。

    自己果然沒有上當。她想道。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位身著夜禮服的高挑男子出現在了門框中。

    這大大出乎了愛蓮娜的意料。眼前的高貴男子看上去至多三十歲。她沒想到那位大人竟然不是身體腐朽的老頭子。

    愛蓮娜終于如願邂逅了一位闊綽的公子哥。

    面對男子張開的懷抱,愛蓮娜嬌羞地湊了上去。在男子溫柔的撫摸下,****的她微微顫抖著身子。

    男子把頭湊到姑娘的脖頸上熱烈地親吻著。

    ......

    伊文森踢開大門。

    房間里光線暗淡,極難視物。他卻直直地往房間的內側牆壁走去。

    一位身著夜禮服的男子懷中正摟著白淨的女人,他的腦袋湊在女人的脖子上,喉嚨一動一動地吮吸著什麼。

    女人面孔朝天,雙目向上翻得只剩眼白,眼眶深陷,皮下血管肉眼可見。

    覺察到有人進來,正埋頭在那白淨身軀上的男子顯然十分不悅。

    “我說過,不要在我進食的時候打擾我!”

    看到對方不悅的眼神,伊文森只是撓撓他沒頭發的腦袋︰“抱歉,但我不是來找你的,索瑞斯。”

    “找無面?她在里間。”叫索瑞斯的男子不耐煩地一指隔壁,不過緊接著,他動了動鼻子︰“嗯?這味道...你手里的是什麼?真香!哦,伊文森,你給我帶來了新食物?!”

    索瑞斯轉過頭來,看到伊文森正雙手橫抱著一只穿著白裙的小美人。

    那張臉恬靜典雅,五官精致得像是用石錐刻出來的。縱使在昏睡之中,也散發著一股迷人的魅力。

    白淨!

    索瑞斯頓時把手中的便宜貨丟到了牆角。

    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流淌下來。

    憑味道分辨,伊文森手上的女人要比他剛剛品嘗的不知道要美味多少倍。

    只听伊文森道︰“不,她可不是要給你的。”

    被食欲支配的索瑞斯對伊文森的話充耳不聞,下一刻他就張牙舞爪地向對方懷中的美人撲了過去。

    伊文森皺了皺眉,伸出一只腳來。

     !

    索瑞斯被一股大力踹開,他的腦袋磕在了旁邊的牆上。哦,原諒他。只因那只美人對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索瑞斯四腳朝天,哀怨地看著伊文森。

    “別那麼看著我。不行就是不行。她還有更大的用處。”

    伊文森冷冷道。

    一臉失望的索瑞斯只好吐吐舌頭,不再執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苦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當伊文森從里間出來的時候,手上的美人已經不見蹤影。

    索瑞斯歪著大嘴,一副生悶氣的模樣。

    “好了好了,下次我會送更好的食物給你的。”伊文森出言安慰道。

    索瑞斯才不信這一套。任何人都別想騙過他的鼻子,他知道不會有食物比剛才的更加美味。

    伊文森只得轉換話題︰“說來奇怪,索瑞斯,之前居然有兩名小警員來到地下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哦?還有能找到這兒的聰明警員?不過他們可要栽到你手里了。”索瑞斯口中說著,心思卻還掛念在那位美人身上。

    伊文森搖搖頭︰“不,我故意放跑了他們。”

    “......你說什麼?”索瑞斯確認道。

    伊文森嘆了嘆︰“只怪當時屋內還有位不好下手的客人。我的生意還需要他的照顧,所以不能在他面前展現我的真正實力。”

    “不好下手?要不要我出馬幫你把他干掉?免費的。”索瑞斯提議道。

    “你別忘了你們來這里的目的!是為了在聖都歐德站穩腳跟!為了供應你這些天來的食物,我已經弄得整個歐德都人心惶惶不得安靜。如果殺了他,整個歐德的貿易關系就會重新洗牌。我的索瑞斯,你可千萬別再搞出什麼大動靜來了!”

    伊文森激烈地說完,點了一根雪茄,吐出大口的煙霧來。

    看到伊文森真的有些生氣,索瑞斯忙打著圓場︰“你知道我只是說說而已。這些天我一直都听你的話在這鬼地方待著,都快悶死了也沒出去不是。畢竟剛到這兒來的我只負責戰斗。所有的決策問題還是您來,我只要照做便是。”

    伊文森不再說話,邁步走出門去。

    門關。索瑞斯來到角落重新抱起了他的食物,咬了下去。

    “呸!都怪伊文森,不新鮮了……”

    ......

    ......

    帕皮特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艾瑞克。

    “你要是這麼說,還是第一種方法比較可行。至少你可以扮成被拐賣的漂亮女人,混到奴隸集中營里去。”

    你可別拿這嚇唬我,好像我沒扮成過女人似的。艾瑞克心想道。

    “別想著帶著警隊進去搜查,之前我就說過歐德的地下水道可是許多貴族默許的存在。他們可不會同意你為了破失蹤案進去搜查,失蹤多少平民對他們來說根本無所謂!所以你的上司根本取不到搜查令的簽字!”帕皮特滔滔不絕地說著。

    他的話回蕩在整個屋內,顯得格外有力。瑪瑞拉給帕皮特做完手術便離開了,房間內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

    “這麼說來,還是第一種方法可靠......”艾瑞克邊思索著,邊不自覺地嘀咕道︰︰“如果有人能用魔法把我傳送到地下就好了。”

    艾瑞克的話像一記重錘,擊打在了帕皮特心上。

    是啊,如果特莉絲還在的話……就能用移形換位把艾瑞克送下去。可不在地下找到那名吸血鬼獲得原血,就無法使特莉絲轉醒,于是事情陷入了死循環。

    帕皮特忽問道︰“你還認識其他吸血鬼嗎?”

    艾瑞克聞言一驚,不知道帕皮特是何意。不過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認識是認識……不過我不清楚她現在在哪里。”

    依耶塔的紅鶯馬戲團在全國各地演出,居無定所。

    “對了,還有一位。他現在在聖歐德監獄關著。”艾瑞克又說道。

    帕皮特知道,他說的是歐德慘案的犯人。

    可進入防備森嚴的大監獄內取得他的原血?恐怕還是進入下水道要容易得多。

    帕皮特只好否定了從其他地方獲得原血來救醒特莉絲的方案。

    這時,艾瑞克的笑聲打斷了帕皮特的思考。“也許我們該換種思考方式。這次我們不下去,讓對方主動從地底出來如何。”

    帕皮特只覺得艾瑞克想主意已經把腦子想得壞掉了。傻瓜才會離開安全的地下,主動暴露在地面上。

    艾瑞克繼續興奮道︰“我們需要一場大雨。特大的,大的不得了的那種大雨,暴雨,特大暴雨。這樣下水道里就會被水淹沒,里面的人也只能來到地上避難。”

    “你的想法真是一個比一個難!”帕皮特對艾瑞克表示無奈。

    “只要我們有位施展降雨咒的巫師。雖然我知道沒戲。”艾瑞克一聲嘆息。他想起了康妮,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這樣高階的咒術,但起碼她是名女巫。

    听了艾瑞克的話,帕皮特才又想起其實除了特莉絲,派洛斯也存在有其他能夠施展傳送和降雨咒的法師。但那位老人家不會離開派洛斯,且只有在最危急的狀況下才會出動。讓他來聖都施展一個小魔法自然是不可能的。

    突然,帕皮特靈光乍現,一只手揪住了艾瑞克的袖子。

    艾瑞克嚇了一跳,以為他犯了病。

    “被詛咒的大教堂。你听說過這故事嗎?”

    艾瑞克搖了搖頭。

    帕皮特于是把從布萊克醫生那里听來的故事又講了一遍︰“在很久以前,奧丁的現代國王廢除了宗教,一時之間全國都在拆除各地的教堂。可是,當城防軍要拆除聖都大教堂時,聖都下了五天五夜的暴雨,所有下水道都被水填滿,整個城市都泡在了水里陷入癱瘓,損失慘重。而之後人們每次要剛要動工拆除它時,天空就會瞬間烏雲密布,一副要下大雨的樣子。所以皇家再不敢對這里做些什麼。自那以來這里就被歐德人視為被詛咒的區域。”

    “......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想用這法子求雨。拜托,那只是個故事,不能信的。”聰明的艾瑞克猜到了帕皮特想做的。

    帕皮特聳聳肩︰“歷史上很多傳說都是真的。為什麼不肯去嘗試呢?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是麼。”

    “退一步講,就算這傳說屬實,城防軍更加不會任由你拆它。”

    帕皮特的臉上帶著壞笑︰“等到天空烏雲密布的時候,他們再過來可就來不及了。”

    對此,艾瑞克用手捂住雙眼,把莫名其妙之情盡數壓抑在了心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行行好,兩位少爺!這座老屋子,以前可是給教堂的守夜人居住的。”

    布萊克哭喪著臉,一副堪比父母剛剛雙亡的悲慘相。

    這里是大教堂建築區內的一隅。

    只見帕皮特正手持一顆不知從哪買來的土制炸藥,旁邊的艾瑞克則把一根火柴蹭著了火。

    他們準備把眼前的小房子夷為平地。

    布萊克是教堂的地主。帕皮特出于禮貌,還是在實施計劃前提前通知了他。

    “我們想讓聖都下場大雨。”帕皮特輕巧地說道,並沒透露太多信息給布萊克。

    布萊克想討好帕皮特。所以面對對方的要求,他不敢輕易拒絕,甚至連詢問緣由都要斟酌一二。

    派洛斯少爺不告訴自己原因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找著托詞。

    事實上,兩位不速之客決定從角落的建築開始進行實驗,已經給足了布萊克面子。

    只是眼前的房子即使再破舊,終究也是自己的財產。這讓布萊克難免有些心疼。

    後悔。

    布萊克恨自己怎麼偏偏把那則「拆大教堂會下雨」的無聊傳說講給了帕皮特。

    他直想抽自己一個嘴巴。

    而這一切思想活動都發生在布萊克的腦內。現實中,艾瑞克繼續用火柴點燃了信子。伴隨著呲呲聲,帕皮特便把炸藥往那屋里一拋。

    兩人配合默契。

    三人立即站得遠遠的。

    震天的巨響傳來,仿佛響在了布萊克的心里。

    但整個房子沒有像布萊克想象中的那樣被夷為平地。而是只有房頂和兩面牆坍倒,其余兩面還屹立著的奇妙狀態。

    “看來光靠土制炸藥的威力還不夠......”帕皮特嘀咕道,“布萊克,你有錘子嗎。要半人長的那種。”

    布萊克哪會說有︰“沒有沒有,我這兒可沒有那種東西。”

    “依我看,還是再炸上一兩次才能徹底拆毀它吧。”艾瑞克該死的聲音宛若催命。

    本著凡事細心的原則,帕皮特決定先走進半塌的房子觀察其毀壞狀態。

    接著,他的話傳入了兩人耳畔︰“哦,天哪。看來問題出在我拋投炸藥的力道上。我想說的是......我們不小心炸塌了外牆。得想辦法把它堵上,不然外人可以通過這個缺口隨意進出這里了。”

    布萊克險些破口大罵,但嘴上依舊在硬撐︰“這就不用勞您費心了,我會雇佣一些勞工來修砌它的。”

    帕皮特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布萊克的好意。因為這正是他本來的打算,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工作上。

    艾瑞克從包裹里掏出了第二包炸藥。

    這時,從不遠處傳來了整齊地腳步聲。

    帕皮特距離外街較近,他首先意識到了有人來了,而且還不在少數。

    “不會是守城軍來了吧。我們這才剛剛動手,他們來的未免太快了些。這天上連一片烏雲都還沒有,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要炸教堂的建築?”

    艾瑞克看看布萊克醫生,只見對方死命地搖頭否認。

    帕皮特把腦袋探出被炸毀的牆外,就看到一隊身著輕甲的士兵從街角出現。他們背後長槍的槍桿反射著陽光,直晃帕皮特的眼楮。

    帕皮特吹了一聲口哨︰“嘿,伙計!你猜怎麼著,真是軍隊!你不是警探麼,快告訴我私拆教堂夠判幾年的。”

    “你說的那是律師才關心的問題,我只負責破案。”艾瑞克回應著帕皮特的打趣,繼續道︰“別忘了,傳說可不一定是真的!只要聖都不下暴雨,他們可管不著咱們。畢竟我們這麼做可是經過地主許可的。”

    他拍拍身旁的布萊克。

    布萊克苦笑著,小心翼翼道︰“不過這房子都塌了一半,天上卻一片雲彩也沒有,看來這傳說是騙人的把戲。兩位還是就此停止......”

    只見艾瑞克一挑眉毛︰“雖然也有可能是這個建築太偏僻,不在被詛咒的區域內……”

    在布萊克的腦海中,他的雙手已經死死掐住了艾瑞克的脖子。

    守城軍的隊伍終于來到了缺口處。一位隊長模樣的人脫離隊伍,來到了帕皮特面前。

    “你們在做什麼?剛才是什麼聲音?”

    還沒等帕皮特搭話,布萊克就出現在了那名小隊長身前。

    “這位先生您好!我是向日葵孤兒院的院長,剛才我們正在改造房屋,不小心炸毀了外牆。真不好意思,這些地上的廢磚我們都會清理干淨的。”

    布萊克可不會錯過在帕皮特面前表現的機會。他只想著事後帕皮特會感激地割下一塊肉來供他做研究。

    隊長的回應卻出人意料︰“嗯?你是這兒的院長?正好,我們要進教堂區進行搜查,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艾瑞克看向那位院長,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惡事。

    布萊克慌了神,連忙在腦子里搜索他做過的壞事。

    在他發現自己做的壞事絕不可能被軍隊知曉後,他開口詢問道︰“好,我完全配合,只是不知道您們為什麼要搜查這里?”

    帕皮特的手心倒是冒出了汗。他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難道吸血鬼特莉絲在此藏匿的事暴露給了守城軍?

    隊長狐疑地看了看布萊克︰“你竟然不知道?公主大人失蹤了。現在全城上下都在找她呢。”

    公主失蹤?

    三人傻了眼,他們的猜測全落了空。

    難道公主也卷入了近來的失蹤案?可王宮戒備森嚴,公主怎麼會遇險呢?

    隊長瞥了瞥艾瑞克,指著他的大腿外側對他說道︰“你是警探吧。王室不是已經下令全部警探停止手頭的案子,全力尋找公主了嗎?你在這里干什麼,怎麼不去警署報道!”

    艾瑞克又一次被道破了身份。他摸摸身側那該死的槍套!心想以後可千萬不能帶著它了。

    “馬上去!”他滿口答應。

    布萊克跟著守城衛兵們離開了。

    “好了,我們繼續炸房子!”帕皮特拿出炸藥。

    艾瑞克著了火︰“炸什麼炸!你看這天晴朗還是得能曬日光浴,別信那愚蠢的傳說了!”

    “這只是這塊地最偏僻的小房子,不試試更大的房子我是不會罷手的。難道你真的要放下這個案子去尋找公主?”帕皮特歪頭看向小偵探。

    “為什麼不呢?尋找公主可比你在這傻傻地炸房子要高明多了。”艾瑞克淡淡道。

    “什麼意思?”帕皮特不解。

    “還記得你說的話嗎?聖都警署迫于上面的壓力而不會給我開具搜查令......可公主失蹤的現在,我如果對上司說失蹤的公主就藏在地下水道里,會如何呢?”

    那自然是一路綠燈。

    帕皮特眼楮一亮,仿佛看到了到手的搜查令。

    “還等什麼?伙計,咱們去警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 逃跑的公主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公主是在王宮內失蹤的。

    事情發生在午餐時間。

    當時女僕將送餐車緩緩推入寢廳,準備伺候公主用膳。

    大概是剛與女王大人吵過架的關系。公主把整個人蒙在被褥里不言不語。女僕勸了幾句,發現公主的身子在不停顫抖,還以為她染了什麼病癥。

    關心的詢問得不到答復,憂心的女僕終于猛地掀起被褥,卻發現床上穿著公主裙子的,是公主的貼身侍女。

    這下,整個王宮炸了鍋。

    伊麗莎白女王連忙頒布緊急命令。警署與軍隊停止所有日常任務一齊出動,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搜索出公主的下落。

    大街小巷中的公職人員揭示了歐德正在發生著什麼。

    流言在城市中飛速地傳遞,而這距離公主失蹤僅僅只有半天。所有人都對公主失蹤有著這樣那樣的猜測。

    極少有人知道,公主是主動出逃的。

    當艾瑞克趕至警署時,大偵探已經在尋找公主的路上了。

    听說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曾大呼倒霉。想來也是,在他剛剛上任的這段時間里,好像所有的麻煩事都被他趕上了。

    沒見到上司的小偵探表明身份後,在警署留守人員的口中得到了些許情報。與流言不同的是,這些情報大都來自王宮,真實性是可以保障。

    公主是主動出逃的。

    公主出逃之前曾與女王陛下爭吵。

    爭吵的內容是公主不滿女王大人包辦她的婚姻。

    一直被女王萬般寵愛的公主突然接到強硬的賜婚,恐怕根本無法接受。

    看來那人很可能是公主素未謀面之人。當然,也不排除那名男子是她認識的丑陋者。

    艾瑞克決定從這個切入點下手。掌握了公主的心情,才有可能知道她跑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公主不惜出走也要抗議的訂婚對象,是哪家倒霉的公子哥。”艾瑞克貌似無意識地言語道。

    有“情報專家”之稱的小警員湊近了艾瑞克,神神秘秘地說道︰“內部消息。女王大人的旨意是︰在派洛斯家繼承人通過貴族繼承考試後,就讓阿曼達公主同他訂婚。”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派洛斯......”艾瑞克停在這個字眼上。

    派洛斯?

    老天!這麼說來要與公主訂婚的,不就是帕皮特那個家伙嗎!

    艾瑞克向後看去。

    只見帕皮特一臉茫然,他攤著雙手,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事。

    “對,就是派洛斯家的小子。真是可憐了阿曼達公主,竟然要嫁給一個鄉巴佬。如果我是公主大人,也一定會逃跑的。”小警員扣著鼻孔,沒好氣地說著。

    看來他是土生土長的歐德人,奉承血統論。

    艾瑞克看了看他的長相。心道如果你是公主,帕皮特才要逃跑呢。

    而且,對于知道派洛斯遭遇的艾瑞克來說,怎麼看來這都是女王為回收城市自治權才想出的妙計。

    丑陋的政治婚姻,在這個國家並不罕見。

    艾瑞克再次將目光投向帕皮特,沖他眨眨眼楮,那意思是︰能娶到公主,你小子可賺到了。

    帕皮特只是搖頭苦笑。

    可接下來,警員繼續說道︰“听說還是派洛斯公爵給女王大人來信提的親。真不要臉!居然主動巴結高貴的王室,也不回家照照鏡子!”

    侮辱的話語被二人自動忽略,他們只知道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公爵大人先提出的?!

    這下,艾瑞克和帕皮特都傻了眼。

    主動與王室聯姻?如果公爵的兒子娶了奧丁公主,再不吐出點骨頭來也未免太不夠意思了。

    這是要主動向聖都獻上部分自治權?

    女王大人的同意正印證了艾瑞克的猜想,他們一定在背地里談妥了某種條件。

    可派洛斯已經獨立多年,為什麼公爵會主動做侵害城市利益的事。

    艾瑞克疑惑地看看帕皮特,剛想小聲詢問,卻發現他早已驚地丟了魂,一顆腦袋搖成了鐘擺。

    看來他想當厭惡這場婚姻。

    小偵探對他表示理解。如果帕皮特在出發前不知道這件事的話,很明顯他是被自己的老爹提前擺了一道。

    我的兒子啊,你去聖地參加繼承考試,順便把公主娶回來罷!

    雖然從沒見過公爵本人,但他和帕皮特長得應該相差無幾。艾瑞克甚至能夠想象公爵臉上得意的神情。

    看來只有回到凱恩伯爵府邸,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不過,這公主大人一出逃,不知道這婚還訂不訂得成。”艾瑞克對警員說,這句話更像是說給在場的某人听的安慰話。

    “女王大人一向最疼愛阿曼達公主,經此一役,她一定也會心軟而取消婚約的!但願公主快點平安歸來。不管怎麼樣,歐德人決不同意我們的阿曼達公主嫁給不知從哪里來的野家伙!”

    不管公主嫁不嫁,也得首先找到公主。

    艾瑞克知道,他的阿爾法魔眼對于尋找蹤跡是最擅長的。只要他到公主的寢廳去觀察一番,必然會有所收獲。

    只是不知道要得到誰的批準,才能進入王宮搜查。

    艾瑞克把他的需求告訴了那名警員,得到了這樣的回答︰“埃迪特探長說過,如果他的助手回來有什麼需要,可以到他的辦公室找找看。”

    艾瑞克聞言,帶著困惑來到了記憶中的辦公室。

    他看到,上司的桌子上,放著他簽字蓋章的公主寢居勘察請求書和一封親筆介紹信。

    正是王宮之行的必需品。

    看來上司總算聰明了一次。

    ......

    “不跟我去王宮麼。”

    歸途中,艾瑞克問帕皮特。

    “伙計,我現在心里一團亂麻,想先回瑪瑞拉那兒問些消息。”

    看得出他神情沮喪。

    “別那麼難過,萬一公主長得很漂亮呢?”

    艾瑞克像是安慰,又像在挖苦。

    “結婚對我來說還太早。”

    很平常的回答。

    “放心。公主為了反抗都逃走了,女王哪還狠得下心強求......不過話說回來,我看你是看上了你家的侍女吧。那個叫特莉絲的。”

    “別亂說!她為了救我現在還在昏迷!你不能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壞話!”帕皮特支支吾吾,“我們......只是主僕關系。”

    “你別解釋。我只問你,你臉紅什麼?”

    艾瑞克正說得興起,突然見到一個拳頭向自己的臉上揮來。

    鼻血四濺。

    艾瑞克毫不擦拭,笑著反擊。

    ......像不久之前一樣,兩人又再次扭打起來。仿佛在進行一場莫名其妙的游戲。

    又像不久之前一樣,警察也正忙碌,沒工夫來管這些當街斗毆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現場勘查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我實在無法相信,一向睿智的父親怎麼能干出這種荒唐事!”

    “ 蒂,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雖然不明白老爺的意思,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瑪瑞拉望著她的小姐說道。

    “打算?讓我猜猜。賣了帕皮特那個家伙以求兩城和平共處?只有這樣的話恐怕女王可不會答應這樁婚事。以她應允了這事來看,父親恐怕搭上了別的東西。我猜他要交還一部分權力給那些歐德蠢蛋!”

    “你不該這樣揣測你父親。 蒂。”

    瑪瑞拉神色明顯黯淡下來,但她卻無力反駁 蒂那些听上去非常有理的話。

    “可我說的就是事實啊。瑪瑞拉,我只是不明白。我們派洛斯人幾百年來費盡心思守護的城市,為什麼父親要把它拱手讓人!難道我們這些年來所遭受的苦痛與磨難都毫無意義?!”

     蒂大口喘著氣,看得出她十分激動。

    瑪瑞拉上前捧起了那張悲傷的面龐︰“冷靜,我的 蒂。在一切事情清楚之前先停下這種懷疑吧。我想,公爵大人之後會給我們一個完美的解釋。”

    她輕輕撫摸著 蒂的後背,期望這個舉動能平息對方劇烈的顫抖。

    “也不知道帕皮特那個家伙知不知道自己被賣了。能娶到王國公主,只怕他高興還來不及。”

     蒂碎念道。

    “公主為了拒婚都肯出逃王宮,只怕女王大人會因心疼而撤銷這道旨意,以招公主回來。帕皮特還不一定能娶到她。”女僕長推測道。

    “那可不一定。公主大人還是再也別回來為好。”

     蒂對公主祝福道。

    ......

    這是艾瑞克第一次到訪王宮。

    那扇大門乍看上去高聳入雲,氣派程度甚至遠勝于歐德城門。門上雕鏤的鎏金花紋也昭示著王家的高貴典雅。

    當艾瑞克把上司給的文件交給守門衛兵,只眨眼的功夫就收到了批復,並被準許進入。

    這在往常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看來女王大人為了找回公主不惜一切代價的話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大門距離公主的寢殿還有一段距離,為了節省時間,他乘上了王宮內的代步馬車。

    伴隨著陣陣馬蹄,坐在馬車上的艾瑞克從小窗向外張望著王宮的景致。

    綠樹紅花,芬芳四溢。正殿之前是一處大花園,馬車現在就走在花叢中的一條小道上。花園的中央有座手持利劍的人型雕塑,艾瑞克認不出那是哪位大師的作品。

    雕塑下方是一座不小的噴泉水池,嘩嘩的流水聲令人不覺平靜下來。只是王室成員天天都待在這樣的環境里,恐怕對此風景早已麻木,甚至心生膩煩。

    在艾瑞克胡思亂想中,馬車停在了一處偏殿門口。

    在衛兵的帶領下,艾瑞克進門,登上了左手邊通往二樓的樓梯。

    整個大廳的裝飾以金色為主,那頂掛在天花板上的大吊燈還瓖嵌了不少鑽石,透著一股奢華感。

    這讓艾瑞克的眼楮叫苦不迭。用他的話來說這里簡直毫無生活氣息,待久了確實會讓人萌生出逃的想法。

    在走廊兩側,還有巨大的花瓶植物作為裝飾。看那質地,應該是經由派洛斯營銷的外國產品。

    一位女僕出現在了寬大的走廊里。

    “是來訪的警探嗎?”

    衛兵點點頭,將艾瑞克交給了那位女僕。

    “請跟我來。”

    女僕說著,將艾瑞克帶入了一間敞開的寢廳。

    粉色帷幔的大床佔去了房內大部分空間,另一側則擺放著衣櫃與梳妝台。

    地上用白灰畫著一些痕跡。看來在艾瑞克到來之前,早就有其他警探到過這里探查過公主是否留下了蛛絲馬跡。

    一個白色的長箭頭從床上一直延伸到窗戶處。

    “那是洛克探長畫出的公主逃跑路線。”女僕解釋道。

    艾瑞克用右手的拇指與食指扣著下巴,若有所思。他詢問那名女僕︰“公主的貼身侍女是否協助了公主逃跑?”

    答案是肯定的。

    艾瑞克眼前的女僕就是發現公主被調包的第一人。她開始向他講述公主失蹤的大致經過。

    與女王吵完架,回到房間的阿曼達公主大發雷霆,她將房間一切能破壞的東西統統砸爛,以發泄自己的怒火。

    貼身侍女縮在一旁,面對著這份憤怒不敢言語半聲。

    “愛娃,母親竟然要我和一個不認識的鄉下貴族結婚,簡直不可理喻!”

    她對身邊的體己人表達著不滿。

    從小便陪在公主身邊的愛娃,比公主大上五歲,就像她的小姐姐。

    “女王大人不會害你,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打算。”

    好像對于每一個這樣的問題,這些貼身女僕的回答都一個樣。

    阿曼達對這個回答當然不會滿意。

    “你一直只會說這種話!”她更氣惱了。

    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于是阿曼達整理心情,開始思考對策。怎麼做才能讓固執的母親取消這門婚事。

    很快,她就想到了。

    “愛娃,我要逃跑!”阿曼達突然說道。

    “公主殿下,這可不行!……”

    “少廢話,我已經決定了,而且你還要幫我!”

    “......”

    僕人反抗主人,這一行為往往都會以屈從而告終。

    阿曼達與她的侍女愛娃交換了衣服。

    她把床單擰成長繩狀,並扔出窗外。因為窗子開在建築背面的關系,並沒有人會發現她的舉動。

    而且阿曼達還囑咐愛娃,讓她在她成功落地之後,把床單再拉回房間里。

    所以當送餐女僕來到房間時,可憐的愛娃也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這種可疑的行為怎麼能不被發現呢。

    “你講的這些,簡直就像你在旁邊觀看了全過程似的。”艾瑞克看著女僕贊嘆道。

    “這都是侍女愛娃對我說出的事,不過警探們很難判斷這些話的真偽,所以她現在已經被帶走,接受進一步的調查詢問。”女僕解釋道。

    可憐的愛娃可能要受到嚴刑拷問了。

    艾瑞克開啟阿爾法魔眼。房間里頓時蒙上了一層亮粉色。

    “你有公主的其他衣物嗎?我需要拿來做下參考。”

    盡管這個要求有些奇怪,女僕依舊不敢怠慢。她打開靠牆的衣櫃展示給艾瑞克。

    小偵探觀看了公主的日常衣物,大都是些華麗的長裙,典型的宮廷打扮。不過,他要注意的並非款式。這些衣物上粘有公主的顏色。

    亮粉色。公主是亮粉色的。

    目標鎖定。

    艾瑞克靠在窗沿上向下望去,他看到一串細微的粉色痕跡還存留在牆壁上。

    看來他可以順著這些粉色順藤摸瓜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破案如風的名偵探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轉頭直奔樓下。

    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的女僕趕忙邁步追去,連帶著轉角處等待的衛兵也一起跟在了艾瑞克的屁股後面。

    來到寢殿背面,艾瑞克如願發現了留在地上的粉色痕跡。

    幸好現在距離公主出走的時間還不是太久,否則痕跡會越來越淡,變得難以察覺。

    女僕與衛兵眼睜睜地看著艾瑞克盯著地面移動了起來。

    搞什麼鬼?兩人看著眼前的怪警探,也不敢打擾,只能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跟隨著。

    一段時間後,顏色突然稀薄起來,同時由地面漂浮在了空中。

    艾瑞克猜想,公主大概偷偷搭上了過路的馬車。他的腳步也逐漸加快。

    三人就保持著這種行進狀態直到王宮大門處。

    艾瑞克就這樣悶頭走出了大門,繼續順著粉色痕跡追蹤著,全然不顧身後二人的他儼然一副忘我的神情。

    女僕與衛兵面面相覷,決定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不再跟隨。

    繼續走了一段時間,痕跡在一家珠寶商店門口再次濃郁起來。看來馬車曾經在這里停滯,而公主在這兒下了馬車。

    按照這個方向走下去,就會到達聖都貧民區。

    難道公主真的走失在了貧民區?這倒用不著艾瑞克為調查失蹤案找借口了。

    小偵探心里暗自慶幸著。

    然而,事情往往會向出人意料的方向發展。

    只听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位騎馬的衛兵正迅速地飛馳在街道中央。

    從思索中被吵醒的艾瑞克不禁有些疑惑。他從沒在城內見過單人在街上騎馬。因為聖都內一般只允許馬車通行,即使你是貴族。能這麼做的只有城防軍的人。

    難道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馬背上的衛兵一副喜悅的樣子。他大聲喊道︰“公主大人找到了——!”

    馬兒從艾瑞克身邊經過,帶起一陣強風來,簡直快要將艾瑞克吹倒。騎馬者嘴里的話也整句灌進了艾瑞克的耳朵。

    “公主大人找到了——!”好像生怕別人听不到似的,衛兵一直重復著同樣的話,奔向遠方。

    哦,找到就好……

    等等!你說什麼?公主找到了?!

    艾瑞克一個激靈。

    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吧!

    艾瑞克苦笑著,看來自己的追蹤已經完全沒了必要。

    道路兩旁的行人听到這個好消息也都面露喜色。

    聖都警署不愧是全奧丁最好的警署,在整座城市里找到一個人還不到一天的時間。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警探立了大功。

    艾瑞克只得中斷調查,再度前往警署。

    ......

    警署內儼然已經成為了歡樂的海洋。

    找回帝國公主,自然算得上大功一件。因此,女王大人同意給警署批復所有之前未被通過的款項。

    這足以讓警員們過上很久的好日子。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于神機妙算,找到公主的大偵探。

    角落里的艾瑞克看著場中被眾人圍簇的埃迪特,一臉漠然。

    這不是真的。

    哪怕換上任何一名普通的小警員,他都願意相信。至于他的老上司找到了公主?怎麼想那只肥公雞都應該沒有這等技術。

    艾瑞克想不明白。

    “我當時啊,一眼就看出了公主的逃跑路線......”

    這時的埃迪特眉飛色舞,正在大談他的破案經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艾瑞克,卻毫不理會,全然沒了之前求他時的衰樣。

    這也難怪,對于找回了公主的有能之人,王室之後恐怕日後會對他大力嘉獎一番。想來上司的心早就已經飛上了天,怎麼還會把曾經的下屬放在眼里。

    埃迪特的話中大意是︰他找到了公主逃跑路上留下的痕跡,一路追蹤過去,就找到了在飯店吃飯的公主。雖然他從來沒見過公主,但他拿著畫師繪制的畫像,同時還有侍女透露的服裝情報。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就擒住了公主。

    艾瑞克腦中猜想著大概是上司餓了,這才踫巧在用餐處發現了逃跑途中的公主。

    “您是在哪發現的公主大人?”一位小警員好奇地問道,這同樣也是在場的其他人想知道的事情。

    “平民區的一家飯店。”埃迪特答道。

    艾瑞克這時才發現,埃迪特的脖子後面還有幾處細小的傷痕,應該是公主大人反抗的痕跡。

    想想那時的場景,艾瑞克就想笑。上司當時一定被公主修理得很慘。

    “長官,您這次找到了公主,女王大人有沒有透露會給您什麼嘉獎?”

    埃迪特睜一眼閉一眼地揚起嘴角︰“洛克探長偷偷告訴我說幾天後王宮會開一個舞會專門來褒獎我。那時所有的歐德名流、貴族都會到場。”

    頓時又一陣贊嘆聲。

    能夠參加王家舞會,是一個人身份的象征,也是眾多奧丁國民的夢想。

    就算嘉獎只是讓埃迪特參加舞會,想必他也願意。

    因為在王家舞會上露面,代表著你真正意義上步入了上流社會,更別提還能在舞會上認識各類名流,發展人脈。

    這對于埃迪特來說,就像把一條河魚投入大海,有種可以瞬間暢游天地的感覺。

    艾瑞克知道這就是上司想要的。

    之前還忙得眾人手忙腳亂的失蹤案現在早已被這些警員拋在了腦後。

    公主既然已經找到的現在,調查貧民區下水道自然使用不了尋找公主的借口。艾瑞克只能另想辦法。

    他默默地離開了警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章 王家舞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為了尋找到一條潛入路線,幾天的時間里,艾瑞克都讓帕皮特帶著他在地下城市的外圍亂竄。

    只要不進入內區的市場和奴隸角斗場,他們都是安全的。

    可是,並沒有任何一條路足以隱人耳目。

    艾瑞克大概第一次如此急躁。

    帕皮特也不好過,他的侍女畢竟還在大教堂的暗室里昏迷著。

    可其他的麻煩事接踵而至。

    王家舞會的請帖到達了伯爵府邸。

    今晚,派洛斯的少爺和大小姐都將在舞會上露面。

    這可忙壞了瑪瑞拉。因為她要負責給兩人梳妝打扮。幸好他們要穿的正裝是由派洛斯帶來的,不用再找專門的制衣店定制,這倒省下了不少工夫。

    “你的頭發真軟。”

    瑪瑞拉手里捧著 蒂的長發,低聲說道。

    “你都摸了多少年了,還說這話。”

     蒂的聲音听上去終于帶上了幾分溫度。

    ......

    天色漸暗。

    聖都的夜,開始迷離了。

    王宮敞開大門,將一輛輛樣式別致的馬車迎入其中。

    數盞不同顏色的魔晶燈亮起,在宮牆上分別照射著不同方向,令整個王宮看起來籠罩上了一股夢幻氣息。

    走下馬車,進入王宮。人們三三兩兩的走入正殿前的花園,交互攀談著。話題不外乎是他們的生意、抑或是今夜的月光有多美。

    距離舞會的正式開始還有些時間。

    凱恩伯爵家不太起眼的馬車停在了宮牆外。派洛斯一行人到了。

    “今天,小姐就交給少爺來保護。”

    瑪瑞拉囑咐道。

    貴族家的僕人是不被允許進入王宮的,他們只能待在馬車上等候他們的主人歸來。

    不過料想歐德的家伙們也不會喪心病狂到在王宮里對派洛斯的繼承人下毒手。貴族院的人可不是瞎子。

    “我可用不著他來保護!” 蒂說道。

    帕皮特听了,臉上只有苦笑。

    不過在今晚,帕皮特確實要和 蒂一起行動。

    兩人一同走下了馬車。

    意外的, 蒂沒有像平時那樣與帕皮特保持一個不小的距離。

    因為她知道在聖都,在這座偌大的王宮里,僅有的兩位派洛斯人如果再不團結在一起,他們倆只會被這里的漩渦吞噬掉。

    “喲。”

    上前打招呼的是艾瑞克,他一直在馬車的停靠區等待。

    他是以埃迪特助手的身份來到這的。可老上司只顧著與其他富貴者談笑風生,早就忘了身邊還有艾瑞克這麼一個人。

    與其陪在上司陣陣泛冷,不如離開。但艾瑞克一個人看著會場中的酒杯交錯、人來人往,不由得不知所措。于是他決定來到這里等待他的新上司一同行動。

    帕皮特好像一早就知道他要來似的,上前親密地拍拍他的肩膀。

     蒂則是把頭轉向一邊,采取完全無視的姿態。

    艾瑞克望著 蒂,眼楮發直。不是因為她穿的太美,而是因為她身上的穿著完全是一副男性的打扮。

    和她平時的打扮一樣。

    而這絕對會讓她在舞會上變得很顯眼。相信沒有任何一位女士會在王家舞會上做此打扮。

    帕皮特察覺到艾瑞克的眼神,也無奈地攤開雙手。

     蒂的固執根深蒂固。

    果然,三人走了一會兒,便吸引了大量目光。

    這兩位派洛斯人身上的服裝款式本就與聖都迥異,大都風格簡約。更何況還有位身著男裝的小姐。

     蒂毫不在意,邁上了正殿大廳的台階。

    不得不說她太過扎眼,一時間,廳內攀談的人們停止談話,統一朝門口處望來。

    就像一棵樹上的麻雀突然全部停止了鳴叫。

    但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場的眾人再次談笑風生起來。

    只是,其中多了不少閑碎的聲音。

    “瞧!那些派洛斯人!”

    派洛斯作為距離聖都最遙遠的家族,反而是歐德貴族們認知度最高、同時也最好奇的對象。

    帕皮特和 蒂的衣服上都縫有派洛斯的家徽,被大家認出也是當然。

    “男人?女人?!”

    說實話,憑借那張容貌不俗的臉和腦後束起的長發,眾人還是很容易就辨認出了 蒂的性別。

    “她真沒個女人樣兒。”

    “我就說那里的家伙都是怪胎。”

    “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議論聲不絕于耳。

    不過 蒂既然能穿男裝來到這里,相必已經有了遭受冷眼的準備。

    可她不在意,不表示帕皮特不在意。

    面對這些投遞來的鄙夷目光,帕皮特用十分凶惡的眼神掃了回去。

    眾人這才有所收斂,他們微笑著捧著酒杯,仿佛剛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麻雀們再次嘰嘰喳喳起來。

    這時,從旁走來一位體格健碩的金發男子,來勢洶洶。

    “你們誰是派洛斯家的繼承人?”

    他問道。

    一把寶劍嵌在盾牌中央。這是對方身上的家徽圖案。

    蘭頓家族。

    艾瑞克曾經涉獵過紋章學,所以也認出了那圖案。

    他想起了列車謀殺案里的小貴族賈斯廷,那件案子的真凶。他就是蘭頓一系的遠親。

    也不知道他現在何處。有機會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

    “你想干什麼?”

    還沒等帕皮特說話, 蒂卻率先開口了。艾瑞克看得出,這是 蒂對帕皮特的一種“報恩”行為。

    畢竟剛才為她驅逐全場目光的,是她的討厭哥哥。 蒂可不想欠他什麼。

    “女人?”金發男子上下打量著 蒂,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要找的是派洛斯的繼承人,據我所知他是位男性。”

    帕皮特上前了一步。

    “找我有事?”

    蘭頓家族是歐德除王室外最大的貴族,沒有之一。同時,他們也是王室堅定的盟友。

    所以關于派洛斯與歐德的歷史糾紛,蘭頓家族也是重要的參與者,甚至可以說是中堅力量。王室不方便做的,便交由他們去做。

    所以派洛斯和蘭頓兩家向來不和。

    綜上,恐怕此人來者不善。

    果然,看到站出來的帕皮特,金發男子臉色難看起來。

    “如果你還是個男人,請和我決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決斗邀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我,米歇爾•蘭頓。正式向你決斗!”

    決斗?

    蘭頓家的人要與派洛斯繼承人決斗?

    這是歐德人要給派洛斯人一個下馬威?

    “朋友,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帕皮特的臉色難看起來。對方是他們家族的對頭,事情處理起來必須謹慎。

    他絕不害怕沖突,但他想盡量避免無意義的斗爭。

    米歇爾的回答簡潔而鏗鏘有力。

    “為了蘭妮公主!”

    他的聲音之大,再次令全場的目光聚集過來。

    帕皮特眼前一黑,只覺得一股麻煩的氣息正在逐漸纏繞上來。

    艾瑞克隱約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位叫米歇爾的蘭頓公子哥大概是蘭妮公主的忠實仰慕者。相必他一定對女王將公主許配予派洛斯繼承人的行為不滿之極。

    但這位青年總不能去和女王陛下撒野,只好找到今天舞會的機會,將饑渴難耐的矛頭對準了帕皮特。

    擊敗自己的競爭對手,沒有比這更能凸顯自己對公主的痴情。

    今夜過後,全歐德,甚至全奧丁,都將知道歐德的蘭頓家有一位傾心于公主、勇敢的痴情種——米歇爾•蘭頓。

    在場的來賓們也紛紛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鼓起掌來真心為米歇爾公子的勇敢喝彩。

    艾瑞克也不由得想贊美幾句。但看到帕皮特不自在的神情,他還是強行將這一行為憋了回去。

    艾瑞克不知道的是,米歇爾是同蘭妮公主從小到大的玩伴,也就是青梅竹馬的存在。每一位歐德人都曾認為他們長大後會是對方的伴侶。

    所以對女王的命令,歐德的貴族們敢怒不敢言。憑什麼我們的公主大人要嫁給下賤的派洛斯人!

    這一情緒就像洪水,徹底在舞會廳內了爆發出來。一時,所有人都倒向了蘭頓家的少爺。

    “支持米歇爾!”

    “干掉派洛斯的小子!”

    ......

    場面幾近失控。

    可別忘了,帕皮特並不想與公主結婚。卻意外地被人推上了風口浪尖的所在。

    此刻的帕皮特異常無辜。

    這都怪他的老爹。但他無法讓同樣固執的派洛斯公爵和伊麗莎白女王收回成命。

    怎樣回避這一問題成了他現在最大的任務。

    帕皮特眼珠一轉,示意大家安靜。並對米歇爾說道︰“朋友。我理解你的心情。請放心,你想娶公主,就去追求她。我完全支持你並祝你成功。我保證我對公主大人沒有半點高攀之念。”

    這番話不僅代表著帕皮特選擇了以和為貴,同時也是一句大實話。

    可對方听了這話,反而更加憤怒起來。

    “你竟敢說你對公主大人沒興趣!這是在蔑視公主大人的容顏!公然侮辱公主大人的魅力!我米歇爾•蘭頓決不允許有人這麼做!”

    艾瑞克听得一愣一愣的。這麼理解好像也沒什麼錯。

    米歇爾繼續吼道︰“如果你還是個男人,不要再繼續退縮。現在,唯一能繼續維護你家族榮光的方式就是接受我的決斗!”

    帕皮特見對方如此回答,不由嘆了口氣。看來無論他說什麼,對方都已經想好了說辭,鐵了心要和他來上一場貴族決斗了。

    也罷,陪他玩玩也好。

    帕皮特上前一步,正要應允下來,一只手就出現在了他的臉前,制止了他接下來的發言。

    一個低沉的嗓音傳來。

    “你這個笨蛋!我哥哥已經說了他不會和你爭公主,你只要屁顛屁顛地去就好了,還要做這種多余的事。真是蠢透了!”

    說話的是 蒂。她從來就沒離開過帕皮特與米歇爾之間的位置。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當眾說一名貴族愚蠢,無疑是種很嚴重的侮辱行為。

    今天的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你...你...”米歇爾明顯沒想到這位穿男裝的小姐會做出這般舉動,氣惱使他滿臉憋的通紅。

    “你什麼你!連話都說不清楚的人,除了稱他為蠢貨之外還能說什麼。”

     蒂的攻勢此起彼伏。

    米歇爾終于反駁道︰“我是男人!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我可以選擇無視你剛才的言論。但是,我真的看不起只會躲在妹妹身後的懦夫!”

    這下,帕皮特再也無法忍受了。

    還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

    走動兩步,帕皮特再次被 蒂的手向後一推。

    他被推回了原地。不得不說 蒂的力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憑你也想和我哥哥決斗?再等一百年吧!不過,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和你比試比試。”

    艾瑞克突然發現, 蒂已經喊了帕皮特兩聲哥哥了。

    這應該是她最討厭的稱呼才對。

    “你?”米歇爾疑惑地打量著 蒂,“我不會欺負女人。”

    “就怕到時候你被女人欺負了!”

     蒂口中說著,將自己手上一雙白絲手套脫下,毫不猶豫地扔到了米歇爾的腳下。

    場中發出了驚呼。

    與之前米歇爾提出的口頭決斗不同,將手套扔在地上,代表了極其正式的生死決斗,一方是可以致對方于死地的。

    事實上,這種古老的扔手套決斗法則已經半個世紀沒見過了。

    “你干什麼!別徒生事端!”

    帕皮特呵斥道。鬼知道他妹妹抽了什麼風,竟然隨隨便便下這種生死決斗挑戰。

    “我想做什麼你可管不著!”

     蒂甩下這句話,目光一轉,看向發愣的蘭頓少爺。

    “怎麼?怕了嗎?膽小鬼。”

    艾瑞克看在眼里,突然覺得這個世界非常荒謬。

    喂!說好的妹妹討厭哥哥呢?現在這位妹妹為了哥哥都要豁出命去了。

    帕皮特雖然氣惱,但 蒂的手套已經落地,決斗邀請再也無法收回。他也只能連連嘆息。

    他對此無能為力。

    米歇爾是一位注重優雅的紳士,凡事都講求貴族精神。從剛才他原諒 蒂的謾罵就可以看出這點。

    但扔出手套的生死決斗不一樣。

    一旦手套落在地上,事情就已無法挽回。

    米歇爾為公主爭風吃醋都也只是用了口頭的決斗邀請,這是因為他不認為這件事不能達到讓任何一方喪命的嚴重程度。

    勝者繼續擁有對公主的追求權力,敗者出局。僅此而已。

    可眼前的這位女士向他發出了生死決斗的邀請。

    雖然米歇爾是位紳士,本不屑與女性決斗。但如果他不拿起地上的手套接受決斗,就會令他的家族蒙塵蒙羞。

    蘭頓家族此後便比派洛斯低了一等。

    而在生死決斗中落敗,頂多是死亡的下場。

    因為自古以來在生死決斗中,不接受比決斗戰敗更加令人不齒。

    “你會後悔的!”

    米歇爾瞪著 蒂,撿起了那雙手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持劍者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蘭頓家族長子,米歇爾•蘭頓接受你的挑戰。”

    米歇爾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白絲手套,算是接受了決斗。

    “還沒請教...小姐尊姓大名。”

    說到小姐這個詞,米歇爾下意識瞥了瞥 蒂的打扮,略顯猶豫。

     蒂側過身子,亮了亮肩膀上的家徽。一只被荊棘環繞著的白羽海鷗栩栩如生。

    “派洛斯家族次女, 蒂•派洛斯。”

    整個舞廳已經徹底沸騰了。

    蘭頓家的公子和派洛斯家的小姐馬上要在這里展開一場生死決斗。相信這個消息無疑會佔據明天歐德早報的頭條。

    “我們比什麼,派洛斯小姐?”

    米歇爾看 蒂是女性,紳士的血液驅使他將決定權交由對方。

    “多余的問題。生死決斗,當然要以貴族的傳統為項目。”

    所謂貴族的傳統,自然是劍術。近些年來在市井中,槍械決斗才是主流。不過那在貴族眼中可不是種高雅的行為,那種決斗往往速戰速決,且帶有取巧的意味。

    在貴族的固有觀念中,只有劍劍流血的戰斗,才能體現他們的勇猛與榮耀。

    真男人就應該拿著劍戰斗。

    雖然 蒂是女人。

    一位女人卻選擇了最傳統的決斗方式,這讓在場的來賓也心生佩服。但他們只覺得這位來自派洛斯的怪小姐恐怕要倒霉了。

    原因無他,論劍術。蘭頓家族的劍術在歐德可稱得上毫無敵手。就連古老的王室也跟他們差了一大截。

    其中,這位米歇爾少爺更是近年來蟬聯歐德青年劍術大賽冠軍的強者。更是圓桌騎士最有力的後備人選。

    身為女性的 蒂,挑戰劍術高手蘭頓。就像是小巧的沙丁魚妄想同迅捷的劍魚比賽游泳般毫無勝算。

    “貴族的傳統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你真的要比劍術?”

    米歇爾再次確認道?他的潛台詞當然是︰你難道不知道我在歐德的名聲?

    但他馬上得到了 蒂滿不在乎的肯定答復。

    “就比劍術!”

    “好!不過為了不破壞王家的財產,咱們到寬敞點的地方去。”

     蒂點頭同意。

    兩人相視著走出大廳,所有人緊隨其後。

    “先生,相信你也听到了我們要決斗,所以,請借劍一用。”

    米歇爾對門口一側站崗的衛兵說道。

    于是一把劍交到了他的手上。

     蒂也從對面的衛兵那里得到了武器。

    借武器之舉實屬無奈,因為來參加舞會的來賓們是不允許攜帶任何武器進入會場的。

    人群隨兩位決斗者涌去。

    整個舞廳再次歸于平靜。

    待眾人走遠,剛才借給米歇爾武器的衛兵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伙計。”

    一只手拍到了衛兵的肩膀上,令他的身形猛地一滯。回過頭來,他看到了艾瑞克的微笑。

    衛兵懊惱道︰“真傷腦筋,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熟悉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尤西斯。

    艾瑞克挑了挑眉︰“你的身高體態、站立姿勢、手掌形狀都早已經刻在我的腦海,我怎麼會認不出你。說吧,假扮成衛兵想干什麼?”

    “偵探就是偵探,果然觀察力超乎常人。”尤西斯爽朗地笑了。

    他繼續說道︰“我能干什麼,還不是為了保護我那兩位少爺小姐。這該死的舞會又不能帶僕從進去,而我又實在擔心他們,只好出此下策。假扮成衛兵在正廳門外站崗的話,里面無論發生什麼危險,我都能立即作出反應。”

    “其實你這麼做的理由不難猜測,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艾瑞克摸著下巴。

    “這個簡單。實話告訴你,你應該听說過我以前可是聖都城防軍首領,所有衛兵在哪里集合、以及他們的換崗時間我都了若指掌,偷一套衛兵的衣服並頂替他的位置自然不在話下。”

    尤西斯說著,滿臉得意。

    “別想蒙我。二十年了,這些制度難道一次也沒變過?”艾瑞克卻對此持有疑問。

    尤西斯被艾瑞克抓到言中破綻,一陣窘迫。

    “好吧,其實是有人幫了我的忙。你看對面那名衛兵,他是我的老部下。”

    艾瑞克回過身,看到對面的衛兵對他點頭示意。

    尤西斯不是叛逃出了歐德嗎?竟然還有舊部會幫離職二十年老上司的忙。這恐怕不能單純用人緣不錯這個理由來解釋。

    艾瑞克也知道這時不便刨根究底。

    “好吧。可你的任務不是要保護他們嗎?現在 蒂要和那個叫米歇爾的家伙決斗了。你還親手把劍交到了那家伙手上。難道你打算什麼都不做嗎?”

    面對小偵探的疑問,尤西斯笑得很燦爛。他一把摟住艾瑞克的肩膀,“為什麼非要做點什麼不可呢?等一會兒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走,去欣賞 蒂的英姿!”

    ......

    花園的右側有一處空地。眾人現在正圍著中央的兩人,準備觀看一場好戲。

    兩人各自持劍對峙著。

    帕皮特站在他們的中間。

    “今天我作為決斗的見證者,還是要奉勸一句。雖然這是生死決斗,但請盡量不要傷及對方性命。想想你們背後!不要讓一起私人沖突演變成兩大家族的沖突。”

    “多謝勸告,我會當心的。”米歇爾笑著說道。

     蒂則對他哥哥的忠告一言不發。

    帕皮特嘆了口氣。他只是看著身著男裝的帕皮特,神情復雜。

    細心的艾瑞克看到,帕皮特的話好像是專門對 蒂說的。因為從他開口的那一刻起,其視線就沒離開過 蒂。

    尤西斯仿佛看出了艾瑞克的想法︰“ 蒂一直都不是個听話的孩子。尤其是帕皮特的話。”

    “ 蒂很強嗎?帕皮特好像擔心她會宰了那位蘭頓少爺。”艾瑞克問道。

    他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 蒂時的場景。

    她一身男裝。馬甲、斗篷衣、佩劍、馬褲、軍靴。還有她的小麥膚色。那說明她經常在室外曬太陽......在室外練習各種武技?

    艾瑞克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 蒂很強。尤其是劍術。”

    尤西斯回答道。

    “怪不得要穿男裝。”艾瑞克終于釋然。他知道對于一位精通劍術的女性來說,只有穿著男裝才更利于揮舞長劍。

    “對,她從不穿女裝,因為她總是在揮劍。裙子會讓她絆倒的。”

    可是,究竟要握多久的劍才會連參加舞會都不肯換上靚麗漂亮的長裙呢。

    這就是派洛斯家的女人。

    艾瑞克沒由來地一陣悲哀。

    “對了!還沒告訴你, 蒂的劍術是跟六芒星之一的秋先生學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劍姬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六芒星之一的秋先生。

    號稱派洛斯最強六芒星,全奧丁第一的劍術大師!

     蒂竟然是他的學生!

    “喂!是不是只要是派洛斯家的子嗣就可以學到那樣高深的劍術。”

    坦白講,艾瑞克有些嫉妒。

    尤西斯擺擺手。

    “不,只有派洛斯的繼承人才有資格學到來自六芒星的絕技。”

    “繼承人?”艾瑞克疑惑道。 蒂可不是派洛斯的繼承人。

    “對,繼承人。在帕皮特少爺被找回來之前, 蒂一直都是繼承人。”

    被找回來?艾瑞克有點暈,他搞不懂這些派洛斯人的復雜關系。

    尤西斯善解人意地開口解釋︰“帕皮特少爺在剛剛出生的時候,就被不明身份者偷走,所以,公爵大人不得已才會讓後來出生的小女兒 蒂擔負起繼承派洛斯家的重擔。而這一擔就是十五年。”

    竟然還有這回事……多年之後才回歸家族。想想帕皮特日常紳士的舉止,艾瑞克一點也看不出他只在貴族家待了五年。

    原來 蒂從出生以來就一直是家族的繼承人。

    在奧丁,爵位的繼承不論男女。否則也不會有伊麗莎白女王。

    只是,但凡有男性繼承人的情況下,那些老貴族絕不會選擇女兒做繼承人。大多數人還是認為男人更有力量,更容易撐起整個家族。

    尤其是在有著《貴族繼承考試條例》的現在,面對相對于女人較為困難的考試,男人的優勢顯然更為明顯。

    派洛斯家族亦然,甚至尤有過之。因為他們參加的繼承考試都是歷屆最困難的。

    而這也就是當十五年後帕皮特被找到時,他會立即取代 蒂成為派洛斯繼承人的原因。

    “公爵大人指派了最強、同時也最嚴格的秋先生作為小姐的老師。因為面對刺客們的瘋狂刺殺,她必須有足夠的自保能力。畢竟他人的保護並非無處不在。”

    當無數雙眼楮將你視為獵物,你永遠無法預見危險何時會到來。歐德的刺殺令對派洛斯的繼承人來說,永遠是最大的威脅。

    “ 蒂的高傲並非與生俱來,而是因為她不得不這樣做。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代表著什麼。一直以來, 蒂都在證明一件事。那就是她不會比任何一位男繼承人差。”

    “連秋先生本人也說, 蒂是他見過的最有毅力的人。也正因為勤奮令她的劍術進步神速,所以她才在一次次刺殺中活了下來。”

    艾瑞克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 蒂會討厭帕皮特。

     蒂當了十五年的繼承人,受盡了艱難困苦修習劍術、遭受刺客們的絕命刺殺、學習各種領主應具備的學識,可到頭來,唯一可以獲得的繼承權卻輕易地被突然找回來的傻瓜哥哥奪走。

    她沒殺了帕皮特已經很不錯了。不過話說回來,她也殺不掉一位不死者。

    “所以 蒂今年雖然才十八歲,但她已經經歷了不計其數的生死搏殺。現在她的劍術雖然還贏不過我,但再過五年可就不一定了......所以當她提出決斗請求時,我用不著做任何事。因為我知道這是她最常做的事。”

    尤西斯的評價令艾瑞克感到恐懼。

    圓桌騎士團的十二人代表著奧丁王國最高的戰斗力。而現在曾經的圓桌騎士尤西斯竟然說五年後 蒂就會超過他。

     蒂的實力怕是距六芒星也僅有一步之遙。

    艾瑞克不禁後怕起來。他想起了他和 蒂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當時 蒂因為他的無禮而對他發出警告。還曾拔出劍向他虛刺。在馬瑞拉的阻攔下,她才收起了佩劍“花刺”。

    「如果還有下次,我可以給你一次公平決斗的機會。你可以用槍。當然,我只用劍。」

    艾瑞克此時才發現自己當時簡直是在冥府大門前搔首弄姿。

    看來 蒂小姐一直很喜歡決斗。她崇尚力量,並以擁有力量為驕傲。

    對找上門來的米歇爾,她有義務證明派洛斯的榮耀。

    視線回到場中,兩人各持一劍站立著,四目相對。

    與 蒂平常所使用的細劍“花刺”不同,衛兵的制式長劍很寬,對她來說可能用起來並不順手。

    米歇爾站在對面,表現得很從容。

    艾瑞克可以想像那張充滿自信的臉之後會扭曲成什麼模樣。

    “那個家伙要倒霉了。希望你的 蒂小姐听進了帕皮特的勸告。”

    艾瑞克唏噓道。

    “的確。在小姐面前,青年劍術大賽冠軍就是個笑話。在聖都,我相信除了圓桌騎士外,沒有人可以用劍正面戰勝小姐。當然,用槍也不行。”尤西斯對 蒂有十足的信心。

    “槍也不行?你這麼說也未免太夸張了些吧。”

    別說艾瑞克,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相信的。

    “你要知道,那些刺客們使用武器可是百無禁忌的。所以作為繼承人, 蒂她一定要學會如何應對這個時代最厲害的武器,也就是要懂得對抗槍械的方法。而且,你如果是知道小姐她近期是如何鍛煉的話,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尤西斯繼續說道。

    “我告訴你。現在的她,都是讓手底下的眾多僕人拿著槍械朝她射擊,以此來訓練躲避子彈的技巧。偶爾在訓練中,她還會與持槍者站在一條直線上,保證自己不脫離這條直線的範圍內將對方擊倒。當然,這就需要用到切割子彈的技巧了。”

    “當然,最開始是無傷的顏料彈。現在嘛,早就換成了實打實的金屬子彈。”

    這番話在艾瑞克腦海中回響,听得他直想吐血。

    艾瑞克可是靠著貝塔魔眼才勉強可以躲過子彈的,並且還有成功率之說。這位大小姐倒好,直接用劍切割金屬子彈......

    艾瑞克在心里暗自決定,以後一定要照顧好這位小姐的情緒,千萬不能有半點馬虎。畢竟自己可不像帕皮特擁有不死身,並沒有與 蒂斗爭的資本。

    “她可是天生的劍姬啊。”

    尤西斯看著場中的倩影,喃喃道。

    “決斗開始!”

    隨著帕皮特宏亮的聲音,這場貴族宣告決斗正式開始。

     蒂嘴角上翹,向前邁開了腳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勝者為大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決斗開始。

    米歇爾看到 蒂擺出的架勢,暗暗握緊了劍。這位小姐全身上下毫無破綻,顯然是個用劍老手。

    這令米歇爾收起了輕視。他向前緩步走動,進行著試探。

     蒂猛然動了。

    兩人的距離在眨眼間被縮短。一道劍光呼嘯而去。

    艾瑞克眼楮一花,米歇爾的武器已經被擊飛,長劍在空中旋轉了幾個圓圈,直挺挺地插在地上。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蒂的劍已經停在了半空,劍尖直指米歇爾的喉嚨。兩者之間相差不及一英寸。

    勝負在眨眼間就已分出。

    眾人一片寂靜,似乎這時的一點響動都會令米歇爾喪命當場。

    米歇爾的身體異常僵硬,他不自覺咽下一口唾液,這令他的喉結上下滑動著,險些踫到劍尖。

    他看到 蒂的瞳孔中藏著一只殘暴的凶獸,隨時都能張口將他吞噬。

    不得不說,勝者與眾人預料的並不相同。

    這些歐德人全然沒想到,劍術大賽冠軍米歇爾在派洛斯小姐的手上連一回合都沒能撐過。本來預備好的慶賀只好全部化為了無言。

    他們看向 蒂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怪物。

    “我輸了。”

    米歇爾的話重重地擲在地上。他深切感受到了自己與眼前小姐的實力差距,那絕不是能用僥幸、運氣一類的詞匯能夠解釋的。

    坦蕩的認輸也是貴族的榮耀之一。

     蒂也不說話,她把劍從米歇爾的喉嚨上拿開,扔到一旁。

    鏘。清脆的金屬聲,也代表著米歇爾破碎的信心。

    “請取走我的性命。”

    蘭頓家的少爺開口道。

    看到米歇爾灼熱的眼神, 蒂知道他已經下了某種決心。

    對了,剛才倒霉哥哥好像交代過什麼事。

    “你的命我可不稀罕。只要你今後別再對派洛斯家的人無禮就好。”

     蒂提出了要求。

    生死決斗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一旦勝出方放棄索取對手性命,可以提出一個要求作為替代,而這個要求不容拒絕。

    米歇爾明白了對方的舉動意味著什麼。這樣明目張膽的饒恕在生死決斗中並不多見。一時間,諸多復雜的情緒交匯在他的腦海中。

    在歐德,一直以來他米歇爾都是劍術的佼佼者,何嘗經歷過如此慘敗。在挫敗感之後,對方的饒恕也令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屈辱。

    米歇爾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在他的世界中,戰敗者理所應當喪命。

    他將手伸向了 蒂扔掉的劍。

    一些人甚至發出了驚呼聲,顯然他們已經猜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可他們距離場中實在太遠,根本來不及阻止。

    只見一只軍靴踏在了那把劍上。

    米歇爾眼中帶著怨毒,抬頭望著剛剛戰勝他的對手。

     蒂居高臨下,一副冷淡的臉沖著米歇爾,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只送給你兩句話。第一,勝者為大,我命令你活下去。第二,死亡並不可怕,弱者都會如此選擇。真正困難的是帶著屈辱活下去。我隨時恭候你的再次挑戰,當然,你不可能贏過我。”

     蒂說完,抬起腳松開長劍,也不在乎米歇爾是否會繼續他的行動。轉身離開。

    可一切都如她所料。米歇爾手慢慢地從劍柄上松開,站起身來鄭重地朝 蒂行了一個騎士禮後,也轉身撥開人群離去。

    不同的是, 蒂朝舞會會場而去。而米歇爾走向的是王宮大門。這其實不難理解。發生了這樣的事,這位少爺想必也失去了參加舞會的心情。

    帕皮特跟在 蒂身後不住地嘮叨著,心里慶幸妹妹最終還是听了他的話。

    事實上,如果米歇爾不是蘭頓少爺, 蒂才懶得說出這般勸辭。這麼做只是因為他的死會給家族帶來大麻煩。

    “我說什麼來著。”

    尤西斯沖艾瑞克得意道。

    “好吧,你的小姐果然厲害。”艾瑞克無奈道。

    兩人隨著人潮返回舞廳。

    “是我們的小姐。別忘了你的立場。”

    “伙計,我還沒從警署辭職呢。”

    “腳踏兩只船可不是好事情。以繼承考試結束時為期限,你最好在那之前辭職。不然的話......”

    尤西斯一挑眉毛。

    “怎樣?”

    “ 蒂可是認可過你的頭腦能力的,你如果不跟我們回派洛斯,你想她會怎麼做。”

    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她剛剛干掉了一位劍術冠軍啊。

    艾瑞克吞了口唾沫。

    “我會盡快的,等手頭的案子都解決掉之後。”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 蒂師從六芒星的秋先生是因為當時他是繼承人。這麼說來,現在帕皮特才是繼承人?他也向秋先生學了劍術嗎?”艾瑞克很自然地發問了。

    “這個嘛……秋先生的確教過他,不過只教了一天。”

    “一天?”艾瑞克詫異道。

    無論如何,一天就學會劍術顯然不太可能。

    “如果說 蒂是天生的劍姬,那麼帕皮特就是天生的劍雞。劍術的菜雞。”尤西斯作了生動的比喻。

    哈?

    “不理解嗎?算了。我換個說法。如果說 蒂是劍痴,那麼帕皮特是劍痴。前者是痴迷的痴,後者是白痴的痴。”

    尤西斯繼續做著復雜的比喻。

    你直接說帕皮特沒有劍術天賦不就好了?你的比喻手法真的爛透了!艾瑞克在心里想道。

    “總而言之,修習劍術需要天賦。而帕皮特連劍都握不穩,腳下的步伐也是一團糟。當時秋先生不住地搖頭,都要把脖子搖斷了。”

    一代劍聖如果搖斷了脖子,那他的下場未免太慘了點。

    “所以結果就是秋先生沒收下帕皮特這個徒弟。”

    艾瑞克甚至想象秋先生一臉愁容地對帕皮特說「練劍需要天賦」時,帕皮特的郁悶表情。

    “差點忘了,他是不死身,也不用學習什麼保命手法。”

    艾瑞克覺得自己好像在為帕皮特找借口。

    尤西斯听了更是大笑出聲。

    “哈哈。說的也是。不過他最後還是拜了另一位六芒星當老師。”

    艾瑞克一個激靈。

    “拜了誰?女僕長瑪瑞拉,騎士尤西斯,劍聖秋先生,商人羅文......我還沒認全六芒星有哪些人,知道的也就這幾位了。”

    尤西斯嘴角上翹。

    “他的老師,是槍神柯爾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相見不相識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槍神柯爾特。

    發明了連發手槍的男人。

    就是他令「槍」正式成為了這個時代的最強武器。

    奧丁大大小小警署的配槍柯特式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還記得金屬馬車上的“巨槍格林”嗎?那也是柯爾特親手設計的。

    另外,柯爾特不僅擅長發明和改造槍械,更是槍的最強使用者。傳聞中,他的一手雙槍耍得簡直出神入化。

    研究者兼戰斗員。沒想到這樣的人才竟然皈依了派洛斯。雖然現在的他應該已經上了年紀,不知道還能不能親身戰斗。但派洛斯的武器開發在未來的十年內必定會甩開歐德一個檔次。

    對了,既然帕皮特是柯爾特的弟子。那麼那手奇怪的轉彎子彈技術,自然也是槍神的傳承。

    艾瑞克兩眼放光,事實上他一直都是柯爾特的崇拜者。

    “我決定了!事件了結後一定要跟你們回派洛斯,這樣就能見到柯爾特了!”

    得到一把好槍,或者偷學幾點手法。無論哪種都令艾瑞克血脈賁張。

    尤西斯只是笑笑,不作回應。他不想打擊艾瑞克說柯爾特是個怪胎,正常人與他極難相處。

    尤西斯是正常人,每次都被柯爾特弄的很狼狽。

    ......

    回到舞會。

    艾瑞克原以為場中恢復熱鬧要很長時間。

    不曾想沒過多久,場中眾人就回到了談笑風生的狀態,好像之前的生死決斗沒發生過似的。

    唯一不同的是,艾瑞克再沒听到人們討論 蒂穿男裝的閑言碎語。

    這也難怪,如果有見識到 蒂的實力後還不閉嘴的人,艾瑞克只會覺得他腦子出了問題。

    在歐德,恃強凌弱是流行病。

    “剛才你真厲害。”

    艾瑞克端起酒杯沖向 蒂。倒不是他喜歡阿諛奉承,這話實屬真情流露。

     蒂懶得理艾瑞克。她自顧自地在長桌上取了蛋糕,用叉子小口進食著。

    艾瑞克吃了個閉門羹,只得把話鋒轉向同樣被 蒂無視的帕皮特︰“被妹妹搭救的感覺如何?如果你和叫米歇爾的家伙比試劍術,應該會被那位劍術冠軍肆意蹂躪吧。”

    “看來尤西斯又多嘴了。”帕皮特咬牙道,“的確,我的劍術只能用糟糕來形容。但是我會提出跟米歇爾進行槍械決斗。畢竟他才是挑戰者,決斗項目應該由我決定。”

    果然帕皮特擅長的是槍術。

    “而且,恐怕 蒂只是怕我丟了派洛斯的臉面,才沒有想要救我的意思。”

    帕皮特對自己妹妹的想法了若指掌。

    艾瑞克拍拍帕皮特的肩膀,一副“你也不容易”的安慰表情。

    舞會即將開始。

    埃迪特面色陰郁。

    來賓都在討論剛才的決斗,反而忘記了今天舞會的目的。

    今天明明是為了慶賀公主被找到的表彰大會才對!他,名偵探埃迪特才是主角!

    現在可好,風頭全都讓那位派洛斯的怪小姐搶了去。

    埃迪特雖然恨得牙癢,卻不敢去找那位剽悍小姐的麻煩。

    顯然他也害了歐德的流行病。

    埃迪特繼而發現,在派洛斯人旁邊的家伙他好像認識。

    艾瑞克?他怎麼和派洛斯家的人在一起?竟然拋下我這個上司......等等,這說不定是個認識派洛斯少爺的好機會。

    放眼整個奧丁,新興的派洛斯家族也是首屈一指的大貴族。公爵的世襲爵位,再加上他們坐擁著“財富制造機”派洛斯城,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這樣的家族,怎能沒有結交的價值。

    埃迪特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他走上前去。

    “艾瑞克,我還在找你呢,原來你在這啊。這位是?”埃迪特若無其事地靠近,接著把這句毫無演技的話說出了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接近這里的目的。

    帕皮特衣服上的家徽很顯眼。就算埃迪特是個不懂紋章學的鄉巴佬,剛才的決斗也昭示出了他的身份。

    艾瑞克為自己是這人的下屬感到面上無光。

    他真想對上司說︰我知道你想結識大貴族。但你知道為什麼其他歐德人不上來搭話嗎?

    那是因為歐德人從根本上就排斥派洛斯。雖然他們用著派洛斯昂貴的商品,但他們依然罵派洛斯是個鄉下地方。這種矛盾心理可不是埃迪特這個初來乍到的外省人所能理解的。

    恐怕埃迪特結交了帕皮特,所有的歐德貴族都要對他敬而遠之。

    但話說回來,上司變成什麼樣和艾瑞克可沒有半點關系。

    “長官,我來跟你介紹。這位就是派洛斯的公子,未來的公爵帕皮特。”

    艾瑞克很樂意把帕皮特介紹給他。

    “您好,帕皮特先生。初次見面,很榮幸認識您。”

    埃迪特行了一個非常難看的貴族禮。艾瑞克發誓那是他見過最難看的。

    不過原諒他吧,他盡力了。

    帕皮特當然認識眼前的人。因為他們並不是初次見面。

    只是上次見面時,他的臉上還涂著黑油、粘著胡須,名字還叫做派特。他沒能一帆風順地到達歐德,一大半都是托了這位探長的福。而且如果沒有他的栽贓,特莉絲現在也不會陷入昏迷。

    帕皮特可不想給他好臉色看。

    埃迪特自然想不到眼前的派洛斯公子曾被他親手逮捕。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埃迪特,是名偵探。曾破獲過許多著名的案子。”

    見帕皮特遲遲不肯說話,埃迪特只好又開口道。

    說起埃迪特破獲的著名案子,數來數去也只有歐德大慘案和公主失蹤案。前者是冒名頂替,而後者是狗屎運的概率簡直是無限大。

    “原來是埃迪特先生。我听說過你,一位充滿智慧的人。”

    帕皮特說著違心的話應付道。同時他瞪了瞪艾瑞克,責怪他招來了一位麻煩人物。

    艾瑞克索性無視掉帕皮特,走向長桌開始取食。他可不想參與他們的談話。

    埃迪特生平最喜歡被人夸獎,哈哈大笑過後,他繼續同帕皮特攀談著。而那些話題無一是帕皮特感興趣的。

    他甚至覺得自己正在遭受某種酷刑。

    如果能朝那張不停開閉的大嘴里開一槍就好了。

    帕皮特在腦海中演練著動作。

    萬幸,一段音樂聲響起,解了帕皮特的燃眉之急,也許還救了傻瓜探長的命。

    那是舞會開始的信號。

    “女王大人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女王與公主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女王大人到!”

    廳內的侍者喊道。

    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一同望向舞廳的正手位置。

    一個身影在宮女的攙扶下從舞廳的內側通道中走出。

    這是艾瑞克第一次見到女王陛下。

    他想象中的女王應該是那種氣勢逼人、高貴得足以讓旁人把腦袋埋在地上的人物。

    可眼前的伊麗莎白女王絕非如此。

    在白色潤澤的絲緞長裙上,裝點著金線刺繡與數不勝數的珍珠寶石。領口和袖口還縫有精巧別致的花邊。

    這身打扮雖然奢華,卻不奢靡,反而帶有一種淡淡的優雅感。

    那張臉更是駐顏有術,根本不像是已逾四十歲的人。直看得艾瑞克咋舌不已。

    話說回來,就連女王身旁的宮女穿得也十分華麗,不愧是王宮。

    “歡迎大家來到王家舞會......”

    女王聲音清亮,開始了大段致辭。而這些話往往都是些早已听爛耳朵的陳詞濫調。譬如歐德悠久的歷史。

    不過對于艾瑞克來說倒是很新鮮,他可能是場中唯一一位洗耳恭听者。

    “......前些日子,蘭妮曾走失了一段時間。”女王邊說著,邊撫摸著身旁宮女的肩膀。

    等等,撫摸著宮女的肩膀?好像哪里不對。

    艾瑞克突然明白,原來他把女王旁邊的蘭妮公主當作了宮女。還好他沒有把自己尷尬的誤會透露給他人。

    從面色上看,蘭妮公主恢復得不錯。以她現在與女王陛下的親昵程度,旁人一點也看不出她之前曾與女王爭吵到要出走的地步。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既然她現在能出席舞會,也就代表著她已經同陛下達成了某種和解。

    女王繼續道︰“萬幸,沒過多久她就回到了我的身邊。而將她找到的,是剛到聖都警署任職的埃迪特探長。”

    全場人的目光霎那間沐浴在了埃迪特身上。

    探長先生頓時被幸福包圍。

    蘭妮公主表現得端莊大方,朝埃迪特深鞠一躬,表示感謝。

    埃迪特也連忙回禮。動作依舊難看。

    “今天的舞會為埃迪特先生而開。感謝他吧,讓我們有了縱情歡笑的機會。”

    話音一落,廳內忽然響起了節奏明快的舞曲。

    女王隨著音樂下了高台,一步一步向埃迪特走去。

    舞會的第一支舞,通常由主人和主賓一起完成。

    女王與探長。

    埃迪特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開始惶恐不安。原因是他的舞技遠低于糟糕的程度。

    可這種原因在眾目睽睽下實在難以啟齒。況且他也無法拒絕奧丁女王的邀舞。也就是說,他除了硬著頭皮上場以外並沒有其他選擇。

    埃迪特在心里暗暗祈禱自己能少踩兩下女王大人潔白光滑的腳背。

    “你的上司看起來不怎麼擅長舞蹈。”

    埃迪特糟糕的舞步引起了帕皮特的注意。

    艾瑞克似乎在為上司辯護著︰“康賽德可沒有那麼多舞會。”

    可憐了女王大人。

    一曲終了。

    女王的腳只被踩了五次。

    埃迪特不停地彎腰道歉,心若死灰。對此,女王則大度地表示沒關系。

    只是今夜過後,找到公主的大偵探無疑將會成為貴族茶余飯後的笑料了。

    看著上司手足無措站在場中,艾瑞克突然同情起已經成為眾人眼中小丑的他來。

    雖然埃迪特的職業生涯畫上了終點,但舞會還在繼續。

    主人和主賓共舞過後,是其他來賓邀請舞伴的時間。

    艾瑞克和帕皮特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可不想邀請陌生的歐德姑娘,那十有八九是要踫釘子的。

    相同的,兩人只認識一位在場的姑娘,那就是 蒂。她一定也不可能答應兩人的邀舞。

    于是為了避免尷尬,帕皮特提議道︰“我認為咱們還是去舞池外面待著比較好。”

    艾瑞克剛想點頭,就見到一個倩影撥開人群,直直地沖這邊走來。

    是蘭妮公主。

    她要干什麼?

    蘭妮站在了兩人身前。“可否請您跳支舞呢?”

    她忸怩地邀請道。而她的邀請對象,竟然是帕皮特!

    這令派洛斯少爺受寵若驚。

    這使艾瑞克想起了先哲亞里•麥德林的那句名言︰漫長的人生中,意外隨處可見。

    帕皮特這次真的遇上了大意外。

    本來在舞會上,女士向男士邀舞就十分罕見。這種行為一般會被認為是不知廉恥。雖然沒人敢對公主做什麼說三道四。

    可千萬不要忘了這位公主之前的所作所為。正是因為她反對同帕皮特訂婚而逃出王宮,才有了今天的舞會。

    可她現在卻在主動接觸她將來的未婚夫。僅僅幾天,她的態度就像春天歐德的天空一樣善變。

    伊麗莎白女王到底對她的女兒施了什麼魔法,才讓她回心轉意呢。想到這,艾瑞克將目光投向回到高位端坐的女王身上。

    他看到,女王大人也是一臉吃驚。

    怎麼,這不是女王的意思?完全是蘭妮公主自己的意願?

    真搞不懂女人。艾瑞克甩甩腦袋,試圖讓自己變得清醒。

    帕皮特也希望自己清醒一點。

    他當然是反對同公主訂婚的。不如說他對公主的出逃甚至有一絲慶幸的念頭。誰能想到這位原本應當對他厭惡至極的人會突然來邀舞呢。

    “抱歉,我不大會跳舞。”

    敢在歐德拒絕他們的公主,這種事也只有帕皮特做的出來。

    “舞蹈可是貴族的必修課,我不相信你不會跳舞。”倔強的公主不依不饒道。

    這麼明顯的台階蘭妮竟然沒有理會,饒是帕皮特此時也有幾分退縮。

    注意到場中眾人凶狠的眼神,再接著拒絕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帕皮特決定認命。

    “慢著!他答應過我第一支舞要和我一起跳。”

     蒂出現在帕皮特的身後,嘴里一口蛋糕還沒咽下。

    妹妹又來救哥哥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兩件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蒂的話令蘭妮公主退卻了。

    “既然你們早有約定,那就算了。希望你們跳得愉快。”

    蘭妮公主盡管想和派洛斯的小姐爭論一番,但太過死皮賴臉的邀舞也會丟失王家的臉面。

    看著離開的蘭妮,帕皮特向 蒂投去感激的目光。

    “別誤會。如果讓你和公主培養感情進而訂婚,那麼你的繼承權自然會牢不可破。那是我不想見到的。”

     蒂解釋道。

    她不情願地把手搭上帕皮特的肩膀,準備與他共舞。

    于是,出現了兩位穿男裝的家伙在大廳中一起跳舞的怪異景象。

    可不管出于什麼理由, 蒂救了帕皮特的事實不會改變。

    艾瑞克看不透這位妹妹,也猜不出她的話里究竟有幾分真實。

    與此同時,待在門口站崗的尤西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以他過人的洞察力自然不會放過在廳內發生的任何事。

    在尤西斯看來,派洛斯人就應當如此團結。雖然 蒂的行為與公爵大人的意志相悖。

    可誰管他呢。他沒興趣知道公爵大人讓帕皮特娶王國公主有著怎樣的深謀遠慮,只是想要尊重帕皮特自己的決定。

    正思考著,又有一位來賓到了。

    舞會流程已經過半,這時候才趕到的賓客往往都是位高權重的大忙人。

    看到對面的舊部正欲行禮,尤西斯自己也趕忙彎下腰來。

    來人昂首闊步的姿態令那副盔甲  作響。

    尤西斯試圖用眼角的余光觀察來人,沒想到卻被對方的一道目光狠狠地回擊過來。這讓他不免有些慌亂,連忙將頭低的更低了。

    尤西斯認識這個人。

    對方是他曾經的下屬,現在的城防軍首領夏亞。

    突然,夏亞停下腳步,站定在了大門處。

    尤西斯在吃驚之余屏住了呼吸。難道被發現了?他假扮成衛兵的事如果暴露,免不了會有場大麻煩。說不定還會被扣上行刺的帽子。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夏亞的眼楮正瞥向他的後腦勺。

    但直到最後那也僅僅是一道目光而已。夏亞的停滯仿佛蜻蜓點水,片刻後就繼續移動腳步,邁入了舞廳大門。

    也不知道他是否發現了這位不自然的衛兵就是他曾經的上司。

    尤西斯總算松了一口氣。

    夏亞來王家舞會干什麼?尤西斯不由得發出這樣的疑問。他知道這位下屬和自己一樣都是只懂戰斗的粗人,對跳舞這類優雅的事物並不擅長。

    舞廳中,一支舞曲接近末尾。

    艾瑞克看著場中那對配合糟糕的兄妹,數次失笑。

    也許和平完成一支舞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太過困難。 蒂僅在高潮部分就踩了帕皮特的腳十次以上。

    與跳舞糟糕的埃迪特探長不同, 蒂這麼做不是因為失誤,顯然是故意為之。

    對此,帕皮特除了保持沉默外別無他法。

    在一串華美的音符過後,他終于得以從噩夢中解脫。

    就在會場中的男男女女向自己的舞伴表示感謝的時候, 蒂頭也不回地與帕皮特分開來,又回到長桌那里取蛋糕去了。

    看來在 蒂的世界中,蛋糕的存在意義可比哥哥要大多了。

    待一對對舞伴紛紛道別完畢,女王大人重新從座位上站起。

    “下面,我有兩件事情要宣布。”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首先第一件事,關于最近要舉行的繼承考試......”

    終于來了。

    一點不謙虛地說,這件事完全在艾瑞克的意料之中。

    如果說王家舞會邀請的是歐德的上流社會人士,那麼這次的貴族來賓未免都太年輕了些。富商倒是來了不少。

    而這些在成年上下的貴族恐怕都是今年要參加繼承考試的人。王宮向這些人下發了請帖一定是要在舞會上宣布某事。

    “此次的繼承考試的項目是——槍械射擊。”

    這一消息就像烈性炸藥,在人群中轟然引爆。一時間,所有年輕貴族的臉色全然改變了。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回蕩在舞廳內。

    帕皮特和 蒂也不排除在外。

    可以說,這次的考試項目對 蒂來說幾乎是致命的。因為 蒂對于槍械,就像是帕皮特對劍術一樣一竅不通。

    雖然對帕皮特來說,這是個好消息。從柯爾特那里學來的槍術終于派上了用場。

    艾瑞克分明看到, 蒂的小尖牙甚至有咬破嘴唇的趨勢。

    天知道 蒂為了這場考試努力了多久,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帕皮特想要安慰 蒂,但他知道自己的出現只會讓她平添憤怒,只好就此作罷。

    這時,一位全身盔甲的騎士從外圍走到了女王身側。似乎對這番話等待已久。

    議論聲頓時小了不少。因為從盔甲制式上看,這人的身份不難猜測。

    皇家圓桌騎士。

    女王伸出手向大家介紹道︰“這位就是負責這次的考試的考官,我們的城防軍首領夏亞。”

    夏亞微微點頭,神色嚴肅。

    “具體的考試時間地點會由他來另行通知。下面是第二件事。”

    “我親愛的女兒蘭妮將與派洛斯家族的公子帕皮特訂婚。”

    這件事,倒是大多數人事先知道的。只是在場知道失蹤案真相的人們不免擔心起公主的情緒來。畢竟她之前是那樣反對這門婚事。

    他們看向蘭妮,發現她只是微笑著。

    看來公主已經改變了心意。

    雖然眾人對派洛斯人有所不滿,但沒人敢質疑女王的決定。

    “當然,要等到帕皮特先生通過繼承人考試,他才有資格贏取我的女兒。”

    女王補充道。

    帕皮特沒想到經過公主失蹤一事,自己竟還是沒能逃脫出長輩們的安排。

    面對女王與全場人的目光,他也只能陪著笑臉。畢竟,他現在代表派洛斯。

    派洛斯的少爺無法在此種場合任性的說出“不”這個字眼。這是身在貴族家的身不由己。

    沒辦法,帕皮特只能寄希望于之後能想出好對策來推掉這門婚事。

    可這談何容易呢。

    看到為難的帕皮特,艾瑞克突然想明白了。今天舞會的主角是派洛斯人,而絕不是他的上司埃迪特。

    女王宣布了兩件事。考試項目與訂婚事宜。分別針對到了 蒂與帕皮特。

    簡直是歐德對派洛斯赤裸裸的惡意。

    女王終于宣布完畢。

    這時,被提到名字的蘭妮公主對她未來的未婚夫點頭示意,弄得帕皮特不知道該怎樣回應。

    如果同樣點頭,也許會被誤解成同意的信號。他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被眾人誤解為害羞。

    而蘭妮公主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她盯著帕皮特慘白的臉,笑容越發濃郁了起來。

    艾瑞克看著那副笑臉,左眼忽然劇烈疼痛起來。

    與此同時,公主的笑臉也在他的視線內慢慢扭曲、變形。

    宛如沸水上方空氣的波動一般。

    那是阿爾法魔眼在警告艾瑞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連夜追蹤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法英很苦惱。

    自從他被抓來聖都,整天不是被女僕長瑪瑞拉訓練對派洛斯的忠誠,就是在伯爵府邸做些雜事。

    說起來倒也算輕松。可在某天,這樣的日常突然被無情打破。

    那是一個晚上。剛剛睡下的法英只覺得被許多大力道的手掌拍在身上叫醒。接著,還在半夢半醒間的他稀里糊涂地拉到了伯爵府的訓練場地。

    “教我射擊。”

    一個低沉的聲音。

    法英猛地清醒了。他听得出來,那是 蒂小姐。

    為什麼她會在半夜里突然有這樣的要求呢。

     蒂似乎看到了法英的疑惑︰“不要問我問題,你現在只有一項任務,那就是讓我盡快掌握射擊這項技能!”

    命令難違。法英只能照做。

    他把基本的持槍姿勢和瞄準方法教給了 蒂。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位看上去聰明透頂的小姐,卻不是個好學生。

     蒂小姐不停地練習著,但直到天亮,也愣是沒有一槍打到靶上。

    法英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即便難以啟齒,他決定張口說出他的判斷。

    “小姐,我想......你不適合手槍。”

    即使現實殘酷,他還是覺得不要再讓 蒂做無用功。

    回答他的是沉默。

     蒂並沒有停止射擊。

    法英也只好由著她繼續。

    他嘆了口氣。感嘆為什麼人們都要覬覦自己所沒有的才能。

    ......

    艾瑞克在舞會結束後,丟下派洛斯兄妹和他的上司,獨自一人直接從王宮大門步行而出。

    阿爾法魔眼亮起,他尋找起記憶中的亮粉色來。

    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後那顏色變淡了不少,但總歸沒讓艾瑞克丟掉這最後的線索。

    舞會上出現的公主是假的!

    傻瓜探長究竟找了個什麼東西回來!

    霎那間,一切的一切都在艾瑞克腦海中重新排列組合。

    上司之所以能找回“公主”,是因為那位公主根本是故意讓他找到的。

    她需要被埃迪特探長找到,以便用公主的身份混入王宮。

    考慮到近期阿曼達公主與帕皮特的訂婚,假扮者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那位派洛斯少爺。

    這麼一來,公主對待自己未婚夫前後態度的劇變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至于她具體的目的艾瑞克不得而知。

    這個消息艾瑞克沒有告訴任何人。如果他在舞會上公然喊出“那個是假公主”的話來,恐怕是被當成瘋子關入監獄。

    任何事都講求一個證據。

    艾瑞克總不能說自己是用眼楮看出了她是假的。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真的公主。那時,那位假公主的身份也就不攻自破。

    艾瑞克想起了前幾日他曾尋著公主身上的魔法顏色追蹤了許久。便當即決定,一定要在顏色痕跡消散之前行動。

    就在今夜。

    穿過平民區,艾瑞克進入了貧民區。

    月光將艾瑞克的影子拉得老長。整條街上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

    艾瑞克已經數不清自己已經來到這多少次了。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再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而是有著明確的方向。

    地上的亮粉色指引著艾瑞克前行。

    前方是一處殘破的院落。顏色停止在那扇門口。

    準確的說,那里並沒有門的存在,只是用一個框型的木頭劃分出了院里院外。這家人的貧窮一覽無余。

    沒有門也就沒有鎖。艾瑞克邁步走了進去。雖然這對這家的主人有所冒犯,但事出緊急,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何況對方還很有可能是拐走公主的元凶。

    艾瑞克順著顏色走入了偏房內,繼而發現一個姑娘正睡在草垛上。

    看了看她的臉,艾瑞克有些失望。

    不是阿曼達公主。

    雖然艾瑞克只見過冒牌的公主,但冒牌貨的那張臉應該是完全與真貨相同的,不然也不能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

    這位姑娘甜甜地睡著,呼吸均勻。

    四肢被粗繩綁得死死的。

    一起綁架案?不,在外界看來,這更有可能只是失蹤案。因為看這名姑娘的穿著打扮,綁架者不可能向她的家屬勒索什麼贖金。

    難道這里就是近來失蹤案頻發的源頭之地嗎。

    艾瑞克不禁想到公主也曾經像這名姑娘一樣被綁在這里。

    顯然,阿曼達也成為了歐德連環失蹤案的受害者之一。

    看來此行必將收獲頗豐,也許有一次性解決兩個案子的可能。

    艾瑞克露出微笑。

    突然,他一個閃身,躲過了來自身後的鐵鍬。那玩意兒失去了目標,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沒等對方反應,艾瑞克就伸出手去,將對方的手腕擒住反綁在對方背後,同時又拿膝蓋頂了上去。

    對方瞬間被制服了。

    “咳咳......”

    一陣咳嗽聲傳來。看來這一下讓對方有些吃不消。

    艾瑞克這才觀察起對方的長相。

    是位老人。不只是容貌,手上干枯的手感也證明了這一點。

    “請輕一點兒。”

    他哀求道。

    “輕點可以。但你要跟我解釋一下這位姑娘是怎麼回事。”艾瑞克騰出一只手向老頭出示了警徽。

    “警察?不是說你們不管貧民窟的事麼。”

    老頭有些疑惑道。

    “從來沒人那麼說。只是他們很少來這而已。所以,我要通知你很幸運地被捕了。”

    艾瑞克從背後掏出手銬來靠在老頭的雙手上。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承認我是拐帶了這姑娘,但不止我一個人這麼干,全部貧民區至少有幾十戶人家做著這份生意。你不能只抓我一個!”

    艾瑞克的眼神越發冰冷。

    誰說長者必然忠厚,這個世界的老流氓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艾瑞克需要做的,只是讓他們見鬼去吧。

    “放心吧,我會挨個兒收拾他們的。但如果你想要減少處罰,就必須同我合作。”

    艾瑞克當然不會滿足于只抓到一個人口販子,套出情報才是他的目的。

    “您盡管問,我知無不言。”老頭一听能減少處罰,立馬軟了口風。

    這正是艾瑞克想要的結果。

    “告訴我,這些日子拐來的姑娘,你都賣到哪里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法律至上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收貨人就待在幾個街區外的一間屋子里。”

    “收貨人?他們長期做這生意?”艾瑞克問道。

    “不知道。但他們是一個月前才在那里出現的。那時候我還完全沒踫這生意。”老頭像是在辯解什麼。

    時間與失蹤案案發的時間基本吻合。看來艾瑞克的猜想沒錯。

    “他們以招募貴族家的侍女僕人為名義買貨,所以我才肯把那些無家可歸的的姑娘賣進去。”

    哪里會有貴族在貧民區買佣人......老頭應該也知道這是謊言,但他寧願不戳破,好心安理得地做生意。

    畢竟只要貨物賣進了那扇門,什麼人對那些貨物做了什麼,就不在人販子的考慮範圍內了。

    艾瑞克對這種把推卸責任的做法極其厭惡。

    他質問道︰“所以這一個月以來,你就一直靠著強迫手段賺著不義之財?”

    “不,您別誤會。今天這姑娘只是個例外。我之前一直在處理活貨,今天是第一次做死貨。”

    活貨死貨是人販子們的暗語。

    活貨指的是意識清醒、自願被賣掉的人。死貨指的是被強迫販賣的人。因他們往往是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遭到販賣而被稱為死貨。

    就憑老頭知道這類暗語,艾瑞克也不相信他只入行了一個月。

    一般來說,買賣活貨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普通警員是不予過問的。

    可艾瑞克不是普通警員︰“無論你買賣的活貨還是死貨,都是非法行為!所以你是逃不了懲罰的。”

    “哦,我的警察老爺。我承認我應當受到懲罰。但如果你說無論活貨死貨,那麼整個貧民區都脫不了干系。大家在這個月里都在做這門生意。”

    艾瑞克震驚了。

    “整個貧民區?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雖然做死貨的很少,但幾乎人人都做活貨。在我們這兒,沒人會和豐厚的報酬過不去。”

    艾瑞克又想起了老頭的話︰不只我一個人這麼干,全部貧民區至少有幾十戶人家做著這份生意。

    難道這幾十戶人家說的僅僅是做死貨生意的人嗎。

    這樣一來,如果加上活貨,犯罪範圍將會擴散到整個貧民區。

    這樣一來,問題就嚴重了。

    當一種犯罪行為所有人都在做的時候,要怎樣處罰他們才合理呢?

    法不責眾。

    的確,像老頭這樣的專職人口販子在貧民區應該有不少。但其中一定也有許多人只是偶爾為之。

    而迫使他們這麼做的,是貧窮。他們需要擁有更多的錢來過上好生活。所以他們解釋日常的勞苦的工作後,會在街上尋覓落單、無家可歸的人,勸導他們說有個好去處......這就像一份兼職工作。而這份兼職工作叫做販賣人口。

    最關鍵的是,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犯罪。

    要將他們全部處罰嗎?

    將全部涉事的貧民區居民關到監獄里去?

    一旦這麼做的話,恐怕整個歐德就會變得一團糟。

    那些人瞬間從自由苦力瞬間變成了需要飼養的囚犯。他們的家人會因失去他們而怨恨。等待那些家人的是更困難的生活,那將會滋生更多、更惡劣的犯罪。

    名為社會的機器失去了其中一個齒輪,自然無法順暢地運轉下去。

    這種情況下,艾瑞克如果選擇做一名合格的警探,那麼他就必將成為一座城市的毀滅者。

    面對難題,艾瑞克頭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感。事先他絕沒想到歐德失蹤案的犯人會是所有貧民區的居民。

    如果這是病,那麼一定是場瘟疫。

    艾瑞克無力治好歐德的瘟疫。

    眼下,只好先把這一切的源頭——收貨人從歐德清除,再做其他打算。

    “告訴我收貨人的地址。”

    得到信息後,艾瑞克把姑娘身上的繩子解開來綁在了老頭身上。因為艾瑞克要獨自調查,他不能帶著老頭卻又怕他逃跑,于是只能出此下策。

    姑娘很明顯被喂了藥,艾瑞克叫不醒她,只好把她先放在與老頭不同的屋子里。

    幾分鐘後。

    艾瑞克出現在了幾個街區外的一間屋子旁。

    老頭說的不錯,收貨人的位置的確不遠。但艾瑞克並沒有立即進入其中,而是躲在不遠處的牆角觀察起來。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人扛著布袋走入進去。

    眨眼的工夫,他就再次出來了。邊走著,還邊用唾液數著手里的幾張舊鈔。

    艾瑞克確定他目睹了一場交易。

    別忘了現在可是半夜,在這樣的時間,竟然還有人前來交易。難以想象一整天下來,這里會被多少人販子光顧。

    整個貧民區......

    艾瑞克甩甩頭,努力要自己不去想這些。

    正當他在思考如何進去一探究竟時,從那座屋子旁邊的院落里,駛出了一輛拉貨馬車。

    艾瑞克當即決定跟上它。

    見不得人的貨物,往往才需要在深夜進行運輸。

    如果車上是收貨人收來的貨物,那麼這輛馬車必然是駛往幕後買主那里的。

    真的公主極有可能就在那里。

    抱著這樣的念頭,艾瑞克緊隨其後。

    要知道,人跟上馬車並不容易。此外,艾瑞克還要避開街上昏黃的燈光,以免被人察覺。

    馬車出了貧民區,穿過平民區,行駛過皇家廣場,仍在移動。

    這個方向,艾瑞克有幾分熟悉。

    又過了一會兒,隨著送貨人勒緊韁繩,馬車的車輪停止了轉動,它到達了目的地。

    看著眼前高聳的建築,艾瑞克驚訝得直想罵娘。

    大教堂遺址。

    又名向日葵孤兒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 商業鏈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大教堂遺址。

    看著那輛馬車緩緩駛入其中,艾瑞克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他從不知道大教堂區還有這樣的偏門可以進入。也許,這扇門大概只有在特定日子的晚上才會打開。

    很快,馬車在教堂區偏僻處的一間小屋門前停了下來。

    送貨人跳下馬車,敲了敲門。

    門開了。布萊克醫生從門內探出頭來。

    他見到送貨人,一臉興奮。

    艾瑞克受到了沖擊。

    在他的推測中,最後的買主應該是吸血鬼才對。

    可現在看來,幕後買主竟然是他早就見過的孤兒院院長,醫生布萊克。

    他騙了自己和帕皮特?

    如果是。他要那些姑娘做什麼?

    而且他哪來這麼多錢來買貨?

    無數的想法在艾瑞克的腦海中顯現。但因為要參加舞會,所以他沒有帶槍。不然這時他早就沖出去質問布萊克了。

    “你在這待著干嗎?”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艾瑞克身後傳來。

    艾瑞克的瞳孔瞬間放大。

    ......

    ......

    “我想知道,您是怎麼從地下出來的?伊文森就那麼輕易放了您?”

    艾瑞克問羅文先生。

    “一點都不輕易。我可是又讓了一分利給他呢。”

    羅文揉著自己腫起的鼻梁。

    艾瑞克道歉︰“抱歉,羅文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突然在我背後出現,這麼做完全是我下意識的反應。”

    “不必道歉,這不怪你。我以後再也不會突然在你身後出現了。”

    羅文顯得很大度。只是那鼻子看上去實在可笑。

    “所以,你以為我才是幕後買主?”

    布萊克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問艾瑞克。

    艾瑞克看了看他,說道︰“在一刻鐘前我的確這麼認為。但羅文先生說他肯證明你的清白。我信任他,而不信任你。”

    此刻,艾瑞克已然和羅文、布萊克、以及那位披著斗篷的收貨人共處一室。

    “好吧,看來你對我的懷疑甚深。如果不解釋點什麼你是不會滿意的。”布萊克醫生一臉無辜。

    “首先,你要解釋一下,那輛馬車上的貨物是什麼。”

    艾瑞克的話切中肯綮。

    布萊克明顯有些猶豫︰“額...那貨物不大美觀。但...好吧…你是警探,應該已經見過不少這樣的東西。我這就給你看看它們,稍等片刻。”

    什麼貨物不大美觀?

    不過既然布萊克這麼說了,艾瑞克也只能靜靜等待。他看著布萊克和送貨人慢慢把一個個木頭箱子從馬車上搬到屋內。

    最後,布萊克一一把箱子上的鎖打開來。

    “請看吧。”

    艾瑞克走上前,打開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箱子。

    接著,他如願看到了里面的東西。

    只見艾瑞克忽然後退了一小步。

    箱子里,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十二罐大容量的玻璃器皿。

    而那里面裝的,是嫣紅的血。

    縱使艾瑞克是名警探,但他也從未見過這麼多的血。

    “你應該听說派洛斯少爺的女僕在我這里養傷。而她又是名吸血鬼。我采買這些血液只不過是用來維持她的生命。”

    布萊克邊說著,也走了幾步又打開了三個箱子,那里面裝的也同樣是血液。

    艾瑞克感覺自己喉嚨里多了些異物。

    “這些...是誰的血?”

    他問坐在那里的送貨人。

    送貨人看著艾瑞克開閉的嘴,也不答話,並把臉埋在了領子里。

    艾瑞克惱怒起來。

    “別問了,他听不見。”

    布萊克連忙告訴艾瑞克,他的送貨人是個又聾又啞的苦命人。

    “我來回答你。”只見布萊克醫生又走了幾步,打開了一個後排的箱子︰“相信這可以給你答案。”

    艾瑞克吞了口唾沫,走了上去。視線越過箱壁,他看到了。

    這次的顏色不是紅色,而是白色。

    那是一具潔白無暇、一絲不掛的女尸。

    這就是那些血液的來源?

    艾瑞克一個激靈,向右橫跨一步,又打開另一只箱子。

    那里面也是同樣的東西。

    艾瑞克的眼球驀地冒出道道血絲,似乎在想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突然著了魔。

    接著,艾瑞克發瘋似的打開了一只又一只箱子。

    可直到艾瑞克打開最後一只箱子,里面的東西都沒能夠出乎意料。

    它們無一例外都很白淨。

    艾瑞克呆立在原地。

    其余三人依舊沉默。

    突然,艾瑞克把手伸向大腿外側。繼而發現自己並沒有帶著柯特式。

    布萊克覺得不妙了。

    可還沒等他邁步離開,警探艾瑞克已經轉過身子,一拳打了過來。

    布萊克可不是會挨打的料。他用寬大的手掌攔住了那只拳頭。

    同時他听到艾瑞克大吼著。

    “你早就知道吸血鬼在哪!”

    艾瑞克表情猙獰,一只手指向一只打開的箱子。箱子里女尸的脖子上有兩個肉眼可見的血洞。

    “唉。本來打算生意做得再久一點的。要知道,新鮮的血液和尸體在從前可是很難買到的。”

    布萊克醫生面露遺憾。

    “所以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專門回收廢品的商人嗎?!”

    艾瑞克冷笑道。此時,他對這位醫生做了什麼已經大致清楚。

    正如羅文所證明的那樣,布萊克並不是那些姑娘們的幕後買主。幕後買主的確是吸血鬼沒錯。

    可布萊克是吸血鬼的買主。

    吸血鬼用剩下的“貨物”,都會被賣到布萊克這里來。他就像一個廢品回收站,買別人喝剩下的液體與容器。

    就像一條商業鏈。

    布萊克的力氣比艾瑞克想象中的要大。他的拳頭無法再前進分毫。

    “我們的小警探有些激動了,”布萊克打著哈哈,“但你應該知道,我並沒有做什麼傷害人的事。畢竟我買的只是一些尸體和血液。他們已經化作死物,沒有生命了。”

    死物。這個詞進一步刺激著艾瑞克的神經。

    “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如果你早點告訴我那只吸血鬼的下落。”

    “那樣的話,我哪來這麼多寶貴的實驗材料。”布萊克看著那些箱子里白花花的肉體感慨道,“而且你可別忘了,那些連帶著買回來的血液,可是救那位小女僕的重要物品。”

    “你還有臉說這個?不是你告訴帕皮特去找吸血鬼的原血嗎?到頭來你卻早就知道吸血鬼在哪!不知道帕皮特如果知道你這樣欺騙他,心里是怎麼想的!”

    艾瑞克的話讓布萊克啞口無言。

    的確,布萊克從一開始就一直欺騙著帕皮特,而這只是因為他想多一些實驗材料。

    見布萊克啞了火,艾瑞克把視線轉向一旁的羅文。

    “羅文老兄,派洛斯六芒星的證明未免也太不值錢了些。難道你也早知道這些?”

    羅文摸摸胡子。“算是知道一些吧。因為我是布萊克的贊助人。他說他要買尸體做實驗,我只是答應了而已。實話說,我並不想知道那些尸體是怎麼來的。”

    “那麼現在呢?您知道了尸體是從一只吸血鬼手里買來的之後呢?”

    羅文絲毫不作停頓︰“我依然會選擇資助布萊克。因為就算沒有吸血鬼,還是會有其他地方能產出尸體。于結果來說,並沒有太大區別。世上悲傷的事我見多了,隨他去吧。”

    他平淡的語氣令艾瑞克心寒。

    那是上位者對生命的漠視。

    “你們雖然沒有直接殺人,但有很多人卻因為你們的隱瞞而死......你們!同樣是凶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決定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的話在房內回響。

    布萊克和羅文只是沉默。

    啞巴送貨人卻不知道這位警探在說什麼。他徑自走到布萊克旁邊,伸出了一只褶皺的手掌。

    他在索要他的運費。

    于是,布萊克只得掏出早就備好的錢袋遞給了他。

    艾瑞克絲絲盯著完成交易的兩位,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布萊克!”

    听到艾瑞克的突然呵斥,醫生為難道︰“我的警探老爺,這是他應得的錢......”

    艾瑞克搖搖頭︰“不,我同意你給他錢。但我覺得你給的還不夠。”

    “什麼意思?”布萊克瞪大了眼楮。

    “很簡單,我想做個交易。我要你給他足夠的錢,好讓他幫我進入吸血鬼的居所。”

    艾瑞克說道。

    布萊克眼珠一轉︰“你確定要這麼做?這會讓他丟掉工作、甚至承擔丟掉性命的風險。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你必須出這份錢,用來贖你的罪。”

    艾瑞克毫不退讓。

    “好了,停止你們的爭吵。我來出這份錢。也算是贖我的罪吧。”說話的是羅文,他接著嘆了口氣︰“可你潛入地下後,就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夠成功戰勝那只吸血鬼嗎?”

    “我並不能保證。不過我擁有與吸血鬼對戰的經驗,那能夠幫助我取勝。”艾瑞克回話道。

    听到這,布萊克忍不住插話道︰“曾經與你對戰的吸血鬼血統如何?”

    “二代種。”艾瑞克答道。

    “我必須告訴你,藏在歐德地下的那只吸血鬼是最強大的初代種。”

    布萊克正色道。看來他親眼見過那只吸血鬼。

    初代種,又稱純血吸血鬼。他們從不與其他物種結合,保留了自古以來最純正的血統。所以他們是力量最強大的吸血鬼。

    可隨著純血的初代種日漸稀少,他們不得不采取與其他種族結合的方式擴大族群。于是,血統逐漸稀釋的二代、三代吸血鬼就誕生了。

    除此之外,利用初擁的方式把人類轉化為吸血鬼是他們擴大族群的另一種方式。

    初擁是初代種的特權。他們用牙齒咬住對方的脖子,並向內注入原血。就能讓對方排出自身體液,從人類變化為二代吸血鬼。

    這是小偵探所擁有的知識。

    艾瑞克清楚的知道初代種很強。當初他連二代種都勝的那樣困難,沒理由打得過初代種。

    但他的嘴上仍說道︰“初代種?那真是太好了!正好它的原血可以救帕皮特少爺的女僕。你現在需要做的,只是告訴那個啞巴我要假扮成貨物去見那只吸血鬼而已!”

    與外在的激動不同,艾瑞克的心里其實也覺得自己並沒有勝算。可如果他不下去,誰又會下去呢?

    首先,吸血鬼的事情不能報告給上級。那不是凡人可以對抗的生物。警署的警察們這時完全派不上用場,貿然帶領他們強攻只會落個傷亡慘重的下場。

    可什麼都不做這麼下去,失蹤的人數會進一步增多。真公主的下落也尚未可知。

    這一切,都令艾瑞克沒有資本再拖下去。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奮力一搏!

    布萊克看著艾瑞克,只覺得他發了瘋。

    正在醫生猶豫不知怎麼辦的時候,羅文開了口。

    “小子,你還真是個死腦筋。”

    听到這話的布萊克松了口氣。看來羅文先生是要勸艾瑞克放棄這個念頭。

    “你難道認為堂堂的派洛斯家族會讓你獨自對敵嗎?!”

    這話听得布萊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看來他將失去一位實驗材料供應商了。

    如果派洛斯六芒星肯幫忙對付吸血鬼,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艾瑞克則是愣了愣,並沒有面露欣喜︰“我知道,這件事本就和派洛斯沒有關系。而且派洛斯沒有義務幫助仇敵歐德清掃障礙。所以我並沒有奢求你們會幫助我。更何況,六芒星們還忙著保護那兩位少爺小姐,帕皮特和 蒂他們也要準備馬上要到來的繼承考試......”

    羅文有些听不下去了︰“誰說這事跟我們派洛斯沒關系?帕皮特的吸血鬼女僕正在昏迷不是麼。你如果獨自下去,知道怎樣才能獲得能救她的原血嗎?”

    面對羅文的疑問,艾瑞克只好搖搖頭,他的確對這一點比較模糊。

    羅文解釋道︰“除了初擁,吸血鬼肯主動獻出原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因為那可以算得上是他們最寶貴的資產。所以,如果你依然想要獲得原血,就必須把吸血鬼制服,然後剖開他的腦袋。從里面的特定區域才能找到那些原血。”

    艾瑞克不自覺地點點頭。

    羅文繼續說著︰“萬一你沒能成功戰勝那只吸血鬼而打草驚蛇。它一跑掉,能救特莉絲女僕的原血也將再難找尋。所以,我們不能任你一個人下去。”

    “的確有幾分道理。以帕皮特對她女僕的重視程度,是絕不可能讓我獨自去冒險的。”艾瑞克思考了一陣,說道。

    不得不說,羅文的執意幫助還是讓艾瑞克的敵意下降了不少。

    “所以,布萊克。和這位送貨人談談吧。”

    羅文看到艾瑞克沒有反對,便對布萊克下達了指令。

    布萊克可不敢忤逆羅文,畢竟這位可是他的贊助人。

    于是這位醫生開始使用手語和送貨人互相交流起來。

    艾瑞克看不到他們的手舞足蹈。

    不一會兒,收貨人做出了一個手勢,讓布萊克松了一大口氣。

    “他同意了。說後天晚上有個機會可以讓人進去。只是他的酬金要先付......”

    听到這句話,羅文便從懷里掏出一張十萬奧倫的支票來遞給布萊克。

    “告訴他,這張紙可以從奧丁任何一家銀行取出錢來。”

    布萊克把那張紙遞給啞巴。

    啞巴看著紙上的數字,連連點頭並把它揣入了懷中。

    交易成立。

    “現在,我想我們該回到伯爵府邸,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如果抓到這只初代種吸血鬼的問題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蒂的放棄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什麼!找到吸血鬼了!”

    帕皮特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

    “坐下,听他慢慢說。”

     蒂呵斥道。

    這里是凱恩伯爵府邸的餐廳。

    長桌的兩旁分別坐著艾瑞克、羅文、帕皮特、 蒂、瑪瑞拉和尤西斯。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派洛斯的家族會議。

    羅文是這次會議的主辦者。內容是如何順利幫助女僕特莉絲取到原血。

    “是的。我們找到了吸血鬼。此外,布萊克還找到線人,說可以帶我們潛入地下。不過要求一次只能進入一個人。可以有同伴在地上待機。”

    在布萊克的強烈要求下,艾瑞克沒有把他隱瞞吸血鬼所在的事情說出去。畢竟,布萊克的確實現了幫艾瑞克進入地下的要求。

    “我要去!”

    帕皮特又叫出聲來。旁邊的 蒂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

    “不可!”只听尤西斯和瑪瑞拉同時反對道。

    “根據王宮來的通知函,明天就是繼承考試。你今天晚上如果進入地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返回地面。耽誤了繼承考試可就麻煩了。”瑪瑞拉道。

    “可......”帕皮特本想反駁,卻找不出任何理由。作為派洛斯的正牌繼承人,這次他來的目的就是考試。如果錯過它,相當于辜負了整個家族,甚至整個派洛斯城的人民。

    “沒什麼可不可的。你必須去參加考試。你應該最清楚這一點,我的少爺。”

    說出這番話的是尤西斯。向來沒正形的他現在的表情一本正經。他想以這種少見的態度告訴帕皮特這件事的重要性。

    可現在,帕皮特根本不敢開口回答兩位六芒星。他多麼希望自己是個不明事理的家伙,這樣就可以毫無顧忌。

    帕皮特分明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可當該做的事情與想做的事情起了沖突,人總會變得徘徊不定。

    所有人都看到了帕皮特的猶豫。

    六芒星們盡管面色凝重,但他們都認為少爺最後還是會做正確的判斷,所以也不去干擾帕皮特沉默的思索。

    但別忘了,在場的某人可沒那麼尊敬這位少爺。

    “喂!你是啞巴了麼。怎麼不說話!”妹妹開始罵哥哥。

    也只有 蒂可以這麼對帕皮特這麼惡語相向了。

    “帕皮特我告訴你!我已經給王宮回了信函退出繼承考試。你要是不去,派洛斯可就沒有繼承人了!”

    听了這話,帕皮特雙肩一震,抬起頭來望向 蒂。

    那是一張充斥著不甘與憤怒的臉。

    他繼而環視四周,發現六芒星們神色平靜,看來都早已知曉此事。

     蒂唯獨沒有告訴帕皮特這件事。

    一旁的艾瑞克雖沒听說這事,卻不是很驚訝。因為他早已從尤西斯的嘴里得知 蒂的槍法極差。與其在考試中落敗,倒不如退出。

    只是, 蒂的退出遠不止這麼簡單。

    別忘了,她一直在與帕皮特爭奪繼承權。她沒日沒夜地鍛煉自己,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案能夠從帕皮特手中重新奪回本該屬于自己的繼承權。

    可這次的繼承考試,項目是射擊。

     蒂沒有用槍的才能。所以她選擇了放棄。簡單的“放棄”二字帶走的,不止是繼承權,更是 蒂一直以來的信仰。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帕皮特是有才能的人。雖然 蒂討厭帕皮特,可是妹妹決定把她一直以來視為珍寶的使命交付給哥哥。

    “你如果也不去參加考試的話,派洛斯...就完了。帕皮特...你不能這麼做。你必須收下...我讓給你的派洛斯。”

    說到這里, 蒂的語氣早已軟了下來。

    天知道, 蒂做出這個決定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

    丟棄自己, 蒂選擇了派洛斯。

    這是何等的犧牲!

    現在,妹妹希望哥哥能像自己一樣。丟棄自己的想法,去選擇派洛斯。

    幾乎一瞬間,帕皮特的心就被 蒂的傷情填滿。他是場中最理解 蒂這個決定究竟代表著什麼的人。

    因為一直以來,他的妹妹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脆弱。

    弱到一踫就碎。

    帕皮特不想讓她碎掉。

    “我去考試。”

    帕皮特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看著眾人如釋重負的神情,就連艾瑞克也感受到了全場壓抑的氣氛。

    “我與你約定,一定會把吸血鬼的原血帶回地上!”

    艾瑞克對帕皮特說道。

    帕皮特看著艾瑞克,點了點頭,並沒有言語。

    “既然是為了救小特莉絲,那麼我也跟你一起去好了。”

    女僕長瑪瑞拉說道。

    艾瑞克對此舉雙手贊成。如果有位六芒星接應,事情自然會好辦很多。

    最後,由艾瑞克假扮貨物潛入地下,瑪瑞拉則負責在地上的小屋里隨時待命。剩下的尤西斯留在伯爵府邸負責保護 蒂。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會議也到此結束。

    今晚,艾瑞克就將出發前往吸血鬼的巢穴。

    臨行前,瑪瑞拉對尤西斯和 蒂交代著什麼。

    艾瑞克沒有听人密語的習慣,只能走出屋子。他看到帕皮特站在院子里沖著月亮發呆。便走了上去。

    “看來你不怎麼信任我的能力。否則也不會這樣糾結。”

    他對帕皮特說道。

    “我只是親力親為慣了,覺得自己動手才有保障。”帕皮特說了句不算解釋的話。

    艾瑞克笑笑︰“這不公平。我可是相信你一定能在考試中合格。所以,你應該像我相信你那樣相信我。”

    帕皮特咧咧嘴︰“現在我除了相信你之外,也沒什麼別的法子......雖然瑪瑞拉的戰力很強,但在對敵上,你機智的腦袋可能更管用一些。所以,這次就交給你了。”

    “能听到你的夸獎還真不容易。”

    艾瑞克欣慰道。

    突然,艾瑞克想到了某事。他從懷里拿出一個小本子打開,用筆在紙上寫下了什麼。接著用力把它扯下。隨手對折了四下,遞給了帕皮特。

    “這個你拿著,如果在考試中你遇到了什麼大的困難,就打開它,我相信它會幫助你的。”

    帕皮特疑惑地接過紙條。“你小子搞什麼鬼?”說著,就要打開來看。

    艾瑞克一手按住了帕皮特︰“記住我的話,如果不在那時打開,我寫的話就沒用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 開始考試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今天,吸血鬼大人要享用死貨。

    經過再三考慮,艾瑞克還是決定讓瑪瑞拉假扮貨物率先進入地下。

    女僕長畢竟是女人,更不易暴露身份。再者從實力上看,瑪瑞拉即使對上吸血鬼也擁有一戰之力,短時間內絕無可能被輕易擊敗。

    艾瑞克可就不一定了。

    艾瑞克還與瑪瑞拉約定,當瑪瑞拉進入地下一刻鐘後,他才會進入地下。

    這首先是因為在瑪瑞拉正式與吸血鬼交戰之前,艾瑞克如果貿然潛入就很可能被其他守衛發現。萬一吸血鬼覺察不妙而逃跑就糟了。

    其次是因為地下的傳音效果欠佳,戰斗時響起的聲音並不能清晰地抵達地上。瑪瑞拉沒有通知艾瑞克戰斗已經發生的手段。于是只能出此下策。

    這次,艾瑞克帶了三把槍,彈夾十余個。所有的子彈都混入了銀粉。可以說這是前所未有的全副武裝。

    可初代種的戰力,實在無法預估。

    雖然有了六芒星的瑪瑞拉作為戰力,可艾瑞克絲毫不敢掉以輕心。誰知道敵人有沒有幫手呢。

    正當艾瑞克為這次的行動憂心忡忡時,啞巴送貨人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旁邊,瑪瑞拉正躺在一輛送餐車上,身上蒙了一層白布單。正如以往所有死貨那樣,她老實地躺在那上面。

    靜如玩偶。

    要知道,其他死貨們都是要事先注射昏迷藥物的。這十分考驗瑪瑞拉的耐心,因為她必須時刻保持同一個姿勢很長時間。

    艾瑞克最後對瑪瑞拉交代了幾句。

    女僕長並不回答,顯然她已經進入了表演狀態。

    看來是時候出發了。

    披著斗篷的啞巴送貨人對艾瑞克點點頭,推著這輛餐車走入了狹長的地下通道里。

    寂靜中,只有車輪聲與啞巴的腳步聲在回響著。

    ......

    王家演武場。

    烈日當頭,萬里無雲。這在奧丁的秋天里,可是難得的好天氣。

    繼承考試即將開始。

    主看台上,女王坐在正當中。她的兩旁分別坐著公主阿曼達和老宰相卡維希爾。再接下來是蘭頓公爵和城防軍首領夏亞。其後更是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

    一年一度的繼承考試是奧丁最重要的活動之一。女王與眾位重要人士自然要到現場來觀看。

    饒是老宰相這等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也在此出席,可見這次考試的重要性。

    幾乎每次考試都是貴族們的一次重新洗牌。

    不論你的爵位高低,你指定的繼承人一旦不能通過考試,那麼當現在的爵位擁有者老去死亡的那一刻,整個家族的爵位、領地、一切的一切都將被王室統一收回,再轉而分配給其他有功者或富庶者。

    所以,繼承考試是否能夠通過決定著那人所屬的家族是否還能繼續當貴族。

    幾乎每年都會有不爭氣的貴族子嗣令他們的家族就此隕落。甚至有不少人在考試前後因承受不住壓力而選擇自殺。當然,自殺代表主動放棄他們的繼承權。

    高興的是那些新興的富商與巨賈,他們都巴不得能多幾個新貴族的名額提供給他們。

    王室似乎也很樂意看到財政收入的增加。

    所以每當到了考試的時節,應試的貴族們不禁會想起《考試條例》設定的初衷︰是為了針對派洛斯家族。于是他們總會指著東方的大海方向破口大罵。

    的確,可以說奧丁貴族的大伙兒都是被派洛斯家給連累了。這也是派洛斯家族招來怨恨的重要原因。

    看著在場的青年貴族們,卡維希爾眯起了眼楮。家族的命運對于這些年輕人來說是否過于沉重了呢。

    而且由于這次考試的重要程度,家族的家主們一般都會到場,親眼見證他們的子嗣能否為家族創造未來。

    蘭頓公爵也不例外。

    他的兒子米歇爾•蘭頓今天將參加繼承考試。

    對,就是那個敗在 蒂劍下的歐德青年劍術大賽冠軍。

    說來也巧,蘭頓公爵的兒子竟然與派洛斯公爵的兒子在同一年成年。是該說有緣還是冤家路窄呢。

    本次參加考試的共有二十一位貴族繼承人。

    二十位男性,一位女性。

    千萬不要認為女性參加者太少。至少在前十年里,參加考試的無一例外全部是男性。這次居然有一位,已經算很“多”了。因為在這種考試制度下,女性要當繼承人實在是事倍功半。

    只見場中,那位身材高挑的小姐一身黑色牛仔裝,滿不在乎地單手叉腰。一副慵懶的姿態,根本看不出她有半點緊張。

    看來這位小姐能耐不小,要不然也不敢來這兒。這是在場所有人的看法。

    大家都是從奧丁的各個地方匯集到歐德來的。因為同一個家族可以有幾位子嗣同時參加考試的關系,場中有些人還是兄弟。

    畢竟考試臨近,大家都很緊張。除了親兄弟外,其他人之間鮮有對話。一時間氣氛很是壓抑。

    艾瑞克心里倒沒有緊張,只是一直在想潛入地下的女僕長和偵探。也不知他們現在進展如何。

    “你好,派洛斯家的少爺。”

    有人率先打破了僵局,也許他是想讓氣氛活躍一下。只是這個稱呼略顯疏遠。

    帕皮特回過神來,發現向他搭話的是之前見過一面的米歇爾。

    這小子想干什麼。

    盡管有些麻煩,但出于禮貌,帕皮特還是回應了他︰“你好,蘭頓家的公子。”

    同樣,是個疏遠的稱呼。

    兩人在互相試探。

    “我不會輸給你的。”米歇爾露出一個凶狠的表情。

    帕皮特莫名其妙起來。拜托,這是考試,又不是比賽或者決斗,根本沒有勝負之分。他想要把自己在妹妹身上的失敗,在哥哥的身上贏回來的心情帕皮特可以理解。但考試只有合不合格的結果。

    不過看他如此有活力的樣子,看來已經從被 蒂擊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祝你合格。”帕皮特回答道。

    也不知道這位劍術冠軍的槍法如何。

    “下面由我來介紹本次考試的規則。”

    見時間差不多了,夏亞從座位站起,向前走到看台中央喊道,聲音洪亮。

    “相信條例的內容大家都已經有所了解,所以我這次只講關于考試的細則。”

    “第一,本次考試的項目為射擊。第二,所有人同時考試。第三,只能使用王室規定的槍支......”

    規定的槍支...帕皮特摸摸自己大腿處的黃金左輪。用慣了自己配槍的槍手如果突然換了其他槍支,會產生一段時間的不適感。這點對帕皮特極其不利。

    這條規定的受益者,是來自歐德的貴族們。首都的槍支制式,一定是他們提早就已經接觸過、甚至日常使用的。

    毫無疑問這一條規定對外省人很不友好。大家也都清楚這一點。

    只不過,這里沒人在乎什麼公平。因為繼承考試本身就不是公平的產物。

    “我們的考試分為兩輪。堅持到最後者即為合格。首先,進行第一輪——射擊飛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規則背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飛盤射擊?

    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听說過這種射擊形式。

    說到射擊,人們首先想到的是拿著槍打靶子。可這次的射擊考試,听上去是要把固定的槍靶換成移動的飛盤。

    這樣一來,難度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當考試開始後,飛盤將由從演武場兩側有間隔地拋向空中。介時,所有人可以隨時射擊,一直到一千只飛盤扔盡。最後,以各位繼承人擊中飛盤的數目為標準,五十只及以上視為合格。每人只配有一百發子彈。所以只想著踫運氣的人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

    微妙的規則。

    它的制定者此時就坐在伊麗莎白女王的旁邊。

    宰相卡維希爾。

    夏亞在腦子里回想起卡維希爾對他的解說。

    總共一千只飛盤,每人擊落五十只就能合格,而所有繼承人只有二十一名。看似最終只有一位繼承人會出局。

    可實際上,每人的子彈卻有一百發。如果一位繼承人達到了規定的五十只仍不停止射擊,那麼他接下來擊落的飛盤越多,其他人合格的機會也就會隨之降低。

    再考慮到那些打不滿五十只的人佔去的盤子數,剩下的飛盤數量可遠遠不夠十個人合格用的。

    最後,至多只會有五六人合格而已。

    不愧是宰相,計策果然厲害。雖然對這些人不大公平......但凡事要以大局為重。

    夏亞在心軟之余並沒有注意到,現場有兩位繼承人听到這項規則後,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一位是帕皮特。一位是場中唯一的小姐。只有他們看出了這條規則的端倪。

    夏亞繼續介紹著考試規則。

    “當然,你們不用擔心如何辨認掉落的飛盤是誰擊落的。這次考試派發的子彈是特殊的漆彈,每個人都會有專屬自己的顏色。如果有兩個人同時擊中一只飛盤,就以那只飛盤上哪種顏色多來判斷它的歸屬。也正因如此,直接向地上的飛盤射擊被視為犯規行為。如若有犯直接取消考試資格。”

    好狠!帕皮特暗暗道。

    這項規則看似不允許考試者爭奪飛盤。但帕皮特听明白了,這恰恰是允許與人搶奪飛盤歸屬權的條目,甚至可以說是在慫恿爭斗的催化劑。

    因為決定飛盤最終歸屬權的,不是誰先擊中飛盤。而是飛盤上的漆色塊大小。這其實在說,只要你子彈的命中角度比對方好,哪怕後命中,也能成功獲得飛盤數。

    你完全可以將子彈完全跟在對手子彈的後面,將已經被命中的飛盤進行二次染色。那麼一來,飛盤自然屬于你。

    這麼算下來,反而是後命中的家伙、也就是搶奪者更有優勢。

    這場考試絕沒那麼簡單。

    “最後,在考試正式開始前,請問眾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夏亞向面前的繼承人們問道。

    沒人開口。

    雖然繼承人們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考試規則的復雜,理解起來有些難度。

    但他們也都知道今年的考試困難在所難免。誰讓他們趕在與派洛斯繼承人同一年考試呢。

    “既然沒有問題,大家請到指定的位置站好。”

    地上,一條長長的刻線前分別寫著此次參加考試的各家族名稱。繼承人需要站到自己家族的位置考試。

    帕皮特來到了橫列的最左邊。

    看來連這次的站位都是有人故意的安排。既然飛盤是由左右兩側同時飛出,那自然是越靠近中間能打到的飛盤越多,越佔優勢。

    想到這,帕皮特看看居于正中位置的米歇爾,不由得咬了咬牙。

    在看台的最後,尤西斯與 蒂同樣氣憤不已。

    “這群混蛋!”騎士罵道。

    也許是聲音過大,前排的觀客紛紛扭過頭來看向尤西斯,這讓他很不自在。他這才明白在歐德人看來,最邊緣就是派洛斯人該有的位置。

    此時的 蒂花刺在側,恨不得沖上前砍翻一片幸災樂禍的歐德人。

    幸而她的忍耐力不弱。

    不過話說回來,在橫列最右側站著的,又是那位唯一的小姐。這不禁讓帕皮特開始在意起她來。

    她是哪個家族的繼承人?竟然也遭到了這等對待。不知不覺,帕皮特對與自己遭遇同樣不公的她產生一絲親近感。

    巧的是,那位小姐也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帕皮特。

    兩人對收到的不公心照不宣。

    “請從你們面前的盒子里取出武器與彈藥。”夏亞再次下達指令。

    眾人照辦。

    帕皮特打開盒子,看著里面的老式左輪手槍直搖頭。

    這種手槍往往連發困難,更換子彈也很費時費力。看來歐德的槍械技術亟待提高。

    “大人,我可以試試槍嗎?”

    一個女聲問夏亞騎士。不用說,又是那位和帕皮特一樣倒霉的家伙。

    等待她的是一具冰冷的話︰“問問題的時間已經過了。”

    夏亞似乎不準備在這時講道理,顯然他被老宰相交代過什麼。

    作為夏亞的老上司,尤西斯對這位部下的品格還是可以拍著胸脯保證的。

    面對冷語,那位小姐只好作罷。最後她也僅僅是跺了跺靴子聊表抗議。

    如果不是這位小姐,恐怕問這問題的就是帕皮特了。剛接觸一支自己沒摸過的槍,試也不試就直接上陣,可不是一個合格槍手應該做的。

    夏亞不用槍,自然不知道這一點。不然這位騎士會答應的。說起來卡維希爾也利用了他的無知。

    “考試馬上開始,請各位做好準備。”

    眾人紛紛把最初的六枚子彈填入到彈膛中。這可花不了太長時間,幾個呼吸後,所有人都完成了這個動作。

    夏亞環顧四周,倒數了幾個數字。

    “三,二,一。開始考試!”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演武場的左右兩側開始有飛盤飛出。密密麻麻的槍聲也開始在場中響起。

    帕皮特成功地用視線捕捉到了從左邊飛出的第一只飛盤。

    他單手持槍,目光如炬,跟蹤目標進行著瞄準,接著扣動扳機。

    一氣呵成。

    可並沒有子彈從槍管中飛出。

    因為,這支手槍的板機被帕皮特的食指扣斷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飛盤爭奪戰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帕皮特傻了眼。他沒想到考試專用槍支是這樣的脆弱。眼見在他右邊的眾位紛紛開始射擊飛盤,他不禁有些慌亂。

    帕皮特對夏亞喊道︰“騎士大人!我的槍出了問題!我要換槍!”

    夏亞看了看帕皮特手里的槍,發現那只槍的扳機確實斷了。可宰相大人交代過,絕對不能給予派洛斯繼承人任何幫助。

    “看來它的確是壞了。只是我們沒有準備多余的槍支,沒有辦法為你更換。”夏亞狠下心道,“你自己想辦法吧。”

    自己想辦法?

    考試規則中可是明確規定必須使用提供的槍支。不然他早拿出自己的黃金左輪來了。

    而現在提供的槍支損壞又不能使用。這對任何人來說都無疑是個死局。

    帕皮特毫不懷疑自己再次受到了針對。

    但這難不倒帕皮特。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後,他的雙手飛速動了起來。

      ...   ...

    夏亞只看到,那只斷掉扳機的老式左輪在帕皮特手中被逐層剝離,最終化為了一堆零件。

    同時,帕皮特從自己身上掏出了自己的黃金左輪。接下來,他也對那只槍做出了相同的工序。

    拆解。

    帕皮特要把黃金左輪上的零件換到這把壞槍上。反正除了扳機,這把槍的其他部位也難保不會出現問題,不如索性把零件全換掉,以絕後患。

    只是委屈了黃金左輪。

    夏亞目瞪口呆地看著帕皮特,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正在做什麼。雖然他不知道這麼做的話那把槍還算不算考試用槍,但他並沒有上前制止。

    畢竟還是要給人留條活路。

    與此同時,坐在女王身旁、這項計策的提出者卡維希爾簡直快要將眼楮瞪飛出來。他不知道派洛斯的繼承人竟然還有拆解組裝槍支的能力。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槍械使用者都能夠將槍分解還原。況且,卡維希爾從未見過以這麼快的速度連拆兩只槍又組裝好的人。

    如此看來,派洛斯繼承人對于槍支有著很深的了解。

    真是失算。卡希維爾笑了。

    幸好他還設置了幾個障礙。

    其實老宰相不必自責。槍神柯爾特是帕皮特老師的事即使在派洛斯也沒幾個人知道。要知道,槍械組裝可是他的入門科目。

    此時,場中的眾人面對飛在空中毫無規律的飛盤犯了難。大多數槍聲的響起並沒有帶來實際的戰果。有兩位甚至沮喪地坐在了地上。

    可其中有幾位倒是不斷地穩步命中。

    站在一群人正中央的米歇爾持藍色子彈幾乎彈無虛發,十中有九都能命中。直讓看台上的觀客們拍手叫好。他們都想不到,這位蘭頓家的公子除了劍術,槍術也如此出色。

    最右側的那位牛仔小姐的黑色子彈也命中了不少飛盤。只是她處于邊緣位置,大家的目光都沒注意到她。

    還有一個小個子,不知道是哪家的繼承人。也在不停地增加著自己的飛盤數目。

    帕皮特全然不管外界發生了什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一會兒,一把好槍就呈現在了帕皮特手中。它的外形基本不變,更換的零件中扳機自不必說,擊錘與槍管也都替換成了金色的。

    那是帕皮特認為一把槍最重要的兩個零件。

    當帕皮特將槍裝好,再次站起身調整好姿勢時,飛盤已經出現了十輪,共計二百只。

    其他繼承人已經擊落了不少飛盤。

    要快點趕上才行。帕皮特這麼想著,迅速地重新瞄準。

    只見那槍口順著剛剛飛出的圓盤移動著。

    一槍發出。

    可能是這把槍身上的重要零件來自黃金左輪的關系,那枚子彈完全按照帕皮特的預想飛行著,繼而命中了那只飛盤。

    子彈破裂,紅顏色成功地粘在了飛盤上。

    好!第一只!

    帕皮特呼出一口氣。能在第一槍命中實乃出乎意料,看來今天他的狀態極佳。

    可還沒等帕皮特繼續射擊,一顆子彈就再次命中了那只飛盤。

    飛盤上的紅色瞬間變為了綠色。

    有人搶奪帕皮特的圓盤。

    帕皮特看向右手邊的胖子。那胖子若無其事地站在那里,也不瞄準,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帕皮特又試探性地開了兩槍。

    這位胖子又動了起來。準確無誤地命中了已被帕皮特染色的飛盤。

    回想起來,這位胖繼承人好像一直也沒有主動開槍射擊過。直到剛才帕皮特射擊他才開了第一槍。

    能命中帕皮特的飛盤證明他的射擊水平極高。不出所料的話,這位應該是被請來冒充繼承人,專門來阻止帕皮特通過考試的槍術高手。

    竟然專門請人來阻擾,派洛斯的面子也太大了些。帕皮特想到這里,不禁苦笑。

    可即便這樣又如何?

    看來,是時候拿出真正的技術了。帕皮特抖擻精神,面色凝重。

    我倒要看看,你能跟上我的節奏嗎。

    帕皮特把右手放到了左輪後部的擊錘上。他的視野頓時擴展開來,籠罩了飛盤出沒區域的整個左半部分。

    超速模式。

    只見帕皮特右手扳動了擊錘,緊接著左手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像剛才一樣,胖子緊跟著帕皮特又射出一枚子彈。不得不說,這位胖槍手果然技術超然,子彈繼續穩穩地命中。

    紅色飛盤再次被染成了綠色。

    胖子有些失望,沒想到派洛斯家的繼承人如此不堪一擊。

    可就在這時,胖子突然發現自己右側的余光中,有兩只被染紅的圓盤正在下落。

    而紅色是帕皮特的子彈顏色。

    胖子一個激靈,猛地轉頭看向帕皮特,發現對方已經開始更換子彈了。

    胖子相信自己的計算。明明算上之前的三槍,帕皮特一共只開了四槍。那兩枚子彈究竟是什麼時候打出去的。

    難道自己看漏了子彈...不可能!胖子相信自己的眼力。要說是連射...好像也沒有看到射擊的間隔......

    胖子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得出看一看帕皮特下次手法的結論。

    可就在胖子思考的當間,帕皮特將左輪的彈膛甩出,右手從盒子里捏出六枚子彈,整個手型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將那些子彈一下子塞了進去。

    一下裝六枚子彈?胖子揉了揉眼楮。沒錯,就是六枚。這次考試可沒有提供裝彈器,所以一般人都是將子彈一枚一枚地裝入左輪槍的彈膛。

    可眼前的派洛斯公子卻一下裝六枚子彈?

    什麼手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合格者們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派洛斯繼承人接連不斷的驚人之舉讓胖子有點發懵。他眼睜睜地看著帕皮特瞬間裝滿六發子彈後再次合上彈膛。

    裝完子彈,帕皮特一刻也不停歇的又開始了射擊。

    砰砰砰!

    一眨眼,六只粘滿紅色的飛盤便從空中落下。六發子彈無一落空。而做完這一切的帕皮特像個沒事人似的又開始更換子彈了。

    這次,胖子特意沒有對帕皮特進行阻擾,而是專心地盯著對方那兩只拿槍的手。可即便如此,他卻仍未看清所有動作。如果不是帕皮特為了瞄準變換了槍口的方向。恐怕胖子還以為他只開了一槍呢。

    是的,帕皮特的確是在連射。只是那動作極快,瞬間就將所有子彈傾瀉了出去。

    六槍。帕皮特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做了六組扳動擊錘、扣動扳機的動作,同時還六次變換了瞄準方向。

    而胖子判斷,自己在那段時間內,只來得及開一槍。他最多也就是把帕皮特最先瞄準的一只飛盤染色。可這樣一來,在帕皮特彈膛內的其他五枚子彈就必將有所斬獲了。

    他無法阻擾。

    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于這種情況他毫無辦法。總之不管怎樣,能減少多少數量就是多少吧。

    于是,胖子再也不是威脅。帕皮特以六枚子彈取得五只飛盤的效率穩步提升著成績。

    幾輪射擊過後,考試進入了尾聲。還未出現的飛盤也僅剩下一百只。

    這時,有人已經完成了五十只的規定數量。

    是之前發揮一直很好的小個子繼承人。他在到達合格數的一瞬間興奮地跳起,並丟下槍宣布不再射擊。

    真是個友好的家伙。與站在橫列中央的米歇爾不同。以那位蘭頓公子的命中率來看,他早在小個子之前就已達到了五十只。但他卻沒有停止射擊。

    毫無疑問,米歇爾在減少他人的生存概率。

    最右側的牛仔服姑娘顯然也達到了目標數。但她仍然站在那里,拿著手里的槍對著空中的飛盤不知道在比劃什麼,隨時都有可能再度開槍。

    而越來越多的人則是選擇了放棄。面對高難度的移動飛盤,他們無能為力。場中還站著繼續射擊的,也只剩下六七人。

    帕皮特一直在心中默默數著自己的飛盤數量。現在他已經命中了四十八只飛盤,距離五十只的目標僅差兩只。而他剩下的子彈,足有四十枚。

    用這四十枚子彈命中兩只飛盤,還不容易?

    帕皮特想到這里,安心下來。繼續裝填了六枚子彈,像之前那樣、迅速地連射六槍。

    又是全部命中。除了第一只飛盤被胖子染成綠色以外。有效數為五只。加上這五只飛盤,帕皮特的有效飛盤已經達到了五十三只,達到了合格數。看來,是時候收手了。

    帕皮特把手中的槍,豎著擺到了自己胸前,用嘴吹了吹還在冒煙的槍口。算是給考試畫下了句點。

    等等。那是什麼!

    視野中,剛才帕皮特擊落的五枚飛盤正在落下。但那上面並沒有丁點紅色。

    但帕皮特的確命中了它們。

    子彈有鬼!

    帕皮特連忙蹲下身子,檢查起供應的子彈來。

    果然,在剩下的三十四枚子彈中,大部分都是沒有裝紅漆的空彈。

    其中真正的漆彈只有兩枚。

    帕皮特僅僅有四十八只飛盤。也就是說,這兩枚子彈必須全部命中。他才能夠合格。

    胖子的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他們故意把空彈集中在了盒子的底部,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前面如果打了太多無效子彈,等到發現後面的空彈時,已經遠遠趕不上及格數了。

    竟然會出現空彈......帕皮特認為就算找了夏亞騎士,結果也只會像剛才一樣被各種理由搪塞。等到事情解決,考試早就結束了。

    這次看來也要自行解決。

    帕皮特轉念想想,其實現在的任務也很簡單。要在胖子的干擾下用僅有的兩枚子彈命中兩只飛盤。

    貌似也不是什麼難事。

    帕皮特打開彈膛,將空彈一枚一枚地裝了進去,其中混入了一枚漆彈。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搞不清楚那枚漆彈在哪。

    新一輪的連射開始了。

    胖子眼睜睜地看著空中多出了一只沾有紅色的飛盤。怎麼回事?明明他剩下的都是空彈才對......看這樣子,應該是最後四十枚子彈中混入了幾枚漆彈。

    胖子也在計算著帕皮特的飛盤數,知道他還有最後一只就能合格。這讓胖子犯了難。是誰這麼粗心!就是這幾枚漆彈恰恰能夠讓派洛斯繼承人有了合格的希望。

    可到了現在,他也沒法從帕皮特瞄準的六個方向中判斷哪枚子彈才是漆彈。

    帕皮特又一次裝填了六枚子彈。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他最後一輪連射。

    他開了槍。

    又一只飛盤被染上了紅色,那是帕皮特最後一顆子彈擊中的。

    胖子沒有放棄,在那只飛盤變紅的一剎那,便朝它開了槍。

    帕皮特對此早有準備。早在他子彈發出後,他就立即又擊出幾枚空彈。

    咚。空彈擊在飛盤的上半部,帶動了它加速向下。

    這令胖子的子彈落了空。

    看著紅色飛盤穩穩下落。帕皮特松了口氣。看來沒人能阻止他合格了。

    可就在這時,藍與黑兩種漆色突然在那只飛盤前爆裂開來。

    帕皮特吃了一驚,隨即看到那只飛盤落在了地上。

    它依然是紅色的。

    剛才的瞬間發生了什麼。

    帕皮特疑惑地朝右方看去。

    只見米歇爾和那位唯一的小姐正充滿敵意地對視著。

    藍色與黑色,正是他們倆的子彈顏色。

    看來,剛才米歇爾捕捉到了那只紅色飛盤,並向它擊發了藍色子彈。可他的子彈在半途中被小姐的黑色子彈攔截擊中,這才會在飛盤前爆裂出兩種漆色。

    在半空中擊中別人的子彈......帕皮特自問達不到這種程度,也許槍神可以。

    無論如何,帕皮特都要感謝這位伸出援手的小姐,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就成了派洛斯的千古罪人。

    他向她投去感謝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

    牛仔服小姐沖他豎了豎大拇指。那在槍手中是“干得漂亮”的意思,看來她一直關注著這位和她一樣遭受不公待遇的家伙。並看到了帕皮特高超的連射技術。

    美人惜英雄。她出手幫了他,僅此而已。

    隨著最後一枚飛盤的落地,第一輪考試落下帷幕。

    很快,帶有各位繼承人成績的羊皮紙被掛了出來。

    蘭頓家族米歇爾•蘭頓︰八十只

    克萊美家族諾蘭•克萊美︰六十五只

    理查德家族理查德•羅迪︰五十只

    派洛斯家族帕皮特•派洛斯︰五十只

    ......

    沐浴著全場的歡呼,米歇爾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毫無疑問,他的成績冠絕全場。

    排在第二的諾蘭顯然是那位牛仔服小姐的名字。六十五只雖然不及米歇爾,但也絕對是一個令人欽佩的成績。

    原來她是克萊美家族的繼承人,怪不得會遭到針對。帕皮特釋然了。要知道,克萊美可是與派洛斯同樣享有區域自治權的家族。只是因為在經濟實力與治安方面都遠不如派洛斯,而沒有受到王室重視。

    而這樣的克萊美竟然能培養出如此杰出的繼承人,這也讓在場的歐德貴族們刮目相看。

    諾蘭壓低了牛仔帽,似乎不太願意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趁著眾人的不注意,她連忙用一只手把身前還裝有三十四枚子彈的盒子輕輕合上......

    第三名小個子理查德,是個距離歐德不遠的鄉下貴族。眾人對他似乎沒有什麼興致。

    第四名合格者帕皮特更是沒人為他歡呼。歐德人都知道他的合格意味著什麼。

    最後,在二十一名繼承人中,也僅有這四人合格。創下了歷次繼承考試的新低。但別忘了,這僅僅是第一輪考試。

    但不管怎樣,帕皮特畢竟通過了第一輪考試。

    胖子、米歇爾、夏亞,甚至包括看台上的女王與宰相卡維希爾,統統都是臉色蒼白。

    沒想到設置了這麼多障礙,派洛斯家的繼承人還是合格了。

    這等同于在他們的臉上狂甩耳光。

    其中最難過的要屬在帕皮特身旁負責干擾的胖槍手。不知道這次考試結束後,他將受到怎樣非人的處罰。

    他甚至現在就想逃跑。

    有人愁,就一定有人歡喜。例如看台上的 蒂。

    她正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興奮地喊出聲來。但接著,她就看到了愁眉不展的尤西斯。

    “你怎麼了?帕皮特合格你應該高興才是啊。”

    “我也為帕皮特感到高興,可...”尤西斯伸出一只大手在 蒂面前攤開。

    那上面放著一顆寶石,顏色暗淡。

    “瑪瑞拉有危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瀕死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很久之前,當女僕長瑪瑞拉的身體發生變異時,一塊生命石也伴生而出。而這塊石頭的明亮程度,也代表著瑪瑞拉生命的旺盛程度。

    正是尤西斯手中的這塊石頭。

    “瑪瑞拉有了危險,我必須去一趟。”尤西斯面露焦急。

    “我...我也和你一起去!” 蒂猶豫片刻,還是說道。

    尤西斯點點頭︰“本來就打算帶上你的。你自己一個人在這我可放心不下。還是和我在一起比較安全。”

     蒂又道︰“我們怎麼去?”

    尤西斯亮了亮手中的寶石︰“這塊石頭可以指引我們找到她。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

     蒂完全同意尤西斯的意見。

    在離開演武場前, 蒂最後回眸望了望場中的帕皮特一眼。

    加油。

    妹妹在心里默念道。

    ......

    自從瑪瑞拉進入地下之後,艾瑞克就一直保持著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于,一刻鐘到了。艾瑞克把長風衣的領子豎起擋住嘴巴,收拾心情準備出發。

    從虛掩著的通道大門門縫里,艾瑞克看到里面空無一人。

    他一個閃身進入其中。

    阿爾法魔眼打開。

    代表瑪瑞拉的淡紫色在空氣中顯現出來。同時,艾瑞克還在通道內發現了代表公主的亮粉色。

    果然,公主曾經通過這條通道被送往吸血鬼的懷抱。

    艾瑞克不禁變得焦急起來。希望阿曼達公主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他加快了腳步,小跑起來。

    這時,瑪瑞拉恐怕正在和吸血鬼纏斗。

    艾瑞克不知道六芒星的實力與初代吸血鬼孰高孰低。但也許他的趕到正是令天平傾斜的最後一根稻草也說不定。

    不一會兒,一股血腥味兒鑽入了艾瑞克的鼻孔。一扇門出現在通道前方。猩紅色從門縫中向外四溢著。

    艾瑞克知道,那只吸血鬼就在門後。

    可是,太安靜了。

    四周安靜得出奇。安靜得艾瑞克覺得自己像是置身在深海中。

    這與艾瑞克的預想完全不同。瑪瑞拉大戰吸血鬼的戲碼難道並未上演?但他分明看到瑪瑞拉的淡紫色從門下漏出。那位女僕長一定進了這扇門!

    看來無論如何,只有打開這扇門才能明白發生了什麼。

    艾瑞克掏出柯特式放在耳邊,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

    腳步停止,艾瑞克目瞪口呆。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人被釘在對面牆體上的畫面。

    這讓艾瑞克險些叫出聲來。即使對身為偵探的他來說,這也是難得一見的獨特景象。

    只見那人身著黑色長袍,頭顱低垂到胸口處。左半個身子還少了些物件......仔細搜索,就能發現一條手臂正躺在不遠處的地上,切口平整,看來是被某種利器斬斷的。

    又走近了些,艾瑞克發現將這人釘在牆上的道具竟然是幾把銀質餐刀。分別深深插在他的胸口,雙腿和右臂處。

    艾瑞克驀地睜大了眼楮。是瑪瑞拉!她與這個人戰斗過!那條左臂就是被她的臂刃斬斷的。

    不過,這才僅僅一刻鐘的時間,難道她已經結束了戰斗?不!即使是,那麼她也一定不會走遠。

    想到這,艾瑞克轉過頭來,在房間內開始搜索女僕長的身影。隨即,他發現了通往里間的小門。很明顯,這里是一個套間。

    艾瑞克捏緊了柯特式走了過去,冷不丁地一腳將門踹開。在里面,艾瑞克看到了在牆角處臥躺的瑪瑞拉。

    她的狀態看上去十分糟糕。

    瑪瑞拉的四肢抽搐著、且不停地在肉身和刀刃之間變幻。

    她好像丟失了控制自己能力的開關。

    艾瑞克跑過去蹲下來,查看瑪瑞拉的傷勢。發現除了四肢的異狀,她的脖子處竟有兩顆斷掉的尖牙扎在皮膚里。

    艾瑞克戴上手套,把尖牙從她脖子里取出。同時他還發現瑪瑞拉的脖子比一般人要硬上很多。

    對于能把身體部位變成刀刃的瑪瑞拉而言,沒有稜角、柔軟的的脖子顯然是她難得的弱點。吸血鬼大概也是認準了這一點,才咬破了瑪瑞拉的脖子吸了不少血液,也許還向里面注入了種族特有的神經毒素。

    所以瑪瑞拉現在才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艾瑞克完全可以猜測,當那只吸血鬼將牙齒嵌入瑪瑞拉的脖子後,瑪瑞拉就立即把脖子變到最硬,把對方的牙齒掰了下來。

    這位女僕長可真厲害......

    “...艾..艾瑞克?”感覺到脖子處的異樣,瑪瑞拉的眼楮睜開一道縫,轉醒過來。

    “別動。你的情況不太妙。”艾瑞克對她說道。

    毒素恐怕已經蔓延到瑪瑞拉的全身。不然艾瑞克早就會從瑪瑞拉的脖子處吸出毒液。

    瑪瑞拉的聲音時斷時續︰“我知道...事實上我也動不了...我低估了對手的實力...你快去外面朝那只吸血鬼補上幾槍...”

    “其他的事情不急,現在救你比較重要。”

    艾瑞克說著脫下風衣,繼而脫下里面的亞麻襯衫,露出赤裸的上身。

    “你干什麼!”瑪瑞拉驚慌道,聲音反而洪亮了不少。現在的她動彈不得,眼前的小家伙難保不會起什麼歹念。

    看著慌張的瑪瑞拉,艾瑞克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省省力氣吧,你以為我要做什麼...我可是警探!”他說著,把瑪瑞拉的左臂抬起貼在頭部,接著將襯衫纏上了她的脖子與左臂。畢竟艾瑞克拔掉牙齒令瑪瑞拉的脖子血流不止,但萬幸沒有傷及動脈。他要找東西進行包扎。

    “放心吧,您已經四十歲了,我對您真的沒什麼興趣。”艾瑞克一遍用手包扎,一邊順口說道。

    這話可點燃了瑪瑞拉的火氣。

    “小子,我記住這句話了。看我能動了不找你算賬。”

    艾瑞克留下了幾滴冷汗。“那您要快點好起來才能找我算賬不是麼...”

    但別忘了,這時瑪瑞拉的控制能力還未恢復,她的左臂這時又從肉身變成了刀刃,割開了艾瑞克包好的襯衫。

    艾瑞克嘆了口氣,把剛披回身上的風衣重新脫下,內側沖外,準備再次包扎。

    “我知道你控制不住,但只要讓刀刃變鈍一些就好。”他說道。

    瑪瑞拉點頭,閉上眼楮努力操縱起身體來。

    這次進行的很順利。很快,包扎完畢,瑪瑞拉臉色好了幾分。

    艾瑞克見瑪瑞拉已無大礙,便出口問道︰“你剛才說讓我去外面補上幾槍?”

    “對!你快去!我懷疑那只吸血鬼還沒有徹底死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同伙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他還沒死?”

    艾瑞克有些不敢相信。那只吸血鬼被有克制作用的銀餐刀扎在胸口、釘在牆上,還失去了一條手臂,竟然還沒有喪命。

    “那只插在它胸口的餐刀有點偏,我當時神情恍惚,應該沒有命中心髒。”

    瑪瑞拉說道。

    艾瑞克讓瑪瑞拉稍安勿躁,他準備出去看看情況。

    實際上艾瑞克用他的阿爾法魔眼發現了這房間中有亮粉色的存在,這證明了公主確實曾經在這里待過一段時間。至于為什麼沒有她出去的痕跡,也許是因為她被裝入箱子里帶了出去。

    如果吸血鬼沒有死,艾瑞克正好可以從它的嘴里問出一些情報。

    就這樣,艾瑞克打著自己的心思來到外屋,小心翼翼地向那面牆靠近了過去。

    即使剛才見過它的慘狀,可艾瑞克還是對牆上的家伙唏噓不已。

    “喂!你好,吸血鬼先生。如果您還活著,方便和我說幾句話嗎?”

    他發問道。

    牆上沒有反應。吸血鬼的頭依舊低垂著,毫不動彈。

    艾瑞克見狀,眼珠一轉。他退了幾步,朝里間喊道︰“瑪瑞拉,你那里還有沒有銀餐刀。”

    “不!別......別再拿那東西傷害我了。我的確還活著......”

    果然,在試探之下,吸血鬼張口說話了。看來艾瑞克這番話把它嚇得不輕。

    艾瑞克看到,吸血鬼緩緩抬起了頭,一副十分無力的模樣。

    他笑笑︰“你的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喊你吸血鬼先生吧。”

    艾瑞克拋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警探在審犯人時都這麼干。因為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對方的戒心,以便他能更好地回答你接下來的問題。

    “索瑞斯。這是我的名字。”大概是怕艾瑞克真的拿銀餐刀扎他,吸血鬼索瑞斯老實地回答了問題。

    “听好了,索瑞斯先生。請告訴我之前還在這里地公主殿下現在何處?”

    艾瑞克接著問道。

    “什麼...公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索瑞斯回答道。但他的眼神分明在閃躲著什麼。

    看來這家伙的確知道些什麼。

    于是,艾瑞克進一步威脅道︰“看來我還是需要一把餐刀。”

    “不!請不要這麼做...求你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把她帶到了哪里。”索瑞斯見狀,立馬哀求道。

    艾瑞克聞言,緊緊盯著索瑞斯血紅的眸子。發現他好像沒有撒謊。

    “他們......?”

    這句話里的信息量不小。這令小偵探有了新收獲。

    首先,“她”指的是公主,而且已經從這里被帶到了別的地方。關鍵在于,索瑞斯說公主是被“他們”帶走的。

    不出意料的話,這里的“他們”應該指的是索瑞斯的同伙。可是,一位初代吸血鬼的同伙?究竟是是什麼人才有資格做他的同伴?

    難道這次的公主綁架案是一個犯罪集團謀劃的不成?

    “你的同伴們在哪?都有哪些人?”

    艾瑞克厲聲追問道。

    可是,索瑞斯一听問題,就立即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艾瑞克沒想到剛才還貪生怕死的吸血鬼竟然對同伴如此有情有義。他不禁對這個叫索瑞斯的家伙刮目相看。

    可下一秒,艾瑞克用柯特式對準了索瑞斯的心髒,彈夾里的正是吸血鬼的克星銀色子彈。

    “不說?”

    如果套不出情報,線索就將中斷。這讓艾瑞克很難辦,他必須要知道公主去了哪。

    “要我說?不如你直接一槍干掉我吧!”索瑞斯說完,低下了頭不肯配合。

    艾瑞克拿他沒辦法。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他當然不會說了,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比你槍里銀彈更加恐怖。”

    艾瑞克大驚失色。在如此寂靜的環境中,他竟沒能察覺到身後的來人。如果對方對他發動偷襲,應該會立即得手。

    為什麼他沒這麼做。

    艾瑞克帶著疑惑轉過身去,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伊文森?”

    站在那里的,是角斗場的老板光頭伊文森。

    “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半天了!快幫我把這些該死的餐刀拔下去!”索瑞斯叫道。如果不是這些銀質餐刀,他又怎麼會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呢。

    艾瑞克听得出來,伊文森正是索瑞斯口中的“他們”之一。他對伊文森說道︰“真沒想到你就是他的同伴。”

    “是啊,我就是他的同伴。”伊文森徑直向牆上的索瑞斯走去,眼看就要和艾瑞克擦身而過。

    艾瑞克下意識地向右閃躲開來,讓了路。他搞不懂這位老板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呵呵,別這麼緊張。”伊文森笑道。他走到牆邊,把手伸向了索瑞胸口的餐刀。

    艾瑞克這才反應過來,絕不能讓他解放吸血鬼。他很清楚在瑪瑞拉負傷的現在,自己可打不過這只初代種。

    于是艾瑞克開了槍。

    砰!

    珍貴的銀質子彈打在了伊文森的腿上。這令他站立不穩,一個趔趄癱坐在地,腿上流出鮮血來。

    索瑞斯看到這一幕,睜大了眼楮︰“警察小子,你這麼做會後悔的。”

    艾瑞克也是一愣。他也沒想僅僅一槍就能奏效。

    “沒關系,沒關系。”伊文森笑笑,隨即單手撐起地面重新站起身。一把將索瑞斯右腿上的餐刀拔出。

    砰!砰!

    艾瑞克又是兩槍,分別打在伊文森的手臂與腹部。可能的話他還是盡量想留下活口,以便能問出公主的下落。

    雖然流了更多血,但伊文森沒有倒下。他又飛速地拔掉了索瑞斯左腿上的餐刀。

    艾瑞克覺得不對勁了。看來子彈對伊文森沒什麼效用。

    難道與帕皮特一樣又是一個不死之身?

    可之前,艾瑞克和帕皮特深陷地下時,子彈對這位老板還是起作用的。他至今還記得伊文森被僕從攙扶,大罵出口的一幕。

    艾瑞克來不及多想。解決眼下的事情要緊。他緊接著又開了槍,這次瞄準的,是伊文森的心髒部位。

    可當子彈命中後,伊文森又若無其事地拔出了索瑞斯左臂上的餐刀。

    感受到越來越強的力量威壓,艾瑞克知道,初代種吸血鬼距離自由只剩下一把餐刀的距離。這時的他再也顧不得情報,從他的柯特式飛出一顆子彈,直沖索瑞斯的心髒而去。

    听到槍響,伊文森看也不看地伸出手臂護住了索瑞斯的左胸,擋住了那顆子彈。雖然銀彈擊穿了伊文森的手臂,但由于力道被卸,終究還是被吸血鬼堅硬的皮膚擋了下來。

    伊文森的左手已經握住了索瑞斯胸前最後一把餐刀。

    剎那間艾瑞克連發兩槍,子彈全部擊向了索瑞斯的頭部。

    也許是銀質餐刀越來越少的關系,索瑞斯的手動了起來,護住了自己的頭。子彈令他手上的皮膚灼燒起來,但他毫不在意。因為他馬上將重獲自由。

    艾瑞克換了彈夾,把里面的子彈朝伊文森傾泄了過去。

    可為時已晚。雖然胸口處的餐刀扎的很結實,但伊文森最後還是將它撼動,緩緩地拔了出來。

    索瑞斯叫道︰“哈哈。我終于又自由了......”話音未落,他就翻了白眼。

    因為一只餐刀凌空飛來,插入了索瑞斯的咽喉。

    剛幫助索瑞斯拔出最後一把餐刀的伊文森傻了眼。

    松了口氣的艾瑞克轉頭望去,看到瑪瑞拉正將整個身子艱難地靠在門框上。

    “小子你真不听話,早說了讓你補幾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詭譎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索瑞斯的咽喉被餐刀刺穿扎在牆上,再也說不出話來。瑪瑞拉這一手讓即將獲得自由的他再次陷入沉寂。

    同時,艾瑞克這次可不會再讓伊文森拔掉餐刀了。來不及顧及這位不死者有什麼能力,他沖上前把伊文森撲倒,同時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後。

    沒想到行動意外的容易。艾瑞克為自己捏了把汗。

    被制服的伊文森咬牙道︰“索瑞斯,看來你要死在這了。你該知道我並不擅長單打獨斗。”

    索瑞斯的面目猙獰,嘴唇蠕動著想說些什麼。脖子上凸起的青筋仿佛在訴說他的痛苦。

    “不過你放心,我們的任務進行的很順利。而且我向你保證,殺害你的這兩個家伙,都會為你陪葬。”

    伊文森平淡的話中流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

    艾瑞克听著這番話,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任務?他們居然有任務。看來他們的確在謀劃一個陰謀。而且這個陰謀與公主有關。

    至于陪葬?艾瑞克死死地用膝蓋頂了頂伊文森的後背。察覺到對方的肉體沒有反抗自己的能力,他不由得認為伊文森在說大話。

    “我問你,你們把公主帶去了哪里?”艾瑞克厲聲問道。

    伊文森笑了笑,也不搭話。

    “什麼公主?”一旁虛弱的瑪瑞拉問道。

    艾瑞克不理瑪瑞拉。這時他可不想浪費時間在解釋上面。

    他把槍口對準了伊文森的後腦。

    “不死者是吧。真想試試如果我打穿你的腦袋,你會不會死掉。”

    伊文森跪在地上,背對著艾瑞克道︰“的確,從理論而言,人的頭部內存有大腦,一旦大腦被子彈擊穿就會死亡。這是真理。”

    這時,艾瑞克突然發現了兩件很可怕的事情。

    第一,他的手觸踫到了伊文森冰冷的手腕,那絕對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溫度。

    第二,他的膝蓋正頂在伊文森的後心處,但艾瑞克卻沒有感受到任何震動。

    這也就是說,對方沒有心跳。

    與眼前的家伙不同,帕皮特雖然也是不死者,但他的心髒尚在跳動。艾瑞克突然覺得,自己正在鉗制一個不知名的怪物。

    “可是,這份真理卻不適用于我......因為,我早已死去。”伊文森的話此刻在艾瑞克耳中宛如惡魔的低語。

    同時伊文森的脖子動了,他在扭頭。空氣中  作響,那是骨頭踫撞的聲音。接著,艾瑞克就看到了伊文森的雙眼。兩人變為了對視狀態。

    艾瑞克愣住了。

    伊文森將他的頭向後旋轉了半圈,令人不禁心疼起他的頸骨。

    那張猙獰的笑臉讓艾瑞克毛骨悚然。巧的是,艾瑞克剛才舉起的槍還未放下,只不過貼緊的對象由後腦變成了眉心。

    剎那間,艾瑞克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話︰打爛他的腦袋!

    ......

    尤西斯與 蒂走在地下通道中。

    在從羅文口中知道了進入地下的入口後,他們便迅速抵達了這里。

    兩人都很擔心瑪瑞拉。既然那位實力強勁的女僕長都遇到了危險。敵人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前方遇到了岔路。

    尤西斯將手中寶石對準兩處通道分別晃了晃。只見寶石忽明忽暗,右邊通道處更為明亮。

    “走這邊。”

    尤西斯的語氣十分焦急。腳下速度飛快, 蒂也趕忙跟上。

    不一會兒,前面沒了路。而擋住二人的並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堆坍塌的土石。

    通道因上方的塌陷而堵塞。

    尤西斯上前查看痕跡,發現坍塌的時間不是很久。看來有人故意阻斷了這條通道。可那人應該不知道尤西斯和 蒂要來。也就是說,這麼做的目的在于阻擋里面的人逃離。

    想到這,尤西斯更加心機如焚。

     蒂看著這堆土石犯了難︰“怎麼辦?”

    尤西斯想了一會兒,反問 蒂︰“你覺得咱們頭上的地面有多厚?”

    “你該不會是想打穿它到地上去,等走過了坍塌部分再鑿穿地面返回地下吧。” 蒂猜道。

    尤西斯竟然點了點頭,一臉認真。

     蒂失笑道︰“拜托,別異想天開了。你沒發現我們走過的通道都是微微向下傾斜的嗎。現在我們到地面的距離,你是絕對打不穿的。”

    尤西斯見提案被否決後,不禁垂頭喪氣。他開始在原地來回踱著步,甚至跺起腳來。顯然他再也想不出別的法子。

     蒂知道,此時的尤西斯心急如焚。他擔心瑪瑞拉。

    在派洛斯,幾乎所有派洛斯家族的人都知道尤西斯對瑪瑞拉的感情。自從 蒂記事以來,她就一直見尤西斯天天賴在瑪瑞拉身邊,揮之不去。

    自從加入派洛斯以來,尤西斯對瑪瑞拉的追求就從來沒有停止過。即使發誓要將自己奉獻給派洛斯家族的瑪瑞拉決定終身不婚。

    尤西斯明知道這一點,但由于他擁有一張過人的厚臉皮,固仍然對瑪瑞拉騷擾不斷。

    瑪瑞拉用盡了所有手段試圖趕走這個家伙,最後卻敗給了尤西斯的執著。沒辦法,她也只得由著尤西斯胡來,只要自己不去理會便是。畢竟兩人同為六芒星,只要能為家族效力,她也不好同尤西斯撕破臉皮。

    派洛斯六芒星,無一不是強者中的強者。所以他們往往單獨行動。可唯有瑪瑞拉與尤西斯最後居然形成了二人組的存在。

    這大概是老公爵看著尤西斯苦苦追求于心不忍,而故意為他提供的便利。為此瑪瑞拉沒少跟公爵抱怨。而派洛斯公爵往往是笑而不語。

    男人的心思,自有男人懂。怪不得尤西斯肯為老公爵賣命。

    借用東方的一句古話,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轉眼間來到了十幾年後。

    這時兩人的關系,用一句話足以表達——瑪瑞拉將自己的生命石給了尤西斯保管。

    雖然沒有明確說出口,但兩人彼此心照不宣。

     蒂突然想起了一個傳聞。二十年前,尤西斯好像就是因為瑪瑞拉才叛離了聖都。

    尤西斯的焦急程度,可見一斑。

    “看!這里有個通道!”

     蒂指著通道一側的地面喊道。

    尤西斯突然來了精神。順著 蒂縴細的手指,他發現了地面上的方形孔洞。

    看來在更深的地下還有空間。既然從地上不行,就從地下通過坍塌處!

     蒂說道︰“這里畢竟是下水道。我猜這個洞是疏通水流用的。”

    尤西斯看上去有些失望︰“這個洞太小了。”

    “你不能過去,但我可以。”

     蒂認真道。

    尤西斯不干了︰“不行!我不能讓你只身犯險!”

    “瑪瑞拉處于危險中不是麼。” 蒂的話令尤西斯猶豫了。“她救了我那麼多次,這次該輪到我救她一次了!”

     蒂見他發愣,快步走上前,一把奪過了瑪瑞拉的生命石。沒等尤西斯反應過來,就縱身跳入了洞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甦醒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喂!”尤西斯大驚失色,連忙撲向洞口。

    可 蒂的身影終是消失在了洞口處。他們可沒帶繩子,一旦跳下去可就上不來了。

    尤西斯探著腦袋沖著下方喊道︰“你還好嗎,情況如何?”

    他的話在通道中回響。

    回答他的是長劍出鞘的聲音。

    只听下方 蒂喊話回道︰“我想說,不太好。敵人很多。”

    敵人很多?尤西斯有幾分詫異。即使下面有再多守衛,也應該對身手靈敏、能躲閃子彈的 蒂夠不成威脅。

     蒂的聲音听上去甚至有些發顫,究竟她面對的是怎樣恐怖的敵人。

    尤西斯想不明白。

    如果可能的話,他真想把地面鑿穿,跳下去保護 蒂。

    ......

    十一號先生是一名角斗場守衛。

    但最近在他腦海里,一直浮現著某些雜亂的記憶。這些記憶告訴他,他曾經是一名在場中決斗的奴隸。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不過細想下來,除了自己的名字“十一號”(雖然這听上去不像人的名字)和身份之外,以前的記憶就像被蒙了一層薄紗般模糊不清。

    而且,自己好像曾經試圖逃離這個地方。

    劇烈的疼痛令十一號捂住腦袋蹲下來。又來了。每當十一號妄圖進行深入的思索,他的腦袋就好像被塞進了幾十根鋼針。

    可雖然疑惑,他卻仍然願意保持現狀。因為他的腦袋里有個聲音告訴他要這樣做。于是他繼續盡職盡責地做著守衛,每天都重復著相同而枯燥的工作

    可今天,角斗場好像陷入了麻煩。

    在一對奴隸廝殺結束後,客人們歡喜與怒罵參半,並興致高漲地準備著下一場的投注。

    不料,下一個走入場中的是角斗場的守衛長。他高聲道︰“今天的表演臨時終止,各位貴客請回吧。”

    一片嘩然。

    客人們哪肯答應,紛紛將手中雜物拋向他。

    “我賠了錢,下一場一定能賺回來!你卻告訴我臨時終止?!”

    “剛才贏的那點兒錢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守衛站在原地,默默地承受著雜物的撞擊︰“表演是一定要終止的。但各位如果執意留在現場,我們將不能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

    部分客人一听這話,當即打了退堂鼓。

    當然,其中也有硬漢子︰“別唬人!你們這里會有什麼事情。快給我把你們老板叫來!不然我要你好看!”

    只听守衛淡淡道︰“我們老板現在不方便,你就是殺了我,也見不到他。”

    听了這話,客人們總算是盡數離去。只是他們內心都留下了疑問。要知道,角斗場可是伊文森的印鈔機。往常手段通天的伊文森老板究竟陷入了什麼麻煩,竟然讓他必須暫停角斗場的生意。

    十一號看著最後一位客人離開了場地。入口處的大門緊緊關閉。

    守衛長突然開口下了命令︰“殺死所有奴隸!”

    所有守衛與僕從都沒有提出任何疑問,紛紛站在籠子外拿起槍執行了這個命令。十一號也不例外。

    慘叫聲此起彼伏。奴隸們睜著惶恐的眼楮,紛紛到在血泊之中。

    這些劊子手的思想是如此整齊劃一。

    當十一號殘忍地殺掉奴隸時,他看著那具失去生命的軀體,內心竟沒有半分波動。

    自己這是怎麼了?

    血腥的儀式進行完畢後,整個地下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震動,那份力量仿佛令整個地下都要崩塌似的。

    詭異的是,十一號腦袋中繼而冒出了這次地震的原因︰炸藥炸毀了通道,入侵者已經逃不出去了。

    十一號很困惑。為什麼自己會知道原因,明明沒有人進行說明......

    接著,十一號覺得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同時眼球也在不住地上翻。他的身上開始出現了異變,皮膚也變得越來越干枯。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體正慢慢變得不受控制。

    直到失去意識之前,十一號突然想起了什麼。

    是的。他,十一號。本來是角斗場的一名奴隸。

    那天有人大鬧角斗場,作為奴隸的十一號有了逃跑的機會。

    他稱那天為幸運日。

    可不幸的是,十一號並沒有跑多遠就重新被逮到。

    等待他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刑。

    在地下奴隸場中,一般用藥物來執行死刑。很快,十一號被捆在床上注射了某種毒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強大的困意令他閉上了眼楮。

    而當十一號再次醒來時,已經變成了地下角斗場的一名守衛。

    十一號從記憶的海洋里回過神來,利用對自己身體僅存的控制權,用盡力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果然,那里已經沒有心跳。

    原來自己早已死亡。

    在這里站著的,只不過是一只活尸罷了。

    同時,十一號還看到,其他守衛也紛紛站住了腳,正在異變。

    原來他並不是獨自一人。

    這就夠了。

    帶著笑容,十一號最後的一絲意識悄然不見。

    ......

     蒂一落地,就發現通道內幾乎站滿了人。

    不,他們究竟能不能被稱為人尚未可知。

    他們蓬頭垢面,一些人翻著白眼,還有的甚至沒有眼球。其身上的皮膚也大都干裂脫皮。每個人都動作笨拙地朝一個方向行動著,活像一個個提線木偶。

    只是,見到一個女人從天而降,這些提線木偶便停下了腳步。而後突然調轉方向,沖著 蒂走了過來。

     蒂穩定心神拔出花刺,準備會一會這些不明生物。

    看來,她跳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活尸之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蒂一劍刺入了一副軀殼的腹部。

    那東西卻只是身體一滯,繼而又張牙舞爪地朝 蒂撲來。

    這些家伙難道都沒有痛覺麼。 蒂納了悶,決定來些更狠的招數。她隨即一個劍花甩出,斬斷了兩只怪物的腿腳。

    這下你們總該停下了吧。

    只見,那兩只怪物雖然失去了下肢,卻仍不死心地朝 蒂爬來。不料卻被身後速度更快的家伙們不停地踩踏在身上。

    不得不說,那動作真惡心。

     蒂有些急躁,登時揮出數劍,斬飛了面前怪物的頭顱。這下,這些身首異處的殘尸才停止了繼續動作。

    看來,必須將它們的頭部切掉才能干掉這些家伙。

    “小姐,你沒事吧。”

    頭頂上,尤西斯的聲音傳來。似乎听到了 蒂戰斗的聲響,他的語氣有些焦急。

     蒂回應道︰“目前來說沒有危險。不過我得走了,瑪瑞拉還等著我......不過說實話,你最好也找個入口進來,我想我不一定能撐很久......”

    尤西斯知道, 蒂難得示弱。一旦她這麼做,代表著她此時認為活著更重要。

    他通過洞口向下看去,只見 蒂的身影向前移動消失在他的視線里。緊接著,一大堆人爭先恐後地涌過整條通道。

    尤西斯吸了一口冷氣。這地下的敵人未免太多了一點。而且,他們的動作似乎有些不尋常。

    怎麼說呢,不太像人。

     蒂即使劍術再怎麼精妙絕倫,也絕敵不住如此多的怪異對手。不消多時,她的體力一定會透支。

    可缺少了生命石的指引,尤西斯要去哪里找路呢。

    更何況,他還是個路痴。恐怕還沒找到其他入口,他的派洛斯同伴就已長眠地下。

    這時,尤西斯能想到的辦法就只有搬救兵一途。而且,人數少了還不行,必須要成群結隊的幫手,才能與地下那群敵人對抗。

    這里又不是派洛斯,到哪里去找這麼多的幫手?

    尤西斯陷入苦想。突然,他有了答案。眼下,也只能去拜托他了。

    騎士轉過身,快步向地上走去。

    ......

    艾瑞克將伊文森爆頭後,大口喘著粗氣。伊文森沒了頭部,終于一動也不動地躺倒在地。

    艾瑞克頭一次擊殺如此詭異的生物。

    接著,瑪瑞拉撐著羸弱的身子,將手臂化為利刃斬下了無力反抗的吸血鬼索瑞斯的頭。那里面存有救女僕特莉絲需要的原血。

    房內再無敵人。

    艾瑞克忙攙扶起虛弱的瑪瑞拉。兩人一起準備回到地上。雖然公主的下落尚未明確,但在兩個知情者都死亡的現在,線索已經中斷。也只得回到地上再另找線索。

    可兩人剛邁步不遠,一陣嘈雜聲就進入了他們的耳朵。

    地下光線昏暗,艾瑞克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什麼東西一股腦地從通道那頭涌了過來。

    一群人?顯然不是。

    它們腳下邁著詭異的步伐,一步步地朝兩人逼近。隨即,艾瑞克發現來者都和伊文森臨死前的樣貌別無兩樣,想來都是些已經死去的活尸。而它們的數量更是宛若潮水般忘不到盡頭。

    “回房間去!”瑪瑞拉見勢不妙叫道。

    兩人迅速退守回吸血鬼的房間。並開始了防御姿態。

    砰!砰砰!

    艾瑞克雙手持槍,彈無虛發,槍槍必中一只活尸的腦袋。

    瑪瑞拉一只手臂搭著艾瑞克的肩膀,時不時甩出餐刀。只是她體內的余毒未清,導致氣力不足。以致于一些餐刀不能立即令活尸倒下,還需要艾瑞克補上一槍。

    兩人死守著這間屋子。

    壞消息是,艾瑞克身上的子彈並撐不了多長時間。

    “我說過,你們會死在這里的。”

    一只活尸突然開了口。

    嚇了一跳的艾瑞克一發子彈點射過去,直接讓那個開口說話的家伙炸了腦袋。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而後他卻後悔了。

    也許讓他多說幾句能獲得更多的情報。

    “你殺不掉我的。”

    另一具活尸突然開了口。而且,他的語氣與剛剛的那只一模一樣。

    “你是...伊文森?”艾瑞克驚道,一邊不忘將旁邊撲上前來的活尸擊倒在地。他從那口氣中听出了是誰。

    不過伊文森不是已經被他擊斃了麼。

    艾瑞克又是一槍將它爆頭。不過這次,他對殺死對方可沒什麼信心。

    “嘿嘿嘿,你猜得沒錯。”果然,這次說話的,又是另一只活尸了。

    看來,伊文森是殺不死的。他存在于所有活尸的意志中。而且,這地下所有的活尸似乎都由伊文森控制著。

    艾瑞克肩上的瑪瑞拉突然露出了震驚的神情,顯然她是想到了什麼︰“你...是不是來自克萊美?”

    又是一只活尸裂開了大嘴,似在微笑︰“看來這里有人認出了我。”

    瑪瑞拉苦笑︰“活尸之王果然厲害。可是你為什麼會現身于此?”

    只听伊文森道︰“這可不能告訴你,小姑娘。”有資格管瑪瑞拉叫小姑娘的,也沒幾個人。

    “活尸之王?”艾瑞克頭回听說這個名字。

    瑪瑞拉見艾瑞克不知,便解釋起來︰“傳聞克萊美共有四位邪王。他們在克萊美城各自割據一方,共同管理那座城市。活尸之王就是其一。

    雖然他的戰斗實力在四王中最弱,也許一對一他勝不了任何一名當世強者。但他的破壞力卻是最強的。

    因為他控制著無數活尸,這就相當于擁有了一支軍隊,而且軍隊里的士兵絕對服從他的命令。如果願意,他甚至能攻下一座城池。

    而且別人也殺不掉他。因為沒人知道他的本體究竟在哪只活尸身上。傳說中,他的真身從未離開過可萊美,他可以在任意距離外操縱他的子民們。”

    的確,數量如此眾多的活尸,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子民。

    而它們的國王正是伊文森。

    “沒想到小姑娘對我還挺了解。也是,能打敗索瑞斯,你的實力應該不錯。”一只活尸道。

    “我如果沒有受傷,一定能從這里沖出去。”瑪瑞拉倔強道。雖然這不是假話,但在此時也顯得十分無力。

    這時,艾瑞克卻在想其他的事。听說伊文森已經在歐德的地下經營了許久。如果他真是什麼可萊美的活尸之王,那麼他藏匿于聖都這麼久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難道這和消失的公主有關......而且,這麼多的活尸簡直都能威脅到聖都本身了!

    “瑪瑞拉,你知道他的活尸是從哪里來的嗎?”艾瑞克追問道。

    瑪瑞拉答道︰“自然是通過尸體造出來的。”

    尸體?

    一件將要被遺忘的事被艾瑞克拎出腦海。

    恐怕這位活尸之王,就是聖都尸體失蹤案的犯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失蹤案的犯人來自克萊美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麼說來,聖都這些日子消失的尸體都是你偷的了?”

    艾瑞克對著茫茫多的活尸問道。

    一具活尸為了說話,停在了不遠處。看來伊文森的控制可謂精細︰“那可不算偷。我只是在歐德全城發散覺醒之力。適格的尸體自然會自己爬出墳墓到我這里來。”

    “適格的尸體?”艾瑞克想起了大教堂里那座被掘開的墓地。現在想起來,那痕跡的確像是尸體自己破土而出。

    只听瑪瑞拉搶過話鋒道︰“只有部分尸體可以轉變為他手下的活尸。如果尸體們個個適格,那麼恐怕聖都早就變成了一座活尸之城。”

    艾瑞克又發出一槍︰“那為什麼之前沒有尸體失蹤?”

    “最近在擴軍,本來打算用在大事上。沒想到卻讓你享用了。”伊文森道。

    這時,艾瑞克突然從眼前的活尸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上次他和帕皮特大鬧地下時角斗場的僕從和守衛。

    艾瑞克驀地記起了在阿爾法魔眼中,這些人身上都曾蒙著一層淡灰色。

    “所以你在這地下城里的所有手下也都是活尸麼。但他們之前明明還有自己的意識。”他質問伊文森。

    不想這次,伊文森卻閉口不答。

    瑪瑞拉卻開口道︰“你問他本身能力的秘密,他又怎麼會跟你說呢。我告訴你,他操縱的活尸可不全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那些破爛腐朽的軀殼最後只能轉化為「喪尸」形態。

    而對于剛死掉的鮮活尸體,這位活尸之王可是有讓他們保持生前記憶,繼續像常人般行動的神奇能力。這些有自我意識的活尸和活人一模一樣,好像是叫什麼「擬人」形態。與眼前這些「喪尸」形態的活尸完全不同。當然,它們也可以在主人的命令下變成「喪尸」。”

    能教死去的人像生前般行動,這種能力果然恐怖。

    伊文森道︰“沒想到小姑娘你對我的能力如此了解。我倒要問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瑪瑞拉冷哼一聲︰“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多年之前,你曾經用這些玩意兒在派洛斯撒野,你難道忘記了麼。”

    “原來你是派洛斯人。讓我來猜猜,能與索瑞斯戰成平手,想必是這一代年輕的六芒星吧。老懷特還沒有死嗎?”伊文森口氣中帶著玩味。

    瑪瑞拉尖聲一笑︰“他老人家好得很,你知道他的煉金藥劑有多神奇,自然能延年益壽。不然當時他的藥劑也不會把你的活尸大軍盡數摧毀。”

    “我承認他是厲害。但現在他可救不了你們。”伊文森道。

    艾瑞克知道,伊文森說的沒錯。

    倒在地上的尸體越來越多,在通道里漸漸堆成了小山。後面的活尸想要過來必須翻過它才能繼續進攻。這極大程度地緩解了艾瑞克的壓力。

    等到活尸的尸體完全堵住了通道,自然可以在這里高枕無憂,等待救援。

    隨著伊文森承認罪行,。聖都的人口、尸體兩件失蹤案也隨之告破。他們的犯人分別是來自罪惡之城克萊美的活尸之王伊文森與吸血鬼索瑞斯。

    尚未知曉的,也只剩下公主失蹤案。但知情者伊文森可不會透露半點線索。

    是了!伊文森的另一位同伙自然是那位假公主。而來自克萊美的她一定在也執行著伊文森口中的神秘任務。

    看來克萊美要對歐德做些什麼。陰謀的氣味簡直濃郁得嗆鼻。

    想到這里,艾瑞克不禁為帕皮特擔心起來。

    希望他要小心才好。

    ......

    “下面開始第二輪考試——射擊定靶。”

    夏亞喊道。

    此時場中只剩下了帕皮特、諾蘭、米歇爾、理查德四位合格者。

    同時,對面有四個靜止不動的槍靶。

    “這次的要求是,你們必須使用剛才指定槍支一槍就打中靶心。沒有第二次機會。擊中者合格,否則失去繼承權。”

    此話一出,就連看台上的觀客們也感嘆起考試的困難來。

    首先,四人到槍靶的距離並不近,射中靶心本就十分困難。其次,四人剛剛進行了緊張激烈的飛盤射擊,習慣了射擊移動靶,恐怕突然換成固定靶會很不適應。最難的是,竟然要求一次成功不讓試射,除了考驗技術之外,更是考驗了槍手的心理素質。

    “考試開始。”

    隨著夏亞的一聲令下,四人紛紛將一發子彈填入彈膛中。

    其中,有三人在裝彈完畢後,舉槍便朝靶子射去。

    砰!

    砰!

    砰!

    帕皮特、諾蘭、米歇爾正中靶心。一次合格!

    這下,女王陛下與宰相大人險些失態。他們沒想到這些年輕人的槍法都這麼出色。

    尤其是帕皮特。他們不希望他這麼出色。可事實總與願望相去甚遠。

    場中。唯一沒有發出子彈的是小個子理查德。只見他端著槍的雙手顫顫巍巍,顯然是害怕失誤脫靶。

    其實,他本來就認為自己技藝不夠純熟,因而沒有對合格抱有幻想,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參加了考試。可由于今天的超常發揮,他卻稀里糊涂地通過了第一輪考試。

    既然通過了第一輪考試,那麼這第二輪如果不成功的話,可就讓理查德無法接受了。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些“明明已經走到這一步,只要再往前多走一步就好”之類的句子。

    這些想法令理查德遲遲不肯射擊。躊躇許久,竟是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可憐的孩子終于被自己的渴望擊垮。

    第二輪考試結束。

    合格者三人。

    其中包括帕皮特——派洛斯的公子,他最終通過了繼承人考試。

    這意味著,至少在將來的五十年里,歐德是別指望吞下派洛斯這塊肥肉了。

    此時夏亞的心里正上下打著鼓,他已經完全按照老宰相的話給派洛斯繼承人設置了重重障礙。卻沒想到這位繼承人的槍術如此精妙不凡。

    就像是從他還在母親肚子里時開始練起的一樣。

    夏亞用眼神請示宰相卡維希爾。得到了允許的答案。

    “下面,我宣布本次考試的合格者......”

    兩輪考試已過,結果已出。合格就是合格,這時無論還想如何操縱也是沒了辦法。

    沒曾想,正當夏亞要宣布三人合格,取得了繼承權時。三人當中的米歇爾竟開口了。

    “我不同意派洛斯繼承人合格。因為他違反了考試規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加試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派洛斯繼承人擅自拆裝考試用槍,已經違反了規則!”

    米歇爾控訴道。

    他說的是事實。

    帕皮特不干了︰“我拿到的考試用槍是損壞的。之後又詢問了夏亞騎士,他卻不給我解決。我不自己拆裝槍械,怎麼考試?而且就算改裝了槍械,這把槍的大致框架還是原本的樣子。也不能說它就變成了另外一把槍。”

    听上去很有道理。

    米歇爾與帕皮特針鋒相對。

    夏亞知道,現在他獲得了難得的理由對帕皮特已經到手的繼承權發出質疑。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曾經對帕皮特的種種打壓。

    這位命途多舛的派洛斯繼承人既然憑借實力合格。自己如果再不認同他,真是天理難容。

    夏亞尊重有實力的人,正如他尊重自己。

    感受到來自背後兩道熾熱的目光,他也刻意選擇不去理會。這時,在他心中積壓的不滿一齊爆發了出來。憑什麼他要在女王與宰相的要求下去迫害一位正直的人呢。

    于是,夏亞對提出質疑的米歇爾說道︰“正如派洛斯人所說的那樣。他只是自行解決了考試槍支損壞的問題,而且也沒有換槍,不能算做違規。”

    說到底,夏亞還是個心存善念的人。

    米歇爾看到考官發話,也不好再說什麼。

    看到夏亞的解決方式,看台上的某些人已經坐不住了。

    “我宣布!......”夏亞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便開了口,準備強行宣布帕皮特合格。

    “且慢!”

    突然看台上,一個喊聲傳來。

    是公主阿曼達。

    夏亞苦笑。這時能打斷自己的人並不多。女王與宰相礙于身份和他人的看法,是不會在這種場合做出此類舉動的。所以,很可能公主殿下是受了他們的指使才站了出來。

    “我倒是認為米歇爾說的有幾分道理。”阿曼達公主一上來就表明了態度。“帕皮特先生畢竟是改造了槍支,這與規則不符。”

    “可是,規則里也沒有說不讓改造槍支吧。”帕皮特反問公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們兩人開始辯論。

    “所以,我不認為你通過了考試,也不認為你沒有通過考試。因為,你到底有沒有違反考試規則無法判斷。所以,我提議給你加試一場。”

    “加試?”

    帕皮特心道糟糕。本來已經通過考試的他卻要單獨參加什麼加試,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

    “帕皮特先生。畢竟,你考試的通過與否關系到我的未來。所以不能輕易地讓你在有違反規則嫌疑的情況下通過考試。”阿曼達忸怩道。

    別忘了,如果帕皮特贏得了繼承權,他就變成了公主的未婚夫。帕皮特沒想到阿曼達會拿這個約定作為借口,阻擋自己得到繼承權。這番話甚至將他推到不得不接受加試的境地。

    “好吧。我接受加試。”

    無奈之下,帕皮特只能開口答應。雖然知道自己佔理,但他畢竟身在歐德,沒人肯幫他說話。而且,帕皮特相信只要這次他再通過加試,就一定如願拿到繼承權。

    見帕皮特同意加試,女王陛下終于站起身來︰“其實,阿曼達並不希望你能成為她的未婚夫。如果不是派洛斯公爵的極力主張,我也不會把她下嫁到派洛斯。我知道我的女兒一直有一位青梅竹馬。而他的才俊比起你這位派洛斯繼承人來絲毫不差。”

    帕皮特很費解。所以,你明明知道你女兒喜歡別人卻要硬塞過來?也不考慮一下本人的感受。

    這時,場中的觀客一同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場下的米歇爾公子。因為,公主殿下只有一個青梅竹馬。

    米歇爾也因自己被女王提及而紅光滿面。

    “所以,我提議,讓米歇爾來進行這次的加試。接下來的加試,決定的不只是繼承權,還有阿曼達的婚約。相信各位都知道,我今天就給他米歇爾一個機會。只要他能在這場加試中取得勝利。他就將變成我女兒的婚約者!”

    這下,全場沸騰。

    看著興奮不已的米歇爾,帕皮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位瘋狂迷戀公主的青梅竹馬,一會兒大概會和他拼命。

    宣布完畢,女王陛下挽著女兒的手臂,雙雙回到了座位上。而這時,宰相大人又站了起來。

    “既然派洛斯的繼承人同意加試,那麼下面就由我來擔任這次加試的考官......”卡西維爾說著,遞給夏亞騎士一個眼神。

    看來,這里已經不需要夏亞了。他灰溜溜地向場外走去。他邊走著,邊回味著剛才宰相大人看向他時那陰沉的眼神。

    宰相大人好像很不滿夏亞剛才的擅作主張。之後的懲罰看來是少不了了。

    卡西維爾說道︰“加試的項目,是比賽劍術。”

    帕皮特的汗從額頭滴了下來。看來剛才的考試已經令歐德人明白了帕皮特槍法的神奇,于是他們選擇換了考試項目。

    帕皮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落在了陷阱之中。

    “當然,這不是普通的劍術比賽。兩位參加者需要在長達二百碼的路上拼斗,最終到達終點處。大家可以看到,在路途的盡頭處,有一個稻草人。誰能先把自己手中的劍扎在稻草人的身上,就算勝利。”

    兩位騎士各持一劍,送到了米歇爾與帕皮特的手中。

    “此外,雙方不得故意傷害對方,畢竟這是一場比賽。”卡維希爾做著最後的叮囑。

    好復雜的規則。估計在這一路上,還會有什麼阻礙在等著帕皮特。不過,帕皮特要對他們說,其實不用多此一舉。

    因為他,連劍都握不穩呢。讓他用劍和別人拼斗?別開玩笑了。

    帕皮特看看旁邊不遠處的米歇爾。只見他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對于這位青年劍術大賽冠軍,帕皮特不認為自己有多少勝算。

    那麼究竟,勝利的方法在哪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峰回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既然打不過對方,還是盡量避免戰斗為妙。

    帕皮特暗自決定,在比賽開始的一瞬間就徑自奔向終點,不去理會米歇爾。

    這時,整個皇家演武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都期待著歐德的蘭頓公子可以獲得比賽勝利,同時贏得與公主的婚約。

    場中的兩位都做好了準備,並向考官示意。

    當一切就緒後,宰相卡維希爾宣布了加試開始。

    在老宰相開口的剎那間,帕皮特的身體頓時猶如一道利箭,朝著終點飛奔而去。

    這一幕令觀眾們不由大呼派洛斯人的無恥。他不想戰斗的想法任誰都看得出來。

    帕皮特卻不理會這些謾罵,只管自顧自地跑著。可他隨即就感覺到背後一陣勁風襲來。

    轉頭一看,原來是米歇爾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後。

    也怪帕皮特低估了自己的對手。既然關乎到公主的婚約,米歇爾當然會傾其全力,又怎麼會追不上本來就較為瘦弱的他呢。

    而此時,正在奔跑中的帕皮特將長劍拿在自己身後。

    米歇爾瞧準位置,在猛地加速後,一劍揮向了帕皮特身後的劍。

    帕皮特本來專心于奔跑,再加上握力不足的原因,那把長劍一下就被米歇爾擊飛脫手。

    帕皮特不得已,只能停止奔跑去撿起在地上的劍。如果沒有這把劍,即使到了終點也毫無意義。等他再抬起頭時,米歇爾已經站在了到終點的必經之路上,一副等待和帕皮特過招的樣子。

    看來,米歇爾是鐵了心要和帕皮特比一比劍術,讓他出丑了。

    沒辦法,帕皮特只能裝模作樣地拿起劍擺了個戰斗的架勢。

    兩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互相戒備著,同時逐漸接近。

    戰斗一觸即發。

    突然,米歇爾暴起一劍掃了過來。帕皮特只見一道劍光閃過,下意識地快速後退起來。

    可還是晚了一步,他的劍被米歇爾整整齊齊地斬斷了。現在留在帕皮特手中的,只剩下一個光溜溜的劍柄。

    勝負立分。恐怕各位觀眾也沒想到,派洛斯家的繼承人劍術竟然如此低劣。

    有些人想起了在王家舞會上,派洛斯家的姑娘曾經將場中的蘭頓公子打得落花流水。沒曾想她的哥哥卻這樣沒用。

    “喂!等......”

    正當帕皮特要叫停時,米歇爾毫不停歇地又沖上來揮出一劍。速度與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帕皮特避無可避,只得伸手去擋。

    釘!

    這一劍正斬在了帕皮特舉起的劍柄上。

    米歇爾沒有想到,已經滿頭大汗的帕皮特竟會驚險地接住了這一招。事實上,本來他是打算這一劍就決出勝負的。

    “停手!”

    看台上的阿曼達公主又發話了。

    米歇爾听見是公主開了口,連忙住手。

    帕皮特總算得救。

    “帕皮特先生的劍斷了。想想也是我們提供的劍不結實。我們應該給他換一把劍。以免因武器出了問題而影響到考試。不能再像第一場考試那樣讓帕皮特先生感到困擾了。”

    阿曼達公主親自到武器架上,挑選了一把結實的長劍。並差遣一名騎士將它送到了帕皮特的手中。

    這在看台觀眾的眼中,卻是明顯的偏袒了。

    帕皮特忽的想起了在王家舞會上,這位公主也曾對他大獻殷勤,硬要找他跳舞,幸得 蒂的幫助才逃離開來。此時她又喝止比賽偏袒于他,究竟要干什麼。

    可雖然公主幫了他,他的劍術還是一樣糟糕。比賽一旦重新開始,帕皮特只會再一次被擊敗。

    這的確是個難題。

    帕皮特突然想起,艾瑞克曾經留給他一張字條,並讓他在遇到困難時打開它。而現在,他已經到了考試中最困難的地步。

    帕皮特從口袋里摸出字條,並將它伸展開來。

    ......

    夏亞獨自一人在看台後方生悶氣。

    他對女王與宰相的不滿無處發泄,只能都憋在肚子里任其腐爛。

    看著場中被米歇爾壓制的派洛斯繼承人,夏亞只冷哼一聲。看來他終究不能成功,自己又何必因他煩惱。

    也不知道女王的懲罰會是怎樣。

    但他夏亞何罪之有。

    騎士夏亞一向心高氣傲。現在他受了窩囊氣,當即決定在這場比賽之後,主動向陛下提出辭去城防軍首領和圓桌騎士的位置。以後要是再讓他干這些陰損的事情,他可再受不了了。

    “你在想什麼?”

    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一只大手搭上了夏亞的肩膀。

    “誰!”夏亞驀地回頭。

    “這麼多年,你竟然把我的聲音也給忘了。”

    來人從陽光的陰影中走出,露出一副健碩的身軀。

    “是你!...你來干什麼!”

    夏亞拔出隨身的長劍,指向了來人。

    “你的性子還是那樣急躁。可現在時間緊迫,沒時間和你敘舊。我這次來,是要請求你一件事。”

    來人又上前一步,將臉孔也暴露在光線里。

    是騎士尤西斯。

    看清來人後,夏亞的表情越發冷漠猙獰。就連眼瞼也因憤怒跳動起來。

    “二十年前,為了追求那派洛斯的小女僕,你把我和手下的兄弟們拋下不管,連招呼也不打就離開了聖都歐德。我發誓如果再見到你一定會將你擊殺當場。但我從未想過能再見到你!二十年後的今天,你竟然像沒事人一樣又出現在了我面前,還要來求我做事?”

    尤西斯見夏亞的話里絲毫沒有溫度,也不免嘆了一口氣。

    “夏亞,你要相信我。這其中是有原因的......只是現在情況危急不便解釋,可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這關乎到一些人的性命。你還相信我這位老上司嗎。”

    夏亞冷哼一聲︰“相信?我在二十年前的那天就不再相信你了。讓我幫你?恐怕還是為了你的女僕小姐吧!告訴你,別妄想了!”

    的確,尤西斯這次來找夏亞有大部分原因是為了瑪瑞拉。這倒是讓夏亞猜對了。

    夏亞見尤西斯不說話,也知道看來自己猜測不假。

    “你這個見色忘義的家伙!虧我曾經還把你當做父兄看待!”

    “夠了!”饒是尤西斯脾氣再好,也經不住再三的指責。

    尤西斯緊接著又說道︰“我問你!如果你真的那麼恨我,在王家花園中你為什麼不戳穿我的身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叛逃往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句話讓夏亞一怔。

    “什麼王家花園?你在說什麼?”

    “別裝蒜了。當時你的確瞞過了我,可我之後細想,你在經過我身邊後每走一步的長短都出現了細微的變化。這顯然是情緒不穩導致的。

    我一旦在那種場合被戳穿,罪名一定不小。而你知道我一定是為了保護派洛斯的兒女才假扮衛兵。所以你也就放過了我。這說明你對我這個老長官還是有情誼的。”

    尤西斯的這番話令夏亞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夏亞才開口道︰“就算你說的沒錯,可上次我對你視而不見已經仁至義盡,怎麼能還去幫助你這叛逃者。”

    “叛逃者?”尤西斯冷笑道,“你真的認為我會單純為了一個女人叛逃聖都,離開你和兄弟們?”

    夏亞也毫不示弱地冷笑回擊︰“是否如此,你心里自有答案。只是你當年不辭而別,恐怕心里有鬼,沒臉見我們。”

    “真沒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這樣一位無情無義沒有原則的混蛋騎士。”

    這句話中,尤西斯氣息突然重了許多。看來曾經兄弟的不信任也是讓他動了真氣。

    “你也知道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你這一走,咱們城防軍不得不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冷眼。那些家伙瞧不起咱們城防軍,都說咱們出了一個叛徒長官,于是就對兵士百般刁難。尤其是那幾個皇家騎士團的人更是對兄弟們百般侮辱。

    而我,不得經女王陛下的安排接任了你的騎士之位。一直苦苦維持著城防軍,並將榮耀逐漸恢復。可以知道今天,你當年的部下們包括我仍然活在你所作所為的陰影中!”

    夏亞越說越激動,兩只眼楮瞪得通紅,只怕再說幾句就要泣淚。

    “抱歉 ... 原來我的離開給你帶來了這麼多麻煩 ...... ”

    尤西斯沒想到,自己的離去竟會給夏亞等人帶來這麼巨大的痛苦。不禁大感後悔。他伸出手去試圖觸踫夏亞的肩膀聊表安慰,卻被對方的長劍擋住了動作。

    “看來,如果我不說出當年離開的理由,你是不會幫我的了。也好,你就听一听吧。”

    尤西斯緩緩道出理由。

    夏亞即便氣憤,但仍然耐著性子听了下去。

    “二十年前,當時也正值繼承考試的時期。派洛斯的劍聖秋先生和瑪瑞拉女僕長共同保護著現在的派洛斯公爵前來歐德考試。而我,當時作為歐德城防軍首領。便掌握著控制考試的權力,就像今天的你一樣。”

    尤西斯看看夏亞,繼續說道︰“歐德與派洛斯素有的仇怨你也應該知道。所以前任國王陛下召見了我,暗示我要對派洛斯人提前下狠手。”

    “下狠手?有多狠?”夏亞問道。

    只听尤西斯答復道︰“非常狠。比你今天對帕皮特的所作所為還要狠上百倍。”

    夏亞靜默了。他覺得自己今天的阻撓行為已經足夠過分。

    “當然,被我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身為一名正直的皇家騎士,怎麼會去做這些卑鄙的事情。”

    講到這里,尤西斯的臉突然扭曲︰“然而我萬沒想到,這只是國王陛下對我進行的一次試探,其目的在于是否把我安排到他的計劃內。他其實早就決定,要在繼承考試開始之前,對派洛斯繼承人進行暗殺。就在聖都內!”

    夏亞張大了嘴。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先任國王竟敢在歐德城內暗殺派洛斯繼承人。此舉一旦暴露給貴族院,一定會令全國的大小貴族惶恐不安。甚至會威脅到國王政權的穩固。可見老國王可是下足了血本準備孤注一擲,勢必要將派洛斯搶到手中。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個計劃。因為他們剛來歐德時是我接待了他們的關系。我還常常到派洛斯人的臨時宅邸去交流感情。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喜歡交朋友。一來二去大家也就熟絡起來。”

    “好一個交朋友,我看主要還是為了交女朋友吧。”

    夏亞一針見血。

    尤西斯也不做反駁。

    “我並沒有意識到危險即將降臨。一日,我和秋先生比試劍術累了,就一起品嘗我從城防軍帶來的特供佳釀。沒想到在幾杯過後,我與秋先生兩人立刻人事不省。”

    “他們在酒里動了手腳,還利用你把酒灌進了派洛斯人的肚子里!”

    夏亞大聲猜道。

    “沒錯。我當時真是太蠢了!陛下竟然讓不知情的我做了傷害派洛斯的第一把刀!秋先生明明是因為信任我才肯喝下那酒的 ...... 也幸好,喝下那酒的只有我和秋先生兩人。”

    尤西斯滿臉懊悔。

    “在酒里的不是致命的毒藥。可能是我畢竟是圓桌騎士之一,陛下並不想取我性命,所以酒里放的只是厲害的麻藥。而我也比秋先生提前醒來。可能是我平時經常飲酒,身體對酒精藥物習慣了的緣故。

    我奔出房間,只記得地上滿是聖都騎士團成員的尸體。我發瘋似的在府邸內奔跑,試圖找到瑪瑞拉。只怕她認為,這些騎士都是我叫來的。可我是被冤枉的!”

    “終于,穿過一道院牆,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是瑪瑞拉。她身上滿是血痕,卻依然誓死保護著在她身後躺臥在地的派洛斯公爵。而正與瑪瑞拉戰斗的,竟然是兩名皇家騎士。”

    “皇家騎士!”夏亞驚呼出聲。尤西斯本人就是皇家騎士。而僅有十二位的皇家騎士竟然抽調出了兩位參與暗殺行動,可見國王陛下真是力求萬無一失。

    “我腦子一熱,當時就沖了上去與那兩位騎士大戰在一起。把那兩人弄懵了,不知我是敵是友。哈哈哈哈。瑪瑞拉看我幫助她,也知道我和這些前來襲擊的家伙不是一伙的。那一刻,她竟笑了出來。那是她第一次對我笑。”

    夏亞看到,尤西斯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臉。

    “可是,我剛剛中了麻藥,還沒有完全恢復氣力。又哪里是兩位皇家騎士的對手。不一會兒,便露出了敗相。”

    “瑪瑞拉又上前協助我,我們四人纏斗一陣,又分開來。我和瑪瑞拉的情況很糟糕。瑪瑞拉看我傷得很重。就勸我不要再和同僚爭斗,反正她和公子已經無法拯救,不能再連累我。”

    尤西斯說著這里,猛地抬起頭,雙目炯炯有神︰“我一想,雖然我是歐德騎士,但我的同伴如此卑鄙,且陷我于不義。我又怎麼能再回去和他們共事。

    所以,當時我只說了這樣一句話︰「我,尤西斯。誓與派洛斯共存亡」。算是正式宣布脫離聖都,加入派洛斯。”

    這番話尤西斯說的慷慨激昂,頗有氣勢。

    夏亞沉思了一陣,道︰“你做的對。這是真正的騎士該做的。”

    尤西斯點點頭︰“是啊,我對這個決定從來沒有後悔過。”

    夏亞追問道︰“那你們是如何脫險的呢。”

    被問到此處,尤西斯先是閉上了嘴,最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秋先生醒了。”

    夏亞道︰“秋先生救了你們?”

    尤西斯道︰“不。他只出一劍便直接把兩名皇家騎士斃命當場。而這也是為什麼今天十二名皇家騎士只剩下十名的原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雙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蒂走在幽暗的地下,劇烈地喘息著。

    這些源源不絕的活尸,大概是 蒂最不擅長應對的敵人了。

    面對它們, 蒂完全發揮不出自己劍術的精妙。因為無論如何,她都要砍掉活尸的頭部才能令對方停止動作。

    即使 蒂一劍就能辦到。但是就算是讓你用劍揮砍靜止不動的木樁幾千次、幾萬次,體力上都會吃不消。更別提是移動的活尸。

    所以 蒂只能且戰且退,不停地在地下通道中奔跑。身形瘦弱迅捷的她終于在一個拐角處甩掉了這些“追兵”。

    這雖然讓 蒂松了口氣。但她的腳步絲毫不敢慢下來。

    前方不遠處似乎要明亮不少。 蒂連忙繼續前進,隨後她就進入了一片開闊的空間。

    這里似乎是一處市場。四處可見的攤位證明了這一點。 蒂當然明白,只能開在地下的市場代表了什麼。

    恐怕不會賣正經玩意兒。

    可是,此時並沒有一位賣主還守在攤位上,大概是因為害怕活尸都逃命去了。

    想到這里, 蒂用手扶著牆邊向前走著,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把活尸引來。

    走行了一段距離後,扶在牆壁的手上突然傳來異樣的觸感,令 蒂注意到了牆上貼的東西。

    是紙。 蒂抬頭一看,原來是牆上貼了一排懸賞令。許多人臉畫像印在上面,下面還標有行行數字。

    當然,此處的懸賞可不同于警署內張貼的。畫像上的人無非是某某貴族,某某商人。不難想象這些被懸賞的大都是善良者。

    而且,隨著 蒂腳步的移動,懸賞令上面的金額也越來越大。到了最後幾張,那上面的人物畫像竟都和派洛斯有關。

    它們幾乎囊括了派洛斯的各個家族成員。前三名分別是派洛斯公爵之子帕皮特、派洛斯公爵本人、還有 蒂自己。三張無一例外,其下方都標注著令人瞠目結舌的金額。足以勾起所有渴望富裕之人的興趣。當然, 蒂的哥哥還是最值錢的家伙。

    不得不說,紙上畫得一點也不像。帕皮特自不必說,不像保證了他在聖都的生存。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的人賄賂了懸賞令的畫師。

    其中, 蒂猶為在意第三張,也就是她自己的畫像。也不知是哪個討厭的家伙把她畫得簡直像是個男人。大概畫師听說了她極度男性化的聲音才話出這樣一張粗曠的面孔。

     蒂看著那張臉,心情糟糕。

    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畫像。並用雙手將它撕得粉碎。

    把她的父親和哥哥畫得再怎麼丑陋都沒關系。只有她自己不行。雖然 蒂平時不太注重外表,但這不表示她不在乎。

    “哦,女士們先生們,有人撕下了懸賞令,讓我們瞧瞧他是誰?”

    一個聲音突然回響在這空曠的空間內,闖入了 蒂的耳畔。

     蒂驀然轉過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她繼而發現,在大廳中央的許多攤位上,一道道殘破的身影緩緩站起。

    是活尸。

    見鬼!

     蒂沒想到在這里竟然也會有“伏兵”的存在。看來是她揭下懸賞令的動作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原來是位使劍的小姐。”

    在不遠處, 蒂看到了一只會說話的活尸,那張嘴一張一合,十分惡心。

    “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但我卻認識你,派洛斯的小姐。關于我的事情你可以從你的家族成員口中得知。你馬上就能見到他們了。”

    活尸的口氣听上去很不妙。像是要送 蒂去天堂與他們團聚似的。

    瑪瑞拉 ......

     蒂急忙拿出那顆生命石,發現它比之前明亮了不少。瑪瑞拉的狀態顯然比剛才要好。她松了一口氣,隨即明白過來對方是在騙她。

    “她明明活得很好。”

     蒂忍不住拆穿道。

    活尸笑了笑,也不做答復。它和它的同伴們開始向 蒂聚集過來。

     蒂緊握佩劍“花刺”,一邊沿著牆壁,往另一側的出口奔去。她相信以這些活尸還不能置她于死地。

    可就在這時 ......

    “啊——”

    在 蒂準備前往的逃跑通道中突然冒出了喊聲,這讓她停下了腳步。

    一道身影沖了出來。來人看到 蒂,身體明顯有些停滯。

    “ 蒂?你站在那里干嗎?快跑啊!”艾瑞克詫異地喊道。看來剛才的叫聲就是他發出的。

    接著, 蒂就看到了在艾瑞克背上的瑪瑞拉。她沒想到瑪瑞拉就這麼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剛才活尸口中的「你馬上就能見到他們了」眨眼間就變做了現實,甚至讓 蒂產生了夢境感。

    “瑪瑞拉!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蒂喜悅的聲音難以自抑。

    瑪瑞拉將眼楮眯成了一道縫。也不回答 蒂,很是虛弱的樣子。

    只听艾瑞克怪叫道︰“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我的大小姐!快跑!我可騰不出手來拉你。”

     蒂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艾瑞克身後,繼而看到了他急切想要逃避的東西。

    尸潮。

    那數量簡直讓人反胃。與之相比, 蒂之前遭遇的數量根本不值一提。

     蒂轉身,與艾瑞克並肩逃跑起來。一邊開口問道︰“瑪瑞拉怎麼了?”

    “她中了吸血鬼的毒素,渾身無力。不過並沒有喪失意識。”艾瑞克解釋道。

     蒂緊接著注意到了艾瑞克手上的異樣。

    “你拿著的是什麼?”

    “如你所見。”

    艾瑞克揮動著手中的雙刃,向 蒂展示著他的新武器。

    瑪瑞拉整個人癱在艾瑞克的背上。而艾瑞克正捏著女僕長的左右手肘,她正將兩只上臂化為利刃,以供艾瑞克劈砍活尸之用。

    瑪瑞拉化身成為工具的樣子看得 蒂很不是滋味。

    “你竟敢這樣踫她!對瑪瑞拉也太無禮了!”

    “哦,我的大小姐。子彈已經被我用光了。生死關頭哪管得了那麼多。再說了,是她讓我這麼干的。”艾瑞克指指背上的瑪瑞拉。

    ......

    不久之前,整條通道幾乎被活尸的尸體完全封死。它們的進攻也告一段落,好像只求困住兩人即可。

    艾瑞克與瑪瑞拉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這時子彈與飛刀已經所剩無幾,瑪瑞拉終于決定突圍。

    “你的劍術如何?”

    瑪瑞拉問艾瑞克。

    “只是略懂。”

    “也好,總比一竅不通強。”瑪瑞拉說道,“背起我。用兩只手分別抓住我的手肘。”

    艾瑞克雖然不懂她要做什麼,但還是照做了。接著,他就看到了瑪瑞拉的兩條上臂變得鋒利起來。

    “我會指導你揮刀的方向。你集中注意力去感受。”

    瑪瑞拉手臂微動,艾瑞克即刻明白了該朝哪里揮動手中的臂刃。

    他揮出一刀。

    “太慢了。果然還是太勉強你了……”瑪瑞拉搖搖頭。

    明白了瑪瑞拉意圖的艾瑞克默默地打開了貝塔魔眼。

    “你再試試。”

    瑪瑞拉感覺到艾瑞克的聲音中滿是自信。于是又微動手臂。

    結果令瑪瑞拉感到驚嘆。這次艾瑞克的動作完全跟上了她的節奏。不,應該說那簡直就像是艾瑞克揮動他自己的手臂一樣自然。

    瑪瑞拉瞪大了眼楮。“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可是天才。”艾瑞克笑笑。

    貝塔魔眼可以預知物體的運動軌跡。瑪瑞拉的手臂也不例外。他只是提前料到了其運動方向而已。

    “沒準你真的是天才也說不定。”瑪瑞拉喃喃道。“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艾瑞克一怔。

    “準備好了就去把尸堆踢開,咱們要沖出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槍斗術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公主有假,小心行事。」

    這是字條的全部內容。

    帕皮特看了艾瑞克留下的字條。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如果艾瑞克所言不假。那麼假扮公主的人就需要有非同尋常的易容與模仿技術才能做到惟妙惟肖。

    她真的能騙過這麼多人嗎?

    帕皮特突然想起了公主之前曾經離家出走的原因。是因為不滿與派洛斯的婚約。可她回來之後呢?卻對帕皮特大獻殷勤。就在剛剛還幫助了被斬斷長劍的帕皮特。

    這絕對不正常。

    從這一點而言,公主是假的完全合乎邏輯。

    可是,她假扮成公主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听宰相的話,這次加試的規則是那位公主大人親自制定的。那麼,這其中一定會有她的意圖所在。

    帕皮特苦思不得其解。

    “準備好了嗎?派洛斯人。我等得手癢了。”

    米歇爾挑釁道。一副要把帕皮特剁成肉泥的神態。

    也罷。眼下不論如何,帕皮特都得先戰勝蘭頓家的米歇爾拿到繼承權再做其他打算。

    “抱歉,請再多等一會兒。因為我需要再換一把劍。”

    帕皮特掂了掂手中的劍,說道。

    他把公主為他挑選的劍放回了武器架上,繼而抽出另一把劍來。知道了公主是假的之後,帕皮特可不敢用她挑出來的武器。

    “竟然敢不用公主大人親自為你挑選的武器?”

    帕皮特這一舉動頓時激起群憤。

    阿曼達公主卻表現的很大度︰“帕皮特先生用什麼武器是他的自由。”

    “你們看,他自己挑選的劍!”一名觀眾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大聲叫道。

    眾人連忙望去。

    只見帕皮特手中的劍又短又細,顯然不是一名成年人該用的武器。那大概只是給孩子們練習玩耍用的家伙。

    眾人大笑起來。

    帕皮特卻毫不在意。

    “我們開始吧。”

    米歇爾不知道這位派洛斯的公子腦袋里的是想法。不過他很樂意教訓這個對公主無禮的家伙。

    隨著宰相一聲令下,比賽重新開始。

    米歇爾只待他話音一落,就立即沖向了帕皮特。

    既然知道了對方並不懂劍術,米歇爾再不會有半分猶豫。現在的他一心想讓帕皮特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出丑。就像幾日前他在 蒂手下的慘敗一樣。

    叮。

    金屬踫撞聲。

    結果令所有人感到意外。

    米歇爾竟一擊不成。

    帕皮特竟接下了這一劍。

    而且帕皮特沒有用他挑選的那把短劍。

    只見帕皮特手中赫然是之前被米歇爾斬斷的長劍劍柄。挑選了新長劍的帕皮特並沒有丟棄它。誰又能想到他竟會用這件破損的物體來對敵呢。

    可帕皮特就這麼將它握在手里,完美地格擋了米歇爾的斬擊。

    米歇爾大驚失色。難道剛才對方都是在隱藏實力?其實他是個用劍的好手?

    這倒是米歇爾想錯了。帕皮特的確不會用劍。他之所以能接住米歇爾的攻擊,是因為他把劍柄當作了其他東西。

    劍柄的長度與手槍相近。

    別忘了,帕皮特可是槍神柯爾特的學生。

    既然劍聖秋先生可以教會 蒂用劍對抗槍械的技巧。那麼槍神柯爾特自然可以教會帕皮特用槍對抗劍的技術。

    槍神柯爾特的槍械技術,統稱為槍斗術。

    這是一種集合了槍術、劍術、體術的強大能力。這項技術讓擅長遠距離作戰的槍手不再害怕近身戰,在中近距離自帶密集的火力網。掌握槍斗術的槍手以子彈和槍體本身作為武器,就能把戰斗變為藝術舞蹈。

    另外,槍斗術最大的特點,就是射出的子彈幾乎全部脫離傳統彈道。從而讓敵人避無可避。像是帕皮特還是派特時,在列車頂上對抗艾瑞克就用了這個手法。

    帕皮特身體的協調性很糟糕,所以他擅長的只有槍斗術中會轉彎的子彈。至于近身對抗的技術他學的並不是很好。但勉強防身卻是夠了。

    當然,這一切都要感謝米歇爾。如果不是他將帕皮特的劍斬得只剩下劍柄,而劍柄的重量恰好與槍類似的話,恐怕帕皮特還想不起這些他曾學過的技巧。

    米歇爾當然不會知道這些。

    事實上,如果現在帕皮特手里拿的是把槍的話,那麼被槍口對準的米歇爾早就一命嗚呼了。

    遺憾的是,考試規則中明確提出不能使用槍支。

    帕皮特挑選一把輕便窄小的短劍,也是因為它的長度更接近于長槍的關系。

    米歇爾微收手臂,旋即又劈出數劍,卻被帕皮特手中那根短短的劍柄一而再再而三的格擋了下來。就像磁石一般,總能捕捉到他劍的去向。

    見鬼。

    米歇爾只得收起攻勢暫時後退,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此時,帕皮特不再一味地采取守勢。而是左手手持他新挑選的短劍,右手持那根斷掉的劍柄。儼然一副勢不可擋的架勢。

    這是什麼流派?

    米歇爾一時搞不懂帕皮特的虛實,不敢冒進。

    帕皮特看米歇爾不做攻擊,自然是收起架勢、拔腿就朝終點處的草人跑去。米歇爾不來和他戰斗可是他夢寐以求的美事。

    本以為兩人終于要開始一場勢均力敵戰斗的觀眾們不禁大呼失望。

    米歇爾見狀大呼上當。看來對方不會劍術並不是一句假話。他連忙追了上去。

    然而,米歇爾的腳程還是略勝一籌。眨眼間就趕到了帕皮特身後。

    帕皮特索性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也想明白了。看來不把米歇爾解決掉是到不了終點的。

    他思索著一招制敵的對策。

    只見米歇爾怒氣沖沖地斜向揮劍。

    這次,帕皮特看準了時機,用斷掉的劍柄和短劍同時迎了上去。剛好卡住了米歇爾的劍。讓對方不得再前進分毫。帕皮特出色的動態視力令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偏差。

    米歇爾雙眼一怔,很是吃驚。

    “對付你,一招就夠了。”

    帕皮特故意拋下這句話,以遮掩自己的實力不足的事實。下一刻他的雙手就猛地發力,便將米歇爾的劍拋了出去。

    帕皮特並不擅長近身戰,如果陷入長時間戰斗對他極其不利。所以帕皮特想來想去,最有效的方法還是令對方失去武器,避免作戰。

    觀眾們一片沉默。他們都想不到不久之前斬斷派洛斯人長劍的蘭頓少爺現在卻被人擊飛了武器。

    失去了武器的米歇爾臉上青白閃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帕皮特向終點沖去。而他必須要撿起他的劍才能追上去。

    “他用了兩件武器!是違規行為!”

    情急之下,米歇爾只喊出了這句話。武器被擊飛與被斬斷同樣是巨大的恥辱,這令米歇爾不能再保持冷靜。

    宰相卡維希爾轉頭望向制定規則的公主大人。

    只听公主朗聲說道︰“加試並沒有規定只能使用一件武器,劍柄同樣是劍的一部分。所以帕皮特先生不算違規。”

    然而這時,帕皮特已經跑出去老遠,已經遠不是米歇爾可以追上的距離。

    看來派洛斯的繼承權已經穩穩到手了。

    帕皮特露出了欣慰的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最後一位驅魔獵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蒂仍然待在黑市大廳里。

    不是她不想逃跑。而是她逃來時的通道也同樣涌出了大量活尸。當兩處通道都已被活尸堵死,這個空間也就變成了死地。

    這使得三人只能在大廳內與活尸展開死斗。無休止的戰斗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

    艾瑞克的揮劍越來越慢。

    原因除了他自己的疲憊外,也與瑪瑞拉精神力的消耗有關。疲累的瑪瑞拉指揮起艾瑞克的動作來越發緩慢。致使了他們整體越發的不協調。

     蒂也已經無暇顧及艾瑞克的異樣。她是三人中對抗活尸的主力。如果要論消滅活尸的數量,一定數她最多。可剛才還在夸贊艾瑞克雙劍耍得不錯的她,此時也累得氣喘吁吁。

    要知道,平時 蒂一向要強,幾乎不會把自己的頹態顯露在外。現在,她只是在苦苦支撐著自己不倒下去罷了。

    “這麼下去真是沒完沒了......也許尤西斯能想到辦法,你剛才不是說他去找另外的入口了麼。”

    艾瑞克開口對 蒂說道。

    “即使他來了,也不能以一擋千。只不過是白白再添上一條命而已。”

     蒂的回答相當中肯。

    到了現在,對于今天即將要死在這里的事實,三人其實彼此心照不宣。

    除了瑪瑞拉實在說不出話來之外,艾瑞克與 蒂盡管幾近虛脫,但仍然倔強地想在死前多說幾句話。

    “也不知道帕皮特的繼承考試結果如何。”

     蒂喃喃道。

    “他不是槍神的學生嗎。比射擊的話他可不會輸。”

    艾瑞克道。

    “比起這個,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嗎?”

    換作平時, 蒂一定不會回答這樣無聊的問題。

    只听她說道︰“希望看到帕皮特拿到繼承權,當上派洛斯公爵。”

    艾瑞克听了 蒂的答案咋舌不已。沒想到 蒂在臨死之前,心里還滿滿想的全是哥哥。

    “你呢?” 蒂反問艾瑞克。

    艾瑞克報以苦笑。但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復仇。”

    “復仇?”

     蒂略感驚訝。

    “是的。復仇。與其說它是願望,不如說這是我人生的意義所在。這也是我為什麼要當警探的原因之一。找到殺害我老師的凶手,親手向他復仇。”

     蒂听他自顧自的說著,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看來你沒什麼機會了。那的確只能是個願望而已。”

    艾瑞克嘆了口氣,“是啊,恐怕沒什麼機會了。其他要說還有什麼願望的話……我想知道一件事......”

    他又想起了他留給帕皮特的字條來。

    公主有假。

    他們為什麼要送一位假的公主回王宮呢。

    無論如何,也要搞清楚他們的目的所在。即使之後自己將會死去。這時艾瑞克腦海里只冒出了這個想法。

    他無法忍受帶著疑問死去。

    于是,艾瑞克向活尸群大聲問道︰

    “伊文森。我們已經逃不出去了。不如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送一位假公主回王宮吧。”

    既然這次艾瑞克無法靠著偵探技術解開謎題,也只能求助于犯人。這對偵探來說是一種侮辱,但只要能得到答案,艾瑞克可不在乎。

    可沒等活尸開口。 蒂卻先驚叫起來。

    “什麼!你說回去的公主是假的!”

    艾瑞克只有苦笑,並不理會 蒂。這種時候他可不會再耗費工夫去解釋。他只想知道答案。

    只見一具不遠處的活尸停下了腳步,張了嘴。

    “有意思,竟然有人能看出無面的實體?”

    雖然那張臉很是殘破,但也能從上面看出驚訝的表情。

    被伊文森本人替代的活尸盯著艾瑞克良久。尤其盯著艾瑞克的眼楮。

    艾瑞克被看得很不自在。

    “驅魔獵人?”

    伊文森淡淡地說出了一個名詞。

    艾瑞克已經很久沒有听到這個詞了。自從他的老師去世起。

    此時的他渾身微微顫抖,甚至都忘了揮動手里的武器抵御活尸,害得 蒂連忙將他護在身後。

    “喂!” 蒂叫出聲提醒艾瑞克。

    只听活尸接著開口了。

    “看來我說的不錯。正常的人類可辨別不出無面來。現在想想,怪不得你能找到地底。驅魔獵人們擁有著神奇的魔眼,可以看到許多常人無法看到的信息,包括像我這樣的怪異物種。他們是天生的偵測者。不得不說你真的很適合你的職業,小警探。”

    艾瑞克靜靜地听著,不做任何否認。

    “可據我所知,因為驅魔獵人的存在威脅到了我們怪異物種。為了生存,我們對他們展開了獵殺。而最後一位驅魔獵人在十幾年前也被殺死。他們也終于被屠戮殆盡。”

    艾瑞克仍然靜靜地听著,只是手上的青筋已然暴起。

    “現在看來,還有漏網之魚。你才是最後一位驅魔獵人。也幸好,你將在今天就要死去。”

    “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的頭發不是銀白色。你知道的,所有驅魔獵人的頭發都是白的。”

    說話的活尸指指自己的頭頂。

    艾瑞克突然大笑起來。

    活尸突然全部停了手,看向艾瑞克。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十幾年前...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我早該想到是誰殺了老師。怪異物種!克萊美就是怪異物種的樂園!”

    艾瑞克笑著,竟流下幾滴眼淚。

    他轉頭看了看 蒂,道︰“抱歉,看來我不能死在這里了。我要活下去。我拜托你一定要幫助我活下去!你要幫我......”

    他的眼里滿是渴望與渴求。

     蒂腦子轉的飛快,理解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所以你的復仇對象就是眼前的活尸之王?”

    她問道。

    “不,我的復仇對象是整個克萊美。十幾年前被他們殺死的,正是我的老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援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可惜你不會有機會復仇了。這位小姐可幫不了你活下去。”

    伊文森用著調侃的語氣。

    “而且既然知道了你是驅魔獵人,我還會讓你死的更快一些。”

    艾瑞克一言不發。他的渴望正被無情地澆滅。

    “對了,還有關于你的問題。我拒絕回答。”

    伊文森做了一個鬼臉。

    “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們的目的?也許你認為對即將死去的人理應滿足他的願望。但我的宗旨是一定要讓別人感到難過。”

    伊文森突然大笑起來。也許是這具活尸的喉嚨已經腐爛漏風,所以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蒂甚至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伊文森揮了揮手,活尸大軍們即刻恢復行動,繼續展開了攻勢。

    艾瑞克三人剛才已經消滅了不少活尸。從兩處通道內已經沒有了活尸就可以知道,現在剩余的所有活尸都集中在了大廳中。

    但大廳很大。

    塞滿整個大廳的活尸,其數量仍然不是艾瑞克他們所能戰勝的。尤其是在體力已經驟降的現在,就連逃跑也變成了一種奢望。

    “你們就在難過中死去吧!”

    伊文森的聲音依舊刺耳。

    “該難過的是你!”

    一個聲音猶如救命稻草般出現。

    是誰!

    艾瑞克與 蒂、以及所有活尸都停下了動作,一齊朝一個方向望去。

    不得不說那場面十分壯觀。

    只見一側通道的陰影中,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張臉孔此時看上去分外可愛。

    “尤西斯!你終于來了!”

     蒂興奮地喊出聲。

    “哦,我的小姐。你對我從來都沒有這麼熱情過。”

    尤西斯看上去很開心。

    尤西斯的出現也令艾瑞克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在這一刻,艾瑞克重新燃起了活下去完成復仇的渴望。

    艾瑞克背上的瑪瑞拉雖然說不出話來,但她臉上洋溢的笑容卻是掩蓋不了的。

    她的尤西斯來救她了。

    艾瑞克發現,這位騎士手里還拿著一把熟悉的武器。

    巨槍格林。

    碩大的身軀和碩大的槍管,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等等,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尤西斯不是一個人。

    有一個人坐在尤西斯的肩頭。掌握著巨槍。

    失去了瑪瑞拉,尤西斯需要有另一個人來開槍。

    不要亂想,當然不是夏亞。他的個頭不允許他這麼做。

    是法英。從前的強盜頭子。尤西斯知道他的槍法不錯。雖然格林不需要瞄準。此時他瘦小的身軀坐在尤西斯的肩上,一臉畏縮的樣子。

    顯然眼前的這些活尸嚇壞了他。

    “見鬼,這麼多怪東西!”

    尤西斯也驚嘆道。這些活尸長得很難看,數量又多。就像是多節昆蟲群一樣惡心。怪不得他驚訝。

    “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把它們全部干掉就行!”

    艾瑞克喊道。

    “好 ,趴下吧,伙計們!”尤西斯邊答話,邊招呼身上的法英。

    法英顫顫巍巍地搖動板手。

    搖動的槍管頓時噴出火舌,子彈剎那間傾巢而出。轟鳴聲配合著尤西斯狂浪的笑聲,比剛才伊文森難听的笑要來得更刺耳。

    活尸立刻傾倒了一大片。

    艾瑞克與 蒂在一輪彈雨過後,也連忙借機突圍,殺出一條通路。趕到了尤西斯的身旁。

    “騎士尤西斯,另一位六芒星麼。”一只活尸嘀咕道。

    “這玩意兒還會說話!”

    伊文森被嚇了一跳,緊接著就用槍掃倒了那只開口的活尸。

    可是,不少倒地的活尸們掙扎著,掙扎著,又爬了起來。

    尤西斯的眼球險些瞪飛出來。

    “這玩意兒打不死麼?”

    “打他們的腦袋!”

    艾瑞克見狀,及時補上了一句。

    尤西斯得知這個消息,這才抬起槍管將子彈化為了有效傷害。

    艾瑞克暗道不妙。看尤西斯的樣子,他並沒有攜帶多余的子彈。巨槍格林的子彈至多只有幾百發,而大廳內的活尸足有幾千有余。

    即使子彈全部命中目標,無一浪費。在其他三人體力幾乎耗盡的情況下,尤西斯難道能單槍匹馬干掉幾千只活尸?

    艾瑞克抱有疑問。

    不過這時,在尤西斯的火力壓制下,活尸潮暫時還撲不上來。

    “子彈有限,快走!”艾瑞克下了判斷。

    尤西斯快速後退。艾瑞克與 蒂也都邊後退,邊用劍消滅格林未消滅的漏網之魚。

    活尸的攻勢更凶猛了。

    “那把怪槍的子彈能撐多久,你們的命也就只剩下多久了。”伊文森也很明白這一點。他可不希望這些人跑掉。

    眾人的壓力陡增。

    “那可不一定。”

    尤西斯笑道。

    艾瑞克不知道他哪里來的信心。不過接下來,他的耳朵就听到了後方傳來的聲音。

    腳步聲。

    從艾瑞克等人後退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而且數量不在少數。

    艾瑞克的心驟然變涼。如果後方再出現活尸,恐怕眾人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線就會瞬間崩潰。

    “放心,是友軍。”

    尤西斯說道。

    的確,來的是友軍。而且是聖都歐德的城防軍。

    夏亞領著他的士兵趕到了。

    艾瑞克看到他們身上的歐德制式盔甲,突然覺得那款式簡直太酷了。

    這批友軍並不是很多。夏亞當然不能把整個城防軍都帶來。而且,為了搜索敵人,夏亞將他的士兵分散到了整個下水道中。他自己帶著的,只不過是一個小隊。

    但只有這些人就夠了。

    也就在這時,尤西斯的子彈剛好告罄。夏亞的到來簡直及時得像是旱天的甘霖。

    “終于來了。我還以為你又反悔了呢。”

    尤西斯笑得很豪放。

    夏亞並不理他。從好的層面上理解,老朋友之間自然不必多說。

    “第一二隊抽出你們的劍!迎敵!”

    “第三隊用槍掩護!”

    夏亞走在最前面,率先吼道。後面的士兵們也發出整齊的響應聲。

    “吼!”

    即使面對外形詭異的活尸,夏亞與他的手下們也沒有絲毫猶豫與退縮。軍隊的訓練有素可見一斑。

    “對了,要打這些玩意兒的頭。”

    尤西斯大聲提醒道。可夏亞早已經帶著他的士兵沖了出去。

    尤西斯看了一眼艾瑞克背上的瑪瑞拉。

    巧的是,瑪瑞拉也在看他。

    尤西斯沖她點點頭。他當然清楚現在可不是恩愛的時間。

    把打光子彈的格林撂在地上,又把法英也拎下了地。雙腳落地的法英像是丟了魂,離開了尤西斯他毫無安全感。

    尤西斯取出戴在腰後的闊劍。

    他沖了上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活尸們節節敗退。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保持陣型,協同作戰,把這些身體柔弱的活尸劈得稀爛。即使他們與活尸之間數量懸殊,卻仍舊佔據了上風。

    “對,敲爛他們的腦袋!”

    尤西斯邊揮舞著手中的闊劍,邊指點著旁人。仿佛他還是那個統領全城防軍的圓桌騎士。

    那臉上的笑容簡直讓人以為與士兵們一起戰斗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事。

    不知不覺中,尤西斯已經接過了夏亞的指揮權。而士兵們也都自覺听令。這足以證明尤西斯是天生的領導者。

    夏亞只能苦笑著,在一旁默默地砍殺活尸,以排遣心中的不滿。

    活尸的數量在飛速減少。而騎士們卻無一傷亡。已然變成了一邊倒的戰斗。

    勝利在望。

    既然知道了伊文森即將落敗,那麼艾瑞克就要趕在活尸被完全消滅之前,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他相信,以伊文森的性格,這次他會得到答案。

    “伊文森!現在告訴我真的公主在哪?!”

    艾瑞克再次拋出了問題。不理會眾騎士訝異的目光,他靜靜等待著伊文森的回答。

     蒂在用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著艾瑞克。顯然她不認為再多問一次有什麼意義。

    “驅魔獵人小子。看來今天是不能把你殺掉了,就容許你再多活一陣子。”那聲音听上去很是遺憾。

    “不過我也要稱贊你,你的確很聰明,知道即將落敗的我會告訴你一些信息。因為讓別人感到難過可是我最快樂的事!”

    活尸又笑了起來。艾瑞克讓其他人不要攻擊那只說話的活尸,靜靜地等它笑完。

    等到活尸的笑告一段落,才又開了口。

    “你听好了,真正的公主當然不在這里。她今天將葬身在皇家演武場!”

    這句話說完,所有的活尸全部停止了進攻,一起站在原地,同時大笑出聲。一時,瘋狂的笑聲回響在大廳內。

    艾瑞克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艾瑞克,他在說什麼?什麼真正的公主?”

    一旁的尤西斯不解地問道。

    艾瑞克卻只像沒听到一樣喃喃自語著。

    “皇家演武場...帕皮特...假公主...公主會死掉...真公主會因為假公主死掉!”

    艾瑞克似乎明白了什麼。

    可既然伊文森肯把這一信息告訴他,就表明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向帕皮特通風報信。

    事已至此,就只能靠帕皮特自己識破陰謀了。

    “喂!我想你需要解釋一下!”

    看到艾瑞克與一只活尸進行著只有兩個人能听懂的交流。 蒂自然不滿被蒙在鼓里,她沖艾瑞克怒吼。

    沒曾想,艾瑞克卻突然回頭問她。

    “如果派洛斯與聖都開戰,能有幾成勝算?”

    哈?

     蒂張大了嘴巴,表示她听不懂艾瑞克在說什麼。

    ......

    帕皮特已經趕到了終點。

    現在,他隨時可以把手上的短劍插入那可憐的稻草人身上。只要他這麼做,就能立即結束該死的加試,把繼承權收入囊中。並令一位王國公主成為自己的未婚妻。

    “他在等什麼?”

    觀眾席上,不解聲不絕于耳。

    就連看台上的公主大人也淡淡地皺了皺眉頭。

    一干貴族也感到十分費解。派洛斯的繼承人這是怎麼了。

    誰又知道,帕皮特現在完全進入了一種思考的狀態。

    他認為,這一切都太過順利。這場加試的規則雖然乍看之下對他很不利,但公主對他的處處幫助很是突兀。

    再加上艾瑞克留下的字條......

    既然這位幫助自己的人是假的公主,那真的公主大人又在哪里呢。

    這顯然不是帕皮特能馬上思考清楚的問題。

    但他卻不敢順著冒牌公主的意思將考試進行下去。只要考試還未結束,他就還有思考的時間。

    可帕皮特忘記了一個家伙。一個和他同時參加加試的家伙。由于剛才他領先太多,便把米歇爾這位競爭對手拋在了腦後。

    米歇爾見到帕皮特明明到達了終點卻遲遲不把劍刺入其中,自然大為憤怒。在他看來,帕皮特這麼做明擺著是一種羞辱。

    記得王國古老的寓言中,有一則叫做「龜兔賽跑」的故事,其中的情節與現在的狀況十分相似。

    米歇爾可不願做一只烏龜。因為即使是聰明的烏龜也仍然是烏龜。所以,他要把帕皮特這只兔子踩在腳下。

    讓他喪失馬上到手的繼承權是個不錯的想法。

    米歇爾距離終點越來越近。但他如果再接近一些,帕皮特就會意識到他的存在。距離優勢會令帕皮特出劍更快,那樣的話自己毫無勝算。

    米歇爾很冷靜。他明白,現在他只有一種取勝方法。

    他將手中的劍拋了出去。劍直沖稻草人而去。

    如果這一劍命中,勝利的將是他米歇爾!而且是奇跡般地反敗為勝!

    帕皮特動了。

    他並沒有用短劍扎向稻草人。那麼做的話他無疑要比米歇爾更快獲勝。

    只見帕皮特擋在了稻草人的身前,任由長劍刺入了他的腹部。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物。但他仍然站著,並沒有倒下。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觀眾們面面相覷。他們覺得派洛斯人這麼做完全沒有必要。明明可以輕松取勝,為什麼他要用身體擋住對手的劍?

    帕皮特的行為也把米歇爾嚇了一跳。如果他只是為了阻止自己獲勝,代價未免大了些。

    片刻之後,米歇爾來到了帕皮特身邊,並用復雜的眼神注視著他。雖然搞不懂這個家伙,但作為蘭頓繼承人的米歇爾需要勝利來證明自己。

    他要把帕皮特腹部的劍拔出,再刺入稻草人。這樣一來,勝利就屬于他了。

    “喂!你是阿曼達公主的青梅竹馬對嗎?”

    帕皮特突然用沾血的雙唇說話了。

    米歇爾沒料到這種時候,對方還會與他閑聊。他忍不住又開始胡思亂想︰難道他要把與公主的婚約讓給自己?

    “沒錯。我們從小就認識。”

    他回答道,同時揚了揚腦袋很是得意。

    帕皮特緊接著又道︰“那你可一定要保護好她!”

    他的話似乎有種魔力,令米歇爾不做反駁。說著,帕皮特伸出顫抖的手扒開身後的稻草人的面部。

    米歇爾看到,里面露出了一張潔白的臉孔。

    “阿曼達?!”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是想挑起派洛斯與歐德的戰爭!”

    艾瑞克說道。

    “你們很清楚這次派洛斯的繼承人會到聖都來參加考試。所以一早就計劃讓人假扮公主。

    但是,你沒有料到,歐德發生的兩起失蹤案提前暴露了你們的行蹤。讓我猜猜,那位吸血鬼索瑞斯大概是你們為了掠出公主而前來的戰力。但你們卻沒想到公主自己突然逃出了王宮,結果令你們輕易得手。你們的同伴,那個叫做'無面'的人也就順利地混入了王宮。

    接下來,只要圍繞公主與派洛斯的婚約作文章,就可以順利地讓假公主親自制定考試規則。再把真公主埋藏在規則之中,讓帕皮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射殺她!

    即使帕皮特本人並不知情,但關鍵的是︰在所有觀眾面前,帕皮特殺了公主。

    這讓女王不可能放過他。因為她的女兒是被帕皮特殺掉的。而且,排除個人的情感因素。帕皮特的這個舉動,也給了歐德給了一個討伐派洛斯的理由。要知道,他們早就對派洛斯的財富覬覦已久,怎麼會錯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艾瑞克的話讓在場的歐德騎士們臉色難看了許多。不過他們也來不及深究。因為他們都在思考剛才艾瑞克的長篇大論,試圖理解著歐德所發生的大事。

    “你真的很聰明!警探先生。不過一切都來不及了。現在無面已經得手,你們的少爺現在大概已經被憤怒的女王大人當場斬殺。”

    伊文森說道。

    艾瑞克搖搖頭。

    “我已經給他留下了訊息......雖然很模糊。即使帕皮特不夠聰明,真的殺了阿曼達公主。他也不會死在歐德。”

    帕皮特是不死之身,自然不會簡單地被干掉。

    “不會死?你在開玩笑?”

    伊文森不信。但看到艾瑞克自信的神情,又有些許遲疑。

    “在我看來,帕皮特死不死于你的計劃而言並無大礙。只要派洛斯與歐德發生戰爭,你們克萊美就可以坐收漁利。”

    “一點不錯。”伊文森接著道︰“如果不是你們入侵地下,我的這些士兵們將在之後的戰爭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從這一點來說你還是干擾到了我的計劃。

    我在歐德這麼多年的蟄伏經此一役也將告一段落。只是可惜了我的奴隸產業,那可值很多錢......也罷,既然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我也該走了。

    在走之前,希望你記住,克萊美不會放過一位驅魔獵人繼續活在世上,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伊文森只拋下這些話,那具活尸登時沒了意識。下一刻,所有剩余的活尸也停止了動作,癱軟在地。

    對抗活尸的戰斗,宣告勝利。

    可沒人發出歡呼聲。所有人都在回想剛才艾瑞克口中的那些話。

    “我想,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如果帕皮特真的失手殺了公主,那麼他現在一定處于危險之中。”

    艾瑞克的話猶如警鐘。

    “那還等什麼!咱們快去救他!”

     蒂急道。

    “你還有力氣戰斗?”

    “派洛斯人永遠在戰斗!”

    艾瑞克撇撇嘴︰“好,那咱們出發。”

    尤西斯面色凝重地背起瑪瑞拉。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派洛斯和歐德如果發生戰爭,究竟有勝算。

    一行人快速向地上進發。

    ......

    事實上,他們的擔心毫無必要。

    因為米歇爾在稻草人里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阿曼達!

    “阿曼達?!”

    一旁的帕皮特拔出插在自己腹部的劍,繼而吐出一大口血。雖然他看上去好像傷得很重,可對擁有不死之身的帕皮特而言,最多也只是疼痛感強烈些罷了。

    米歇爾瘋一般地伸出手去,將稻草人身體外側的草衣逐層剝落。一個被固定在立棍上的人顯露了出來。

    “阿曼達公主?!”

    這下,觀眾席上的眾人也都將那張臉瞧了個真切。他們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有兩個阿曼達公主?”

    很多人同時向看台上的公主大人望去。難道公主大人有一位雙胞胎姐妹。他們做著諸如此類的猜測。

    看台上的阿曼達神色變得慌張起來。

    就連中央的女王陛下,表情也是一臉的疑惑。更別提眾貴族了。

    米歇爾很清楚,阿曼達沒有孿生姐妹。換句話說,有一位公主是假冒的。

    “大家听我說。”

    帕皮特聲音洪亮,完全不像個受傷的人。

    “這位被塞在稻草人里的才是真正的公主。你們都被騙了!那位公主是假的!”

    他指向看台上的倩影。

    一片靜默。

    所有人都在猶豫,究竟一位派洛斯人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是這樣嗎...所以她才處處幫你?只因為她是冒牌貨。”米歇爾自語道。

    看來還是有人願意相信帕皮特的。

    “是的。您被騙了,米歇爾先生。這位才是真正的公主。看台上的那位是冒牌貨。如果你不相信,盡管問她一些小時候的事情,相信她一定答不上來!”

    帕皮特的聲音依舊讓全場人都听得見。

    米歇爾仿佛下定了決心,轉頭就朝看台走去。

    “等等,你忘了東西!”

    帕皮特將還沾著自己血液的長劍拋還給米歇爾。米歇爾順手接住,還擺了擺手,表示感謝。

    這個動作意味深長。

    帕皮特這是明擺著告訴米歇爾︰如果公主是假的,盡管用手中的劍殺了她。

    加試顯然是不能再進行下去了。現在的米歇爾與帕皮特顯然不再是競爭關系。

    只見米歇爾緊緊盯著看台上的那位公主大人,徑自走了過去。

    帕皮特在心中默念倒數。

    三,二,一。跑!

    仿佛在響應帕皮特,看台上的公主大人緊走幾步,從側面跳下了看台,迅速地朝演武場外跑去。

    這下,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抓住她!”

    宰相大人當機立斷,下了命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甦醒吧小女僕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假公主還是逃掉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她完全跑掉之前,一位士兵射中了冒牌公主的臉蛋。那張臉頓時像爛泥一樣融化,變成了毫無起伏的平面。

    如果艾瑞克等人在場,就會明白這個家伙為什麼叫做無面了。

    另一方面,女王陛下大發雷霆。她責備手下眾臣竟然沒有發現公主已經被人調包。眾臣子們則敢怒不敢言。心想作為母親的女王都認不出來假貨,他們又怎麼能識破偽裝呢。

    不管怎樣,揭露了假公主身份的是那個叫做帕皮特的派洛斯人。

    可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派洛斯的繼承權自不必說。即使王室的臉皮再怎麼厚,也不會再去為難帕皮特。而且等待他的,自然還有王室的嘉獎。

    “陛下,其實公主有假是某人告訴我的。”

    帕皮特搖動手中的字條。

    “他的名字叫做艾瑞克,是位偵探。”

    ......

    今年的繼承考試圓滿結束。

    合格者共有三人。

    分別是︰來自歐德的米歇爾,來自克萊美的諾蘭,和來自派洛斯的帕皮特。

    他們將繼續承載著貴族的榮光,與奧丁共同向遠方邁進。雖然歐德人看到派洛斯人通過了考試,無一不恨得咬牙切齒。

    看來派洛斯在未來的幾十年內,依然要屹立在奧丁東方了。

    派洛斯一行人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

    與此同時,偵探艾瑞克的名聲也一夜之間響徹歐德。

    一並破獲聖都的兩起失蹤案,加之是他認出了假公主。都使得他的名字與神奇劃上了等號。

    而且,克萊美試圖挑起歐德與派洛斯的陰謀也被這位艾瑞克揭穿。

    這令歐德方面不得不重新審視與克萊美的關系。歐德貴族們甚至考慮要不要把下一個矛頭對準克萊美,好讓這座自治都市明白首都的威嚴。

    可想來想去還是作罷。

    只因克萊美是犯罪者的樂園,實力者眾多,更有四大邪王坐陣,絕對是根非常難啃的骨頭。而且就算勉強吃下,也得不到什麼切實的利益。克萊美可不像派洛斯那樣擁有讓人側目的財富,它有的僅僅是座狼藉的爛攤子。

    所以不管怎麼說,討伐克萊美都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事實上,女王大人在得知這個消息時曾經無比震怒。而剛參加完考試的克萊美繼承人諾蘭還未離開歐德。一道誅殺令幾乎被伊麗莎白女王甩在地上。

    多虧宰相卡維希爾冒險進言︰克萊美也分為許多派系,現在還無法斷定這次的事件是否與克萊美城主有關,不好直接對他的子嗣下手。而且就算真的是他指使,現在也不是討伐克萊美的時機。

    女王陛下這才作罷。

    但要歐德王室把打掉的牙往肚子里咽似乎也說不過去。這讓女王與手下的一干貴族們犯了難。

    看來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思考什麼時候、如何懲治那座不听話的克萊美。

    這對派洛斯來說可是個好消息。最好他們一直將視線停在克萊美。至少他們在短時間內可以松一口氣了。

    接下來,讓我們把視線轉到大教堂。

    布萊克醫生正捧著手中新鮮的吸血鬼頭顱仔細端詳。

    “沒想到在地下的居然是一只初代種,我還以為頂多是只二代吸血鬼。我可是听說近來吸血鬼家族人丁單薄。這樣珍貴的初代種竟然死在你們手上。恐怕如果這個消息泄露出去,你們會被整個吸血鬼家族追殺的。”

    他擔憂道。

    對此,帕皮特表示滿不在乎︰“反正我們派洛斯家一直是刺客們的最愛。也不在乎多些吸血鬼。”

    布萊克點點頭,認為他說的很有道理。他給自己縴細的手指戴上手套,拿起手術刀與鋸齒開始在那顆腦袋上鼓搗起來。

    那切割的聲音令帕皮特很是不適。他忍不住側過頭去。

    不一會兒工夫,布萊克醫生就宣告了結束。帕皮特轉過頭,發現他手中拿著一根試管。里面盛著紅色的液體。

    原血。

    與普通的血液顏色大不相同,那紅色顯得格外妖異、動人。如果不是因為救特莉絲需要用到它,帕皮特真想嘗嘗。

    “克制你自己!吸血鬼的原血對普通人擁有強大的魅惑能力。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把我打翻在地,搶到原血並一股腦地喝了它。不過那實在不是個好選擇,你會因此變成吸血鬼的。”

    布萊克冰冷的聲音令帕皮特頓時清醒。

    帕皮特有些不好意思。擁有不死之身的他一直認為自己與常人不同。但他卻仍舊被原血的魅力吸引。

    他終究沒有脫離人的範疇。

    “還愣著干嘛,過來搭把手。我們得把你的小女僕從里面弄出來。”

    布萊克招呼帕皮特做苦力,同時排空了圓柱形容器內不知更換了多少次的紅色血液。帕皮特在布萊克的幫助下把渾身濕漉漉的特莉絲抱了出來。

    “讓她躺在平台上。”

    帕皮特照做。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你的小女僕。我認識的少爺小姐一般都不會為下人的事這樣親力親為。”布萊克戲謔道。

    帕皮特只是不去理會。他接過布萊克手中的玻璃試管,親手將里面的東西灌入了特莉絲的喉嚨。

    接下來的幾分鐘過得很慢。

    特莉絲還是睜開了眼楮。她首先看到了少爺正坐在她的身旁。

    “少爺。”

    她叫出聲。

    帕皮特熟悉的臉輪廓清晰地映入特莉絲的眼簾。他看上去只是略帶微笑,並無很大的情緒起伏。

    是的,這就是她的少爺。

    布萊克搖搖頭,徑自走出了密室。邊走,嘴里還不住地嘀咕︰“真不坦率,明明之前還那麼焦急。”

    帕皮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試圖遮蓋醫生的發言。

    “其實,是瑪瑞拉,她救了你。”他說道。說真的,帕皮特沒撒謊。的確是瑪瑞拉,最多再加上艾瑞克,是他們打敗了吸血鬼拿到了原血。

    可特莉絲不管這些,她只知道是少爺救了她,毋庸置疑。

    接下來,特莉絲的手捏住了帕皮特的衣角。可能是因為剛剛甦醒,她渾身的力氣還未恢復的關系,那動作輕得可憐。

    “我有些口渴。”

    她柔聲道。

    帕皮特嘆了口氣,只默默地揉了揉脖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雞的末日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聖都聖馬丁路一號,是王家法庭的所在。

    從外面圍滿了人群看來,此時里面正在審理一樁不小的案子。

    距離開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法官大人頭戴假發,正襟危坐。審視著全場。但他大概是由于上了年紀,耳朵有些不好使。即使旁听席上的眾人正在交頭接耳,也不去敲擊法槌喊出“肅靜”這個詞來。

    場中,檢控官莊嚴的聲音回蕩在法庭內。

    “埃迪特,你將冒牌公主帶回了王宮。你可認罪?!”

    被告席上,埃迪特的衣物有些髒亂,甚至袖口都已破爛。十分狼狽。

    想來他這幾天在警署里一定吃盡了苦頭。大概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對付嫌犯的那一套有一天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我...我並不知道那是假公主...如果知道,我絕不敢......”

    “住口!”

    檢控官喝止道。

    從外形上看,他無疑是位年輕人。但那渾厚的嗓音別說埃迪特,就連原告席的艾瑞克都受到了驚嚇。

    “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不用多做狡辯。我並不關心你是否是有意這麼做,只要事實的確如此,那麼你就是有罪。讓我看看,將危險分子帶入王宮是個什麼罪名......”

    埃迪特探長臉色鐵青,看著不可一世的檢控官翻閱卷宗。

    “抱歉,我想我不該打斷你。但我們今天來並不只是向您控訴這一件事的。”

    同樣坐在原告席上的帕皮特手扶著桌子,不耐煩地說道。

    檢控官听到帕皮特的話,扶了扶眼鏡,尷尬的笑笑。“這只是我切入正題前的鋪墊,請不要介意。”

    事實上,他十分不滿帕皮特對他的語言沖撞行為。

    但帕皮特作為此次公主事件的大功臣,現在他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即使王室並不喜歡這個家伙。但誰要是在這個時候對帕皮特做了什麼,那就是在蔑視王家的威嚴。

    “這一項罪名暫且記下。第二件事,據艾瑞克先生說,被告埃迪特曾經在魔法列車上收受貴族的賄賂,從而誣陷他人謀殺。可有此事?”

    埃迪特扭頭瞪向艾瑞克。

    他沒想到一向溫和如同貓咪的下屬艾瑞克居然會趁勢要將他踩在腳下。而且還將這件在他看來很小的事情重新搬出來。

    埃迪特哪里知道當時的派特先生就是現在坐在原告席的帕皮特。而這位派洛斯人可不會放過誣陷他的家伙。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艾瑞克早就料到了上司不會承認罪行。于是他開始陳述事情的經過。

    故事很長。

    “......就是這樣。埃迪特收了蘭頓家賈斯廷的賄賂,把本該由賈斯廷承擔的罪名強加在了無辜的派特先生身上。”

    艾瑞克的話令整個法庭都有些困倦。

    埃迪特打了個哈欠︰“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當然有。”

    艾瑞克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他拍了兩下手掌。緊接著,騎士尤西斯出現在了旁門處。而且,他手里還拎著一個人。

    哦,賈斯廷。

    人高馬大的尤西斯把畏縮的賈斯廷丟到證人席上,讓對方摔了個馬趴。

    這下,埃迪特腦袋上的汗珠不住地從額頭上滾落下來。他看賈斯廷的樣子就知道,顯然他是打算把一切都說出來。

    “說吧。”艾瑞克語氣平淡,催促著賈斯廷。

    自從公主事件以來,米歇爾就一直十分感謝帕皮特。因為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帕皮特救了他的心上人。所以,帕皮特的要求他大都不會拒絕。

    于是有一天,帕皮特來到蘭頓家找到米歇爾,希望他找到家族中一個叫做賈斯廷的遠房親戚。

    米歇爾雖然不知道帕皮特為什麼要找一個小貴族,但他無法拒絕恩人的要求。蘭頓家的親戚聚在一起大概能塞滿整個歐德,所以一個遠房親戚對蘭頓家自然不算什麼。

    于是帕皮特簡單的願望得到了滿足。

    而被帶回凱恩伯爵府邸的賈斯廷不知道會受到什麼非人的虐待。要知道,尤西斯和瑪瑞拉兩位六芒星可不會放過陷害他們主人的家伙。

    對了,順便說一句。瑪瑞拉身上的毒素已經由醫生用一滴提取出來的原血完全清除,現在的她比起之前還要精神百倍。

    而這對于賈斯廷而言實在不是個好消息。作為派洛斯的調教大師,瑪瑞拉可以讓賈斯廷從嘴里吐出任何東西,其中包括他五歲時曾調戲過一位農場主的姑娘。

    所以,賈斯廷作為污點證人,當然會把一切都吐出來。不然,他之後的下場將更加悲慘。

    “......就這樣,我殺害了里奇。又賄賂了埃迪特探長,希望把罪名安到同車廂的派特先生身上。除此之外,探長還希望我能利用蘭頓家族的權勢在歐德為他提供一些便利......法官大人,我有罪。我這種人活該在監獄里過一輩子。請快點宣判罷!”

    在賈斯廷看來,監獄要比滿是派洛斯人的府邸舒適太多了。這些日子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脫離那個鬼地方。而進入監獄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

    法官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什麼。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主動認罪的好嫌犯。真是活得越久所見的新鮮事也就越多。這令老法官不由得想要多活兩年。

    雖然污點證人已經指證,但該執行的程序還是要走完的。

    老法官問賈斯廷︰“你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那個倒霉鬼看上了我的侍女瑪琳,我的瑪琳也愛他。我不能忍受她這麼做。”

    賈斯廷回答道。

    “法官大人,我這里還有一封信可以作佐證。”艾瑞克說道,他把在案發車廂中找到了信遞了上去。

    老法官扶了扶老花眼鏡,仔細研讀起那封熱烈的情書來。

    他很快便讀完了。

    既然當事人已經認了罪,那麼顯然這樁案子不會再有任何疑問。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在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檢控官對埃迪特的語氣更加凶狠。

    “我...認罪。”

    公雞終于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燕尾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所以,你為什麼不按照原計劃順勢提出是你破獲了歐德慘案呢?”

    在法官宣判後,帕皮特問艾瑞克。

    埃迪特探長被判決二十年的拘禁,將被關進聖歐德監獄。

    艾瑞克用一雙明亮澄澈的眼楮看了看帕皮特。

    “我突然發現,等到你真的能夠復仇時,反而就不想這麼做了。的確,我曾經十分憎恨他搶了我的名聲。但畢竟埃迪特不是十惡不赦的壞家伙,他只是因為運氣不佳接回了一位假公主。”

    艾瑞克說到這里笑了笑。

    “光是受賄加上職位重大疏忽兩項罪名就判了他二十年。我如果再拋出他冒名頂替的罪過,恐怕他就要在監獄里過一輩子。二十年應該足夠讓他出獄後改邪歸正。”

    帕皮特撇撇嘴︰“我討厭爛好人。”

    “我當然不是聖人,這麼做當然也有私心存在。如果我說是我破了歐德慘案,他們勢必要問我詳細的破案經過與手法。那麼我必須說出我的隱藏職業。而這一點被更多的人知道的話很不妙。”

    艾瑞克是驅魔獵人。

    在知道了這種職業是克萊美以及所有怪異生物的仇敵之後,艾瑞克必須重新審視它的保密性。本來打算用這一信息在歐德升遷的他只得收起了這個主意。比起仕途,活得更久顯然更為重要。

    “而且,我的新舞台在派洛斯不是麼。一個將來不在歐德發展的人不需要再向歐德人證明實力。而我破獲歐德慘案一事新上司也完全知曉。所以我相信我會得到重用。其他事情自然都無所謂。”

    艾瑞克眨了眨眼,看了看他的新上司。

    在狀告埃迪特之前,他已經正式向康塞德警署寄去了辭呈。現在,艾瑞克只等著帕皮特在派洛斯警署給他一席之地。

    “原來你是這個打算。放心,我答應的自然會兌現。”

    帕皮特是個信守承諾的人,雖然之前他愚弄過艾瑞克。

    “不過話說回來,說不定你也很適合當一名警探。我留下字條的時候都還不知道對方的計劃,可你最後卻依靠自己猜了出來。”

    “那真的只是沒由來的靈光一閃。如果再踫到相似的局面的話,估計我就會搞砸一切。”帕皮特的回答很有自知之明。

    ......

    順便一提。真正的阿曼達公主在調養了一陣子後終于醒來。她醒來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拒絕與派洛斯的繼承人訂婚。人們這才想起當時公主逃出王宮的原因來。

    那突然答應了婚事的是假公主。于是為了不讓公主再次逃跑,女王陛下決定把寶貝女兒的婚約取消。反正之前的公主是假的,倒不能王家這麼做出爾反爾。

    米歇爾很高興,他又有了追求公主的權力。

    帕皮特也很高興。本來取得繼承權的他正愁如何處理附贈的公主,這下他可松了一口氣。

    “在我昏迷期間,少爺竟然已經拿到了繼承權。你能給我講講發生了什麼嗎?。”

    在伯爵府邸的院子里,特莉絲與帕皮特散著步。

    “那可說來話長......”

    也許是特莉絲的錯覺,她覺得少爺比之前對他熱情了許多。至少不再那樣冷淡。

     蒂站在院子的另一側,遠遠地望著帕皮特與小女僕親熱的模樣出神。

    “ 蒂小姐,我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如果那時不是你進入地下幫助我的話,我大概撐不到尤西斯過來。”

    艾瑞克的聲音響起,讓 蒂露出些許驚慌來。顯然她是在想事情。而且看她的臉色,心情應該也很糟糕。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艾瑞克趕忙陪笑。

    為了給瑪瑞拉與尤西斯留下單獨相處的空間,艾瑞克這才來到了屋外,卻沒想到會見到 蒂偷瞄哥哥的一幕。

    “你...不用道謝。我那麼做完全是為了瑪瑞拉。”

     蒂整理著情緒。

    “而且我們馬上就要回派洛斯去。到時候路上又會遇到許多刺客,我們還有並肩作戰的機會。派洛斯會歡迎你的。”

     蒂向艾瑞克伸出了一只手。那是友好的象征。

    艾瑞克握住了那只手。

    在知道了判斷出公主有假的是位叫做艾瑞克的警探後,女王大人便將招攬的意思傳達了出來。可艾瑞克早就為自己定好了新東家,自然委婉地謝絕了女王的好意。

    自由之城派洛斯。令所有奧丁人都向往的存在。艾瑞克馬上就要到那里去了。

    總的來說,這次歐德之行令這些派洛斯人收獲頗豐。

    帕皮特拿到了想要的繼承權。

    特莉絲增進了與少爺的關系。

    瑪瑞拉與尤西斯之間也變得更為親密。

    他們還得到了一位神槍手法英。

    尤西斯的老下屬夏亞也因為剿滅地下的尸群而被獎賞。

    可有的人卻十分失意。

     蒂本來是要同帕皮特競爭繼承權的,卻由于考試項目的問題不得不放棄。

    對了,還有羅文那個倒霉的家伙。明明與伊文森談好了長期的生意,卻只進行過一次交易,而後伊文森就垮了台。

    同樣遭殃的還有歐德的貴族們。他們再也沒有奴隸角斗可以觀賞了。

    貧民區的人們也喪失了他們的生財之道。

    布萊克醫生仍然在大教堂遺址經營他的孤兒院。

    而艾瑞克與派洛斯公爵的一雙兒女、以及六芒星的三人都保持了良好關系。這令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

    王宮。

    女王的私人辦公室。

    “卡維希爾,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個人是假的阿曼達?”

    伊麗莎白的聲音听上去有幾分惱怒。

    卡維希爾一言不發。

    女王突然用力地拍打著桌子,令老舊的厚木桌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做傻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歐德著想才故意視而不見,希望借此為與派洛斯開戰找一個正當理由。但是無論如何,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我的阿曼達比那座派洛斯重要的多!”

    “臣知錯了。以後不敢再犯。”

    卡維希爾德聲音不帶一絲歉意。

    伊麗莎白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這位先王留下的老臣的確稱得上足智多謀,但是他會為了歐德不擇手段。甚至有時連女王本人都會被蒙在鼓里。

    卡維希爾是個危險的家伙。

    但歐德離不開卡維希爾。伊麗莎白也是。她希望剛才的警告可以對卡維希爾起到些許作用,今後也收斂一下行為。

    同時,這也是伊麗莎白啊的障眼法。

    因為伊麗莎白女王知道,能夠無聲無息地把真正的阿曼達塞進稻草人,只靠假公主一人是做不到的。這其中必定還有考官插手。而卡西維爾負責考場的所有安排。

    不出意外的話,這次的公主事件應該是卡西維爾與克萊美聯手策劃的。

    但她不能讓卡維希爾卸任。她是一位母親之前,首先是一位女王。

    作為一位女王,伊麗莎白很高興王國有這樣一位臣子替他分憂。可作為一位母親,她恨不得將卡維希爾生吞活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鳳尾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站在府邸門口,向尤西斯一行人揮手道別。

    金屬馬車經過擦拭變得更為 亮。坐在車夫位置的尤西斯向他熱情地回應著。同時他還不忘用力拍拍旁邊法英的後背,示意他也要招手。于是怯懦的法英只得屈服于騎士。

    就如同來時那樣。尤西斯、瑪瑞拉、 蒂再加上新人法英,四人乘坐金屬馬車踏上了返回派洛斯的路途。

    不是帕皮特不想和他們一起行動,只是金屬馬車實在容納不下這麼多的人。于是,帕皮特與他的小女僕特莉絲,以及艾瑞克都需要乘坐魔法列車回派洛斯。

    經過院子回到屋內,艾瑞克看到了正在幫帕皮特化裝的特莉絲。那嫻熟的手法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想來一定是瑪瑞拉的教育有方。

    走近之後,艾瑞克才看清楚了帕皮特現在的臉。

    原來是久違的派特先生。在許多歐德人見過派洛斯繼承人的真面目後,為了安全起見,派特先生的確有再次登場的必要。

    ......

    再次站在歐德車站的月台上,艾瑞克感慨萬千。車站還是那座車站,列車仍舊是那輛列車。同行者同樣是派特先生和他的女僕。

    不在的只有公雞。

    看著身邊的女僕纏著他的主人,艾瑞克的心里突然好了起來。只感覺四周都彌漫著一種輕松的氛圍。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專門訂了三號車廂的一二號包廂。讓你也感受一下做名偵探的味道。”

    帕皮特在上車之前對艾瑞克說道。

    艾瑞克苦笑。看來帕皮特正在以這種方式讓自己與過去說再見。

    畢竟三號車廂的一號房是他的前上司住過的。而讓艾瑞克住進彰顯身份的一號房,同時也是新上司帕皮特優待他的體現。

    不過既然對方是好意,艾瑞克也只好勉為其難地接受下來。

    “艾瑞克•賽文特先生,請讓我為您帶路。”列車員端著乘客名單,滿臉堆笑。其諂媚的聲音令艾瑞克很不自在。在不久之前,這類聲音的對象還是那只公雞。

    列車員帶著艾瑞克一路到了走廊盡頭,掏出那把別致的大鑰匙捅開了門。並將艾瑞克請入包廂。

    包廂里的陳設一點沒變。地上的印花毛絨地毯,牆上的昂貴畫作......艾瑞克將大衣脫下隨手丟在一旁的沙發上。自己則一頭埋進了軟絨的大床里。

    不消片刻,艾瑞克就爬起身子坐了起來。

    他竟感受到了不適。艾瑞克總覺得被子上還留有上司的臭味。就連在房間里待著也渾身難受。大概他終究是窮人,住不得這樣昂貴的房間。

    沒辦法,艾瑞克只得走出包廂,正好踫到了在走廊上向窗外遠望的帕皮特。

    “去餐車用個晚餐吧。”他提議道。

    艾瑞克點頭同意。他實在是不想待在房里。

    兩人一前一後向餐車走去。

    魔法列車緩緩開始行駛。

    艾瑞克則坐在餐車中,開始咬一塊帶血的牛排。有帕皮特做冤大頭,艾瑞克當然要點菜單上最貴的東西。

    可是,這份普通人看來的佳肴吃起來卻不大對艾瑞克的胃口,咬起來無比滑膩的口感簡直令他作嘔。他眼睜睜地看著對面的帕皮特將同樣的東西吃得津津有味,這才信了帕皮特不是串通了廚師故意作弄他。

    “看來你今天的胃口不是很好嘛。”

    帕皮特心滿意足地用餐巾擦拭著嘴角,看了看艾瑞克身前剩了一半牛排的餐盤。

    艾瑞克點點頭,推說自己想早點回房間休息。本來他是想和帕皮特談論一下派洛斯的治安環境問題,可在咽下了半張牛排後卻失去了聊天的興趣。

    艾瑞克回了包廂,仰面躺在了大床上。

    這一切似乎不是他想要的。

    將埃迪特送進監獄是艾瑞克在一個很長時間段內的目標。可現在目標完成之後,他出現了一種空虛和迷茫,以及對前路未知的擔憂。

    畢竟派洛斯對艾瑞克來說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對了,除了在新城市辦案,艾瑞克還有一直念念不忘的弒師仇人們。對克萊美的復仇需要從長計議,必要時甚至可以借助派洛斯的力量。

    無論是為了前途還是復仇,他也要在派洛斯闖出名堂來。

    艾瑞克想到這里突然搖了搖頭。這個新目標好像和他辦案的初心不符。自從知道了仇人所在,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變了個人……

    在一陣胡思亂想中,艾瑞克漸漸睡去。

    ......

    睡夢中,艾瑞克仿佛听到了一絲響動。

    艾瑞克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頓時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暈眩。幸而寒夜的冷風呼呼地從窗外往包廂里灌,令艾瑞克清醒了不少。

    可艾瑞克明明記得,在睡著之前他是將門窗都上了鎖的。他掙扎著下了床,一瘸一拐的走到窗邊察看起來。

    大風吹的艾瑞克幾乎睜不開眼楮,但他還是看到了地上的圓形玻璃片,和窗子上的破洞。

    毫無疑問,剛剛有人入侵過這間屋子。

    要知道作為一名警探、更作為一名驅魔獵人。艾瑞克的睡眠一向很淺。幾乎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可這次,行駛中的列車窗子被打開,他竟然毫無察覺。

    只有一種可能,對方借助了藥物。這樣剛才腦袋產生的暈眩也就解釋得通了。難道是剛才的食物?艾瑞克想起了那帶血的牛排。

    帕皮特!

    艾瑞克突然想起,在隔壁房間還有一位值得謀殺的尊貴人。對方如果從他的房間做跳板,再由車廂內部闖入帕皮特的房間就糟了!

    艾瑞克發瘋似的沖到帕皮特所在的二號包廂門口,用盡全身力氣拍門。試圖確認里面的情況。

    可令艾瑞克沒想到的是,在他拍到第三下時門竟然被打開了。

    “大半夜的,干什麼!”

    門里出現的是特莉絲的面孔。那張臉看上去精神抖擻,完全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艾瑞克隨即釋然。也對!吸血鬼在晚上一般是他們最活躍的時期,再加上特莉絲需要保護主人,不睡覺也是理所應當。

    “帕皮特還好嗎?有沒有什麼人來暗殺他。”艾瑞克急切地問道。

    特莉絲鄙夷地看了看艾瑞克。

    “你大概是做噩夢了吧。我一直醒著。如果說有什麼可疑的家伙,那就是你!有我的保護,少爺不會有任何事!最後,我再警告你一邊,別來打擾我們少爺睡覺!”

    不等艾瑞克說話,女僕直接關上了房門。

    艾瑞克依舊傻站在門口,場面一度尷尬。他這才想起帕皮特乃是不死之身,就算有人刺殺也會安然無恙。真是關心則亂。當然,他思維的混亂也有藥物擾亂的作用。

    自從特莉絲醒來,她對待艾瑞克的態度就一直很糟糕。大概是艾瑞克之前曾經不分青紅皂白地逮捕過她少爺的緣故。即使帕皮特向她解釋,她也不買賬,依然對艾瑞克充滿敵視。

    可見特莉絲對她少爺的喜愛。

    所以現在,既然特莉絲說帕皮特沒事,那就是沒事。

    至于四周有沒有可疑的人,特莉絲的話就不那麼可信了。因為確實有一個人潛入了他的房間。

    唯一的解釋是,特莉絲對于可疑者的定義可能與艾瑞克的不同。大概只要沒有威脅到帕皮特,在特莉絲看來就不算可疑者。

    那麼潛入自己房間的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艾瑞克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一號包廂,開始檢查起房間里的物品與之前相比有什麼不同。

    隨身物品一件未丟,身上也沒有傷口。這令艾瑞克排除了入侵者是針對他而來的可能性。

    很快,艾瑞克就發現了唯一的區別︰牆上少了一幅畫。他繼而回憶出了那幅畫的名稱。

    《夢之所在》。

    記得他第一次與埃迪特進入這間包廂時,還跟小個子列車員賣弄過學識。當時講的就是這幅畫。它是先哲亞里•麥德琳的作品。

    難道入侵者費盡心思,甚至動用了藥物,僅僅是想偷走這幅畫?

    從一見到它開始,艾瑞克就以為那幅畫是贗品。

    不過有這樣專業的盜賊盯上的東西,不可能是贗品。艾瑞克不禁感嘆還是行家識貨。從這手法上看,對方還是位偷盜大師。可能窮其一生專偷名畫也說不定。

    睜開阿爾法魔眼,艾瑞克看到了銀色的腳印。痕跡一直延伸到窗外。艾瑞克走到窗邊,將腦袋伸了出去。他看到在四周的火車壁上,並未沾有銀色。只要有接觸,就必定會留下痕跡。

    這代表著,對方不是這座列車上的乘客。他並沒有沿著火車壁從另一扇窗子進入列車。

    艾瑞克犯了難。盡管這位偷盜者在他的眼皮底下得手令他很是惱火。但他實在對此無能為力。由于盜賊出入的是高速行駛的列車車窗,這使得會暴露蹤跡的魔法顏色早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而這種慣犯是不可能犯在現場留下指紋這種低級錯誤的。

    艾瑞克唯一感興趣的是,對方究竟是如何登上行駛中的列車的。他曾經以為只有他用輪靴才做得到。

    不過顯然對方比他做的更好。因為他登上列車後是暈了過去,而對方卻還有力氣偷了名畫遠走高飛。

    把腦袋伸回來的一剎那,艾瑞克在頂處窗框上有了一個小小的新發現。

    那里被人用某種顏料涂上了圖案。

    一只銀色的鳳尾蝶。

    它張開雙翼,像是要飛向蒼穹。煞是美麗。

    看來以後艾瑞克的目標又要多上一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新星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凶手就是你!”

    探長伸出手指,指向一位滿臉詫異、不知所措的夫人。

    “你在開玩笑嗎,長官。她可是被害人的妻子,為什麼要殺害自己的丈夫?”

    女警凱瑟琳對探長說道,一副懷疑的模樣。

    “不要被假象蒙蔽。虧你還是警員,怎麼沒一點懷疑的眼光。”

    探長先生似乎對這位女下屬很不滿。

    凱瑟琳嘟著嘴,被訓斥的她眼里滿是怨念。但她不得不相信這位探長的話。自從做了探長的下屬後,她就沒見過長官辦錯任何一件案子。

    “即使再親密的夫婦,有的也會同床異夢。”

    不等驚慌的夫人辯解,探長就又開了口。

    “的確,這棟房子到處都被布置成入室搶劫的模樣。確實會誤導調查方向。但我卻知道,這位入室搶劫犯,完全是不存在的。”

    虛構的人?凱瑟琳驚訝地張大了嘴。

    “根據夫人的證詞。有一名搶劫犯從窗戶進入屋子,並將男主人綁在椅子上逼問財物的存放處。將財物劫掠一空之後,用刀殺害了男主人後逃之夭夭。而她自己則躲在閣樓的床底下,大氣都不敢出。

    作為案件的第一發現者,同時也作為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她的話也一定會被作為判斷標準。先入為主之下,調查人員自然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可是,我卻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那就是雖然保險櫃里的錢財都被偷走,其他地方也都被翻得一團亂。但是這位夫人的首飾卻沒有絲毫的損失。你看她的耳環,是不是跟上次我們來取證時戴的不同。”

    凱瑟琳聞言看向夫人。發現她耳朵上戴的是副圓形的金耳環。至于上次來的時候對方戴了什麼耳環,卻是完全不記得了。

    這時婦人剛要開口,便又被探長打斷。

    “別跟我說那是你這兩天新買的耳環,我已經調查過附近所有街區的首飾店,你沒有光顧過其中任何一家。你的首飾根本沒有被盜。而對一個以財物為目的的盜賊來說漏掉這些玩意兒可是一個重大失誤,要知道有些首飾的價值遠比那些鈔票來的昂貴。

    所以我才判斷,壓根就不存在什麼搶劫犯。為了證實我的推測,我還讓警員仔細地清理了地面,收集了一些毛發。要知道入室搶劫之時人非常激動,是不會不留下毛發的。而最後我們發現,除了你們夫婦和調查人員的毛發外,就再沒有別人的毛發。”

    凱瑟琳完全懵了。她完全沒想到長官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這麼多。而這顯然是不信任她的表現。

    “這完全可以證明,你在撒謊!恐怕在調查人員到來之前,這位夫人早就已經把對自己不利的物品清理干淨,等著蠢貨警察的光臨了吧。”

    探長嘲弄著眼前的女人。

    “......探長先生,你說的這些我完全不能接受。我和我丈夫那麼恩愛,怎麼會殺害他呢。”

    見自己的陰謀被揭穿,夫人連忙避免正面回答探長的問題,打起了感情牌。

    探長見女人面對證據仍不死心,于是繼續說道︰“夫人,您前兩天在「金色海岸」玩得還愉快嗎?”

    那夫人听了這話,一張臉頓時變的煞白。

    金色海岸是派洛斯港附近首屈一指的大賭場。派洛斯人都知道那里是個燒錢的好去處。

    “您嗜賭成性,導致家中負債累累。您的丈夫大概是為了逃避討債者才想出了虛構一位搶劫犯的主意,用來保護家里最後一點財產。可他卻沒想到你會在把他綁起來之後真的殺了他......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拿著家里剩下的錢再去賭上幾次。夫人,我說的對嗎?”

    探長的話音未落,那位夫人就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

    不等探長發話,凱瑟琳已經飛起一腳踢飛了那把匕首。

    “我知道你不想活下去,因為你已經沒有錢再賭。可是你殺人的罪孽卻需要你在監獄里償還。”

    探長丟下這句話,任由手下的警員把女人拷起。頭也不回地走了。

    又一樁案件被圓滿解決。

    “神氣什麼,還不是靠我踢飛了匕首。”

    背後傳來凱瑟琳的碎念。探長也不去理會,只听後面的腳步越發急促,跟上了他。

    對于愣頭愣腦的手下,他可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即使對方是位美女。

    沒錯,這位探長正是艾瑞克。

    此時距離他來到派洛斯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

    回到派洛斯之後,帕皮特就把艾瑞克塞到了警署里,讓他做探長。要知道在警署中除了署長外,之前也僅有三名探長。

    而一個外鄉人一來就當了探長。盡管派洛斯人思想並不保守,但也不由得向這位外來者投去鄙夷的目光。

    作為一名探長,都要配備助手。于是警署給艾瑞克安排了一位新人女警作為助手。

    但這位美女幾乎樣樣不行,她不光槍法一團糟,連作為警探必要的邏輯思維能力也十分差勁。也只有體術方面還有值得稱贊之處。艾瑞克甚至懷疑他是故意被派過來添亂的。

    顯然,這是他收到了其他人排擠的證明。可接下來,艾瑞克的表現令所有人大跌眼鏡。

    兩個月的時間,他總共破獲了案件三十起。平均下來兩天一件。其中有八起殺人案,盜竊案六起,搶劫案五起,失蹤案三起,甚至還有八起陳年舊案。要知道,這種線索缺失,年代久遠的案子最是困難。

    順便一提,艾瑞克在解決這些案子時完全沒有使用魔眼。他認為自己前一段時間太過依賴魔眼,需要著重鍛煉一下作為警探的技能。

    這下,再也沒人質疑這位新探長的實力。警員們也都尊敬起艾瑞克來,同僚們也為警署添了一位能人感到高興。

    有真材實料的家伙到了哪里都會被人歡迎。他們都親切地稱呼他為派洛斯警署的「明日新星」。

    而讓艾瑞克這麼努力的原因,則是帕皮特的承諾。

    早在之前,艾瑞克就表達了想見槍神柯爾特的意思。令人意外的是,帕皮特並沒有立即同意。

    “你見老師的目的是什麼?為了學兩手槍術?”

    帕皮特表現的很警惕。

    “沒什麼,只是單純的想親眼看一看傳說中的槍神。當然,能見到他露一手就更好了。”艾瑞克回答得很輕松。

    “好。等你破了一百件案子之後,我會帶你去見他的。”

    帕皮特許下了諾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由之地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上次來到派洛斯時還是個孩子。

    他的雙親曾帶著他到這座城市旅行。可由于年紀太小,艾瑞克只記得這里是個繁華無比、熱鬧非凡的好地方。

    長大後,艾瑞克再次見到派洛斯,才發現它比記憶中的樣子還要光彩照人。而這僅僅過去了十多年,可見城市的發展速度當真不可小覷。

    這次,派洛斯給艾瑞克的第一印象是刺激。因為它每時每刻都能帶給艾瑞克新鮮感。

    無論是高矮不一、風格迥異的精妙建築,還是路邊穿著暴露、賣力兜售零貨的熱辣小妹,都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艾瑞克的眼球。

    幾乎在剎那間,艾瑞克就迷失在了一片燈紅酒綠中。他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對這些習以為常。

    在這里,所有道路都是青石板路。不像聖都只給富人區用這種昂貴的物料。

    路燈都是魔法水晶燈。在聖都,只有王宮才用的起。看來這座城市的富庶真是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也難怪王室那麼想要收回派洛斯城的自治權了。

    听凱瑟琳說,為了防止這些路燈被人偷走。城主大人還專門在每一顆水晶上都烙上了印記。勒令所有商人不得買賣帶有印記的水晶,而違反的家伙就要丟到海里喂魚。

    在其他地方,盜竊顯然罪不致死。可自治城市的法律完全由城主制定。並沒有人敢在派洛斯挑戰城主的權威。

    從那以來魔晶路燈從未失竊過。

    不過,也僅僅是路燈而已。派洛斯城的治安也不比聖都好到哪里去。這是艾瑞克最直觀的感受。

    警署接到的案子一件接一件,讓警員們忙的一團亂麻。看來民風自由也令這座城市滋生了不少罪惡。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派洛斯的區域劃分。

    整座城市分為內城和外城。內城自然指的是城主城堡及其周邊地區。因為常年有刺客光臨的緣故,距離城堡幾英里的空間內都被劃入內城部分,其中布滿了各種崗哨和保護設施。

    外城又分為港區、居民區、商貿區以及工業區。各個區域除了工業區離得遠遠的,其他各區都互有連接部位,以加強聯系。

    港區是派洛斯的門戶,將港口和海岸區域包括在內。同時它也是派洛斯最重要的區域。作為奧丁的經濟中心,海外貿易甚至佔到了派洛斯總貿易量的三分之二。絕對可以稱得上派洛斯的命脈。

    所以派洛斯家族將私兵就安放在港區旁邊,這也使得港區變成了幾大區中治安最好的地方。

    工業區較為封閉,除了在工廠工作的工人,其他人一般不會去那里的。艾瑞克也沒听說過那里有什麼治安問題。

    居民區和商貿區是犯罪的重災區。這里有民宅別墅、高樓商鋪、餐廳酒館。在有心者眼里,哪一處都放滿了鈔票。

    派洛斯警署就坐落在居民區與商貿區的交界處。這樣的黃金位置也使得一旦有突發案件發生,警察總能在第一時間抵達現場。

    艾瑞克邁步走入警署。

    “等等我,長官!”

    後方傳來凱瑟琳綿軟的叫聲,她一個大步走上台階,就要進入即將關閉的大門。

    艾瑞克眼疾手快,手臂猛地用力將門帶上。

    踫!

    從門上傳來的響動判斷,可憐的凱瑟琳這下撞的不輕,看來要昏迷一段時間了。

    艾瑞克在心里默默說了聲抱歉。他也不想這麼做。只是凱瑟琳一閑下來就會扯著他問「究竟要吃什麼食物才能成為您這樣優秀的警探呢?」之類愚蠢的問題。他可不想把難得的休息時間拿來應付這個傻妞。于是只得出此下策。

    走過走廊,不斷有警員向艾瑞克問候。艾瑞克一一點頭回應。他掏出鑰匙,打開了盡頭的一扇門。

    這里是艾瑞克的獨立辦公室。作為警署內僅有的三名探長之一,他當然能享受到這樣的權利。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艾瑞克把隨身攜帶的厚筆記本放在辦公桌上攤開,略微整理思路,便開始記錄剛才破案的大致過程。

    不一會兒,他就把本子合上,放到了辦公桌的右上角。凱瑟琳會從那里取走文件,繼而撰寫案情報告歸入檔案。

    這是凱瑟琳最大的用處。

    此時,艾瑞克手頭已經沒有了案子。他也不好插手有專人負責的案子,這樣會導致警署內程序混亂,後果很嚴重。而艾瑞克雖然聰明機智,但畢竟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剩下的陳年舊案已經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偵破的了。

    要見到槍神需要破獲案件一百起。艾瑞克可不想等太長時間,所以他十分努力。

    想到這里,艾瑞克看向辦公桌左側,凱瑟琳每天早晨都會把一份《派洛斯早報》放在那里。這也是探長的待遇之一。

    他拿起那份報紙。

    歐德報紙上刊載的,大都是一些貴族之間的花邊新聞。幾乎沒有任何實際用處,充其量也只是上流社會茶余飯後的消遣方式。而派洛斯的報紙內容,卻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幾乎可以滿足各個階層的需求。

    艾瑞克要看的,是登載疑難事件的那一版。他希望可以從上面找到值得出手的案子,以快速填充自己的業績。

    可報紙這東西頭一眼就會看到頭版頭條。而它刊載的內容如果有趣,就會使人不由自主地讀下去,甚至讓人忘了本來的目的。

    艾瑞克就是這樣。

    只因他看到了頭條的名字。

    《第五十八名刺客光顧城主堡,本月刺客數量有望突破紀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新聞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第五十八名刺客光顧城主堡,本月刺客數量有望突破紀錄》

    頭版的文字被印得十分醒目。

    艾瑞克從這些文字里當即明白了許多事情。

    看來廣大的派洛斯人民看來並沒有把對他們城主公子的刺殺當回事。居然還統計每個月的刺客數量......這從另一方面也說明了他們對帕皮特少爺的信心。

    城主的兒子是不會有事的。這一理念想必已經深深地植入了他們的腦海。

    艾瑞克接著向下讀著。

    敬告派洛斯人民︰

    我們的繼承人帕皮特少爺從卑鄙的歐德人手中拿回繼承權回歸之後,走狗刺客們的攻勢不但絲毫不減,反而變本加厲。

    ......

    昨日深夜在刺客行刺未果後,本報記者被特別批準進入城主堡采訪,並有幸采訪到了我們派洛斯的守護神,六芒星之一的女僕長大人!

    「您好!女僕長大人,見到您很高興。」

    「你好。」

    女僕長大人看上去十分困倦。

    「請問您是怎樣擺平刺客的呢?」

    「是小姐干的。自從少爺拿到繼承權後,刺客的數量有所增加。原本少爺的安全完全是由他的女僕負責。但最近由于要學習如何管理城市,帕皮特少爺需要充足的睡眠。本來在別棟居住的小姐和我便搬到了這里的一層。」

    ......

    此後,記者在一層的走廊上望見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姐。她的一雙大眼楮炯炯有神,顯然是為少爺的安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見到這一幕的我們實在興不起打擾的念頭,只能默默離開。相信有荊棘花的利劍保護,少爺自然高枕無憂。

    讓我們共同見證下一位合格城主的誕生!

    ——本新聞由派洛斯日報社獨家報導。

    艾瑞克撇撇嘴。

    在拿到繼承權的現在,帕皮特少爺的安全顯然已經比 蒂小姐的更為重要。所以增派保護的人手無可厚非。可艾瑞克沒想到 蒂竟然會親自上陣為哥哥保駕護航。

    這是 蒂今後將全力輔佐帕皮特的信號。她在告知自己的支持者們自己已經放棄奪權的事實。所以,這個行為的意義更多地在行為本身而非現實意義。城主堡也不會缺少護衛。而帕皮特是不死之身,即使一個人居住也不會出什麼事。

    妹妹能夠保護討厭的哥哥,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話說回來,艾瑞克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他們了。從這則新聞來看,帕皮特正在忙于學習如何管理一座城市,好讓自己以後能當一名合格的城主。

    艾瑞克合上報紙,若有所思。

    可接下來,他看到了報紙尾版的消息。于是一個激靈趕忙又把報紙捧起來。

    《預告函》

    明晚十點,我將到城主堡取得名畫《夢之階梯》。

    怪盜鳳尾蝶敬上。

    鳳尾蝶……艾瑞克想起了在魔法列車上那位擺了自己一道的盜賊。他就曾在窗框上留下了鳳尾蝶的標記。

    難道他也來到了派洛斯?如果真是這樣,艾瑞克可不打算再讓他溜走。

    但從這則新聞的位置來看,顯然它並沒有引起派洛斯家足夠的重視。因為如果鳳尾蝶能夠在重重保護下潛入城主堡,就一定就能對帕皮特的安全造成威脅,甚至能把那位少爺掠走也說不定。

    況且,鳳尾蝶曾經對艾瑞克使用了某種藥物。在那期間對方完全可以對他做任何事。這就非常恐怖了。

    如果可能的話,艾瑞克絕不會把自己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別人的視野里。所以他把這位鳳尾蝶的危險系數設定得很高。

    把偷盜地點從列車換為城主堡,任何人不會相信對方僅僅是為了偷一幅畫。畢竟帕皮特的腦袋要比名畫珍貴一萬倍。難保對方在偷畫時順便對少爺做點什麼。

    雖然鳳尾蝶更像是位收藏家,而這位收藏家正在收集亞里•麥德林的夢系列畫作。

    不論如何,自己必須到城主堡那里去一趟,告訴他們事情的嚴重性。

    想到這里,艾瑞克從自己的內衣袋里,掏出了一枚徽章。

    “這是我們友誼的證明。到了派洛斯之後如果你有什麼事找我,就用這枚徽章。”

    列車到達派洛斯車站後,帕皮特就將自己的家徽交到了艾瑞克手上。

    現在,到了使用它的時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城主堡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不出所料,艾瑞克在派洛斯日報社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于是他轉而向城主堡進發。

    老遠,艾瑞克就看到厚實的圍牆與高大的鐵門。那扇鐵門看上去不是很結實,艾瑞克覺得它只是起了一個隔開內外城的作用。

    掏出警署證件與派洛斯家徽,指著報紙上的新聞對著看門人大肆說明了一番之後,艾瑞克被批準進入。

    “我能見到帕皮特少爺嗎...或是 蒂小姐?六芒星尤西斯或者瑪瑞拉也行。”艾瑞克訴說著請求。鑒于問題的嚴重性,他覺得非這幾個人不能解決。

    看門人皺了皺眉頭。顯然是沒見過如此沒禮貌的家伙,竟然敢直呼六芒星的名諱。哪怕他拿著少爺的徽章也不行。

    “抱歉,少爺他現在忙于修習政務,沒空見外人。其他人也是一樣。我會安排管家接待您。”

    看門人拍拍手,招呼來一輛馬車。把艾瑞克像是攆瘟神一樣地攆上馬車。也許在他眼中,艾瑞克只是個拿著少爺家徽的怪家伙。

    想見到帕皮特還真不容易。

    艾瑞克坐上馬車。

    隨著馬兒開始奔跑,他也感受到了周邊越來越壓抑的氛圍。他甚至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又來到了聖都的王宮。

    其實這麼想也沒什麼錯。在派洛斯,城主堡就是這兒的王宮。

    但這里可沒有什麼花園,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積平坦的荒地。不難想象這是為了視野的開闊。派洛斯家把所有能遮擋視線的建築全部拆除,只留下若干高聳的箭塔。

    一路下來,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來形容毫不夸張。木樁似的士兵們中間相隔著固定距離,看那些憔悴的神態就知道他們為派洛斯的一家老小操碎了心。

    艾瑞克突然發現,刺客暗殺派洛斯家族的事,也許比自己認為的要殘酷的多。之前的他顯然被帕皮特等人輕松的模樣所欺騙。

    “伙計,咱們要去哪?”

    艾瑞克從車廂里探出頭,問駕車的馬夫。

    “主堡。公爵大人的居所。”

    車夫回答道。那態度既不熱情,也不會讓人感到過于冰冷。惹得艾瑞克不禁想向他學習這種待人接物的絕妙方法。

    的確,那副《夢之階梯》也只有裝飾在公爵大人的屋子里才與它的名畫身份相匹配。

    城主堡區域內有許多座建築,分明住著不同的派洛斯家族成員。不得不說這是防止所有家族成員一起罹難的好辦法。不過既然是去公爵的住處,艾瑞克認為自己應該見不到帕皮特等人。

    目的地很快便到了。

    車夫將馬車停穩之後,艾瑞克就從馬車內走了出來。

    巍峨的主堡遮天蔽日,令艾瑞克的心生出了幾分崇敬。公爵大人居住的主堡無疑是內城最大的建築。那嘆為觀止的高度害得艾瑞克幾乎要把脖子昂斷。從它古樸的牆體上,艾瑞克看出了一絲歲月的斑駁。

    艾瑞克猜測這座建築應該是派洛斯城建立時的產物,歷代的派洛斯公爵都會在這里居住。

    車夫很善解人意地任由艾瑞克觀察這座建築。他知道每個到這來的人都會對它贊嘆不已。

    待到艾瑞克回過神,車夫叩響了那扇厚實的鐵皮木門。

    “客人來訪。”車夫的話十分簡練。

    幾個呼吸之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位身穿執事服、鬢角斑白的老管家。他接過了車夫的簽條眯著眼楮查看起來。那上面寫著艾瑞克的來意。

    “尊貴的艾瑞克先生,讓我來為您帶路。”

    管家說著,把艾瑞克讓進了大門。

    艾瑞克一腳踏了進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大廳。坦白講,這是艾瑞克見到過最華麗的大廳。

    頭頂的復式晶燈明亮而不刺眼。腳下的地面則是由光滑的大理石構成。不遠處的地面上,還勾繪著由粗細不一的線條組成的六芒星的圖案。不難想象那象征著派洛斯的守護神。

    艾瑞克的正對面是鋪有地毯的主樓梯,向上延伸直到牆壁後又向左右分支而去。中間樓梯平台的高牆上,掛著一副巨大的人物畫像甚是矚目。

    帕皮特?

    艾瑞克為畫師的高超技術驚嘆不已。

    老管家見到艾瑞克的眼楮離不開牆上的畫像,便開口介紹道︰“那畫像上的人是派洛斯的先祖,派洛斯伯爵一世。”

    什麼?不是帕皮特?艾瑞克有些不敢相信。畫上的人與帕皮特的相似程度很高,簡直是將帕皮特的臉放在紙上碾平後的結果。

    雖然派洛斯伯爵是帕皮特的先祖,長得相像也無可厚非。但這種返祖現象也未免太過嚴重。

    “很像少爺吧。”老管家笑了兩聲,“每一位認識少爺的客人見到這幅畫都是這種反應。”

    “你確定真的不是弄錯了?”艾瑞克追問道。

    老管家搖搖頭︰“不是。在少爺長大回來之前,那副畫像就一直在那里掛著,從未摘下來過。說起來,這幅畫還成了找回少爺的重要線索。”

    “哦?”

    艾瑞克早就听尤西斯說過,帕皮特曾經在剛剛出生的時候就被不明身份者偷走。所以 蒂才會一直做了十五年的繼承人,直到帕皮特被找回來。

    但他不知道帕皮特是怎樣回歸派洛斯的。所以一直對此抱有好奇。于是現在,他用一臉期待地看向老管家。

    管家露出了苦笑。

    “告訴您也無妨。不瞞您說,五年前找回少爺的就是老頭子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被找回的少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找回派洛斯家的少爺,自然是大功一件。可其中的困難也不難想象。那麼,究竟眼前的老管家做了什麼才找到了少爺呢。

    艾瑞克問出了口。

    老管家對此毫不隱瞞。

    “在我還是商人的時候,羅文閣下曾經邀請我和另外幾名商人來到這里參觀,當時我就有幸見到了這幅畫像,並對它印象深刻。要知道,伯爵一世幾乎可以算做我們派洛斯商人的先祖。對尊敬的人我向來都不會吝惜自己的記憶力。

    過了一段時間,我因為生意的關系去了歐德。並在路過貧民區時看到了一名蓬頭垢面的少年。現在想想,那真是命運的指引!”

    “他就是帕皮特?”艾瑞克問道。

    “是的。即使臉上有污垢,也無法掩蓋刻在我腦海里的容貌。因為他們實在是太像了,我甚至懷疑他是伯爵再世。到那時為止,派洛斯公爵之子已經失蹤了十五年,而他的年紀也正好與之符合。天底下不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于是我就大膽猜測他就是那位失蹤的少爺。”

    老管家看上去很欣慰,像是在訴說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就這樣,你把他從歐德帶回了派洛斯。”艾瑞克附和道。

    還記得帕皮特之前曾經在歐德貧民區帶領艾瑞克找到了地下城入口。如果那里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那麼他對周邊的熟悉完全可以解釋得通。

    “沒錯。當我把他帶到公爵大人面前的時候,公爵大人怔了半晌才回過神。這才將少爺拉到身邊仔細觀察起來。

    誰曾想在我以為馬上就要上演一出父子重逢的感動場景時,公爵大人卻突然掏出了隨身的匕首!”

    老管家的語氣突然變得詭異。艾瑞克的心也隨著管家的話語劇烈跳動起來。

    艾瑞克突然發現,眼前的老管家並非在訴說往事,而更像是在講故事。如果不是已經講述了多次,他不可能把整個故事講得這樣扣人心弦。

    現在想想,這位老管家的話似乎多了一些。艾瑞克這是一位普通的客人而已。從管家眉飛色舞的神情上來看,他似乎會對每一位來到主堡的客人講述著段傳奇的經歷。

    艾瑞克不相信這是老管家自作主張的行為。沒有公爵大人的許可,管家可沒法隨便將家族的辛密散布出去。

    “公爵用匕首割破了少爺的手指,從傷口中擠出一滴鮮血來滴在桌子上。隨後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擠出一滴血滴在相同的位置。兩滴血液就那樣融為一體。我至今忘不了公爵大人釋懷的笑。

    「是他!是我的兒子!」

    公爵大人如是說道。”

    父子相認的場景想必相當感人。艾瑞克看到老管家已經熱淚盈眶。

    “如此這般,帕皮特少爺就順利地回到了派洛斯。可喜可賀。”他作了結語。惹得一旁的艾瑞克差點鼓起掌來。

    “那麼,你受到了怎樣的褒獎呢?”

    艾瑞克對這個問題尤為在意。

    “如你所見。”老管家指指身上的執事服道,“我不再是個小商人。公爵大人聘請我做了家族的管家,並管理這座最重要的主堡。此外,如果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整個派洛斯家族都會為我完成它。直到現在都是這樣。”

    說到這,管家頓了頓︰“當然,要求也不能太過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至今為止我也只是要了一些錢財和遙遠國度的菜肴而已。這已經足夠了。”

    “那听起來可真棒!”

    艾瑞克興奮道。這幾乎等于是有求必應。對財大氣粗的派洛斯家族來說,為他們找回繼承人自然值得這個價碼。

    這時,老管家突然一拍腦袋。

    “實在抱歉,我只顧著聊天,都忘了正事。我馬上就帶您去參觀報紙上盜賊提到的畫作。”

    艾瑞克尷尬一笑,擺擺手表示他並不在意。在他心里,講故事才是這位老管家的主業,而管家只是兼職罷了。

    兩人登上樓梯,向左手邊轉了過去。

    周圍的裝飾令艾瑞克眼花繚亂,不知道把眼楮放在何處。老管家卻自由自在地在里面穿梭。

    穿過一道高而寬敞的走廊,艾瑞克被帶到了一處獨立的房間。

    對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畫。

    《夢之階梯》

    整間屋子里只有一副畫,其他一片空白。除了四周的牆之外就是進出用的門。

    艾瑞克還以為它會同其他藝術品一同被掛在專門的藝術品回廊里。看來這幅畫的確擁有著更高的價值。不然也不會獨享一間屋子。

    “您可以盡情欣賞。”

    老管家發話了。

    艾瑞克依言走近那副畫作觀察起來。

    這幅畫的整體風格偏抽象,人們往往一眼之下看不懂它所描繪的究竟是什麼。艾瑞克也不例外。

    底部視角下,一根碩大的圓柱貫穿了整幅畫。一片片木板懸空圍繞著圓柱,組成了節節升高的階梯狀。

    的確是夢之階梯。現實中不可能存在這種事物。

    亞里•麥德林真不愧為大師。

    艾瑞克沉浸在畫作中不能自拔。也難怪鳳尾蝶會盯上它。

    “啊——”

    一聲驚呼打破了寂靜。

    “怎麼了?”

    艾瑞克的第一反應是有刺客。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到派洛斯內城的主堡里來,這位刺客的實力絕對非同小可。剛才的驚叫說不定就是他已經得手的信號。

    “不必驚慌。這是常有的事。”

    老管家表現得很平靜。看來這種叫聲他已經听了許多次。

    “你知道是誰在叫?”

    艾瑞克問道。這時,主堡內再次傳來器皿破碎的聲音,很是刺耳。

    “是夫人!看來她又發作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瘋子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夫人?

    又發作了?

    艾瑞克朝老管家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老管家指指自己的腦袋︰“就是這里壞掉了。總之整個人都不大正常。我們一般都由著她發瘋。”

    艾瑞克帶著疑惑,跟在老管家的身後出了房間,向聲音來源的大廳走去。在這期間,不斷有喊叫聲傳來。這使得兩人不禁加快了腳步。終于,艾瑞克走到了樓梯口,向下望見了那位夫人。

    她的衣著華麗,卻皺褶頗多。滿頭的發絲青白相間,干淨而雜亂。干淨是有人照料的寫照,而雜亂則是精神疾病的證明。

    此時的她正死命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就像一只幽魂,在諾大的大廳里來回游蕩。

    她似乎很無助,繼而又發出了與剛才別無二致的喊叫聲。雖然被頭發遮擋,但艾瑞克仍能看到她面龐的一隅。

    公爵夫人是位美人。

    但她現在的表情卻像是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一般扭曲變形。同時艾瑞克還發現,這位夫人在喊叫過後,又在低頭的低語。

    那聲音極其細小,根本無法辨識。

    “她在說什麼?”

    艾瑞克問老管家。

    管家嘆了口氣︰“她在說「兒子」。”

    “兒子?”

    艾瑞克趕忙閉上眼楮聆听起來,知道答案的他覺得那聲音明朗了不少。果然,夫人嘴里吐出的兩個音節是“兒子”。

    管家接著說道︰“據說夫人自從少爺失蹤的那天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公爵大人這些年不知找來了多少醫生,可他們都對這種瘋病都無能為力……”

    “可現在帕皮特不是找回來了嗎?”

    艾瑞克不解道。在他看來這種心病都會隨著失蹤者被尋回而化解。

    老管家搖了搖頭。

    “很遺憾,少爺的歸來並沒能讓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轉。畢竟少爺失蹤了整整十五年。醫生說應該是夫人當時受到的創傷太大,到現在已經無法修復了。”

    艾瑞克沉默了。派洛斯家族的悲慘遭遇引動了他的惻隱之心。

    是那些刺客們讓一位失去兒子的母親發了瘋!

    考慮到歐德對派洛斯的憎惡,被刺客偷走的帕皮特在夫人看來已經喪失了生還的可能。夫人會在悲痛欲絕之下發瘋艾瑞克完全能夠理解。

    雖然艾瑞克無法體味到那種切膚之痛。但他知道那很痛,痛到足以讓人喪失人生的意義。

    啪。

    這時,也許是走路太急,樓梯下的夫人突然摔倒在地。

    艾瑞克邁開腿就要沖下去扶她起來。

    老管家卻一把將艾瑞克拽住。

    “如果你不想受傷就別過去!”

    看到艾瑞克疑惑不解的目光,老管家沒有馬上解釋,而是緩緩地把手臂從袖子中解放出來。

    一道極深的牙痕顯露了出來。

    艾瑞克看到那難看的疤痕嚇了一跳。他馬上明白造成這道疤痕的人就是下面正在嚎叫的夫人。說實話比這嚴重的傷痕艾瑞克見過很多。他的驚訝之處在于這傷口竟然是一個女人的牙齒所造成的。

    不得不說那咬合的力道簡直堪比一只野獸。

    從這塊傷口上,艾瑞克充分了解到了公爵夫人發瘋時是怎樣的歇斯底里。于是他咽了口唾沫,打消了下去攙扶的念頭。

    老管家把袖子放下,扣上扣子。

    “這是我之前一個不小心造成的嚴重後果。雖然平常不發病的時候夫人只是發呆,人畜無害。可一旦瘋病發作,她就會攻擊靠近她的任何人,就連公爵大人和少爺也不例外。”

    看來做派洛斯家的管家也並不是件輕松的差事。

    “我們什麼都幫不了她嗎?”

    “是的。只能等她自己好轉。”

    兩人望著夫人順勢躺在了大廳的地面上,再也沒有站起來的意思。可他們誰都沒有再多言半句。

    悲傷的氛圍在大廳中擴散開來。

    “唉......”

    細微的嘆息聲在大廳里清晰地回蕩開來。但發出聲音的不是老管家,也不是艾瑞克。

    艾瑞克的耳朵動了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除了這聲嘆氣,他還听到了一種類似輪子滾動的聲音。難道有人在滑輪靴?艾瑞克的腦袋里冒出了一個荒唐想法。

    那種奇怪的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在大廳的通道口處出現了一道身影。

    “賽巴,去拿條毯子,別讓母親著涼。”

    來者擁有一副清亮的嗓音。

    “是。”

    老管家附和一聲,便轉身離開。原來他的名字叫做賽巴。艾瑞克終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下達命令的是那位坐在木頭椅子上的女性。尤其令人矚目的是椅子兩旁的車輪,看樣子可以令人坐在椅子上進行移動。剛才的聲音就是這架機器行進時發出的。

    真是精巧的設計。艾瑞克不禁感嘆道。

    再看椅子上,烏黑的長發與素雅的白色長裙在她的身上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讓人不禁認為她就應該是如此打扮。

    而且如果艾瑞克沒有听錯,這位小姐剛才喊瘋了的夫人母親,又對身為管家的賽巴下令。那麼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又是一位派洛斯家的大小姐。

    艾瑞克不禁想問派洛斯公爵究竟有幾個孩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瘸子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位派洛斯小姐看上去比 蒂和帕皮特都要更成熟些,艾瑞克猜測她是兩人的姐姐。

    只是,她為什麼要坐這麼一只帶輪子的椅子移動呢。

    想到這里,艾瑞克下意識地朝那位小姐的腳部看去。接著他發現在對方白色裙子底部,露著一只潔白的腳腕。

    她只有一條腿。

    艾瑞克呆住了。接著他發現對方整條裙子的左側也呈現出空蕩蕩的樣子,這進一步證明了他的猜想。

    于是對方的稱謂在瞬間發生了變化︰失去了一條腿的派洛斯小姐

    察覺到艾瑞克異樣的目光,輪椅上的小姐只是微笑,絲毫不在意他的失禮。

    “先生,請下來說話。”她說道。

    既然有佳人邀請,艾瑞克當然會照做。

    隨著艾瑞克一步步走下樓梯,那張臉也越來越近。坦白講,這位小姐的容貌並不驚艷,但卻會帶給人一種寧靜感,讓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當艾瑞克走近,他本想問候一聲,卻沒想到眼前的小姐卻率先開了口︰“如你所見,我是個瘸子。”

    瘸子這種帶有一定惡意的詞語被眼前人隨意用在了自己身上。其中的自嘲意味頗為濃厚。艾瑞克甚至生出了心酸的情緒。

    “抱歉,我能問問您變成這樣的原因嗎?”

    艾瑞克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姐顯得毫不在意︰“你知道的,刺客們總是對派洛斯家族情有獨鐘。”

    听話中的意思,她的腿是被刺客拿去了。

    即使是在派洛斯家族如此嚴密的防備下,依然能有刺客進入這里。他們斬斷小姐的腿,偷走少爺,逼瘋夫人......刺客們的實力當真不容小覷,再加上其龐大的數量,簡直令整個派洛斯家族都躺在了刀尖上夜不能寐,永遠活在擔驚受怕之中。

    摘下鴨舌帽放在胸前,艾瑞克為派洛斯這個命途多舛的家族感到憂傷。

    同時他由此推斷出,恐怕派洛斯對歐德的仇怨早已經刻入骨髓。兩座城市之間,將來必將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這時的小姐則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艾瑞克的舉動。

    “剛來到派洛斯的感覺如何?”她冷不丁地問艾瑞克。

    艾瑞克的眼角閃過一絲驚訝。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知道他是新來的。

    或許是因為他沒有派洛斯口音?

    小姐一臉嚴肅,同時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

    “有三點能夠支持我的判斷。

    第一,你身上穿著派洛斯警署的制服,且肩膀上的肩章述說著你的探長身份。但是我認識警署里所有的探長,其中並沒有你這麼一號人的存在。所以你是剛剛被任命的。”

    認識派洛斯警署所有的探長?艾瑞克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小姐,顯然這有些難以置信。一位足不出戶的大小姐居然會同警署的人打交道?要知道長期和犯人待在一起的警探們身上的味道都不大好聞。

    “第二,你不認識我。在派洛斯,沒人不認識我。所以你是剛剛來到這座城市。”

    艾瑞克對此只能撇撇嘴。說實話他小看了派洛斯小姐在本地的知名度。他之前還以為派洛斯家的年輕人只能待在城主堡里以保全性命。這麼說她經常外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小姐突然笑了笑,“我的弟弟帕皮特曾經對我說起過他為派洛斯帶來了一名新探長。還在我面前將那位艾瑞克先生大肆夸獎了一番。”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樣。艾瑞克苦笑不已。既然是帕皮特說的就沒辦法了。他險些覺得對面這位大小姐和自己擁有著相同的職業。

    “您真會開玩笑。”

    “我喜歡思考。即使沒有帕皮特告訴我,前面兩點已經足夠說明你的身份。”

    大小姐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作為一名警探,我同樣喜歡思考。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在一起探討推理技巧。喬安娜小姐。”

    艾瑞克露出微笑道。

    大小姐一時大為錯愕。她明明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

    “或者我該稱呼您為喬安娜•派洛斯。我說的不錯吧。”這次,艾瑞克喊了她的全名。

    “你剛剛明明還不認識我,難道你是裝的?”喬安娜看著得意的艾瑞克氣惱道。她可不喜歡虛偽的男人。

    艾瑞克只是指指喬安娜的輪椅扶手處。

    喬安娜一看,這才想起自己輪椅的扶手處刻著自己的名字。她的面頰頓時羞赧得紅了。原來艾瑞克只是用眼楮看到了她的名字而已。

    “眼力不錯。”喬安娜說著算不上夸獎的話。

    “這下我們扯平了。”艾瑞克對喬安娜說道。

    喬安娜突然覺得眼前的警探是個有趣的人。

    這時,管家賽巴終于拿著一條毛毯從樓梯上出現。不過他可不敢靠近發瘋的夫人。只見他將毛毯在手上劇烈地旋轉,直到整條毛毯張開後朝樓梯下方用力一甩。

    毛毯在空中緩緩前進飄落,正好蓋在了夫人身上。看那嫻熟的技巧,顯然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干了。

    艾瑞克真想為老管家鼓掌。

    喬安娜卻對這一幕毫不在意,她問艾瑞克︰“所以警探先生,你來這里的目的是?”

    艾瑞克從懷里掏出報紙,並把印有犯罪預告的那頁在喬安娜眼前晃了晃。

    “為了這個家伙。”

    喬安娜瞳孔一凜,接著看清了底下的落款。

    “鳳尾蝶?!”她驚呼道。

    “你听說過怪盜鳳尾蝶?”艾瑞克問道。

    “當然。這些年來他已經在許多城市犯下了不少案子,而且從未失過手。任何被他盯上的東西最後都會落入他的手中……既然他宣布要來偷《夢之階梯》,恐怕家族需要提升一下防備等級了。”

    “喬安娜小姐您請放心,這次有我在,他從這里拿不走任何東西。”

    艾瑞克聳聳肩,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咬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听了艾瑞克的話,喬安娜只覺得眼前人是個自大的家伙。

    說實話,僅憑弟弟帕皮特的夸贊還不足以讓她建立起對艾瑞克的信心。

    “我知道你破獲過許多案子,其中還包括著名的歐德大慘案。可是這次可不一樣。你不知道派洛斯博物館的藝術品已經被他光顧過多少次。他好像擁有一種特別的本事,好讓別人都踫不到他的衣角。”

    “我知道他的身手相當敏捷。但他還達不到來去如風的程度。”艾瑞克回應道。能夠自由出入行駛的魔法列車,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這件事艾瑞克自己也能做到。

    “而且,我在來之前查閱了鳳尾蝶之前案件的所有卷宗,也在其中發現了一些東西。相信會對阻止他起到作用。”

    “哦?”喬安娜一愣,“你發現了什麼?”

    “保密。”艾瑞克的話只有兩個字,非常簡短。

    ......

    喬安娜張了張嘴,繼而又閉上它。

    她的嘴唇在明顯地顫抖。顯然她是被艾瑞克氣到了。

    “抱歉,喬安娜小姐。我這麼做是防止情報的泄露。”艾瑞克不想惹惱這位大小姐,忙解釋道。

    可這時喬安娜卻更為氣惱道︰“你是說我會泄露情報?”

    “您當然不會,可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鳳尾蝶說要潛入城主堡來偷畫,您難道真的認為他只是來偷畫的?

    城主堡可不比一般的博物館,他的守備力量算得上派洛斯的頂尖水準。如果它都攔不下鳳尾蝶......也就是說你們的安全已經受到了威脅。他極有可能在拿偷畫當幌子,實則是為了暗殺派洛斯家族成員。”

    艾瑞克說道。

    “......鳳尾蝶只是盜賊,從不傷人。”

    喬安娜被艾瑞克的話說得有些動搖。但她仍然顯然認為自己更加了解怪盜鳳尾蝶。

    艾瑞克接著道︰“也許你說的沒錯,只偷東西的確是怪盜的美德。但他也可能會受人之托,在偷畫的時候順便記下城主堡的路線構造轉而告訴其他人也說不定。

    畢竟如果他是為了值錢的藝術品才來到這里,那麼他沒理由不會出賣同樣值錢的情報。”

    喬安娜沒想到還有這一點。她無法反駁艾瑞克,因為這的確很有可能。甚至在她看來,城主堡內的路線情報遠比一幅畫要值錢的多。

    “小姐,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面見公爵大人,並請他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以把這些隱患都扼殺在搖籃之中。”

    艾瑞克嚴肅道。

    喬安娜看到艾瑞克炯炯有神的雙眼中滿是熱烈的認真。

    “看在帕皮特的份上,我同意你參與到這次的抓捕行動中來。但我不能把指揮權交到你手上。你可以做你想做的,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權限。警署里專門負責偷盜案的警探也要一同行動。”

    她竟然直接答應了艾瑞克的要求。

    艾瑞克有些驚訝。眼前的喬安娜只是一位大小姐而已,竟然有權力直接任命自己。他還以為非要見到公爵大人不可呢。

    不管怎樣,派洛斯小姐應該不會隨便許諾。艾瑞克向喬安娜道謝。

    “你居然還向我道謝。真有意思。”喬安娜笑道。在她看來這是份苦差事。“之所以答應你,是因為我只想看看你的實力究竟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出色。”

    “我喜歡挑戰。沒什麼比阻止一位神偷怪盜更有意思的事兒了。”

    艾瑞克也笑道。

    喬安娜覺得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在此期間,老管家賽巴與二人一直保持著距離。他自顧自地站在樓梯平台上扶著扶手,目光注視著底下蓋著毛毯的瘋夫人。也不知道他听到沒听到艾瑞克兩人的對話。

    突然,老賽巴好像想起了什麼。只見他慌忙地從上衣口袋上的夾子處掏出一根鏈子拉扯起來。那根鏈子很長,拉到盡頭耗費了不少時間。

    那是一枚懷表。

    老賽巴摁下按鈕打開蓋子。接著他看到了上面顯示的時間。

    “糟糕!小姐,少爺要到了!”

    少爺要到了?也就是說帕皮特要來了。艾瑞克對這位許久未見的家伙竟有幾份想念。

    等等,好像剛才老賽巴好像說了一句糟糕?可為什麼帕皮特少爺的到來會被他稱之為糟糕呢。

    哦!糟糕!

    艾瑞克發現,瘋夫人現在躺下的地點距離大門僅有十步左右的距離。還記得賽巴說過,現在的夫人六親不認,見人就咬。

    如果帕皮特就這樣直接進來的話,勢必要被夫人襲擊。

    喬安娜的臉色也不好看。顯然她也發覺了問題所在。

    但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門開了。

    帕皮特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看樣子這位少爺很守時。

    此時廳內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到夫人。整個大廳的氛圍登時壓抑得厲害。

    一時,艾瑞克的腦子也快速地旋轉了起來︰如果帕皮特養成進門之前要敲門的習慣,也就不會令自己陷入危險了。

    可見,習慣改變命運。

    艾瑞克甩甩腦袋,趕走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眼下,幫助帕皮特渡過難關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開始朝剛進門的帕皮特擠眉弄眼,拼命打著手勢。

    當帕皮特的眼楮適應了室內的光線後,就看到了樓梯口附近的艾瑞克在向他打招呼。他立即擺出一副笑臉。

    小別的朋友再次相見,心情總會愉悅許多。

    只是......艾瑞克的樣子好像有點怪。左手食指抵在嘴上,右手則向右側虛指著。帕皮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難道這是最近新流行的歡迎方式?

    是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艾瑞克,好久不見。我的朋友!”

    帕皮特還是出了聲。

    豬腦子!艾瑞克暗罵一聲。趕忙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啊——”

    如同艾瑞克預料中的那樣,幾秒之後慘叫聲響起。

    喬安娜看得真切,母親以獵豹般的速度咬在了帕皮特的右臂上。

    鮮血四溢。看樣子傷口不小。

    帕皮特因為自己的大意受了傷。艾瑞克為他感到遺憾。

    喬安娜同樣因為眼前的一幕受了傷。她在心里哭泣。

    只因她的母親在咬她的弟弟。

    一位母親在咬她自己的兒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喬安娜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喬安娜拋棄了自己的輪椅倒在地板上,將顫抖的母親抱在懷里。發狂的夫人在女兒的擁抱下慢慢停下了動作。

    看來夫人也有不會攻擊的人,至少喬安娜小姐就算一位。

    旁邊,帕皮特的袖子已經被咬得碎爛,且已經被鮮血染紅。但他的手臂已在眨眼間愈合,外觀看不到一點傷痕。

    不死之身還真是便利。

    姐姐在母親手里救下了弟弟。

    “看來今天的課沒辦法上了。你可以先帶著你的朋友去安排主堡的防備事宜。”

    喬安娜小姐對帕皮特說道。她實在不敢放開自己的雙手,那意味著母親可能會再次暴走。這就代表著她沒辦法做別的事情。

    “防備事宜?什麼防備事宜?”帕皮特不解。

    “我會跟你解釋的。現在咱們快走吧!”艾瑞克見帕皮特的聲音令喬安娜懷里的夫人又不安分起來,連忙拉著他朝大門走去。

    帕皮特稀里糊涂的跟著艾瑞克出了大門。

    老管家賽巴站在門里,將門慢慢掩上。

    ......

    兩人站在門前,互相看了看對方。

    艾瑞克突然發現,帕皮特今天穿了一身襯衫,看上去十分有學者的派頭。

    “最近在學習如何處理政務,所以才穿成這樣。”注意到艾瑞克的眼神,帕皮特竟然有些難為情道。

    “看來你最近過得很充實。”艾瑞克接著道,“剛才喬安娜小姐說什麼今天不用上課,就是你要上的政務課是嗎?”

    “沒錯。而且擔任講師的,就是我的姐姐喬安娜。”帕皮特的聲音很平淡。

    艾瑞克卻很驚訝。

    “你說教你政務的是她?她懂如何管理城市?”

    “當然。喬安娜大姐可是一直在協助父親管理派洛斯。相當于城主副手,父親不在的時候決定權就在她的身上。”

    帕皮特的話擲地有聲。

    這就是喬安娜剛才為什麼能夠直接任命艾瑞克的原因。而且以剛才的表現來看,喬安娜的思維能力確實能夠支持她做一些高級的腦力工作。

    一位聰明的女人。

    不過很可惜的是,由于左腿的緣故她不可能參加繼承考試。否則喬安娜一定是繼承人的有力競爭者。

    艾瑞克又問道︰“我現在想知道你究竟有幾個兄弟姐妹。”

    “如果是直系的話你現在都見過了。大姐喬安娜最大,比我大五歲。我,還有小我兩歲的妹妹 蒂。不過我們互相之間從來都是喊名字,除非是正式場合。”帕皮特回答道。

    “那很正常。而且這種現象是你們之間關系不錯的證明。”艾瑞克隨口說道。

    “是麼?我可看不出來。雖然我和 蒂都很敬重大姐,可是你見過 蒂對我的態度。”

    帕皮特看上去很無奈。

    艾瑞克卻覺得 蒂其實除了嘴上狠了些,私下里卻是處處為她的帕皮特哥哥著想。她毫無疑問是位好妹妹。不過這一點,帕皮特好像沒能覺察到罷了。

    艾瑞克不便點破,于是他又聊起了喬安娜︰“你們都很敬重喬安娜,是因為她的政務能力?剛才我們進行了一些推理游戲,我發現她的確很聰明。”

    “喬安娜當然聰明,聰明到足以為父親分憂的地步。但還不止如此。

    她還是唯一能接觸母親的人。要知道,母親發起病來連父親都會襲擊。我和 蒂也不例外,就更別提管家和侍女了。所以照顧母親的責任自然就落在了大姐的身上。她在那時就拼命學習如何做侍女的工作。

    你能想象一個五歲的孩子每天照顧一位隨時會發瘋的病人嗎?而且別忘了,那時她的腿已經斷了,是和我被偷走同一年發生的事。”

    艾瑞克這才明白,帕皮特為什麼會用“敬重”這個詞來形容他和 蒂對大姐的態度。

    一位斷了腿的大小姐從五歲開始學著照顧母親。長大後居然還能精通政務。其中無論哪一點放在尋常女孩的身上都會是一個不得了的事。

    喬安娜絕不是尋常女孩。

    現在,艾瑞克也敬重起喬安娜來。

    “說到這,喬安娜小姐應該在你們出生之前是派洛斯的繼承人才對。听說只要是繼承人,就會有一位六芒星作為導師。那她的導師是哪位?”

    “你也認識。就是羅文。”

    帕皮特的回答很簡短。

    這麼說公爵大人一開始就打算把喬安娜培養成智慧型人才。跟著羅文學習了如何經商,才會懂得如何增強派洛斯的經濟實力。畢竟,派洛斯的基石可是財富。

    至于政務,大概就是由公爵本人親自傳授的了。

    “我怎麼覺得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多,簡直像是來自歐德的間諜。”經過艾瑞克的輪番提問,帕皮特終于發了牢騷。

    艾瑞克趕忙感謝了帕皮特坦率的解答。算是結束了詢問。

    雖然他還有個關于從前的問題。

    在十五年前的那一天發生了許多事情。刺客斬斷了喬安娜的腿,偷走了帕皮特,弄瘋了夫人。但既然刺客當年偷走帕皮特時夫人就已經發瘋。那麼 蒂是如何出生的呢?

    公爵大人不是無法靠近夫人嗎?

    艾瑞克其實對答案有些猜測,但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因那麼做對派洛斯一家不太友好。

    “好了。你也問完了。接下來換我問你。你怎麼會來到這里?”

    帕皮特的臉上分明寫著︰本來應該我先問這個問題的。

    艾瑞克直接把報紙塞到了帕皮特手上。並用手指出鳳尾蝶預告函的位置。

    帕皮特看了一眼後,眼楮立即睜大了不少︰“到城主堡來偷畫?膽子不小。不過以我們的防備力量來看,我不相信他能得手。”

    喬安娜可不這麼說。

    艾瑞克只能認為帕皮特壓根沒听說過鳳尾蝶。一問之下,果然如此。于是他把事情的嚴重性以及喬安娜的態度又向他復述了一遍。

    帕皮特這才正視起這個問題。

    “雖然我還是認為他的入侵並不能威脅到我的安全。不過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阻止他偷那幅畫?”

    的確,不死之身當然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我曾經見過鳳尾蝶……準確的說是曾經共處一室過,所以我對他的作案手法有些猜測。查閱卷宗後更加證實了這一點。那就是他每次都會借助藥物來令人昏迷,趁機偷走物品。”

    帕皮特將信將疑︰“你是說這位著名的怪盜只是個會用麻藥迷昏別人的無賴?”

    “當然不是。這大概只是他的眾多手法之一。可雖然是之一,我們也要想辦法對抗他的迷藥。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找到一位藥劑師調制出抗昏迷的藥劑。這對主堡的防備工作來說至關重要。”

    艾瑞克解釋道。

    帕皮特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找藥劑師……倒是有個人選。”

    “怎麼?”艾瑞克不明白帕皮特在猶豫什麼。

    帕皮特皺眉道︰“他的價碼高了些。”

    能讓富有的派洛斯繼承人都覺得昂貴?艾瑞克猛吸了一口氣。在他看開,帕皮特推薦的人選自然不會是騙子。那麼就只剩下一分錢一分貨這一種可能。

    “那位藥劑師有那麼厲害?”

    “他不是藥劑師,是煉金術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拜訪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煉金術士懷特。布萊克醫生的哥哥。他會調制許多特制的藥劑,效果要比一般的藥劑師好上百倍。對抗鳳尾蝶的迷藥對他來說一定不成問題。”

    帕皮特對艾瑞克說道。

    艾瑞克挑了挑眉。醫生的哥哥居然會是位煉金術士。要知道這兩種職業相差之大,簡直是科學與魔法的激情踫撞。

    “他們的關系一定很糟糕。”艾瑞克猜測道。

    “你還是那麼聰明。”帕皮特稱贊道。“他們分別稱對方為混蛋和流氓,並且都認為對方在研究異端學問。”

    艾瑞克會心地笑笑︰“既然那位懷特先生是個好人選,那我們這就去拜訪他吧。”

    帕皮特點點頭,接著卻示意艾瑞克稍等。只見他昂起了頭,沖著城主堡上空喊道︰“喂——”

    今天,派洛斯陰雲密布。

    艾瑞克抬頭望的時候並沒有刺眼的陽光,視野很不錯。他看到主堡的西塔樓上,站著一位身著女僕裝的少女。

    艾瑞克認得她。

    特莉絲。

    帕皮特的貼身女僕。

    她听到了少爺的喊話,腳下往前走了幾步。下一刻,她就從塔樓上高高躍起,跳了下來。

    即使知道特莉絲是只身體結實的吸血鬼,這種危險行為還是嚇了艾瑞克一跳。

    特莉絲下降的速度很快,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的同時,還不停翻滾著身體。落地的一剎那,艾瑞克甚至擔心她那兩條縴細的雙腿會就此折斷。說不定還會把地面砸一個窟窿出來。

    但艾瑞克猜錯了。

    特莉絲的落地很輕。就像麻雀從樹上落下地一樣沒有發出丁點聲響。並且值得一提的是,她精確地降落在了帕皮特身邊。

    看那熟練程度,顯然特莉絲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你就不能普通地站在門口等我嗎?”

    帕皮特看著目瞪口呆的艾瑞克,轉頭對特莉絲無奈說道。

    “站在原地很無聊嘛。不如登上高處看看風景,同時還能替少爺放哨預警呢。”

    特莉絲笑起來的聲音軟綿綿的,直讓人頭皮發麻。

    帕皮特翻翻白眼︰“好吧。”

    事實上,艾瑞克與特莉絲總共沒說過幾句話。此時的他已經搞不懂究竟怎樣才是她真正的說話風格。

    三個多月前,在魔法列車上,特莉絲曾經以派特先生未婚妻的身份接受過警探艾瑞克的問話。當然,那時她的老實性格含有極大的表演成分。

    在兩個多月前,由于令特莉絲得救的原血也有艾瑞克一份功勞的緣故。醒來的小女僕曾經親口向他道過謝。那時的她彬彬有禮,十分拘謹。

    而在返程的列車車廂中,在遭遇到鳳尾蝶偷走《夢之所在》後,面對敲門的艾瑞克,特莉絲冷漠的態度宛如凜冬。

    這個女人不簡單。

    艾瑞克對自己說道。

    “艾瑞克先生,好久不見。”此時,特莉絲笑著對艾瑞克打著招呼。

    艾瑞克忙收回散亂的思緒,回應道︰“是啊,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總之,應該少和這樣善變的女人打交道。艾瑞克在心中默默決定,盡量不和特莉絲搭話。好在特莉絲向他問好之後,就去纏著她的少爺去了。

    “每次我上課時都會讓特莉絲在外面等候,其他時候她都會和我一起行動。”帕皮特解釋道。

    貼身女僕嘛,自然要寸步不離。艾瑞克對此表示理解。但他受不了帕皮特和他的女僕繼續打情罵俏的樣子。于是他趕忙催促道︰

    “咱們還是快點去找那位煉金術士吧。”

    “咱們這就出發。不過不用走太遠,懷特先生就待在城主堡里。”

    “就在城主堡?”艾瑞克還以為這種擁有神秘職業的家伙,鐵定是住在荒山野嶺,人跡罕至之類的地方。

    “是的,一般來說的確如此。但你也知道城主堡很大,有足夠的地方安置一位心高氣傲的煉金術士。而且......”帕皮特摸摸鼻子,“其實讓他留在這里的原因,是我們派洛斯家會給他提供他想要的所有珍貴煉金材料。要知道有些材料十分罕有,只有派洛斯家的雄厚實力才能確保在全奧丁找出那些千奇百怪的東西。”

    帕皮特的話十分有道理。

    這位懷特先生看起來的確為了研究煉金術的珍貴材料放棄了高貴的職業操守。但反過來說,那也是他熱愛研究的證明。

    “明智的選擇。”

    艾瑞克稱贊起那位素未謀面的煉金術士來。

    話畢。三人陸續上了馬車。隨著車夫一揚鞭,馬車便行駛起來。

    馬車內,艾瑞克面對帕皮特主僕二人坐下,表情有些尷尬。

    對面的小女僕特莉絲把帕皮特的一只手臂緊緊地攬在懷里,同時把整個身體都靠在了帕皮特身上。

    這下,艾瑞克不干了。

    “我可以下車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荒野之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馬車由草地進入了一片開闊的荒地。

    艾瑞克揉了揉眼楮繼而又睜開。沒錯,就是荒地。坦白講,他對城主堡內竟然會出現荒地而感到驚訝。

    這片荒地和他們途徑的草地之間界限分明,兩邊的景致天差地別。眼前的大片荒地顏色焦黃,寸草不生,甚至還有斑駁的裂縫。

    世外高人居住的地方總要有些與眾不同。這里的土地顯然受到了煉金術的影響才變成了這般模樣。

    如果不是艾瑞克知道他們要去拜訪一位煉金術士,他一定會這麼認為是這里的園丁在偷懶。

    終于,馬車漸慢直至停止。

    “我們到了。”帕皮特說道。

    于是三人陸續下了馬車。

    可是當艾瑞克落地,環視四周後便發現,周圍一片空曠,連一座建築物也沒有。

    煉金術士的屋子在哪?

    在一陣涼風吹過後,艾瑞克向帕皮特確認道︰“你確定我們應該在這兒下車?”

    “沒錯。”帕皮特回答道。他似乎很清楚艾瑞克產生了何種疑問,隨即便指了指腳下。

    艾瑞克這才發現,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個很大的金屬圓盤。

    “這是什麼?一扇門?”艾瑞克邊問,邊走過去在上面找尋著入口。很明顯,這位煉金術士是住在地下的。

    艾瑞克用手在圓盤上敲了敲。圓盤便發出鐺鐺鐺的響聲。很遺憾,他無法根據聲音來判斷它的材質。不過那應該是種混合金屬。

    “雖然你說的不錯,但也不完全正確。”

    帕皮特的回答令艾瑞克摸不著頭腦。

    不過這並不是第一次帕皮特要帶著艾瑞克前往地下。上一次還是在聖都歐德。仿佛無論哪里的地下總藏著些稀奇古怪的事物。

    這時,帕皮特和他的侍女已經熟練地地站在了圓形鐵盤的正中央。

    “快過來,艾瑞克。”

    艾瑞克雖然有些不安,但還是依言站到了帕皮特的旁邊。

    接著,只見一身女僕裝的特莉絲走出了中央區域,竟然開始在圓盤上跳躍起來。而令人矚目的是,她的每一處落腳點都會亮起螢藍色的光芒。細看上去,發出亮光的竟是幾個不知名的文字。

    很快,六處文字在特莉絲的努力下全部亮起。隨即金色的紋路從整個金屬圓盤由的中央到邊緣一閃而逝。

    艾瑞克的眼楮將那個圖案完美捕捉,即使他再沒有見識,也能認出那是一個魔法陣。

    而就在剛才,它已經被特莉絲有規律的腳步激活。

    “準備好了嗎?”

    帕皮特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艾瑞克不明所以,只是下意識地點點頭。但接著,他就明白了帕皮特為什麼要這麼做。

    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嘯。

    驀地,艾瑞克有種奇妙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在飛。

    可天空卻在剎那間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仔細一看,原來是腳下的金屬圓盤正在極速地下降。而周圍的一切都在極速地上升。艾瑞克甚至感覺自己的雙腳很快即將離開圓盤。

    原來,這枚大圓盤是一座可浮動的交通工具。此時它正載著三人向著地下進發。

    但說實在的,乘坐這架交通工具的感覺可不大好。除了頭暈目眩之外,艾瑞克的肚子也是一陣翻騰。最後,他終于難受地蹲下了身子。

    所幸,圓盤很快便停止了。

    望著難過的艾瑞克,帕皮特一臉同情︰“我第一次乘坐它時也是你這樣。多坐幾次就好了。”

    特莉絲則一臉鄙夷地看著艾瑞克。她也不想想看,她自己是只具有強悍肉體的吸血鬼。

    艾瑞克發誓他再也不想坐第二次。

    略微休息過後,艾瑞克還是對這架機器給予了評價︰“它很快捷,但絕不適合人來乘坐。不過,這架浮動圓盤看起來可不想是煉金術,倒像是魔法。”

    “你說對了,就是魔法。煉金術士有許多朋友。懷特先生在這里的住所,其中很多東西都是由他的魔法師朋友設計制作的。”帕皮特給了答案。

    “哦?那麼那位魔法師朋友一定很厲害。”

    雖然艾瑞克對于魔法道具不是太懂,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能做出眼前這種神奇的浮動圓盤,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魔法師。

    “你听說過基蘭嗎?”

    帕皮特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話。

    艾瑞克開始在腦海中搜索,但他一無所獲。

    “沒有。那是誰?”

    帕皮特嘆了一口氣。“你不是派洛斯人,不知道也無可厚非。簡單來說,他是六芒星之一。職業正是魔法師。”

    派洛斯的六芒星,派洛斯的守護神。

    艾瑞克認識的六芒星不在少數。派洛斯人一般對他們的守護神們異常恭敬,輕易不肯提及他們的姓名。所以直到帕皮特說出基蘭的名字,艾瑞克才終于知曉了六芒星的全部人選。

    女僕長瑪瑞拉。

    騎士尤西斯。

    商人羅文。

    即將見面的槍神柯爾特。

    不曾見面的劍聖秋先生。

    最後一位,便是帕皮特剛才提到的魔法師基蘭了。

    “據我所知,魔法師近乎滅絕。他們的末裔也大都不喜歡和人打交道。而這位基蘭閣下居然會成為六芒星......”艾瑞克有些疑惑。

    “的確如此。但正因他們越來越孤獨,才更需要貴族的資助以完成他們的研究。這樣的例子在奧丁也並不少見。至少,我知道歐德王室陣營中,就有幾位魔法師的存在。”

    好吧,又是資助。先是煉金術士,又是魔法師。統統為了金錢變成為了貴族實質上的附庸。雖然名義上還好听些,但萬一那家貴族要求什麼事情他們也不好拒絕。

    當然,這些不敬的話語艾瑞克是不會說出口的。

    帕皮特仿佛猜到了艾瑞克的想法,“當然,除去這一層面。基蘭閣下還是第一任派洛斯公爵的朋友。”

    既然是公爵大人的朋友,那就沒辦法了。

    等等!

    艾瑞克大喘一口氣︰“你說什麼?!是第一任公爵大人的朋友?”

    “沒錯。所以他才會心甘情願地成為六芒星守護著派洛斯。”帕皮特看著驚訝的艾瑞克,心滿意足道。

    “不。我的意思是......他現在的年齡?”

    帕皮特笑著給出了回答︰“正如你所想的那樣。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的具體年齡,但他至少已經活了幾百年。畢竟,誰也不知道在他認識第一任公爵時的年齡......”

    不是每位魔法師都能長壽。但能夠長壽的魔法師一定已經接近了世界的真理。

    艾瑞克頓時覺得,秋先生並不是六芒星中最強的存在。這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基蘭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入侵者?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討論完了魔法師基蘭。艾瑞克終于站起身來。

    抬頭望了望,來時的洞口已經變得像碗口一般大小。由此看來,他們現在已經到達了地下深處。

    三人走下圓盤。這架神奇的道具由于感受不到重量,便又再次升了上去。很快,它就回到了地面,將碗口大的天空完全封閉。

    來自太陽的光線被盡數遮蔽,但四周並沒有變暗。看來這里的照明並不依賴自然光。

    在歐德的地下城市中,用來照明的是魔晶燈。可是艾瑞克並沒有在這里看到它。

    只見兩旁的石壁上,爬著許多細小的藤蔓。發出藍色亮光的正是這些植物。艾瑞克從沒听說過還有會發光的藤蔓,想來這是煉金術士的發明創造。

    “這些純天然的熒光藤是懷特培育的,他討厭魔晶燈那種毫無生氣的東西。”帕皮特肯定了他的猜測。

    在兩旁岩壁熒光藤的照射下,通道盡頭的木門顯而易見。

    三人來到木門前。

    艾瑞克很有禮貌地敲敲門。卻無人回應。他看了一眼帕皮特。

    “懷特一般忙于實驗,很少能听到敲門聲。所以我來的時候從不敲門。”帕皮特解釋道。

    听到這句話,艾瑞克又做了一個推門的動作,並遞給帕皮特一個詢問的眼神。

    帕皮特用手指了指門框右上角。

    疑惑之下,艾瑞克眯起眼楮,才勉強看到了那里的東西。

    一張圓盤從中間一分為二,上下分別為黑白兩色。圓盤下方還有一枚指針,現在他正指向圓盤的白色部分。

    看來懷特先生真的很喜歡圓盤,說是情有獨鐘也不為過。

    “那是什麼?”艾瑞克問道。

    “是懷特先生設置的標志,用來表示現在是否能夠拜訪。白色代表可以進入。黑色則表示他現在正在做實驗,謝絕入內。”

    帕皮特解釋道。

    “看來咱們運氣不錯,否則就要被拒之門外。”艾瑞克埋怨了一句煉金術士的古怪脾氣。但不管怎樣,現在指針指向的是白色。他們被允許拜訪。

    帕皮特推開了門。

    特莉絲與艾瑞克也隨著他的腳步進入屋內。

    可是,屋內空無一物。且與木門不相符的是,這里是一間石室。

    艾瑞克有些詫異。他本以為門後會是充滿著燒瓶試管的實驗室。他沒有看到的是,帕皮特此時也是一臉驚訝。

    這時,木門驟然關閉。那響聲嚇了艾瑞克一跳。

    “每次它都關得這麼突然嗎?”他問道。

    “好像...不是這樣的。”帕皮特的回答有些猶豫。

    艾瑞克看著帕皮特,疑惑道︰“你不是來過很多次了嗎?怎麼好像第一次來似的。”

    “怎麼說呢...這里的陳設和之前不大一樣。不過老懷特的心思的確令人難以捉摸,沒準他把雜物室遷到別的房間了也說不定。”帕皮特回答道。

    原來這里原本是雜物室,那麼那些本應放置在這兒雜物都到哪里去了呢。

    “少爺,似乎有些不對勁。”特莉絲好像也嗅到了什麼。

    不等帕皮特細想,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只見天花板的兩枚石板突然打開,發出陣陣隆隆聲。

    什麼動靜?

    帕皮特一臉嚴肅︰“伙計,我擔心的事發生了。懷特恐怕犯了疏忽,忘記了把圓盤的黑白標志轉過來。”

    忘了把圓盤轉過來?那現在正確的標志應該是禁止入內?

    “所以會怎麼樣?”

    帕皮特尷尬一笑,指指身後的木門︰“據之前懷特說,根據來者的身份,這扇從不上鎖的門會通往兩個不同的地方。我們顯然是被送到了對付入侵者的房間......

    而對付入侵者,自然會有守護者出場。”

    仿佛在響應帕皮特的話。天花板上的兩個缺口中,落下了兩個高大魁梧,滿身盔甲的家伙。看樣子他們的重量不輕,就連石質地面甚至被都砸出了碎屑。

    艾瑞克一下子明白過來剛才木門為什麼會自動關閉。原來是他們被當成了入侵者。

    他開始觀察起眼前的兩個大家伙...不,或許應該稱他們為守護者。它們足有兩個艾瑞克那麼高,身上的盔甲隨著行走  作響。意外的是,笨重的它們身體卻十分靈活。此時,它們正彎曲著上臂,朝三人快速走來。

    看這情形,打倒他們恐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東西叫做魔像,是一種煉金生物。它沒有生命,只是將術式刻在盔甲上制成的。所以不用顧忌,我們可以隨意攻擊,不用擔心會傷人。”

    帕皮特的話在艾瑞克听來很刺耳。

    艾瑞克登時憤怒道︰“隨意攻擊?對付一堆金屬?拜托,用屁股想也應該判斷出子彈對它們起不了什麼作用!”

    “你說的不錯。但我知道你聰明的頭腦一定會幫助我們度過難關不是麼。”帕皮特笑道。

    艾瑞克一點都不佩服帕皮特的臨危不懼。因為他知道,這家伙擁有不死之身。萬一發生了什麼意外,死掉的只會是艾瑞克自己。

    想到這里,艾瑞克鎮定心神,看著越來越近的兩個巨型魔像。

    好吧,除了戰斗好像也沒什麼別的法子。

    艾瑞克抽出了柯特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魔像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的擔心變成了現實。

    柯特式的子彈打在魔像身上後紛紛被彈開在地,連瘙癢的程度都算不上。

    魔像頂著子彈慢慢前進,待到距離足夠近時便高高舉起手臂,朝艾瑞克揮舞過來。

    艾瑞克一個翻滾躲開。那樣子有些狼狽。還好石室的地面沒有塵土沉澱,這才免去了灰頭土臉的下場。

    這一幕自然也被帕皮特看到,他搖搖頭。知道子彈無效的他甚至都沒有掏出槍來。

    此時,為了方便躲避,三人已經各自分散在了石室的角落。

    在子彈失效的情況下。唯一還有進攻手段的是擁有強悍身體的吸血鬼特莉絲。

    把握好魔像的手臂向她揮過來的時機,特莉絲縱身跳上了那只手臂。緊接著又是快沖幾步跳上了魔像的肩膀。女僕裙下的一條長腿順勢向魔像的腦袋踢了過去。

    鐺——!

    巨響之余,特莉絲由于反震力被彈下魔像。踉蹌站定後,她的小腿上露出了一道血痕來。

    吸血鬼的身軀有多硬?簡單來說,那條長腿就像一把銅錘,如果她攻擊的穿著盔甲的人類,一定能讓那顆頭連同頭盔一起從對方的脖子上搬家。

    “魔像有魔法加持,不能用普通強度準則來衡量!”帕皮特對她的侍女說道。

    特莉絲似乎仍不信邪。對主人的話充耳不聞,一個飛身又跳在了魔像的身上。朝著對方頭部進攻了過去。這次,她使用了女人獨有的武器︰她的指甲和牙齒。

    可別小看吸血鬼的這兩樣的東西,事實上,特莉絲的每一片指甲和牙齒都堪比一片小型鋼刀。在普通的金屬面前算得上是無堅不摧。

    可魔像並不是普通金屬。特莉絲的指甲和牙齒幾乎是同時接觸到那冰冷的金屬頭盔。

    一聲脆響。

    特莉絲的指甲折斷了兩片,一顆牙也有了裂縫。

    小女僕飛身躍下魔像,哭喪著臉看著她的少爺,樣子很是委屈。相信任何人看到這幅模樣都會忍不住生出保護欲。

    艾瑞克卻黑著臉,心想現在可不是裝可憐的時候。

    帕皮特用眼神安慰了特莉絲,接著大聲催促道︰“艾瑞克!辦法想出來了嗎?”說話間,他又躲開了魔像的揮擊。

    這麼下去的確不是辦法。

    艾瑞克拼命思考著對策。突然,他靈光一現對帕皮特說道︰“對了!你之前說過你的女僕不是會變魔術麼。快讓她變一些厲害的武器進來。”

    這里是派洛斯城主堡,用來迎敵的重型武器想來也不少。

    艾瑞克向來對自己不明白的問題保持著高度的好奇心。所以他早就從帕皮特口中問出了在魔法列車上,突然憑空出現的熱氣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簡單來說,特莉絲的能力類似一種傳送魔法。除了能夠將自己傳送一段距離外,方圓十英里內的物品都能隨著特莉絲的心念瞬間移動到她的附近。列車上的熱氣球就是她搜索傳送出來的。當然,這項技能是有使用次數限制的。

    然而,熟悉超自然生物的艾瑞克對特莉絲的能力驚嘆不已。

    傳送魔法即使在巫師和魔法師中也是一種非常高階的能力。而特莉絲卻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種。

    她是只吸血鬼。

    吸血鬼們從來都被認為是與魔法無緣的生物,說他們毫無魔法天賦也不過分。畢竟,他們已經擁有了足夠強大的身體。造物主無疑是公平的。

    可特莉絲......身為吸血鬼竟然可以使用傳送魔法?雖然小女僕把自己的能力叫做“魔術”,但那怎麼看都還是魔法。

    特莉絲絕不是普通的吸血鬼。

    在艾瑞克思考期間,帕皮特已經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女僕。

    特莉絲點點頭,隨即與魔像拉開了安全距離,閉上眼楮開始搜索起來。但很快,她就睜開了雙眼,接著搖了搖頭。

    “這間屋子有魔法的結界。我的思維觸須伸不到外面去。”特莉絲惱道。

    帕皮特有些沮喪。艾瑞克想出的方法行不通的話,對抗魔像顯然變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既然不能戰斗,那我們就逃跑!”

    艾瑞克又發話了。

    “伙計。這里是間密閉的石室。咱們能逃到哪里去呢?”

    帕皮特還以為艾瑞克又想出了什麼好法子。可當他听清楚艾瑞克的話後,臉上只剩下失望。

    “不。有一個地方可以逃。”

    艾瑞克笑笑,指指天花板。

    帕皮特這才想起,這兩只魔像是從天花板的洞里掉下來的。而此時,那洞口已然成了密閉空間內的唯一出路。

    “那還等什麼!快!”

    帕皮特突然興奮起來。

    天花板很高,高到正常人絕對無法企及的地步。

    可別忘了在場者中還有一位吸血鬼。特莉絲的跳躍能力即使在同族中也足夠出類拔萃。即使帶著一個人,這樣的高度對她來說也是毫不費力。

    “特莉絲!”帕皮特招呼道。

    特莉絲在呼喊中到達了帕皮特的身邊,接著她略微彎腰抱起了她的少爺,並朝天花板縱身躍起。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洞口里。

    接下來的兩分鐘是艾瑞克覺得最漫長的時光。甚至,他的內心深處竟有一絲懷疑主僕二人會就這樣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

    事實證明,這只是艾瑞克的無謂擔心。

    很快,小女僕一個人再次從天花板的洞口中出現,落在地上。按照之前對帕皮特所做的那樣,再次將艾瑞克送上了天花板。

    唯一不同的是,抱著少爺的時候小女僕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神色。而抱著艾瑞克時只有無盡的嫌棄。

    兩只魔像就這樣被孤零零地摔在了下面。

    天花板上層。

    “真是驚心動魄呢。”

    帕皮特對艾瑞克開著玩笑。顯然擺脫危機令他的心情放松了許多。

    天花板上層的空間很暗,好像並沒有種植熒光藤。如果不是借助下方傳來的微光,艾瑞克甚至看不清旁邊帕皮特的臉。

    “也許我們需要一點亮光。”

    艾瑞克提議道。雖然暫時擺脫了危險,但如何找到出路是當前最需要的問題。這時一點照明就成了必不可少的重要工具。

    “等等。”

    帕皮特開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很快,他就摸出一個精致的打火機來。那上面印著派洛斯的家徽,應該是派洛斯家族的專供品。

    在這個年代,點火的主要工具還是火柴。打火機這種昂貴的事物自然是高貴的代名詞、又是有些人即使有錢也買不到的身份象征。

    “別誤會,我不抽煙。這只是在與商人聊天時能派上用場的小道具。”帕皮特說道。

    艾瑞克有些不耐煩,他不明白帕皮特為什麼要做這些多余的解釋。

    帕皮特終于點著了火。

    艾瑞克立即發現,三人的腳下有許多巨大的影子。原來這個空間內,可不止有他們三個人。

    抬頭一看,那些身影很是熟悉。艾瑞克才和它們的同類告了別。

    不幸的是,剛剛幾乎听膩了的金屬摩擦聲在這時漸漸地再次響起。

    它們開始動了。

    艾瑞克轉頭對帕皮特尷尬一笑︰“我想...我們還是原路返回比較好。”

    原來,天花板上堆滿了魔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對策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很自責。

    由于自己的失誤判斷,三人都被置于了危險境地。

    既然兩具魔像是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那麼上層空間極有可能是放置魔像的倉庫。

    “快跳回去!”

    艾瑞克吼道。

    帕皮特此時已經將打火機收起,但顯然已經有些來不及。四面八方的魔像都開始了行動,並朝著三人走來。眾多的金屬摩擦聲宛如地獄的低吟,很是刺耳。

    特莉絲當即挾起她的少爺跳了下去。

    艾瑞克卻等不到小女僕再次跳上來接他。

    雖然這里距離地面的高度不小,但從這跳下去怎麼想也比被魔像捏成肉泥的下場要好許多。

    艾瑞克跳下洞口,一只魔像的手臂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揮了出去。

    雙腿重重的砸在地上,艾瑞克痛得險些叫出聲來。他咬著牙,使勁揉了幾下小腿,就听到了帕皮特的喊聲︰“快躲開!”

    來不及思考,艾瑞克下意識地一個側翻。

    一聲巨響傳來,艾瑞克剛才停留的地方已經被一具從天而降的魔像砸出了大坑。

    一陣後怕的艾瑞克感激地望了帕皮特一眼。

    可接下來,更令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這具魔像走動了幾步後,天花板上的洞口處便再次落下了一具魔像。

    等等,還沒結束。這具魔像移動之後,又落下了一具......看來天花板上層甦醒的魔像們,這一次要全部降落下來才肯罷休。

    艾瑞克有些懷念只有兩具魔像的時候了。

    帕皮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空間內的魔像越來越多,這同時意味著三人的躲閃空間在不斷地變小。

    “喂,艾瑞克。再想個別的辦法。”

    帕皮特的聲音仍舊平靜。不死之身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再想出個辦法?真是強人所難。

    可艾瑞克突然發現,他是三人中身體最脆弱的。如果再不想出辦法,他無疑將是最先出事的那一個。這令他壓力陡增。

    這時,身為吸血鬼的特莉絲正任勞任怨地吸引著魔像的注意力,為的只是為了讓她的少爺遠離危險。

    她的舉動無疑是成功的。現在,這一層的魔像已經增加到了十五具,其中竟然有十三具都追在她的身後。

    特莉絲現在的動作幾乎用肉眼無法看清。十余具魔像的一起行動壓縮了她絕大多數逃跑路線。但她仍然在這些夾縫中游走,魔像的攻擊甚至沒有沾到她的衣角。

    艾瑞克和帕皮特這邊就比較輕松了,只有兩具魔像與他們糾纏。同特莉絲的境遇相比,這邊更像是在進行一場追逐的小游戲。

    只是這樣的愜意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魔像的數量繼續增加著,很快便幾乎佔滿了整個空間。

    艾瑞克兩人的好日子似乎到頭了,為了躲避魔像,他們的模樣十分狼狽。

    特莉絲仍然吸引著大多數的魔像。她的動作越發飄忽不定,仿佛感覺不到疲憊。可追在她身後的魔像已經有三十具的數目,令她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幾滴汗水。

    終于,特莉絲被追到了死角。

    啪!魔像的手臂帶起一陣烈風,重重的拍在地上。而後,它將手臂抬起,可那下面並沒有特莉絲殘破的軀體。原來那一瞬間,特莉絲發動了傳送,將自己送到了不遠處脫離了危險。魔像們愣了一會兒,似乎以它們的低微智力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只得放棄思考重新進入下一輪追逐中。

    迅捷的身法再加上傳送能力,令特莉絲在眾多魔像的圍攻中仍然進退自如。

    利用傳送逃離死角,這一幕自然沒有逃離艾瑞克的眼楮。瞬間,一個計劃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特莉絲!你試一下能不能移動到魔像的體內!”

    艾瑞克向移動中的女僕喊道。

    帕皮特眼楮一亮,知道艾瑞克已經有了辦法。

    即使特莉絲不喜歡艾瑞克,在這樣的危機狀況下,也不得不相信選擇信任他。

    下一個瞬間,她已經消失在原地。

    魔像驟然失去了目標,片刻之後便將攻擊對象轉向了空間內剩下的兩人。這令艾瑞克和帕皮特捏了把汗。

    “接下來怎麼做?”

    身邊不遠處的魔像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艾瑞克一跳。不過他立即反應過來說話的不是魔像,而是已經傳送至魔像體內的特莉絲。

    證據就是,那具魔像的動作變得十分怪異,四肢與身體很不協調。那顯然是特莉絲進行干擾的結果。

    “你仔細看看它的體內有沒有類似魔法陣的東西。找到之後,破壞它!”艾瑞克急忙說道。

    帕皮特這才恍然大悟,埋怨自己為什麼沒想到這一點。

    受到控制的煉金生物本身沒有生命。而賦予它生命與行動指令的則是施術者留在它體內的魔法陣。

    換句話說,魔法陣絕對是魔像的唯一弱點。考慮到敵人會直接對法陣進行攻擊,一般它都會被設置在煉金生物的體內。

    而能直接傳送到魔像體內的特莉絲,顯然超出了施術者的考慮範圍。

    特莉絲在無光的魔像體內,那一雙血紅的眸子登時擴大。吸血鬼即使在暗夜中也能夠正常視物,甚至眼力遠超常人。

    很快,她就在魔像的胸口內側找到了一個小型的圓形法陣。

    怎樣破壞它是個問題。

    下一刻,特莉絲的指甲就開始在那一小塊金屬盔甲上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可法陣並沒有被抹掉,畢竟它可不是用顏料畫上去的。

    “快啊!特莉絲!”

    帕皮特在外面催促道。

    他發誓他不想這麼做。他清楚地知道這麼做會干擾特莉絲的動作。但是,場中的魔像們已經把他們二人逼在了死角。再過一會兒,他連催促的機會也不會有了。

    少爺有危險!

    特莉絲頭腦一熱,張口就朝法陣而去。別誤會,她可不打算用牙齒咬。之前她也試過,牙齒和指甲產生的效果別無二致。

    特莉絲的齒縫中流出了吸血鬼獨有的毒液。她打算用毒液的腐蝕性摧毀法陣。

    別忘了,索瑞斯的毒液甚至曾經弄癱過那位神通廣大的女僕長。

    事實證明,特莉絲的選擇是正確的。那座小型法陣在她的舌頭底下不消片刻便化為烏有。她身處的魔像在剎那間失去了緊密結合的力量,四肢變為部件散落在地。

    魔像的頭盔也掉了下去。特莉絲的腦袋從中露出,看上去很是滑稽。

    她成功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機械門後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既然發現了解決魔像的辦法,接下來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接下來,特莉絲繼續將自己傳送到下一具魔像的體內,與之前采取相同的手段溶解掉其胸口內側的法陣。令一具具魔像瞬間瓦解。

    艾瑞克與帕皮特則繼續疲于逃命。好在他們的身手還算敏捷,同時魔像也在逐漸減少,他們也變得越發應對自如。

    可魔像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些。進行如此多的傳送次數確實十分耗費特莉絲的精神力。十幾次下來,特莉絲已經滿頭大汗。但是為了少爺的安全,她仍舊在咬牙堅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隨著最後一具魔像倒下,地面上已經鋪滿了盔甲的部件。

    特莉絲一個人解決掉了四十具魔像。這簡直稱得上是一次壯舉。只是,這時的她早已經累得幾乎動彈不得,口中呼出的氣息也很是微弱。

    見狀,帕皮特忙跑到癱倒在地的女僕身邊坐下,把她橫著抱在懷里。

    接著,令艾瑞克吃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帕皮特將特莉絲的腦袋捧到了自己的脖頸處。

    特莉絲的小口緩緩張開,露出兩顆鋒利的尖牙來。繼而猛地刺破了帕皮特的皮膚,深深地咬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吮吸著,帕皮特脖子上的血管由于壓力而變得凸起。

    艾瑞克看得頭皮發麻。雖然他很清楚這只是吸血鬼補充能量的方式。

    一般來說,吸血鬼吸血之時,會先向對方身體內釋放少量的毒素以麻痹其神經,好讓對方乖乖地在沉睡中流失掉鮮血。

    可當吸血鬼處于虛弱狀態、極度需要新鮮血液時就不會采取上述的溫柔手段了。這時他們往往會遵從身體本能拼命汲取養分補充自身。

    所以,這時特莉絲的吮吸力道完全可以猜測得到。但艾瑞克發現,帕皮特此時的表情十分平靜。

    雖說他是不死之身,但疼痛感可是確實存在的。

    而且,看這兩位的熟練程度,恐怕他們之間已經有過很多次這樣的親密交流。

    看來,少爺與女僕的關系遠遠不是新來的艾瑞克所能理解的。

    血液不停地流動。特莉絲的臉色越來越紅潤,同時帕皮特本就白皙的皮膚在失去血色後變得更加蒼白。

    這時,漸漸恢復的特莉絲狠命瞪了在旁觀看的艾瑞克一眼。她很反感在她進食的時候有人站在旁邊參觀。

    可是這里並沒有一扇門可以讓艾瑞克到另外的房間回避。所以他只能選擇轉過頭去。

    待到特莉絲進食完畢重新站起身來時,已經全然沒了之前的羸弱模樣。

    虛弱的變成了帕皮特。

    “我認為我們還是需要上去走走。”

    艾瑞克早就觀察過,這層空間沒有任何出口。如果這里存在出口,那麼只能在天花板的上層空間找尋。

    于是在特莉絲的幫助下,三人再次到達了天花板上層。

    帕皮特點亮打火機。

    借助微光,艾瑞克看到這層空間像下面一樣空空如也。只因原本在這里存放的魔像無一例外全部跳到了下層,被特莉絲化為了零件。

    “那里有扇門!”

    特莉絲率先叫道。只因她的眼神比其他兩位要犀利很多。

    三人向特莉絲手指的方向走去。

    艾瑞克漸漸看清了那扇門的模樣。說實話,他從未見過造型如此別致的門。事實上,那並不能稱為一扇門。因為它並沒有一個能稱得上門板的東西。

    齒輪、發條、軸承、杠桿、金屬柱——這是組成這扇門的全部物品。

    一道道金屬柱由低到高層層橫放,起到了隔斷空間的作用。前方的其他部件也都彼此巧妙地排列組合著。艾瑞克猜測那是開門要使用的機關。

    它們共同泛著迷人的金色光澤,看上去令人賞心悅目。制造它的人一定是位手藝驚人的大工匠。

    其他兩人也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座藝術品上。

    那麼問題來了。這鬼東西究竟怎麼打開。

    艾瑞克犯了難,以這扇門的組成復雜程度,如果不知道正確的打開方式的話,根本無從下手。他甚至不知道門的哪一處是可以操作的。

    這時,特莉絲好奇地用手摸了摸上面的齒輪。

    “別亂動!”艾瑞克驚道。嚇得特莉絲猛地抽回了手。

    突然,只听剛才特莉絲接觸的齒輪發出了“  ”的響聲。

    三人被這番動靜嚇了一跳,紛紛退後。

    可是,並沒有艾瑞克想象中的攻擊機關出現。只見那扇門上的齒輪與杠桿不停地變換著位置。同時清脆的機器運作聲也有規律地響起。很是悅耳。

    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靜觀其變。

    視線中,隨著其他零件的移動,那些封閉著的金屬柱正由上至下分別向著左右兩側一根根打開來。

    門開了。

    艾瑞克傻了眼。

    不管怎麼想,這都像是個陷阱。怎麼會有主動給敵人開放逃生路的家伙呢。

    他可不相信這是特莉絲踫巧蒙對了機關。

    可這個空間內並沒有第二條路供他們選擇。所以即使明確地知道這是陷阱,它們仍然要踩下去。

    “走吧。”

    艾瑞克看看身旁猶豫的兩人,率先邁開腳步,走進了那道門。

    兩人只好跟上。

    一進門,艾瑞克就觀察起來。

    可惜的是,整間屋子被淡淡的煙氣所籠罩,令他的視野大打折扣。

    在眼楮被遮蔽的情況下。艾瑞克的其他感官被增強了許多。很快,他就聞到了泥土的氣息,同時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下意識地向味道的來源處走去。

    片刻後,艾瑞克就看到了一排種在泥土中的暗紅色植物。

    不得不說,那些植物的睫葉十分丑陋,色澤卻十分光鮮亮眼。

    艾瑞克不認得它們。

    這時,整個空間突然安靜得可怕。

    “帕皮特?”

    艾瑞克覺察到了異樣,轉過頭來。

    可是他的眼前充斥著煙霧。完全沒了帕皮特與特莉絲的身影。

    見鬼!

    艾瑞克清楚地知道,自己剛才僅僅行走了十幾步。那兩人怎麼可能同自己走散呢。一定是某種外力在搗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追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快跑!”

    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們從破爛的院門奔出,四散而逃。從衣著來看,他們的家境似乎並不富裕...不,是非常糟糕才對。

    一位面目褶皺的老頭從院門踉蹌追出,臉上寫滿了憤怒。

    “給我站住!”

    氣惱的聲音在此時更像是急切的催促,令孩子們的腳步明顯加快了不少,但由于速度過快,孩子口袋里的糖果也掉出來不少。不過仔細看的話,那些糖果無一不是粗制濫造,沒什麼好貨色。

    老家伙可不會因為小家伙們偷的是劣質品而停下腳步。畢竟對他來說,無論多少錢都是命,能賣錢的壞糖果自然也不例外。他繼續向著孩子最多的一個方向追了過去。

    也許是饑餓的緣故,孩子們腳下的速度都比想象中的要慢不少,甚至遠不如那位健康的老頭子。

    眼看前面就要逃離巷子進入集市。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他們會被追到的。

    “把阿呆留下!”一個看起來稍大些的孩子命令道。

    是的。這時全員逃跑已然成為了一種奢望。留下一個犧牲品以防老頭繼續跟上才是更加穩妥的方法。

    于是眾孩童中,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家伙被同伴們推搡在地。正好倒在了巷子與集市的交匯處。

    這位叫“阿呆”的小家伙就是大家選出來的倒霉鬼。

    老頭子緊走幾步便走到了倒地不起的阿呆身旁,一腳便踹了上去,之後又是一頓拳打腳踢。他似乎要將所有的憤怒都施加在身下人的身上。

    這里是一座小型集市。雖說是貧民區,但是日常所需的物品與食物在這里都能買得到。

    路過的行人很多,但都對這一幕視而不見。沒人會在乎一個小髒孩的遭遇。

    誰知道他是不是個“金手指”呢。

    要知道在聖都貧民區,十個孩子里至少有九個都干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些偷東西的孩子許多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只能勉強靠著小偷小摸與附近好心人的救濟為生。

    甚至他們還組成了團體,好像是叫什麼“獵豹”。

    從名字上看,大概他們是希望自己跑得更快些吧。

    大團體的內部是一個個小團體。只因在這里很難獨自生存,于是與他人搞好關系就十分重要。阿呆平時沉默寡言,幾乎沒人听過他開口說話。這樣不合群的家伙足以稱得上異類。

    所以,當遇到險情時,他往往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阿呆面對失主向來逆來順受。誰讓他偷了別人的東西呢。雖說是為了填飽肚子,但他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等對方打累了自然會停下。

    他將自己的臉高高抬起,沖向老頭。

    老頭子看到非但對自己的拳腳不哭不嚎,反而主動求打的阿呆,火氣又旺盛了不少。

    難道他一點都不痛?

    他高高舉起手臂,準備再給這小鬼一點...很多顏色瞧瞧。

    “住手!”

    听到喊聲,老頭子竟然真的停手了。貧民區的居民不太可能會喝止這類常見現象。所以說話的極可能是一個外人。老頭想听听他會說什麼。

    向兩人走來的是一位游商打扮的人。

    老頭遞出了詢問的目光。

    游商卻直接給了他幾枚銅奧倫,並示意讓他離去。

    老頭卻把兩條腿牢牢地扎在地上。這點錢根本不能彌補他的損失。

    游商當然猜到了他想要什麼。片刻後,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用顫抖的手再次從衣袋里摸出幾枚銅奧倫遞了出去。

    老頭看了看對方的衣服布料,知道再要求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的錢。心里暗罵了聲窮鬼便轉身離去。反正揍這個小鬼只是用來出氣。手中叮當作響的奧倫幣作為意外收獲來說,已經很讓他欣慰了。

    至于游商為什麼要救那個小鬼他才懶得追究。也許他是個變態喜歡專門虐待像這樣的小鬼,亦或是把小鬼的內髒賣給黑市...都與他毫無干系。

    游商看到老頭離去,松了口氣。他走到小孩面前,蹲下身子。伸出兩只手捧住孩子的臉,抹去上面的污垢。睜大眼楮,仔細觀察起來。

    阿呆不知道為什麼眼前人會這麼認真的看著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

    游商問道。

    “阿...呆...”

    ......

    ***

    ......

    “一,二,三。”

    觀眾們只覺得眼前一花,淡淡的煙霧從特莉絲身前散開。

    那里站著一位表情無辜的少年。

    他的衣著光鮮,顯然不是普通貨色。很明顯,馬戲團里可沒有這樣的家伙。

    全場先是靜默,而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誰也沒想到魔術師真的能從遠處變出一個活人來。

    就連指定節目的客人也吃驚地鼓起掌來。

    “精彩!”

    他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稱贊道。

    特莉絲驕傲地挺著胸。她證明了紅鶯馬戲團的魔術師的確名不虛傳。

    團長依耶塔知道,那位富有客人給的錢這時才算穩穩地落進了她的口袋。此時她的兩只瞳孔已經完全被奧倫充斥,並開始幻想今後她將如何在錢堆里安眠。

    可是,有個人好像被忽視掉了。

    “這里是哪里?”

    他摸著自己的黑頭發,無辜道。

    他就是被特莉絲用傳送法術變來這里的家伙。

    特莉絲突然不知道怎麼向他解釋,大概她也知道不經允許擅自傳送別人是種很不禮貌的行為。

    “抱歉,突然把你找來。是這位先生想要見你......”她說道。

    這番話幾乎沒有做出任何解釋,搞得被傳送來的少年完全摸不著頭腦。他只能疑惑地看向那位少女口中想見他的人。

    “你是誰?”

    他不認識對方。

    那位神秘的客人自顧自笑出聲來︰“帕皮特少爺,您當然不認識我了。可是我卻認得你。畢竟,我可是天天看著你的照片想著怎麼才能把你置于死地啊……”

    砰!

    一發子彈命中了帕皮特的胸口。

    事情發生得太快,以至于旁邊的特莉絲登時愣在了原地。她看到那名富有的客人手中多出了一把手槍。

    當眾殺人。

    槍聲與場中倒下的帕皮特令馬戲團內的觀眾們和馬戲團的工作人員們統統陷入了恐慌,他們怪叫著四散奔逃。場中頓時一片混亂。

    帕皮特仰面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

    “這一槍居然沒有要了你的命,真是個命大的家伙。”

    說著,他再次舉起了槍。可他突然發現自己與目標之間突然憑空多出了一張立起的長桌。

    是特莉絲的傳送法術。

    見鬼!

    下一刻,他不管不顧地瘋狂開槍,直到把彈夾打空。那張桌子也因此變得千瘡百孔。

    可待他停下動作,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那後面的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可惡,讓他跑了!幸好這次來的可不止我一個。”說著,他朝地上吐了口濃痰。

    他早就安排同伴在馬戲團的四周蹲守,以防目標逃跑。所以他對目標的逃跑一點也不著急,甚至還掏出火柴悠哉地點燃了一支香煙。

    剩下的就交給他們吧。

    他心想道。

    看樣子,這是一個殺手團伙。這次他們有備而來,盯上的是那個叫帕皮特的少爺。

    就在這位殺手自言自語之時,不知從哪里跑來一只白貓,緩緩從這位持槍者的身後路過。

    依耶塔則躲在帷幕後,冷冷地看著他。

    作為團長,她不會允許有人在馬戲團里撒野。

    ......

    特莉絲背著帕皮特在道路上飛速奔跑著。

    在地上的少年再次被槍口瞄準時,她果斷把他扛在了背上開始逃竄。如果見死不救,恐怕會讓她良心不安。說到底,少年之所以會中槍都是因為她把少年傳送到這里的緣故。

    特莉絲不是傻子。這時她已經大致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對方無疑是想殺掉這個叫帕皮特的少年。看他的穿著,的確是有錢人或設計貴族才有的打扮。

    這種人往往擁有許多仇家。

    可是殺手明顯是接近不了帕皮特所在的地方。也許那里有重兵把守,總之他十分安全。

    殺手們不得不另闢蹊徑,找到了近來非常火熱的紅鶯魔術師特莉絲。以表演的名義要求她將帕皮特變出來。

    雖然這麼做看似很荒唐,但成功希望非常渺茫的殺手們往往會選擇任何方法都試一試。

    他們可沒想到特莉絲真的能做到大變活人。

    不管怎樣,特莉絲討厭這種被人利用的感覺。于是不讓對方得逞成了她義不容辭的責任。

    這時,從前方路口的左右兩側突然沖出了兩個持槍的家伙。

    特莉絲冷哼一聲,飛身躍起兩條腿分開踢了出去。

    一擊即中。

    兩人被特莉絲的怪力踢得老遠,人事不省。

    她的一雙眸子變得通紅。剛才那兩下踢腿,為了以防萬一她甚至動用了吸血鬼的力量。

    察覺到背上的貴族少年似乎在掙扎。特莉絲出言安慰道。

    “放心,在我的保護下,沒人可以傷害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往事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的一雙眸子燃著熊熊烈焰。

    一幢失火的房子。

    它曾經是艾瑞克的家。

    如果不搬家到康塞德的話,一切都將不會發生。

    ......

    “為什麼我們要搬到鄉下去呢?”

    年幼的艾瑞克問父親。

    “孩子,我和你母親只是想換個環境居住。”

    父親回答道。

    艾瑞克卻知道,父親在騙人。

    他從小就是聰明鬼。

    事實上,他們離開的原因是︰家族已經沒有經濟能力繼續待在聖都歐德了。

    據父親說,艾瑞克的曾曾祖父曾經成功躋身歐德政壇,之後的地位卻每況俱下。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祖上積累下的財產被慢慢消耗殆盡,更是讓這個家族變的難以為繼。

    當然,許多貴族在經過相當一段時間後必然會變得財力薄弱。因為他們覺得生為貴族,勞作是一種可恥的事物。貴族們就該對那些毫不費力就能到手的利益情有獨鐘。

    艾瑞克家一開始就是小貴族。

    躋身宮廷對于他們來說意味著毀滅性的支出。

    當小貴族住在鄉下的農場、過著與世隔絕的簡樸生活時,他們擁有所需的一切,他們無需準備作為一個廷臣必備的僕人的號衣、奢侈的服飾、昂貴的馬匹,宴會等等開銷品。

    所以搬回鄉下,對艾瑞克一家來說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不管怎樣,一家人在康塞德開始了新生活。而且,由于這里的房子和土地的價格都遠低于歐德,他們買到了一間大房子,在遠離喧囂的郊外。

    事情發生在艾瑞克一家搬家到康塞德的第三個月。

    “行行好,老爺。請可憐一下我這苦命的人吧。”

    一天,一名乞討者出現在大門前。

    艾瑞克的父親是位善良的人。

    之前留下的貴族做派讓他毫不猶豫地將這位乞討者迎進門去,並提供給他食物和暫住的權力。

    死神就這樣光明正大地降臨了。

    晚上,艾瑞克從睡夢中驚醒。只因听到了異響。

    那是父母的驚叫。

    艾瑞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本能地覺察到了危險。

    他慌忙下了床打開窗子,並把床上的枕頭和床單從二層扔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快走幾步來到了自己房間的衣櫃前。打開櫃門,躲了進去。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聲音听起來十分慌亂。

    艾瑞克屏住了呼吸。

    房門被粗暴地一腳踢開。有人闖了進來,並直奔床的方向而去。

    血腥味透過櫃門鑽進了艾瑞克的鼻孔。

    來人頓了頓,接著又趕到窗邊向下望去。

    “可惡,讓把小鬼給跑了!”

    來人咬牙切齒道。

    艾瑞克認得那個聲音正是今天來到這兒的乞討者。

    難以想象,幾個小時前他還同艾瑞克一家一起愉快地用了晚餐。

    恩將仇報者。

    此時,在艾瑞克的心里憤怒、恐懼等等情緒互相交織起來。

    可他不能發出丁點兒聲音。

    終于,乞討者離開了房間。

    艾瑞克卻仍然待在衣櫃里,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出去的時候。

    不知又過了多久,艾瑞克突然感覺到周圍越發的燥熱。于是他緩緩推開櫃門,走了出來。

    他發現,大火已經將自己包圍。

    濃煙幾乎令他窒息。

    來不及思考,艾瑞克抱起衣櫃里的一些衣物,逃到窗邊飛身一躍。

    他很清楚這是唯一能逃生的辦法。

    落地時,艾瑞克哀嚎著。

    落地時的疼痛?還是失去親人的悲傷?

    或許,兩者都有。

    如果不搬到康塞德的話,一切都不會發生。

    ***

    杰洛特老師給他讀的書總是很怪。

    艾瑞克耷拉著腦袋,手里捧著一本《怪異生物圖鑒》。

    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路過的老師收留了他。這足以讓他服從老師的任何安排。

    杰洛特老師帶著小艾瑞克輾轉了多座城市。一路上,他不停地從行囊里掏出一些奇怪的讀本逼迫艾瑞克背誦。

    《追與逃的藝術》

    《敵我辨別指南》

    《日常行為規範》

    《小技巧一百則》

    等等......

    盡管艾瑞克的記憶力很出色,但小孩子總歸好動,很難專心致志這些枯燥的玩意兒。

    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這些手抄本上面的字簡直難看至極。每次艾瑞克翻開書頁,都會覺得眼楮受到了某種傷害。

    杰洛特老師卻不依不饒,于是艾瑞克只得屈從。

    雖然老師對艾瑞克的態度很差,甚至可以用惡劣來形容。但是他可以感受到老師的善良。

    讓一個小孩跟在身邊白吃白喝,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日子一天天過去。

    艾瑞克背的書越來越多。杰洛特老師雖驚異于他的記憶力,但對他的督促卻絲毫沒有放松,反而越發變本加厲。

    直到某一天。

    “艾瑞克。你願意繼承我的衣缽嗎?”

    杰洛特盯著艾瑞克的雙眼問道。

    這是老師第一次這麼鄭重地對他說話。

    “...我願意。”略微思索後,艾瑞克給出了答案。

    經過這些日子,艾瑞克對這位老師的身份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擁有這麼多奇怪的書籍,老師一定是位學者。而做一名學者看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小孩子的智慧終究存在上限。

    杰洛特听了艾瑞克的回答,滿意地點點頭。

    下一刻,阿泰爾的手伸向了艾瑞克的雙眼。

    血花飛濺。

    艾瑞克覺得自己瞬間墮入了黑暗。

    他用雙手捂住眼眶,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來。

    疼痛。

    艾瑞克怎麼也想不到,老師會突然對他展開攻擊,而且還是如此狠辣的手段——他的雙眼被挖去了。

    “別害怕,孩子。我只是想為你換雙眼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怪異植物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灼熱、刺痛。

    這是此時艾瑞克雙眼的感受。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呻吟,他生生被劇痛激醒。

    艾瑞克只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剛剛轉醒,大腦仍然處于半沉睡狀態的緣故。

    剛才發生了什麼?

    艾瑞克漸漸明白過來雙眼異常的疼痛感從何而來了。

    驅魔獵人的眼楮在關鍵時刻總能提醒主人避免性命之憂。

    自己剛才怕是陷入了某種危險當中。

    艾瑞克甩甩腦袋,試圖更加清醒一些。但他卻發現,自己無法順暢地完成這個動作,頭頂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阻擾他這麼做。

    同時,他又感覺到自己的腳下空蕩蕩的,感覺不到地面。

    于是艾瑞克得出了結論︰自己正被吊在半空中。

    這一發現令他瞬間清醒。

    雙眼的劇痛逐漸消失,艾瑞克也重新獲得了視覺。

    而映入眼簾的是......

    一株綠色植物?!

    艾瑞克眨眨眼楮。

    綠色的枝干,綠色的葉子......總之,它渾身上下都是綠色的。

    但事實上,只用植物一詞來形容它顯然是不全面的。因為在這株植物枝干上,長著一張人臉。

    當然,那張臉也是綠油油的。令人分辨不清五官。

    它...不,她是一個人?!

    一個帶有植物特征的人?亦或是帶有人特征的植物?

    艾瑞克有點懵。

    他看到,她的腦袋生長在枝干的頂部,就像一顆碩大的肉瘤,上面還長著一頭長長的綠發——一叢茂密的葉子。

    茂盛的葉從她的頭頂向高處延伸伸展,接著又在空中劃出一道拱形弧線來。

    艾瑞克就待在弧線的盡頭。他的腦袋正被對方的枝葉拎在半空。而在旁邊,帕皮特與特莉絲兩人與自己的境遇完全相同。

    那異常縴細的枝葉,看上去極易折斷,卻意外的韌性強勁。足以撐住三人的身體重量。

    最可怕的是,兩人頭上纏繞的枝葉還在有節奏地發出詭異的綠光。看上去它正從他們腦袋里抽離出一些東西。

    天知道它在干什麼!

    艾瑞克心中一陣惡寒。他明白在自己頭頂一亮一亮的是什麼鬼東西了。

    難道剛才做的噩夢全都是因為她?

    不能再等下去了。艾瑞克伸手向頭頂摸去,試圖讓自己脫離鉗制。但他接著發現那枝葉的力量不是靠雙手就能解決的。

    艾瑞克只好摸了摸褲子外側。幸好,柯特式還在那里。

    突然,對面的“她”睜開了雙眼。他看到甦醒的艾瑞克,詫異與慌張的神色頓時出現在那張綠色的臉上。

    大概是因為艾瑞克的手接觸到了她的“頭發”,才令她警醒了過來。

    艾瑞克對她不做理會,抬起柯特式對準了自己頭上的枝干。

    砰!砰!砰!

    艾瑞克應聲落地。接著,他又連忙將還依附在自己頭上的斷枝撥去。

    這下,對方看上去更加慌亂了——她整個身體開始枝葉亂顫。

    艾瑞克抬手又是幾槍,將帕皮特與特莉絲救下,繼而走過去蹲下身子觀察起他們的身體狀況來。

    沒有明顯的外傷,但二人卻處于深度昏迷的狀態。造成這樣的原因不得而知。

    艾瑞克試圖弄醒二人卻以失敗告終。他不由得開始向前追溯。

    之前他曾經看到過一種丑陋的暗紅色植物,並在同時聞到了特殊的甘甜味道。如果不錯,那植物散發的香甜氣息應該擁有致幻的成分。

    至于眼前的的怪異植物,艾瑞克在書上讀到過世上存在一種物種,它可以將噩夢填入熟睡之人的腦海。而被它入侵腦袋的人會徘徊在噩夢中無法掙脫。

    這種生物的名稱叫做噩夢制造者。

    對付它的方法也很簡單。只要外界有人講噩夢制造者與人分離,就能講他從噩夢中解救出來。之後只要進行足夠的休息,那人也會逐漸甦醒,沒有任何後遺癥。

    最重要的是,噩夢制造者本身的戰斗能力並不出色,幾乎為零。

    這也能解釋對面的植物女此時為什麼只在原地干著急,一點沒有向艾瑞克進攻的意思了。

    看來,至此危險已經被成功化解。

    可是,艾瑞克想不明白。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縈繞在心頭。

    煉金術士懷特給入侵者設置的關卡仿佛並不是為了致人死地。

    如果魔像代表肉體上的錘煉,那麼植物就意味著精神上的折磨。“入侵者”要想進入懷特的家,肉體與精神兩方面的實力都必須是一流水準。

    這樣的敵人才會得到懷特的認可,被批準進入。

    以艾瑞克對懷特的實力判斷,無論是走路慢騰騰、碩大笨重的魔像,還是僅讓人昏迷、做噩夢的怪異植物。這兩種考驗都還遠遠達不到對抗敵人的強度。

    這麼看來,只剩下一種解釋。

    這一切都只是懷特一手策劃的余興節目罷了。

    “懷特先生。我想您是時候出來解釋一下了。”

    艾瑞克大聲說道。

    果然,有個聲音搭話了。

    “哦哈哈哈哈......咳咳”

    狂放的笑聲之後,是被自己口水嗆到的窘態。

    滑稽。

    艾瑞克滿頭黑線。

    “帕皮特那個小家伙果然沒有看錯,你確實是個聰明的小鬼。竟然猜到了這些困境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考驗。艾瑞克。”

    艾瑞克不記得自己有自報家門。帕皮特之前對懷特提及過自己?可他之前的表現完全不像是這麼做過。不然他也不會是一副要把艾瑞克引見給煉金術士的模樣。

    “哦,你的表情真可愛。在猜我怎麼知道你的名字?我當然知道,我知道一切!因為懷特是世上最聰明的人!”

    真是個自大狂。

    艾瑞克討厭自大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放下我的回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艾瑞克討厭自大狂。

    “監視守衛。你是通過它才听到了我們之前的談話吧。”

    艾瑞克看到煉金術士在未露面的情況下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並與自己對話,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這件神奇的魔法道具。

    監視守衛無色透明,如果不用專門的探測魔法就很難被找到。所以它可以在任何地方充當魔法職業者的耳目。

    “你的知識總能令人驚訝。”懷特的聲音透著一絲贊許,“沒錯,就是魔法守衛。而且不只是地下,整座內城主堡都在我的監視範圍內。”

    看來派洛斯家族是完全把防御系統都交予了煉金術士。

    其中的信任值得玩味。

    “作為煉金術士的您擁有監視守衛並不奇怪,但噩夢制造者這種生于北地的邪惡物種你是如何得到的?而且似乎它還受到了某種改造。”

    艾瑞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噩夢制造者的外表並不是植物。

    听到這里,懷特的聲音有些詫異。

    “噩夢制造者?”接著,他又開心地笑了起來,“你在說瑪莉拉嗎?別逗我笑了。她可不是那種惡心的東西。”

    艾瑞克納了悶。

    不是噩夢制造者?那之前自己的夢境又如何解釋呢。

    懷特隨後得意地給出了答案。

    “她瑪莉拉是我最杰出的作品——人與魔鬼草的完美結合。”

    艾瑞克打了個冷顫。他甚至懷疑自己听錯了。直到懷特又重復了一遍他

    懷特竟然將人與植物融為了一體。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煉金術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而且,魔鬼草?

    艾瑞克恍然大悟。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迷霧中看到的暗紅色、會散發淡淡甘甜氣息的植物應該就是魔鬼草。他之前曾經在書本上看到過關于魔鬼草的描述,只不過初見後一時沒能想到。

    事實上,魔鬼草這個名字是世人給它起的別名,表明了它的可怕之處。它真正的學名叫做回憶草。這種植物往往會成群生長,它們使闖入其領地的任何動物致幻麻痹,並讓他們陷入自己的回憶中無法自拔。在這一點上,它倒是與噩夢制造者的功能十分相似。

    這麼說來,剛才的夢並不是噩夢,而是自己的回憶?但不管怎樣,艾瑞克都記不清楚剛才的夢了。

    懷特繼續介紹著,並且越來越起勁。似乎進入了討論學術的亢奮狀態。艾瑞克雖然看不到懷特的臉,但他猜測此時懷特一定已經眉飛色舞。

    “而且,我做了一些改良。首先是顏色。其實一開始瑪莉拉呈現出的是魔鬼草的暗紅色。不過她認為自己過于丑陋,所以我只好向她體內注入了大量的葉綠素。令她看上去更加具有活力。瑪莉拉對生機盎然的綠色很滿意。另外,我又向她身上加入了一些獨特的配方,令她能夠通過枝條復制昏迷的人腦中正在回憶的片段並保存下來。”

    說到這里,煉金術士仍然沒有現身,他的聲音是從不遠處那棵植物上傳來的。也許是收到了某種指令,植物瑪莉拉抖動著身上茂密的枝葉,三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從中出現。里面星星點點的亮色顆粒看上去相當絢麗令人如痴如醉。

    “瞧。這些回憶多美。”

    懷特的贊嘆聲讓人覺得他像是見到了這世界上最美的事物。

    艾瑞克卻渾身發冷。他知道自己的回憶就被存放在其中一顆水晶球中。

    “那是我們的...回憶?”

    答復是肯定的。

    “是的。這些我要留著之後慢慢觀賞。觀看別人的回憶是最大的愛好呢。”

    懷特欣喜的語氣此時在艾瑞克听來尤為刺耳。

    “懷特先生,你是否同意歸還我的回憶呢?”

    艾瑞克的發言中氣十足。

    “不行!”懷特想也不想就拒絕道。由于過于急促的關系,那聲音顯得有些高亢︰“既然你的回憶已經到了我的手里,那就別想讓我再交出去。它們已經是我的收藏品了。而且你不是要向我討要抵抗昏迷的藥劑嗎,我可以給你。但我提供的任何服務都不可能是免費的,這次的代價就是你的回憶。”

    不管怎樣,艾瑞克不願他人窺探自己的回憶。

    “您可以把我的回憶先還給我。我可以向您提供其他的替代品,直到你滿意。”

    艾瑞克提出了折中方案。

    “不行!”懷特仍然一口回絕。

    “無論如何也不行嗎?”

    “無論如何也不行!”

    懷特的嗓音越發尖利。看來事情已經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艾瑞克嘆了口氣。

    下一刻,他舉起了柯特式。

    還沒等懷特與瑪莉拉有所反應,他就連開三槍。

    砰砰砰!

    那三顆裝有回憶的水晶球瞬間破裂,里面的星光頓時從中飄灑而出,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氣中。

    “不——”

    懷特的哀鳴聲令艾瑞克的耳朵承受了巨大的煎熬。

    從音量與持久程度上來看,懷特真的非常傷心。

    這麼做的後果無疑是嚴重的,那就是一位憤怒的煉金術士即將成為他的敵人。艾瑞克責怪自己的沖動,剛才的他與平時習慣隱忍的自己判若兩人。

    但他並不後悔。因為任何人都有著禁止他人踐踏的底線。

    “你會付出代價的!你會付出代價的!”

    懷特的這句話竟帶出了哭腔。里面同時夾雜著怨恨與難過。

    仿佛艾瑞克是他的殺父仇人。

    這令艾瑞克更加確信這位煉金術士一定有著某種精神疾病。

    正印了那句話︰所有天才都是瘋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會付出代價的!你會付出代價的!......”

    那刺耳的聲音令艾瑞克用手護住了雙耳。

    四周牆壁上的熒光藤也不停地震顫起來,同時發出更加刺眼的光芒。令整個地下石室內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瑪莉拉的身體也在這股聲浪中逐步發生了變化。

    只見她下半身粗壯的枝干慢慢分裂成了兩半,變成類似于雙腿的模樣。而事實上,瑪莉拉也的確開始通過它來行走。

    頭發上的枝葉迅速縮短,兩只手臂狀的枝干卻突然瘋狂生長,比原來長了四五倍不止,而且還在繼續向艾瑞克的方向伸長著,擺出一副攻擊的姿態來。

    “你以為融入魔鬼草的瑪莉拉毫無攻擊能力的話那就錯了。我還專門為她嫁接了太陽藤。在四周強光的照耀下,便可以快速生長壯大。我倒要看看在這樣封閉的空間內你怎麼逃。嘿嘿嘿......”

    懷特沉浸在煉金術的世界中。

    艾瑞克知道,喜愛陽光的太陽藤是森林中除了巨木外最粗壯的植物。它本身並不具有攻擊性。但此刻瑪莉拉作為太陽藤的主體,便可以控制無害的巨大藤蔓進行攻擊。

    現在,艾瑞克面對向他揮來的兩條藤蔓幾乎無所遁形。

    “你最好先等一下。”

    艾瑞克的聲音異常冷靜,絲毫不像是處在危機之下。與此同時,他高高舉起了某樣東西,並打著了它。

    一點亮光燃起。

    藤蔓硬生生滯在空中,不再前進一毫。顯然瑪莉拉對那東西有所忌憚。

    在艾瑞克手中的,是之前帕皮特用來照明的打火機。同樣能夠照明,它比熒光藤的優越之處在于它是火焰。

    能夠點燃其他物體,尤其是植物。

    直到這時,艾瑞克才恍然大悟為什麼在懷特的地下石室中用來照明的不是煤油燈,而全部是熒光藤。

    對于熱衷培育稀奇植物的懷特來說,火無疑是最可怕的事物。

    “別!......你清楚你在做什麼嗎?!”

    懷特的語氣明顯有些慌亂。

    艾瑞克知道,自己賭對了。

    艾瑞克不知道的是,事實上懷特曾經對城主堡的所有人規定過不許攜帶火種進入他的地下室。

    帕皮特自然也是知道這項規定的。但這次的拜訪事出突然。而他之前恰好又與某位商人進行了洽談,自然要攜帶打火機為對方點燃雪茄。

    之後的他完全忘了自己身上還有打火機這回事。在全是魔像的天花板上照明時,由于身陷危機,帕皮特也沒能想起有這麼一項規定。

    老懷特氣急敗壞地低吼著。他通過監視守衛看到艾瑞克從躺在地上的大少爺身上摸出了那罪惡的火種。

    懷特現在恨極了帕皮特,他發誓等帕皮特醒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但現在,如何說服艾瑞克顯然才是最重要的事。

    “孩子,放下它。一切都好商量。”

    懷特的語氣軟了下來,開始對艾瑞克循循勸導。

    可艾瑞克哪里肯照辦。他听得出懷特的心底還是充滿怨氣。恐怕他一放下打火機,就會被瑪莉拉的藤蔓狠狠地拍倒在地。

    火光依舊亮著。

    懷特展開了進一步的誘導︰“你不是想要抵抗昏迷的藥劑嗎,我可以給你。多少都可以,只要你放下那東西!”

    艾瑞克笑了,這番發言讓他更加肯定,現在主動權握在他的手上。只要自己手上還有打火機,懷特一定不敢輕舉妄動。

    場面一時陷入僵持。

    由于艾瑞克打碎了回憶水晶,才令他與煉金術士懷特已經形成了對抗的姿態。同時,他很清楚現在自己借由打火機得到的暫時安全如同泡沫,輕輕一踫就會破碎。

    化解這一矛盾的關鍵在于帕皮特。帕皮特身為派洛斯家族的少爺,他說出來的話懷特總歸要給幾分顏面。

    所以叫醒帕皮特,才有可能化解矛盾,打破僵局。艾瑞克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

    于是面對躺在地上的帕皮特,艾瑞克毫不客氣,一腳向他的身上踹去。

    “喂!你這家伙,快醒醒!”

    這一幕令懷特大感驚訝。

    顯然他沒想到艾瑞克與少爺之間的關系親密到了能夠拳腳相加的地步。

    一腳又一腳。

    帕皮特漸漸有了轉醒的趨勢。

    懷特突然明白過來這樣下去的話,等到少爺轉醒,自己就沒辦法再教訓這個叫艾瑞克的小子了。

    想到這里,懷特當即發出指令,令瑪莉拉的“頭發”立刻伸長,並且有節奏地擺動起來。

    既然因為火源的關系沒辦法與那小子直接接觸,那麼只要讓他再次躺下就好。

    艾瑞克當然發現了對方的小動作,而且緊接著他就聞到了撲面而來的甘甜氣味。

    魔鬼草瑪莉拉在散發氣息。

    這樣下去,再度昏迷將是艾瑞克的唯一下場。

    艾瑞克不能坐以待斃。他當即從帕皮特身旁離開,直接向身後不遠處的泥土槽沖了過去。

    “我建議你讓瑪莉拉小姐停止散布她的氣味,不然我可就要燒它們了。”

    艾瑞克蹲下身子,將燃著的打火機朝泥土槽中生長的魔鬼草上貼去。

    “不——!听下你的髒手!......我是說我會讓她停止的。”

    隨著懷特的發言,甘甜的氣息逐漸消失。不得不說煉金術士還是比較講信用的。

    可艾瑞克仍然沒有收回那只手,因為此時這是他最大的依仗。那顆火苗幾乎都要跳到魔鬼草暗紅的葉子上去了。

    “我警告你!你如果真的點著了它。六芒星之一的瑪瑞拉可饒不了你!”

    懷特惡狠狠道。

    這和瑪瑞拉又有什麼關系。

    “這些魔鬼草是用來維持瑪莉拉體內的植物元素的,換句話說,是維持她生命的重要物品。你燒了這些魔鬼草就是在謀殺瑪莉拉!而瑪莉拉是瑪瑞拉的妹妹,所以她絕對會在之後要你好看!”

    什麼?這位植物小姐瑪莉拉和那位瑪瑞拉姐妹?

    艾瑞克驟然听到這個消息,忍不住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瑪莉拉。

    當然,除了兩人的名字相似之外,他沒有找到二者之間有任何共同點。

    似乎察覺到了艾瑞克的疑惑,懷特又開口解釋道︰“不用懷疑,她們就是姐妹。當年她們倆可是同一批接受我的改造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煉金術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懷特的發言令人深思。

    瑪莉拉是瑪瑞拉的妹妹?

    從外觀上看,眼前的瑪莉拉就是一棵綠色植物。融合了魔鬼草的她擁有使人昏迷,復制他人回憶並將其注入水晶球的能力。

    而瑪瑞拉在外觀上則更像是一個人,當然,這並不包括她發動能力的時候。別忘了她擁有著把自己四肢變為刀刃的能力。

    即使二人十分迥異,艾瑞克還是發現了她們的相似之處。那就是在艾瑞克看過的異常物種讀本上,完全沒有關于與二人相似的種族的描寫。所以,她們極有可能正如懷特所說的那樣,真的被煉金術士進行了後天的改造。

    如果是煉金術士懷特的話,的確有可能把瑪瑞拉改造成那副模樣……這麼說來,他造出了一位派洛斯的六芒星?!

    煉金術......著實可怕。

    瑪莉拉的神色此時顯得有些慌張,也許是她賴以生存的植物將要被燒掉的關系。同時她的身上也傳來了懷特慌張、大聲的話語︰“所以,你不能燒掉我的魔鬼草!”

    看來他真的很在乎這些魔鬼草。

    說實話,艾瑞克並不想就此與煉金術士結下仇怨。所以他自然是不能動手燒草的。但沒了這一威脅手段,艾瑞克無疑會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正在這時,只听一個聲音打破了僵局。

    “...你們...在干什麼?”

    從斷斷續續的聲音來看,顯然說話者還不是很清醒。

    艾瑞克看去,頓時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帕皮特醒了。也許是他剛剛猛烈的腳踢起了作用。

    總之,這宣告著艾瑞克的危機已隨之化解。接下來他只要把和解的工作交給這位大少爺就好。懷特總歸要給派洛斯少爺幾分顏面。

    ......

    ......

    “看什麼看!”

    懷特對艾瑞克呲著尖牙。

    艾瑞克低頭看著眼前的煉金術士,拼命地繃著臉忍住笑。

    自懷特先生出現,艾瑞克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對方,只因他沒想到那位高深莫測的懷特先生竟然是身高僅到他大腿的侏儒。

    侏儒癥?

    這種病的患者艾瑞克也不是沒有見過。但煉金術士會得這種病嗎?艾瑞克認為煉金術士精通藥劑,完全可以充當一位兼職醫生。說起來聖都孤兒院院長布萊克還是煉金術士的弟弟。即使不能醫治,煉金術士也可以用其他的千奇百怪的增高藥劑強行改變身高。艾瑞克懷特完全有能力這麼做。

    所以,他更願意相信懷特是自願做一位侏儒的。

    值得一提的是煉金術士的相貌。長著一張娃娃臉的懷特竟然還留著絡腮胡。這也是艾瑞克想笑的原因所在。懷特先生不僅內心是個瘋子,外表上看也是個怪人。從這點上看,他的確表里如一。

    帕皮特站在兩人中間,完全可以猜到艾瑞克的想法,因為事實上他第一次見到懷特時也是這麼想的。

    有帕皮特在當中和解的情況下,艾瑞克向煉金術士表達了歉意,但同時也向他表達了擅自偷走自己回憶的不滿。

    帕皮特及時開始了解釋︰“懷特就是這樣,對于觀看別人的記憶有著特別的熱情。直到現在我每次來找他,他都要想盡辦法偷窺我的記憶。所以你不是特例,其實不用太埋怨懷特。而且他最終也沒能看到你的記憶不是?”

    瘋子們一般都會有特殊的癖好,艾瑞克對此完全可以理解。

    “或許你應該去勸勸懷特先生,因為我對剛才的事情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艾瑞克摸摸鼻子。的確,從結果上看他沒有任何損失。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懷特在他說話時不停地在尖聲怪叫,這才是他覺得懷特更需要開導的原因。

    帕皮特轉過身,果然看到了滿臉憤懣的懷特先生。在他的身後,還有同樣怒氣沖沖的瑪莉拉。

    “行了懷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每次在我來到你的地下室時都會刻意搞出一些意外來弄暈我。然後讓瑪莉拉小姐攫取我的記憶。你對艾瑞克發怒,一定是因為他破壞了存有我記憶的水晶球。”

    帕皮特像是在埋怨懷特,但語氣卻很客氣。

    艾瑞克一怔。懷特的布置不只是為了測試自己?同時也是為了帕皮特的記憶?這一點他倒是絲毫沒能想到。

    看煉金術士的神色,八成是讓帕皮特說中了。

    只見對面的懷特露出了陰謀被揭穿似的笑容。搭配他邋遢的胡子和亂糟糟的卷發,他現在的樣子令人不敢恭維。

    這時,帕皮特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個不收點好處就不會幫忙的人。這樣好了,我可以給你一部分記憶。”帕皮特突然的發言令艾瑞克十分震驚,“不過你要答應給艾瑞克他想要的藥劑。怎麼樣,這個交易還算劃算吧。”

    艾瑞克萬萬沒想到帕皮特竟然開始和本該是他們家附庸的煉金術士做起了交易。而且價碼還是用自己的記憶。一瞬間,艾瑞克甚至懷疑帕皮特是位假的少爺。

    懷特在派洛斯家的地位竟然已經高到這樣的地步了麼。

    “你不用獻出你的記憶,我們還能找到其他途徑,不必非要找他幫忙。”艾瑞克急忙站出來制止帕皮特的舉動。

    “沒關系的。反正我的記憶零零碎碎已經讓瑪莉拉攫取過許多次。不在乎多這一次。”帕皮特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艾瑞克看著帕皮特的眼楮,發現他是認真的。

    “于我來講,咳咳,我完全同意帕皮特少爺說的話。”

    懷特得意地對艾瑞克說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戒備森嚴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如果報紙上的偷盜預告不假,今天晚上鳳尾蝶就要駕臨派洛斯城主堡。

    派洛斯家族進入了警戒狀態。

    但艾瑞克完全看得出,怪盜鳳尾蝶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主堡外的守備力量少得可憐。除了附近的箭塔還算密集之外,就只有幾隊孤零零的槍械兵圍在主堡四周。

    當然,作為探長的艾瑞克還帶來了他的手下和同事們。只不過艾瑞克沒想到他們竟然成了這次行動中的中堅力量。

    搞什麼鬼?

    當艾瑞克質問喬安娜時,得到了如下答復。

    對付一只毛賊根本用不上派洛斯家最精銳的力量。

    的確,比起一副價值連城的破畫兒,更令人擔心的是派洛斯家族成員的安危。

    原本艾瑞克就是因為擔心鳳尾蝶的預告是否是針對帕皮特的陰謀才來到城主堡進行稟報。誰知道鳳尾蝶的偷盜預告是否是不懷好意的聲東擊西呢?

    所以六芒星的瑪瑞拉和尤西斯連同其他守備力量跟著他們的少爺小姐在遠處的別院駐扎下來。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對付怪盜上來。也好讓你這位新晉探長大顯身手一番。”

    听了這位大小姐的話,艾瑞克啞然失笑。她還真是個替人著想的人。

    喬安娜本人則留在了主堡大廳擔任指揮。據她本人說,她只是想見見這位傳奇怪盜。正常情況下,她也是需要到安全的地方去躲避的。雖然她已經殘疾,失去了繼承爵位的權力,但殺害她這位公爵事務代理還是會對派洛斯家造成一定的混亂。

    “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騎士!”

    喬安娜對艾瑞克說道。

    這讓艾瑞克很是頭大。本來這份差事就不好干,現在又平添了一個累贅。

    而主堡內的公爵夫人與僕人也都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只留下了老管家賽巴。畢竟他對主堡的各處角落都有什麼極為熟悉,留下也好協助安排事物。

    說來也奇怪,這些日子公爵大人完全沒有回到過主堡。听管家說他外出有重要事務處理。

    同樣令艾瑞克不解的是,除了瑪瑞拉與尤西斯外,其他的六芒星在這兒幾乎沒露過面。

    除秋先生作為公爵大人的貼身保鏢自然與其形影不離外,羅文忙于經商也不必說。而槍神柯爾特與魔法師基蘭像是兩個只存在于言語中的人物。不然如果有他們作為幫手的話就好辦多了。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人員的精簡更利于艾瑞克的調遣。

    在將警員們安排至主堡中的各個走廊要道後,艾瑞克又讓數人駐守在大廳中以保護身坐輪椅的喬安娜。此外就是建築物的各個重要窗口處也同樣安置了警員。

    如果可能,艾瑞克是想在主堡的每個窗口附近都安排上至少兩個人。只有一個人的話很容易就會被突然破窗的怪盜制服,卻做不出任何的預警行為。卻奈何人手實在吃緊。

    因為艾瑞克實在忘不了在飛馳的魔法列車上從窗子進入車廂的鳳尾蝶。這次他很可能采取相同的手段。

    關于迷藥,艾瑞克已經把從懷特那兒拿來的藥劑給所有守備人員喝下,這可是帕皮特的寶貴記憶換來的。鳳尾蝶這一次可別想弄翻任何一個人。除非懷特使壞給了假藥...應該不會,即使懷特的性格再怎麼壞。

    艾瑞克簡直想稱煉金術士為“壞特”。

    本來艾瑞克還想讓懷特利用監視守衛協助他防備鳳尾蝶,卻被對方以這不是他的工作為由拒絕。

    “我只負責他們一家老小的安危。偷畫賊的事我可不管。”

    艾瑞克暗自生氣卻也無可奈何,總不能再讓帕皮特獻出部分記憶來。于是他只能囑咐懷特一旦發生意外情況要及時通知他。

    矮矮的懷特則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也不知道到底同意了沒。

    怪人就是怪人。

    但起碼艾瑞克相信,煉金術士還是會恪盡職守做好保護家族成員的本職工作。所以艾瑞克決定將全身心投入到對抗怪盜中來。

    此外,艾瑞克還安排了專人在主堡內來回巡視,並及時共享信息和突發狀況。

    至于艾瑞克自己,則鎮守藏有《夢之階梯》的畫室,作為防御偷盜者的最終屏障。在這間四面封閉沒有窗子、更沒有其他雜物的屋子里,鳳尾蝶只能通過門來進出,他是不可能在不接觸艾瑞克的情況下拿到畫的。

    本來喬安娜是不同意艾瑞克獨自待在畫室的,直到艾瑞克安排了專員作為兩人之間的傳令兵後她才作罷。

    至此,主堡內的工作已經安排完畢。

    至于主堡外的防御力量,自然不用艾瑞克來操心。外面的箭塔哨兵和槍兵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經歷過數次襲擊事件的派洛斯家族護衛兵。喬安娜相信他們這次同樣能夠應對自如。

    一天的布置時間很快過去。

    入夜,魔晶燈紛紛亮起。不得不說派洛斯家的財力驚人,象征著黑暗的夜晚在諸多魔晶燈的照耀下宛如白晝。

    所有人屏氣凝神,靜靜地等待著預告中的時間來臨。

    又過了不知多久,時鐘開始了一下一下的敲打。

    終于,敲響了第十下。

    霎時,人們的警戒心也提升到了極致。

    空中突然出現了不明飛行物。

    它由箭塔上的哨兵首先發現,並將信息傳遞了下去。

    那是一個人。

    在他背後生著五顏六色的翅膀,正向主堡方向飛來。

    鳳尾蝶,人如其名。

    他果然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影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艾瑞克正透過畫室門口旁的窗子向外觀望。【邸ャ饜 f△.  .】

    一只五顏六色的鳳尾蝶在天上實在過于引人注目。

    同時,

    也令人極易瞄準。

    箭塔上的哨兵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這也是艾瑞克之前的命令︰如果天上出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直接把它射下來。

    沒有任何意外,子彈穩穩地命中了蝴蝶。

    沒有哀嚎,沒有慘叫。它繼續在空中前進著,直至來到主堡之前突然炸裂,漫天的粉末從中飛撒而下。

    “哦,見鬼!”

    幾個站在下風向的槍兵頓時由于吸入大量粉末而咳嗽起來。

    看來空中的假身只是散布藥粉的道具。幸好守衛者們事先都服用了艾瑞克帶來的抗昏迷藥劑。

    粉末在空中慢慢散去。

    艾瑞克眯著眼楮,對于鳳尾蝶的佯攻沒有絲毫驚訝。就像是早已預料到會發生這一幕似的。

    第一回合的交鋒顯然是艾瑞克的勝利。鳳尾蝶的計劃失敗了——守衛者不會有一個人不省人事。

    但絕不能掉以輕心。畢竟對手可是那位著名的怪盜。他不太可能只準備單一的計劃。一旦他發現計劃沒有順利進行,就一定會轉向到計劃B。

    艾瑞克暫時無法預測計劃B。

    劈啪!

    這是某種晶體破損的聲音。

    來了!艾瑞克皺了皺眉,只覺得眼前一黑。

    劈啪劈啪劈啪劈啪……

    碎裂聲迅速堆砌在耳畔。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主堡內用來照明的的所有魔晶燈盡數碎裂。主堡內頓時成為了一個黑暗的空間。

    突如其來的黑暗令主堡內的人頓時陷入了慌亂。七嘴八舌的言語與雜亂的腳步聲充斥著整個主堡。

    艾瑞克立即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它。

    這是之前他在懷特的地下室時使用的威脅工具。帕皮特並沒有要回它,而是將它當做了小禮物贈予了艾瑞克,雖然艾瑞克不抽煙。但現在,它派上了用場。

    “不要驚慌!這是盜賊的計謀,想讓我們自亂陣腳!”

    艾瑞克沖建築物內的其他人大聲吼道,試圖讓同僚們冷靜下來。

    騷亂聲瞬間小了許多。听得出警員們都在控制著自己的行為。

    可就在此時,不和諧的音符出現了。

    “啊!是誰在動!”

    “他在這兒!”

    “別踩我的腳!”

    ......混亂。場面很快再次失控。

    該死!

    艾瑞克知道自己的下屬絕對服從于他的命令。所以,在他發出指令後還在亂跑的家伙,一定是個外人。

    鳳尾蝶。

    根據艾瑞克的耳朵听到的內容判斷,發生騷亂的地方位于主堡的下層。

    魔晶燈為什麼會一同破損?他是怎麼進來的?外面的人為什麼沒發現他?等等疑問縈繞在艾瑞克心頭,百思不得其解。

    但艾瑞克知道,他此刻絕對不能離開畫室。【邸ャ饜 f△.  .】誰知道這是不是鳳尾蝶為了引開他而采用的計謀。

    艾瑞克索性熄掉打火機,專心用耳朵听著目標的動向,並根據沿途的騷動聲,在腦海中整理出一條鳳尾蝶的行動路線。

    此時目標正穿過一層長長的走廊,直奔主堡大廳。而那里,有喬安娜坐鎮。

    騷亂聲又一次響起。

    “喂!”

    “是誰?別亂動!”

    “小姐!危險!啊——!”

    最後一句話是老管家塞巴的聲音!

    艾瑞克的內心頓時慌亂起來。來到大廳的鳳尾蝶對喬安娜做了什麼嗎?

    在主堡大廳內,至少有三名警員正在保護喬安娜,且都在她的身邊。按說應該萬無一失才對。但是塞巴的慘叫......難道真如之前所猜測的那樣,這次的偷盜預告行為只是幌子,而真實目的是殺害派洛斯家族成員嗎。

    無論如何,喬安娜的性命明顯比這副破畫重要多了。

    “看住大廳向別處的通道!別讓任何人走出大廳!”

    艾瑞克大聲向遠處站在重要通道口的警員們發號施令。同時,他轉身關上了畫室的門,並囑咐畫室外走廊上的警員站到門前。自己則向著大廳跑了過去。

    很快,他來到了大廳二層的樓梯處。把守樓梯口的警員很恪盡職守地攔住了艾瑞克。

    “是我!”

    艾瑞克說著,點燃打火機照向自己的臉。

    “長官。”警員認出了艾瑞克,站到一旁讓了道。

    艾瑞克點點頭,接著飛身躍上樓梯扶手,向下滑去。比起一級一級的台階,他選擇的這條路顯然要快上不少。幾個呼吸過後,他就來到了大廳中央。

    可能是由于空間過于封閉,整個大廳沒有一絲光線進入。即使黑暗中的瞳孔再怎麼放大,在這里仍然看不清楚任何東西。只剩下聲音清晰可聞。

    “你流血了。”

    喬安娜的聲音傳來,看來有人受傷了!

    “冷靜點!發生了什麼?”

    艾瑞克高舉著打火機向人們靠近,以便看清楚更多東西。奇怪的是,出了熟悉的幾個面孔之外,並沒有什麼可疑的身影。

    其他人借助光線也都看清了來人是艾瑞克,頓時放下心來。

    “是鳳尾蝶!塞巴他為了救我受了傷!”喬安娜帶著哭腔說道。

    艾瑞克看到,喬安娜頭發散亂,從輪椅上跌落坐在地上。在她的身前的,則是仰面倒地的老塞巴。在他的右臂上端插著一把匕首,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執事服,甚至流淌到了地板上。

    艾瑞克看了幾眼便判斷這一刀雖然插得很深,但不會傷及性命。

    “他不會有事的。”

    听了艾瑞克的話,喬安娜仍舊哭喪著臉,望著塞巴的雙眼中透著無限的憂傷與憐憫。

    這還是之前驕傲的大小姐嗎。

    而且,不是說鳳尾蝶只作偷盜,從不傷人麼?這太不尋常了。

    幸好喬安娜平安無事。

    這時,在外站崗的警員終于拿來了備用的嶄新魔晶燈。大廳內終于擺脫了黑暗,光明重歸。

    這讓艾瑞克自責不已。如果他早想到鳳尾蝶會在光線上做文章提前備好魔晶燈,就不會這麼晚才恢復照明了。

    眾人的視線一下子回到了正常的水平。艾瑞克卻納了悶。

    刺傷老塞巴的家伙呢?鳳尾蝶在哪?

    他用視線掃過大廳的每個角落,也沒有發現一個陌生的面孔。

    “有人經過你那兒嗎?”

    在艾瑞克的大聲詢問下,各個通道口的警員都表示在艾瑞克的命令之後,沒有一個人經過他們的身邊。這也就是說,大廳內的人沒有出去過。

    憑空消失?怎麼可能?但是那位名為鳳尾蝶的暗影真真切切地消失在了大廳內。

    不。如果鳳尾蝶真的擁有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從空間內消失的能力,那麼喬安娜根本不可能平安無事。老塞巴也不可能阻止這樣強大的敵人。

    除非對方一開始就是為了別的目的。比如轉移視線。

    不好!

    《夢之階梯》!

    艾瑞克發瘋似的向二層的畫室奔去。

    遠遠地,艾瑞克看到畫室門口的警員仍然站在那兒。他不由得松了口氣。

    “有誰經過這兒嗎?”艾瑞克問道。

    “沒有,長官。”雖然看到艾瑞克急切的模樣十分不解,但警員還是堅定地回答著。

    艾瑞克的不安並沒有因為這個回答而消退。

    他走上前,緩緩地打開了畫室的門。

    對面,是空空如也的牆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畫兒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不見了?!”

    跟在艾瑞克身後的警員望著空空如也的牆壁發出了驚呼。兩只眼楮里的目光像是見了鬼。

    “我明明...沒有離開門口。我發誓沒有任何一個人進去!”

    他極力解釋著,就連講話也有些斷斷續續。

    “別慌,我相信你。”

    艾瑞克揮揮手示意他冷靜下來,一張臉上仍然波瀾不驚。

    警員很是不解,本來他已準備好了承擔丟失畫作的責任,並接受上司的全部怒火。可這時看艾瑞克探長這般鎮定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弄丟了畫的樣子。

    ......

    事實上,畫的確沒有丟。

    只因艾瑞克事先把真正的《夢之階梯》用一塊木板釘在了天花板上。

    此外,他還用與天花板相同顏色的布蒙在了它的下面。而且他提前去掉了畫室內的照明設備,這就使得在昏暗的畫室中,人們極難發現上面的東西。

    所以,其實發生整個主堡的魔晶燈炸裂現象在畫室中並沒有發生。

    這個計劃萬無一失。

    現在,鳳尾蝶果然偷走了贗品留下了真品。即使他真的如傳說中的那樣行如鬼魅、來去無蹤,又有什麼用呢?

    最終,怪盜的預告偷盜行為還是以失敗而告終。

    至于那副贗品,則是艾瑞克偷偷拜托喬安娜畫的。他現在還清晰記得當時兩人之間的對話。

    “有沒有什麼法子做一個贗品出來。”艾瑞克問喬安娜。

    “這個簡單,我來畫一張贗品出來。”

    艾瑞克瞪大了眼楮,“你?”

    “怎麼,小看我?我可是大家公認的最有藝術天分的派洛斯家族成員。”

    如果不是知道喬安娜是位擁有智慧的主兒,艾瑞克還真的會認為眼前大言不慚的小姐腦子出了問題。

    那可是《夢》系列!幾個世紀以來最著名的杰作!又不是街上叫賣的卷心菜,隨便一個菜攤都能找到相似的幾棵。

    喬安娜對艾瑞克的不以為然並不多作辯解。

    她帶著艾瑞克來到了主堡外的一座建築內。一個擁有著許多顏料與畫布的地方。

    一進門,艾瑞克看到牆上琳瑯滿目的畫作陷入了呆滯。

    “這是我自己的作畫室。從我五歲起,每當我想畫畫時都會來到這個地方。”

    五歲。那不就是帕皮特失蹤,喬安娜斷腿的那一年嗎。

    “這些都是你畫的?”艾瑞克顯然還是不肯相信。【邸ャ饜 f△.  .】

    “沒錯。”喬安娜白了一眼艾瑞克,自顧自推著輪椅備好顏料,在畫布上畫了起來。

    “《夢之階梯》我看過很多次,它早已印在我的腦海中了。”喬安娜說著,用筆沾了顏料,在畫布上開始飛速勾勒起來。

    艾瑞克目不轉楮地盯著喬安娜飛舞的手。。

    依照常識,完成一幅成功的畫需要很長時間。有的畫家需要花費數月,甚至數年才能夠完成一幅作品。

    悲哀的是,畫作花費的時間與它的成名與否並沒有直接關系。少了那一分天才,即使一輩子只畫一幅畫也會無人問津。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夢》系列。

    先哲亞里•麥德林的《夢》系列則是其中最具有天才的畫作。它其中每一幅的構圖都極其簡單,又是那樣的令人神往。

    傳說亞里•麥德林是在一天之內畫完了所有夢系列畫作。至于他究竟畫了幾幅《夢》,現在早已無人知曉。

    現在,喬安娜要模仿其中的一幅《夢之階梯》。

    雖然她的勇氣在艾瑞克看來是無知的表現。畢竟,不是誰都能夠拿起筆來就能模仿幾個世紀以來最著名的名畫的。

    現在,喬安娜有半天的時間可以作畫。艾瑞克不知道這些時間對她來說是否算得上充裕。雖然說實話時間並不重要,能否掌握到麥德林的神髓才是關鍵所在。如果她模仿的過于拙劣而被人一眼認出的話,那麼艾瑞克的計劃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意外的,喬安娜畫得很快。

    嫻熟的技法甚至讓艾瑞克懷疑她是不是位職業畫家。另外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發現眼前的畫布在喬安娜的筆下與那副名畫一點一點地重合了起來。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喬安娜抱著她的完成品得意地看著艾瑞克。

    艾瑞克望著這幅作品半天說不出話來。

    雖然細節部位還是不盡相同,但放在主堡黑暗的畫室中的確足以以假亂真。

    “畫得不錯。”他夸獎道。

    “我說了,我喜歡畫畫。從五歲起就開始在這里畫畫了。父親還找了專門的老師教我。”

    喬安娜一幅你看你看的表情。

    艾瑞克看著喬安娜得意的神情,卻突然一陣心酸。

    人在斷腿之後,生活恐怕會減少許多樂趣。至少在孩子的群體里,他們大都不喜歡跟殘疾人一起玩耍,嘲笑她才是更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于是,坐在原地用還健在的雙手畫畫也許會是更好的選擇。

    這一畫,就是十多年。這是她的畫技為何如此出色、甚至能模仿名畫的原因。

    可換句話說,喬安娜畫畫的技巧越嫻熟,代表著她曾經就有多寂寞。

    在艾瑞克腦海中,一名坐著輪椅的少女孤零零地坐在畫室中,一筆一筆地往畫布上抹著、抹著......

    “你怎麼了?”

    喬安娜看著眼圈泛紅的艾瑞克,詢問道。

    “沒什麼。”艾瑞克回過神來,連忙打著哈哈。“我在想,如果哪一天你不做大小姐了,就去當一名畫家吧。你一定會名垂史冊的!就算賣名畫的贗品起碼也夠活幾輩子的了。”

    “你這也是在夸人嗎?”喬安娜對艾瑞克的提議嗤之以鼻。

    “好了,我們這就回主堡去。對了,得把這幅畫偽裝起來。記住,除了我們兩個之外,不能有任何一個人知道有一幅贗品進入了主堡。”

    “這個好辦,我們先把它晾干然後疊起來帶進去,再從主堡里隨便找個尺寸合適的畫框把它換上去。”

    喬安娜出謀劃策道。

    “就這麼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兩只蝴蝶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直到天亮,鳳尾蝶都沒有再度出現。

    主堡。

    畫室。

    艾瑞克看著天花板上完好無損的布,松了一口氣。他相信以鳳尾蝶的眼光,他應該早已發現了自己盜走的是幅贗品。

    但他並沒有折返,也許是害怕提高警惕的守備人員會使他落網。不管怎樣,艾瑞克成功地保護了畫。

    而在畫室的門後,艾瑞克發現了驚喜。

    一只銀色的鳳尾蝶圖案。

    大概每次在鳳尾蝶在作案成功之後。他都會在現場留下這樣的印記。不過這次,它更像是昭示失敗的恥辱諷刺。

    現在,既然危機解除,接下來的時間自然就是破解謎題的時間了。

    艾瑞克睜開了每個驅魔獵人都有的阿爾法魔眼。

    視野內的魔法顏色立即躁動起來。只見畫室內,一對醒目的黃色腳印清晰可見。

    艾瑞克默默點了點頭。在這一天的時間內,除了艾瑞克自己,他沒有讓任何人出入這間畫室。毫無疑問,這一定就是偷盜者的腳印。

    不,等等。好像哪里有問題。

    艾瑞克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只有一對腳印?那麼他是從哪里進來的呢?正常來說有應該有一串腳印才對。

    而且腳印剛好在那面牆壁的前面,一伸手就能踫到畫的位置。

    鳳尾蝶就是站在這兒,一步不動地偷走了牆上的畫。

    那麼,他又是從哪里出去的呢?

    艾瑞克搞不懂了。擁有魔眼的他得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信息,卻也令他更加迷惑不解。

    難道,鳳尾蝶會使用瞬間移動嗎?

    怎麼會呢。

    艾瑞克笑著將這荒唐的想法甩出腦外。但這想法卻死死地抓著他的頭皮不肯放手。

    貌似,瞬間移動也不是什麼人不可能擁有的能力。

    不巧的是,艾瑞克自己就認識這樣的家伙。

    特莉絲!

    那只吸血鬼能把自己傳送一段距離,基本等同于瞬間移動。這是他親眼所見的事實。

    特莉絲就是鳳尾蝶?

    顯然不是。

    年輕的她不可能令鳳尾蝶這個名字流傳已久。而且,艾瑞克很難想象特莉絲的腦子里除了她的少爺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她每天形影不離地跟在帕皮特身旁,哪有時間輾轉于奧丁各處去偷東西。

    所以可以認為,鳳尾蝶是擁有與特莉絲相同能力的其他人。這麼想應該不錯。

    也許應該去問一下特莉絲,她有沒有什麼親戚之類的。艾瑞克覺得,這種奇怪的能力一般來說都是在家族中繼承得來的。

    鳳尾蝶無疑就是這樣的能力者。所以他才會在黑暗中的大廳內刺傷了老塞巴後消失蹤影。

    瞬間移動能力配上盜賊這個職業,簡直再適合不過了。

    這麼說來,擁有奇異能力才是他神出鬼沒,頻頻得手的原因。怪盜原來是這麼誕生的。

    投機取巧。

    發現這一點的艾瑞克對鳳尾蝶的評價大幅降低。本來還以為他有多高的水準,原來也只不過是個依靠特殊能力的家伙罷了。

    畫室中,只有腳印一個線索。

    這也就是說,鳳尾蝶的計劃,大概是先在主堡內制造騷亂,將看守全部引向大廳。接著再將自己移動到空無一人的畫室,取下牆上的畫傳送離去。

    這就是艾瑞克的全部推測。

    為了找到進行佐證,艾瑞克向外走去,決定在主堡內的其他地方繼續調查。

    艾瑞克來到了一層、魔晶燈破碎後騷亂的起始地點,這里是黑暗中鳳尾蝶最初出現的地方。

    怪盜的行動路線現在還印在艾瑞克的腦海中。他決定按照自己的記憶親自再走一遍這條路。也許會發現什麼新的線索。

    可沒走幾步,艾瑞克的眉頭就緊鎖起來。

    沒有。

    哪里都沒有。

    沒有黃色腳印。怎麼會這樣?

    艾瑞克十分不解。

    既然在畫室中出現了黃色的腳印,證明了在鳳尾蝶身上,最易于留下魔法痕跡的部位就是鞋子。

    腳印也是艾瑞克最喜歡的魔法痕跡。一旦魔眼中出現了這種辨識度極高的痕跡,那個案子必定宣告破獲。

    歐德大慘案的犯人,也是被艾瑞克看到了血紅的腳印,才被追蹤到的。

    一旦一個地方出現了腳印,那個人經過的其他地方一般也會出現相同的腳印。簡而言之,它是種會連成片的魔法痕跡。

    除非他中途換了鞋子。

    可能性極小。

    那麼,另一種解釋就出現了。

    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鳳尾蝶有兩個人——艾瑞克自然而然出現了這一想法。一個人負責引動騷亂,另一個人趁機下手。

    可是,在這條引起騷亂的路上,留下的痕跡都是那樣淡薄。這說明這個人一定不像畫室那邊的人那樣擁有什麼罕見的能力。要知道驅魔獵人對怪異物種最是敏感。不論是怪人、還是怪物。

    或者說,有內鬼?

    由混在守備人員里的內應引發騷亂,鳳尾蝶本人則直接趁機傳送至畫室內偷走《夢之階梯》。好想也是個十分完美的計劃。

    可是,這個計劃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弊端。引起騷亂的人顯然不具備傳送的能力。

    而且,艾瑞克還極有先見之明的禁止了主堡內外人員的進出。即使是給黑暗中的主堡送來嶄新魔晶燈的守衛,也沒有被批準進入主堡。

    主堡內的人員與進入警戒狀態之前完全相同。

    換句話說,那個引發騷亂的家伙現在還待在主堡里。

    而找到那個人對艾瑞克來說並不困難。只要詢問當時在大廳中負責守衛的所有人,對比陷入黑暗前後的人員變化......

    恢復光亮後多出來的那一個人,就是內鬼。

    艾瑞克想到這,差點開心地笑出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美麗的囚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座主堡的管家了。”

    公爵大人的話塞巴至今記憶猶新。

    他的好日子也從那天正式開始了。

    再也不用關心浮動不斷的貨價,擔心一筆買賣是否能夠盈利,以及為明天的食物發愁了。只要他想要吃任何山珍海味,亦或是想要任何新奇的東西把玩,派洛斯家族總能替他搞定。

    與過去糟糕的生活說再見吧。

    感謝帕皮特,感謝派洛斯!

    當然,只會些淺顯的買賣技巧的他自然是不能勝任管理主堡這項工作的。公爵大人讓他先跟著喬安娜學習如何管理一座城堡。

    雖然奇怪為什麼堂堂的派洛斯大小姐會做著管家的工作,但賽巴還是從照顧喬安娜這一簡單的工作開始,開啟了他主堡管家的職業生涯。

    慶幸的是,喬安娜小姐的性格很隨和,完全沒有普通人印象中大小姐的討厭做派。也許這與她肢體的不健全有關。有時恰恰是這些遭到世界殘酷對待的人才更加會以溫柔回報這個世界。每當塞巴看到喬安娜空蕩的長裙,總是忍不住在心里嘆息。

    除此之外,主堡里還有一位瘋了的女人。听小姐說那位是她的母親。盡管塞巴不喜歡和瘋子打交道,但他現在作為這里的管家,有著不得不做的事。

    但總的來說,這里的工作輕松愉快、生活無憂無慮。塞巴甚至覺得全奧丁沒有一處地方再會像在這里一樣美妙。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

    有一天,塞巴忍不住提出了要求︰他想要去主堡外面看看。整天待在同一個地方還是讓他感到焦躁。

    並且,他總是覺得,喬安娜小姐總是在有意無意地阻止他的外出。

    而塞巴的確從小姐那兒得到了令人意外的回答。

    “對不起,塞巴。父親曾經說過,除非他允許,否則你不能走出這座主堡。”

    喬安娜帶著歉疚,如是說。

    “為什麼?!”

    塞巴像是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替派洛斯家族找回了失蹤已久的少爺——派洛斯家的大恩人。他提出的幾乎任何要求都能得到滿足。

    卻唯獨不能走出這座城堡?

    “我也不清楚父親為什麼會下達這樣的指令,但父親的命令在這個家是絕對的,任何人都不得忤逆父親的決定。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我也無能為力。”

    喬安娜對塞巴說道,聲音十分歉疚。

    “只要你不出這座主堡,你的要求都會被滿足。只要你不出去......”

    喬安娜的話誠懇而無奈,听得出她的確是在為塞巴考慮。但這種溫柔卻令塞巴整個人變得更加毛骨悚然起來。

    他這才明白,派洛斯家絕不是他一直認為的幸福的代名詞。而是一處把人囚禁在內的恐怖伊甸園。

    喬安娜看到一言不發的塞巴,知道他現在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便轉動輪椅的車輪,善解人意地離去了。

    喬安娜的歉疚。

    公爵的奇怪命令。

    塞巴無法理解這一切。他只覺得派洛斯主堡里的人都不正常。

    這時,偷偷逃跑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只要塞巴躲在來客的馬車內,就有離開主堡的可能。

    事實上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的確這麼做了。可他卻得到了一個異常可怕的結果。

    主堡的正門拒絕了塞巴。

    也許這麼說過于晦澀難懂,讓我們換個說法——當塞巴準備偷偷溜出主堡大門時,竟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了回來。

    這弄疼了塞巴的額頭。他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再次用手向外試探著。那只手觸踫到了一面看不見的牆壁。

    魔法的結界?

    塞巴不肯死心,之後他又嘗試了跳窗戶,卻依然踫壁。

    「任何人都不得忤逆父親的決定。」

    現在,塞巴對于喬安娜說的這句話有了更深的理解。

    看來那位公爵大人不惜動用派洛斯的魔法力量,也要把自己留在這座主堡里。可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得罪了公爵,才會受到如此的對待呢。

    塞巴想不明白。

    于是當天晚上,他就跑到公爵的房間詢問。

    “做好自己的工作。我會視你的表現決定是否賦予你這項權力。”塞巴得到了這樣的回答。說實話當時公爵大人那副冰冷的臉孔令他渾身難受。

    公爵沒有解釋將他囚禁在主堡的原因,但也表示他可能得到走出主堡的權力。

    只要好好工作。

    對此,塞巴深信不疑。

    于是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塞巴努力學習著管家應該掌握的一切技能。相信我,他真的很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麼希望爭取達到公爵大人的要求,走出主堡。

    五年過去了。

    現在,塞巴的皺紋宛如深谷,頭發也幾乎全部變為雪色。要知道,他還不到四十歲。新來的女僕們甚至會在背後叫他老塞巴。

    塞巴越來越討厭照鏡子。

    塞巴越來越討厭見到老塞巴。

    毫無疑問,是足不出戶的愁苦導致了塞巴的迅速衰老。可無論自己多麼努力地工作,公爵大人還是說不出可以讓他出去的話來。

    他憎惡派洛斯家族。

    即使喬安娜的溫柔是他在這里的唯一慰藉。

    他更憎惡派洛斯公爵。

    是他下達了囚禁自己的命令。

    他甚至憎恨公爵之子帕皮特。

    如果不是他在聖都踫到了那個小鬼,也就不會來到這里失去自由。

    至于他得到的,衣食無憂、伸手即來、令他人欽羨不已的生活?

    讓它見鬼去吧!

    ......

    說起來最近,公爵大人竟然要他給每位到來的訪客講故事。雖然那故事不假,但這類奇怪的要求簡直是在挑動塞巴那脆弱的神經。

    即使滿腹不滿,塞巴仍舊履行著管家的職責。忠心耿耿。

    即使他知道,公爵許久之前許下的空頭支票無法兌現。

    可是,除了繼續待在這工作,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離開這個鬼地方呢?

    塞巴要發瘋了。

    人們永遠不會知道下一秒將會發生什麼意外,正如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會活多久。

    “你想走出這座城堡嗎?”

    听到這句話的時候,塞巴失手打碎了一只茶杯。

    “誰在說話?!”

    也怪不得他驚慌失措,他的房間現在空無一人,這個聲音好像是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的。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曉你的願望。只要你能夠幫我完成一件事。我就可以替你實現願望。”

    听了這句話的塞巴突然覺得口很渴,他隨即拿起茶壺對著壺嘴猛地灌了幾口。

    那個聲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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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渴望自由者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所以他的要求是,讓你協助鳳尾蝶偷走《夢之階梯》?”

    艾瑞克問道。【邸ャ饜 f△.  .】

    此時的塞巴好像已經絲毫不打算隱瞞什麼。

    “沒錯。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那個神秘的聲音。你知道,它就像落下深淵時有人給你遞來一根稻草,即使它再怎麼脆弱不堪都是不得不死命抓住的。只因它幾乎是我唯一的希望。”

    艾瑞克品味著這句話。仿佛在思考自己如果與塞巴有著相同的遭遇,又將如何去選擇。

    遭遇囚禁待遇的塞巴顯然談不上對派洛斯有什麼忠心。能夠用一幅破畫來換取自己的自由簡直是再合算不過的買賣了。

    “我知道那副畫的價值我十輩子也賺不回來,但它也遠不如我的自由來的貴重!”

    塞巴慷慨陳詞。也許當他冷靜下來,會發現他的這句話精闢得完全可以收錄在本世紀的名言集冊中。

    說實話,這不是艾瑞克第一次興起包庇犯人的念頭。

    “整個主堡變得一片黑暗也是你搞的鬼吧。”

    塞巴聞言大笑起來︰“沒錯。早在一個月前,我就根據那個聲音的指示,在一棵盆栽里找到了一包粘土。要知道這簡直令人震驚,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把這東西塞到主堡里來的。但這也讓我對他們能夠將我弄出這個鬼地方更有信心。他讓我把粘土粘在主堡內部所有的魔晶燈上。雖然過程有些困難,但我還是照辦了。”

    的確,艾瑞克當時也這麼懷疑過。能夠對主堡內所有魔晶燈做手腳的人選從權力上判斷寥寥無幾。而把公爵大人外出與喬安娜腿腳不便的因素考慮進去的話,剩下的只會是管家一人。

    總不會是公爵夫人在裝瘋賣傻吧。

    “放輕松點。”艾瑞克對激動的塞巴說道。“只要你說出關于那個聲音你還知道些什麼,我不打算為難你。因為,在這次的事件中,你的行為也沒有造成什麼惡劣的後果。”

    “你在說什麼?”塞巴不解道。

    “首先你不是主犯,而且也沒有傷害到喬安娜。最重要的是,這次你口中的他們也並沒有達到目的。”

    塞巴忽地露出一個可怕的表情︰“你是說......”

    “沒錯,既然畫並沒有被偷走。那麼派洛斯家族的損失,頂多是一些碎掉的魔晶燈。”

    “怎麼會......怪盜鳳尾蝶居然會失手......你一定在騙我!”

    老管家反應激烈,語氣中的沮喪任何人都听得出來。因為鳳尾蝶的成功,意味著他能夠逃離主堡。

    當然,這只在神秘聲音真的信守諾言時這才能成立。

    “既然你做了這麼久的管家,就該知道喬安娜的繪畫技巧。鳳尾蝶在黑暗中偷走的《夢之階梯》贗品就是出自她之手。”

    艾瑞克的話讓塞巴瞪大了眼楮。他極速思索著這句話的可能性。一時間憤怒、悲傷、遺憾等情緒同時出現在了那張臉上。

    半天過去,管家才緩緩恢復過來。

    終于,帶著一絲釋然,塞巴再次開了口︰“的確,小姐的畫兒畫得很好,的確有騙過鳳尾蝶的可能。”

    艾瑞克原以為他會詛咒辱罵,卻沒想到塞巴這時竟然會說出夸贊喬安娜畫技的話來。

    “可是托了小姐的福,也許...我注定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塞巴的眼楮蒙了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放心,我同情你的遭遇。或許我能以個人的名義幫助你。比如對公爵提出帶你去警署錄口供,偷偷幫你調查如何消除掉主堡的結界、或是你身上的魔法印記。”

    艾瑞克誠懇地說。

    在魔眼之下,艾瑞克看到塞巴的心髒部位有一個奇怪的魔法符號。這大概就是其他人可以、唯獨他走不出這座主堡的原因。

    塞巴覺得自己听到了難以置信的事。

    “你是名警探,為什麼要幫我這個協助犯罪者?”

    “對于警探來說,並不是只要抓到犯人就大功告成。我們必須探究案件背後的真相。此時,搞清楚你腦海里的那個聲音究竟是何方神聖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抓到鳳尾蝶和弄懂你被困在主堡的原因也是我所感興趣的事。但現在,你必須告訴我關于那個聲音你都知道什麼,這是你的贖罪方式,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幫你。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塞巴看著艾瑞克的眼楮。

    “好吧。”塞巴嘆了口氣,“在鳳尾蝶偷盜失敗的現在,你成了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也只能選擇相信你。”

    “放心。我這根稻草擁有超乎你想象的堅韌。”

    見獲得了塞巴的信任,艾瑞克立即給予他自己的保證。

    “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個聲音的真實身份,只是听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塞巴摸著下巴,“他們提到過我體內有魔法印記的事,而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幫我消除它。關于魔法我一竅不通,所以我一開始並不相信他的話。

    于是為了讓我相信,他拿可以入侵我的腦袋講話說事,並且提到了他們隸屬于一個古老的組織,名字叫做真......”

    塞巴停頓了。

    “真什麼?”艾瑞克急切地追問道。

    但緊接著他就發現對面的塞巴有些不對勁——對方兩只眼楮空洞得像一口荒野的深井,接著用自己的兩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呵啊……”

    脖子上的青筋和上翻的眼球都告訴艾瑞克,塞巴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窒息狀態才會有的表現。

    他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控制!阿爾法魔眼瞬間開啟,他看到一股黑色纏繞在塞巴的手臂上。

    來不及多想。艾瑞克慌忙上前拉住那兩只不受控制的手,卻發現那股力量之大,遠不是他能對抗的。

    “快來人!是誰都好!”他大吼道。

    其實,主堡的隔音遠不如艾瑞克想象中的那樣好。只因為主堡經常有刺客光顧,住在這兒的人需要在第一時間感知危險的存在。所以這里的牆壁都很薄,而且對聲音的傳播構不成任何阻礙。

    推門而入的是坐在輪椅上的喬安娜。他一眼看到了艾瑞克正在對塞巴做著奇怪的動作。

    “你在干什麼?!”

    艾瑞克有些失望,喬安娜的力量顯然幫不上什麼忙,僅僅是聊勝于無的程度。

    “快!去找其他人來幫忙,越快越好!”

    艾瑞克的吼叫嚇了喬安娜一跳。

    “他在自殺?”喬安娜顯然沒有搞清楚狀況,還在詢問艾瑞克。

    艾瑞克有些氣急敗壞。就在大小姐問著傻瓜問題的同時,時間和塞巴的生命正同步流逝著,他沒辦法不著急。

    再不做點什麼,塞巴嘴里的線索將隨著他的生命一同消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來自身邊的背後的善意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千鈞一發。

    最要命的是,目前的狀況並不允許艾瑞克多做解釋。

    同時他沮喪地發現,自己用盡了力氣也拉拽不動那兩只死死掐著脖子的手。而此時賽巴的雙眼已經上翻,再去叫其他人顯然已經為時已晚。

    事件的突然與其發展的迅速程度都遠遠超過了艾瑞克的想象。

    死神正在飛速臨近。

    喬安娜也看到了賽巴逐漸毫無生氣的臉,她立即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能走出這間屋子。否則再次回來時等待她的只會是一具尸體。

    情急之下,喬安娜沖到床邊,對賽巴叫道。

    “不要死!鳳尾蝶已經成功地偷走了畫兒!你已經做到了他們所要求的一切!你會逃出這兒的!”

    不,鳳尾蝶只是偷走了贗品。這無疑是個謊言。也許喬安娜認為這可以喚起賽巴的求生欲。

    她做到了。在那個瞬間,艾瑞克與喬安娜都清楚地感覺到賽巴的身體出現了一個明顯的顫動。但很遺憾,這句話的效果也僅此而已。只因這對控制他身體的魔法力量構不成絲毫的阻礙。

    就在這時,艾瑞克竟然猛地把賽巴的雙手從脖子上拉了下來!

    艾瑞克終于成功了?

    但他卻沒有露出一絲喜悅。

    此刻老管家的雙手已經癱軟,再沒半點動靜。那副面孔也停留在窒息狀態下的最後一秒上。

    一條生命,逝去。

    賽巴,宣告死亡。

    ......

    整個屋子陷入了沉寂。

    艾瑞克有些後悔,如果不是他要求賽巴吐出關于他們的信息,他們也不會選擇用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干掉賽巴。

    一根堅韌的稻草?真像個笑話。踫上火焰,它還是只有消失的份。之前對賽巴夸下海口的艾瑞克這才明白,自己好像並沒有他嘴上說的那麼強大。

    無能為力。

    咚!

    艾瑞克一拳頭捶在牆上。

    可惡!

    喬安娜向後仰倒在輪椅靠背上,閉上了雙眼。看起來她並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悲傷順著她的眼角緩緩流下。

    喬安娜由于腿腳不便無法走遠途,朝夕陪伴在她身邊的賽巴算得上是她最好的友人。艾瑞克完全可以想像賽巴的死對喬安娜而言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決定開口說些什麼。

    “賽巴他...受到了他們的魔法控制。”

    帶著憤怒與不甘,艾瑞克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來。事實上這時他更想保持沉默,因為他也需要一點時間來面對自己的無能。但他沒有時間這麼做,因為喬安娜需要這個解釋,她有權知道賽巴去世的原因。

    而且更重要的是,艾瑞克對喬安娜剛才話中的不尋常很是在意。

    “是這樣啊......”

    喬安娜的話很簡短。

    兩人又是一陣靜默。

    “您就沒有什麼對我要說的嗎?”艾瑞克張開粘在一起的的干燥嘴巴,“首先你能解釋一下,你是如何知道賽巴口中的「他們」的呢?”

    「他們」,一個神秘組織,並且威脅賽巴幫他們偷盜名畫《夢之階梯》。可那聲音是直接出現在賽巴腦內的,喬安娜怎麼會知曉這些呢。

    “我能說我是剛才在門外听到的嗎?”

    喬安娜苦笑道。

    的確,主堡的房間隔音效果都很差。如果剛才喬安娜在門外用耳朵貼著牆壁的話,那麼她知曉這些完全合情合理。艾瑞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但听喬安娜的口氣,看來她早就知曉他們的存在。

    “既然賽巴已經......已經死了,我再隱瞞你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喬安娜一聲嘆息,听得艾瑞克心頭一顫。

    接著,大小姐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那一天,我想親手為賽巴泡一次茶。畢竟平時都是他在照顧我,偶爾我也想表達對他的感謝。

    當我走到他的屋門外,卻听到了賽巴一個人的自言自語。當時我真的被嚇到了,以為他終于承受不住一直不能到外面的壓力,發了瘋。

    可當我仔細听下來,卻慢慢明白了過來發生了什麼。原來是有一個神秘組織正在讓賽巴幫助他們偷畫,並開出了讓他離開這里的條件......”

    喬安娜的話令艾瑞克十分震驚。

    “你是說那時你在門外听到了全部內容?”

    艾瑞克有些難以置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是的。”喬安娜的回答是肯定的。“我發現了他們每天固定的聯絡時間,每當到了那個時候,我都會藏在屋外偷听。”

    天哪。賽巴沒有發現她也就算了,他們也沒有發現喬安娜就有些不尋常了。

    艾瑞克不禁疑惑道︰“這麼說的話,你一開始就知道有人要偷畫。那麼你為什麼不提前讓主堡做好防盜準備?在我到來告知鳳尾蝶的預告之前,你都在干什麼?”

    “我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我想讓賽巴逃出這里。派洛斯家族對他太不公平了,我想我必須為他做點什麼……一幅破畫而已,如果能換到賽巴的自由就真的太值了。”

    原來是喬安娜的善良作祟。看來他們對不會阻礙自己計劃的家伙沒什麼攻擊的欲望。

    至此,艾瑞克之前覺得事件異樣的部分終于得到了解答。

    黑暗中的賽巴傷害的是自己,那麼作為理論上要被攻擊的喬安娜不應該沒有察覺到些什麼。因為那刺客是不存在的。即沒有實質性的攻擊,甚至連殺氣也不曾具有。現在看來,是喬安娜故意有所隱瞞。

    ...等等!她說的是為他做點什麼?

    僅僅是緘口不言可遠遠談不上對賽巴的幫助。恐怕喬安娜還做了其他的事。

    “除了隱瞞之外你還做了什麼?”

    艾瑞克看著喬安娜,問道。

    喬安娜也望著艾瑞克,並坐直了身子。

    “本來我只是打算隱瞞,只要靜靜等待著鳳尾蝶把畫偷走就大功告成。直到你出現!”

    一絲怨言。

    “我?”艾瑞克不解。

    “就是你。我沒想到鳳尾蝶竟然會如此囂張地提前做出預告。而你,帕皮特推薦的探長。竟然又踫巧看到了報紙上的那則預告。

    而經過測試後,我知曉了你的偵探實力。並認定你為賽巴逃跑成功的最大威脅。”

    最大威脅?

    艾瑞克苦笑。這無疑是對他的認可。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高興。

    “所以,我必須幫助鳳尾蝶。即使違背我的家族,忤逆我的父親,我也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是家族對賽巴的贖罪。”

    艾瑞克越發疑惑。

    “你到底做了什麼?”

    喬安娜笑笑,說道︰“我讓鳳尾蝶拿走了《夢之階梯》。當然,不是我畫的那幅贗品,是麥德林的真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守口如瓶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艾瑞克知道,大小姐不可能撒謊。【邸ャ饜 f△.  .】

    “你是說鳳尾蝶偷走的是麥德林的真跡?可我明明在剛才已經確認過那幅畫還在天花板上。”

    連他本人都沒有注意到,從他的額頭滑落下了一滴汗。

    喬安娜笑了笑,說道︰“你真的確認過天花板上的畫了嗎?”

    艾瑞克沉默了。他只是看到了畫還在天花板上,但並沒有將它拆下來用雙眼親自確認。

    難道那幅真跡真的在不知不覺中被調換了?

    “我不明白。如果的確像你說的那樣鳳尾蝶偷走了畫,那麼你是怎麼幫到他的?”

    艾瑞克仍舊對喬安娜的話半信半疑。

    “其實,鳳尾蝶一開始的確偷走了那幅贗品。但他沒有失敗,因為他會從那副贗品中得到真品位置的提示...”

    “你是說你的畫中隱藏了真品的位置信息?!可你畫畫的時候我明明就站在你的身後...你做了什麼手腳?”

    艾瑞克對喬安娜能騙過他的眼楮而感到不可思議。

    “會褪色的顏料。在數個小時之後,當鳳尾蝶偷走了那幅贗品,顏料就會褪色。藏在畫里的信息才會顯露出來......到了那時,鳳尾蝶自然會回來偷真跡。”

    哦,不。

    艾瑞克這才想起他曾經問過喬安娜。

    ......

    “主堡里有什麼地方可以藏下真畫呢?”

    喬安娜作為主堡的主人,當然知道更加隱蔽的地方。可她沒有推薦主堡內的任何一個地點,而是從背後拿出一塊木板來︰“我認為你可以用它將真畫釘在天花板上。再把魔晶燈拿掉。漆黑一片中誰也不會發現上面還藏了一幅畫。

    有這麼句話不是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艾瑞克想了想,表示同意。在他看來,這是個絕妙的主意。這位大小姐的腦袋簡直好用的可怕,怪不得公爵大人讓她來處理家族的事務。

    而之前在畫室作畫時,她沉著冷靜的架勢也絲毫沒有讓艾瑞克起任何疑心。事實上他只顧著贊嘆喬安娜的高超畫技了。

    她先畫了一幅藏有暗語的贗品,再誘導艾瑞克把真跡藏在天花板上。

    喬安娜一直在為賽巴安排著一切。

    艾瑞克就這樣被自己人擺了一道。

    如果不是眼前這位派洛斯小姐的關系,艾瑞克毫無疑問可以戰勝鳳尾蝶。她這麼做無疑令偵探的業績蒙上了陰影。但同時艾瑞克也干擾到了喬安娜的計劃,甚至還間接地導致了賽巴的死亡。這是他無法責怪喬安娜的原因。

    而且說到底,《夢之階梯》是派洛斯家族的所有物。身為家族長女的喬安娜想怎麼處置它都可以。

    至于被喬安娜蒙在鼓里、利用,艾瑞克只覺得是自己沒有足夠的智慧看破罷了。

    也許,喬安娜提前把自己的計劃告訴艾瑞克,他也許會協助賽巴的逃亡。

    也許不會。因為他畢竟不能讓盜賊得逞,逍遙法外。

    誰知道呢。

    “我不怪你。”

    這時,喬安娜又對艾瑞克說道︰“雖然賽巴的死跟你有很大的關系。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派洛斯把他困在主堡的緣故。我不是不講道理的家伙。所以,我並不怨恨你。”

    從喬安娜的表情里,艾瑞克看得出來她的確在怨恨某人。如果不是自己的話,又是誰呢。

    “只是我有一個請求,請你務必答應我。那就是我、和賽巴做的事,希望你可以對家族的其他人保密,尤其是......把它藏在心里,最好忘掉。”

    喬安娜沒有使用命令的語氣,而是采用了一種商量的姿態。艾瑞克十分意外,這令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大小姐的尊重,同時,他很同情賽巴的遭遇。出于這兩方面的原因,他答應了喬安娜。

    “我很樂意這麼做。但我想多問一句,如果我說不呢?或是我假意答應,而後卻告密呢?”

    喬安娜的眼楮眯著,又一邊將它彎成了月牙狀。

    “你能答應的話,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我喜歡聰明人,尤其是活著的聰明人。”

    當听到這句話時,艾瑞克的腦袋里只有一個想法︰喬安娜是認真的。

    “至于說不?我不建議你這麼做。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那麼做的後果的。

    假意答應?我可不認為一個謙謙君子會做這樣卑鄙的事情。比起利益至上的法則,我更相信我的判斷——你對那種行為是不屑的。”

    說實話,喬安娜氣勢逼人,壓得艾瑞克有些喘不過氣。他之前也在另一個人身上體會過這種感覺。

    伊麗莎白女王。

    不同的是,女王是莊嚴溫和,而喬安娜確是陰沉肅殺。

    這不無道理。坐擁東部第一大港的派洛斯公爵相當于奧丁東部的王。他的女兒自然也遺傳到了那份王者之氣才對。

    至此,艾瑞克重新認識了這位派洛斯大小姐。並且他嚴重懷疑她具有雙重人格。

    因為之前的她展現給艾瑞克的,都是善良、機智、認真、勤奮這類美好的字眼。而現在卻儼然一幅上位者的逼人姿態。

    果然派洛斯家族的人都是瘋子!

    “咳。”艾瑞克穩下心神,又開了口︰“的確,你對我的判斷是正確的,我可以保守這個秘密。但我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你對「他們」了解多少,賽巴又為什麼會被困在主堡內呢?”

    “關于「他們」我並沒有任何信息,還在調查當中。而後一個問題我也沒有確切的答案。雖然我猜到了一些,但這並不屬于能告訴你的範圍。”

    也許對艾瑞克的錯覺,喬安娜的臉上好像露出了如臨大敵的神情。

    “你不願意說的話,我也不勉強。那麼,我現在要去編造一套完美的、記錄案件全過程的卷宗了。”

    艾瑞克不敢細想,隨便找了個借口與喬安娜道別。

    “記得你答應的。”

    喬安娜背對著艾瑞克留下了這句話。

    門關。

    喬安娜現在需要和“賽巴”獨處一會兒,也許還會伴隨著哭泣。

    但艾瑞克相信她的傷心很快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淡薄,因為她的內心住著一名女王。

    ......

    艾瑞克徑自向主堡的畫室走去。

    搬過梯子,爬上去扯掉那塊布,接著用錘子將木板卸下。露出那幅藏在後面的畫。

    他驚奇地發現上面竟然寫著文字。

    「真畫在天花板上」

    不用想,這一定是喬安娜的手筆。

    鳳尾蝶用贗品與釘在木板後的真畫進行了調換。

    這麼說來,他不僅僅會傳送自己,同時還能傳送物品。鳳尾蝶利用傳送直接調換了贗品與真品,否則無法解釋天花板上沒有一點點被撬開過的痕跡。

    棘手的家伙。

    門後的蝴蝶標志此時在艾瑞克看來是那樣刺眼。之前他還認為那已經變成了怪盜的恥辱烙印。

    因為鳳尾蝶只有在成功時才會留下蝴蝶標志。

    現在,那只蝴蝶仿佛在嘲笑艾瑞克。

    “下次,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艾瑞克說著,望向窗外。

    只見萬里無雲,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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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偵探,在圖書館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所以你告訴我這兩天你什麼都沒有查到?那麼你都在做些什麼!”

    艾瑞克表情怪異,向站在他對面卑躬屈膝的女警質問著。【邸ャ饜 f△.  .】

    “唔...對不起長官,我...幾乎找遍了整個圖書館...可實在是找不到你要的東西......”

    支支吾吾的凱瑟琳。

    艾瑞克談不上有多失望。他之前就知道凱瑟琳不屬于那種能干的下屬。

    所以他才沒讓凱瑟琳參與守衛主堡的工作。而是到這里——派洛斯的圖書館來,以尋找關于《夢》系列畫作的資料。

    ......

    派洛斯圖書館坐落在居民區的中央,是派洛斯城民眾重要的精神家園。

    任何一名公民都能夠進入其中閱讀書籍。從它僅僅比城主堡主堡矮上一截來看,就能明白這里的執政者是多麼重視人們的文化生活。

    這里是圖書館的最下一層。在這里,人們可以閱讀吟游詩人的歌詞、廣為流傳的民間故事、先賢的著名語錄、過時的舊報紙等等……這會對人民的教化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事實上,在圖書館剛剛建立時,其中還會提供當日的新報免費供人閱覽。但之後立即由于報社虧損巨大後的強烈抗議而停止。所以現在,如果你想知道當下的花邊新聞還是要去購買最新的報紙。

    當然,也有人只對做生意感興趣,壓根不會來圖書館這種死氣沉沉的地方。他們更喜歡在嘈雜的酒館對自己擁有的、或沒有的資產大肆吹噓。畢竟派洛斯是座商貿城市,住在這兒生活的更多是商人。

    的確,艾瑞克環顧四周,看到的更多是女性。而且,他們大多數都是要借走書籍以便給孩子們講述新奇的故事。

    “請上樓,長官。我的調查在第二層展開。”

    凱瑟琳的聲音響起。她領著艾瑞克向樓梯口走去。

    與第一層不同的是,圖書館的第二層擺放的都是更深入的專業書籍。其中包括藝術、商貿、地理圖集、歷史、軍事等方面。這里就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入的了,需要提供相關的身份證明才能進入。例如現在以調查名義進入的艾瑞克二人。

    “凱瑟琳小姐,您今天又來調查啊。看來警署的工作還真是不容易。嗯?這位先生是?”

    剛摸著樓梯扶手上到二層,艾瑞克就听見了一個殷勤的聲音。

    “馬拉,早上好。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上司,派洛斯警署的艾瑞克探長。”凱瑟琳對來人說道,同時也對艾瑞克介紹著面前的家伙︰“長官。這是馬拉,是圖書館二層的管理員。這幾天他協助我的調查工作,幫了很多忙。”

    那個叫馬拉的家伙,穿著圖書館的工作襯衫,透著一股伏案工作者的氣息。

    艾瑞克點點頭,算是跟馬拉打了招呼。但他卻馬上發現,對方的眼里卻有著明顯的敵意。這讓艾瑞克十分疑惑。

    只見馬拉從背後拿出一份《派洛斯早報》在二人面前張開來,並且用手指著上面的頭條標題給兩人看。

    ——名畫《夢之階梯》遭竊!警署新晉探長的無能?

    ......

    除了標題之外,上面還印著艾瑞克在主堡安排工作時的照片。

    艾瑞克皺了皺眉。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上報紙竟然是以這樣的姿態。不得不說派洛斯早報社還真是行動迅速,昨天發生的事今天就上了報。

    這下,艾瑞克可成了派洛斯的名人了。

    “這位探長是您麼,艾瑞克先生。”

    馬拉很有“禮貌”地問道。

    明知故問。

    報社的記者不知道名畫失竊案其中的辛密。艾瑞克對此無可奈何,只好吃下替喬安娜保守秘密的苦果。

    但他不明白,圖書管理員馬拉為什麼會一上來就挖苦自己。

    “馬拉!你在做什麼!收起那東西!”凱瑟琳沖馬拉不滿地叫道,接著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那張報紙,像是在辯解什麼似的繼續說︰“那個案子只是個意外。一定是那個怪盜太過狡猾。你是沒見過探長破案時的英姿。我也跟你說過那些邏輯推理能力是多麼神奇。”

    女警在拼命地為上司挽回顏面。

    馬拉對凱瑟琳笑了笑,收起了報紙。“你說得對,凱瑟琳小姐。也許真的是探長先生偶爾的發揮失常也說不定。”

    那副態度與對待艾瑞克不同,滿是殷勤。

    艾瑞克看了看沖著馬拉滿意點頭的下屬,似乎明白了馬拉對自己的態度如此惡劣。

    他受到了嫉妒。

    也許艾瑞克平常的確是沒有仔細觀察過凱瑟琳那頂警帽下的臉。

    平心而論,她是位美女。

    如果不是她的辦案能力太過慘不忍睹,本該是各各部門爭搶的對象。這才讓艾瑞克撿了便宜。

    今天,艾瑞克在圖書管理員的敵意之下,終于注意到了這個被他忽略已久的問題。

    所以,馬拉應該是在這幾天內對這位美貌的女警大獻殷勤。而凱瑟琳卻沒能理解管理員的心思,怕是她在與對方閑聊的時候,滿嘴講的都是自己的上司艾瑞克探長如何神機妙算的故事。充分表現出她對自己的上司是多麼的崇拜。

    這不難猜測,畢竟,平時凱瑟琳就是這麼做的。

    艾瑞克梳理下來,自然而然得知了馬拉對自己的敵意來源。但作為一名警署的探長,他對馬拉並沒有憤怒的情緒,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就讓他原諒這份愛美之心吧。

    “好了馬拉。不要讓我听到你再提起報紙的事。讓我們聊點正事,今天你都準備了什麼書讓我看?”凱瑟琳說道。

    “想知道嗎?那就跟我來。”馬拉說著值得玩味的話語。

    等等?

    艾瑞克伸出手打斷了正要走向長桌的兩人。

    “你是說,你讓他給你準備調查的書目?”艾瑞克問下屬。

    凱瑟琳的眼神變的無辜起來。“這里這麼多書,我實在是找不到與那些畫相關的書......馬拉是管理員,他應該比我清楚哪些書可能會有線索......”

    似乎有幾分道理。但把調查內容都交由他人,這種行為絕對不符合行為規範。

    艾瑞克捂住了額頭。

    天哪。

    ......

    可不得不說,雖然凱瑟琳的不能干有些超過了艾瑞克的預期,讓他懷疑自己挑錯了人選。但讓分人手來這里查資料本身並不是什麼沒有必要的工作。因為鳳尾蝶偷畫這件事本身就存在問題。

    之前,通過查看鳳尾蝶現有的案件卷宗,艾瑞克發現了其中的共同點。那就是失竊的物品往往是保持著光彩的寶石、古代的項鏈腳鏈、手鐲,或是發飾之類的東西。

    他從未偷過畫作。

    艾瑞克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鳳尾蝶是個老色鬼。傻瓜也看得出他偷的東西都是能送給女人的玩意兒。

    而這次,他先是在魔法列車上偷走《夢之所在》,又是囂張地對派洛斯家的《夢之階梯》發出偷盜預告。這和他以往的行為不符。

    絕不正常。

    在艾瑞克得知有神秘組織介入偷畫案時,就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所以,如果想要知道那個組織的真實面貌,那就要弄懂他們想要的、麥德林的夢系列畫作隱藏的秘密開始。

    而今天早上,凱瑟琳告訴艾瑞克她至今一無所獲。

    看來還是需要探長親自出馬。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調查法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人們從一排排紅木書架中間走過,挑選自己中意的圖書,接著便帶著它們來到中央的長桌前翻閱起來。當然,也有些人會直接走向櫃台辦理借閱手續。

    在一片安靜中,只有書頁翻動和筆尖在紙上滑動的聲音沙沙作響。

    這里是派洛斯圖書館的二層。

    與一層不同,只有派洛斯杰出的專業人士才有資格進入這個地方。

    “凱瑟琳!”

    突然的人聲驚擾到了正在讀書的眾人。

    安靜是圖書館的第一規則。

    也許第一層偶爾會有嘈雜出現,但在第二層、這個只由精英人士構成的讀書團體中,守序是他們的基本素質。

    于是大家紛紛從埋頭中開始尋找著秩序破壞者,並期待著看到他會長著一張怎樣的獨特臉孔。

    其中,一位身材肥碩的家伙用右手把眼鏡框從鼻梁上向下挪動了一個手指節的距離,露出了兩顆深邃泛灰的眼球來。並把頭轉動到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他驚訝地發現,那個聲音來自于二層東南角的管理員室。

    ......

    管理員室內。

    “安靜!探長先生!這里需要安靜!”

    圖書管理員馬拉對艾瑞克叫道。

    而事實上,他的聲音比起艾瑞克猶有過之。

    “...抱歉。可...”艾瑞克道了歉,但他激動的心情卻無法平復。

    凱瑟琳低著頭,一副知道要遭受訓斥的模樣。

    只見旁邊的職員桌子上,對面各擺著一只茶杯、和一份茶點。且在茶杯與茶點中間,分別有一本書放在那里。湊上前去,艾瑞克看到了書的標題︰《抽象畫集選》與《抽象畫集選解析》。

    “你們在開讀書茶會?”

    艾瑞克對凱瑟琳挑了挑眉毛。那不是挑逗,而是憤怒導致的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此時除了道歉,凱瑟琳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艾瑞克瞪了一眼馬拉,他知道那些茶和茶點都是這家伙準備的。

    馬拉的目光則有所躲閃。

    艾瑞克也不想多跟他計較,便又問凱瑟琳︰“你讓這位馬拉先生浪費著他工作的時間幫你讀《畫集》,你則相應地讀著《解析》?”

    一般來說,警署的調查不允許有外人參與。

    “不...是我看《畫集》……”凱瑟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然後由馬拉先生對我講解解析內容...畢竟我不是很懂得這些藝術品。”

    這下,艾瑞克徹底對凱瑟琳無話可說了。她不光是讓外人參與調查,而且還讓其佔主導地位。

    一般的警員可干不出這種事。

    顯而易見,馬拉在明目張膽地追求凱瑟琳,自然需要與她更多的說話機會。所以他安排好了一切,凱瑟琳就可以舒適地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悠閑的時光。

    真是個細心的男人。

    艾瑞克完全可以想像兩人呷著茶、吃著茶點、悠閑地翻著書頁、愉快交談的情形。

    “我只想知道,你們以這樣的方式一共調查了多少本書?”

    听到艾瑞克的問題,凱瑟琳艱難地伸出四根手指。

    哦?

    兩天時間內調查了四本書?果然是悠閑的茶會呢。

    艾瑞克的笑越發深邃。

    凱瑟琳越發毛骨悚然。

    ......

    兩小時後。

    沙沙沙沙沙沙沙......

    凱瑟琳與馬拉的眼球險些瞪飛出來。

    只見艾瑞克坐在長桌旁,兩只手各持一本書快速地翻著。大約幾十秒種過後,他同時合上了兩本書。

    接著,他把兩本書推到右手邊後,又從左手邊的書山中拿了兩本出來。調整好姿勢繼續翻了起來。

    至此,艾瑞克的右手邊已經堆疊了上百本書。

    “...長官,”凱瑟琳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真的看清楚那些字了嗎?”

    “為什麼要看清楚那些字?”

    艾瑞克的回答再次讓凱瑟琳難以思考。不過探長顯然明白這一點,于是跟這位傻瓜下屬耐心地解釋起來。

    “不需要看清楚它們,我只需要確認每一頁上有沒有我們要的相關信息——「麥德林」和「夢系列」就行了。”

    說著,艾瑞克又把手上的書推到右側,拿起一本新書對凱瑟琳演示起來。

    “首先觀察一本書的目錄,出現關鍵信息時你需要注意關注哪些頁碼。而如果沒有發現你想要的,那麼翻閱後面的部分時自然就可以提速。但必須將自己的眼楮調整為只對關鍵信息敏感的狀態。這樣才不會漏掉偶然出現這些字眼的部分。

    這是篩選有效信息的基本技巧,你需要習得它。記住,以後可別再慢悠悠地喝茶聊天、一字一句地全面調查了。”

    凱瑟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艾瑞克全沒指望她在短時間內能夠明白。

    這時,馬拉從外側打開了管理員室的門,推著一輛推車走了進來。那上面堆滿了書籍。

    “探長先生,這是你要的近兩個世紀內的畫作評論集。”

    管理員臉上的哀怨並沒有逃過艾瑞克的眼楮。不過這完全可以理解。與美女喝茶聊天與幫探長做苦力,哪個更令人心情愉快顯而易見。

    “請放在這邊。”艾瑞克指了指左手邊已經所剩無幾的未看書堆。

    接著,他又轉頭對凱瑟琳說道︰“好了,我的調查法你也見過了。請把它在心里,現在你需要先去幫馬拉先生去一層搜集所有提到麥德林的書籍。”

    此時,二層中藝術分類的相關書籍已經搜集完畢。一層的吟游詩歌、民間故事、先賢語錄則是下一步的調查範圍。畢竟,麥德林的名字出現在其中的可能性比藝術區域內要高得多。

    馬拉的臉漲得通紅,看上去即將炸裂。這工作量簡直快抵得上他一個星期的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先哲之謎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一  何謂先哲?

    首先,先哲必須處于已死去的狀態。【邸ャ饜 f△.  .】僅憑這一點,就讓艾瑞克對成為一名先哲望而卻步。

    但事實上,許多人即使死去也成為不了先哲。

    先哲們大都品德高尚,而且大都或多或少地為人類作出過貢獻︰無論是物質層面、還是精神層面的事物。

    順帶一提,先哲們在活著的時候,大都生活貧困潦倒。這是艾瑞克不想成為先哲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但亞里•麥德林與這些一般的先哲們都不同。

    人們常常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先哲二字。但問及這樣做的原因,卻沒人知道可以清楚地說出理由。

    麥德林是位先哲,這是世人的共識。

    僅此而已。

    沒人知道為什麼。

    他唯一留給世人的,只有那些不知遺落何處、數量不明的夢系列畫作。

    除此之外,再沒有關于他的任何事流傳下來。

    派洛斯圖書館是全奧丁最大的圖書館。如果說哪里最有可能查到關于麥德林的其他信息,就只有此處了。

    ......

    艾瑞克將那些帶有麥德林和夢系列的書整理後,又重新精讀了那些篇幅。

    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二層的那些畫集解析、評論類別的書籍中,除了寫著麥德林有著夢系列畫作之外,就再沒提到過他有別的作品。

    至少艾瑞克現在認為麥德林至少不是位畫家。雖然,有些畫家憑借自己一生中僅有的幾幅畫而名留青史。但麥德林顯然不屬于這個範疇。

    因為一層的書籍中,僅僅提到了麥德林的先哲身份。

    畫家是畫家,而非先哲。雖然他能留下名字的具體原因無人知曉,但應該不是憑借他的畫。

    甚至許多人著書來研究麥德林為何會享譽盛名。而由于他們也沒有關于麥德林的其他信息,致于最後他們往往只能通過研究《夢》來進行推導。

    不過這樣做顯然不是什麼好辦法。因為他們甚至連夢系列的總數量有幾幅都搞不清楚,可以研究出的東西自然少之又少。結果就是,他們甚至連麥德林生活的時代都沒有探究出來。

    而圖書館中提及的《夢》系列畫作中,已知的畫作只有三幅,名稱如下︰

    《夢之所在》

    《夢之階梯》

    《夢之城》

    少得可憐。其中第三幅《夢之城》更是沒人見過它的真面目,只說那是幅大型畫作。

    如此程度的資料缺失在艾瑞克看來是異常的。

    麥德林本人連同他的畫就像一個巨大的謎團。

    更有一個擁有魔法力量的神秘組織不惜利誘管家、驅使怪盜來為他們拿到那副《夢之階梯》。那副畫在他們眼中,無疑擁有很高的價值。

    ......

    艾瑞克合上手中最後一本資料集,揉了揉額頭強打精神。

    那麼除了畫畫,麥德林還做過些什麼呢。

    這才是重點所在。

    “去,把馬拉先生叫醒。”

    艾瑞克推推身邊累趴在桌子上的凱瑟琳。

    由于書目太多,凱瑟琳也被安排按照艾瑞克的方法在旁協助調查。但她卻沒有那樣過人的高度集中力,不一會兒就累倒了。

    听到艾瑞克的話,女警不情願地緩緩挺直身子,打了個哈欠後站起,走到不遠處的沙發旁,嘴里輕聲呼喊著馬拉先生。

    馬拉癱軟在沙發上,從姿勢上足以見得他累壞了。可听到凱瑟琳的聲音,他還是掙扎著爬起身子。

    “圖書館的書應該不止這些吧。”

    艾瑞克對起身的馬拉說道。

    馬拉有些失望,他本以為是凱瑟琳會對他提什麼要求,沒想到提問的卻是冷冰冰的探長。

    “...沒有了。別來打擾我休息!

    我跟您說實話。本來二層的圖書管理員不只我一個,但平常他們總把活兒丟給我干,自己躲在管理員室做美夢。到了後來索性連班都要翹掉。如你所見,今天的整個圖書館二層都是我一個人在打理。這可是正常情況下兩三個人的工作量。再加上今天我又幫您搬了那麼多書,實在已經筋疲力盡。我幫不了你。如果實在有什麼需要的話,那就明天再來吧。”

    可能是平時工作太過壓抑,馬拉的抱怨有些冗長。

    艾瑞克看了看窗外,發現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閉館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真不好意思。首先我代表派洛斯警署感謝您今天的幫助。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會再來。另外,如果您需要起訴您的同僚,我想我也可以幫上忙。”

    “不,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我可不想丟掉工作。”馬拉張口就拒絕了艾瑞克的提議。听那語氣,艾瑞克完全可以猜想到那些同僚大概都是一些有權者的親戚。

    “我們終于可以回去了嗎?”凱瑟琳的聲音帶著喜悅。這意味著她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艾瑞克點點頭,便帶著下屬走出了圖書館。

    到了街拐角,艾瑞克又與凱瑟琳道了別。

    ......

    美好的一天已經結束?

    並沒有。

    建築物的燈光紛紛消失,取而代之亮起的,是道路兩旁的魔晶燈。

    艾瑞克獨自站在一盞晶燈下,毫無去意。看樣子他已等待許久。

    遠遠看去,圖書館的燈終于熄滅。

    終于是時候再造訪圖書館了。因為圖書館的書不只那些。

    因為馬拉在撒謊。

    艾瑞克可以肯定,他在隱瞞某種信息。

    先不說他講話時游離的眼神,但是他用來轉移話題的大段無關語句就讓艾瑞克感到異樣。

    更重要的一點是,派洛斯的圖書館與主堡的高度相差無幾。

    既然主堡有三層,那麼一層的高度只比主堡高出幾英尺的圖書館為什麼會僅有兩層。那些相差的高度去哪了?

    圖書館一定還有不對外開放的第三層空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暗門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一  艾瑞克從管理員室的窗口處,慢慢地將整個身體滑進了屋子,接著伸出長腿用腳尖輕輕點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潛入成功。

    攀爬圖書館的外牆對艾瑞克來說不是難事,他僅靠徒手就能輕易辦到。而這都要歸功于老師的教導。

    杰洛特。

    至今,老師站在地面教導他徒手攀爬峭壁的景象仍然歷歷在目。

    但艾瑞克卻沒從杰洛特那里學過如何在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從外面打開窗戶的技巧。

    這是盜賊的專精。

    事實上,早在之前離開圖書館時,艾瑞克就已經悄悄地把這里上鎖的窗戶打開。

    而管理員馬拉,則在管理員室的隔間休息。艾瑞克相信,只要不發出太大的聲響,他一定會睡得死死的。畢竟馬拉今天由于搬運了大量圖書而勞累過度。

    沒了路燈的照明,艾瑞克的瞳孔頓時在黑暗的室內放大。他打開屋門,穿過二層的排排書架,立即感受到了與白天截然不同的寧靜氛圍。

    果然,圖書館還是要安靜一些才好。

    然而,轉了一圈之後,在整個第二層中,艾瑞克並沒有找到通往第三層的樓梯。

    沒有暗室,也沒有存在于天花板上的暗門。

    什麼都沒有。

    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上面還有一層樓。

    但那些相差的高度...艾瑞克知道那里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第三層空間。

    之前他在外面觀察過,第三層對應高度的外牆上並沒有窗子的存在。

    它完完全全地被隱藏起來。

    艾瑞克閉上雙眼思考著什麼,等到再次睜開時,出現的是一只阿爾法魔眼。

    肉眼之外,它是最好的調查利器。

    接著,艾瑞克抬頭向上看去。

    果然,整個天花板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魔法結界。

    本來艾瑞克還想著從樓頂查看有沒有暗門可以進入。現在看來那麼做也只會是徒勞。魔法結界絕非常人所能通過的。

    很不幸的是,在魔法的領域,艾瑞克這位驅魔獵人也只能算是常人。

    一位法師封盡了第三層。這也可以被看作是象征主權的一種警告,足以讓不軌者打消入侵的念頭。

    等等!這並不代表著一般人無法入內。

    艾瑞克忽然想起了馬拉轉移話題時的眼神。

    他知道第三層空間的存在!而且似乎還去到過那里面!

    也許,法師需要有一個僕人幫助他打掃屋子。

    那麼,進入的條件絕不可能是魔法結界的消失。畢竟,如果馬拉每次進入第三層都要勞煩法師替他解除結界的話,也未免太繁瑣了一些。

    法師往往是講求效率的,他們討厭一切拖泥帶水的玩意兒。

    這麼說,還是有暗門的存在。它能夠讓身為一般人的馬拉也能輕易通過。

    就在圖書館里。

    艾瑞克想明白了這一點。向著樓梯口走去。

    第二層既然沒有,那麼就在第一層。反正法師的暗門不一定非要在空間上相鄰。它們往往兼有傳送的效果。

    圖書館的一層同樣寧靜。

    艾瑞克用魔眼四下查看起來。找了一圈之後,竟還是沒有任何發現。整整一層都沒有絲毫魔法顏色的痕跡存在。他感到有幾分沮喪,不禁開始懷疑這次的行動會無功而返。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輕微響動並沒有逃過艾瑞克的耳朵。

    有什麼人躲在書架的盡頭處!

    艾瑞克心頭一慌,他並沒有考慮到圖書館除他之外還有別的訪客,且不知道對方已經在暗處觀察了自己多久。直到此時,他才察覺到對方的存在。靜下心來仔細一听,果然有細長的微弱呼吸聲傳來。

    隱匿的技術不錯。

    馬拉?怎麼會。這種情況下管理員不是應該直接出現並制止麼。

    這麼看來,對方和艾瑞克一樣,都是不請自來的家伙。

    想通了這一點,艾瑞克保持鎮定,不發出聲響地慢慢後退。接著他摸到了一扇門,轉動把手後,他整個人閃身入內。

    這里是一層的管理員室。

    一層並沒有管理員在守夜,畢竟每晚只需要一個人留守圖書館。那個人就是馬拉。看來就像他抱怨的那樣,他的同僚們在把工作甩給他這件事上顯得輕車熟路。

    艾瑞克不禁同情起馬拉來。

    室內,左側的牆壁上有一扇小門,那里是管理員們換上工作服的衣帽間。很適于躲藏。

    艾瑞克走入其中,卻突然止住了身形。只因他看到了有人向他面對面走來。而且,那個人沒有一絲人類的氣息。

    超自然生物?

    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內?

    剎那間,艾瑞克就調動起全身準備迎敵。但片刻之後,屏住呼吸的他又放松下來。

    原來在門的正對面有著一面大落地鏡。那是衣帽間本來就該有的物品。艾瑞克剛才看到的,只是自己在鏡子里的像罷了。

    明白過來的探長尷尬地笑笑,所幸沒有人看到他的窘態。

    不過這樣的設計也是奇怪。

    將衣帽間的門虛掩,艾瑞克在這里靜待,只等對方乖乖送上門來。

    大概是追丟了艾瑞克的緣故,對方的腳步不再那麼沉著,明顯開始了尋找。

    終于,那家伙來到了管理員室。

    見到空無一人,他一步一步向著衣帽間的門走來。接著,一只手推開了虛掩的門。

    就是現在。

    艾瑞克在對方大半個身子露出的時候,突然從門後跳出。一把將那人按倒在地,並將其雙手反剪在背後,騎在了對方身上。

    對方發出了一聲慘叫。

    寬檐帽也從那人的頭上滾落在地上。

    至此,艾瑞克已將對方完全制服。

    可是,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無論是身下柔軟的觸感,還是剛才似曾相識的慘叫聲線。亦或是帽子掉落露出的滿頭長發。

    黑暗中,艾瑞克看不清楚那頭發的顏色。

    但他卻知道,它是亞麻色的。

    “凱瑟琳!”

    艾瑞克叫出聲來。

    “....長官,我好難受...麻煩放開我...”

    凱瑟琳的聲音滿懷歉意。

    ......

    “真的。我只是看到你沒有走平常回家的路,而好奇的跟蹤了你一下而已。”

    辯解。

    “是麼。那我平常可真是小看你了。要完全跟著我而不被我發現可不容易,說真的你的攀爬和隱匿的能力還真不錯。今後我可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艾瑞克說道。

    凱瑟琳的身手出乎意料的靈敏。讓他不禁懷疑她是出于別的目的。

    懷疑是偵探的天性,更是艾瑞克的。

    “嘻嘻。這些都是我警員考試時習得的技巧,還不錯吧。我可是天才呢!”凱瑟琳有些不好意思道。

    喂,我可不是在夸你啊。

    艾瑞克有些無語。本來他挖苦凱瑟琳的話卻被認為成了贊美。看來凱瑟琳的腦子一如既往的不靈光。

    重要的是,這兩樣技能在警員考試項目里的確都有。

    看來基本可以打消凱瑟琳另有目的這一念頭了。

    “嗯。天才...以後不要再跟蹤我了。你可以直接開口要求協助我。”

    跟所有的盜賊一樣,艾瑞克討厭被人尾隨。

    “我才不要。那樣一來你只會說我太礙手礙腳,讓我走開吧。”

    凱瑟琳一針見血道。

    艾瑞克苦笑一聲。想了想還真是這樣。

    好吧,這次就原諒她好了。

    于是,艾瑞克把他懷疑圖書館里存在暗門的信息跟下屬講明。

    取得上司諒解的凱瑟琳揉著身上剛才被艾瑞克弄疼的關節部位。

    “我的頭發都被你弄亂了。”她埋怨著用手整理著頭發,同時又對艾瑞克說道︰“先別管什麼暗門了。長官,麻煩幫我找一下帽子,我需要它遮住亂糟糟的頭。”

    別管什麼暗門了...那種無關緊要的口氣是怎麼回事啊。

    “帽子能滾多遠……”

    艾瑞克為腦子有問題的下屬嘆了口氣。雖然不太情願,但他也對弄痛了可愛的下屬略有歉意,開始幫忙尋找起來。

    他來到了鏡子前,掃視著地面。

    突然,艾瑞克揉了揉眼楮。

    又揉了揉。

    艾瑞克站在那里不動了。

    異樣。

    “你在干什麼,長官?”

    凱瑟琳看到走了幾步就呆立在那里的艾瑞克,腦子里滿是問號。

    “凱瑟琳。”

    “嗯?”

    艾瑞克伸出一只手指,凱瑟琳順著那方向看去。

    只見一頂寬檐帽靜靜地躺在鏡子前。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咦?”

    凱瑟琳也發現了異樣。

    準確來說,是半頂帽子躺在鏡子前面。它與鏡子里的另外半頂帽子共同組成了一頂完整的寬檐帽。

    也就是說,半頂帽子嵌在了鏡子里?

    暗門。

    “凱瑟琳,也許你還真是個天才也說不定呢。”

    凱瑟琳向上司的臉看去,那里出現的是上司平常破案時招牌的微笑。

    這也是她最喜歡的笑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第三層空間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鏡子。

    人們常常使用、卻不會用手去觸踫的東西。現在想想,也許它是最適合充當暗門的東西。

    畢竟,大家都會距離易碎品遠遠的。

    艾瑞克站在鏡子前,緩緩地向前伸出了手臂。

    沒有任何阻力地,手被埋沒在了鏡面中。他又用手在里面攪動了兩下,發現跟在空氣中的感覺一模一樣。

    應該沒什麼危險。

    “啊∼”

    凱瑟琳看到這一幕,發出了尖叫。

    艾瑞克火速抽回了那只手,接著拍在凱瑟琳的腦袋上。

    “閉嘴!別吵醒馬拉!”

    凱瑟琳委屈地點點頭。看得出他被艾瑞克的手臂被鏡面吞噬而感到十分驚訝,甚至有些恐懼。

    “害怕的話,你就呆在這里。別跟過來。”

    艾瑞克對女警說道。接著,頭也不回的走向了鏡中。

    只見他的身體與鏡面不斷接觸著,整個動作非常流暢。光芒過後,艾瑞克消失在了鏡子里。

    凱瑟琳看著這一幕。猶豫地在原地轉了兩圈,咬了咬牙,蒙頭也沖入了鏡中。也對,如果膽子小的話,她也不會在半夜來跟蹤艾瑞克來到圖書館了。

    可是,她沖得未免有些過猛,一頭直撞在了前人的後背上。從對方發出的叫聲凱瑟琳可以判斷出那是她倒霉的上司。

    兩人一起向前方摔了過去。

    ......

    ……

    艾瑞克睜開眼楮。

    自己,在哪里?

    努力地適應著周圍的光線。而他只記得自己被某人從背後忽然撞倒。

    凱瑟琳那個蠢蛋!

    所以,現在自己應該在圖書館的第三層。

    可是...

    艾瑞克明顯地感覺到現在有風從自己的雙頰刮過。

    而且,還是疾風的級別。

    室外。

    高速移動的載具上?

    艾瑞克的眼楮逐漸恢復了焦距。接著他發現,高速移動的不是載具,而是他自己!!

    高空!

    艾瑞克正在從高空向下墜落!

    中了陷阱?!

    許多念頭忽的浮現在艾瑞克的腦海中︰自己明明在圖書館的第三層,怎麼會突然來到了這里。難道是因為剛才被凱瑟琳撞倒後觸發了什麼機關?

    還是說圖書館的第三層空間一開始就有對他人的防御機制。一旦有外人進入,就會自動把他傳送到其他地方,令入侵者進不到其中呢。

    而且,凱瑟琳呢。

    艾瑞克沒有見到她在身邊。這附近除了雲朵之外,什麼也沒有。自己的身體正在這空中孤零零地向下墜落。

    總之,最關鍵的是如何停止這股墜落的勢頭。這樣下去的話,結局除了摔成肉泥之外艾瑞克想不到其他的結果。

    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魔眼?槍術?擁有的能力似乎在這種情況下統統排不上用場。

    如果能飛的話還好說。

    艾瑞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人怎麼可能會飛呢。

    這時,艾瑞克察覺到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開始有節奏地拍打著。下墜的速度好像也隨之減緩了下來。

    一股力量阻止著自己的下墜。這讓他松了一口氣。

    接著,艾瑞克下意識地回頭一望。

    于是他就見到了一雙巨大的黑色雙翼。它們一拍一拍地,作出飛翔的姿態。從而令自己的身體逐漸趨于水平。

    翅膀。

    更離奇的是,那雙巨大的黑色翅膀好像還是長在他自己身上的。

    如果艾瑞克沒有記錯的話,自己的背上好像從來沒有長過那種東西才對。不,應該說人怎麼會背上生有翅膀呢?

    而且,從它的樣式上看,這應該是某個大型飛行動物的翅膀。

    可艾瑞克是人類。

    下一秒,艾瑞克就對這一事實產生了懷疑。

    因為他看到,自己的雙手已然與記憶中的大不相同。

    兩只前爪。分別有四條分支......

    他又發現,自己的皮膚上覆蓋了滿滿的鱗片。

    並且,自己的體型異常龐大。

    艾瑞克用自己這些身上的特征,從腦海中搜索出了一個符合條件的生物。

    龍。

    雖然,他只在書中的插畫和描述中見過這種生物。但的確是它沒錯。再沒有別的生物可以同時具備這些條件了。

    艾瑞克——變成了一條龍。

    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被法師施加了變形術?

    不過據他所知,根據力量的差異,變形術可以將人變成的生物是不同的。那些初學者大都只是將人變成昆蟲或是老鼠之類可愛的小家伙。

    而把人變成一條龍?!什麼魔法師能夠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他這麼做的目的又何在呢。

    一切都是個謎。

    事實上,對于變成一條巨龍這件事,艾瑞克覺得還是很有趣的。

    只是,當你變成了一條飛翔的巨龍,而又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時,事情就又不是那麼有趣了。

    艾瑞克剛剛才發現,自己好像對這副軀殼沒有一絲一毫的控制權。

    一直以來,都是它在自己行動。而艾瑞克更像是一名看客,只能注視著這一切事實的發生。

    怎麼辦。

    艾瑞克對此並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看看自己的身體、也就是這條龍接下來會做些什麼了。

    ......

    巨龍仿佛漫無目的地飛著。

    遠方的高山越來越清晰可見。

    之前周圍還是漫無邊際的雲層,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飛行的高度已經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不過,在那連綿不斷的山峰上,沉積著厚厚的冰雪。

    足以推測這里的海拔。

    話說回來,艾瑞克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寒冷。

    巨龍的身體真是方便。

    咦?

    艾瑞克突然看見,那處最高的山峰上,有一個人影若隱若現。

    這種地方居然會有人類出沒?如此高海拔的地方,對于人類來說是絕對的噩夢。他們會在半路就凍死的。

    這麼說來,那不是個尋常人類?或者,是其他強大的生物變化為了人形。

    不知不覺,艾瑞克已經開始以龍的角度思考問題了。

    巨龍仿佛也同艾瑞克一樣好奇。它改變了方向朝著那人所在的山峰飛了過去。

    那人也注意到了巨龍的靠近。卻沒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是後退幾步,彎下腰開始行禮。

    “偉大的巨龍。法師**向您表達崇高的敬意。”

    贊美之辭。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艾瑞克卻沒能听清楚對方的名字。就像是突然被濃濃的煙霧堵住了耳朵。

    巨龍落在了山峰上,掀起漫天雪花。那場景並不多見,而且美麗異常。

    光芒閃過。一個人出現在了巨龍降落的地方。

    艾瑞克知道,強大的龍是可以變成人形的,這是高等龍才具備的技能。

    他終于又重新變回了人類。這感覺著實不錯。

    “人類,抬起頭來。回答我你為什麼出現在這里。”

    艾瑞克開口了,嗓音深沉而有力。

    準確的說,是巨龍。

    對方順從地抬起了頭,摘下法師袍的帽子並將自己的臉與長發完全露了出來。面對巨龍。

    這是一種表示尊敬的動作。

    “為了尋找世界的真理。”

    她回答道。

    艾瑞克呆住了。

    那張臉他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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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世界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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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求世界的真理?”

    巨龍听著法師的話,隨即釋然。【邸ャ饜 f△.  .】

    那正是法師們傳統意義上的本職工作。

    “沒錯。那是我窮盡一生追尋的東西。我本以為在這世界之巔上能夠找到。可沒想到,這山頂除了風雪之外什麼也沒有。”

    女法師道。

    艾瑞克對此嗤之以鼻。到世界之巔來尋找什麼世界的真理?也只有擁有漫長壽命的法師才能產生這樣的鬼想法。

    可巨龍顯然不這麼認為。

    “那可真是個偉大的舉動。”

    “偉大?巨龍先生,我不能接受你的贊美。因為我一無所獲,只有拿到結果才能證明我的行為存在意義。

    而且,這里已經是我認為的最後能發現世界真理的地方了。如果我沒能在這找到我要的東西的話……”

    女法師說著,口吐咒語。

    她的身上瞬間燃起了熊熊烈焰。

    “死亡便將是我的歸宿。”

    在這樣刮著狂風、覆蓋著冰雪的山頂,竟然能瞬間讓自己的身體燒起大火。艾瑞克在感嘆法師力量奇妙的同時,也感受到了她的決心。

    既然找不到世界的真理,自己的存在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她決定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

    艾瑞克突然對這個愚蠢的行為產生了一絲尊敬。

    巨龍對此也有著相同的感受。

    “看來你真的很虔誠。”

    巨龍感慨著,向法師的身邊走去。接著,他的一只手搭上了法師的肩膀。

    火焰熄滅了。

    沒有咒語。

    要知道那可不是廚房里的柴火,而是奧術之炎。巨龍僅僅是輕輕的觸踫,就令法師的法術化為了烏有。

    意外的是,法師對巨龍這番舉動絲毫沒有感激,反而擺出了一副憤怒的姿態。

    “這是對我的侮辱!”

    阻止他人的信仰行為,是所有特殊職業者共同的禁忌。

    巨龍看著發怒的法師,很是平靜。

    “我的確阻止了你的自殺行為。但……如果我說,我能帶你看到世界的真理呢?”

    他說道。

    法師抬起頭,一雙眼中重新閃爍出光芒。

    ......

    ......

    艾瑞克再次睜開眼楮時,眼前的景色已經大不相同。

    冰雪與狂風統統沒了蹤影。

    剛才發生了什麼。這里是?

    一處會客廳,異常的寬敞。可以想象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位富翁。在身下的則是填充著馬鬃、羽毛的柔軟沙發,而且是那種非常豪華的那種。

    艾瑞克快速整理著思緒,判斷著自己當下的狀況。可他並沒有從山巔來到這里的記憶。

    記得的事寥寥無幾︰現在的自己是一條龍。保持著人類形態的一條龍。而自己並沒有對這副軀體的任何控制權。

    現在艾瑞克更像是在劇場欣賞一出戲劇。或者說,他仿佛一個幽靈附身在巨龍的身上觀望著他的經歷。

    那麼,一條龍在這樣的房子里做什麼呢。

    看著自己許久未動的軀體,艾瑞克判斷,他在等待某人的到來。

    又過了不久,果然門開了。

    那是一個穿著法師袍的家伙。他進門後就摘下了帽子。

    凱瑟琳...準確的說之前在山巔出現過的、與凱瑟琳張著相同面孔的法師。

    “我回來了,麥克。”

    她開口說道。

    艾瑞克這才知道了這條龍叫什麼。不過...麥克?

    听起來無論如何也不像是個巨龍的名字。也許,這只是他為了融入人類社會所起的假名。

    “怎麼樣,艾琳。”麥克對女法師說道。

    女法師,艾琳。

    “我把你的蒸汽機圖紙交給了一個叫瓦特的修理工。他說這是可以改變世界的偉大發明!”

    她看起來很激動。

    “那個修理工能說出這話,應該是個識貨的家伙。看來你的選擇不錯。有了它,人類向著騰出雙手的日子邁進了一大步。”

    麥克笑笑。

    艾琳望著微笑的麥克,心中不由泛起陣陣怒氣來︰“你總是這樣。無時無刻不在展現著你改變世界的能力。這次的蒸汽機、之前的火柴、望遠鏡、縫紉機無一不是如此。我知道它們都會對這個世界產生翻天覆地的影響。

    可你之前答應給我看的世界的真理在哪里呢?!”

    “對你而言,什麼才是世界的真理呢?”

    麥克反問道。

    艾琳突然沒了話,極力地在思考些什麼。

    “呃...它應該是一種神秘的...高深的...前人未知的...總之是知道了它之後會令人感動到歇斯底里、蕩氣回腸的......”

    “那只是你的臆想。”麥克打斷道︰“那種真理壓根不存在。我來告訴你我所認為的真理︰那就是發展!”

    “發展?”

    “是的,發展。社會的發展。那才是亙古不變的。

    所以我才會不斷地給你一些小東西,讓你看看這世界因我們而在極速發展。觀察這一過程,才是了解世界真理的過程。明白嗎?”

    麥克對艾琳說道。

    艾琳若有所思,許久才點了點頭。

    “雖然我不認同你對世界真理的看法,但我不得不承認,觀察世界發展的過程十分有趣。我還是先與死亡保持一點距離好了。至少在與你同行的這段時間內。”

    “是嗎。你這麼想也可以。”

    麥克撓撓腦袋。“我在遇見你之前,已經像這樣改變世界很多次了。只要你願意,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邊觀察。”

    “你就這麼不願意讓我死嗎?”

    這時,艾琳突然把臉湊到麥克面前。

    “太近了!”麥克轉過頭去。

    “你害羞了?”艾琳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道。“你說話一直冷冰冰的。我還以為你只對你的改變世界感興趣呢。”

    “我只是喜歡有趣的人類而已,死掉的話很可惜。”麥克閉口不談自己是否害羞,轉而回答了上一個問題。

    “所以說,我是個有趣的人類。你很喜歡我嘍?”

    艾琳說著,開心地笑了。

    一向撲克臉的麥克面部止不住地抽搐著。

    艾瑞克看著這一切,似乎嗅到了某種味道。

    戀愛的酸臭味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麥德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當艾瑞克再次醒來時,眼前的場景再次發生了變幻。【邸ャ饜 f△.  .】

    依舊是記憶的斷檔,他記不清從上個場景到這里之間發生過什麼。能夠做的只有迅速了解自己當下的處境。

    臉上的風與頭頂的艷陽,視野開闊。這里是某建築物的尖端。

    巨龍麥克總是喜歡站在高處。

    艾瑞克揉了揉眼楮,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在哪里見到過這些腳下的建築群。

    大教堂遺址?!

    這里,是聖都?艾瑞克的記憶清晰起來。

    不,等等。這里似乎和記憶中的又有些不同之處。違和點就是︰腳下的建築並不殘破,而且之前是空地的部分還多出了很多新的建築。

    似乎不是艾瑞克到過的大教堂遺址。

    但向遠處望了望,艾瑞克又十分確定這里的確是聖都。

    想不通。

    不過緊接著,他突然靈光一閃。

    難道說,這里是...宗教改革之前的大教堂?

    是變成遺址之前的大教堂!

    難道說......自己正在觀看歷史麼。

    艾瑞克猛然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無法控制這具叫做麥克的巨龍軀體了。【邸ャ饜 f△.  .】果然,他一直以來都只是在借助巨龍麥克的身體在觀察著他所在的過去世界。

    艾瑞克是真正的旁觀者。

    他一定在圖書館的第三層遭遇了什麼,才會被拉入到這歷史的漩渦中來。

    但這對艾瑞克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就在艾瑞克思索之時,腳下建築物內傳來的聲音吸引了艾瑞克的注意力。

    盡是一些十分刺耳的聲音︰

    “你們將會受到神的懲罰!”

    “神的無邊業火會將你們吞噬殆盡!”

    艾瑞克朝腳下望去。

    只見教堂正門外,皇家衛兵擺出長長的兩列立在左右。同時不斷地有衛兵從教堂的高門中走出。他們沒有空著手,每兩名衛兵中間都會架著一位衣著華麗者。那些刺耳的聲音就來自于他們。

    艾瑞克瞳孔一緊。雖然沒有見過,但他從書里讀到過,那是主教才會有的打扮。他開始明白在他眼前發生的究竟是什麼了。

    宗教改革。

    奧丁時任國王決定廢除宗教,在全奧丁推行王權至上的理念。

    現在,這些主教們咒罵著,咒罵著這些褻瀆神的罪人們。

    而在這些神職人員押送隊伍的最後,是頭冠不知失落何處、披頭散發的奧丁教皇。那副模樣已然讓人忘記了昔日坐在教堂中央寶座上的他是多麼威風八面。

    值得一提的是,在教皇身後制住他的是一位皇家騎士。看來王室也給予了這位曾經位高權重的老人相應的尊重。

    “听說,大教堂是奧丁最古老的建築。而今天,是它退出歷史舞台的日子了!今後,整個奧丁都不準再提到神!都要給我全部換成女王!”

    在左側衛兵隊列的後方,艾瑞克看到了一位婦人。即使身著便裝,卻仍遮擋不住她的氣質。

    女王伊麗莎白一世。

    宗教改革的推動者。自從她執政以來一直到艾瑞克生活的年代,所有的奧丁王位繼承人就都變成了女性。

    隨著女王的一聲令下,在外面早已等候多時的工匠隊伍也走進了教堂區,開始進行他們的拆除工作。

    被押送的教皇冕下看到這一幕,掙扎著轉過身沖著女王吼著什麼︰

    “停下這荒唐的行為!否則神會將你們淹沒!”

    “閉嘴!”皇家騎士一只碗大的拳頭直中教皇的臉頰,致使後者伴隨著慘叫吐出幾顆牙齒來。

    毫無疑問在他們看來,教皇的話與那些主教們毫無營養的威脅話語並無兩樣。根本不值得任何重視。

    可艾瑞克听到那句話後,心中的震驚久久不能平息。他知道,這項拆除大教堂的工作會讓整個聖都被泡在水里很長一段時間,陷入癱瘓。

    被詛咒的大教堂。原來是真實存在過的事。

    善良的教皇事前提出了警告,只是沒人相信罷了。

    然而,這就是歷史。艾瑞克也無法改變什麼。

    “法師麥德林先生,多虧了您才讓我們沒有流出任何鮮血就能完成這一偉大的使命。我衷心地感謝您,並邀請您繼續為皇室效力。”

    麥德林!

    麥德林出現了!

    艾瑞克沒想到這趟歷史之旅竟然還會有意外收獲。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他耳朵一動,眼楮開始飛速地在女王周圍尋找著。

    那是個身上裹著厚厚法袍的家伙。如果不是女王在跟他說話,艾瑞克不會注意到他的。

    他,就是麥德林?

    原來先哲麥德林是位法師。

    “我不能向你保證什麼。但有什麼事需要幫助的話,請寫在這張羊皮上。那時我自然會知道。並決定幫不幫助你。”

    麥德林從懷里掏出那張羊皮來,嗓音低沉。

    ......

    麥克終于動了。

    他離開教堂的塔尖,幾個閃身便從街道上進了一戶人家的院子。

    看來,這里是麥克暫時的住處。

    與麥克一同行動的艾琳呢。

    不一會兒,果然有人來了。

    可來的,卻不是艾瑞克猜想中的艾琳。而是前不久才見到過、滿身厚厚法袍的麥德林。

    難道最近麥克換了代言人?

    “最近,你好像在用麥德林的假名來執行著我指派給你的任務。”

    麥克問麥德林。

    麥德林脫下法袍,露出一頭長發來。

    正是艾琳。

    艾瑞克驚呆了。

    眼前的法師艾琳難道就是先哲麥德林?

    “對啊,因為我要讓我們兩個的名字一起流傳于世。”

    艾琳笑著回答道。

    “我們兩個的名字?”

    艾琳點點頭。

    “麥克•德文(ek Devn)與艾琳(Elln)。”

    “麥德林(edelln)。”

    麥克喃喃自語同時眼中露出平時少有的光彩來。看得出他對這個組合起來的名字很是中意。

    “人們需要知道,是誰帶給了他們進步。而他們將會稱他為——先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愛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麥德林並不是一個人。

    他由兩個名字的組合而成。

    麥克與艾琳。兩個存在于過去的不知名者,共同扮演著先哲麥德林。

    而且,麥德林為何被稱為先哲似乎已經有了結論。這算是艾瑞克此次歷史之旅的意外收獲。

    創造新事物與終結舊事物。

    麥德林同時在用兩種方式改變著世界。

    艾琳,一位神秘的女法師。致力于尋找真理,未能得到任何結果的她在世界之巔被麥克阻止了自殺。此後就一直在替麥克做事,在幫麥克改變世界的同時尋找著世界的真理。是麥德林名字的直接由來。

    麥克,一位更加神秘的巨龍。同時也是先哲麥德林的大腦。艾琳歸根結底只是執行者。那些改變世界的發明與理念都是由麥克帶來的。是麥德林被稱為先哲的原因。

    以上,就是艾瑞克觀看了幾段歷史後得出的結論。

    但是疑問也在不停地加深著。

    麥克是從哪里得到那些世界上原本不曾存在過的事物,他成為先哲的原因又是為何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呢。

    ......

    歷史的片段仍在繼續。

    場景切換。

    依舊是一所房子。不過不是之前那所,天知道他們已經換了多少居所。

    依舊是麥克與艾琳。他們正在對話。

    “麥克,我的愛。你什麼時候能告訴我你那些新事物是怎麼來的,我太好奇了,以致于無法正常地工作。我的腦子里每天都在想這件事。求求你告訴我!”

    看來,不只艾瑞克會產生這樣的疑問。艾琳也已經被這問題困擾許久了。

    “親愛的。你應該已經愛上了改變世界的感覺。但進一步的探尋十分危險。我害怕你會再次陷入追尋真理的夾縫中不能自拔。因為世界上總會有未知的東西,你不可能成為全知者。”

    麥克對艾琳說道。

    但從艾琳的表情來看,顯然這種說法她無法接受。

    麥克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性格,不弄明白謎底絕不罷休。所以我為你畫了幾幅畫,我擁有那麼多新事物的原因就隱藏在它們之中。你可以在接下來的時光里滿滿尋找謎底。”

    接著,他大手一揮。面前的桌子上瞬間多出了幾個畫框。

    是魔法。

    對于壽命悠長的巨龍來說,習得魔法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但剛才那隨手一揮顯然讓艾琳十分驚訝。這讓她對麥克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

    可更驚訝的是艾瑞克。

    因為桌子上的那些畫,有兩幅他是見過的。

    藍天與白雲,圓柱與木板。

    《夢之所在》與《夢之階梯》。

    夢系列畫作!麥德林正是這些畫的作者。

    艾瑞克從未想過,《夢》系列畫作是因為如此的原因而被創作出來的。而且,它們之中還隱藏著改變世界的秘密。

    這應該就是那個未知的神秘組織向管家賽巴伸出橄欖枝、不惜雇佣怪盜鳳尾蝶來偷《夢之階梯》的原因。

    “我將它們命名為《夢》。”

    不理會麥克的話,艾琳的眼楮閃著亮光,她沖到桌子前翻看起那些畫來。

    艾瑞克知道,這可能是這次歷史之旅最重要的一刻。

    六個畫框。

    夢系列一共有六幅。艾瑞克將這個信息可在腦海中。可惜的是,沒等他仔細看其他的畫畫了些什麼,麥克就離開了桌子附近,這讓艾瑞克無法再繼續觀察。

    “欣賞完畫,接下來是今天的工作......”

    麥克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拿出一個厚厚的書冊翻到某頁,找到了一行字,向艾琳傳達起來。

    書冊上密密麻麻的字直看得艾瑞克有些眼花。上面寫的什麼時間做什麼事,簡而言之這本書冊是麥克改變世界的計劃書。

    “你又拿出那本書了。我要求你多少次你才肯把它拿給我看。”

    艾琳听著麥克的計劃,不滿地嘟囔著,眼神卻仍然在那些畫上摸索。

    “有些東西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麥克作神秘狀。

    “你在隱瞞我!我不喜歡這樣!”

    “相信我...這是為了你好。”

    沉默。

    ......

    兩人用過晚飯後不久,艾琳又看了一會兒畫,終于不耐煩地對麥克說道︰

    “我看不懂那些畫。我幾乎可以肯定你在拿我開玩笑。”

    “相信我,它們的確揭示著某樣東西。”看到了艾琳臉色不妙,麥克緊接著補充道︰“好吧,我可以提示你,它們的謎底與一個地點有關,而那個地點就是我那些新事物的來源之處。”

    “我累了,麥克。你總是這樣,對我處處隱瞞。你根本不明白,那對我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艾琳的語氣有些冰冷。

    “親愛的,別生氣......但我實在是不能告訴你...”

    麥克難得對艾琳這麼說話。

    可接下來,他感覺到頭腦一陣眩暈。

    這並不尋常,要知道他可是一條會用魔法的巨龍,精神力的卓越程度不可能讓他出現眩暈感。

    更可怕的是,他的四肢也漸漸無法動彈。

    “我愛你,麥克。我不想這麼做,是你逼我的。”

    艾琳突然出現在了麥克背後。

    “親愛的...你做了什麼?”

    “你剛才吃的餡餅,里面混入了我的魔法合劑。它是特制的,藥效足以對抗巨龍的那種。”艾琳解釋道。

    “別開玩笑,親愛的。”

    “我是認真的!”

    艾琳吼道,那雙眸子中透出一股鋒利。

    “你最好現在告訴我你隱瞞我的一切。不然...我將殺掉你,再使用搜尋死者記憶的法術找到答案。”

    麥克的表情凝固了。

    “我的愛,請別用那種目光盯著我。我愛你,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我更愛真理!”

    艾琳笑著。

    她的眼角掛著眼淚。

    “藥效快要令你說不出話了,你快說呀!說出來你就不會死在我手里了!”

    麥克也笑了。

    “能死在我的愛人手上,我這一生已經沒有遺憾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記憶之書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醒醒!艾瑞克!”

    艾瑞克朦朧地听到了呼喊聲。用力睜開雙眼,一個老朋友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羅文?你怎麼在這?”

    胖商人此時正扶著艾瑞克半坐起身子,表情怪異︰“這是我要說的話,朋友。你怎麼在這?”

    “這是哪?”

    “這里是圖書館三層,六芒星的圖書室。”

    艾瑞克這才隱約想起,自己為了調查麥德林的信息,偷偷潛入了派洛斯圖書館。

    他向四周望去,見到了旁邊的幾排書架和一張看上去就很名貴的暗紅木桌。

    較之圖書館的第一、二層,這一層的高度顯然較矮。如果羅文再長高幾英寸,就要踫到天花板了。

    這樣的高度從外面看起來並不顯眼,怪不得能讓人們以為圖書館只有兩層。

    “等等,你剛才說這里是什麼六芒星休息室?”艾瑞克猛地清醒過來。

    “喂,拜托。現在應該是我問你。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我覺得這個地方絕對算得上隱秘。嗯...至少對正常人來講。”

    看來羅文已經發覺了癥結所在。

    “我可不是正常人。是的,那面魔力之鏡。我發現了它。諷刺的是,這並不是靠我的職業技能,而是源于某種意外。”

    艾瑞克可不想告訴羅文。能發現那面鏡子,完全是多虧了他的下屬凱瑟琳。她被艾瑞克錯當成不軌者制服時,掉落的帽子有一半滾進了鏡子里。

    好像不是什麼值得夸耀的事。

    幸而羅文沒有深究。“好吧。看來基蘭需要設置一些強力結界,以防止再有像你這樣的人闖進這里。”

    “基蘭?六芒星的基蘭?”

    “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這兒是六芒星的的圖書室,有很多珍貴資料。魔法師基蘭自然也會來。我們在閑暇的時候會來到這看一些書籍。畢竟,任何人都需要學習,我們也不例外。不過話說回來,常來這的只有我和基蘭。其他人並不喜歡這個地方。”

    羅文撇撇嘴。

    “這麼說來,我之前的昏迷是因為基蘭在這兒設置了某種魔法。”

    “不,我想那是另外的原因。”羅文指了指桌子的方向,“我來到這時,你的身體正處于被那本書吸住的狀態。”

    “吸住?你是說我被那本書吸住?”這個字眼艾瑞克听起來覺得不太妙。

    “對,吸住身體。你的身體斜斜地與桌子呈四十五度夾角不動。而你的手正好搭在桌子邊緣的那本書上。它一定是擁有某種魔法能量。看來基蘭忘記把他看完的書收起來了。”

    基蘭的魔法書。

    看來,是凱瑟琳的撞擊令艾瑞克失去平衡,這才令他踫到了前方桌子上的魔法書。進而被書吸入了歷史的世界中。

    艾瑞克掙扎了兩下站起身子,緩緩來到木桌前。

    那是一本黑色皮質的書。封面上空空如也。

    “我建議你最好別踫它。”羅文的語氣中帶著警告。“你不知道當時你被吸在書上、整個人懸在桌子邊緣的樣子有多詭異。說實話,我剛開始也不敢踫你。直到你開始哭泣流下眼淚,那太可怕了!我才不得不用椅子把你從桌子上拍離。”

    “...我說我的身上怎麼那麼痛。”艾瑞克看著羅文心有余悸的模樣,忍不住嘟囔著。

    等等,哭泣?

    “你是說,我在被那本書吸住的時候開始了哭泣?”

    “現在,你的臉上依然殘留著淚痕。”羅文指著他的臉。

    艾瑞克摸摸眼角,發現還是濕潤的。

    之前的一幕幕景象又浮現出來。

    麥克。

    麥克最後還是死在了自己的摯愛艾琳手中。艾瑞克能夠感受到他復雜的心情。

    在麥克漫長的壽命中,最快樂的時光就是與艾琳在一起的日子。遇到艾琳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運。能在她的手下獲得解脫再好不過。

    幸福的淚水。

    “打斷你的思考真是抱歉,可我必須要提醒你,有位小姐和你一樣,已經在你旁邊昏迷多時了。”

    羅文適時地插嘴說道。

    艾瑞克這才想起,他並不是獨自一人來到這里的。

    看來自己真是不稱職的上司。艾瑞克搖搖頭,走到下屬身邊。突然,他的眼神一凜。

    凱瑟琳的臉龐也掛著淚痕。

    他們兩人都流下了淚水。

    艾瑞克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推測︰剛才的歷史之旅難道是他和凱瑟琳共同經歷的麼……

    艾瑞克以巨龍麥克視角進行了歷史之旅。

    長相與凱瑟琳相同的艾琳......這麼說凱瑟琳也在艾琳的視角下作為旁觀者看到了這一切嗎?

    殺掉麥克的艾琳的確流了眼淚。

    艾瑞克嘗試著把凱瑟琳叫醒,轉醒的她自然能夠告訴艾瑞克她經歷了什麼。但他並沒有成功。

    既然艾瑞克體會到了麥克的感受,那麼凱瑟琳就能感受到艾琳的。如此看來,艾琳情緒的激烈程度甚至令凱瑟琳無法轉醒。

    艾琳究竟有多愛麥克呢。

    ......

    當艾瑞克用阿爾法魔眼探查那本魔法書時。它的黑色封面上才顯露出字體來。

    《記憶之書》

    巨龍麥克•德文的記憶麼。

    無視羅文的警告,艾瑞克用手拿起了它。

    羅文當即大呼小叫,並躲得遠遠的。

    可這次,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沒有再次進入歷史之旅。

    艾瑞克只好將它打開,翻看起來。可他接著便發現這本書的書頁全是白紙。

    直到最後一頁才出現了一張畫。

    一把造型精美古樸的鑰匙。

    但當艾瑞克看到它時,它正在不斷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了書上。

    這令艾瑞克十分詫異,他不懂這意味著什麼。畢竟驅魔獵人對魔法師們千奇百怪的物品不甚了解。

    放下書,艾瑞克決定離開這里。

    必須找個地方把凱瑟琳弄醒才行,這樣才能證實他的推測是否正確。

    而艾瑞克沒有注意到的是,他的手背處,隱隱地浮現了一幅鑰匙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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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發生在醫院的美妙誤會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艾瑞克手中捧著一顆紅隻果。

    那是他剛才路過水果攤順便買下來的,作為凱瑟琳的慰問品。畢竟去探望病人,空著手去總覺得少點什麼。

    穿過嘈雜的市場後,周圍逐漸安靜下來。又過了幾條街,一座建築便躍入眼簾。艾瑞克來到了他的目的地——派洛斯醫院。

    不得不說,從外面的“白色”圍牆來看,它是座歷史悠久的建築。可作為派洛斯城最大的醫院,如此殘破簡直達到了丟臉的程度。

    艾瑞克打定主意,下次見到帕皮特或是喬安娜時,一定要匯報此事。爭取能讓他們撥出資金將老房子翻修一下。

    走進大門。

    環顧四周,大廳內的人們大都無精打采地坐臥。艾瑞克已經來了不少次,次次都如此。不過想想也有道理,來這里的人們大都身患疾病,精神狀態自然好不到哪去。正在工作的醫師、護士們仿佛也收到了傳染般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艾瑞克甩甩頭,對他們表示理解。老實說,這里的藥味太過濃烈,連他也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

    上了樓梯,轉過兩個拐角,艾瑞克便來到了凱瑟琳的病房。

    窗外的樹上落了幾只鳥。

    嘰嘰喳喳。在這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悅耳。

    艾瑞克看看病床上安睡的凱瑟琳,微微皺眉。

    小女警已經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而艾瑞克每天都會抽空來到這里——派洛斯醫院,陪他的下屬待一陣子。

    醫生說她的精神受到了嚴重打擊,需要靜養。

    艾瑞克認為這是因為在之前的歷史之旅中,凱瑟琳過度代入了艾琳,才令她的精神瀕臨崩潰。

    畢竟,艾琳殺掉了自己的愛人。

    直到現在,凱瑟琳都會時不時從閉著的眼楮里涌出淚水。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凱瑟琳變成這樣到底屬不屬于工傷實在是有待商榷。等待警署審批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但凱瑟琳現在就不得不住院,一個人生活在派洛斯的她舉目無親。于是作為一個善良的上司,艾瑞克只得先墊付了她的住院費。

    單人病房的費用對艾瑞克來說實在難以承受,他只好將凱瑟琳安排在能住六人的集體病房。在這里,病床與病床沒有任何遮擋物。所幸,他為凱瑟琳爭取到了一個靠窗的好位置。

    “您又來看她了。能擁有您這樣的伴侶她可真幸福。”

    稱贊中帶著羨慕之意。

    薇絲,派洛斯醫院最受人喜愛的護士小姐。

    對此,艾瑞克唯有苦笑。

    原因說來話長。

    ***

    那是在前幾天凱瑟琳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生的事。正趕上艾瑞克工作結束來看她。

    情緒激動的凱瑟琳一下子就撲到了身邊艾瑞克的懷里,抱住了他。嚎哭聲從她嘴里發出︰“我夢到我殺了你!那簡直太可怕了!”

    艾琳殺了麥克。而麥克長著艾瑞克的臉。以凱瑟琳的理解能力來講,似乎得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中殺了艾瑞克”的結論並不出人意料。

    不得不說,凱瑟琳的雙臂抱得真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艾瑞克突然明白過來,凱瑟琳的心底恐怕還殘留著艾琳對麥克的愛意。因為當時他自己剛從圖書館醒來時心中也是殘留著一些麥克對艾琳的情感。可作為驅魔獵人,他的精神抵抗力遠比常人大得多。這種感覺不久就消逝了。

    但凱瑟琳是普通人。

    換句話說,就像艾琳愛著麥克那樣,現在的凱瑟琳對艾瑞克也產生了愛意。

    病房里的其他患者和進來換藥的護士薇絲都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並在腦海中想象兩人的關系。雖然從如此親密的動作來講很難讓人說出第二種來。

    艾瑞克沒有立即開口解釋。雖然感到十分困擾,但他知道這種時候凱瑟琳需要什麼。此時,他只能默默地任由凱瑟琳在他身上哭泣。

    這樣的愛意畢竟是暫時的,總有消失的那一天。艾瑞克如此想道。

    不一會兒,凱瑟琳就哭累了,隨即又昏了過去。

    艾瑞克輕輕地把她放回病床上。

    此時,眾人的誤會已經根深蒂固,算是解不開了。

    而艾瑞克也並沒有說什麼,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實在太過復雜,同時也有太多不能言明的秘密。

    索性隨它去吧。

    ***

    艾瑞克把隻果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

    在那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五顆隻果,其中幾顆甚至已經脫水嚴重。那代表著凱瑟琳住院的日子。一直處于昏迷的她並沒有機會能夠吃到它們,即使偶爾甦醒也會很快再次昏過去。

    “為什麼不吃掉它們。”

    艾瑞克問護士薇絲。他明明對她說過可以隨意處置那些快要壞掉的隻果。“如果你不願意吃,至少也應該把爛掉的隻果扔掉吧。”

    明明是抱怨,可薇絲听了之後臉上卻泛出微笑來。

    在艾瑞克看來,那笑容有些詭異。

    只听薇絲一邊給一位老婦人換藥,一邊說道︰“您真是不懂得女人心!我當然是故意這麼做的。試想,等凱瑟琳小姐醒來,看到了那麼多隻果。我再告訴她您為她每天都會買一個隻果......那她該有多感動啊!”

    薇絲的雙手離開老婦人的身體,在胸前緊握。她的雙眼閃著亮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老婦人見狀,也隨著張開嘴喃喃地說著什麼。只是她的牙齒掉得七七八八,讓人听不懂她的話語。但從她的肢體和表情的興奮程度判斷︰毫無疑問,她對護士薇絲的話表示絕對贊同。

    薇絲突然收起表情,轉頭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艾瑞克。

    “難道您不是這麼打算的嗎?畢竟一天只買一顆隻果真是太奇怪了。”

    “這...是個誤會。”

    艾瑞克暗嘆薇絲的想象力竟然如此豐富,達到了令他吃驚的程度。證據就是他說話都變得斷續起來。

    其實原因很簡單。

    首先,他不習慣空手去醫院探望。其次,凱瑟琳甦醒的時間不確定,買多了隻果很可能會放壞造成浪費。所以綜上所述,一天買一顆隻果絕對是這種狀況下的最優選擇。

    當然,艾瑞克相信就算他這麼解釋,小護士也不會相信的。

    “無須多言!我都明白!就讓我來幫您達到目的吧!”

    薇絲邊說著,邊沖艾瑞克眨著眼楮,擺出一副她懂得的模樣。

    果然。

    艾瑞克捂住了額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發病者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雖然分不清薇絲是真心想要幫助艾瑞克或者只是單純的玩笑。但足以見得她的頭腦聰明、談話技巧十分優秀。

    薇絲大概就是這樣每天與患者們聊天,讓他們開心吧。畢竟她是去年在派洛斯醫院患者評選中脫穎而出的“最受人喜愛的護士”。

    與艾瑞克打趣之後,薇絲又回到了她的工作中,去服務下一位患者。現在,她正在給病房內的另一名男性病患喂藥。

    意外總是發生得足夠快,而且它們大都讓人來不及做出反應。

    那位病人突然產生了異狀!

    他先是微弱的呻吟,進而逐漸轉變為低吼。仿佛吃藥會給他帶來極大的痛苦一般。

    雖然在同一間病房內,大家患有的病癥各不相同。但就常理來講,僅僅是吃藥就能引發如此痛苦的病癥不應該被安排在這里才對。

    這時,那位病人猛然一把將薇絲粗暴地推開。這個大動作直接讓薇絲跌倒在地,她手里的杯子也摔碎在地上,里面的水隨之灑落一地。

    其他病人們都被這位病人的動作吸引了視線。

    艾瑞克也不例外。

    只見那人快速地從病床上躍起,三兩下就用灰色的厚床單裹住了身子,接著便向著病房內的窗子沖了過去。

    看樣子他是想要跳窗。

    艾瑞克剛好距離窗子很近。雖然對眼前的狀況一頭霧水,但他還是姑且決定站起來攔住他。

    他覺得如果不這麼做,大概第二天派洛斯日報上就會多出一則名為《發狂病患從醫院窗子跳下摔個半死》的新聞標題來。

    走到窗前,站定的艾瑞克說道︰“您怎麼了,先生?!”

    無論在誰看來,這都是一句足夠禮貌的詢問。

    但回答他的,卻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從左至右橫著揮了過來,一副要把他從去路上掃開的姿態。

    艾瑞克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一時之間只得下意識地抬起胳膊。

    終于,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接觸。艾瑞克可以感受到那是一只毛茸茸的手掌。

    喀!

    這家伙...糟糕!說實在的,作為一個驅魔獵人,艾瑞克很久沒有這樣折斷過身上的骨頭了。

    轟!

    關于這響聲的正確解釋︰艾瑞克被那只手拍離了原地——拍進了旁邊的牆里。

    要知道凱瑟琳病床的位置正好是在醫院建築物的一角。幸好那面牆足夠的厚實,讓他的身體完全瓖嵌進了牆體中,而不是穿牆而過。否則他就要從二樓掉下去,那時他受的傷可就要重多了。

    即便如此,艾瑞克還是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最終,那位不知發了什麼瘋的病患還是從窗子跳了下去。

    病房內靜的可怕。這時如果有人扔下一根針,那聲音也會清晰可聞。但事實上並沒有人會這麼做,這可真是個愚蠢的比喻。

    而患者們都被這一幕嚇傻了。同時病房門口也聚集了不少因為巨大的響動聚集而來的醫院工作者。當他們看到嵌在牆里的艾瑞克時,無一例外地用手捂住自己由于驚訝而張大的嘴巴。

    一旁病床上的凱瑟琳,居然沒有被驚醒。看來她還沒有從之前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這時,早已站起來的薇絲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了牆壁里的艾瑞克。

    “您...不要緊吧。”她開口道。

    怎麼可能不要緊?很痛啊!看了就知道吧!

    艾瑞克不想回答。

    他努力掙扎著身體,使自己與牆壁之間挪出縫隙來。

    啪。艾瑞克從牆壁中脫離,正面沖下倒在地板上。

    “快來人...他需要治療!”薇絲做出了她的判斷,對著門口還傻站著的一干同事叫道。

    醫生護士們這才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

    “...不用了...”

    艾瑞克說著擺了擺手,用那只沒有折斷的手臂支撐著殘破的軀體站了起來。

    察覺到周圍突然安靜的空氣和眾人看怪物一般的眼神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經令他距離正常人相去甚遠。

    艾瑞克不是正常人,這一點在很久以前他自己就已經知道了。

    簡單來說在被攻擊的瞬間,艾瑞克就瞬間開啟了自己的貝塔魔眼,觀察到了對方的攻擊軌跡。並及時調整自己的姿勢卸力,把自己接下來受到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斷了一只胳膊和三條肋骨。正常人收到這樣的傷害是站不起來的,但以驅魔獵人的體質而言尚能忍受。

    “總之,我沒有大礙。比起接受治療,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艾瑞克擦擦嘴角的血液,三言兩語打發醫護人員。

    剛才被拍進牆里的人現在竟然活蹦亂跳,說自己沒事?作為醫學專業人士,他們無法相信。可重要的是艾瑞克確實站在他們眼前,這是最好的證明。

    于是醫生們更新了自己的固有認知。看來今後再遇到同種狀況,也不用如此慌忙救助了。于是紛紛轉頭離去。

    薇絲看著自己的同僚離開,腦袋里異常混亂。她顯然對這個結果難以接受,以致于停在原地不住思索究竟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害才需要救助的問題。

    艾瑞克毫不在意他給這些人帶來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深呼吸,強忍身上的劇痛向前走了幾步。伸出一只手臂支撐在了窗子邊緣,探出頭向下張望。

    當然,地上沒有什麼發狂病人的尸體存在。那家伙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能將艾瑞克拍進牆壁,這種力量絕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

    一只非人生物住進了醫院。

    看來,有意思的事情又發生了。

    艾瑞克舔舔嘴唇,一股血液的咸腥味道。

    左邊的阿爾法魔眼中,一串腳印浮現在地面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王後棋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推開門的艾瑞克呆立在原地,好一陣子過後才重新邁開步子。【邸ャ饜 f△.  .】

    他怎麼也想不到,發出那樣蒼老聲音的竟然是個小男孩。

    這里依然是房間,但它並不算大。明明是白天,但整個屋子光線極暗。在正中間擺放著一張方桌。方桌的四個角上擺了四支蠟燭,正在燃燒。同時將一張黑布圍起,黑布的中央部分整體向上隆起著,不知那下面放的是什麼。

    而一個身著破爛長袍的男孩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他頭發亂糟糟的,一副無精打采的姿勢。而且由于對方收著下巴,艾瑞克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氣氛有些詭異。

    艾瑞克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根據他的經驗,絕不能以貌取人。尤其是這些超自然的家伙,在這種情況下,也許眼前人的聲音才更接近他的真實年齡。

    幾百歲的老怪物?

    打開阿爾法魔眼觀察,男孩身上的顏色濃度的確遠高于正常人水平。看來是個特殊的家伙。但僅在外表上無論怎麼看,對方都只是個十歲上下的孩童。其真實種族實在無法分辨。

    終于,得不出結論的艾瑞克決定率先開口︰“請問......”

    “無須多言,請坐。”男孩打斷了艾瑞克,抬起手來指著他對面的空椅子。

    依舊是蒼老的聲音。

    艾瑞克皺了皺眉。對方這麼做顯然是在讓他閉嘴。

    在面對強大者時,在沒有弄懂對方脾氣之前,最好是順其意思行動。這是超自然界的基本常識。

    可就這樣坐下?

    也許是陷阱?

    艾瑞克經過一瞬的茫然,隨即便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向前走了幾步,緩緩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先看看對方想要做什麼再做打算。

    男孩眨了眨眼楮,顯然沒想到艾瑞克能夠這麼干脆地坐下。

    其實艾瑞克能這麼做,源于他強大的自信。他相信憑借自己出色的反應與大腿外側的柯特式,足以迎接任何突發狀況。

    神秘的小男孩有了動作。

    只見他突然把桌子上的黑布猛地掀開向後拋去,露出下面的東西來。

    “來玩一局「王後棋」吧。”

    黑布下出現的,是一張黑白相間的六十四格棋盤。上面已經擺放好的棋子十分整齊,儼然一副隨時可以開局的樣子。

    王後棋。

    一種年代久遠的游戲。

    據說,它是伊麗莎白一世登上王座時,將傳統的“國王棋”進行了修改後的產物。

    其棋子分別為王後、國王、宰相、騎士、法師、槍兵、戰車、士兵。各個棋子有不同的走法與攻擊範圍。

    由于玩法多變,競技性強。上至王室貴族、下至商人地痞,甚至有些乞丐都把王後棋作為他們閑暇時的娛樂項目。所以它完全算得上是奧丁的國民游戲。

    可為什麼是它?

    艾瑞克一臉疑惑地看向男孩。他進了一間陌生的房間,對方也把他當做敵人,但對方卻一上來就要和他下一盤王後棋?玩一局游戲?像一對許久未曾踫面的老友一樣。

    而男孩只是微笑著把眼楮眯成一道縫隙,並不回應。嘴里仍然重復著那句話。

    “來玩一局「王後棋」吧。”

    “為什麼......”

    “來玩一局「王後棋」吧。”

    “......”

    看上去好像只要艾瑞克不答應,男孩就要將這句話一直重復下去。

    這份執念一定有所目的!

    于是,感覺到異常的艾瑞克警覺地用阿爾法魔眼檢查了這些棋盤和棋子,發現它們並不是什麼魔法道具。

    意義不明。

    但這麼下去沒有盡頭,他必須作出決定。

    “...好吧。”艾瑞克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他推測對方大概是想通過游戲告訴他一些事情,或是單純地感覺無聊,想找一個玩伴罷了。畢竟怪人的想法是無法用常人的思維去理解。

    得到了滿意的答復後,男孩臉上的喜悅之意十分夸張。看得艾瑞克胸中隱隱不安。

    但不管怎樣,一局王後棋而已,就算輸掉也沒有什麼損失。

    這時,男孩的小手捏住了「士兵」的棋子,向前挪動了一步。算是揭開了這場游戲的序幕。

    艾瑞克吞了口唾沫,也拿起一枚「士兵」向前走了一步。

    雙方進入了一人一步的棋盤較量中。

    坦白講,艾瑞克對王後棋只是略懂。

    他曾經在書本上學習了淺顯的規則,另外就只在酒館看過幾次別人的棋局。而他自己甚至連實戰都沒有過。

    而男孩絕對算得上是高手。

    他早早用計吃掉了艾瑞克的「法師」與「槍兵」。而男孩一方的這兩枚棋子也正是他的兩大殺器。他的進攻節奏一潮高過一潮,直壓的艾瑞克喘不過氣來。

    局勢從始至終都十分明朗。

    當男孩大軍壓境時,艾瑞克只剩下了孤獨的王後還存留在棋盤上。

    結果一目了然。這局棋毫無疑問將以男孩的勝利告終。

    最後,像進行某種儀式一般,男孩粗暴地用自己的棋子將艾瑞克的王後踫倒在棋盤上。隨後發出了快樂的笑聲。

    相信我,那听上去真的很快樂。

    “你中了我的咒啦!”

    男孩笑著,嘴里說著恐怖的字眼。

    咒?

    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是,那聲音如同他外表的年齡般富有活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施咒者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咒?!

    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被對方下了咒?

    難道,剛才下的那盤王後棋......

    飽含著驚異與被戲弄的不快感,艾瑞克下一秒就將柯特式對準了男孩的腦袋。那動作快得讓人無法用眼楮追上。

    速攻。

    然而,他扣住扳機的食指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動分毫。慌忙間艾瑞克又向手指施加了更大的力量,可盡管他的手掌手背已經青筋暴起,還是無法完成開槍這一動作。

    這就是對方的咒麼。

    “開槍啊!朋友,能辦到就盡管開槍吧!哈哈哈哈哈∼”

    男孩看著艾瑞克,滿臉嘲笑的意味。

    那是充滿童真、純真無邪、銀鈴般的笑聲。蒼老之音不復存在,他的聲線一時之間又和他外表的年齡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艾瑞克皺了皺眉。他不會認命,從來都不。

    下一刻,艾瑞克把柯特式拍到桌上。用那只沒有折斷的單臂抄起了他之前坐得溫熱的木頭椅子,向男孩甩去。

    男孩沒有挪動腳步。

    “徒勞之舉!”

    驀地,椅子停止在了半空。

    艾瑞克的手無法丟開那把椅子。

    好吧,艾瑞克只好承認人力無法戰勝咒力。

    不管怎樣,多做嘗試總比坐以待斃要好得多。這也是艾瑞克一直的信條。

    何況這麼做也並不是全無收獲,至少得出了一個結論︰男孩施加的是某種禁止攻擊的咒。

    除了這道枷鎖之外,他並沒有感到身體上還有其他的不適。

    盯著那張稚嫩可憎的臉孔,放下槍的艾瑞克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輕易和別人下王後棋。

    冷靜。

    艾瑞克深吸了一口氣。現在的情形對他壓倒性的不利。越是這種時刻越是需要加倍冷靜。這樣才能挽回他之前的錯誤。

    男孩仍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他看起來很是得意,並毫不掩飾對艾瑞克的嘲笑之意。

    “不只是開不了槍,你現在中了我的咒,任何攻擊行為都會被禁止。還好,趁我心情不錯,饒你一命。快點滾出這里!不然的話...身首異處都是對你最輕的處罰!”對方用蒼老的聲音發出了警告。

    其中似乎有放他一馬的意思。

    “是嗎……感謝您的仁慈之心。”

    說實話,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選擇暫時撤退。

    可艾瑞克是位偵探。

    懷疑是他的天性,此時的他隱隱感覺哪里不對。

    剛才男孩似乎露出了童聲......

    另外...既然對方會使用咒,那麼法師是對方最有可能的職業。

    可一位法師既然把他視為敵人。與他相遇之後竟然不是直接扔一個火球術過來,而是首先和他下了一盤王後棋,而這盤王後棋是法師下咒的媒介。等到棋局結束之後再告訴他中了咒。然後嘴里說著不想要他的命,讓他滾蛋?

    這太不尋常了。

    雖然艾瑞克不否認法師們都是些怪家伙,但對于能彰顯自己力量的舉動,法師們向來不會吝嗇。

    他們更喜歡把對手毫不留情地擊敗。

    是了!如果對方真的是正牌的法師,應該會采用更直接的方式進行攻擊。怎麼會用下王後棋這種方式來下咒呢。

    艾瑞克似乎找到了癥結所在︰這樣的攻擊方式顯然條件過于苛刻。

    沒道理。

    除非......對方只有這一種手段可以進行攻擊。

    明明在房間外設置了殺人弓弩那樣致命的陷阱,現在卻在用麻煩的方式下咒後,又說出放人一馬的話來。簡直自相矛盾。

    對方明顯在虛張聲勢!

    艾瑞克發覺自己可能被騙了。至于這是不是事實,則需要進一步的試探。

    他看向男孩,發現男孩也同時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

    “怎麼?還不快滾!”男孩怒道。

    艾瑞克堅信剛才他的目光足以勾起一位法師的怒火,但對方似乎脾氣不錯,依然將自己的行為停留在口頭訓斥上。

    艾瑞克眼前一亮,進而又向前走了一步。

    這次的行為明顯具有威脅意義。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男孩怒不可遏道,但語氣略多了幾分蒼白。而且,他額頭的汗珠肉眼可見,表情也有些扭曲。

    他還留在原地,毫無作為。

    這下,艾瑞克終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該死,差點就被唬住了。

    並不是男孩要放艾瑞克一馬,而是他本來就什麼都做不了。

    知道了的真相的艾瑞克安心下來。他重新調整了椅子的位置,與男孩面對面坐了下去。

    “我似乎不需要您的仁慈了,法師大人。我听你講話的方式,好像與正常人不太一樣吧。”他進一步質問男孩。

    要知道,驅魔獵人不光有特殊的眼楮,耳朵也比常人靈敏不少倍。冷靜下來仔細听的話,中距離的聲源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你在說什麼...有什麼...不一樣的...”男孩徹底慌了神,聲音也不穩定起來,前幾個字母還是蒼老的聲音,後面卻轉為稚嫩。整句話在蒼老與稚嫩間徘徊,聲調也參差不齊。

    那神情,像極了被發現偷了面包的小賊。

    終于,馬腳全部露了出來。

    腹語。

    改變嗓音假扮年邁法師,這對一個精通腹語術的人來說不難辦到。

    這家伙哪里是什麼老怪物!

    分明只是個小屁孩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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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咒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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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克就這樣得出了結論。

    所以,對方的真實年齡與他的外在長相一致,是個表里如一的男孩。

    “你的腹語術很出色,應該練習了很久吧。”

    用的是大人對孩子的語氣。

    見事情敗露,男孩也不再偽裝。只見他將雙臂枕著頭靠在椅背,兩條腿翹上了桌子。擺好一個舒服的姿勢後,用童聲說起話來︰

    “沒想到你這個家伙還蠻聰明的,居然被你識破了。不過就算你看出了這一點也沒用。我的咒可是貨真價實的,而且它是沒辦法解除的。實話告訴你,就連我自己都做不到解開它。沒辦法攻擊的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態度強硬。

    見到這副斬釘截鐵的態度,艾瑞克至少肯定了對方並不是在撒謊。可這種年齡真的能掌握無法被解開的強力咒語嗎?

    如果男孩有著與對手下棋取勝就能夠永久封禁對方攻擊行為的話......似乎太過于強大。

    似乎還有嘗試的必要。

    根據咒的具體內容不同,將決定艾瑞克接下來的選擇。

    毫無預兆,艾瑞克突然拿起柯特式,並將槍口沖著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了。

    這顯然與剛才截然不同,艾瑞克居然完成了開槍的動作。

    雖然這一舉動驗證了他自己的猜想,但真的完成時還是令他十分驚訝。

    看來男孩的咒並不能禁止一切攻擊。

    咒的真實效力恐怕只是禁止他對男孩的一切攻擊行為。

    想明白了這一點,艾瑞克松了一口氣。這樣一來就算遇到其他敵人,他也能夠動手還擊。

    “你在干什麼!”男孩看上去有些慌張,他對艾瑞克的行為似乎有著某種恐懼。

    艾瑞克將槍口移到嘴邊吹了吹那縷青煙︰“這不是能開槍嗎。你的咒好像也不怎麼管用。”

    男孩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自己的咒正在被試探令他感到不舒服。但他依然保持著自信,說道︰“那又怎樣?我還是能在你面前毫發無傷。”

    “比如說,我還能這麼做。”

    艾瑞克將槍口對準男孩,慢慢向前推進。而男孩也全然沒有擔心地毫不動彈,絲毫不擔心黑黝黝的槍口中會突然射出一發子彈來。

    他顯然對自己的咒很有信心。

    柯特式沒有停止繼續前進,直到...槍口抵住了男孩的額頭。

    威脅的意味濃烈。

    “要我說多少次,這是沒用的。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發動攻擊。”男孩不耐煩道。

    “我不是要攻擊,只是試試看我能做到什麼程度。”

    艾瑞克說罷,便把槍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他向前伸出了一只手,手指尖慢慢向前靠近,居然直接踫到了男孩的額頭。

    “你干什麼?”男孩連忙拍掉艾瑞克的手。

    大多數孩子都不希望陌生人隨便摸他的頭。

    突然,男孩反應過來了什麼,隨即像是見了鬼似的怪叫起來︰“你怎麼能踫到我?!”

    艾瑞克笑了。

    “因為我根本不想傷害你。”

    「咒」的真面目,被找到了。

    剛才艾瑞克的兩個實驗分別驗證了咒的作用對象和界定範圍。

    首先,咒只是禁止了艾瑞克對男孩的任何攻擊行為,對于其他對象則沒有效果。其次,只要艾瑞克沒有傷害男孩的意思,他還是可以自由行動,甚至能接觸男孩。

    明白了這些的艾瑞克終于不再畏手畏腳。現在他甚至可以不去管男孩,越過他去搜索房子,尋找那消失的熊戰士。

    “真是個神奇的能力。可現在它對我來說它可不大管用。因為我不想傷害你,只是想知道你的熊同伴他發生了什麼。僅此而已。”

    听到“熊同伴”三個字的男孩一個激靈,反應劇烈。

    “我才不信呢!你們大人都是騙子!你一定想抓走貝爾!”

    原來那名熊戰士叫做貝爾。真是個口風一點不緊密的孩子。

    “你不是最相信你的咒了嗎?它是不會撒謊的。我能踫到你足以證明我並沒有說謊,你應該最清楚才對。”

    艾瑞克耐心解釋。

    听上去似乎有幾分道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男孩只是捂住耳朵重復著這句話。

    艾瑞克搖了搖頭︰“既然如此,我在此先對你說聲抱歉。”他站起身,向男孩背後的門走去。

    那是腳印通往的地方。

    事實上,男孩攔不住艾瑞克。他除了擁有不實用的咒力之外毫無還手之力。只要不傷害他將其制服後,偵探就能夠隨意開展調查。

    男孩似乎也清楚這一點。見到艾瑞克向那扇門走去,一副要沖上來拼命的架勢。似乎想要對艾瑞克造成一定的麻煩。

    在他的認知里,畢竟艾瑞克必須注意不能有攻擊的念頭。此條件下制服一個人還是有困難的。即使對方是個孩子。

    但男孩不知道的是,警署的家伙們有很多種方式能夠另一個人無法動彈,而並不用傷害他們。

    “住手吧。亞文。他不是「烏鴉」的人,他們可不會蠢到帶著一把警員專用的柯特式來辦壞事。”

    從那扇緊閉的門後,突然有人聲傳來。

    “伊歐。”亞文嘀咕道。

    門開了。

    一位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

    能夠僅憑借剛才自己朝天花板上開槍的槍聲判斷出槍的型號,進而判斷自己的身份。

    艾瑞克對這位男子的興趣一下子濃厚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麻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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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歐先生的衣服連著兜帽遮住了大部分臉孔,身上也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艾瑞克不知道這位伊歐先生是什麼身份,但對方似乎並沒有敵意。

    也許他能解答自己的疑問。

    “我想我需要一些解釋。說起來可真怪,我在醫院看到了一位發狂的熊戰士。你不覺得這實在是太危險了嗎,從各種方面來講都是。”艾瑞克對這位名叫伊歐的家伙說道,語氣中帶著反問。

    “你會得到解釋的。跟我來吧。”

    伊歐的話很簡短。

    接著,他走向了那扇他自己出來時的門,並示意艾瑞克跟上。

    旁邊的小男孩亞文撅了撅嘴,盡管不滿意伊歐做的決定,還是沒有反駁地跟在伊歐背後,沖艾瑞克做了個鬼臉。

    艾瑞克將柯特式裝回大腿外側,毫無畏懼地跟了上去。

    出人意料的是,門後的房間很是狹窄,只有正常房間的八分之一大小。同時這里也沒有擺放任何家具。而在房間的角落里則有一個四方形的坑洞,其中有一把梯子直通往下方的空間。

    地窖。

    伊歐也不看艾瑞克,徑自走到梯子前,反身爬了下去。

    亞文緊隨其後。

    到了這種時候,陷阱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艾瑞克也緊走幾步,下了梯子。

    驟然轉換空間,地窖里的光線有些昏暗,但在蠟燭的照耀下尚可看清物體。

    剛下梯子的艾瑞克立即注意到了地上的新鮮血跡。

    這里經歷了某種戰斗?

    “接下來你需要盡可能地壓低聲音,警探先生。這是十分必要的。”伊歐停下來,轉身對艾瑞克用低沉的嗓音叮囑道。

    他的聲音里有種不容人反對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這麼做的原因,但艾瑞克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得到了肯定答復的伊歐滿意地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艾瑞克的視線也飄到了伊歐前進的方向。

    于是,他發現了一個身上一絲不掛、但滿是傷痕與血污的健壯家伙。他被結實的麻繩綁在了粗大的柱子上。而且好像生怕他逃跑似的,那種綁法是艾瑞克見過的最繁瑣的方式。

    看來是個危險的家伙。

    此時的他正低著頭,對三人的到來毫無反應。看樣子是陷入了昏迷。

    不發出聲音,大概是不想吵醒他吧。

    “這就是你要找的熊戰士。先生,此時的他已經變回了人形。”

    伊歐的話不出艾瑞克所料。但這句話並不能很好地解答他的疑問。

    “是你打敗了他,並且綁在這里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但貝爾身上的傷絕大部分是他自己造成的。雖然難以靠近,但我還是憑借身手給他灌下了許多鎮定劑,他這才稍稍安定下來。而且為了讓他不再自殘,我只能把他綁起來。”

    伊歐說道。

    給一只發狂的熊戰士灌下了許多鎮定劑?這是何等的身手。

    “發狂後的他甚至會開始自殘嗎?!”艾瑞克不明白。在他的認知里,發狂後的熊戰士一般情況下尚能保持自己的意識,最多也就是胡亂攻擊他人。自殘的情況從未發生過。【邸ャ饜 f△.  .】“而且,你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

    伊歐吸了一口氣。

    “很簡單,因為他是我們的同伴。”

    同伴?

    龐大的信息量令艾瑞克的腦子轉不過彎來。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伊歐明顯看出了艾瑞克的一頭霧水。

    “你知道麻藥粉嗎?”

    “當然。”

    艾瑞克答道。身為一名警探,對麻藥粉這種東西自然是知道、並且深惡痛疾的。

    麻藥粉,致幻劑的一種。人吸食後會出現幻覺,並伴隨有強烈快感,長期使用還會讓人產生強依賴性。是派洛斯明文規定的違禁藥物。

    用臭名昭著來形容它並不為過,但也會有許多人不同意對它使用這個詞匯。因為麻藥粉給他們帶來了快樂與財富。商人們用它謀取暴利,空虛者也會用它體驗無上的快樂。

    伊歐接著說道︰“麻藥粉一直在這座派洛斯城中通過地下交易不斷地傳播著。相信你也知道。但它的具體傳播途徑和來源並不得而知。你們警署也只能是搗毀一個又一個的窩點,不能將其完全根除。”

    艾瑞克點了點頭,雖然追查麻藥粉的工作屬于其他警探。但他對此也略知一二。

    “可這和麻藥粉有什麼關系?”他問道。

    “別著急,听我說。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發現了一個極有可能的麻藥粉傳播途徑。為了調查,我派了貝爾混入其中。他的特殊體質很適合這項工作。因為敏感的熊戰士體質會在攝取麻藥粉超過一定劑量時自動變身......”

    “等等...”艾瑞克驟然打斷道︰“你指的是,派洛斯醫院?”

    “沒錯。”伊歐表示肯定。“雖然這麼做鋌而走險,但幸好發瘋的貝爾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性狂奔回到這里才徹底癲狂,總歸是沒有鬧出大事。我終于拿到了醫院有鬼的鐵證。不過,這麼做一定會引起醫院方面的注意。”

    沒有大事?有一個人可是被你們的熊戰士拍進了牆壁呢。艾瑞克也慶幸著那個人是自己,否則可就真的鬧出大事了。

    可是醫院會做這樣的事嗎?

    艾瑞克反駁道︰“你是認真的嗎?據我所知,麻藥粉也能在醫療中使用。”

    伊歐笑著搖搖頭︰“的確。麻藥粉可以用在手術中起到麻痹神經減少病人痛苦的效果。但我們的貝爾可沒有動什麼手術,他僅僅服用了醫院的藥物。而且不到達一定劑量他也是不會變身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治療病人的醫院正在以治療的名義,通過給病人服用藥物傳播著害人的麻藥粉?”

    艾瑞克臉色難看。

    “我們完全可以這麼認為,畢竟事實已經擺在你的眼前。”

    伊歐指著眼前傷痕累累的貝爾。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憑什麼相信你。”艾瑞克似乎心有不甘。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給貝爾喂藥的正是派洛斯醫院最受人喜愛的護士薇絲。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無論如何艾瑞克也不願相信。“會不會是弄錯了。只是一些壞家伙將麻藥粉與醫院的藥物掉了包。”

    伊歐冷笑道︰“如果是那樣的話還好。可你不知道的是,一些醫師護士在患者出院後仍然會和他們私下接觸,並且會賣給他們一些用布裹起來的小紙包。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在醫院給患者服用麻藥粉,並且讓他們上癮。然後再高價將麻藥粉出售給他們。這筆買賣未免也太劃算了些。”

    買賣。

    “當然,我認為這些醫院的人只是被利用了,並不是主謀者。在背後的,是一個叫做「烏鴉」的組織。他們幾乎包攬了派洛斯地下所有骯髒不堪的生意,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艾瑞克腦內嗡嗡作響。震驚與憤怒令他發出聲音的嘴唇也變得有些顫抖︰“那你呢?為什麼不把這些上報給警署。只是現在告訴我一個人?”

    “我並不信任警署的家伙。首先我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好印象,無能且高傲自大。更重要的是,警署里還混入有「烏鴉」的內鬼。

    而你不同,你能追蹤貝爾到達這里,代表你的能力過人。而你對待亞文時的表現除了你的智慧與善良。當然,除了有些耿直地與他下了一盤王後棋之外。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一個警探應該具有的所有品質。所以,我請求你協助我解決這次的麻藥粉事件。”伊歐對艾瑞克說道。

    “獲得你的信任真是榮幸,那你呢,你究竟是什麼人?”艾瑞克反問道。

    “我是伊歐,一個守護派洛斯的人。我的同伴亞文和貝爾,你已經全部見過。我們是身處暗中保護派洛斯城的一群人,組織名為「派洛斯的秘密警察」。”

    伊歐對艾瑞克伸出一只手,以示友好。

    「派洛斯的秘密警察」。

    艾瑞克從沒听過還有這麼一個鬼東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秘密警察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秘密警察?

    艾瑞克一直以為派洛斯警署是派洛斯唯一正規的警察機構。

    “所以身為城主的公爵大人把警署里那些飯桶們辦不到的事情,都交由你們暗中調查?”

    艾瑞克打趣般問道。

    “別誤會,我們與你們不同,並不是城市架構中的組織。我們不受任何人的管轄,行為上完全自由。老實說,連現在的公爵大人也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伊歐做著解釋。

    這個組織听上去的確有些...特別。

    艾瑞克開始有些理解這個組織的性質了。

    不為人知,暗中活動。這個名稱響亮的「秘密警察」充其量不過是民間的自發性組織。

    “我不得不承認您的高尚。可是,您確定這些偉大的自發行為不會給警署的飯桶們添麻煩嗎?況且這些行為是否合法實在是有待商榷。”

    艾瑞克的話听起來並不友善。

    受到譏諷的伊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來。

    “的確,我們也許並不合法,但確實有存在的必要。與警署不同,我們著眼于那些沒有進入大眾視野、隱藏在暗中的事件。

    同時我想說的是,我不確定警署中是否所有警探都像你這樣認真負責,但我相信其中完全存在將遭遇到的案件置之不理的家伙。【邸ャ饜 f△.  .】因為偶然在醫院遇到的怪事並不屬于他們的職責範圍。他們大多數只是完成上級派給他們的任務。”

    這句話讓艾瑞克汗顏。他不能否認伊歐的話,因為他的許多同僚的確像對方所說的那樣。

    “而且,「秘密警察」守護派洛斯的時間,可比派洛斯警署要長。”

    伊歐又笑道。

    那樣子根本不像在撒謊。

    震驚之余,艾瑞克在心里計算起來。

    派洛斯警署建立于派洛斯伯爵二世時期(直到四世時期,派洛斯伯爵城主才被國王加封為公爵)。如果伊歐說的沒錯,那麼秘密警察的成立還要在那之前。

    一世時期?

    「秘密警察」與派洛斯城共同誕生?

    艾瑞克盯著伊歐,進行著無聲的詢問。

    “你想的一點不錯。我們與這座城市共同出現,並且血脈相連。”除了這句話,伊歐沒有再做更多解釋。

    任何人都會有些事不太方便透露。

    “好吧,我決定不再去計較你們搶警署的飯碗,但願你們沒做什麼違法的事。”

    “這一點你放心。我們從不做那些事。除非那對我們的工作有所幫助。”伊歐回應道。

    即使伊歐的話自相矛盾,艾瑞克也不願再深究下去。否則這個話題將會沒完沒了。他話鋒一轉︰“接下來的主要問題是,你打算如何解決發生在派洛斯醫院的事件。”

    “問的好。如你所見,我們秘密警察組織現在只有三個人。

    貝爾由于麻藥粉的關系現在喪失了行動能力。亞文只會下王後棋,只要敵人不傻到和他下棋的話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而你的出現完全是個意外。本來我是打算一個人行動的,不過現在多了一位能力過人的警探,成功把握自然會大一些。”伊歐說道。

    事實上夸獎的話語完全沒有進入艾瑞克的耳朵。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傻瓜,畢竟他剛和小家伙下了一盤棋。

    但對于亞文能力弱小的話,艾瑞克則表示贊同︰“的確,就算跟他下了棋。他施加的咒也只會讓人無法攻擊他自己而已。”

    在伊歐背後的亞文小聲嘟囔了幾句讓人听不清楚的話,顯然他對艾瑞克貶低自己能力的話很是不滿。

    “不,你似乎誤會了。”伊歐否認道︰“亞文的能力其實很強大,但他是個善良的孩子。只要他贏下了那一盤棋,他就可以制定一條規則。比如讓你立即身亡也是可以的。雖然這是我禁止他做的事項之一。但他完全可以采用其他更惡毒的咒,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只是封印了你的攻擊權力。然後等待著我處理完貝爾的事前來。

    他的能力之所以雞肋,是因為發動條件太過苛刻,而不是因為不夠強大。”

    那是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不容置疑。

    受到夸獎的亞文則得意地將鼻尖對準了艾瑞克。

    一種沒有限制的咒?自己只是被亞文的善良救了一命?

    艾瑞克後怕起來。同時他對這種咒力的來源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但看上去無論是伊歐還是亞文,都沒有詳細說明的打算。

    “好了,回歸正題。”伊歐接著說道︰“接下來我和你需要一起去到派洛斯醫院,糾出那里的「烏鴉」話事人,在清理麻藥粉網絡的同時,如果能夠再問出關于烏鴉的更多情報就更好了。關于具體的策略,我有個提議。那就是將一個那里的工作人員引離醫院,這樣我們就可以對他進行詢問。”

    看來,與以往不同。醫院之旅將是一次情報戰。

    伊歐繼續對艾瑞克說著︰“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作為秘密警察,我並不方便拋頭露面。隨便暴露身份對我們來說十分危險。另外,我們的據點也需要進行轉移,因為貝爾之前在醫院的行為,很有可能將「烏鴉」的人引來。這也是亞文之所以會敵視你的原因。”

    艾瑞克撇撇嘴︰“看來如果沒有我的話,你們的行動真的很不方便。”

    “我獨自行動時,復雜的變裝在所難免。但總有露出馬腳的可能。”

    “是你們的成員太少了。”

    一個與派洛斯同樣壽命的組織竟然只有三個人。任誰都會覺得奇怪。

    “加入我們需要經歷十分嚴苛的考驗。同時人員的精簡也利于保持我們的神秘性。”

    伊歐說道。他頭上的兜帽似乎也在證明著他們必須保持神秘。

    正因如此,身為組織頭目的伊歐這次才會親自出馬,一點沒有身為老大的架子。

    如此平易近人。

    “那你負責什麼。”艾瑞克問伊歐。

    “弩箭是我最好的伙伴。除了戰斗之外,我也可以在詢問中朝著對方的大腿上射兩箭。”

    伊歐將背後的手弩拿至胸前展示給艾瑞克。

    哪里是詢問,分明是拷問。

    伊歐似乎看出了艾瑞克的不忍︰“別忘了。醫院的那些家伙現在還在不停地對無辜的病患們喂食麻藥粉,他們完全值得這樣的對待。”

    “等等!”

    艾瑞克一拍腦袋。伊歐的話讓他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

    怎麼會忘記呢,不論如何他也不該忘記。

    凱瑟琳!!

    她還躺在那家糟糕醫院的病床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靜謐別院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醫院大廳內,人們無精打采地坐臥著。景象與之前並無二致。

    艾瑞克將眼楮快速從一名又一名患者的身上掃過。不過那眼光與前次截然不同。

    這些無精打采到底有多少是由于服食了麻藥粉造成的呢。沒空思考答案,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奔跑著上了樓梯,轉過回廊,艾瑞克再次進入了凱瑟琳所在的病房。

    門是開著的,而病房內的幾張床空空如也。

    “該死!”

    艾瑞克頓時心急如焚。他不可能走錯地方,之前他被拍進牆壁留下的大洞還在那里。

    醫院的家伙們對凱瑟琳做了什麼?

    這時比起無端的猜測,盡快弄清楚發生了什麼顯然是種更好的做法。

    艾瑞克跑出病房,在回廊上找到了一位護士。他上前一把拉住了對方的胳膊。

    “那間病房的人都哪去了?”他問道。

    “你弄疼我了。”護士一邊掙脫著艾瑞克的手臂叫道。

    “抱歉。”艾瑞克立即松開了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不覺間用出了過大的力量。

    護士活動著手臂又抱怨了幾句,這才開始解答艾瑞克的問題。

    原來,由于這間病房被砸出大洞的原因,里面的病人已經被工作人員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可問明凱瑟琳的去向後,艾瑞克不禁眉頭一皺。

    只有她與其他患者不同。去處是位于醫院後方不遠處的別棟。那里只有一層,且比起醫院的主建築更為古老。

    “在那里的都是因病昏迷的患者。”

    護士的話似乎可以解釋他們這麼做的理由。

    但艾瑞克不這麼想,凱瑟琳可是隨時會醒來的。她被帶到那里顯然是因為一些別的理由。

    但願還來得及。

    ...

    當艾瑞克走進別棟大門時,他發現這里安靜得可怕。

    不僅空無一人,每間病房的門無一不緊閉著,只有長長的回廊盡頭的那扇門還開著。

    仿佛在指引他一般。

    艾瑞克伸手試圖轉動離他最近房門的門把,但他卻無法打開它。看來他只能前往那扇開著的門。

    氣氛越發詭異起來。

    帶著不安,艾瑞克邁開了步子。硬底鞋踫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這些響動擊在牆壁上又造成回聲。循環往復。

    整個空間內都籠罩著這種聲音。

    終于,艾瑞克走到那扇門前,並探頭向內張望。

    房間里只有一張大床,而床上躺著的正是凱瑟琳。

    艾瑞克不假思索沖了進去。

    雖然作為一位偵探,這時更應該判斷眼前的一切是否存在是陷阱的可能。但剛才他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先動了起來。

    眼前,睡著的凱瑟琳表情安詳。看樣子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艾瑞克急于確認一件事。于是,他單手扶著凱瑟琳的肩膀,開始有規律地晃動。

    “喂!醒醒!”他試圖喚醒她。可是這麼做根本毫無作用。

    凱瑟琳仍然昏迷不醒。

    “你在干什麼?她需要休息!你就這麼等不急和你的女孩聊天嗎?”

    轉頭望去,薇絲站在門框內滿臉驚異與不解地發問道。艾瑞克根本沒有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那里的。

    “你對她做了什麼?”他大聲質問道。

    老實說,對凱瑟琳安危的擔心讓艾瑞克的決斷變得更加草率。作為偵探,艾瑞克第一次變得如此魯莽。

    听了艾瑞克的話,薇絲驟然失笑道︰“哈?我會做什麼,你的寶貝不是一開始就昏迷著嗎?話說你那是什麼語氣。就像我要害她似的……”

    “少裝蒜了!你到底喂她吃了什麼!她明明之前還醒過一次,現在怎麼可能沒法叫醒她!”艾瑞克終于吼了出來。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過量服食麻藥粉會致人昏迷。

    “你...什麼意思?”表情明顯有所變化的薇絲帶著警惕問道。雖然這是個疑問句,但她也隱約明白艾瑞克的話意味著什麼。

    “我指的是什麼你自己應該最清楚。護士薇絲小姐。”艾瑞克挑釁般答道。他相信這句話完全可以令護士說出實話來。

    果然下一刻,一張扭曲的面孔出現在了薇絲的臉上。

    “你知道了?”

    薇絲的聲音第一次這樣冰冷。

    艾瑞克沉默以對。他覺得自己全然沒有撒謊的必要,或者說是憤怒令他沒了這個念頭。雖然這與他之前與伊歐制定的作戰不符。

    于是薇絲從艾瑞克臉上得到了答案。她再次緩緩開口︰

    “我就知道那個跳樓的瘋子跑出去的時候,事情隨時都會有暴露的可能,而我明明已經派人去追蹤那人的行跡...看來你更快一步。”

    看來伊歐決定轉移據點是個明智的決定。同時尤其要注意的是薇絲口中的「我已經派人」這些字眼。這表明薇絲在整個醫院的生意中扮演的角色尤為重要。

    所以,她至少是一名干部、亦或是更高級的角色——「烏鴉」的醫院的話事人。

    “我可以認為,你是在承認你的罪行嗎?”

    艾瑞克顯然沒想到薇絲會承認得如此干脆。

    薇絲笑笑︰“算是吧。我想,如果派洛斯警署的探員都像你這樣優秀的話,我們的生意恐怕早就結束了。”

    艾瑞克記得自己從未將自己的警探身份透露給薇絲。

    護士未等提問就善解人意地解答道︰“這不難猜,一點兒也不。你的女孩凱瑟琳的入院手續登記了她的警員身份,而你是她的男人。又能在我們的人之前追蹤到那個瘋子並調查出背後的事實。說你不是名偵探我都不相信呢。”

    “但我沒想到你能對一名偵探將罪行如此輕易地坦白。”

    像是听到了什麼特別滑稽的話,薇絲不禁捂住嘴笑了幾聲,隨即說道︰

    “這麼輕易告訴你是因為,我根本沒有讓你從這里離開的打算啊,偵探先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飛翔的手術刀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艾瑞克的右臂鮮血直流。【邸ャ饜 f△.  .】

    因為剛才有一把手術刀在凌空飛行時企圖插入他的腦袋。

    于是艾瑞克只能伸出唯一能夠靈活動作的右臂擋下了它。緊接著,顧不得風度,他掙扎著從手臂上拔出那把刀,倒地翻滾出了屋子。

    薇絲的贊許聲從病房內飄出︰“不愧是偵探先生,就連逃跑的身手也比其他人厲害。”

    艾瑞克對此則不做理會,只管埋頭狂奔。他的左臂之前由于被熊戰士拍入牆壁早已折斷。右臂的傷無疑進一步削弱了他的戰斗力。現在,艾瑞克連舉起柯特式開槍都十分困難。貿然交戰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而他也從來不是蠻干的家伙,或許他再來時還可以叫上伊歐做為幫手。

    但艾瑞克馬上便改變了想法。

    眼前的大門緊閉。它明明在艾瑞克剛才進來時還開著。

    艾瑞克嘗試打開它但並沒有做到。看來對方似乎早有防止他逃跑的打算。遠遠望去,走廊盡頭的窗子並不能允許一個人通過,這也斷絕了艾瑞克跳窗逃走的可能性。

    這迫使艾瑞克只能夠在這樣狹長、且沒有任何掩體的回廊中與薇絲交戰。

    這對于槍械十分有利。

    艾瑞克將柯特式捏在了手上。

    與此同時,伴隨著金屬車輪聲,薇絲慢悠悠地從病房內走出,面向艾瑞克遠遠地停了下來。她推出了一台手術台車,上面蒙著一層白布。

    她掀開了那張白布——一把把精致的手術刀陳列在上面。

    艾瑞克皺了皺眉,看來薇絲的打算是使用手術刀進行遠程戰。在這樣的回廊中,飛刀與槍械都有著不易躲避的優點。剛才扎在他右臂上的手術刀正是由薇絲投擲的。據艾瑞克親自體驗的結果來看,薇絲的手術刀由快又準。

    但人手投出的手術刀可快不過槍械。

    艾瑞克強忍疼痛,突然抬起手臂扣動扳機。

    砰砰。

    事實上,艾瑞克並不期待這兩槍能夠解決任何問題。也正如同他所料的,薇絲對子彈有著完美的防御對策。早在槍響之前、甚至在艾瑞克抬手的瞬間,她就已經蹲下身體,躲在了鐵制的台車後面。

    這場戰斗並不公平。

    艾瑞克這才意識到,是他自己誤會了什麼。薇絲並不愚蠢,當然知道子彈要比手術刀來的得更快。

    那輛台車不僅是手術刀的存放處,更是絕佳的掩體。【邸ャ饜 f△.  .】

    棘手。

    艾瑞克想不出其他詞語來形容現在的狀況了。他面對的是無法射擊薇絲的窘境,現在的他只能繼續舉著槍對準台車周圍,期待能夠捕捉到薇絲現身的瞬間。

    “所以說,槍可比不上我的手術刀哦~”

    冷冰冰的聲音傳入艾瑞克的耳朵,同時薇絲的上半身從左至右掠過了台車上方的空間,那速度快得已經留下殘影,遠不是人眼能跟上的速度。三把手術刀也同時從她手中激射而出。

    值得慶幸的是,神經緊繃的艾瑞克極限反應出一個狼狽的翻滾來。但他沒能完全躲過那些尖銳的玩意兒,其中的一把刀扎中了艾瑞克的褲腿,並成功地刮爛了那塊不夠結實的布料。

    艾瑞克的心很痛,甚至比雙臂的傷還要痛。因為這條褲子可是他狠下心花了半個月的薪水買的。

    “喂!...”

    嗖——!

    一道利光襲來。

    剛想大罵出聲的艾瑞克又被飛翔的手術刀逼迫著跳開原地。

    看著狼狽的艾瑞克,薇絲咧嘴大笑。她站起身優雅地用雙手的手指同時捏起八把飛刀,隨後雙手一同舞動起來。

    嗖嗖嗖——

    漫天的手術刀穿梭在狹長的回廊中,如同雨點般向艾瑞克襲去。

    仔細看去,它們甚至在空中變換著方向,伴隨著自身發出的鋒利閃光構成了美麗的圖案。以藝術家的眼光來看,別提有多賞心悅目了。

    不過,艾瑞克完全沒有欣賞美景的空閑。他必須玩一場叫做極限躲避的游戲。幸好在這個領域內,他算得上是一名高級玩家。但由于手術刀的數量過多,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擦中了兩刀。

    它們一把蹭過了艾瑞克的大腿、一把削掉了艾瑞克的鞋跟。

    這未免也太準了些。調整姿勢站定,密集的汗水出現在了艾瑞克的額頭上。

    這樣的飛刀技術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來。

    “六芒星的瑪瑞拉是你什麼人?!”

    他質問道。

    之前艾瑞克曾經體驗過瑪瑞拉的餐刀。而薇絲的手術刀技巧與之幾乎如出一轍。只不過與瑪瑞拉作戰時,地點處于開闊地帶,比較容易躲避。

    “瑪瑞拉...?”薇絲喃喃道,繼而看了看手中的手術刀,隨即陷入了沉默。“你認識老師大人嗎?”

    果然不出艾瑞克所料,她的飛刀技術的確師從瑪瑞拉。可同時他也更加不解起來。

    薇絲有一位六芒星作為老師,為什麼還要在背地里干這種勾當。剛才,他幾乎要對薇絲脫口而出「瑪瑞拉她大概不知道她的學生竟然會在背地里干這種勾當,我真替她感到遺憾」之類的話來。

    之所以沒說出口,是因為艾瑞克突然發覺自己還漏掉了一種可能性。

    仔細想想,如果說薇絲是「烏鴉」在醫院的話事人,那麼身為薇絲老師的瑪瑞拉是什麼人呢。

    「烏鴉」的領袖?

    那個包攬派洛斯地下骯髒生意的組織「烏鴉」,其背後如果有派洛斯的六芒星支撐的話......想到這里,艾瑞克的心情就猶如墮入冰窖一般。

    派洛斯的水,究竟有多深呢。

    艾瑞克甩了甩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念頭驅趕出腦海。同時他也把之前想要說出的句子吞下肚子。

    “我們是朋友。”到頭來他只說出這麼幾個字來,這些有限的字眼代表了艾瑞克的試探。他很好奇薇絲究竟會怎樣回答他。說不定還會因為他是瑪瑞拉的朋友而放過他。

    而艾瑞克收到的回答顯然更出乎他的意料。

    “哦?你是老師大人的朋友嗎,那我可要讓你死得更痛快些。”

    說著,薇絲用粉紅的舌頭舔了舔手中的手術刀,眼中凶光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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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勝負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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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是你老師的朋友,殺了我你的老師不會責怪你嗎?

    艾瑞克很想這麼問薇絲,但他實在抽不出空閑來。因為手術刀正如同暴雨般向他襲來,密度較之前幾乎增加了一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在一輪輪飛刀齊射中,艾瑞克的動作突然靈活起來,與之前還躲閃困難的他判若兩人。

    薇絲眼睜睜看著艾瑞克閃躲過一把把手術刀,由于太過驚訝一時竟忘了繼續發動攻擊。

    “哎呀呀,難道你之前是在隱藏實力嗎?”她說道,語氣飽含興奮。單方面的屠殺毫無樂趣,還是多些挑戰性比較有趣。

    艾瑞克唯有苦笑。打開貝塔魔眼的他看清楚了手術刀的軌跡,這才令他躲閃起來變得游刃有余。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由于手術刀的數量繁多對于他的眼楮消耗過大,所以貝塔魔眼的持續時間會比平常大幅減少。

    如果不在這段時間內想出解決辦法的話,結局顯而易見。

    不過,可喜的是艾瑞克有了一個意外發現。那就是他通過魔眼看穿了薇絲的手術刀在飛行距離方面擁有很不起眼的弱點。超出射程的它們會下墜偏離,威力大減。

    于是艾瑞克開始在回廊中後退與薇絲拉開距離,並伺機尋找開槍機會。

    而薇絲似乎也察覺到了艾瑞克的行動,她立即開始向前,推動起作為掩體的高大台車來。

    兩人陷入了一同朝著回廊一頭移動的奇妙狀態中。然而艾瑞克很清楚,回廊的長度有限。這麼下去也只是自己被逼到角落,他仍然需要改變現狀。

    砰,砰,砰!

    艾瑞克在後退時又開了槍。試圖用柯特式阻止薇絲前進的步伐。

    但薇絲沒有停下腳步。她只是蹲下身子躲避子彈,同時繼續推動著台車。

    就是現在!

    艾瑞克一直等待的機會終于來了。

    單手快速換下廢彈夾。艾瑞克一邊不停地開槍,一邊向前奔跑起來。

    是的,他不再後退,而是向前。

    既然遠程戰不佔優勢的話,縮短距離的近身戰又如何呢。說到底,對方是個女人。憑借力量,艾瑞克有將其制服的可能。即使這麼做異常危險。

    賭上性命!

    薇絲剛開始並沒有發現艾瑞克的企圖,但隨著距離的接近槍聲也越來越大。等她覺察到不妙時,艾瑞克已經與她非常接近,而她也因為艾瑞克的火力壓制而無法站起。

    形勢登時逆轉。

    關鍵時刻,薇絲卻很冷靜。對于持槍的敵人,她有豐富的對戰經驗。腦中迅速思考出了解決對策。

    薇絲等待著。

    她知道自己的反擊時刻就在艾瑞克打空彈夾之時。那把手槍的彈夾子彈數量有限,打光之後必須更換,那時必定會產生火力間隙。

    那個時刻很快便到來了。

    艾瑞克一路跑來不斷地開槍,終于將七發子彈傾瀉殆盡。

    近戰條件下,起手動作弧度過長的飛刀顯然不再是明智的選擇。這時需要更加直接有效的攻擊方式。

    就是現在!

    薇絲抄起兩把手術刀握在雙手中,縱身躍起跳到台車上方,對準艾瑞克的眉心處扎了下去。同時嘴里吼叫著︰“我從瑪瑞拉那里學來的可不只是飛刀技巧!”

    艾瑞克知道她想表達什麼。瑪瑞拉除了飛刀之外,體術方面也是格外出色。但他知道薇絲必定有一點與瑪瑞拉不同,那就是她的四肢可不會變成刀刃。

    于是他決定了。

    面對鋒利的手術刀,艾瑞克丟掉了柯特式,將右臂迎著刀尖抬了上去。

    “我會的也不只是警署格斗術!”

    伴隨著吼叫聲,接著是刀扎入肉體的聲音。

    一副慘烈的景象驟然出現。

    艾瑞克的右小臂被手術刀扎穿。金屬與骨頭的摩擦令艾瑞克的臉色猙獰如一只來自地獄的惡魔。

    刺骨之痛。

    薇絲成功了,但她臉上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因為她發現,艾瑞克被刺穿的小臂還沒有停下動作,而是順勢抓住了她持刀的左手手腕。

    事實上,艾瑞克憑借貝塔魔眼完全能夠躲開這次攻擊。但那樣的話,勝利的機會也將從他的指縫中流逝。

    打敗薇絲。

    “下來吧!!”

    扣住薇絲手腕的艾瑞克腳下一個猛踢將台車向後方踹開,同時驅動全身力氣一把將她拉下了台車摔在地上。

    汗水從皮膚的縫隙里涌出。被刺穿的小臂再次發力時產生的痛楚,對艾瑞克而言遠不只是折磨二字就足以形容的。他嘴角的鮮血是因為過于疼痛而自己咬爛了牙齦。

    這般對敵不惜損己的魄力,也著實令人佩服。

    但是,這時艾瑞克不能產生絲毫松懈,因為薇絲還有一只手尚能自由行動。

    于是趁著薇絲還處在失衡、暈眩狀態之際,艾瑞克右膝跪地、左腳重重地踏上了薇絲的右手手腕。這也令薇絲劇痛之下丟掉了她的另一把手術刀。

    “混...蛋!”

    兩個骯髒的音節傳入艾瑞克的耳朵,那是薇絲的謾罵聲,其中飽含著不甘。

    薇絲,喪失戰斗能力。

    ...

    時間回到不久之前,艾瑞克剛剛打開貝塔魔眼、薇絲還在瘋狂發射手術刀的時候。

    除了發現這些飛刀飛行一段時間會下墜偏離的現象外,艾瑞克還發現飛刀們的飛行距離並不相同,且大致可以根據距離遠近分為兩類。

    一種較遠,一種較近。

    至于其原因,艾瑞克也很快利用魔眼在薇絲身上找到了答案。

    較遠的刀是由薇絲左手發射的,較近的則為右手。而一般人的慣用手力氣更大。

    薇絲是位左撇子。

    而這一信息迅速被艾瑞克吸收進腦海。所以,艾瑞克上前近戰的對策才有了成功的可能。

    因為這次作戰的精髓就在于要犧牲自己的右臂擋住敵人的近戰襲擊。但如何保證對方在那個瞬間一定是用左手發動攻擊呢。

    答案就是,敵人是左撇子。

    道理就是,情急之下的攻擊一般會采用慣用手。雖然這一概率不是百分之百。但如果對方是個普通的右撇子,艾瑞克可沒辦法抬起受傷的左臂擋刀。

    所以說,雖然是搏命一擊,但其中還是包含著艾瑞克的計算。

    當然,艾瑞克不會告訴薇絲這些的。

    ...

    “果然護士小姐還是擅長遠程戰呢。”

    艾瑞克對著地上動彈不得的薇絲發出感慨。

    “你現在也沒有可以活動的手了,我想不出你現在怎麼攻擊我,難道我們就一直保持這種狀態下去嗎?”

    薇絲嘲笑艾瑞克。

    的確。

    右臂被手術刀插著、同時固定著薇絲的左腕。

    左臂斷裂。

    右腳支撐身體平衡。

    左腳踩著薇絲的右腕。

    一個奇妙的姿勢,看上去完全沒有空閑的四肢。

    但艾瑞克仍舊反駁道︰“我不能攻擊你?不見得吧?”

    只見他快速曲背、重重地將自己的腦門兒撞向薇絲的額頭處。

    咚。

    薇絲痛暈了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醫院的沒落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隱藏在派洛斯醫院背後的黑暗——新星探長艾瑞克,一舉搗毀麻藥粉窩點》

    這天,派洛斯早報上出現了這樣的標題,一時間引爆了大街小巷。

    人們對此議論紛紛。

    “沒想到醫院那樣的地方竟然干著勾當。”

    “糟糕,我不久之前還在那里就醫。難怪我最近總覺得沒精神。”

    “真的嗎?快換一家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說真的,我完全沒想到那位溫柔的薇絲護士會做這樣的事。”

    ......

    發生如此重大事件的派洛斯醫院本該封停。但由于患者眾多,城市堡方面也只能緊急調派人員抵達醫院進行大換血。對于其中擁有較高專業技能無可替代的人士,則臨時派出了監督人員。並同時對醫院所有的既存藥品進行了全面檢查。

    即便如此,除了那些無法動彈的重癥患者之外,患者們還是在時間的影響下大規模涌出派洛斯醫院。這種擔心實屬正常,畢竟他們無法分辨醫院提供的藥物液體中哪些含有麻藥粉。

    這同時也給派洛斯的整個醫療系統造成了很大的壓力。派洛斯醫院是派洛斯最大的醫療所,如今卻失去了本該發揮的容納患者作用。

    然而,即使城主堡進行了緊急措施,派洛斯醫院所剩無幾的患者仍然出現了打罵看護者的情況。他們在為自己過去可能被喂食過麻藥粉的想法發泄著,而病房內的其他人對此往往持冷眼旁觀的態度。

    這個地方已經失去了民眾的信任。

    城市堡越發控制不住瘋狂的民眾。

    與此相對。經過這次事件,人們對于探長艾瑞克的印象似乎大有改觀。畢竟,之前這位艾瑞克探長可是任由怪盜鳳尾蝶從城主堡偷走名畫的窩囊家伙。

    艾瑞克的英明也重新在派洛斯流傳開來。

    人們對艾瑞克的崇拜,大多來自于他能找到派洛斯醫院這一燈下黑的窩點。這對于普通的派洛斯公民來講是無法想象的事。

    這究竟要何等的洞察力。

    而這,並不是他做的事。

    艾瑞克不能說出幕後英雄是誰。畢竟「秘密警察」需要保密。于是他只能以涉案機密為由敷衍了報社的提問。

    當然,報社認為這是一種自謙的表現。于是大家也自然而然地這麼認為了。因為除了英明的探長先生以外,也沒人辦得到這種事。

    在艾瑞克本人看來,在這次的事件中,自己只是單純地使用了武力而已。

    伊歐在他解決掉薇絲過後姍姍來遲。他一邊埋怨著艾瑞克沒有按照之前的計劃擅自行動,一邊幫助他在不露面的情況下聯系上了警署的人將薇絲押送警署。然後在艾瑞克耳邊留下了他們的聯絡方式,便離去了。

    同時,因為破了大案而興奮不已的警署同僚們不得不將已經動彈不得的艾瑞克緊急送醫。

    當然了,他們去的地方不是派洛斯醫院。

    雖然負傷,但這位認真負責的探長仍然不忘堅持工作。令人尊敬。

    你看,此時他的身上纏滿了厚厚的繃帶。由此判斷,他應該是被人攙扶著坐到這里的。

    “你最好能說出是誰把你安排在醫院做事的。如果能供出你的上級或是聯絡人那就更好了。”

    艾瑞克的提問很直白。

    這里是派洛斯警署的審訊室。

    “你當我是傻子嗎,探長先生?您平時也是這麼審問其他嫌疑犯的嗎?你告訴我他們會老實回答你嗎?”

    薇絲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艾瑞克。

    艾瑞克有些尷尬。事實上,這是他第一次進行詢問。每次他只是完成推理,這些收尾工作並不由他來做。但這一次,由于事件內情的秘密性,他不得不做親自出馬。

    眼下,審訊室里只有他們兩人。他決定跟薇絲好好地、深入地聊一聊。

    不過說實在的,他真的不擅長這項工作。

    “好吧,你不願意說的話咱們可以換個話題。你們為什麼要在醫院做麻藥粉生意,你是位護士,這樣不會讓你良心不安嗎?”艾瑞克問道。

    “一點也不,先生。”

    艾瑞克薇絲的回答,火氣上涌。

    “因為我喂食麻藥粉的家伙都是些壞家伙。”她緊接著說道。

    “嗯?壞家伙?”

    “沒錯,我只對那些擁有劣跡的壞家伙投藥。每次投藥之前我們都會仔細調查。對待那些社會的渣滓我可絲毫不會手軟。”

    這倒是一個有意思的信息。

    “之前那個跳樓的瘋子呢?”

    “毫無疑問,他是個壞家伙。他在住院期間經常對我和護士們毛手毛腳。”

    艾瑞克一時語塞。那個「秘密警察」的成員貝兒也會做這種事嗎?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沒期待過能獲得你的信任。”

    薇絲的語氣不像是在撒謊。

    艾瑞克迷惘了。這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

    “那凱瑟琳總是無罪的吧。”他又質問道。

    “沒錯,她是。但我從來沒有喂她吃過麻藥粉。”

    “啊?”艾瑞克異常吃驚,說到底這是當時他憤怒的根源︰“沒有吃過?那她當時怎麼會睡得那麼死?”

    “我是看她情緒不穩定才給她吃下了安眠藥。換到別棟也只是希望她能在一個更安靜的環境下更好地休息。”

    難道是誤會?艾瑞克啞然。

    “就算她是壞人。有一個這麼愛她的男人在,我似乎也不太忍心喂她麻藥粉了。”即使在這種狀態下,薇絲仍不忘對艾瑞克開著玩笑。

    “好吧。我就暫且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所以你認為你做的事情完全正確是嗎?”

    “沒錯,我是護士。對于我的工作,我每天盡職盡責。不光是照顧病人的身體,同時也會盡力讓他們在病魔纏身時仍能笑得出聲,並早日康復。我敢說,我完全對得起我的職業。

    除了喂食麻藥粉以外……那是那些家伙自找的!”

    “是這樣啊……我懂你的感受......”

    畢竟,薇絲是派洛斯醫院最受歡迎的護士呢。這項榮譽是患者們給她的,也是不認真絕對得不到的。

    薇絲只是在做著自己相信的事。

    雖然那是錯的。

    艾瑞克同情起薇絲來。

    但也僅僅是同情而已。

    “但我保證你是錯誤的。沒有人有權利這樣做!以錯誤的方式懲罰錯誤的人,本身就是錯誤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曾是女僕的護士
    “給人喂食麻藥粉令他們上癮後,你們還會在那些人出院後將其找到,並將麻藥粉販賣給他。說到底還是為了賺錢,圖謀利益罷了。”

    “用那些壞家伙來賺錢,這是廢物利用,我們只是在增加他們對這座城市為數不多的貢獻而已。”

    薇絲依然固執。

    這樣爭論下去不是辦法,艾瑞克也不想在同一個地方繞圈。

    “我沒听錯的話,你說的是對這座城市的貢獻?這麼說來,這些錢好像沒有流入你們的口袋里。那它們都去了哪里?”

    像這類骯髒的生意不可能存在賬簿之類的東西。

    薇絲雙眼一閉,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是啊,這個問題已經觸及到了「烏鴉」組織。

    “別忘了,需要接受訊問的可不止你一人,我不相信那些其他被抓進來的家伙嘴巴都能像你這樣密不透風。”

    艾瑞克說道。

    對此,薇絲只是冷哼一聲︰“你不相信,但我信。”

    看來「烏鴉」組織成員的忠誠心都高的可怕,足以支撐薇絲有這樣強大的信心。

    艾瑞克嘆了口氣,決定換個問題。

    “話說回來...你的老師真的是瑪瑞拉嗎?畢竟我跟她還算熟識,要不然下次見面時我問問她有沒有你這個學生好了。”

    “...什麼!不行!給我閉嘴!”

    薇絲的反應異常強烈,嚇了艾瑞克一跳。

    也許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有些強硬,眼前的薇絲突然變得柔弱起來,這與剛才還意志堅定的她簡直判若兩人︰“我是說...求你了,別跟瑪瑞拉提起我...”

    這是什麼情況。好奇無比的艾瑞克決定深入挖掘一下內情。

    “對別人有要求的同時是不是應該主動滿足一下別人的要求呢。至少告訴我你和瑪瑞拉之間的事。”他說道。

    不知為什麼,艾瑞克突然有了一種脅迫別人的不快感。但為了知曉更多東西,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出人意料的是,薇絲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竟然開始了回答。

    “我的確是六芒星瑪瑞拉的學生...只不過那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曾經是她所領導的女僕隊的一員...每天都會接受她的指導。我的飛刀技術正是那時學會的。”

    “意思是,你現在已經不是了嗎?據我所知女僕隊同時起到照顧派洛斯家族成員起居和保護他們的作用,其職責重要,是不允許輕易離開的。”

    薇絲猶豫了一陣,又開了口︰“因為一次過失,我被瑪瑞拉開除出了女僕隊。”

    “過失?”

    “當時我負責保護派洛斯家族一名旁系的子嗣。而他的品行實在是...哪里都有人渣存在。于是在一次敵人來臨之際,我只是站在邊上袖手旁觀。”

    艾瑞克頭皮發麻。

    不得不說,這和“給自以為是壞人的家伙喂麻藥粉吃”的行為極其相似,的確像是一個人干出來的。畢竟她認為壞家伙無論受到怎樣非人的對待都不過分。

    “當然,他死掉了。”薇絲的語氣里沒有任何悔改之意︰“瑪瑞拉很生氣,她知道以我的身手根本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其他女僕當然也知道。瑪瑞拉也沒辦法無法包庇我。

    其實她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的原因。因為當年是她收留了年幼身為孤兒的我,她就像我的母親一樣,對我一直愛護有加。

    在事情發生之後,瑪瑞拉也沒有對我進行嚴厲的處罰,只是將我從女僕隊中除名。並囑咐我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我很悲傷,因為我愛瑪瑞拉。我就這樣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艾瑞克默默地听著,眉頭緊皺。

    “但後來我才知道,這件事情被喬安娜小姐所得知,震怒之下的她要將我重罰。瑪瑞拉讓我離開只是為了保護我,她卻默默地接受了本該屬于我的懲罰。而我卻被列入了派洛斯家族的懸賞名單。自那之後我再也不能與瑪瑞拉相見了,因為這樣只會給她帶去麻煩。”

    喬安娜麼……說起來她的確是那種固執的人。畢竟身為上位者,必須賞罰分明。對于不守規矩擅自讓保護對象送死的做法當然不能容忍。

    “所以,求你了。求你不要在她面前提到我。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在做什麼,讓她為我擔心...”

    艾瑞克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我答應你。”他允諾道。

    “謝謝您。善良的探長先生。自你天天買隻果來探望那位昏迷的小姐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薇絲嘴里不住地感謝道。

    艾瑞克尷尬一笑。是啊,不久之前你還想一刀殺掉我這個好人呢。

    “不過這麼說來,瑪瑞拉並不是你們組織里的人。真是太好了。六芒星如果是「烏鴉」組織里的頭目,派洛斯城恐怕要完蛋了。”說到這,他長舒了一口氣。

    “瑪瑞拉怎麼會做這種事情?我在被女僕隊除名之後,就被組織里的大人挖掘,成為了干部之一。

    說起來組織的保密性一直做的很好,尤其是知曉組織名號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就連這次和我一起被抓的那些醫護員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得知了它的存在呢。”

    看來比起「烏鴉」,「秘密警察」的保密工作顯然做的更好。

    “我自然有我的信息來源,不便透露。就像你有必須放在肚子里的話一樣。”

    “的確。不過就算我知道了也沒什麼用,畢竟我的後半輩子恐怕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了。”

    薇絲很有自知之明。

    “你真的不打算再多說些,以減輕你的罪行嗎?”

    艾瑞克勸道。

    薇絲搖了搖頭。

    “組織是給了我存在價值的地方,我不想作出任何背叛。剛才對你說的已經是我對能做的極限。

    而且,我現在還不想死。你要知道,即使在戒備森嚴的牢獄中,也有人能通過不下幾十種手段來取走我的性命...”

    薇絲的話音未落,一個人影嗖的一下、憑空出現在了薇絲與艾瑞克之間。

    剎那間,薇絲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滅口的殺手來的這樣快嗎?明明自己並沒有說出什麼重要情報。

    而艾瑞克只是吃了一驚。因為他的眼楮已經捕捉到,來的是位老熟人。

    “在你很忙的時候打擾真是抱歉。可少爺要見你,迅速來主堡的靶場一趟。”

    穿著女僕裝的特莉絲站在眼前說道。

    “我明白了。只是特莉絲小姐,我有個建議。下次我希望你從正門進來,我的傷口都要被你突如其來的傳送嚇到崩裂了。”

    艾瑞克提著建議。

    而特莉絲只是瞪了艾瑞克一眼,便憑空消失在原地。

    艾瑞克嘆了一聲。她還是老樣子,除了自己的少爺之外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強大的人...她是現役女僕隊的成員嗎?”

    薇絲喃喃低語,腦海里滿是特莉絲身上的女僕裝,大概是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是的。就像當年的你一樣...”

    艾瑞克站起身,嘴里說著道別的話語,卻不忍心再看薇絲一眼。

    因為他知道,為了撬開它的嘴巴。等待她的,將是來自派洛斯監獄的嚴酷刑罰。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靶場惡戰
    艾瑞克坐在派洛斯家的馬車無精打采地向窗外張望著。栗子網  www.lizi.tw

    這也難怪,他實在是太累了。身還纏著不少繃帶的他就連行動起來也十分不便。如果不是帕皮特的召喚,他絕對會請一個長假好好歇一歇。

    與次前往主堡的路線不同,馬車朝著靶場的方向行進著。路旁的景色卻與之前沒什麼兩樣。依舊是大片的荒地,箭塔與衛兵。

    與艾瑞克不同,衛兵們都很精神,隨時準備抵御刺客。看來他們深知自己責任重大,絲毫不敢懈怠。

    只要歐德與派洛斯的矛盾還存在,衛兵們就必須年復一年地保持高度警惕狀態。即使有輪崗,長時間下來也會十分勞累。

    艾瑞克不禁同情起辛苦的他們來。不過仔細想想,歐德的刺殺行為也算是變相解決了一大批派洛斯人的就業問題。

    就在艾瑞克胡思亂想之際,漸漸的地從不遠處有槍聲傳來,並且聲響越來越大。

    有人正在靶場練習射擊。

    “我們到了,先生。”

    將馬車停下,車夫說道。

    “到了?不是還有段距離嗎?”

    艾瑞克看到,目光所及的最遠處,有一道低矮的圍牆存在,那里應該就是靶場。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是少爺的規定,馬車不可以太靠近靶場,以免產生不必要的危險狀況。”

    不必要的危險狀況?

    “那好吧。”

    沒辦法,艾瑞克也只能選擇步行前往。

    不過很快,他就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砰!砰!砰!砰!砰!

    仿佛是在歡迎他一般,槍聲變得越發密集起來。這令艾瑞克的耳朵有些不舒服。

    他來到矮牆的豁口處,剛要繼續前進。

    下一刻,一顆子彈從艾瑞克的頭頂劃過。

    一滴冷汗從艾瑞克的鬢角落下。

    危險狀況。

    看來練習出乎意料地激烈異常。艾瑞克忙躲在了矮牆後方,並探頭向內張望。

    首先,這座靶場並沒有靶子的存在,而是一片類似于角斗場的空地。

    其次映入眼簾的,是一位他認識的、卻好久不見的人。

    派洛斯公爵的第三個孩子。喬安娜與帕皮特的妹妹。

     蒂派洛斯。

    她站在靶場中央,眼神凌厲如鋒,步伐迅捷如電。握著她的佩劍花刺,擺出戰斗的姿態。小說站  www.xsz.tw

    可是,她的身卻沾滿了血跡與污漬。令平常英姿颯爽的 蒂顯得有幾分狼狽。

    她受傷了。

    和她對戰的是誰。

    艾瑞克轉動頭部,便看到了將他召喚到此地的家伙。

    帕皮特派洛斯。

    他正握著那把艾瑞克再熟悉不過的黃金左輪,槍口冒著火光。

    砰砰

     蒂隨著槍響聲不停地閃躲、揮劍。

    等等,帕皮特和 蒂在作戰?!

    艾瑞克擺動著腦袋,確認著眼前發生的狀況。這未免太激烈了些,怎麼看也不像是單純的練習。

    兄妹之戰。

    可是如果艾瑞克沒記錯的話,兩人之前經歷過聖都事件後關系已經大有好轉。回到派洛斯後 蒂更是放棄繼承權,並承諾保護她的哥哥帕皮特。

    那麼,兄妹兩人之間會產生怎樣新的不和呢。難道說, 蒂又重新對派洛斯的繼承權起了念頭?

    一時之間,艾瑞克也無法得到答案。

    當然,他也沒有前立即勸架。這顯然是個明智的選擇。

    現在,拖著傷軀的艾瑞克如果貿然進場,不但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有被癲狂的兩人誤傷的危險。

    所以,艾瑞克選擇先靜觀其變。

    而且,他對于這場戰斗還是有些興趣的。畢竟,這兩人的老師都是派洛斯的六芒星。仔細看看也許還能學到什麼。

    貝塔魔眼。

    一切都慢了下來。眼花繚亂的戰斗瞬間在艾瑞克眼中清晰呈現。他馬發現了帕皮特能夠壓制 蒂的理由。那是艾瑞克之前領教過的一樣本領。

    轉彎的子彈。

    帕皮特射出的每發子彈沒有一發是走直線的。

    雖然 蒂有專門練習過對抗槍械,但對付轉彎子彈還是太過吃力。她根本無法判斷不清楚子彈會從哪個方向飛來。

    艾瑞克之前戰勝了帕皮特,是因為他的貝塔魔眼可以看到轉彎子彈的軌跡。而 蒂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所以她只能被動挨打。

    艾瑞克突然意識到,帕皮特也是個強大的家伙。他之前不這麼認為,僅僅是他們之間屬性相克給他帶來了錯覺。

    槍神柯爾特的學生,必定不弱。

    說到這里,艾瑞克平白無故多出幾絲也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的情緒︰如果自己也能有幸能得到槍神的指導就好了。

    其實與帕皮特做的約定艾瑞克一直記得︰破獲一百起案件帕皮特就帶他去見槍神。

    現在艾瑞克距離這個目標還有三十八起,還需要一段時間。

    收起思緒,艾瑞克又再次看向 蒂,這下,他臉浮現出的是驚訝。

    即使 蒂如此被動,也依然沒有被帕皮特的子彈命中。她時而采用閃身躲開子彈,時而用劍將子彈拍離原方向。雖說成功率不是十成,也足以令人瞠目結舌。

    艾瑞克看的很清楚,那姿勢美麗極了,根本沒有子彈擊中過她。

     蒂身的血污只不過是看起來很嚴重罷了。否則她的動作也不過如此靈活。

    翻滾躲避會沾塵土,血跡也是被子彈擦到身體留下的。帕皮特的子彈其實並沒有給 蒂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果然強悍,不愧是派洛斯的劍姬。

    艾瑞克想鼓掌,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還纏著繃帶。

    疼痛令他從興奮中清醒了少許。

    突然,艾瑞克發現,這場戰斗本身就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違和感。

    是的,兩人的確都在“認真”戰斗。

    但卻還遠遠算不搏命廝殺。

    想到這兒,艾瑞克覺得自己理解到這場戰斗的意義所在了。

    “停下來吧,你們要打到什麼時候。”

    艾瑞克終于出聲打擾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爭執的理由
    “雖說看去是場像樣的戰斗,但你們只是在訓練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艾瑞克從矮牆中慢慢走出,自顧自地說道。

    場中,帕皮特與 蒂听到聲音後相繼停手。

    “哦?那我可要問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覺得我們已經足夠用心戰斗了。”

    帕皮特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特莉絲不在呢。”

    艾瑞克漫不經心道。

    如果帕皮特與 蒂真的戰斗起來,作為貼身女僕的特莉絲一定會出現,保護她的少爺。

    “有道理。但也有可能是特莉絲出了什麼狀況不能出現,比如說已經被 蒂干掉了。也有可能吧。”

    帕皮特進一步發問。

    “這種可能性我倒是沒有考慮過。不過除了我剛才說的,還有其他證據證明這只是訓練。那就是,你的槍從來不瞄準 蒂的要害部位,一直瞄準的都是她的身體輪廓不是麼。這樣一來她才比較容易躲避。”艾瑞克說道。

    這下帕皮特苦笑起來︰“你竟然看得清楚我的子彈落點”

    “此外, 蒂也一樣手下留情了。

    在你打完六發子彈後,必定會有一秒多時間來做換彈動作。雖然短,但以 蒂的實力,拉近你們二人的距離應該不難,可她卻沒有這麼做,這無疑是種坐以待斃的表現。我想,她可沒有那麼蠢。”

     蒂听到這話,不禁笑出聲來︰“謝謝大偵探的褒獎。栗子網  www.lizi.tw

    艾瑞克也微笑對她點點頭。

    “所以結論是,這只是訓練。

    你們兩個都沒有認真戰斗。雖然那看起來很激烈,但仔細看的話盡是些重復動作,甚至形成了固定模式。這樣的訓練恐怕你們已經配合了多次。以我的推測,大概是 蒂讓你幫她訓練自己的反應力吧。”

    “你說的完全正確。”帕皮特有點傷腦筋︰“但是夠了,你想讓我稱贊你嗎?艾瑞克,我叫你來可不是要你表演推理能力的。我又沒有出題考你,恐怕是你自己一開始就誤會了什麼吧。”

    “不過,我喜歡听他的推理過程。”

     蒂說道。

    “對了,听他這麼一說,我其實一直想問你在訓練時拿出了多少實力?”她接著問帕皮特。

    “大概有八成。”帕皮特答道。

    “八成只有這種程度嗎我隨時都能閃身到你旁邊用花刺砍翻你。”

    “這個我知道但我們一開始就決定好了訓練方法。你現在又說這種話讓我陪你訓練的不是你自己嗎?”

    “那,要不要試試下次來一場正常的決斗。” 蒂對自己的哥哥發出邀請。

    “我否決這個方案!”帕皮特當場拒絕,他可打不過 蒂。

    艾瑞克看到爭執的二人,心里一陣感慨。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在不久之前,這兩位的關系還勢同水火。一切在聖都事件之後都發生了改變。

    這樣看起來才是正常的兄妹關系。

    “能看到你們兩個關系這麼好,我很高興。”

    艾瑞克的嘴里冒出這麼一句。

    “啊?等等,你說我和這家伙關系好?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

    兩人異口同聲地反駁道。

    連默契程度和嘴硬的程度都一樣,不愧是兄妹。

    艾瑞克選擇閉嘴。

    “好了,讓我們來聊一聊正事。今天把你找來,其實是想跟你談一談最近你破獲的那件大案。”

    派洛斯醫院麻藥粉案。

    這次的事件簡直在派洛斯掀起了軒然大波,同時也引起了城主堡足夠的重視。帕皮特現在還在學習如何處理政務,自然也是對此事非常關注。

    說起來這起案件的後續處理對策大概是那位喬安娜小姐安排的。艾瑞克猜測是她跟帕皮特說了什麼。

    “首先,不得不先夸獎你,這起案子辦得漂亮。”

    漂亮?艾瑞克看看帕皮特,他沒有從對方的臉看出任何開心的情緒來。

    果然,帕皮特繼續道︰“只是,今後要做這麼大動作之前,一定要先聯絡一下城主堡。你沒有見到,喬安娜大姐簡直都要氣瘋了。”

    他捂著額頭。

    想想看好像很可怕。

    “你是說我做錯了嗎?”

    “也許吧。總之以後你再做這種重大決定前,要先和喬安娜商量一下。也許你不知道,這起案件帶來的影響太大,甚至險些令派洛斯的醫療系統面臨崩潰。而且還伴隨著人們對醫院的信任危機。

    這些都給喬安娜造成了很大的麻煩。首先她的工作量直線升,而且她必須在很短時間內決定出對策。所幸最後的結果還算過得去,整個派洛斯的局勢至少穩住了。

    喬安娜是那種大小事務都力求完美的人,不會允許超出她掌控的突發事件存在她讓我警告你,下次如果再這麼做的話後果嚴重。”

    艾瑞克忍不住打斷道︰“可那時候我如果不出手浪費了時間,受害者又會增加。身為警探,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而且,真正散布信息的是報紙。我只不過是一個訴說者。我想我沒有權力不讓其他民眾知情。”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但作為統籌者,自然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去思考、處理問題。如果下面的人做出的事會令城市產生混亂的話,那種行為絕對是她不希望看到的。你那麼聰明,應該也能理解大局才更重要吧。”帕皮特盯著艾瑞克。

    “可當時我的下屬正面臨危險!比起什麼大局,我這邊的局勢更加刻不容緩!”

    艾瑞克絲毫不讓步地反擊道。

    事實,正如帕皮特說的。艾瑞克自然懂得對方所言的意思,但那听起來實在令人討厭。十分討厭!

    空氣幾將凝固。

    “好了。到此為止吧。”

    覺察到氣氛不對, 蒂忙出面阻止了兩人的繼續對話︰“雖然你們兩個說的話我都能理解。但現在你們最好還是暫時保持沉默比較好。”

    帕皮特顯然不是能被輕易勸阻的人,他把 蒂推到一邊。

    “不用。我不想爭吵。听我說艾瑞克,我並不是對你已經做出的決定說三道四。只是希望今後你在做選擇之前能夠多些考慮,僅此而已。”

    “我會試試的。”艾瑞克沒有誠意地說道。

    帕皮特顯然不想再過多計較︰“那就好。下面來談談你破了這起大案的嘉獎吧。”

    “還有嘉獎?不是懲罰嗎?”

    艾瑞克冷笑。

    “你再說一句,我就取消給你的嘉獎!”

    帕皮特終于也生氣了。

    “所以,我都讓你閉嘴了!”

     蒂把帕皮特推到一旁,“我來告訴他嘉獎的內容。”

    “不需要。做分內之事不需要嘉獎。”

    艾瑞克甩出這麼一句話。

    看來,他真的氣壞了。

     蒂也沒想到會得到這麼的回應。

    “真的?如果說這份嘉獎是,你能見到槍神呢?”她問道。

    “什麼都不等等,你說什麼?!”

    艾瑞克的眼楮瞪的老大。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艾瑞克與 蒂
    “根據約定,我偵破的案子還沒達到一百件。栗子小說    m.lizi.tw這樣也可以嗎?”

    艾瑞克的呼吸急促起來。言語中露出願望觸手可及,難以抑制的喜悅之情。

    “考慮到你偵破案件的重大程度,我決定提前給你這個權利。”

    听到帕皮特的話,艾瑞克的心情異常激動,他卻說不出任何感謝的話語。畢竟他剛剛才和對方有了矛盾。

    看到說不出話的艾瑞克,帕皮特也不多言,沖他遞出一枚漆黑的子彈。它黑  的,卻很有光澤。比起拿來裝在槍里發射,其更像是某種精美的藝術品。

    “這是什麼?”

    “信物。很重要。”

    艾瑞克將它接過來,捏在手里觀察起來。

    “另外,這次 蒂也會與你同行。她正好也找槍神有些事做。”

     蒂在旁邊跟艾瑞克擺擺手。

    暗巷中。

    艾瑞克站在一扇門前。

    說真的,地處商貿區偏僻角落的這家酒館實在太不起眼,居然連顯眼的招牌都沒有。怪不得門可羅雀。

    像是故意不想讓人知曉一樣。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地址,恐怕沒人能注意到這里。

    只有一盞小小的魔晶燈掛在門上。大概是能量耗盡的關系,它一副隨時都要熄滅的樣子。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附近都沒什麼人氣,我們該不會是走錯了吧。”

    艾瑞克有些擔心。

    “槍神所在的酒館,怎麼能輕易讓人找到?”

    旁邊一個帶著黑蝴蝶面具,頭戴圓頂禮帽,將自己用長風衣裹得嚴嚴實實的家伙說道。

    派洛斯家族的小姐夜晚在大街上亂晃,這個信息讓一般人知道無疑是件危險的事。 蒂雖然相信自己能夠解決這些危險,但艾瑞克卻認為解決這些危險是種不必要的麻煩。

    于是 蒂在艾瑞克和帕皮特的共同建議下只好變裝。在那件長風衣下面,藏著她一貫的輕便穿著,以及那柄名劍花刺。

    兩人踏著月色來這,只因這所酒館只在入夜後營業。

    艾瑞克向前走了幾步,便要推開那扇活動式木門。

    “等等,進去之前,給你這個。”

    戴蝴蝶面具的 蒂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瓶。

    “派洛斯家族特供的煉金藥水,那位懷特先生親手做的。產量很低,省著點用。不過我建議你在進去之前先喝幾滴,這樣你身上的傷就能夠立即痊愈。”

    艾瑞克接過小瓶看了看。

    昏暗的燈光下,詭異綠色汁液在瓶內晃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那真惡心。

    雖然身體在抗拒,但艾瑞克信任 蒂。于是他忍耐著充斥喉嚨的古怪苦味將那玩意兒仰脖灌了下去。

    接著,他感覺到自己全身受傷的部位開始漸漸發燙,尤其是左臂折斷的部位。同時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傳來。

    “繃帶,可以解下來了。”

     蒂對他說道。

    艾瑞克對此將信將疑。他脫下外套,解開纏繞在左臂上的負擔。上下活動了幾次胳膊,發現它竟然變得完好如初。

    “真厲害!”他瞪大了眼楮。

    雖然懷特是個古怪的老頭,但艾瑞克不得不承認他的煉金技術著實過人,竟然能制造出這種神奇的藥水。

    這樣一來,之後再進行戰斗時便多了一道保障。

     蒂見他滿意,小聲說道︰“其實,這是帕皮特囑咐我給你的東西。”

    艾瑞克沉默不語。他知道持中立態度的 蒂希望調和他們的矛盾。

    其實帕皮特只是擔任了派洛斯管理者、他姐姐喬安娜的傳聲筒。如果要怨恨,也應該恨那位大人。

    可讓艾瑞克在意的是,帕皮特對喬安娜處理方式的態度顯然是支持大過反對。他現在正在跟喬安娜學習政務,將不可避免的接受姐姐的先進理念。

    身居上位者的冷酷。

    挽救隨時可能被第一次喂食麻藥粉的患者們,還是因為會擾亂社會秩序而暫時選擇等待時機思考對策。這是一道兩難的選擇題。

    艾瑞克選擇前者。

    喬安娜選擇後者。

    帕皮特支持後者。

    那麼, 蒂呢。

    艾瑞克不敢詢問 蒂對此事的看法。因為她也是上位者家族的一員。

    雖然作為在旅途中結識的朋友,艾瑞克可以肯定這對派洛斯兄妹無疑都是善良的。

    然而,善良之人所做的選擇往往才更加可怕。

    他沒有信心。害怕從朋友的嘴里听到不同的答案。

    “謝謝你。”

    最後,艾瑞克也只能道謝而已。

     蒂似是听出了這句話中復雜的思緒,只嘆了口氣,便示意他繼續行動。

    艾瑞克甩甩腦袋,試圖忘了那些不愉快。他告訴自己前面有道門,推開它就可以了。

    他推門而入。

    空氣一下子變得燥熱起來。

    門內的景象出乎艾瑞克的意料。

    跟外面街道的冷清比起來,里面簡直是另一番天地。

    寬敞。

    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酒館內的空間是外面看上去的三倍有余。這樣看來,旁邊沒有入口的房子想必都屬于這家酒館。它們共同連結成了一個大屋子。

    熱鬧。

    幾排長方桌擺放得並不整齊,但看上去位置恰到好處。打扮粗曠的人們三三兩兩散亂而坐。

    他們有的大聲談天說地、嘴里叼著煙卷吞雲吐霧;有的袒露著紋著凶惡動物圖案的上身,玩著用骰子比大小的賭博游戲;有的將幾把不同樣式的手槍擺在桌上,一一向圍在桌旁的眾人推銷著。

    整個空間里充斥著謾罵與刺鼻的煙火味道。以至于艾瑞克和 蒂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不適反應。

    門口附近的人看到進來了兩位生面孔,都向他們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一位坐在角落里的醉鬼甚至不客氣地沖他們叫罵。

    當然,兩人不可能理會那個莫名其妙的家伙。同樣,他們也沒有理會衣著暴露上前搭訕的艷麗女郎,而是徑直前往吧台。

    “歡迎光臨。來點什麼,兩位先生。”

    侍者一邊擦拭著一支酒杯,一邊問道。

     蒂的穿著完美遮掩了她的身材,被人誤認成男人也很正常。

    此時,艾瑞克從吧台後方的牆面上發現了這家酒館的名字。

    一串字母歪歪扭扭的。仔細看不難發現,它們由嵌入牆體的子彈排列組合而成。

    「歡迎來到硝煙酒館」。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硝煙酒館
    硝煙酒館。小說站  www.xsz.tw

    真是個暴力意味十足的名字,它讓人聯想到火藥、槍械。

    艾瑞克環顧四周,發現這里的顧客們果然也都跟這個名字十分相配。

    “請問”

    “請等等,不管你是誰、來這有什麼事,都要先點些什麼。這是這里的規矩。”

    侍者阻止了艾瑞克的繼續開口,他正用方巾擦拭一支玻璃杯,連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沒想到這里還有這樣麻煩的規矩。

    艾瑞克只好收起了直接掏出信物詢問槍神所在的念頭。

    “一杯微醺。”他向侍者點單,決定暫時觀望一陣,以弄清楚這家酒館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

    誰知,侍者卻露出了怪異的神情。

    “您是不是弄錯了。這里可不賣那種東西。”

    侍者說道,看得出他正以一名侍者的職業素養努力地保持禮貌。

    與此同時,旁邊桌子坐的流氓突然笑出聲來,同時沖著兩人而來的還有周圍人鄙夷的眼神。

    就像一群獵犬觀望著兩只誤入狗屋的貓咪。

    “喂,你听到了嗎。那小子竟然點「微醺」。真是個娘娘腔!是男人就該豪飲烈酒才對!”

    “真不懂規矩,大概是誤打誤撞進來的家伙吧。”

    眾人的議論絲毫不在乎音量,仿佛故意要給兩人听到。栗子網  www.lizi.tw

    看來,不知是什麼原因,兩人是第一次來這兒的秘密暴露了。

    事實上,對于並不喜愛飲酒艾瑞克來說,微醺是他為數不多能夠接受的飲料。

    艾瑞克不明白自己搞錯了什麼。他之前雖然很少來這種場所,但微醺這種隨處可見的飲料,哪個酒館都不可能沒有才對。

    不過槍神所在的酒館沒準不大一樣。

    艾瑞克以詢問的眼神看向 蒂,可 蒂卻沖他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變成這樣的原因。

    畢竟, 蒂也是第一次來這里,給不了任何參考意見。

    該死的帕皮特,他一定是隱瞞了某些重要的信息沒有說明。

    想到這,艾瑞克掏出幾枚硬幣,堆在了吧台上,“隨便來點別的什麼。”

    只見對面的侍者緩緩伸出手,慢慢挪動到那幾枚硬幣旁邊。

    蹦。

    那些硬幣被幾根手指頭彈飛出去。它們在空中劃出幾道高矮不一的優美弧線,接著掉落在地面上發出悅耳的響聲。

    氣氛變得十分尷尬。

    周圍人更是哄堂大笑。

    “你什麼意思?!” 蒂覺得受到了作弄。侍者的行為簡直是故意找茬。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艾瑞克沒有動怒,相反他冷靜地思考著。之前還算禮貌的侍者突然做出如此舉動不可能毫無道理。

    硬幣令對方生氣。所以,他剛才的行為破壞了這里的某種規矩。

    所以,這里的貨幣和外面不同,是其他某種特殊的東西嗎。

    “客人,這是我要問您的話。”侍者不久之前還保持的笑臉變得冰冷起來︰“如果您是誤入此地的,請你出去並遺忘掉您來過這兒的事。否則的話……”

    話中火藥味十分濃郁。

    同時艾瑞克注意到,侍者的右手在吧台下面做著小動作。只要看看這家酒館的名字,就不難猜測他要掏出什麼。

    某種制造硝煙的器械。

    這種器械,艾瑞克也有。他並不懼怕與眼前人戰斗。但此時不妙的是,酒館內的其他人不知何時都停下了手頭的事。他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摸上了各自的武器,目露凶光。

    仿佛一群野獸。

    哪怕昆蟲也會聯合起來排除進入己方巢穴的異類。艾瑞克意識到自己和 蒂陷入了麻煩當中。

    “伙計們,別緊張。”艾瑞克向眾人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冷靜。

    旁邊的 蒂則是一副隨時都要拔出劍來的架勢。

    但艾瑞克連忙讓她停下,這時以寡敵眾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這樣的戰斗毫無意義,而且完全可以避免。如果他能夠及時證明自己和他們是同類的話

    只要猜中這里使用的是什麼貨幣。

    硝煙酒館。

    硝煙

    靈光閃過。

    艾瑞克快速從懷中掏出了柯特式的備用彈夾來,並從里面將一枚枚子彈取出遞向侍者。隨即擠出一張笑臉︰“派洛斯啤酒總有吧,伙計。”

    看著艾瑞克遞出的子彈,侍者看待艾瑞克二人的目光稍有緩和。他收下了它們。並拿到眼前仔細觀察起來。

    “3mm,柯特式警用子彈。稀有。”

    如同當鋪估價一般,侍者收下了四枚柯特式子彈,其余的還給了艾瑞克。接著從吧台中取出兩個扎啤杯湊到酒桶前將其接滿,直至泡沫漫出杯口。

    兩杯扎啤被推到了二人面前。

    旁邊的 蒂一頭霧水。

    艾瑞克的猜測完全正確,這里竟然用子彈作為貨幣。

    火藥是硝煙的源頭,子彈包裹著火藥。所以它作為硝煙酒吧的貨幣顯然再合適不過。此外,帕皮特給的那枚黑色子彈也起到了一定的提示作用。

    “讓我們歡迎新朋友加入!”

    不知是哪個顧客的一聲大吼,讓四周變得重新熱鬧起來。

    “我從來沒見過第一次來就能猜中的家伙!”人群中有人這樣贊嘆道,伴隨著一些人的歡呼和口哨聲。

    眾人的敵意瞬間轉化為了嘆服。

    “您真的很聰明,竟然猜中了這里的流通幣。不知警署的人來這兒有何貴干,可別說你不是,那些游手好閑的家伙可弄不來3mm子彈……

    當然,不方便透露的話沒關系。不管您的目的如何、是不是誤打誤撞。只要您在這里成功進行了消費,就是我們尊貴的客人。”

    侍者說道,其中詢問的停頓時間根本來不及插話。他似乎並不期待會得到答案。或許來這兒的客人大都有著保密的習性,而他見了太多這樣的客人。

    不管怎樣,艾瑞克松了一口氣,看來第一道難關算是順利通過。

    “我們是來見那位大人的。”

    接下來是該進入正題了,艾瑞克將那枚漆黑的子彈放在手心,展示給侍者。

    “哦!天哪!”對方發出了一聲驚呼。“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們才知道這個地方。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它,都快要將它遺忘在腦海深處了。”

    侍者眼中突然亮起光芒。

    接下來,他的手從吧台下方摸出一把老式左輪來,並將它舉過頭頂,向天花板鳴槍。

    砰!

    艾瑞克承認自己被這突然的動作嚇到了。

    “各位,挑戰者出現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槍神的學生
    “嗚—嗚—嗚—”

    當侍者宣布挑戰者出現時,酒館內的所有人沸騰了。小說站  www.xsz.tw

    在一片喧囂的浪潮中,他們紛紛收拾起各自桌上的雜物,接著把自己面前的方桌搬起,並將它擺到了大廳中央。他們嘴里不約而同哼起了艾瑞克從未听過的歌。那應該是在派洛斯流傳甚廣的曲子。

    艾瑞克不清楚這群人要搞什麼鬼。

    只見一張張桌子慢慢被人們拼接組合在一起,在大廳中央共同組成了一張巨大的長方桌。

    艾瑞克眉頭一皺,看樣子他們又攤上了大麻煩。他本以為來了酒館就能見到槍神,誰能想到過程卻如此繁瑣。

    好事多磨?

    “如果我沒有听錯的話,你說我們是什麼挑戰者?”

    艾瑞克問。

    “是的,想見那位大人的人都要進行挑戰。”

    侍者答。

    “是麼……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旁的 蒂看不下去了。

    這時她不再壓低嗓音,決定使用自己的身份來作為通行證。盡管平常她根本不屑做這樣的事,但她更不想浪費時間。顯然她認為見到槍神之後的事情更為重要。栗子網  www.lizi.tw

    “不好意思,您是?”

     蒂從衣服的縫隙中遞出了什麼。

    侍者的眼楮驟然睜大。他看到了一支刻有一支荊棘花的劍柄。

    花刺。

    下一刻,他彎腰行禮。

    “見到您是我的榮幸,恩蒂小姐。真是失禮,我沒想到您竟然會親自前來。”

     蒂身為派洛斯家族的大小姐。槍神的手下也是家族成員,自然要對她畢恭畢敬。

    “知道是我的話,還不快點帶我們去見那位?”

     蒂火力全開,盛氣凌人。

    即便這樣,在外人看來她卻絲毫沒有惹人生厭,反而讓人覺得她就該如此。或許,這就是派洛斯家族特有的氣質。

    “我必須向您表達歉意,小姐。”侍者再次彎腰︰“即使是帕皮特少爺,第一次來見老師時也按程序選擇了挑戰。這就是硝煙酒館的規矩。是必須經歷的過程。您也不例外,小姐。”

    “什麼?你說帕皮特他也是?”

    兩人大吃一驚。

    “是的。帕皮特少爺正是通過了這里的挑戰,才成為老師的學生的。栗子小說    m.lizi.tw”

    侍者肯定回答道。

    帕皮特

     蒂先是若有所思,接著便很快抬起頭︰“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接受挑戰。沒理由他能辦到而我卻不行!”

    哦,天哪。

    艾瑞克明白, 蒂的好勝心又在搞鬼了。不久之前,她和帕皮特還是競爭關系時,她就與之處處比較,力求在各個方面都戰勝帕皮特。

    艾瑞克迫切想要早一點見到槍神,哪怕早一秒鐘也好。這時任河挑戰在他看來都是種折磨。

    但要見槍神必須經過挑戰這樣的死規矩,明眼人看來,定下這條規矩的人除了槍神本人也不會有其他人。

    好吧,為了贏得槍神的另眼相看。接受挑戰倒也無妨。沒準,還能像帕皮特一樣,成為他的學生。

    等等,學生?說起來剛才侍者好像稱帕皮特為「老師的學生」。

    “等等!你難道是槍神的學生?”

    艾瑞克連忙追問剛才發言的侍者,雙眼放光。

    “是的,我是那位大人的學生,你可以叫我達尼。”

    槍神果然不只有帕皮特一名學生。頓時,艾瑞克看向侍者的目光之中羨慕之意泛濫成災。

    “是嗎。你就是達尼。三火槍之一。”

     蒂顯然听說過這個名字。

    遺憾的是,艾瑞克沒有留意 蒂的話。因為此時他的腦海充斥著其他東西。

    派洛斯的六芒星仿佛每人都有不少學生。就像尤西斯統領著派洛斯城私軍,瑪瑞拉的手下有著女僕隊那樣。

    如果能成為柯爾特的學生,究竟能學到多少好東西呢。

    這是一次機會!

    艾瑞克心中遐想無限。

    這時,也許是等待太久的關系,整個空間愈發嘈雜。

    為同意挑戰的二人指引方向後,達尼走到大桌側面,示意大家今天的挑戰馬上開始。

    這一舉動迎來了眾人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沐浴在歡呼中,艾瑞克與 蒂前往大桌一端。兩人發現,大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寬大的紅布將其完全覆蓋,那下面無疑藏了什麼。

    艾瑞克很是在意,怎麼想那下面都是挑戰的內容,現在還不得而知。他甚至感覺到了一股久違的緊張感。

    “之前我還以為你只是正好和我順路來見一下槍神。沒想到連你也不是隨時都能見到他的。”也許是為了緩和心情,艾瑞克同此時與他並排的 蒂聊道。

    “是啊,和帕皮特那個家伙不同,我從來都沒有見過槍神本人。這次帕皮特讓我和你一同到這,也沒告訴過我還需要什麼挑戰。也許他有義務對此地的規矩保密。

    不過現在想想,他也給了一些提示。比如,他為什麼讓我把那**「回春」交給你,我現在明白了。”

    看來帕皮特早知道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才經由 蒂之手及時把藥水送給艾瑞克,好讓他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這場試煉。真是個善良的家伙……放屁!

    恐怕帕皮特那個家伙現在正在偷笑吧。艾瑞克覺得自己又被他擺了一道。上次,他還讓自己去派洛斯搬救兵。這次直接把他自己的妹妹也連帶著一起作弄。

    艾瑞克暗暗發誓,等從這里出去之後,一定要打掉帕皮特兩顆門牙。

    反正他是不死之身,打掉了還會再長出來的。

    這時,達尼洪亮的聲音響徹在整個酒館中,打斷了艾瑞克的惡毒想法。

    “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一起干杯吧!”

    與此同時,桌上的紅布被他猛地掀開,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透明玻璃杯。

    里面盛滿了派洛斯啤酒。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挑戰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你的酒量如何, 蒂?”

    艾瑞克看看滿滿一桌的啤酒杯,又看看旁邊的 蒂。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蒂明顯遲疑了。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蒂。

    “事實上,我從不喝那種東西,對于一位劍士來說,保持清醒的頭腦尤為重要。”但是......”她拿起一杯啤酒,與第一位顧客踫了杯︰“對于一場挑戰,我絕不會不去嘗試就認輸的!”

    在艾瑞克的注目下, 蒂揭開自己用來蒙面的黑布,將那一大杯啤酒順著自己的喉嚨灌了下去。

    酒水混雜著泡沫,從那排精致潔白的牙齒間流淌而入。

    一飲而盡。

    啪!

    空杯被砸在桌上。

     蒂癱倒在桌下。

    艾瑞克眉毛顫抖。

    “喂, 蒂? 蒂?”

    然而此時 蒂已經化為一灘爛泥,任憑艾瑞克怎麼推搡也不見動靜。

    這酒量未免也太弱了點,既然這樣就不要硬來好嗎。

    所以說,派洛斯家的人真的是...

    唉∼

    ......

    不久前,在听到達尼的宣布挑戰內容後,艾瑞克與 蒂面面相覷,互相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栗子小說    m.lizi.tw

    “請您再說一次。”

    艾瑞克確認道。

    “是的。你們需要與所有人干杯,也就是飲酒。這是你們必須完成的挑戰。”

    面見槍神的挑戰項目居然是飲酒?艾瑞克認為考驗槍術才是應該發生的事。

    “你確定沒在開玩笑?”

     蒂也問道。

    “我從不開玩笑。你們只要和這里的人每人都喝上一杯而已,並不需要把他們全部灌醉。兩人一起完成也沒有問題。怎麼樣,听上去是不是很容易。”

    與所有人喝上一杯就可以?作為一場比賽,那听上去並不困難。

    可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艾瑞克看著眾人的興奮表情,搖了搖頭。

    這並不簡單。

    放眼望去。桌上溢滿杯口的啤酒杯擺放得整整齊齊。那數量足以讓最愛喝酒的酒鬼也心生恐懼。

    粗略一算,大概有幾百杯啤酒。也就是說,他們兩人要喝掉這些啤酒的一般數量。

    艾瑞克判斷,以自己肚子的大小,即使是喝水也絕無可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而派洛斯啤酒是全奧丁出了名的烈酒。

    達尼仿佛看穿了他在憂慮什麼︰“你們隨時都可以去洗手間。”

    很快,挑戰正式開始。

    于是,就出現了 蒂一杯即倒的一幕。

    現在,在場的眾人肆無忌憚地嘲笑著他們派洛斯城的大小姐。當然,他們不知道 蒂的真實身份。否則,笑聲絕對沒有那麼大。

    他們會忍得很辛苦也就是了。

    艾瑞克無話可說。

    可以說,這次的挑戰中 蒂簡直完全沒有發揮出任何作用。對于派洛斯家族成員來說,這件事傳出去絕對是丟人的事跡。

    不過幸好,在場知道她身份的只有達尼和艾瑞克。相信兩人也不會在外多嘴,最多也只會讓帕皮特知道而已。

    當然,最痛苦的還是艾瑞克。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所有啤酒都將流進他的嘴巴。

    他做好了覺悟。

    “我想問,帕皮特也通過了這挑戰嗎?”

    艾瑞克轉頭問達尼。

    “是的。而且他把所有人都喝趴下了。”達尼露出一個笑容,“還創造了最快通過挑戰的記錄。不得不說,那一位不愧是派洛斯家的少爺。”

    “什麼?!”

    帕皮特那個家伙竟然那麼能喝... 蒂卻只喝一杯。難道說不死之身對酒精難道有免疫效果嗎……

    不管怎樣,在吃驚之余,艾瑞克也只好為自己加油打氣。

    畢竟,驅魔獵人的身體與正常人不同。

    就像之前被拍入牆壁,艾瑞克只是斷了手臂。

    老師杰洛特為了讓艾瑞克成為驅魔獵人,曾經給他服用了許多藥劑。那時,艾瑞克每天都要服用大量難吃的藥物,

    這令他的身體強度大大提升。

    同時提升的,還有他的抗藥性。

    酒精含量不高的微醺,對于艾瑞克來說,只不過是難喝的水。

    也因為如此,艾瑞克的舌頭嘗不出美酒的滋味,這也是他不喜歡喝酒的原因之一。

    不過派洛斯啤酒這樣的烈酒,艾瑞克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到什麼程度。

    事實上艾瑞克成為驅魔獵人以來,還沒有醉過。

    “來吧,朋友們。”

    艾瑞克向大家打招呼,端起了啤酒杯。

    比起問好,那更像是宣戰。

    顧客們好像並不討厭這樣張揚的家伙,紛紛怪笑著,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他們當然想給這名年輕的挑戰者一點顏色瞧瞧。

    二十分鐘後......

    艾瑞克喝下了最後一杯屬于他的啤酒。

    顧客們面面相覷,目瞪口呆地看著若無其事的艾瑞克。

    一片寂靜。

    如果不是艾瑞克中途去了三次洗手間,人們甚至要懷疑艾瑞克是個詭術師。他一定是使了什麼障眼法,其實那些酒根本沒有喝進他的肚皮。

    艾瑞克站起身,突然一個踉蹌。

    眾人也是跟著他身子一歪。

    立即用一只手撐住桌面,艾瑞克最終還是沒有摔倒。

    見到這一幕,顧客們不由自主掌聲雷動。因為他們著實為艾瑞克的酒量感到欽佩。在這場挑戰面前,沒有倒下絕對是了不起的。

    “看樣子...我完成了挑嗝∼戰。”

    艾瑞克甩甩腦袋,口齒模糊。雖然不至于喝醉,但這些酒精仍然令他有些不清醒。

    “不,你並沒有,先生。”

    達尼笑著說。

    “什麼,意思?”

    “槍神的挑戰,怎麼會只是喝酒呢。”

    他說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同之處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艾瑞克開了槍。栗子網  www.lizi.tw

    隻果從達尼頭上飛出的同時變得四分五裂、汁液四溢。其中一塊甚至擊中了距離很遠的一名顧客的腦袋。但他卻呆呆地站在那兒,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除了艾瑞克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達尼。

    他們都沒想到艾瑞克會如此果斷地開槍,完全沒有萬一射偏的顧慮。

    成功擊中目標,身體明顯有些搖晃的艾瑞克沖達尼微笑。

    他知道這次挑戰在考察什麼。

    先開始是喝酒,挑戰的第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再加上之後的第二步射擊隻果共同組成了這個挑戰。

    挑戰的難度在于如何在喝了大量酒精飲料之後保持射擊的精度。而且射擊放在人頭上的隻果本身就能給人施加心理上的壓力。萬一射偏帶來的嚴重後果會令人產生恐懼,準度就更加難以保持。

    能夠解決這雙重難點,才能完成挑戰。

    但是,這對艾瑞克來說並不難。

    貝塔魔眼。

    有了它,即使喝醉,也只要用右眼觀察到子彈的軌跡就好。想打偏都十分困難。

    可以說,這樣的挑戰完全是為艾瑞克設計的。容易的就像吃早餐面包。

    令人在意的是,沒有人為艾瑞克的成功而喝彩。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真是令我大開眼界。跟我來吧。”

    停滯半天的達尼終于有了反應。他拍了拍手,對艾瑞克說道。

    旁邊的眾人則自覺讓開一條通路。

    艾瑞克蹲下來拍拍趴在地上的 蒂。叫醒無果後只能選擇背起她,跟了上去。

    沐浴在眾人怪異的目光中。

    酒館的後面有一條窄道。窄道盡頭有一扇門。達尼一邊掏出鑰匙一邊嘀咕︰“你的技術真棒,不知道是從哪里學的?”

    “事實上,我還沒有過任何槍術老師。”

    艾瑞克如實回答。

    “天哪!這麼說你是個天才嘍!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以這種方式通過我的挑戰。”

    “第一次?之前帕皮特不是也完成了嗎?”

    “他和你用的方式不同。其實這場挑戰並不是考察你的射擊技巧。

    帕皮特少爺縱使資質過人,但在成為老師的學生之前,並沒有你現在這樣精確的槍法。所以雖然那些啤酒對酒量驚人的他沒有絲毫影響,他也沒有射中我頭上隻果的實力。”

    “沒有實力?那他是怎麼通過挑戰的?”

    “他放棄了。”

    “什麼?”

    “他沒有把握命中,所以放棄了開槍射擊隻果。小說站  www.xsz.tw因為害怕會誤傷我。這正符合了這場挑戰真正考察的素質,不是射擊技術...”

    這時,達尼轉頭盯著艾瑞克的眼楮。

    “而是善良啊。”

    善良。

    艾瑞克被達尼盯地頭皮發麻。

    “所以帕皮特少爺完成了這場挑戰,以最標準的解法。”

    帕皮特的方法與他完全相反,這不禁讓艾瑞克懷疑自己不夠善良。

    “不,不,別誤會。我可沒說你不夠善良。”

    毫不用心的解釋。

    “看你射擊的樣子似乎擁有著絕對的把握。我相信一位警察不會冒著令普通人喪命的風險胡亂開槍。既然你完成了我的要求,我當然也認可這個結果。

    在槍神的地盤上,技術超凡的人應該得到尊重。也許老師會看中你收你做學生也說不定。

    畢竟,連我也辦不到你所做的。”

    達尼的話里沒有听到多少贊譽,相反更多的是警惕。

    這樣的槍術令人恐懼。

    艾瑞克只是默默地听著,這時無論說什麼都顯得不那麼合適。

    “請進吧。我就不跟著你了。”達尼打開門後讓出通路說道。

    艾瑞克依言從達尼旁邊經過,進入門中。後者毫不客氣地立即把門關上。

    一時,周圍重回寂靜。

    苦笑在他臉上浮現。

    首先他弄錯了挑戰的解法,這讓一向自負聰明的艾瑞克有些挫敗。而且,這似乎還讓身為槍神學生的達尼對他產生了一絲敵意。

    畢竟,艾瑞克可是沒有絲毫猶豫朝達尼頭上開槍的。

    算了,過去的事情怎樣都無法改變。

    艾瑞克嘆了口氣,把 蒂放下。開始觀察起屋內的陳設。

    屋子不大,窗子很小,導致屋內光線暗淡。艾瑞克的瞳孔稍稍放大,緊接著就看到了左右兩邊的物架上擺滿了槍械。

    這里應該是槍械室。就連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道。

    那些槍樣式各異,有些艾瑞克認得,有些卻從未見過。應該是市面上還未流通的新產品。

    艾瑞克的眼楮迅速被這些新鮮玩意兒所吸引。看到長相奇特的,他甚至伸出手去想要將它拿起來仔細查看其結構。但手伸到一半,卻在半空停滯,片刻後又縮了回去。

    畢竟,在別人的地方亂動東西實在不大禮貌。

    艾瑞克的理智暫時還是壓抑住了他的好奇。但接著,他的眼楮看到了什麼,接著便緊盯著那個放在牆角的東西,再也離不開了。

    格林。

    之前尤西斯在聖都路上抵御偷襲、地底對抗活尸都有用過的那把巨槍。

    其實艾瑞克早就曾纏著尤西斯想要近距離仔細查看它的構造,卻多次被對方以這是派洛斯的機密技術為由攔住。

    這次,格林出現在這里。考慮到那位槍神是它的設計者,大概是被送回來接受保養的。那塊區域附近散落堆積成起伏小山狀的零件也足以佐證這一點。

    機會。

    艾瑞克的雙眼持續放光,慢慢地向那里走去。

    “你是什麼人?”

    一個聲音讓艾瑞克驟然停在原地。

    “誰!誰在那!”他對著那些零件的方向、聲音的來源處喊道。

    響應艾瑞克的詢問,小山般堆積的零件慢慢隆起。一個滿頭白發、滿臉皺紋,身上和衣服上都沾滿黑油的老家伙坐了起來。

    這家伙剛才是被埋在下面?

    艾瑞克看著這名“瘋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屋子里還有另一個人。作為驅魔獵人,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身體,也應該能夠感知到他的氣息才對。

    “我問你是什麼人,既然你不回答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老頭帶著笑意,抖抖附著在身上的零件,將手里拿著的東西對準了艾瑞克。

    雖然,那東西被對方破爛且不合身的長袖子遮住了。

    但在槍械室,一個人手里能拿著什麼實在是很容易推測。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彎曲的秘密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黑黝黝的槍口噴出了子彈。栗子小說    m.lizi.tw

    耳鳴。

    艾瑞克右後方的牆面登時被擊出一個小坑來。

    萬幸。

    倒也不是由于躲閃及時,而是老頭並沒有要殺人的念頭。在那個瞬間,啟動的貝塔魔眼觀察到子彈的軌跡落點並不在自己身上,所以艾瑞克才沒做躲閃。

    可回過神來的艾瑞克仔細一看,發現對面老頭的槍口依然對準的是他的腦袋。

    說實話,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

    轉彎子彈?

    不,那道軌跡雖然彎曲了,但卻跟帕皮特的轉彎子彈有著明顯不同。

    首先,帕皮特的彎曲子彈是需要他手腕與手臂相互配合發力、做出一個甩出的動作才能做到。而眼前老頭的整個上身上臂,還有他的手槍都是完全不動的。

    既然沒有外力參與,那麼子彈的飛行方向又是如何改變的呢。

    難道是,那支槍...

    此時,老頭看到艾瑞克沒做躲閃,猛地放下槍來,同時變得格外亢奮。他得意道︰“怎麼樣,沒想到吧。是不是很有趣?小子。”

    “……”

    真是個開朗的家伙。那張笑臉雖然蒼老,但看起來精神矍鑠,對方正在為了自己剛剛成功的作弄行為而感覺到愉悅。栗子小說    m.lizi.tw

    艾瑞克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對方沒有把他的腦袋射爆,顯然沒有惡意。只是這種神經兮兮的家伙他實在是不善應付。

    “喂!小子,別傻愣著。告訴我,你知道槍的原理嗎?”

    老頭沒由來地問道,操著一種神秘的口吻。

    哈?

    艾瑞克懵了。

    不但對剛才的怪異行為毫無解釋,這時又問出如此正式的問題。這其中的跳躍程度實在太大。

    畢竟他以為一進入這道門就能見到槍神,卻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位瘋子。

    難道,挑戰還沒有結束?這是挑戰的第三階段?

    艾瑞克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趨于正確。

    也許,這老頭是這里的槍械研究人員,答對他的問題才有資格見到槍神。而且這種可能性極高。畢竟那位槍神可不會安排一個瘋子在手下做事。

    “快點回答,你是啞巴嗎?”

    老頭似乎已經等得不耐煩。

    于是,艾瑞克回答了。

    “火藥燃燒時釋放出的爆炸性氣體,推動子彈以極高的速度沖出槍管......”

    “停停停!你錯了!”

    艾瑞克遭到了對方粗暴的打斷。

    “讓我告訴你!槍的子彈是由它上面附著的魔鬼引導著前進的,而槍響則是魔鬼發出的尖叫。小說站  www.xsz.tw

    這老頭在說些什麼。這種回答應該已經隨著宗教改革銷聲匿跡才對。

    “所以,你這個小子很幸運。連魔鬼都不忍心殺你,所以才讓子彈拐了彎兒。你要發自內心地感謝魔鬼才對。哈哈哈哈哈——”

    艾瑞克歪著腦袋。作為一名偵探,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魔鬼的存在簡直是對自身的否定。一切現象都應該有理有據。

    這麼說來,所以老頭的挑戰內容,是要解開子彈轉彎的謎底嗎。

    有意思。

    偵探接受挑戰。

    “我能看看你的魔鬼嗎?”

    艾瑞克指著老頭手中的槍。這是調查的第一步,根據他之前的推論,他相信自己會在槍上找到答案。

    “哦?對這個有興趣?那就拿去吧!”

    老頭猛地站起身子,將仍然粘在身上的零件嘩啦啦盡數抖落。小跑著到達艾瑞克面前,熱情地把那支轉輪槍硬塞到了他手里。這讓艾瑞克受寵若驚。他沒想到對方如此配合。

    而且,老頭的架勢熱情的過頭。

    簡直像街上那些給別人推銷廉價小物件的行商。

    但艾瑞克望著手中的槍,發現它一點都不廉價。

    蟒蛇——這是這支槍的名字。就像所有警察用槍都叫柯特式一樣。所有長這模樣的左輪手槍都叫蟒蛇。而且,它非常稀有,整個奧丁只有一千只左右在流通。

    艾瑞克將它翻身來回把玩。從外表來看,它沒經過任何改裝。

    但是,里面呢?

    “抱歉。我保證不弄壞它。”

    艾瑞克晃了晃手中的蟒蛇。

    未等老頭應允,他便在零件堆中騰出一塊空地坐了下來,並開始了動作。

     、 、 、 ......

    動如閃電。

    旁邊老頭的眼楮里浮現出驚異的光彩來。

    人眼甚至追不上艾瑞克雙手的速度。

    他在拆解那支槍。

    三十秒後,蟒蛇已經變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地。

    但不得不說,雖然那看起來神奇無比,但這只是熟練度的問題。艾瑞克進行過大量練習,且他對槍的每個細微部位都一清二楚。就像他知道人有幾根手指腳趾一樣。

    看看一地的零碎,它們似乎都與平常零件沒什麼兩樣。

    艾瑞克的右手拿起蟒蛇的槍管。用肉眼向槍管口內部查看。

    果然,槍管中,靠近槍口的膛線有一處缺口。

    所謂膛線,是指刻在槍管內壁上螺旋形的一根或多根凹槽。這些凹槽可以緊緊裹住子彈,迫使子彈旋轉著飛出槍膛,這些凹槽圍繞著整個彈體形成一圈同心環,這樣就增加了子彈飛行時的穩定性。

    現在,膛線有了一處缺口。像堅固的堤壩上多了一道豁口,洪水就會通過它一涌而出。子彈的發射方向自然也會偏向缺口處。

    彎曲的條件找到了。

    老頭雖然見艾瑞克有所發現,但仍一言不發。

    艾瑞克沒有立即宣布他的結論。因為只是這樣不夠,達不到他魔眼下彈道軌跡的彎曲程度。

    還有遺漏。

    艾瑞克開始回憶起自己拆解蟒蛇時指尖與手掌的觸感。

    片刻後,他睜開眼拿起了他從轉輪中取出的幾枚子彈,在手里掂了掂。

    雖然是不易察覺的微小差距,但這些確實要比正常的子彈來的輕。

    一個念頭閃過艾瑞克的腦海,隨即他又撿起槍管,並讓它和那些子彈慢慢靠近。

    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仿佛有幾只看不見的手,它們捏著子彈主動迎著槍管而來。

    嗒,嗒,嗒,嗒。

    子彈被牢牢吸在了槍管的一側。

    艾瑞克笑了。

    他看看老頭,發現對方的笑容越發濃郁,甚至在眼角擠出了數道皺紋出來。

    “膛線和磁石。我說的對嗎?”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獨一無二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彈殼、槍管膛線缺口處,都使用了強力磁石。小說站  www.xsz.tw磁石子彈被擊發後先是平穩飛行,之後遇到同樣溶有磁石的槍管部分,自然會緊緊吸附那一側。再加上槍口處的膛線缺失,致使子彈朝那一側更加嚴重的偏離。最終形成強力的轉彎。

    這,就是這把蟒蛇的原理。我說的沒錯吧。”

    艾瑞克一雙眼楮炯炯有神,發言鏗鏘有力。

    老頭盯著眼前聰明的年輕人,半天才冒出幾個字來︰“不錯。很不錯。”

    思索一會兒,點點頭,又說道︰“十五。這是子彈能夠偏轉的角度。雖然听上去微不足道。但考慮到彈速,十五度已是極限。在戰斗中,它無疑將達到令所有敵人始料未及的效果。

    既然這次你解開了這把槍的秘密,這把蟒蛇今後就是你的了。

    它的子彈是特制的,這里有一盒,省著點用。用完了再來拿,前提是你要再通過挑戰。”

    艾瑞克還以為老頭會告訴他通過了挑戰,沒想到卻意外得到了這把偏轉之槍。

    不過這槍現在散落在地面,不便攜帶。于是,一地的零件飛快地經由偵探的手重新復原為一支蟒蛇。

    隨後艾瑞克表達了感謝,收下了槍。對于這等好物他從不推辭。雖然感謝,但有件事他極為在意。想來想去,他最後還是吐出了心中疑問︰“不知您一共送了多少人同樣的東西。”

    老頭好像听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哈哈笑出聲來,猜到了艾瑞克在想些什麼︰“你放心,它是我最近剛研究出來的新發明,你是第一個得到他的人,也將是唯一一個。我向來不會讓我的發明泛濫在外。而且一般來說,我的武器成為那個人獨特的標志。栗子網  www.lizi.tw

    被老頭拆穿的艾瑞克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也是必要的確認。持有這種武器的人一旦多起來,那麼人們無疑會對它有所警惕,會令它失去本應發揮的效果。

    “雖然問的有些晚,但我該怎麼稱呼您?”

    這時他的語氣已經變得十分尊敬。

    “稱呼?我早忘了。”

    忘了?艾瑞克可不信,能有智慧發明這把偏轉蟒蛇的人腦子怎麼會差。既然對方不願透露,他也不強求。

    “見到你很高興,年輕人。說起來我已經好久沒見過能從那道門進來的人。上次算起來大概已經是五年前了。”

    五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比較微妙。真虧老人還能記得。不過,艾瑞克好像在哪听過這個時間長度。

    帕皮特取代 蒂成為派洛斯繼承人的時間正是五年。

    艾瑞克立即拋出了疑問︰“您說的是帕皮特嗎?”

    “沒錯,是少爺。”老頭擺出一副你竟然認識他的表情來。

    “你送了他什麼,我很好奇。”

    “同樣是一把槍。怎麼,現在他不再用了嗎?”老頭摸了摸他那花白的頭發。

    槍?

    艾瑞克忽然想起了。

    黃金左輪。

    他搖搖頭︰“還在用。”

    “我想也是,畢竟那是最適合他的武器。”

    艾瑞克不禁疑惑。栗子小說    m.lizi.tw最適合的武器?回想起帕皮特的本領,那把黃金左輪大概是能夠加強轉彎子彈的武器。但說起來它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艾瑞克手里,他也用過幾次,並沒有發現什麼機關。

    “那把左輪也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老頭干笑兩聲,很是得意︰“的確,從外表無法判斷。”

    “但與蟒蛇不同的是,雖然都是在膛線上動了手腳,但那把黃金左輪的槍管中並沒有膛線。”

    “什麼?!沒有膛線?”艾瑞克吼出聲來。

    膛線,對槍械而言無疑是劃時代的發明。它讓槍管中不穩定的子彈按指定路線規規矩矩地沿著槍管方向直線行駛,從而令子彈的準度大大提升。

    就像給野狗拴上了鐵鏈。

    而放棄線膛槍,去使用沒有膛線的滑膛槍。怎麼想都是種倒退,是愚蠢的行為。

    然而,放在帕皮特身上......

    沒有膛線會使子彈更加飄忽不定,令其更容易被手腕手臂發出的力量所引導。這樣一來,子彈會比線膛槍射出的轉彎轉得更厲害。

    原來這就是帕皮特轉彎子彈的秘密所在。

    艾瑞克之前仿照帕皮特的樣子練習過,但無論如何也達不到可以在實戰使用的程度。到頭來竟然是工具的問題。

    如果自己有一把滑膛槍,想必掌握這門技巧也只是時間問題。一時,艾瑞克的眼神充滿熾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必須告訴你,首先那槍的結構、長度、比例都是唯一無二的,只有我能造的出來。除非你從少爺那里搶。

    其次少爺的手法極為特殊,普通人如果像他那樣干的話估計得把自己的手臂弄個殘廢。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殘廢。

    听上去實在太可怕了。

    但說起來卻很有道理,帕皮特是不死之身,身體自愈能力比艾瑞克這個驅魔獵人強了幾百倍。恐怕也只有這樣的身體,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負荷。

    老頭說過他送的武器會成為受贈者獨有的標志,看來一點不假。

    艾瑞克略微沮喪,不過也僅此而已。對于明顯遙不可及的東西,他不會放在心上。畢竟知道了帕皮特技能的原理,也總算有些收獲。

    “你好像不是一個人來的。”

    這時,老頭指著艾瑞克的背後說道。

    艾瑞克轉過頭一看,發現了站在那里的 蒂。也許是太過投入剛才話題的原因,他竟然不知道她是何時轉醒的。

    “你醒了?酒醒了嗎?”問完之後,艾瑞克突然覺得後半句是廢話,只因 蒂看上去精神抖擻,一點也沒有醉酒後的頹廢模樣。

    “是啊,被你們的聲音吵醒後,我服用了幾滴煉金藥水「回春」。”

    艾瑞克想起了之前令自己傷勢盡復的那瓶綠色惡心液體。 蒂身為派洛斯家族成員,自然也會擁有它。只是他沒想到,除了恢復傷勢,它居然還有解酒的作用。

    不過令人咋舌的是, 蒂只喝了一杯啤酒,就要用去珍貴的回春藥水,未免太浪費了一點。

    艾瑞克現在正辛苦忍耐著,可出于安全考慮,他拼命壓抑自己想要嘲笑尊貴的派洛斯小姐的心情。

    還是把嘲笑這位一杯即倒小姐的機會留到以後吧。

     蒂則完全猜不透艾瑞克的心理活動,她徑自走到老頭身旁。

    “老先生你好,請問我們如何才能見到槍神?”

    “小姐果然直接。”老頭笑了。

    正當艾瑞克以為老頭還要出什麼疑難問題來刁難 蒂時,只見老頭向旁走了幾步。他指著一塊顏色略有不同的四方形牆面,對艾瑞克說道︰“按下去,別松手。”

    伴隨著疑惑,艾瑞克上前照做了。

    頓時,隆隆聲響起。正對面空無一的貨架連同其後面牆面一同脫離了牆壁,旋轉九十度直角,露出了後面的通路來。

    看來是由于艾瑞克已經解開蟒蛇的秘密,老頭的挑戰已被完成。所以這時的他已經成為引路人,不會再阻攔 蒂了。

    說起來,這兩次挑戰,全部都是由艾瑞克完成的, 蒂幾乎沒有貢獻一份力量。

    除了那杯啤酒之外。

    “我先走一步,你快跟上來吧。”

     蒂甩下這句話,進了通道。看樣子,她急于見到槍神。

    艾瑞克松開手,也往通道處走去。但他的手一松開,那打開的通道又緩緩地重新合上,復原為一面牆壁。

    “先生,請幫我按住它。”

    艾瑞克說出了他的請求。

    老頭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能這麼做。每次只能有一個人見到槍神,這是規矩。”

    ......

    艾瑞克覺得自己的脖子上頂著一顆豬腦袋。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劍姬 槍神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得知自己這次見不到槍神的艾瑞克出離地憤怒。栗子網  www.lizi.tw

    憤怒到渾身顫抖。而對于一名偵探而言,這很糟糕,因為好的偵探需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雖然這件事明顯超過了他的忍耐力已經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程度。

    “老……先生。一次只能有一人見到槍神的規則我事先並不知道。沒有任何人對我說明過,你這時才突然提出我很困擾。而且講道理,明明是我通過了您的挑戰。為什麼您要讓 蒂得到面見槍神的資格呢。

    我很尊敬您。但您的所作所為偏向性也太明顯了些。刻意讓我按住那塊地方好讓 蒂進入通道?只是因為她是派洛斯的大小姐,而我只是個無名小卒?”

    面對艾瑞克的層層詰問,老頭卻格外鎮定。

    只見老頭做疑惑狀︰“挑戰?我並沒有讓你進行過什麼挑戰。”

    狡辯。

    “您不是讓我解答蟒蛇的原理嗎?而且我的回答也被您認可了。”

    “哦,那個啊。我想是你誤會了。我之前對你開槍只是想嚇你一跳而已。卻沒想到你竟然解答對了它的原理。送你蟒蛇也是由于我一時的心情使然。怎麼就成了你通過了什麼挑戰。”

    老頭一副認真模樣,不像是在扯謊,“而且,我是派洛斯家的人。不偏向小姐難道還偏向你不成?小姐好不容易來到這里,怎麼說也不能讓她白來。雖然我很欣賞你這聰明的小子,但比起小姐你自然沒那麼重要。”

    道理通順。

    能將這種事光明正大地一一道來,看來老頭的臉皮厚的像北方森林嚴冬的積雪。

    艾瑞克怒極反笑,可他又能怎麼樣呢。

    他能做的,也只有接受這個結果,乖乖等待下次機會。

    這種感覺,異常熟悉。

    是了。那是在康塞德的日子。被公雞探長埃迪特搶去破案成果的每個夜晚,他都能感受到這種感覺。

    說起來,艾瑞克之所以對聖都全無好感,一半是那位該死上司的功勞,另一半則是源于尤西斯口述的雙城故事。栗子小說    m.lizi.tw在六芒星的嘴里,派洛斯一直是被歐德欺負的弱勢形象。而在聖都之行中,他也體驗到了此話不假。

    而一向居于弱者地位、自稱自由之都的派洛斯,竟也存在與歐德相同的作為。

    “請問,您的大小姐見完槍神之後,是不是也從這條隱藏通路出來。”

    艾瑞克的語氣平靜。看來他並不打算繼續深究下去。

    “沒錯。”

    老頭雲淡風輕。即便他看到對面的小伙子目光如炬,根本就是將這件事情刻在了心里。

    “是嗎,那我等。”

    兩人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相安無事。

    可不一會兒,異樣便發生了。

    從某個時刻開始,伴隨著微微可聞的清脆槍響,整個建築都輕輕震顫。

    老頭仍安然地坐在那,不作任何反應。與此不同,艾瑞克則快速靠近封閉的通道口,把空無一物的貨架搬開,把耳朵貼在了那道牆體上。

    幾秒之後,他就確認聲音就是從這後面傳來的。

    “發生了什麼?”艾瑞克責問旁邊的老頭,那副充滿皺紋的臉孔怎麼看都是知情人的模樣。

    “這問題不該問我。你那麼聰明,仔細想想小姐面見槍神的目的如何。”

    老頭說著,竟然忍不住露出笑來。

    艾瑞克皺了皺眉。 蒂來之前並沒有對他透露什麼,只說過順路一起前來而已。但現在听里面的動靜,她明顯陷入了一場戰斗之中。

    問題是,她在和誰戰斗?

    艾瑞克又問道︰“這里面該不會還有什麼別的挑戰在等她吧。”

    “不,里面只有槍神本人。”老頭毫不隱瞞,篤定道。

    有趣。栗子網  www.lizi.tw

    這樣一來,答案呼之欲出。

    尤西斯告訴過艾瑞克,由于 蒂曾受到過多次刺殺,所以她一直在研究如何應付這個時代最前沿的武器。而經過練習,她終于達到了可以輕易躲閃,並切割子彈的程度。就在來之前 蒂還在與帕皮特的轉彎子彈進行訓練,而那對她來說游刃有余。

    恐怕, 蒂急需尋找一名用槍的強者來檢驗自己的實力。

    而槍神是這個世界上最會用槍的男人。

    再回想起進入通道前 蒂充滿堅毅的眼神,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一處。

     蒂要挑戰槍神。

    艾瑞克血液沸騰,不覺將之前遭遇的不公拋到腦後。坦白說他非常想在旁觀摩這場戰斗。畢竟,劍聖秋先生的學生對抗槍神不是誰都能看到的。

    荊棘花 蒂與槍神柯爾特,究竟誰更強?

    自不必說,當然是槍神。艾瑞克的偶像是不會輸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中途老頭打了個哈欠說自己很困,他走回來時的那堆零件的海洋中,將自己埋了進去。艾瑞克也任由他的怪異行動。

    半個小時後,轟鳴的交戰聲偃旗息鼓。

    通道口緩緩打開, 蒂的身影出現在那里,臉上的面具不知何處。這不難解釋,除了展示身份的原因,那干擾視線的面具在戰斗中會成為很大的障礙,摘掉才能百分百地發揮實力。

    此外, 蒂身上滿是傷痕,腳步虛浮。看來正如同艾瑞克預測的那樣。

     蒂敗了。

    即使如此,艾瑞克也要重新對她的實力進行評估。能在那位槍神手下支撐半個小時還能站立,這份實力已然不容小覷。

    “已經很好了。”

    艾瑞克冒出一句安慰的話。

     蒂搖了搖頭,嘴里念道︰“我已經死了。”說罷,便撲通一聲倒地不起,失去了意識。

    這可嚇壞了艾瑞克,他趕忙上前查看。

    好在 蒂的話毫不可信,她的傷情並無大礙。其身體上雖然受傷部位繁多,但大都只是擦傷扭傷之類。只有左側鎖骨附近的子彈貫穿傷較為嚴重,鮮血直流。但只要及時止血,距離傷及性命至少差了幾英里那麼遠。

    艾瑞克判斷 蒂應該是禁不住槍神的凌厲攻擊,力竭而倒。

    可這就是事實嗎?艾瑞克總覺得哪里奇怪。

    看了看昏迷中的 蒂,雖然冒犯,但為了給她處理傷口,也只得用力撕開她肩頭附近的衣物。

    只是那衣物經過一場激戰已經十分破碎,加上艾瑞克的力道稍微大了些,這一撕之下竟然致使 蒂的整個後背都暴露在了空氣中。搞得艾瑞克立即嘟囔了兩句自己並不是有意冒犯請求原諒的語句。但令人震驚的是,衣服下面出現的並不是佳人的美麗肌膚。

    一道深深的長疤痕,從痕跡判斷,是陳舊的刀傷。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左腰,觸目驚心。

    不出意外,應該是很久之前某位潛入城主府的刺客留下的紀念品。

    從愈合程度來看,那是 蒂五六歲時受到的傷害。這麼多年來它一直在,同 蒂一同成長直至今日,已經與她再不可分離。

    連那位身居城主府邸的煉金術士也無法修復它嗎。

    這意味著, 蒂一輩子都無緣女性在舞會上穿著的優雅露背裙。怪不得她一直都身著男裝,除了用劍方便之外,竟還存在這樣一條理由。

    想到這里,艾瑞克不禁再次嘆息派洛斯家族的悲慘命運,也唯有嘆息。隨後,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蓋住那道悲哀,決定暫時不去多想,轉頭看向那道貫穿槍傷。

    那傷口位置特殊,正好處于心髒上方。處于心髒上方?...等等!艾瑞克像是抓到了什麼。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禮節,雙手摁上了 蒂小麥色的皮膚,手感絲滑。但艾瑞克可沒那種心思,他將眼楮湊到那道貫穿傷口前,繼而發現那顆並沒有留下的子彈彈道方向沖上。

    子彈是由下至上打出去的。能達到這個角度,證明槍神已經是在幾乎要與 蒂貼身的極近距離,如果平射子彈,就會命中心髒。

    槍神故意向上抬了槍口。

    派洛斯的六芒星怎麼也不可能取小姐 蒂的性命。

    難怪 蒂會說出「我已經死了」的話。

    艾瑞克品味著其中差距一言不發,慢慢替 蒂處理傷口,胸中的滔天敬仰久久不平。

    ......

    與此同時,在通道的另一側。

    這兒竟是一處大廳狀的地下區域。

    此時中間通路兩旁的雙排長椅已經盡數破碎,散落為一地木屑。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木屑味兒。昭示著一場激烈的戰斗剛剛結束。

    通路盡頭中央處立有一尊聖像,上面滿是彈痕。聖像塑的是誰?自然是天上的神。這里是個什麼地方恐怕大多數奧丁人並不知道。

    一處教堂遺址,宗教改革之後便不允許存在的事物。

    幸好它深埋地下無人知曉。不然恐怕要被有心者捅去聖都,好讓女王陛下和宰相大人抓到對派洛斯興師問罪的把柄。

    而那位已經在奧丁聞名多年的槍神此時正坐在聖像下,寬檐帽下一副正值壯年的面孔,毫無皺紋。以他成名的年頭來算,當真年輕的可怕。或許從他嘴里哼著的老舊民謠,還能找到關于其年齡的蛛絲馬跡。那少說也是幾百年前的歌,絕不符合今天的審美。

    雖然歌曲古老,但槍神穿著卻很富有時代特色。只是那身黑色長風衣上的割傷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令本來英氣逼人的槍神平添幾抹狼狽。

    “真不得了。不知道是秋先生教的好,還是小姐天賦異稟。”

    說著,槍神從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卷煙和打火機。可那雙手過于顫抖,半天沒能成功點著那支煙。

    他咳嗽兩聲,笑自己笨手笨腳。又試了多次終于成功。

    驀然,一股鮮血從他嘴角流出。

    槍神毫不在意,將血腥氣與濃煙一同吸入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