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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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们,快点把唐素青那个女魔头给我交出来,否则老子踏平你这绿水寨!”
“交出女魔头,交出女魔头……”
绿水寨外旗鼓喧天,绿水寨内一个耄耋的老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匆匆的走在青石砌成的小路上,远处的人见他走近都迎了上去,“福伯,寨主答应放人了吗?”
“寨主怎么可以收留那等女魔头,这是要亡我绿水寨呀。”又有一人急切地道,他们这群人多是当时隐世高人的后代,他们不过一百多人,时间久了,朝堂的走狗和外面的江湖人士总会攻进来的。
便是奇门遁甲又能够支撑多久。
“福伯,不如我们一起去求求寨主吧!那魔女不过是老主子不小心遗留在外面的一颗种子,总不能为了她伤了我们整个绿水寨的根基吧。”
“也罢,大家一起去,寨主一定会同意的,这么多年寨主为绿水寨付出了多少,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它毁掉的。”福伯道,又转身叮嘱了身旁沉默不语的中年女子道,“寨主是你看大的,你也劝劝她,她那般多才多艺,武艺高强何必为了一个魔女惹起天怒呢。”
瑞姑点点头,这样一行人才穿过层层绿色的屏障,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高台处,潺潺地溪水从这些石头间淌过,而一白衣女子正安静地坐在中间,青丝随风飞扬,露出她白皙的下颌,玉手擢素琴,美妙的音符缓缓地从她的指尖溢出。
底下的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扰了她的雅兴。
玉手翻飞,唐茵享受的眯起眼睛,从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就继承了这身体的一切,高超的琴技和武艺,又凭着自己那堪称变态的智商顺利的掌握了连前任都觉得晦涩的奇门遁甲,她看起来那么的完美,深受这里每一个人的爱戴。
但是,唐茵自己知道,这完美壳子下隐藏的是什么。
残忍?血腥?算计!看起来与她这一身白衣飘飘丝毫没有关联,可唐茵知道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爱妹成痴,为了妹妹可以疯狂的与世界作对的人。
便是被罚入轮回道,她大概也无法改掉这个坏毛病了。
如果这真是一种病的话!
唐茵嗤笑一声,她可从未因为杀了欺负妹妹的渣男贱女而后悔过,便是杀掉了贼老天的宠儿又如何,贼老天又能奈何自己?
冥顽不灵!
那古老的声音在唐茵的脑海响起:倘若你肯顺应天命,放下执念,吾便赐予你身体让你脱离这世俗苦楚如何?
顺应天命,放下执念?
唐茵冷冷一笑,切断了那古老声音与自己的联系,凭什么,她在乎的人要成为别人的踏脚石,既然老天不喜欢她,她就偏要宠爱她到底。
远处静立着一群和她穿着同样衣衫的白衣人,唐茵知道他们所谓何事而来,手里的曲子渐渐结了尾,只留余音微微上扬。
“寨主!”福伯上前一步,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
唐茵坐在高处睥睨着他们,她不是个好心的人,却也不会连累他们无辜丧命,但是青青的事情绝对没有商量,她已经丧失过一个妹妹了,不能够让这个再有所损失,便是她是天下的大魔头,在自己眼里却也是最亲的人。
“我不会同意的。”唐茵在福伯开口之前打断了他的话,眼看着底下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又道,“但是我准许你们离开绿水寨。”
众人一片喧哗。
“这,这怎么能让我们离开绿水寨呢?这里是我们的家呀!”
“不可呀寨主,我们祖祖辈辈守着着绿水寨,怎么能说走就走,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绿水寨毁在我们手里吗?”
“就是,难道在寨主心里我们还不如那个女魔头吗?”……
唐茵缓缓站起身,她与这些人深处了这么多年,感情总是有的,但是她却不能够违背自己的心,所以也无法当一个好的寨主了。
“绿水寨已经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力,早已经不适合隐居,不过只要大家都在,绿水寨就会在。我唐茵很感谢大家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没有我大家可以照旧过日子,可是青青却只有我这么一个姐姐,若是连我都背弃了她,她的世界该是有多么黑暗。所以我是不会放弃她的。。”唐茵的声音一转,底下的人沉默了不少,他们依旧保留着与世隔绝的淳朴善良。
“那就让二小姐和我们一起走吧!寨主,我们会照顾好的。”
唐茵微微一笑,可是她不想让青青就这么憋屈的跟着自己躲起来,这也不是她绿水寨的风格,“福伯!你速速带大家从暗栈离开吧,我还有要事去做,便不能随着大家走了。”
唐茵掷地有声,做惯了高高在上的角色,她的声音和气势瞬间让一众友议的众人鸦雀无声,他们知道寨主说出去的话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瑞姑急忙上前道,“瑞姑愿意誓死追随寨主。”
不问条件的追随,瑞姑是头一个,唐茵对她感激地点点头,如果这次不能够护住青青,她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奴婢也誓死愿意追随寨主!”这次是唐茵最宠爱的四个丫鬟悲风、画扇、春朝、晚霞,接着是福伯的小孙子福星,以及两个暗卫:追星、溯月。
剩下的人皆是犹豫不决,唐茵已经替他们做好了决定,“福伯,带他们都从后山隧道走吧!我还能撑一日。”
福伯还想劝说几句,但是见唐茵面色坚决,叹了一口气,心道寨主就是太善良了,外面的世界哪里有这么好混的,更何况那魔女惹了众怒又如何是好保护的,可也只能干巴巴地道,“老奴先带众人前去避难,若是寨主有事,再听差遣吧!”
说起来,这次唐茵面对的可比除去那渣男贱女困难多了,这个世界的穿越女主角聂珍珍活脱脱就是一朵大白莲花,长得我见犹怜,更是身披玛丽苏光环,外带掩藏一颗放荡的心,如今勾引的裙下之臣有当朝皇帝、左相、七王爷、武林盟主、魔教尊主、魔教左护法,其他小芝麻更是数不胜数,深受各方爱护。
总之无处不在歌颂聂珍珍救苦救难活菩萨,而唐茵如今的妹妹唐素青则是魔教第一放荡魔女,采补了不少青年杰俊不说,还敢不知死活的觊觎大白莲花聂珍珍的男人之一的魔教尊主北辰玉。
北辰玉是少有的绝世美男,与武林盟主温景云更是截然相反的风格,妖娆无双,武艺超凡,心狠手辣。
唐素青这个大魔头更是北辰玉除却左护法白熙之外的最得力的助手,因着他对唐素青还算不错,从小缺乏亲情的唐素青对他产生了极度依赖的爱慕,直到用计刺杀聂珍珍,才引起了北辰玉的极度不满。
“寨主,二小姐已经醒了,如今正吵着要出去和那些人拼命呢!”负责看守唐素青的小丫鬟急急地向着唐茵扑了过来。
唐茵眉心一皱,唐素青自幼沦落在外,性格十分的敏感多疑,可偏又执拗固执自傲的很,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唐茵脚尖一点,便到了唐素青静养的小院,还未进院就听见院内一片喧杂声。
唐素青已经拖着身子下了床,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往门口处爬,旁边的小丫鬟想要靠近都被她用匕首挥开了,“滚开!”
红色的血迹逶迤在她身后,唐茵一进门望入眼中的便是这种情景,怒斥一声,“胡闹!”身子已经掠到了唐素青跟前,在她伤口裂开的地方飞快的点了几下,才回身对身后的几个小丫鬟喝道,“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二小姐的!”
“寨主!”几个小丫鬟吓得都跪倒在了地上,寨主虽然素日好脾气,但是一发起火来让人不寒而栗,如今因着这位唐姑娘,寨主更是牵连甚多,这院里的奴婢们也换了好几拨了。
“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你是聂珍珍那个贱人派人折磨我的对吗?”唐素青伸出手用力的揪住唐茵的前襟。
破裂的伤口将唐茵白色的衣衫都染了许多血迹,旁边的丫鬟头更加的低了,作为变态份子,唐茵洁癖的境界也可谓前无古人,这女人竟然敢沾寨主一身的血。
唐茵无奈按住了唐素青的肩膀,“青青,我是你的姐姐,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唐素青不屑地一笑,“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说过我有姐姐,你这种法子真是太低级了,你若真是我的姐妹不会没听说过我在江湖上的名声吧?怕了吧?遮遮掩掩还想骗老娘,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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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有几分愤怒,他们家寨主可是神女一般的存在,怎么能容忍江湖上一个魔女如此对待,便是他们老寨主在外面的一遗珠也不该如此。况且寨主的武功如今天下能及的又有几人。
唐茵无奈地一笑,她确实带着人皮面具,没想到青青竟然能够看穿,真不愧是她的妹妹呀。
既然青青想要看自己的真容,那又有何不可。
唐茵雪白的长袖在自己脸上一扫,一道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来,诚然她这张脸长得太过祸水和引人注目,她才会带着这么一张人皮面具,只可惜再也不能用了。
“寨主这么美,竟还是带着人皮面具遮掩过的姿容!”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听说老寨主当年也是风流倜傥的,老寨主夫人也该是很美吧。
唐素青显然只是想要诈诈对方,没想到唐茵会如此坦诚,而且她这张脸和唐素青真有那么二三分的相似之处。
唐素青能成为魔界妖女,裙下之臣无数,除却她自然也是有着傲人的身材和蛊惑人心的面庞,可惜及时差那聂珍珍一线。
如今这个自称是自己姐姐的女人竟然比那聂珍珍还要美好多倍,唐素青觉得内心一阵痛快,“哈哈……哈哈……”
这一笑,身体上的伤口又崩开了,唐茵一蹙眉,她这妹子是怎么了?难不成聂珍珍等人还给她下了别的药不成?
唐茵无奈的看着唐素青,在她后颈上一按,直接让她晕了过去,否则这样子下去伤没治好,先流血而亡了,“快去请瑞姑!”
那小丫鬟去如一阵风,那瑞姑来得很快,手指在唐素青的手腕上按了一会儿道,“寨主,二小姐是情绪起伏太大,伤口崩裂。不过以老奴看来二小姐的身体内似乎还被中了好几种毒。”
“什么毒?”
“这……应该有魔教的.淫.毒还有皇宫才有的离魂散,所以就算是二小姐身上的伤能够被咱们治好,她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除非找到神医谷楚莲析。”
“可有楚莲析的消息?”唐茵皱着眉头,她实在对楚莲析没有太多印象,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是男的,足够出色多少会跟女主聂珍珍有些关系。
不过到目前为止,唐茵还未得到相关消息,所以这位楚莲析不是没有与白莲花聂珍珍见过面,大概就是遇她相遇的路上。
总之女主这种体质就是招灾招难,外带招蜂引蝶型的。
瑞姑略有迟疑,“楚神医应该会在京城出现。”说着又扫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唐素青一眼,“听说二小姐这次被追杀除了她刺杀珍妃娘娘以外,还给对方下了一种毒,让那珍妃无法与皇帝交合!”
“……”唐茵一怔,随即爽利的一笑,“不愧是我的妹妹,敢伤我绿水寨的人便是断子绝孙也不为过。”
“!!!”瑞姑硬着头皮道,“如今设在外面的阵法恐怕就要攻破了,不知寨主有何安排?”虽然寨主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是瑞姑却是一点都不敢居功,这位主子看着好说话,护起短来,那简直是没天理。
倒是床上的这个小丫头片子何其有幸。
不过若是早几年知道她沦落在外,恐怕也不会发展到如此情况。
唐茵微微一笑,“瑞姑您带着福星先行一步去京城置办宅子吧,我会让春朝与晚霞另选一条路带着青青前去遇你们汇合,追星与溯月暗中保护。我与悲风、画扇随后就进京寻你们。”
唐茵说的简单,但是瑞姑还是有些不放心,寨主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殿后。
“瑞姑,我什么时候失过手,你下去吩咐罢。”唐茵笑道,明媚自信的光芒让瑞姑眼睛一闪,她不该怀疑寨主的,便是寨主要冒天止下之大不韪,她也必须支持寨主。
“是!”瑞姑道。
唐茵扫了一眼旁边几个小丫鬟,随手一指,“你们都随瑞姑下去吧,福伯他们还没有走远,想必很快就能够追得上。”
“寨主,我们不想走!”
“对啊,寨主就让我们留在你身边吧!”
唐茵看了看这几个半大的孩子,她去报个人私仇没必要让整个绿水寨都搭上更何况还是不错的孩子,唐茵温柔的看了看床上睡过去的唐素青,此刻的她少了那几分张扬舞爪显得十分的安静无害,只眉心蹙着,额角不断冒出的汗粒,能够看出她的身体多么糟糕。
“嘘!”唐茵伸出手指对着下面几个喋喋不休的小丫鬟做了个手势,几个小丫鬟瞬间都闭上了嘴,尽管眼里满是祈求之色,她们也知道主子的意思是无法更改了。
只能够退了下去,话说,她们也真的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福伯和瑞姑的动作都很快,唐茵小心翼翼的将唐素青放到了柔软的车厢内,又叮嘱了春朝和晚霞一遍,这几日的相处,唐茵多少对唐素青这个妹子有几分了解,生怕春朝和晚霞两个姑娘被她骗了,到时候丢了人。
总之一句话,便是二小姐上茅厕也需要有人陪侍。
春朝和晚霞郑重的点点头,听寨主的话总是不会错哒,而且二小姐在外面的名声不好,到处都是通缉公告,若是真出去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寨主,自然是得万事小心。
追星与溯月也是一脸的沉重。
打发掉了这些人,唐茵才发现这热闹了许久的绿水寨竟然突然之间安静的很,心中不禁有些伤感,可这伤感远远不及看到自己疼爱的亲人被别人如此糟蹋的痛苦。
盘膝坐在溪流淌过的高台上,唐茵的神情是格外的肃穆,葱白的细指轻轻勾着琴弦,如清风呢语的琴音让人昏昏欲睡,悲风与画扇一人执扇,一人端着果盘站在唐茵的身后,不知道这一出寨子,何时在有如此恬静的时光了。
琴音虽然低缓,却是像是有万般穿透力一般透过层层屏障飘到了外面,那些叫嚷的武林人士只觉得仙音入耳昏昏欲睡。
“南哥,这个臭婆娘搞什么鬼,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弹曲子,莫不是觉得咱们兄弟破不了她这绿水寨?”一个粗糙的汉子对身边穿着青衣的男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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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蹙了蹙眉,总是觉得有些诡异,“这奇门八卦阵,确实不好破,可也不是破不了……”说着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若不是这丝阴狠险些让人忘记他可是左护法最得力的手下南皓。
“怎么破?”那汉子来了几分精神,这琴曲好像很能消磨人的斗志,在这么下去,他们兄弟几个空手回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震天雷!”南皓的薄唇吐出三个字,旁边的汉子已经惊得跳起来了,“那东西不是只有官府才有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能弄到?”南皓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暗道多亏了珍妃娘娘,他们魔教才能够得到这震天雷,是啊,谁会想到这个东西就是聂珍珍这样一个名门淑女制造出来的呢。
南皓舔了舔舌头,满眼的崇拜。
“这是什么?”那汉子接过牌子,就听南皓道,“你去最近的驿站找太守陈光就可以领三枚震天雷!”说着在那发愣的汉子肩头一拍,“快去快回!”
暗道若是主子能够娶到珍妃娘娘,那么他们魔教独霸武林也就不远了。
绿水寨内,唐茵缓缓结了一曲,“外面怎么安静了下来?”
画扇放下手里的果盘,“奴婢去看看!”
唐茵点点头,“小心点!我与悲风去开启迷踪阵,稍后在这里相见。
画扇点了点头,身子一点,便消失在了溪台之间,唐茵抱着琴与悲风点了点头,主仆二人便分开行事了,绿水寨共有一百零三个阵眼,两个人想要都打开也颇费一番功夫。
“不好了寨主,他们说要去拿什么震天雷!”画扇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虽然没有受伤,多少有些狼狈,可见匆忙。
“那是什么东西?”悲风道。
唐茵皱了皱眉,多少猜到了一些,这震天雷应该就是炸弹之类的东西吧,这种东西会出现在古代,八成就是那个聂珍珍鼓捣的。
唐茵有些不喜,这个女人为了出风头,研制出这等凶悍之物,会连累多少百姓生灵涂炭。
“你们俩继续开启大阵,我去会会他们!”唐茵脚尖一点,白色身影一闪便便消失在了远处。
画扇羡慕地道,“寨主的轻功真是越发好了,也不知道福伯和瑞姑他们走了多远了。”说着伸手打开了一个阵眼,又急切的寻找着下一个。
这个时候让她们打开绿水寨的这阵法真是有些为难他们了,绿水寨传承这么多年,除却外面的屏障,从未如此开启过如此之多的阵眼,更何况随着年代的久远,一些阵法的开关压根就找不到了,说不定还会将她们也困在其中。
唐茵白色的身影落到那巨石雕成的大门上,手里琴弦冲着底下的人群薄弹了几下,很快就有几个魔教徒吐血而亡!
“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听她的琴音……”南皓大吼一声,手里的长刀嗡得一声拔了出来,对着正门就是一阵乱砍,“妖女,你这个妖女……有种的就和老子出来一战!”
唐茵嗤笑一声,“区区魔教小儿也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回去告诉北辰玉,休要来扰我绿水寨的清净,否则本寨主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蹭的一道银光贴着南皓的脸颊闪过,速度之快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及。
南皓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才道是遇上了硬茬子,毕竟奇门遁甲也不是谁都能够摆出来的,这绿水寨如此嚣张看来定有什么依仗,但是对方既然不肯杀了自己就说明对方不想和整个魔教对上。
南皓的脑袋灵光一闪,“前辈,小的并无意冒犯绿水寨,只是想带会我教中叛徒,还请前辈能够通融一二,我魔教自然不会亏待您!”
唐茵冷笑,这魔教小儿莫非把自己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孩了,他又不是青青,自己怎么会相信他的话,自己如此拖着就是希望瑞姑与福伯能够带着两拨人马走远一些。
大概聂珍珍的那些裙下之臣也不会料到他们追捕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吧。
“荒唐!唐素青乃是我绿水寨遗珠,缘何是你魔教中人了?”唐茵的声音清泠悦儿,但是听到南皓的耳朵里却如震天雷仿佛从自己耳边乍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如此前辈就不要怪后辈不客气了!”南皓想到对方武功远超自己,甚至隐隐的还在教主之上,恐怕该是什么老妖婆之类的吧。
“不客气?”唐茵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中喉咙,扑扑倒了一片,南皓站在场中,他的腿部也受了伤。
南皓弯下身在身边的弟兄鼻子上探了探,对方竟然没有了呼吸,在看对方的脖子上,一点嫣红,又不像是毒气也不像是暗器,难得是体内修炼出来的真气?
南皓这会儿也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确信对方压根就没有想要杀自己,或者更是希望能够震慑住自己。
可他抬头望去,却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对方还在阵法之后。
南皓不由得暗恼自己大意了。
唐茵见状也不多和他纠缠,便跃下了石门,她的额角冒着晶莹的汗粒,刚刚为了震慑这些人,她都是用自己的真气凝结成针杀人的,如此下来,她也耗费了不少体力和真气。
“寨主!”
悲风和画扇见她如此都有些担忧,如今她们只有三个人,哪里能与对方持久对峙下去。
就连外面的大阵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掉。
“害怕吗?”唐茵喘着粗气道。
悲风和画扇摇摇头,“能和寨主死在一起,是我们姐妹的福气!”
唐茵微微一笑,“不会死的。”她如今虽然受制于人,可从不相信那些人能够耐自己如何,眼下主要担心的还是青青与福伯他们。
想了想,唐茵道,“将我的剑取来!”
画扇大喜,自家寨主最擅长的还是剑,只可惜当初老寨主临死之前说剑乃凶器不许寨主用,寨主这才自行研制出了琴攻,配合琴声用自己的真气做武器。
这样虽好,可到底太过耗费真气,面对敌人的时候一点的真气就可能决定生死。
悲风看着画扇的背影,心中也是隐隐的激动,她如今还记得寨主当初舞剑的风姿,什么大凶,她才不相信呢,八成是老寨主孩子性又犯了,觉得被自家闺女超越了有些不服气才做出如此荒唐的遗嘱。
唐茵看着欢喜的二人,苦笑,她爹前任寨主之所以留下此遗嘱是因为推算出自己会因为此剑在江湖上掀起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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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手握长剑。
长剑出鞘,叮得一声,清脆动人,薄若蝉翼剑身如一道闪电般闪过。
细微的‘嗡嗡’声之后,唐茵收回长剑。
画扇拍手笑道,“好厉害,真不愧是流光剑!”
话音未落前面的大树咔嚓一声砸了下来,悲风急忙跃道一旁,险险地道,“还是主子的剑法厉害!”
唐茵笑道,“马屁精!”
这流光剑乃是绿水寨的镇宅之宝,原本在武林兵器榜上排行第三,后来改朝换代,神兵利器不是损坏就是丢失,如今武林之中又出现了新的兵器榜单。
排行第一的就是魔教教主北辰玉的穿日刀,第二的就是武林盟主温景云的玄霜剑,第三则是神医谷的天音箫,可流光剑依旧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唐茵将流光剑别在腰间,两指的剑身柔软的嵌在她的细腰上衬得她越发身子窈窕。
不错这是一把软剑,而且在杀人的时候一闪而过的流光正好可以反射到对方的眼睛上,用起来更是剑风萧瑟,好不潇洒,便是如今的造诣最高的铸剑大师也不一定能够做得到。
唐茵不禁感叹,这宝物若是出世,说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如今她都已经在这血浪之中了,又何惧这点小灾难,倒是那欺负了青青的人,可要洗好了脖子才是。
震耳欲聋轰隆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冲天的血红色,唐茵急忙带着悲风和画扇后退了许多步,空中落下的碎屑才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画扇气急,她性子原本就火辣一些,这等被人毁了大门口是何等的屈辱。
唐茵伸手拽住她,“不要乱动,他们来了!”
南皓带着一队人马喜气洋洋的冲了进来,心中那股子憋屈总算是舒畅了,敢跟他们魔教作对,找死,“弟兄们,杀了,一个不留!若是看到唐素青那个叛徒,给老子带回去。
“是!”旁边有人齐声呼应,在接着就是一阵兵甲声,就听南皓道,“这次多亏了陈大人了,待我们捉了这叛徒,自然会着人给陈大人记上一个功劳。”
“那就有劳南长老了。”
“哈哈……”
两声笑声传来,唐茵按在腰间的手紧了紧,什么时候魔教竟然和朝廷搅和在一起了。
就是不知道是当今圣上上官云瑾,还是七王爷上官云殇,亦或者是丞相沈墨含了。
见那南皓与陈光说笑着向着自己这一方走了来,唐茵手指在凸起的石头上一按,两个人脚下一空,陈光便落了下去。
南皓练过武功身子一个翻身就落在了旁边,反手就想去拉那位陈光太守,谁料还没碰到,对方就已经被利刃穿透,南皓吓得往后一躲,就感觉脖子上被人放上了什么东西。
唐茵对身侧的悲风、画扇点了点头,二人雪白的身影迅速的飞在其中,远远近近的哀嚎声不断的传来。
南皓僵硬着身子结结巴巴地道,“前……前辈!”
“哼!”唐茵冷哼一声,“你胆子倒是不小,原本想要给你留一条小命,竟然敢在本寨主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南皓吃力的回过身,隐约看见一个身影,云鬓青丝,身若扶柳,阵阵香风吹过,南皓还来不及震惊对方如此的年轻就感觉眼前一闪,身子就倒在了地上。
唐茵吹了吹流光剑,竟是滴血不沾,又放回到了腰间。
悲风与画扇仗着武艺出众又有阵法相护,很快跟这些人打了个平手。
“怎么回事?这树竟然动来动去的……”
“该不会是有鬼吧!”
“啊……这这是陈大人!”
唐茵皱着眉刚要在处理一个人,就看见有人放飞了一簇烟火,“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温盟主很快就会派人来支援我们了!”
唐茵唇角微勾,想不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绿水寨,竟然会引来如此多的武林头目的追踪,可怜青青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对付得了这些豺狼。
想到这里唐茵下手也越发的狠厉了。
她这一出手,悲风和画扇的也来了精神,不出半个时辰,困在里面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悲风还要出手,就被唐茵拦住了,“眼下我们还是速速撤离,有这么几个人报信,想必他们也会忌惮一些。”
画扇点点头,她早已经准备好了快马。
三个人这才上了马一路奔西与唐素青、瑞姑等人相反的方向跑了去,等走过了好些里路,才弃了原来的马,用轻功日夜兼程的向着京城飞去。
唐茵是实在不放心唐素青,虽然有春朝、晚霞还带了追星、溯月两个暗卫,但是青青原本就对自己不太信任,在江湖上混久了,更是一颗七窍玲珑心,自己派去的那四个就是心眼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如今聂珍珍这朵大白莲的崇拜者实在是太多太牛叉了些,青青要真是离开了春朝他们,万万不是这些男狐狸们的对手,更何况青青如今的身子状况还很糟糕。
内忧外患,唐茵实在着急,这脚程也不自觉地越来越快了。
唐茵是没事儿,可是苦坏了悲风和画扇,她们俩的武功放在江湖那也是不错的,可比起主子来就差远了,尤其是轻功,这一路追赶的口干舌燥,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寨主,寨主……”
悲风喘着粗气道。
唐茵一回头就见悲风与画扇两人面色通红,汗津津的已经湿透了,这才想起急着赶路竟是将这两人给忘了。
“寨主!前面有间茶社,不若我们先去歇歇脚。”画扇半靠在悲风的身上道,她是多么的想靠在寨主的身上,让寨主提着自己走呀,可实在是不敢。
“也好!”唐茵道,反正此去京城不过一日路程,自己倒不如好生休息一番,见二人实在是累得厉害,唐茵提起二人,脚尖一点就到了那茶社跟前。
“老板来壶好茶!”悲风一进茶社就喊道,她实在是渴坏了。
“来了!”店小二从里面出来将唐茵三人迎了进去,里面的人倒是不少,看样子多数是赶路的停脚歇息的。
“三位客官,要点什么?小店这茶社还有些简单的吃食。”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三个人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悲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撂倒桌子上,“小二哥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茶给来一壶,吃食也来些,要精致点。”
“好嘞!”那小二直起身子对着后面扯着嗓子吼了几声,又弓着腰拿了茶壶给唐茵三人沏茶。
许是看三人都是精致人,这茶具也用得都是最好的。
这倒完了一杯,刚要倒第二杯,那小二一抬眸就正对上画扇那张俏脸,只见这姑娘穿着一身白衣,鹅脸杏眼,一张菱形的小嘴嫣红可爱,不由得愣住了。
悲风拿着剑柄碰了碰桌子皱着眉道,“你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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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被悲风吓得回了神,低头一看自己给客人倒的茶水早已经溢出了杯子,淌了一桌子,讪讪地道,“对不住,对不住!”
“对不住管什么用!”悲风生气地道,急忙拿出手里的帕子将要淌到唐茵跟前的茶水沾了沾,一脸的嫌恶。
那小二涨红着面皮,也急忙抽下搭在肩上的抹布抹了几下,“我,我……”
唐茵皱了皱眉,“好了,小二哥,快些让店家上菜吧!”
“哎!”有人解围那小二哥也不敢再去看旁人,羞得低着头在就在客人之中向着后厨窜了去。
那掌柜的往这边儿瞅了一眼,啪啪在小二哥的脑门子拍了几下,“叫你不长眼,这里的客人是咱们能得罪的起吗?”说着他眼睛瞟了唐茵三人一眼,这一瞟,打那小二的手就放了下来,竟还有比聂仙子漂亮的美人儿。
掌柜的用力揉了揉眼睛,这三人一身白衣,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门派的,不过看样子也不是好惹的,急忙收回视线又在那呆呆看着自己的小二脑袋上拍了一下,“还不快去干活!”
“是!”那小二哥飞快的窜走了。
画扇扑哧一笑,“这外面的人都这么好玩吗?”
“……”唐茵端着茶的手一抖,什么叫外面的人,仔细一想这些丫头们似乎就没出过绿水寨,唐茵心中有些不淡定了,这些丫头可都是鲜嫩嫩的年纪万一被外面的狼崽子们给骗了可如何是好。
咣!
一把匕首插在了唐茵面前的这张桌子上,唐茵眼皮微抬了下,就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公子走了过来,手里摇着折扇,旁边还有几个神色冷峻的黑衣人跟着。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美人儿可否赏个光,共度春宵?”
“……登徒子!”画扇一怒,一道银光从她袖里闪过,众人大吃一惊,那锦袍公子身后的黑衣人急忙一拽那锦袍公子,却是一缕青丝从那锦袍公子的脸颊滑过。
那黑衣人脸色一沉,“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老娘管你是谁呢!”画扇彪悍的站起身来,丝毫不示弱,那闪过银光的剑却又收了回去,是袖里剑,众位都是走江湖的心中好奇,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年轻又武功非凡的小娘子。
那锦衣公子也不恼怒,笑嘻嘻地道,“本公子姓聂,聂嵘是也,我姐姐聂珍珍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兼江湖第一美人的聂仙子!我看姑娘身手不凡,有心结交,若是姑娘……”
聂嵘刚一报名,悲风就感觉到自家主子周身的气息有些暴走。
唐茵站起身来,“哦?聂公子当着本人的面儿就想拐走我的丫鬟未免太不厚道了一些吧!”
聂嵘听着这声音心里痒痒地抬眸看去身子一震,竟然还有比她姐姐还好看的女子,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众人也将眸光看向了唐茵,心中满是好奇。
这位小娘子生的好相貌,最重要的是气度不凡,便是女魔头唐素青和聂仙子聂珍珍也不及,这事儿恐怕还是要向门派汇报一下才是。
唐茵打量着聂嵘眼睛就好像看一个死物,她是有千百种方法让眼前这位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如何让这个死物发挥最大价值才是。
唐茵勾唇一笑,娇羞的扫了聂嵘一眼,“这位公子,可愿意随奴家走?”
悲风和画扇不解的一对视,寨主这是要做什么,她们可是听说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是那害苦了二小姐的聂珍珍的亲弟弟。
唐茵的声音本就好听,缠缠绵绵的绕在人的心头,聂嵘心口一跳,还从未有小娘子如此大胆的邀约过自己,顿时色迷心窍直道,“好,好……”又琢磨着这小娘子是不是早就被自己气宇轩昂的外貌给迷住了,心中沾沾自喜,早将家里的一通小妾忘了个干净,“若是这位小娘子不嫌弃,可愿意做在下的夫人?”
唐茵抬眸看了他一眼,“聂公子风度翩翩,阿音又怎么能够嫌弃,只是阿音自小就被家里教导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公子有家眷,阿音万不敢与公子相携的。”
悲风和画扇低着头,这样的寨主她们可从未见过,不过寨主做事总是不会错的。
旁边的茶客一脸好白菜被猪拱了的神色,这聂公子的姐姐聂仙子那是没的说,可这聂公子不过是空有皮囊。
“好,好,这好说!本公子最是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了。”聂嵘惊喜的道,“莫非娘子也与我一见钟情!”
唐茵笑着点点头,自然是一见钟情,恨不得一刀解决了你。
这一颦一笑的风情,哪里是聂嵘见过的,急忙道,“姑娘若不现下就随着小可进京吧!”
唐茵摇摇头,“奴家还有事情要去办,我看公子是京城人士,不若等奴家到了京城亲自上门去找公子如何?”
聂嵘心中欢喜,这样的艳遇空古绝今呀,晚上回家赶路也能够遇上个这么漂亮的比阿姐还要好看的美人儿,手不自觉的就将腰间的令牌摘了下来,递到了唐茵跟前,“这是我的令牌,到时候你到了京城,没人就敢阻拦你了。”
唐茵笑着接过令牌,那聂嵘还想去摸唐茵的手,却是被唐茵躲开了,“公子何必着急,只是不知道公子家中可有妻妾?”
“没有,没有的!”聂嵘傻兮兮的笑着。
那黑衣人虽然也震慑于唐茵的美貌,可很快就回过神来,又见聂嵘将身份令牌给了对方,心中着急,“公子!”
“好了,不要说了!”聂嵘一挥手定乾坤。
唐茵笑盈盈的笑纳了那块令牌,心中琢摸着要如何将这厮利用到底,聂珍珍,你敢欺负我妹妹,我自然也要欺负你弟弟玩玩。
那边儿掌柜的见这样,早已经在唐茵这一桌摆满了佳肴,“姑娘们,菜已经上齐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唐茵应了一声,刚要掏银子,那边儿的聂嵘已经丢给掌柜的一块金子。
果真是财大气粗,唐茵一笑,“聂公子一起用点吧!”
聂嵘一听喜不胜喜,急忙坐在了唐茵对面,倒规矩了不少,显得格外拘谨,仿佛刚才出言调戏的人不是他。
悲风撇撇嘴,“假惺惺!”
旁边的黑衣人一听就要拔剑,聂嵘涨红着一张脸呵斥了对方一声,这脸颊上红云泛起,看起来倒像是情窦初开,唐茵心中冷笑,用餐的动作却是依旧文雅,面上更是笑意柔柔。
聂嵘抬眸看了她一眼,心扑腾扑腾,暗道莫非这就是阿姐说的一物降一物,自己才见这小娘子,心就已经被夺了去。
悲风和画扇却是老实了许多,每次寨主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有人离倒霉不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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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别院,唐茵看了看熟睡的唐素青,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合上门走了出来,“瑞姑!多谢您了。”
“寨主和我客气什么!”瑞姑道,“只是我看着二小姐这离魂散发作的频率越发频繁了,这么下去,她说不定就要死在噩梦之中了。”
“这群人真是恶毒!”唐茵冷声道,随手将聂嵘给自己的一块令牌丢给了瑞姑,“以后有什么采买的就用这块令牌吧!”
“这是?”瑞姑拿出令牌看了看,这东西不像是他们绿水寨的,绿水寨虽然隐世在外面也是有些产业的,但是如今多数已经被官府的监视了起来。
“聂嵘的,据说是当今珍妃的亲弟弟,珍妃对这个弟弟可是宠爱的很。”唐茵说的阴测测。
瑞姑心中一抖,想了想,大约知道了唐茵的意思,“好,这块牌子我就先收着了,让聂家赔偿我们一些自然也是应该的!”她素来精明,大约也猜到了唐茵用了什么手段,可唐茵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不会担心她会为了这件事做出什么有损名誉的事情,八成准是那个姓聂的倒贴上来的。
唐茵点点头,连日赶路,她也有些疲惫,“我先去休息了,青青这里就有劳瑞姑了。”
瑞姑连声应道,又嘱咐了春朝和晚霞烧了热水。
唐茵痛快的洗了一个澡,倒在床上便睡着了,她也不是个铁人,这般赶路真是要人命,等自己养足了精神,再去好生的会一会那些欺负自己妹妹的家伙。
唐茵这一睡,竟是到了明日黄昏才睁开眼睛,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声,揉了揉眉心,换了衣服便出来了。
“怎么了?”唐茵的声音一出现,就看到一个水绿的影子向着唐茵扑了来,“你是谁?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人拽的她胳膊生疼,旁边的追星见状也急忙赶了上来,笑话,寨主在他们眼里是神一般的存在,怎么能让这个疯婆子给玷污呢,更何况她在江湖上的名声那么不好。
简直是给绿水寨蒙羞,这样的二小姐总是让人不服。
“追星!退下!”唐茵命令道,追星马上就伸过来的手,瞬间就缩了回去。
唐茵伸手按住激动的唐素青,猜想她大概是在那样黑暗的地方呆久了,对什么也不够信任,柔声安慰道,“青青,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绿水寨的二小姐,以前姐姐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如今知道了,自然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半分去。”
“姐姐诶?欺负?”唐素青放开了唐茵,望着对方和自己眉眼间的三分相似冷嘲道,“你该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若是我有姐姐?有亲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丢到那种地方去。”
“青青……”
唐茵上前一步,唐素青后退了几步,“你不要过来,我才信你,不信你!”
那委屈的小模样和小孩子般的吵闹,让众人一愣,唐素青就已经向着门口跑了出去,她才不要什么亲人,什么都不要了!
“哎!”唐茵叹了一口气,飞身到她身后就是一点,没办法,这个时候,她实在是不能够放她出去,而且她的身体也经不起她这么吵闹了。
瑞姑上前接过唐素青,这才发现这孩子轻的要命,原先的抵触变得多少有些怜悯。
唐茵的视线扫过自己带出来的这几个年轻人,这几人顿时吓得不敢在开口说话,心中琢摸着寨主这么喜欢这个妹妹,自己等人恐怕是免不了一顿处罚了,可心底还是有些委屈。
“她的身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唐茵的声音似是轻喃,“不论如何,她都是我唐茵的妹妹,我希望你们能够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
唐茵有些赌气的回了房间。
追星等人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这还不如让寨主给他们一顿鞭子的痛快。
众人一阵沉默,悲风道,“寨主心里肯定很难过,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们不是寨主的亲人吗?”晚霞嘟囔道。
画扇道,“那怎么一样!”
“说起来二小姐也是够可怜的,谁愿意做女魔头呢!”春朝叹了口气。
溯月下意识的看了看追星,追星将手里的长剑一放,“我以后一定会拿她当妹妹的!”追星是他们兄妹里年龄最大,最俊秀,对寨主也是最忠心的一个,因为他喜欢寨主,所以才看这个四处拖累寨主的二小姐十分不顺眼。
晚霞见他这么说才嘟嘴道,“好了,我以后也会好好待她的。”
六个人的互动刚刚结束,就见唐茵的房门打开了,几个人立刻向着门口看去。
追星更是一脸祈求的站在道唐茵跟前,生怕她把他打发走,晚霞嘟了嘟嘴,可是对方是寨主,也没什么好嫉妒的,她就是努力一百年也比不上。
唐茵见所有的人都看着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我饿了!”
“……”
春朝温柔的一笑,“寨主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这就去给寨主做碗素面。”
晚霞吐吐舌头,“我也去帮忙。”她们两个人的武功最差,但是在女工厨艺上还是不错的。
唐茵点点头。
悲风忍不住扶额,自从有了二小姐,她们如神一般的寨主大人,也好像越来越有红尘味了。
追星从唐茵一出现就一直盯着她看,唐茵狐疑地看他一眼,他立刻低下了头去。
“等一会儿大家都吃好了,我正好有事情让大家去做。”唐茵道。
画扇捋了捋胸前的青丝,满眼的雀跃,“寨主尽管吩咐,画扇万死不辞!”
溯月拿扇子敲了她的脑袋一下,“才出来几日,就学的一身的江湖味。”
画扇吐了吐舌头。
唐茵神色凝重在纸上画了画,“溯月、悲风,你们俩留在别院,万不可让别人闯进来。画扇和追星配合瑞姑和小福星,若是有绿水寨的伙计逃出来帮一把,不过注意不要泄露了行踪。”
唐茵是很想将画扇留在院内的,只是她那跳脱的性子,溯月是管不住的,说不定还会坏事,反倒是追星武功又高,做事又稳妥。
春朝和晚霞擅长内院管理,自己在绿水寨的时候就是她们两个负责平时的衣食起居,照顾青青定不会差的。
用了餐,唐茵又在唐素青的窗前坐了好一会儿,她才不过十八的年纪,正是青春美好,却要承受这么多,北辰玉该死,聂珍珍该死!
瑞姑见唐茵执着唐素青的手发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寨主!”
“瑞姑呀?”唐茵回过头,放下唐素青的手,“这是几更天了?”
“戌时!”瑞姑道,“寨主也别太担心,我已经让福星打听过了,神医谷的人已经进京了,不过宫里的人似乎并不知道。”
“这么说神医楚莲析也进京了?”
瑞姑一顿,“这倒是不清楚!但是离魂散这样的秘药却是只有宫廷才有的,便是楚神医到了,想要配出离魂散的解药也得数年。”
“宫廷,这么说给青青下离魂散的很可能是上官云瑾或者上官云殇了?”
“只能说这种可能,毕竟珍妃也是可以拿到秘药的!”瑞姑分析道。
唐茵嗯了一声,便回了房间,瑞姑气恼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看样子寨主今夜是要只身探险了,想了想还是召了追星过来。
“姑姑……”
追星有些忐忑的站在瑞姑的面前,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瑞姑可是除却寨主以外,能够和福伯齐驱并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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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夜晚犹如浓滑的绸缎,一队队护卫从整齐而警惕的经过,唐茵趴在墙头上观察了好一会儿,一个翻身便跃了进去,她的身子很轻盈,不一会儿就到了上官云殇的书房禁地。
唐茵躲在假山里,咬着手指骨节处,想了想,离魂散这种秘药,不会简单的放到宝库或者太医院,很有可能会放在书房的某些机关里。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解药也会放在一处,如果运气不好,多少能知道这离魂散是什么配成的。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这七王爷果真如传说中的一般是个工作狂,唐茵静静靠在假山的石壁上观察着这一圈儿巡逻的人,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怎么敢靠近书房。
“爷,您该休息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院子里的一侧出来。
“嗯!”
带着清凉气息的男声从室内传来,唐茵蹙了蹙眉,传说中七王爷武功极高,性格冷傲暴虐,不近女色,当然除了女主聂珍珍外,没想到这声音倒是很好听。
天晓得唐茵还是个声控,不过在这一切妹妹面前什么都不算。
有半刻钟的功夫,上官云殇终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唐茵贴在假山上一动不动只等着他离去,却见他突然往这边儿看了一眼,冰冷的声音瞬间砸了过来,“谁!”
唐茵心中一紧,难道被发现了吗?
不说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也绝对是少有对手,如今自己这一动不动,上官云殇竟然还如此的警惕。
唐茵眼看着上官云殇离着自己的藏身之地越来越近,突然又舒了一口气站住了,心道好狡猾的人,若是自己刚刚出声,就是自投罗网了。
正在这个时候,七王府的一侧传来了打斗声。
“有刺客!”
“保护王爷……”
兵器摩擦发出的嘭嘭声可见来者武功多高,上官云殇身子一点,就向着那方飞了去。
“竟然这个时候混进刺客!”
唐茵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好运还是点背了,这会儿巡逻的士兵也有一半向着那刺客的方向去了,唐茵皱了皱眉,便落在上官云殇的书房前,利索的从后腰拿出匕首轻轻一撬,书房的门就开了。
唐茵视线锐利的扫过整个屋子的布局,她常年浸淫八卦阵法,这屋里的小机关和布局一目了然,带着金蚕纱的手在机关上迅速的按了几下,便打开了一个隧道。
唐茵将那隧道的门关上,就跃入其中。
黑漆漆的廊道里,有几分诡谲。
里面甚至还有人走动,唐茵屏住呼吸,见那人警惕的过来,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扭,那人连话也没有说出口就倒在了地上,眼里还带着惊恐。
唐茵嫌恶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又走了十几步,唐茵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大型的小藏宝库,这里面的书橱上摆着的每一本书都是价值连城,就连那些小匣子里装的东西也是世间少有。
饶是见惯了绿水寨的富裕,唐茵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心中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做贼了,守着如此大的宝库而不动心,那是假的。
唐茵很快收了心,她的视线绕过后面的一侧架子,竟然是收集的满满地神兵利器,在后面就是一些珍贵的药草了。
三百年人参呀,鹿茸,雪莲子……擦!这个七王爷收上的宝贝真是不少,便是神医谷的人看到估计也会眼馋吧,只是唐茵巴拉了好一会儿,连离魂散的影子都没瞅到。
唐茵皱着眉在最后一个小抽屉上一按,便出来一个小黑盒子,打开一看,是一颗小还丹。
唐茵喜不生喜,这东西虽然不能够治病,但是能够让临死的人一只吊着一口气,最起码三年不成问题。
唐茵想了想,便将小还丹收在了腰间。
迅速的从廊道里往外走去,脚底经过刚刚被自己拗断了脖子的奴仆,才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是专门在底下打理这间宝库的,这么说来,肯定会有人送日常三餐来。
唐茵急忙扭动出口的花瓶,从里面跳了出来,刚一出来,就听到有人说,“王爷,屋里没有动静,书房没有人进过,看样子那人没有同伙。”
“嗯!”
上官云殇的声音传来。
唐茵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
“既然他不肯说就杀了吧!”上官云殇冷笑道,什么刺客,来一个杀一个,完全没有必要陪他们玩这等游戏。
“是!”那人刚要下去,就又听上官云殇道,“慢!将人拉到此处来!本王要亲自审一审!”
上官云殇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扭着刚刚的人走了进来。
上官云殇打量了对方一眼,见对方虽是穿着夜行衣却是刀枪不入的黑云纱,声音更是冷了几分,“你是谁?”
追星死咬着牙不说,都怪他大意,自己刚刚没有看到寨主出去,大概正在这王府的某一个角落吧,若是自己出声,定会将她引了过来,这上官云殇果然人如其名,阴险的很。
啪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王爷问你话呢!还敢嘴硬!”
追星紧咬着牙。
上官云殇眼眸一暗,上前一掌拍在他胸前。
“啊……”追星忍不住闷闷的发出一声低吼。
屋里的唐茵心头一跳,该死的,她来的时候就感觉后面有人缀着,便甩掉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追星。
又听那声音道,“倒是一条硬汉,给他个痛快吧!明日悬在正午门!”
“是!”
你大爷的~!唐茵将腰间锦带勒了勒,一个鹞子翻身就冲着背对着自己的那人撞了去,上官云殇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掌风从自己背后袭来,即便早有准备还是吓了一跳,身子一闪,险险的避了过去,身子依旧踉跄了几下。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唐茵已经一掌挥在了那刚要对追星出手的人身上,看也不看那人如一块破布般的飞出去,拎起追星便向着门外飞去。
唰唰!七王府上吼声连连,一群弓箭手已经趴在了墙上,箭雨向着唐茵和追星的方向飞了来。
唐茵身子灵巧的一闪,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呈一条诡异的曲线,那飞出去的箭雨竟是丝毫没有扫到。
仅仅一息的功夫,那人影就出了弓箭手能射到的距离。
上官云殇脸色黑沉如墨,“拿我的弯云弓来!”
黑色的长弓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上官云殇身子轻盈的一点,便站在了七王府的至高处。
金黑色的箭挟着万钧之力向着唐茵和追星扑了去。
唐茵耳朵一动,飒飒风声,却也知道那箭是躲不过去了,手里的匕首向着那箭身一丢,可偏生这会儿追星挡了上来。
唐茵暗自骂娘,果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明明两个人都可以躲过去,他偏要凑上去当肉盾。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唐茵身子一晃,手用力一拽,可偏生这厮受了伤又倒向了地面,那羽箭便擦着自己的肩头过去,唐茵急忙拽着他就地翻了几个滚儿,才发现追星已经晕过去了,万幸那箭没有伤着他,可这一用力就发现自己肩膀头一阵嘶痛!
唐茵的脸顿时黑了,自己在绿水寨这么多年,还未被人伤了过呢。
上官云殇,看着消失的两个人皱了皱眉,后来的那黑衣人好生厉害,竟然能够躲得过自己这弯云弓。
看那身姿竟像是个女子。
竟然还有人像珍珍一样的奇女子,上官云殇长眉一挑,对着低下气喘吁吁爬上来的手下道,“她受伤了!”
那人一愣,“啊?”
“捉活的!”就见上官云殇身子一跃已经从那摘星顶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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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般的光芒给黑漆漆的大街小巷带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唐茵用力的将追星伏在自己的肩上,迅速的在行走着,视线不断打量着周遭模糊的门面,企图能够发现一间医馆。
整齐的步伐在他们的不远处响起。
“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王爷交代了,抓活的,要是连个刺客都抓不住,我们七王府铁卫骑的名头就白瞎了!”
“是!”“是!”
响彻的应和声传来,唐茵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她一个人逃跑完全是没有问题,可刚刚带着追星走了这么远,实在是疲乏的紧。
追星半抬起眸子,看了身侧的唐茵一眼,“寨主,将我放下吧!”
“闭嘴!”唐茵心情不好的道,无论如何是都不能回别院了,那七王爷与聂珍珍有一腿,若是看到了青青,哪里还有的青青的好。
追星用了用力,很显然他这会儿根本连个普通人都不行。
唐茵抬头望了望,中间最大的一块门匾上写着:仁合堂!旁边一个大大的医馆标志十分的明显。
唐茵跃跃欲试。
不过那七王府与的铁卫骑也不是傻的,直冲着医馆的大街跑来。
“他们在那!”一个跑的快的铁卫道。
这声音刚落地,哗哗的脚步声便冲了过来,还有武器发出的碰撞声。
追星还想说话,唐茵一个刀手下去,直接将他打晕了,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用力搀住他,身子灵活几个低飞,便从处人家的房顶跃到了另一个巷子里。
这巷子她并不是很熟悉,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行动,她将追星放到一个草垛下面,身子飞快的在巷子之间穿梭,黑色的影子十分的显眼,那些铁卫很快就缀在了她后面。
唐茵一直将他们引到离着追星很远的地方才动手解决了几个铁卫,顺手扒掉了其中一人的盔甲,揪出里面青色的长袍披在了自己身上,走在了街上,身轻如燕的低飞过好几个巷子,看着把那些人都甩在了身后,唐茵才舒了一口气,丢掉了那青色的长袍。
走到藏着追星的草垛前,唐茵担忧的扒拉了几下,追星伤的很重,她实在是不放心。
可这几下下去,根本没有人。
唐茵只觉得全身的冷汗都出来了,该不会是她自作聪明,被人识破了吧。
正出神,就听身后有人道,“姑娘!”
唐茵下意识的就是一个起身,伸手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月光下看这人长得倒是清凉如玉,风度翩翩,一袭白色的长袍十分显眼,尤其是那双镇定异常的黑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唐茵皱了皱眉,京城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两个人正僵持着,唐茵就感觉身后一道劲风扫过,虽是劲风却也能够感觉到是一股子蛮力,唐茵一闪,那白衣公子就暴露了出来,很显然对方并不想伤害这白衣公子。
可已经收不住手了,唐茵下伸手将那白衣公子一扯,那木棍打了个空,便见一个穿着青绸黑裤的人趴在了地上,一张脸抬了起来,倒是有几分清秀模样,眼下正是欲哭无泪,“公子……”
白衣公子咳嗽了几声,转眸一看,视线落在了唐茵抓着他胳膊的玉手上,细腻的肌肤被这月光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手很用力,温热的气息传来仿佛肌肤相济,白衣公子的耳尖瞬间蹿红,看着一脸紧张地根本没有注意到唐茵,张了张嘴道,“姑娘!”
唐茵瞪了他一眼,“说,刚才那人呢?”
那青衣小厮这会儿也爬起来了,摸着被摔得生疼的前胸道,“你这人好不识礼,我家公子救了你朋友,连声道谢都不说,哼!”
唐茵转头去看那白衣公子,这事儿实在是凑巧。
那小厮又继续嘟囔,“白便宜你们了,想求我家公子看病的就是千金都不一定能求到,你倒是好……”
唐茵耳朵一跳,脑袋飞速旋转,看来这人倒是有些本事了,听瑞姑说神医谷的人已经进京了,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不是神医楚公子。
三个人正僵持着,那边儿的脚步声又传来了。
白衣公子轻手府拂下唐茵的手,“姑娘有什么话还请进屋说吧!”
唐茵耳朵一动,“也好!”
白衣公子径直进了小院,唐茵跟在后面,那青衣小厮见状,手指颤颤地指着唐茵道,“你这个好不羞耻的女子。”这边儿说着又看了看地上乱作一弹的草垛,一跺脚,手脚利索的恢复了原样,一个猛子也扎进了院子,似乎比唐茵还要怕被那铁卫骑发现。
唐茵眉梢略扬,室内,追星正一脸熟睡的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比刚刚逃命的时候好多了。
白衣公子点燃了烛火,黄晕的灯光下,唐茵一回头便互相望了个正着,刚刚没细看,那白衣公子果真是俊美不凡,不过绿水寨长得好看的也不少,唐茵并未放在心上,心中却是想着若是这位真的是神医谷的人,该如何掳去。
那小厮嘟嘟囔囔的一进屋,便看见了盯着自家公子的唐茵,刚想要跳上前去理论,就见唐茵转头看向了他,身子不由得往后一错,抱住了肩膀,“你想干……干嘛!”
结结巴巴的话音落地,才看向自己公子,“公子,竟然还有比小姐更好看的女人,她一定是妖精!”
白衣公子皱了皱眉,“青蒿!”
“公子!”青蒿哀怨地唤了一声,就站到了白衣公子的身后。
白衣公子优雅地拱手道,“在下楚莲析,家仆冒昧,还望姑娘见谅!”
青蒿轻哼了一声,他家公子在江湖上可是鼎鼎有名的,投怀送抱的女子更是不知几许,偏公子洁身自好,除了自家小姐楚之荷,很少有人能够近身,今日便宜了这个黑衣妖精。
“楚公子!”唐茵从善如流的行了礼,心中更是欢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在下唐茵!”说着唐茵将缠绕在脖子上的黑纱也解了下来,“实不相瞒,在下的家人有人中了离魂散,这才迫不得已想去宫中看看,没想到还没进宫门就被盯上了。”
楚莲析盯着唐茵看了好一会儿,唐茵也是大大方方的,暗道随便看,反正老娘说的你也没处查,实在不行就将你打倒带回去!
“离魂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中的!”楚莲析略一沉吟。
“哎,谁让家中姊妹生得太过美貌得罪了珍妃娘娘!”说着唐茵还撩了下发丝,她长得确实很美,美人儿总是很有说服力,不利用下总是说不过去,要知道可不是只有那大白莲只有一人才有这等姿容。
“不会吧!”青蒿惊叫道,“我们可是听说聂仙子是活菩萨,要不然我们公子也不会出谷。”
唐茵撇撇嘴,倒是让她素来谪仙般的脸有了几分生动,“那是对着男人!”
青蒿被她堵得语结,还想争辩几句,就被楚莲析打断了,青蒿闭了嘴不甘的站到了一旁,见惯了谷里小姐们争宠的手段,心中有些狐疑,就是不知道是聂仙子实际是个坏人,还是眼前这位是个大骗子。
“看来姑娘早已猜到莲析的身份,我二人虽然是提前进京,却是为珍妃娘娘诊断的。”楚莲析道,“恕难从姑娘所愿了!不过这位公子,我已经给他治疗好了,休养一个月便好了,还请姑娘速速离去吧。”
擦!说翻脸就翻脸,唐茵脸色也变得有几分难看,“这么说公子是执意不救了?”
青蒿瞪大了眼睛,笑话,他们神医谷的神医公子是这么随便的吗?虽然他们是感念聂仙子良好的品格,可那也是皇上和诸位大人给了神医谷了不得的好处的。
楚莲析皱着眉看向唐茵,手指敏锐的探向了腰间的玉笛。
唐茵扫了一眼,天音箫,神医谷的人不会武艺,但是这音攻却是很厉害的,只可惜神医谷从来不配置毒药,若是这音攻配上毒药,她唐茵可能还会忌讳些。
但天音箫到底是排行第三的武器,唐茵不敢小觑,只是这楚公子提前来到京城恐怕也是想先探查一番吧,难道他不怕引来官府的人?
见唐茵目光灼灼,楚莲析的手猛地往腰间一放,却见眼睛白光一闪,心中一跳,那边儿青蒿已经落在了唐茵的手里,长剑横在青蒿的脖子上。
青蒿苦着脸道,“公子……”
他们这真是自讨苦吃,一时好心,救了个东郭狼。
楚莲析苦笑一声,他都不知道人家是如何掏得剑,如何过去的,眼下对方想要取自己的命,只在眨眼间。
便是天音箫也不行!
“请吧!楚公子!”唐茵将流光剑插入腰间,随手在青蒿的身上啪啪点了几下,这楚公子果真是好请着不去,非要这般才肯。
唐茵看了看床上的追星,“麻烦楚公子给我弟弟换一身衣服!”
“你,你欺人太甚!”青蒿一跳而起,他家公子何时伺候过别人。
唐茵也不理他,转身进了内室,直看得青蒿大叫,“好不知羞的女子,竟然敢闯男子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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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莲析脸颊顿时一红,“青蒿!闭嘴!”就听里面的人道,“你尽管折腾,在多跳几下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不信你摸摸你的左胸是不是很痛呀!”
“妖女……”青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揉着左边的胸膛,好痛,他这是快要死了吗?
公子是神医应该能救好自己吧!
面对青蒿一脸的期冀,楚莲析无奈的别过脸,实在是太丢神医谷的人了。
很明显的对方只是点了他的几个穴道,便是自己有办法,凭着对方那出神入化的武功,自己和青蒿只能是案板上的鱼。
楚莲析揉了揉额角,果真像是父亲说的,出门在外,还是要少管闲事。
蛋疼!
楚莲析瞥了床上的追星一眼,“还不快找件衣服给这位公子换上!”
青蒿不情愿的爬起身来。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楚莲析和青蒿才听到房内有动静,下意识的一抬眸,就见唐茵穿着一身白衣,腰束锦带,头发也盘成了妇人的发髻,这一脸娇羞的望着楚莲析。
青蒿手指颤了颤,“你,你……”
楚莲析也是一愣,就见唐茵已经迎面走了过来,楚楚动人,仿若一夜间春花齐放,胸口处抽疼的加速,就听那女子缓缓的唤了自己一声,“相公!”
青蒿已经傻眼了,他们神医谷娶亲可不是这么随便的,这什么跟什么,那个不要脸的妖精,怎么一会儿变成仙女,还叫他家公子相公。
楚莲析瞬间感觉一股诡异的热流窜进了身子的每一个部位,一张白皙的俊脸涨的通红。
唐茵柳眉一动,凑到楚莲析耳畔道,“外面想抓我们的人可不少,公子也不想这么快被官府的人知道吧!”
温热的气息,让楚莲析身子绷的僵直,还没有人敢靠自己这么近过。
“所以你我只好假扮夫妻了,青蒿是拉车的小厮,我们是带重病的弟弟四处求医散心的。”
楚莲析木讷地点点头,他还能说什么,人家都安排好了,不过这假扮夫妻,楚莲析不由得多关注了唐茵一眼,她是不是欢喜自己。
唐茵被楚莲析这一眼看得有些发麻,心脏漏了一拍,不得不承认这厮有个顶好的皮囊,只是自己眼下要救妹妹,没有时间儿女情长,不然,她倒是愿意和聂白莲争一争。
虽然不晓得楚莲析与聂白莲有没有勾结,但是聂白莲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地位高又有姿色的男人的。
楚莲析还在发愣,唐茵已经回过神,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青蒿这会儿没有反抗,认命的拉来了一辆马车将追星给抬了上去,倒是有些为难他这小个子了。
唐茵和楚莲析上了马车,青蒿跳到马车上。
“京郊十九号瀛园。”
没想到青蒿倒是有两把刷子,不过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果真如唐茵所料,护卫重重,进出内城都要人盘查。
“停停,干什么呢,想蒙混过关呀!”
“车里是什么人?”
那当差的用武器敲得马车板当啷当啷直响,唐茵身子一歪靠近楚莲析,楚莲析一个激灵,撩起车帘,“什么事?”
“公子……”青蒿委屈地唤了一声,若是亮出身份,谁敢这么对待他青大爷。
都怪那个女人!
“车里什么人?”
“在下的夫人!”楚莲析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意,苦笑道,“这不是正闹别扭,小的陪她出去散散心!”
那人闻言望里看了一眼,便见一个侧脸的美娇娘,心中暗道这小子真是好福气,这般样貌,闹闹性子也是常有的,旁边又有人唤他,遂不耐烦的挥挥手,“还不快滚!”
马车一进瀛园,唐茵就黑了脸,溯月和悲风急忙将追星抬了下来,看也不敢看自家寨主一面。
“寨主!”
瑞姑急匆匆的从后院赶了过来,见唐茵面色不好,身旁还带着两个人,顿时有些狐疑,眼中的杀意却是毕现。
青蒿后退了一步,好诡异的一家人,声音颤抖地道,“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呀!”
唐茵回眸看了看身旁的楚莲析,见他正望着自己,心不由得一跳,耳朵也有些泛红,声音却是柔和了不少,“瑞姑,这位是楚莲析楚公子!追星就是被他救的。”
唐茵的声音柔柔绵绵,瑞姑心中一跳,知道她生气了,顾不得老脸惭愧地道,“老奴本以为有追星在,还能给寨主帮帮忙,反倒是拖累了寨主,还请寨主责罚!”
以退为进!
唐茵扫了瑞姑一眼,也不戳破,怎么说瑞姑也算是她的半个奶嬷嬷,“青青今日怎么样?”
这次的声音却是真的柔和了许多,眼里也散发着温柔情意。
楚莲析心中莫名的一紧。
“青青小姐还好,这次却是没有闹腾,安静的很!”说着瑞姑的视线在楚莲析身上一扫。
唐茵看了看楚莲析道,“还请楚公子帮帮我妹妹!”
楚莲析眼皮一抽,他有的选吗?明明知道自己不得不屈服,还要故意这般柔声细语,楚莲析几乎是从牙缝里的挤出了一个字,“好!”
青蒿见三人往后院走去,就要跟上,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漂亮的姑娘给从后面拽住了。
画扇笑嘻嘻的打量了青蒿一会儿,才道,“主子们的事儿,你跟着掺和什么,还是跟我走吧!”
“咳咳……”青蒿被她勒得不行,暗道这妖女家里果真是大小妖女,连个丫鬟也长得这么美,自家公子不会被人采补了吧。
但是画扇的力气着实大的很,青蒿便是再不愿,也只能够一直随着她后退,眼睁睁的看着不见了楚莲析的人影。
楚莲析伸手探了探床上的唐素青的脉搏,心中却是一跳,他多少猜出眼前的人是谁来了,江湖第一女魔头唐素青,不过听说她被一个新出的什么绿水寨的人给救走了。
视线一扫,想到刚刚有人叫唐茵寨主,而唐素青也是姓唐的。
楚莲析有些不淡定了,他救人,素来不救品性恶劣之人。
见楚莲析变了模样,唐茵手里的长剑嗖得一声便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楚莲析冷笑一声,“我虽然不知道唐姑娘和这女魔头什么关系,但是我楚莲析的手从不救大恶之人!”
“是吗?”唐茵声音微冷,连着对楚莲析的那丝悸动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瑞姑暗叹了一口气,只要遇上二小姐,寨主就会很冲动,急忙拽了唐茵一下,见唐茵收起了流光剑才道,“楚公子不要现在就做决定,我们绿水寨有不少宝物,只要你肯救二小姐,我们都会双手奉上,但是如果公子不听话,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
楚莲析拳头紧握,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境遇,而且这突然冒出来的绿水寨似乎个个武功非凡且神秘异常的样子,说不好神医谷也会受到自己的牵连。
“容我再想想!”
见他肯松口,瑞姑也松了一口气,“溯月、悲风……保护好楚公子!”
“哼!”楚莲析摸了摸腰间的天音箫,便是他有这等宝物又如何,对方武功奇高,自己压根就没出手的机会,青蒿那小子还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
“楚公子这边请!”悲风上前带走,走了好一会儿,楚莲析的脸色越来越黑了,这悲风走的每一步都是有一定规律的,这是失传的阵法。
似有所感,悲风回头对着楚莲析盈盈一笑,那边溯月也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楚莲析这次只能认命了!
直到三个人都消失了,瑞姑才道,“寨主,你太冒进了!这神医谷可不是好惹的,万一朝廷和江湖上的人知道你将楚莲析囚禁在这儿,可如何是好!”
这是要引天下众怒的节奏呀。
瑞姑心疼的望着唐茵,对唐素青难免有些责备,可看着她多数昏迷的模样,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唐茵嗯了一声,从旁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才沾着水给唐素青擦拭身子,“青青这样,我已经不顾的那么多了。”说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瑞姑。
瑞姑狐疑地拿到手里打开一看,“这,这好像是小还丹,不过时间有些久了。”
“会有什么影响吗?”唐茵一脸急切地问道。
瑞姑摇摇头,“顶多是影响下时效。”
唐茵大喜,接过丹药就化在了水里给唐素青喂了下去,瑞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寨主竟然把这等保命的东西也给了这个丫头。
“咳咳……”唐素青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我又睡了很久吧,下次会不会就醒不过来了?”
唐茵摇摇头,“不会的!”
唐素青一笑,“我的身体我知道,从小就在魔教的药水里泡着,早死是应该的,只是这么死,我不甘心!……咳咳!”
唐茵按住她的肩膀,“你不要多说话!”
唐素青伸手拉住了唐茵的手,“你当真是我的姐姐?”
唐茵点点头,“对不起!”她刚穿过来就听老头子说她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妹妹,可惜一直没找到。
唐素青勾唇一笑,“那你帮我杀了聂珍珍那个贱人好不好?我就不要你说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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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点点头,却又听唐素青道,“不,我不要她就这么死了,我要她生不如死!”那声音仿若一把钝刀,刀刀入骨!
瑞姑心头一跳看急切地看向唐茵,心中却是万分恼怒,自家寨主将二小姐当成至亲之人,为了她连绿水寨都不要了,她竟然还想要利用寨主,“不可!”
唐茵刚要开口,就被唐素青甩开了手,“你都是骗我的,骗我的!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你们谁都不疼,谁都不疼我,我是个坏人,坏女人,你们也是大骗子,大骗子!”
冰冷的泪珠落在唐茵的手上,直烫的唐茵心软,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姐姐,都答应你!”
“寨主!”瑞姑声音有些颤抖,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女魔头是来讨债的。
唐茵知她心意,可看看唐素青脆弱的脸庞,她也不过是想用这样的壳子来保护自己罢了,“好了,瑞姑!”唐茵笑着摸摸唐素青的脑袋,感觉到她的躲闪,不着痕迹的收回手,“你很好,我唐茵的妹妹就是要宁可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
“小还丹能够让你支撑一段时间,就看着姐姐怎么帮你讨回公道吧!”唐茵笑笑。
白色的纱裙如一道暖雾滑过,唐素青不由得抬眸看了看那个背影,又低下了头,泪珠啪嗒啪嗒打湿了手臂,她本就不稀罕什么人在乎,是她,都是她来招惹自己的,为何自己也会心软,她可是江湖上闻之丧胆的魔女。
这个女人怎么不怕自己。
瑞姑看了唐素青一眼,就追着唐茵去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唐茵皱了皱眉,就见晚霞和春朝结伴而来,笑颜如花,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寨主!”春朝和晚霞恭敬地弯了弯腰。
唐茵嗯了一声,“二小姐身边不要离了人才是!”
春朝和晚霞对视一眼,晚霞脸上隐隐有些不服气,自从有了这个二小姐,她几乎将大小姐所有的眸光都夺了去,春朝抬眸看去,见瑞姑也站在唐茵的不远处,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晚霞的小嘴又闭了上。
“是!”春朝应道,“我给二小姐炖了雪蛤汤,正要给她送去。”
唐茵点了点头,瑞姑转头看着春朝和晚霞的人影不见了才道,“寨主!二小姐这明显的是在利用您报仇呀,她久居江湖,您在绿水寨不问世事,哪里知道这世事的艰险,二小姐此举弄不好还要牵连了您!”
见唐茵不说话,瑞姑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您素来聪慧,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居心,为何,为何……您就不愿意多看看,多想想,为了这样一个妹妹得罪珍妃娘娘值得吗?就算是老寨主有过让您保护她的话,可您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想办法救治她,让她脱离魔教不就好了吗?寨主!”
瑞姑情深意切,她是真的把唐茵当女儿,看不得她如此。
唐茵叹了一口气,人非草木,对瑞姑,她亦是有孺慕之情,“瑞姑,你也知道青青时日不多了,便是她有在过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因为我是和她流着同样血脉的姐姐,我不能够让她对这个世界失望。父亲已经抛弃过她一次,我不能在给了她希望,再抛弃她。”玉白的手按在瑞姑的肩头,“您最是懂我的,否则我这辈子也难安。”
瑞姑眼泪滚了下来,“寨主!您……我会好好照顾二小姐的,会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的。”
唐茵的耳朵微动,伸手给瑞姑擦了擦眼泪,“我知道这阵子委屈你们了,以后春朝和晚霞,我也会当做亲妹一般对待。”
瑞姑用力的点头,她这一辈子都是围绕着寨主,如今寨主认可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欣慰的。
“瞧我!”瑞姑破涕为笑,“我去看看她们!”
说着身子有些激动的跑掉了。
唐茵失笑摇了摇头,耳朵轻动,“出来吧!”
楚莲析用紫色的天音箫拨开草丛,孤寂的月空只有她一人白衣而立,周遭的什么都已经无法入眼,“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唐茵侧头看向他,那细长美眸真得很好看。
楚莲析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唐茵的心微微有些失控,可惜现下他是她的囚徒。
“把所有的责任都抗在自己身上不累吗?”
楚莲析握着天音箫的手紧了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亲切的问题。
唐茵微微向他走了几步,她身姿高挑,比起楚莲析却是矮了多半头,水润的眸子看向楚莲析,“你听了多少?”
“并未多少!”楚莲析道,他不屑于听别人的隐私,刚刚想要看看能否破了这奇门遁甲,就误入了此处,正看着她给那叫瑞姑的长辈抹泪。
一道红晕顺着楚莲析白皙的脸颊慢慢爬上了两颊,唐茵的身子往前轻轻一探就环在他的身上,她从来都不是个好女人,瞧,便是为了能够达到目的,连自己也能够出卖。
柔软滚烫的躯体哪里是薄薄的一层衣衫可以隔开的,楚莲析想要推开对方,可偏生两只手却抬不起来。
美人计!
楚莲析苦笑,对自己施展这种计谋的女子不知多少,偏这一次,他无法冷血以对,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僵硬的拉开唐茵环着她的手臂,“在下救她就是!”不知道为何又有些恼怒,“难得唐姑娘对每一个男人都是如此投怀送抱的吗?”
唐茵身子一晃,她自然是不可能对每个人如此的,她只是因着对他有那么一丝朦胧的感觉。
见她脸色雪白,楚莲析伸手去搀扶,却被唐茵躲了过去,他明显的看着她的身子一个踉跄,接着是脚尖一点,宛如一只白色的蝴蝶一下子飞不见了。
看着伸出去的手,楚莲析微微出神。
一柄剑就这么捅在离他的肩膀上,“楚公子!”
溯月神色不悦的站在他的身后,旁边还站着那个叫悲风的清冷女子。
两个人脸色俱是不好,自己看着的人竟然就这么给跑了。
若是传出去,丢死人不说,还会让寨主失望。
楚莲析手一握天音箫,脸上却是无懈可击的笑容,“二位不必着急,在下刚刚只是想通了,正想要去告诉二位!”手指一动,就将那搭在自己身上的剑鞘拨了下去。
“你肯救二小姐?”
楚莲析点了点头,“这就要看你们寨主肯用什么来交换了。”
那玩味的神情让溯月心中一怒,他是男人,自然是知道楚莲析脸上的神情代表着什么,他们寨主素来冰清玉洁,就算是神医谷的人又如何!
见他暴怒,悲风上前抓住他拔剑的手,眸子满是清冷,“我们主子是不可以了,但是姐妹们却是愿意相替!”
她们姊妹们虽然比不得寨主那般殊色,可是个个长得花容月貌,便是比不上江湖传说的第一美人聂珍珍,也差不了多远吧。
楚莲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沿着行来的路回去了。
悲风忍不住想要拔剑!
却被溯月的长剑给挡住了,“我看他倒是有几分眼光!”说着又打量了悲风一眼,“神医谷不会娶一个丫鬟的!”
“你!”
院内顿时刀光剑影!
七王府,素来狂虐冷傲的七王爷上官云殇半眯着眸子盯着地上的铁卫骑,良久薄唇里才吐出一句话,“连个女人都捉不住,要你们何用!”
铁卫头领凌肃擦了擦额角,“属下会继续寻找!请主子放心!”
“放心!”上官云殇从桌案上后直起身来,黑色的蟒袍将他衬得越发冷冽,“不用了,本王一定会亲自将那个人揪出来的!”竟敢明目张胆的进了自己的私库,还盗了自己的小还丹,这还了得。
可她除了小还丹,那么多珍宝竟然一件没有动,她究竟想要找什么?
凌肃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汗颜之余心中舒了一口气,那女子虽然被主子伤到了胳膊,可这几日的药房根本没有人去买这种创伤药,说不定对方不是不需要,就是已经出了城了。
上官云殇出神的摸着下巴企图通过回忆对方的一招一式看出些许破绽。
然就在这个时候,自己送给聂珍珍的贴身侍卫玄京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焦急之色。
“怎么了?”上官云殇问道。
那边凌肃已经退了下去,玄京才道,“主子,协助南皓的陈太守等人无一生还!”
“北辰玉那边的人呢?”
“据说还活着几人,但是都被北辰玉给关押在了魔教,属下估计那贼人已经逃出,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何要救唐素青那样的女魔头,但是说不定聂主子会有危险!”
上官云殇皱了皱眉,北辰玉是怎么回事,难道珍珍在他心里还比不上女魔头?
忽然想到了什么,上官云殇突然道,“你可有那唐素青的画像?”
玄京一愣,主子素来嫌恶这等不知羞耻的女子,当初将唐素青押下大狱之前便带到他跟前过,也未见他正眼瞧过,今日这是怎么了?竟对那个女魔头起了兴趣,那聂主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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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得不到回应,上官云殇好看的眉心一蹙,身上的冰冷之色越甚,玄京一抖,“属下也没太注意,稍后就让人给您拿一卷来!”那女魔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虽然品行不好,但是姿色却和珍珍不分胜负,收集她画像的人也多不胜数。
上官云殇嗯了一声,有些走神,那日的女子是不是就是唐素青呢?如今她的身子应该很糟糕吧,所以才会想要来自己这里寻找解药。
解药!对了,听说皇兄让人给她下了离魂散,难不成是冲着离魂散来的,上官云殇眼睛一亮,他以前竟不知道魔教的右护法大人对阵法还很精通呢,如今又冒出个绿水寨,难不成是绿水寨之中人?
可是没听说绿水寨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呀,不对,玄京说了,绿水寨陈太守一行全军覆灭。
上官云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神色不悦地扫过欲言又止的玄京,怎么越发的没有眼色了,竟然还不知道退下,是不是该给珍珍重新换一个侍卫才是,这玄京空有一张脸,办事却是不行的。
玄京暗叫不好,但是想到珍妃近日愁眉不展,还是道,“聂郡王害了相思病,几日未吃饭,娘娘瞧着也难过,想请王爷帮忙探查探查!”
玄京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试探性的打量着这个狂傲不羁的俊美王爷,自珍妃娘娘嫁给皇帝之后,他对珍妃的态度就有些复杂了,虽说珍妃每次交代事情,七王爷都会出手相帮,但是却越来越少进宫了。
每次珍妃娘娘相约,更是找各种理由推辞,玄京多少能够理解七王爷这种狂傲的大男人,没将珍妃娘娘杀了还宠爱她就是万幸了,只不过他的自尊和骄傲还是不允许他妥协。
他是爱着珍妃娘娘的。
至少在自己今天来之前,七王爷都是欢喜着珍妃娘娘的,但是今天玄京,却觉得七王爷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前从来不会在关于珍妃娘娘的问题上走神的,他是移情别恋了吗?
怎么可以!珍妃娘娘那般仙子一样女子,谁还能,谁还还配,将她比下去。
玄京的神色有些微妙。
上官云殇却是没有注意道,略有些不耐地道,“这件事儿皇兄自会处理,既然珍妃娘娘做了选择,宫中和聂府的事情,我就不方便过多干预了!”
“王爷!”
上官云殇脸色一冷,“嗯?”
玄京吓得底下头,急忙告退,凌肃见玄京从屋里出来,急忙走进去,每次这个时候,主子都会对自己有一番安排。
“王爷……!”
“把唐素青的资料给本王拿来!”
“啊?”凌肃一愣,唐素青,那不是江湖上的女魔头吗?虽然姿色不错,但是也太过放荡了一些,裙下之臣说不胜数,王爷要她的资料干什么,虽然被绿水寨救走了,可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
难不成王爷突然发现了唐素青的美,又想……凌肃打了个寒颤,那边儿上官云殇已经不悦的丢了一只笔到她脑袋上,“还不快去做!”
“是!”凌肃很是惊奇,这次主子交代的事情竟然跟珍妃娘娘没有关系。
凌肃有些欢喜,虽然珍妃娘娘如仙子一般,可毕竟是皇帝的女人,主子跟她牵扯太多,对谁都没有利,如今能够想清楚最好了,省的自己堂堂的铁卫骑头领见了玄京那小子还要低人一等。
京城的大街热闹异常,各种叫卖,百年老铺一片红火,不时的还有达官贵人们经过,唐茵与楚莲析一对璧人走在街道上,十分的夺目,唐茵这边儿刚好奇的拿着糖人看了看,那边儿楚莲析已经主动掏腰包了,不一会儿的功夫跟在身后的青蒿就满脸怨念的抱了一堆东西,旁边的画扇却是一脸欣喜地左顾右盼,完全没有一点要帮着青蒿的意思。
青蒿看看前面兴高采烈的主子,心中腹诽,这都出来了,主子竟然一点要逃的意思也没有,再看看自己身边跟着的女阎王,那想逃跑的小心思也小了不少,虽然他青蒿堂堂六尺男儿,可,可他不会武功呀,只会给公子当个下手。
四人走走停停。
唐茵对不能够带唐素青出来逛街十分遗憾,买的东西也都是给唐素青用的,可惜她这个当姐姐的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把能想到小女孩家的从小到大会喜欢的玩意都买了个遍儿。
那边画扇也是个好动的,“寨主!那是什么,好多人都围着,我们也去看看吧!”
青蒿不屑的瞥了一眼,“土包子,那是皇榜!”说着身子慌了一下,又有些委屈的看向楚莲析,“公子,小的真是走不动了。”
楚莲析嗯了一声,看看人群中的画扇和身边孩子气的唐茵越发看不懂了,绿水寨虎口夺食救走了唐素青不说,这会儿还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溜达,究竟是艺高胆大,还是太过天真了?
而这满大街的官兵好像对追捕对象一点也不了解一般。
楚莲析不禁对唐茵和绿水寨越来越有兴趣了。
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唐茵蹙了蹙眉,回身望去,就见画扇一脸紧张地咋咋呼呼冲了过来!
眼见着青蒿要被她撞翻,唐茵一个转身就挡在了二人面前,可画扇的速度太猛,直将对方撞入了楚莲析的怀里。
楚莲析被这一撞,心险些跳出来,下意识的扶住了身前的唐茵。
青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画扇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抓着唐茵的胳膊道,“不好了主子,你被通缉了!”
“通缉……”唐茵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从她救唐素青,还有从绿水寨出来,她可没有露过一次面。
“怎么可能!”唐茵道。
楚莲析皱了皱眉,拨开二人,上前挤到了皇榜跟前,就听那守榜的人道,“上面的这位是聂郡王未过门的妻子,不幸与聂郡王失散,如今聂郡王思念夫人,茶饭不思,如今病入膏肓,特请有情人帮助寻到这位夫人。珍妃娘娘定有重谢!”
细长的声音拉得老长,一看就是宫里的太监。
楚莲析视线在那貌美的画像上一扫,虽然画的和唐茵不是很像,却也有三分真韵,这会儿自己再看不出是谁来,就是个傻子了。
楚莲析越想越生气,这个唐茵果然是拿着自己当傻子耍了。
楚莲析气势冲冲地上前就揭了皇榜,旁边的小太监见是一位衣着不凡的青年,虽然诧异却也很恭敬,“这位公子……”
楚莲析握着皇榜愣了愣,他怎么能将她推入深渊呢!
握了握腰间的天音箫,楚莲析的气场瞬间变得有几分清冷,“在下神医谷楚莲析,虽然不能够帮着聂小郡王寻回妻子,但是却可以治治这相思病!”说到最后更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那小太监也未注意到,这会儿听说是神医谷的神仙来了,而且样子不俗,又接了榜单,早一溜烟的跑去报信了。
唐茵与画扇站在远处看着,虽然听不清楚,却看着楚莲析接了皇榜,而那小太监似乎欢喜的去唤人了。
画扇握了握拳头,“想不到楚公子竟然是这样人!”
“我家公子才不是呢!”说着青蒿就要将东西往地上丢,“我要去找我家公子!”
画扇冷笑,“找你家公子?”
玉手在青蒿后领子上一拧,手指一点,青蒿就说不出话来。
唐茵远远望去,便看到楚莲析向着这边儿看来,才神色冰冷的扭过身子,带着画扇和青蒿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任凭楚莲析如何张望也不见了踪影。
唐茵心中着实恼怒楚莲析的出尔反尔,不过她唐茵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晚上照例,她亲自喂过了唐素青汤药,就听她声音低低地道,“我本就是不详之人,早晚会死的,你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他们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唐素青不敢看唐茵。
唐茵伸手摸了摸脑袋,对于这个像是个小狗一般求宠的妹妹很是喜欢,她竟然也会担心自己。
果然,她唐茵的妹妹不会是那般无情无义之辈。
“说的什么胡话,这药快吃完了,等回头我让楚公子在给你配几副,他是神医谷的人肯定会有办法救你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换一个地方,这地方住了这么久,也有些厌烦了,姐姐带你去看看京城里的风景如何?”
唐素青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人,唐茵这么安排,很有可能是她们住的地方暴露了,不得不如此。
不吵不闹。
唐素青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唐茵对她也越发的宠溺。
春朝和晚霞柔顺了的接替了唐茵接下来的工作,唐茵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外面月光明媚,银色的纱幔在空中柔弱的展开。
“楚莲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了吗?既然你答应过给青青看病,我就不能让你这么逃掉!”
唐茵手一拍窗户,咔嚓!
窗户裂了。
春朝和晚霞一惊,“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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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贱地锁了小黑屋,又去外省坐高铁来回参加了一个婚礼,刚解救出来,发文迟了。
*
“去去,皇宫也是你想进就进的吗?”
“就是,你说你是莲析公子的药童,可莲析公子怎么就没提起过你!”
“该不会是想要混入皇宫吧!小子色心不小呀。趁着爷高兴,赶紧滚!”
唐茵半垂着头,身上青绸的小厮服在她身上带出一股子别样的风韵,素净的小脸惨白,“你,你们……若是让公子知道了,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哟呵!你以为你是谁呀?神医公子还会为你出气!”
“就是,不会以为长了张小白脸就能够魅宠了吧!”说着几个守着宫门的侍卫向着唐茵围了去,他们虽然是侍卫的,可哪个不是家族里有几分才气的少爷公子,当着守宫门谁都能守的吗?
唐茵的脸上略带出一丝不耐,若不是怕贸然进宫会打草惊蛇,她才不会假扮青蒿的,不说她这身材比青蒿就要高一些,就是模样也是俊美的,也难怪这些人会起了龌龊的心思。
眼见着那张脏爪子就要碰上自己的脸,唐茵心中一狠,敢要碰老娘,先砍了你的手在说。
就是不知道楚莲析会不会落井下石,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到了他的身侧,正好也可以监督他了。
“驭!”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了宫门口,坐在马车上的紫绸小厮挥了挥鞭子道,“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儿呀?这守宫门的都跑哪里去了?”
那小厮的话音刚落,这边儿围绕着唐茵的几个侍卫已经恭敬地对着那马车行礼道,“大人,此人冒充楚神医的药童,非要闹着进宫去!”
“哦?”
清润的男声传来,唐茵顺着声音望去,入眼的便是一段骨节白皙的手指,微挑着帘子想着自己这个方向望来。
如雾的眸子一闪而过就放下了帘子似乎兴趣不大,唐茵扫了马车上的车徽一眼,心中暗道这聂大白莲的追随者可真是随处可见,眼前这位很可能就是她的青梅竹马丞相淳于棼。
唐茵略有些烦躁,就听淳于棼道,“既然是神医谷楚神医的药童,可有信物?”
信物?狗屁的信物!
唐茵拱拱手上前,“只要我家主人一见小的就知道了,大人身为一朝丞相还怕我这个小小的平民百姓吗?”
听着唐茵这话,众人倒吸了一口气,那几个侍卫更是暗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淳于丞相可没他看起来那般的好说话,这杀人眨眼处,偏生又长了一张温润无害的脸,以至于不少没颜色的俱是喜欢飞蛾扑火。
淳于棼皱了皱眉,这还是头一个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便是珍儿也不敢如此,生怕自己会恼了,今日他心情好反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想到自己进宫原本就是因为这个楚神医是突然冒出来的,生怕有诈,这会儿又冒出一个和他有关的人,如今自己要是不利用一下就是傻子了。
“北隐!让这位小兄弟上车!”
那赶车的小厮愣了一下,就见唐茵已经大胆的走了过来,利索的坐在了马车的另一侧,不过还算是有些眼色没有坐进车厢里去,否则他这个漂亮的小脑袋就不知道会不会立刻落地了。
那边的守卫也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唐茵跟着淳于棼的马车进了宫门。
“莫不是我眼花了!”
“这小子真是交了狗屎运了,竟然能够得到淳于丞相的青眼。”
宫门之内又分内中外三层,淳于丞相的马车一直到了中层,才停了下来,这是开国以来少有的恩宠,据说这一切是因为珍妃娘娘。
淳于棼从马车内下来,便有宫侍来急急地上来接引,唐茵略微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这位少年丞相,二十出头的样子,白皙的皮肤,青色的直缀长袍,整个人温润如玉,看起来无害至极。
北隐见唐茵一双眸子毫不避讳,脸色微变,暗道真是神医谷来的又如何,一副不开化的乡土样子。
总之,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感觉到唐茵炙热的视线,淳于棼有些好奇的回头看去,随即又皱了皱眉,便有侍从附在他身边低语了几句。
“这位小兄弟,楚神医正在关雎宫,不若你随我一起过去!”淳于棼一脸笑意,令人如沐春风,青色的长袍轻轻摇曳,近乎透明的肌肤让他别有一番公子风韵。
与楚莲析不分伯仲。
唐茵此时此刻不得不承认这位聂大白莲魅力非凡了,这随便出手一个追崇者就是个绝顶人物。
“那就有劳公子了!”唐茵道。
淳于棼一挑眉,这小厮倒是有些意思,竟然不唤自己大人,反倒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平常的富贵公子。
淳于棼先走一步,唐茵紧随其后,北隐望着唐茵的脚步微微有些诧异,随即也跟上了二人。
珍妃住的关雎宫可以说是整个皇宫最为奢华的地方,金琉璃碧瓦熠熠发光,连成线的珍珠一颗颗滴落在巨大的莲花盆内,仿佛永无止境。
见唐茵惊奇,淳于棼笑道,“这是珍妃娘娘的设计,这些珍珠落在玉盘上叮咚悦儿令人身心清怡,待到子时,就有会有宫婢将这些跌落的珍珠收集起来,去掉摔坏的糟粕,放到亭子上方的珍珠壶内又可以开始新的一轮的落玉盘。”
“……”
尼玛的,这么奢侈!即便是她绿水寨财富惊人,她唐茵也没这种暴殄天物的嗜好。
见唐茵失神。
淳于棼满眼的赞赏之意,似乎还有隐隐地骄傲。
关雎宫内,见是淳于棼,竟是没有一人阻拦,唐茵心中诧异这等赤裸裸的奸情,难不成皇帝大人也能够容忍?
明亮的珍珠帘后,楚莲析收起金丝线道,“娘娘的身体被下了恶毒,这毒素虽然于女子无碍,可也并不好解,说不定还会影响子嗣!”
“楚神医有话不妨直说!”
不等楚莲析说完,坐在聂珍珍身侧的皇上上官云锦坐不住了,自己将来的皇位不是自己最爱的女人的血脉继承,让他如何不着急。
“姐姐,姐夫!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个庸医!”聂嵘的声音突然从隔壁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形销骨立的男子出现在了跟前,与聂珍珍三分相似的眉眼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人是谁。
“嵘儿!”聂珍珍惊呼一声,她最是疼爱这个弟弟,甚至是对这个弟弟起了几分不良的心思,可眼看着他茶饭不食,心中更是担忧,没想到楚神医竟然如此厉害,不过三日的时间竟然能够让嵘儿下了床。
聂嵘一张俊脸青青红红,伸手推开抱住自己的珍妃,指着楚莲析道,“你,你竟然敢我下泻药!”他这些时日却是为偶遇的女子茶饭不思,还遣送走了家里所有的姬妾,可更多的是想让自己当妃子的姐姐帮忙出手,却偏生半路闯出楚莲析这个程咬金来。
怪就怪自己当日竟然忘了问对方姓名,更是忘记让聂大跟踪,但是此刻他却是恨透了这个让自己吃了闷亏的男子。
上头的上官云锦按了按额角,很显然聂嵘来大吵大闹已经不是一次了。
珍妃当真是将这个弟弟宠得无法无天,就差将天上的月亮摘给他了,要说自己也是看着聂嵘长大的,怎么以前讨人欢喜的粉丸子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楚莲析冷冷的看了聂嵘一眼,“聂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析好心救了你,你却要反咬我一口,莫不是当我神医谷好欺负!”
“楚神医!”上官云锦急忙站出来打圆场,笑话得罪什么都不能得罪能够救命的大夫,而且自己先前也是见过这位楚公子的画像,信物也对得上绝对不是冒充的。
想来是好玩,才揭了嵘儿的榜单吧,说起来,他这个当姐夫的确实对这个小舅子的脾性了解的一清二楚,恐怕是舍不得那美人儿。
聂珍珍掐着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原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魅力和楚神医打好关系的,可偏生嵘儿这个时候闯了进来,打破了自己的算盘,还这般对自己,聂珍珍觉得心很痛,嵘儿一直对自己很依赖,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日,有哪个狐狸精将她最心爱的弟弟抢走。
“皇上和娘娘,若无事,莲析先行告退了!”
楚莲析神色清冷,上官云锦心中虽是不悦,却也只好让人带他先下去休息。
帷幔后唐茵见楚莲析往关雎宫外走去,下意识的就想要跟上去,身子一动,就被淳于棼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唐茵回眸瞪去,眸子里满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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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淳于棼深深地往里面望了一眼,才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小厮,未免太过俊秀了一些,视线往她的耳垂上扫去,唐茵轻笑一声,“淳于公子莫不是对在下的身份有所怀疑?”
身子一侧,却是躲开了淳于棼的打量了。
高手总是对一些事有着高度的敏感,即便是来了皇宫也不例外,而且唐茵这次是做足了准备,就不怕他淳于棼打量。
只是这浪费时间实在是讨厌!
淳于棼淡然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唐茵一眼,从来都是他堂堂的淳于丞相对别人不屑一顾,什么时候一个江湖小药童也该如此对待自己了,这个楚神医真是有点意思。
楚神医住的地方离着关雎宫不远,唐茵偷偷看了看这位淳于丞相,果然对方已经变了脸色,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聂珍珍是不会放着这么好的大白菜不啃的,即便是不啃,她也会争取成为对方心中的那颗朱砂痣。
如今楚莲析住的地方就是关雎宫的偏殿-梧殿。
里面的一花一草都是伟大的珍妃娘娘的杰作。
唐茵真是有些好奇上官云锦这个皇帝,是不是有病,小妾明目张胆的想要给他带绿帽子,他老人家竟然还傻乎乎的听之信之。
楚莲析刚刚沐浴完,院里的宫婢都在偷偷的打量这位来自传说中的神医谷的贵人。
淳于棼习惯性的在门口驻足。
唐茵眉梢一挑,这厮该不会是有偷窥的怪癖吧。
正要开口,却见淳于棼已经不请自入,“久闻楚神医风光霁月,淳于神交已久,没想到竟然能够在宫里见到楚神医。”不自觉的淳于棼将唐茵整个身子挡在了后面。
楚莲析见到淳于棼一愣,随即释然,都说皇帝和珍妃娘娘对淳于丞相十分信任,是少数能够自由出入内宫之人。
如今果真不假。
“原来是淳于丞相!久仰久仰!”楚莲析急忙回道,双方俱是打量着同样出色的青年。
唐茵有些无语,果真个个都是老狐狸,那楚莲析每日看着纯良,最后还不是将自己给卖了吗?可惜自己既然能够进的这皇宫凭着自己出色的武功,想要一下子制服这两个也不是问题。
但愿楚莲析不要不识抬举才好。
“差点忘了,刚刚在门口遇到楚兄的小厮青蒿,便给带来了!”
“青蒿?”楚莲析的声音微扬,显然有几分不可置信。
“难得有什么不对吗?”淳于棼道,身子却是将唐茵让了出来,唐茵对着楚莲析绽唇一笑,便学着**日的样子跳到了他身侧,“公子,你果然已经进宫了,青蒿还以为找不见你了呢!”
泫然欲滴的神情配着青蒿平日撒娇的情态,楚莲析身子抖了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都怪我那日走的急,竟忘了告诉你一声。”
“那公子以后可不要在抛弃青蒿了!”
“那是自然!”
唐茵抬眸对着楚莲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璨然一笑,竟是清纯又妩媚。
楚莲析心头一热,这种两个人的小秘密竟让他生出一丝甜丝丝的感觉。
淳于棼心中一动,这个小厮竟然长了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若是女儿身,定不会比珍妃差,只是这楚神医这般对待一个小厮,在江湖上又是有名的洁身自好,难免不会有什么断袖之癖,如此,他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多谢丞相将在下的小厮送了过来,否则,在下还不知道怎么发愁呢?”楚莲析心情似乎很好。
淳于棼笑道,“楚神医何必这么客气,你我年龄相仿不若就称呼我一声连城!”
“恭敬不如从命了,连城兄,不若就留下来和在下小酌一杯。”
两个人瞬间就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言笑晏晏,但是唐茵看得牙酸,真是假的不能再假了,没想到楚莲析这出尘若仙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医这么会打交道,难怪神医谷这么多年能够财源滚滚且屹立不倒。
宫婢们能够欣赏到两大绝顶美男,这会儿表现的十分积极。
唐茵寻了个座位托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到有人抱自己,下意识的就想要一拳挥过去,但又忍住了,那种场面想想就很尴尬。
黄鹂啾啾乱叫,唐茵不悦的睁开眼,就听有宫婢道,“珍妃娘娘真是有心,听说楚神医喜欢小动物,就送来这么一双小黄鹂。”
“昨日还给楚神医和淳于丞相添菜了呢!”
“哎,可惜珍妃娘娘就一个,否则这些个俏郎君也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
没想到这些古人竟然这么开放,难怪聂大白莲会如此吃香了,可为什么聂白莲和好几个男人好得到的就是赞美,而青青就是背着骂名的女魔头。
唐茵脸色有些不好。
她要出去逛逛。
唐茵这一出现,屋外的宫婢都住了嘴,见他脸色不好,心中不屑,一个小小的药童竟然还在这梧殿里摆架子。
几个宫装侍婢故意端着食物走了上来,路过唐茵的时候,恰好脚下一滑,那早膳就向着唐茵的前胸扑了去。
唐茵长睫微垂,身子一闪,脚轻微一勾,随即又收回来,“哎呀,这位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怎么了?”
刚刚入门的楚莲析便见到了这边的动静,今天早上给珍妃把脉的时候,他就担心这个姑奶奶闯祸,便不顾珍妃娘娘留用早膳便告辞回来了。
唐茵会武功,这区区一个宫婢想要对付她还不是对手。
楚莲析刚要出口责备,唐茵已经冲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腰,“公子,他们说你和珍妃娘娘坏话,说你觊觎珍妃娘娘美貌……公子,咱们不要在这里了,这里的人好坏,还想拿东西烫青蒿!”
青蒿的名字被唐茵叫的莺回百转,楚莲析抖了抖,不知道青蒿知道唐茵如此的败坏他的名声该是什么模样。
掩唇咳嗽了几下,楚莲析眼底带出几分笑意来,这样的唐茵,是他不曾见过的,高冷如仙子,暴躁如烈火……她还有多少个样子是自己不曾看到的,还有她如今为何又要进宫来。
难道又是为了唐素青。
楚莲析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包容这个藏匿了朝廷要犯和江湖通缉犯的罪人了。
“公子,奴婢不敢!”
“是呀公子,您可不能听信青蒿公子的一面之词。”
“我们都是聂仙子选上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说损害仙子的话?”
楚莲析神色微冷,就算他与唐茵正在闹别扭,可也看不惯这宫中这群人竟然敢栽赃她,“是吗?我凭什么不相信自己人要相信你们?难不成在下还不了解自己的人?”
“楚公子怎么可诬陷我们姐妹!”她们确实看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讨厌才故意这样的,没想到楚神医根本就不相信她们。
楚莲析冷笑道,“究竟是不是诬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楚莲析不可能也不会喜欢你们的珍妃娘娘的,青蒿!我们走,相信这点赔偿,我们神医谷还是赔得起的。”
说着拉着唐茵就走。
唐茵能够感觉到这个家伙说一不二,确实是想要走。
尼玛!
她好不容易费了千辛万苦才进来的,离魂散还没有找到,还没有戏弄过狗皇帝和珍妃,竟然就因为这么一个小破事儿要出宫,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若是出去了,自己在想进宫,突破那层层的哨卡。
唐茵满头黑线,呸,叫你嘴贱,几个小酿皮,暗地里收拾了不就行了,争什么强,好什么胜。
楚莲析这一刻也确实这么想的,唐茵虽然武功不错,但是皇宫高手林立,无异于飞蛾扑火,而唐素青那等女魔头就算是救活了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何必为未知的事情。
主仆两个拉拉扯扯就要从宫里出去,还没走几步就遇上款步而来的珍妃娘娘聂大白莲,唐茵站在楚莲析的身后望去一脸就将她认了出来,说起来也怪,这珍妃长得并不像是柔弱的花朵,也不似唐素青那般冷傲出尘,长得也不是楚楚可怜,反倒像是娇艳的玫瑰。
“楚公子……”
聂白莲欲语还休,那样子仿佛是要情郎被拆散一般。
唐茵打了个哆嗦,心中暗道这大白莲的耳报真快,想必今日这几个找事的人就有她的授意吧,这会儿装模作样出来当好人了,呸!在看那一双眼睛似乎要黏在了楚莲析身上,宛若天地之间最痴情的女子。
若是她唐茵是个男子肯定也会酥了。
可惜不是!
桀桀……
唐茵心中冷笑,她只要微微一用力眼前这位的小脖子就能够拗断,可惜青青想要她生不如死,如何让她生不如死呢?
唐茵的手不自觉的放到了楚莲析的后腰上,楚莲析身子一紧,下意识的伸手反握住了唐茵的手。
聂珍珍不动声色的在二人手上滑过,面上依旧温和,心中却是恼的要死,手里的帕子也被她撕来撕去,“这位想必就是公子的小药童青蒿公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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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下的药童!”
楚莲析皱了皱眉,对方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握着唐茵的手不由得一用力。
聂珍珍突然掩唇轻笑一声,“夭夭桃李花,灼灼有光辉,神医谷连个小厮竟也生如此貌美,难怪楚公子如此相护了。”视线一扫刚刚那几个宫女,“既然这几个贱婢碍了青蒿小公子的眼,便拖下去斩了吧!”
说到最后,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唐茵眼睛一眯,这珍妃倒是打的一手好牌,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推到了最前面,真是一箭三雕,不仅给自己拉了一堆仇恨值,还将神医谷的算计上了,若真是如此,恐怕神医谷头一个不饶了自己。
唐茵的手用了用力,反倒是被楚莲析握得更紧了。
清淡的一声笑意,那张谪仙般的俊脸好似迷碎的光芒,让一向自诩对美男高度免疫的聂仙子也晃了眼。
“确实不过几个贱婢,竟然敢以下犯上,诽谤娘娘与在下,在下一介平民自然无所谓,然珍妃娘娘冰清玉洁,又深的皇恩,恐有损娘娘清誉。”楚莲析说的一本正经,他在神医谷姐妹众多,与这皇宫不多恍让,聂珍珍这点小把戏,他还不放在心上。
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聂珍珍如遭雷哄,脸色一白,还从未有人这么变相的指责过自己不守妇道,顿时泪水盈盈,“楚神医是不是对珍珍有什么误会?还是谁在您耳边说了什么坏话,让你不愿意为珍珍诊治。”
“在下正是要为娘娘出去寻药,何来不愿意为娘娘诊治一说。”楚莲析声音一转,神色有些不耐,“娘娘这般哭泣可是不信任莲析的医术?”言外之意,你爱去哪儿哭就去哪儿哭,不要让人误会了在下。
聂珍珍一哽,急忙擦了擦眼,“怎么会,本宫只是担心自己的病情罢了,万一……”
“娘娘请放心!莲析还没有那般胆子敢违抗皇上的圣旨。”楚莲析转头看了看身侧,“还请娘娘自行将这几个多嘴的侍婢带走,在下身边只青蒿一个便可。”
聂珍珍不甘地看了看楚莲析身后的唐茵,“好吧!”按理说她对俊美的男子从来没有抵抗力,但是不知道为何这次看到这个青蒿,她就开心不起来。
唐茵伸手挠了挠楚莲析的手心儿,楚莲析脸色一暖,直将聂珍珍看的呕血。
唐茵幸灾乐祸的一笑,这聂珍珍大概觉得是个公的就得喜欢她吧,不过看着她吃瘪,真是满开心的。
聂珍珍也是能屈能伸,见不能势转,说不定还会让楚莲析厌恶了自己,“既然如此,我就先将这些人带走了,楚公子和青蒿公子有什么需要,本宫定会竭尽全力。”
声音里满满地诚意,可那本宫,还是让唐茵有些不喜,威胁谁呢,明明是装柔弱,还不断的提醒别人自己的地位,真当人都是傻了。
唐茵哼了一声,恶作剧的心猛起。
送走了聂大白莲,唐茵动作潇洒的往白玉石凳上一坐,回眸看向身侧发呆的楚莲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虽然对楚莲析揭皇榜十分不满,但是这厮竟然能够给自己除掉一个隐患,还刚刚替自己出头,让聂大白莲吃瘪,真是好玩。
哈哈,冰清玉洁!不知道聂珍珍会不会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楚莲析见她笑的双眼微眯,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心里一阵愉悦,一想这个小院子里以后就他和唐茵两个人,刚刚被珍妃拦住的那股子不顺,又好受了许多。
视线微微扫过唐茵的脸颊,她打扮成青蒿的模样,其实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宫中吧。
冰凉的手指划过唐茵细腻的粉颊,让唐茵身子一颤,就对上了楚莲析那双如雾的眼睛,若说楚莲析欢喜自己吧,唐茵并不十分相信,顶多算是朦胧的好感。
可是既然这厮被聂大白莲看中,她怎么也得利用利用。
……
黑夜的皇宫虽然戒备森严,可也是浑水摸鱼最好的时候。
唐茵右手利索的将一个布袋挂在腰间,那里面还有不少东西在扭动,有几条水蛇和癞蛤蟆,这是唐茵身子轻巧的一跃就上了关雎宫的上方,手指将房上的瓦片一个个的拿开,可万万没有想到宫殿之中竟然还有别人。
唐茵不由得暗啐一口,上官云锦这皇帝当的可真够窝囊的。
里面的男子深情地拥抱着聂珍珍,似是在安慰什么,唐茵好耐性的看了一眼,将手里的布袋放到了那缝隙之处,打算等二位叙完情再走,可也就这一个呼吸的空隙,就听见里面的男人突然放开了聂珍珍,身子极速的向着门口移动。
唐茵一个激灵,没想到这人的武功竟是不下于自己,手一抖就将一堆恶心的东西从小口处倒了下去。
尖叫声随之而来,那破门而出的男子身子一顿,又折了回去,唐茵迅速的在空中低翻了一个跟斗,很快跃下宫墙一路小跑,不过这珍妃果真是得到皇帝的欢心,唐茵这刚一下来,就有很多侍卫从她隐藏之处列队而过。
甚至连皇上上官云锦都京东了。
唐茵轻哼了一声,却是灵巧的向着藏宝库飞了去,她身子灵巧,这些侍卫根本就不是她对手,只感觉眼前有一阵冷风飘过。
唐茵手指灵巧的将看守宝库的人一掌劈晕了过去,手脚利索的进了宝库,好一阵翻箱倒柜,倒真是让她找到了传说中的噬魂散,可惜没有解药。
唐茵恨的牙痒痒,大概皇室也知道自己用这样阴损的药,难免会有人冲进来找解药,所以压根就没放在一块。
不过有这药也好,将来如何配置解药就好说了。
唐茵刚将这药塞到腰间,就感觉一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身子敏捷的一个后翻,哐当!
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落了下来。
唐茵心中一惊,似乎有人知道自己会来此一般,故意设下圈套等着自己落网,难怪这处的警卫如此松散。
唐茵倒吸了一口气,从正门里出来,顺便扒了看门的侍卫的衣服,巨大的铁盔险些没将她脑袋压断,不过也遮住了她大半脸。
就见有一列人闯了过来。
唐茵急急忙忙迎上,结结巴巴,欲说还休,那领头的侍卫眉头一皱,一伸手将她拨到了一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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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踉跄了几下,便感觉一队巡逻兵呼啦而过,身子灵巧地一闪进了一旁的灌木丛,将那身盔甲一丢,趁着众人不注意上了树冠,然后脚尖一点就俯冲到了别的地方院落。
唐茵脚程很快,一连跑出了许多个院落才放松了心情。
伸手沾了沾额角上的汗珠,唐茵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就知道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儿,不过好在自己这么多年勤学武艺才不至于被那鸡毛蒜皮的小把戏给算计了。
唐茵刚想回梧殿,就感觉身后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
唐茵一回头,就看到有人从树后闪出身子,长身玉立,墨发垂肩,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蟒袍之中,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阴冷的寒气。
!
饶是唐茵很淡定,却也不得不相信京城果真是卧虎藏龙,水亮的眸子一闪,唐茵按了按腰间的佩剑流光。
“你是谁?”上官云殇一手背在身后,凭风而立,倒是显得玉树临风。
唐茵蹙了蹙眉,腰间流光乍现,上官云殇在去接招就落了个下乘,后退了几步,便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该死的!”
上官云殇用力一拍树刚想要追上去,却又止住了步伐,“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说着手臂一挥,便有一个红影从树上落了下来,来人一张瓜子脸,却是长眉入鬓,媚眼如丝,嫣红的嘴唇比女人还要妖娆几分。
身上更是带着一股绝代风华的气势,红色的衣袍随风而动,北辰玉缓缓转身,“这京城倒是越来越好玩了,没想到云殇竟然也会关心除了珍珍之外的女子。”
话音温温和和,却让人听出一股子血腥气来。
“这好像与北辰教主无关吧!”
上官云殇面瘫一般的脸上带出几分不耐,他好不容易设计让那猫儿上了勾,这会儿北辰玉竟然会来捣乱。
北辰玉似乎看出他的纠结,不屑地道,“远近出不了这宫中,七王爷还怕人跑了吗?”
洁白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倒是有几把刷子。”
上官云殇不予与北辰玉多纠结,北辰玉肯出现在皇宫里说明温景云大概也会在宫中了,真当他们上官家好欺负了!
唐茵一连窜了好几个宫门,不仅暗呸了一声,这会儿宫中各处戒严,连着那皇帝上官云锦也带了兵出来,自己若是这么出去,肯定会盯上,有道是好汉难敌四手。
唐茵一屁股坐在了一处宫殿的门口处,刚想要抬步,就听见身后有一个细微地声音传来,手指一划,就点住了那小不点的手腕,啪!
雪白的匕首落地。
唐茵心中一惊,暗道果真是喝凉水都要塞牙缝。
唐茵袖子一抖,就见那惊慌的小屁孩给勾进了怀里,一只包子瞪着一双水萌萌的大眼睛瞅着自己,瞅得唐茵有些心烦。
“你是谁?”
借着月光唐茵直愣愣的瞅着这才四五岁的小屁孩。
那小屁孩在唐茵的手下挣扎了好半天,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倒是个淡定的,唐茵冷声道,“若是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凶神恶煞的模样让那小孩子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是不敢落下来。
唐茵有些心虚的缩回了手,心里烦不胜烦,若是被追查到了青青的住处可就不好了。
这皇宫里,她所能够依靠的就是她这身武艺和楚莲析了。
“我叫上官哲!”
小屁孩似乎被吓坏了,结结巴巴地道。
唐茵抚了抚脸颊,她还穿着夜行衣,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睛,此处不是冷宫,却也离着冷宫不远了,只是没有想到还有上官家的孩子住到这种地方,刚想要说话,就听见里面有大丫鬟吵吵嚷嚷。
唐茵一把将地上的小屁孩抱了起来,“你的卧房在哪儿?”
上官哲这会儿也不敢多说话,他原本就是个遗弃的孩子,母亲早死在珍妃娘娘的眼泪下了,父皇更是责令他不许出此处半步,或许眼前这个女人是个转机。
唐茵有所察觉的扫了上官哲一眼,她可没把对方当成五岁的孩子,一个在如狼似虎的皇宫能独自活动五岁,还敢拿着匕首杀人的皇子,还有着遇事不惊的神色,怎么都让唐茵觉得可以利用。
唐茵抱着小孩子往他的床铺上一倒,便拉了床帘,找了身宫女的衣服就开始换,却也没有太避讳着上官哲这个小屁孩,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就是在早熟,也不会早熟到哪儿吧。
上官哲眼瞅着眼前这凹凸有致白皙的肌肤一阵发愣,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想要看更清楚,就被唐茵丢下的一件衣服给罩住了脑袋。
“拜师!”
唐茵穿了一身宫女的衣服,整个却还散发着那股子生人勿近,不食烟火的气息,跟刚刚完全变了一个人。
上官哲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就被人丢到了床下,“拜师!”
上官哲一抖,他在宫中小小年纪生存了五年,这会儿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女师父来,刚刚还想要杀了自己,这……
满脸的犹豫不决。
“想不想当皇上?若是想,就乖乖给我磕个头,你师父我每日来教你功课。”
唐茵的声音冷冰冰地,她素来久居高位,这么一本正经反倒是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气势。
上官哲眨巴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多少能看到对方漂亮的像是仙子一般的脸庞,心中有些意动,娘亲活着的时候还告诉自己要多学东西,可这么多年自己连这个小院子都出不了如何能学什么。
外面的小丫鬟又在叫叫嚷嚷,唐茵手一翻,一枚铜钱打了出去,就听见那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上官哲吓得一抖,低声道,“师父!”
“放心,她死不了,不过是多睡一会儿,如今皇上迷恋珍妃,民不聊生,你可愿意韬光养晦,为民除害?”
珍妃?为民除害?!
上官哲心中一喜,若不是这个女人,娘亲又怎么会死,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此地。
“上官哲愿意谨遵师父教诲。”上官哲郑重的叩拜了几下。
唐茵摸摸下巴,准备等回去将悲风也弄进来教习这个小皇子,到时候又算是一张底牌。
这外面闹腾了大半宿,唐茵上了小皇子的床便睡了,上官哲头一次和这么漂亮的女人,呸!师父睡觉,感觉十分新奇,又有些害怕,还带着几分迷茫,盯了唐茵好半晌才睡着。
唐茵睁了睁眼,又睡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将自己的那一身黑衣服藏在了屋里的地板下面,穿着宫女的衣服,一路晃荡回了梧殿。
这打着哈欠刚进了宫门,就见楚莲析正握着天音箫站在院里,顿时惊醒了不少,“你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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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痛~~外加做饭烫伤了手~~今天上传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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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莲析一脸阴沉地盯了唐茵好一会儿才道,“你以为武功不错就可以随意在皇宫里出入了吗?”视线在落到唐茵那一身宫女服上又是有几分的不悦,上前将她拽到了房间内。
青蒿的衣物,唐茵并没有带出几件来。
楚莲析将宫里给自己送来的衣服丢给唐茵一套,“这深宫半夜,说不定哪儿就有眼睛藏着,换件衣服别人就发现不了了吗?”
唐茵打了个哈欠,多少有些明白楚莲析的意思,是自己太疏忽了,竟然有人盯上了自己的房间。
攥住衣服呆了一会儿,视线一扫楚莲析,穿的那般整齐,“要不?你先去我房间内睡一宿。”
楚莲析气极反笑,“我不去!都是江湖儿女,凑合一宿得了。”
唐茵也不和他多墨迹,和衣睡着了,楚莲析盯了她好一会儿,才靠着床边儿闭上了眼睛。
果然像是楚莲析想的那般,一大早珍妃派来的人就开始议论开了,“青公子昨晚竟然一宿未归!”
“我听说昨晚来了贼人呢。”
“谁说不是!”
又有一人插嘴道,“行了小蹄子们消停会儿,主子的事情哪里是咱们能议论的,今日雪国使者要来,你们还不去伺候楚公子穿戴。”
言外之意竟是要楚莲析上朝堂了。
雪国?那是个什么国家。
唐茵盘膝坐在床上,那边儿楚莲析从盥洗室出来就见到她这副发呆的样子,头发也乱乱的。
楚莲析扶额,这哪里是自己平日见到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绿水寨寨主。
见到楚莲析,唐茵将藏着锦带里的一颗药丸拿了出来,“这是离魂散,你可能配出解药?”
“离魂散?”楚莲析伸手拿了过来,黑漆漆的丸子,在他的手里十分的夺目,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药材,“不过就算是配出来,又如何,她如今的身子已经虚空了,你不若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她四处转转。”
散心。
楚莲析的意思明确,唐茵长睫轻颤,“我会的。”会完成她所有的愿望的。
两个人洗漱穿戴好,才一起从房间内出来,外面的宫女皆是一愣,不过好在是珍妃换过了一批,比上一次的要懂情趣了许多。
不过那眼里的不屑,还是让唐茵多少知道了他们的猜想。
“楚公子,今日雪国使者来访,皇上请您移步大殿。”一个穿着绿色宫装的女子道。
雪国使者来访?
唐茵托着下巴想了想,如今宫中多数人应该会集中在大堂之上吧。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高的科技,否则自己做起事情来要方便许多。
唐茵把玩着手里的舶来的放大镜,那边儿楚莲析见她安静,猜想着她今日应该不会乱动,毕竟昨日刚出那么个乱子。
只是楚莲析这一走,便有宫女来找她,“珍妃娘娘想要见你!请青公子跟奴婢去关雎宫一趟。”
唐茵一笑,“这有何不可?”
那宫女唇角微勾,关雎宫内珍妃早已经打扮妥当,今日雪国来访,少不得要有一番比试,但是这厚礼,聂珍珍唇角勾了勾,听说雪国太子雪蓝拥最喜欢男宠。
外面可不是有一个勾搭了楚神医的美貌小厮,说来也奇怪自己自从见到这个小厮就浑身的不舒服,一张脸竟然长得和北辰玉不相上下,比女子还要美,怎是祸水。
万一楚神医听信了他的话,对自己的病情不认真对待又该如何。
在说自己是为他好,楚神医那般丰神俊朗,冰凉若仙的男子怎么可以有违伦理,被一个男子所迷惑呢。
唐茵站在关雎宫的正门口,不一会儿便出来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小宫女,“花斛里的花枝都蔫儿了,娘娘让你去御花园采一枝来。”
唐茵颔首。
那小宫女一跺脚,果真是宫外来的,一点礼仪都不懂。
唐茵了然于色,她骨子里的倨傲却是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
看着从一侧带着美婢罗贯而出的聂珍珍,唐茵握在手指间的小型放大镜转了一圈儿,虽然没有汽油,没有电脑,没有易燃品……唔,可是炸毁一座宫殿给聂珍找找麻烦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他们说的爱国情怀,抱歉,她唐茵从来没有过。
那雪国使者如何看待,更是跟她半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妹妹。
嗜血的残忍在她才唇角一闪而过,唐茵还没到御花园就遇到了一个人聂嵘。
唐茵身子一转,随即又将自己头上戴的绸帽一摘,从聂嵘跟前翩跹而过,青色的长发扫过神色沮丧的聂嵘。
聂嵘刚想动怒,就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伸手去抓,佳人却进了花丛之中,唐茵走得很快,聂嵘紧紧相随。
雪国太子雪蓝拥正坐在亭子里半眯着眼睛,他的肌肤若雪,神色倨傲,一双湛蓝的眸子透着一股子疏离。
唐茵将人带到这处,便急急忙忙躲开了,又戴上了帽子,随手折了一枝不知道什么名的花儿,身子一闪向着关雎宫的方向去了。
雪蓝拥似乎略有所察,眸子一睁,就看到了聂嵘那张和聂珍珍十分相似的容颜,细眼一眯,这就是云国的待客之道吗?似乎有点意思,只是姿容虽不错,可是气韵不够,做自己的男宠还差了一些。
倒是可以勉强接受。
关雎宫内,唐茵将那花随手丢给刚刚雄赳赳的小宫女。
“你这是摘的什么东西!”
那人惊叫了一声,唐茵蹙眉,“你看不出来吗?这不是开着花的吗?”视线一冷,“我可不是你们宫里的婢女,若是不喜欢自己去摘。”
说完就扭头进了梧殿,暗道这关雎宫的宫女们一个个像是被洗了脑,还是别的地方的小宫女正常一些。
难不成这就是穿越定律?每一个穿越女都有强大的气运外带脑残粉,唐茵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她对聂珍珍绝对没有好感,完全是想要毁灭的快感,可是她擅长的是杀戮,偏生青青想要让她生不如死,真是为难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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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有刺客……”
侍卫们群声起伏,唐茵心中一抖,抬头看看头顶上太阳正烈,暗道谁这么傻逼,竟然捡了个大白天来行刺。
唐茵快走了两步,就见一个穿着白衣的蒙面女子向着自己就冲了过来,看着那架势,似乎想要拿自己当人质。
唐茵转身就要离开,可偏那闪亮的长剑已经向着自己刺了过来。
唐茵无语望天,不说那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就自己如今这无足轻重的小身份,还有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关雎宫众人,真真是找错了人。
唐茵往后一仰身,就躲过了那长剑,手指一动就扣住了对方的命门。
“寨主……”
女子低低地惊呼声,让唐茵脸色一黑。
不是画扇是谁。
眼见着几个侍卫就要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追来,唐茵揪着画扇一闪躲进了屋里。
“换衣服!”
画扇一抖,还想说什么,就对上了自家寨主那冷酷的眼神,等回过神来已经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唐茵将自己的衣袍丢给了她。
反正外面的人看见白衣人进了这梧殿,若是不出去一人引开,恐怕是难善了了。
“寨主!”
看着唐茵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画扇有些担忧,“让我去引开他们吧。”
“你有我熟悉这宫中吗?去躺在床上装病!到时候楚莲析来了,肯定会为你遮掩几分的。”
“啊……”
就听唐茵又道,“尽量别让他们看你的脸。”
画扇长得不错,鹅蛋琼脂,杏仁俏鼻,可惜与唐茵长得并不十分相像,虽然这宫中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子的不多,但是唐茵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茵出了房门就进了楚莲析的房间,外面一阵脚步声。
“弟兄们仔细搜,刺客就落在了这个院子里。”
“是!”“是!”
清楚的应喝声响起,有人踹开了画扇所在的房间,刚要走进去。
就见身侧一道白影闪过,然后一个人就被打晕在了地上。
画扇已经在屋里拿着嗓子不舒服地道,“吵什么!当心小爷告诉我家公子。”
不过显然已经没有人注意到她了,都随着那道白影追了出去。
唐茵穿着白色的长裙,带着白色的面纱,身影敏捷的在宫中乱窜,前殿正是云国招待雪国的地方,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哪个侍卫都担当不起。
所有的人都暴躁而安静,紧紧地守护着正殿。
唐茵闪进一座粉楼的时候,里面便是一个个莺莺燕燕,“如意姐姐好了没?待会儿宴会可就要开始了。”
“哼,也不看是什么时候还要耍脾气,没得连累了姐妹们。”
“咱们这大羽舞可不就是要众星捧月捧着如意姐姐嘛,说不定这一舞之后,姐姐的身份就不同了。”
“竟会在这儿说些风凉话,有本事去屋里跟如意姐姐说。”
又有女子娇嗔道,七嘴八舌,香风拂面,唐茵鼻子痒痒的,险些打出喷嚏来。
正琢磨着该如何甩开外面吗那些人,就听有人道,“都闪开,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咯咯……侍卫大哥,咱们这里可不都是白衣女子吗?”
那侍卫一眼望去,顿时有些眼晕,今日正是宴请雪国的大宴,这女子们明显的是要上前殿的。
除却一群白衣女子,其他的女子更是服饰各异,侍卫们在这儿耽搁的久,便有些女子开始不满的吵吵嚷嚷了起来。
唐茵趁着这功夫进了一间独立的房间,里面正有一个女子对镜描眉,顾影自怜,倒是长的有几分姿色,身旁还放着水绿色的舞衣和一把琵琶,一看就是今日的主舞,莫这就是那位如意。
“谁?”如意一回头,就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自己身前,张嘴就要尖叫。
唐茵伸手一点,对方就倒在了地上。
唐茵看看地上的女子,再看看床上的舞衣,索性就将那如意藏到了床下。
转身换了舞衣,梳了惊鸿髻,又围绕了一圈攒着珍珠的金链子,耳垂明月珰,又将那漂亮的配着舞衣的面纱遮在了脸上,这才缓缓地旋转了一圈,细腰弱柳,真是不错。
那双眸子更是如金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唐茵款款下楼,半张脸都遮在面纱里,底下正吵闹,压根没有人注意她。
靠着楼梯的几个舞女,见她下来,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今日的‘如意’似乎风韵更胜,说不定就能得了圣宠。
巴结的人立刻凑了上去,“如意姐姐,今日真漂亮。”
“是呀,是呀……”叽叽喳喳的声音十分热闹。
瞥见前面一个个排查的侍卫,唐茵蹙了蹙眉,就听身旁有姑娘出头道,“你们睁开眼看看,这是咱们司乐坊的如意姑娘,今日献艺雪国使者,你们若是耽搁了,饶你们不得。”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如意姑娘的大名,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这边儿几个舞女围绕着唐茵,那边儿的侍卫头皱了皱眉,“如意是红人,这舞女们多数都认识她,想要假扮她可不容易。”虽然是低声,唐茵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蓦地舒了一口气。
便见那侍卫头领对着她微微点头,“有贼人跑进了司乐坊,我等也是公事,还请如意姑娘见谅。”
唐茵点点头,美眸含波,那侍卫长一愣,就见佳人已过,外头传来教导嬷嬷的声音,“已经开席了,你们这群小妖精还不快给我去偏殿候着。”
舞女们罗列而出,很明显的唐茵被众星捧月在了中间,许是难得的出头日子,所有的舞女叽叽喳喳,却也没有人仔细观察唐茵藏着面纱后的脸庞。
她们今日演的是《大羽舞》这舞翩若惊鸿,却也有十分难度。
可偏生唐茵恰巧就会,还跳的很不错,有人将如意的琵琶拿了上来,这是要边舞边弹了。
流光还系在腰封之下,唐茵眸光闪烁,外面歌舞升平,一拨有一拨过去,唐茵等得都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拽了拽她的袖子,“如意姐姐,看那绿袖得意的,等一会儿咱们献了舞,看她还笑的出来。”
唐茵默然,多少知道,这位绿袖是和如意在一处的,另一个舞蹈的主舞,可惜名声不及如意大,如今如意这支舞更是压轴的舞蹈。
前殿说的什么,唐茵已经听不出清楚了。
就见有人推了她一下,然后便随着人流进了大殿,果然殿上一半男子都痴迷的看着聂珍珍,唐茵暗想八成这个女人刚刚又出了什么风头。
唐茵视线微微扫了一下偏殿,就见那绿袖掩在帷幔后对着自己讽刺的一笑。
唐茵心中一凉,敏锐的感觉告诉自己,这位美眉肯定耍了什么手段,正等着自己出丑,这宫中当真是步步陷阱。
大羽舞,唐茵是最后一个出场的,按理说她该乘着丝绦翩然落下,可惜唐茵一用力就发现那悬梁的丝绦已经断开了,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从那般高的地方落下,不死也伤,一场血案是免不了。
而在场唯一能够出场解救的七王爷,乔装打扮掩饰在人后的北辰玉和温景云更是不屑出面一个毫不相干的舞女。
至于楚莲析这会儿正盯着酒盏发呆。
场中一片寂静,上官云锦自然是不会出手,而那雪国太子雪蓝拥恨不得云国出糗。
唐茵暗骂一声,女主有危险各个跑的很快,可若是真要暴露了自己的武功,恐怕连着大殿也走不出去,还会牵连出无辜。
唐茵心中冷笑,好在她记忆高超,一只手用力的搅动着红色的绸缎,身子也随着绸缎用力的旋舞,裙子被她舞成了一抹凝烟,竟是有惊无险的落在了那群出了一身汗的舞女们搭出的人桥上。
手指一弹,悦儿的音符便从琵琶出溢了出来。
剩下的每一个舞步,都像是踩着莲花开放,所有的眸光都停驻在了她的身上,世上竟然还有比聂仙子跳的更美的。
就连楚莲析也停了酒盏,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这一望正与唐茵看了个正着,握着酒盏的手一抖,酒水就撒了出来,一直盯着她的聂珍珍脸色顿时黑了一片。
一曲舞毕,雪蓝拥带头拍起了手,刚要说话,坐在他身侧的聂嵘就突然站起了身来,“我……”
话音还未出,就被楚莲析打断了,“我要她!”楚莲析拨开靠在自己身旁的舞女,迎望向上首,“还希望皇上成全。”
上官云锦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唐茵,心中暗道这秋水凝波竟是不比珍珍差,既然楚神医想要这女子,自己又不顺了他的意,也省的珍珍这个小妖精在给自己招惹一个情敌来。
倒是上官云殇疑惑的看了楚莲析一眼,他对楚莲析的了解,这人绝对不是会做出这等事的人,视线锐利的在唐茵身上一扫。
唐茵微微偏了头,就听上首楚莲析道,“还不快过来。”
雪蓝拥微微一愣,“楚神医倒是猴急,佳人在此,肯定是跑不了。”神医谷虽然在云国内的,但是谁没有个病灾求到神医谷的,雪蓝拥倒是乐意卖给他这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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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的上官云锦见状哈哈一笑,贵气逼人,“来,楚神医果真是英雄少年!”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有缺点就好,不过他竟然看上了一届舞女,这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上官云锦一饮而尽,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见皇上喝了酒,下面的人也都是笑呵呵的干了。
雪国太子雪蓝拥似乎不喜欢气氛这么融洽,手一抬,就有雪国的使者将厚重的箱子搬了进来。
“这是敝国献给陛下的礼物。”
雪蓝拥笑的像是一只狐狸,琥珀的眸子灼灼盯着上官云锦身侧的珍妃,珍妃娇羞的一低头,直把上官云锦和淳于棼等人看得恼火。
不过看那箱子的样子,不似凡品。
众人一阵好奇,毕竟两国的见面会上要是东西拿不出手,丢人的可是雪国。
雪蓝拥等着众人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才道,“此乃我雪国的国宝金蚕纱。”
雪国国宝金蚕纱,轻薄可透,最易制作成贴身的防护衣物和手套,而且刀枪不入,绿水寨也有一匹,一直被供奉在祖宗灵位前。
唐茵眼睛不由得一亮。
在座的众人莫不是倒吸了一口气,就听雪蓝拥道,“此物虽好,但是只赠最聪颖的智者。”
“智者?雪太子这是何意?”有大臣发问道。
“何意?”雪蓝拥低低的笑起,竟是带着好几分的魅惑,唐茵侧首一瞧,这珍妃娘娘已经玉颊可滴血,搞什么,竟然连男同也不放过。
唐茵默然,她是不爱出这等风头的,只等着关雎宫出事。
“哦?”果然聂珍珍站了起来,动作十分的优美洒脱,可是看在唐茵眼里却是有几分的作,“不知道殿下何为智者?”
“智者吗?就是贵国能解出我国智者的提问,而贵国出的难题又恰好能够难道我国。”雪蓝拥对着聂珍珍眨了眨眼,满面的轻佻。
唐茵长睫轻颤,这是什么节奏。
果然雪国的智者上前出了一个低级的脑筋急转弯,然后聂珍珍一口就答了下来,还出了一个难题,请雪国使者在六十四格棋盘中每一个棋盘放一锭金子,下一个格子要是这格子的二倍,直到最后放满。
雪国使者不以为然。
聂珍珍胜券在握。
唐茵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无聊!还不是拾人牙慧!”
唐茵声音很低,却又敏捷的感觉到有人向着自己看来,正是那上官云殇,唐茵心中一抖,她虽然要教训聂珍珍可万万没有想和她身边的男人沾上任何关系。
唐茵这警觉的一瞥,就见上官云殇眸子里闪过一道锐芒,暗道坏菜,只有武功出其者方能够如此警惕。
唐茵的眸光还未收回,聂嵘已经越过众人跪倒在了地上,“求姐姐、姐夫将这个女子赐给我!”说着一指唐茵,这双眼睛实在是与自己那朝思暮想的美人太像了。
珍妃娘娘聪慧过人的风头一下子被押了下去,再看看被楚莲析挡在身后的唐茵,有些苦涩地道,“不过一女子,嵘弟乃我云国郡王要何样的美人没有?”
珍妃娘娘情真意切,唐茵却是听出了一股子酸气,莫非这珍妃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果真是伟大的穿越女,这思想和心胸强悍的非人。
“我就要她!”聂嵘倔强地道。
下面的大臣都纷纷摇头,这聂郡王当真是不知道身份高低贵贱,直呼皇上和珍妃姐夫和姐姐,将那重病的皇后娘娘又置于何地,如今更是任性的与楚神医抢女人。
那边雪国太子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上首,“珍妃娘娘,这不是你今早赐予本宫的美人吗?”
“……”
众大臣一阵顿悟的往聂嵘身上扫,聂珍珍早已经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清了清嗓子道,“太子恐怕记错了吧,你今早在我宫中遇见的应该是楚神医的小厮青蒿。那孩子倒是长得俊美非常。”
楚莲析脸一黑,手指用力的捏了捏唐茵的手腕,“娘娘恐怕认错了人吧,那孩子胆小的很,定不会出梧殿半步的。”
被楚莲析一刺,聂珍珍心中酸水直泛,暗道都怪这个下贱的舞女和青蒿,楚神医竟然会为了她们责备自己。
聂珍珍美眸含泪,却又低婉地道,“大概是本宫认错了。”
以退为进!
唐茵美眸淡淡地一扫望着自己的聂嵘,聂嵘身子一抖,似乎感觉美人在鼓励自己,“姐姐,晨起的时候,确实是小弟和雪太子相遇了。”
仅此一句话,真相大白,雪蓝拥挑挑眉。
唐茵反挠了楚莲析一下,楚莲析会意,醉态朦胧地道,“臣下还有事,先行告退一步。”他原本就不是朝堂上的人,这会儿不懂朝堂规矩也是正常的。
上首上官云锦面色不愉的点点头,就听外面一阵喧哗。
“何事?”
“回禀陛下,娘娘的寝殿突然起火了。”
“禁卫军何在?”
这两国使者也顾不上了,众人纷纷移步关雎宫,那盛放珍珠的玉盆早已经一片焦黑,偏巧这宫中哪儿也没有着火就烧着了珍妃娘娘的寝殿。
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喘,这么明显的示警,肯定说珍妃娘娘祸国殃民。
上官云殇略有沉思,仔细在周遭一阵盘查竟是丝毫没有破绽。
难不成这火是凭空出现的?可这关雎宫的怎么看都是风水宝地,建设宫殿没少用防火材料,怎么会如此。
楚莲析却是淡淡地看了自己身边的人一眼,这宫中暗地里一直想找珍妃茬的就是这位了。
如今看她波澜不惊,好似在有预料,心中更是确定了八九分。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真是危险至极。
“你跟我来!”
楚莲析拽着青蒿就进了隔壁梧殿的院子,好在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两个人一进门,就见画扇正穿着青蒿的衣服抱着一盘点心,吃的不亦乐乎。
“她怎么进来的?”楚莲析扶额。
“自然是想进来就进来了。”画扇蹦蹦跳跳的凑到跟前,眼神暧昧的在唐茵与楚莲析之间转换。
“我晚上就送她出去。”唐茵道,她已经好久没见到青青了,心中十分的担忧,“离魂散的解药怎么样了?”
“想要破离魂散还需要晶莲。”楚莲析道,“不过那东西已经百年未问世了。”
唐茵眉心略蹙,“我听说武林盟主温景云手上就有一株!”
唐茵话音刚落就见楚莲析对自己怒目而视。
“唐寨主未免太不将咱们江湖人放在眼里了吧!武林盟主的家……亏你敢想。”楚莲析冷笑道。
“以前确实不敢想,但是如果我冲破了玄武之境,武林盟主的家未必不可能来去自由。”唐茵面色严肃,画扇也放下了手里的盘子,主子似乎每次涉及到二小姐就会十分的严肃。
“冥顽不灵!”楚莲析气急。
画扇左右看看这两人,心中暗叹寨主真是威武,楚神医谪仙般的人都能被她气成这样。
……
“寨主,你就是让我留下来照顾这个小鬼?”画扇围绕着上官哲左右转了一圈,实在是看不出地上这个五岁多的奶娃娃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我需要你留着皇宫内。”当耳目,这个小鬼之处最为适宜了。
画扇嘟嘟嘴,“那外面那个呢?”
“你不正是缺个跑腿丫头吗?什么事情她出面更好。”唐茵道,又丢给画扇一袋金叶子,“你且要小心些,不要让那女子看见你的真容。”
画扇点点头,“您就放心吧!”
唐茵微颌,暗道就是你,我才不放心呢,要是悲风和春朝,哪怕是晚霞都不会像是你这样。
上官哲一脸依赖的看着唐茵,“漂亮师父,你要去哪里?”
唐茵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等哲儿长大了,我就来看你。”这家伙虽然才五岁,就这般早熟,也省的她多费心了,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珍妃娘娘的寝殿被毁,就搬到了皇上的乾龙殿,梧殿旁边彻底成了一座空院子,但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却是令人匪夷所思,先是原本楚神医要走的如意姑娘又回到了司乐坊。
聂小郡王三请四请,终于得见真颜,却是甩袖而去。
那边儿雪国太子非要将聂小郡王当男宠带回去,这御花园便是鸡飞狗跳。
唐茵托着下巴,百无聊赖。
楚莲析倒是每日如常给珍妃娘娘把脉。
唐茵独自在这儿吃着坚果,心中琢磨着如何给珍妃添添堵,然后一举冲破玄武之境,在去武林盟主家晃悠一圈。
虽然青青的身子就算是解了离魂散的毒也承受不了太多了,但是如果离魂散解掉了,最起码不会这么痛苦了。
该死的聂珍珍、上官云锦,应该还有上官云殇和北辰玉。
唐茵手用力的一拍石桌,扑腾一声,石桌顿时碎落在地。
唐茵心中一急,急忙低头想要收拾。
就听门外有小太监的声音,“珍妃娘娘懿旨,青蒿公子还不快接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小太监喜气洋洋。
唐茵唇角一勾,一个妃子也敢宣称懿旨,不过凭着自己与聂珍珍的不对付,恐怕也没什么好事儿,什么仙子,世俗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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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怎么还不宣旨?”唐茵盯了对方半晌,只见对方一个劲的往地下瞥。
唐茵看了看地上,并无不妥,难不成是想要钱?唐茵从腰间掏出一片金叶子,可怜自己压根就不想听什么懿旨,还要付费。
唐茵将金叶子塞到对方手里,对方一愣就收了,继续盯着唐茵,唐茵有些不耐,“不知道公公还想作何?”
就算是这宫里是金镶玉,可这一片金叶子也足够他们折腾好几年才能得到的吧。
“大胆!还不快跪下!”
那宣旨的小公公突然清了清嗓子冷哼道。
还要下跪?
唐茵不乐意了,看看对方身上跟着的那一堆眼观鼻鼻观口的假人,唐茵拽着那位小公公就进了屋里。
“你,你想干什么?”对方用了用力显然挣脱不掉。
“我害羞,不想在外面接旨。”说着唐茵又掏了一片金叶子塞给对方,直接将懿旨夺了,扫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冷笑,这位珍妃真是自己抬举她了,竟然想趁着楚莲析给她去诊病,将自己赐给雪蓝拥。
你大爷的!
唐茵心中恼怒,那小太监被她看得瑟缩了一下,“青公子,这是主子们的懿旨,您就请吧!”似是感叹了一下唐茵的好皮囊。
“这事儿,我得听我家主子的。”
“放肆,娘娘不比你家主子大!”那小太监不服气来地道。
“那也不行。”唐茵将那懿旨一丢,“有本事让你家主子给我家主子说,否则这东西我不认的,我又不是宫里的,凭什么,让她赏来赏去。”
唐茵很恼火,难怪青青要给这个臭女人下毒,真是下的好呀。
眼睛微微一转,不由得计上心来。
那小太监见她如此的放肆,在看看丢到一旁的升值,想到反正自己已经把懿旨交出去了,后面如何跟自己可没关系了。
楚莲析这次回来的很晚,回来的时候就见唐茵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坐在月下,院里只有她一人,清冷如霜。
“怎么了?”
楚莲析疾走几步,这样子的唐茵让他有些担忧。
唐茵将手里的懿旨一丢,楚莲析急忙接过来,一目十行,目眦欲裂,随手一摔,“岂有此理!”
唐茵缓缓地站起环住了楚莲析的腰,“你要把我送出去吗?”
“不会的,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去到皇上面前说个明白。”楚莲析道,手下意识的环住了唐茵的腰,下颔抵在了她的肩上,“交给我吧。”
两个人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关雎宫大宫女秋霜的声音,“楚神医?”
下意识的试探了唤了一声,便见秋霜带着另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看到楚莲析身旁的女子微微一愣,刚要打量却被楚莲析挡在了身后,心中忍不住恼怒,楚公子这般俊朗的人物不知道让哪个小蹄子捷足先登了,莫不是被楚公子送回司乐坊的如意姑娘?
“何事?”楚莲析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不满。
秋霜一愣,急忙道,“我等是来请青公子的,雪太子今日就想见到青蒿公子。”
欲言又止。
楚莲析冷笑连连,“珍妃娘娘好大的排场,竟管起我神医谷的人来了?!”
秋霜讪笑道,“此非娘娘本意,公子何必为了区区一仆人得罪雪国呢。如今宴会已经开始,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奴婢。”
“今日本尊算是见得什么叫舌灿莲花,珍妃娘娘的人,让在下受教了。既然如此,我就亲自送他过去吧!”说着楚莲析拉着唐茵就向着宴会宾客的御花园走了去。
秋霜一愣,就见楚莲析拉着那女子回眸对着自己一笑,似是不屑,又似是嘲讽。
青……青蒿公子竟然是个女的。
旁边的宫女显然也是看到了,略略吃惊,眸子里的嫉妒之色溢于言表,“长得竟比娘娘还要好看,但是咱们娘娘是有大神通的,她可未必有那个造化。”
“胡说什么,天下有谁能够美得过娘娘。”秋霜拍了身侧的宫女一下,“还不快跟上。”
那楚公子怒气冲冲的,恐怕要坏事,不过若是真的能够治那个女子一个祸国殃民之罪,珍妃娘娘寝殿起火的不利传言也会消停下来吧。
秋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
“楚公子!”御花园的侍者见楚莲析拉着一白衣女子怒气冲冲而来,皆是一惊,慌忙上前询问,便被对方一下子给拨拉到了一旁。
院内欢庆的人,见状皆是停了杯盏,因着如意前些时日在宴会上的出色表演,如今亦是在下面伺候诸位大人。
这会儿听到外面有人唤楚公子,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一白衣男子眉若鬓裁,眸若星辰,鼻若悬胆,唇若丹朱,清冷的神色端的是乘仙欲去,顿时心跳如雷。
楚公子大概是昨日发现那人不是自己才会如此的吧,只是昨日的扬名,她定是不能说出口,想到这儿如意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悲切,他大概也如自己一般吧。
上首的上官云锦一愣,“还以为楚神医不来了呢,还不快给楚神医摆上喜筵。”
立即就有人在七王爷上官云殇的下首摆上了酒席。
上官云殇蹙了蹙眉,他是不喜这等宴会的,可奈何不过珍儿的要求。
旁边的淳于棼亦是如此。
“多谢皇上,不过在下有一事要和陛下澄清一下。”楚莲析道。
神色那般的清冷,诸人皆是一愣,就听上官云锦道,“楚神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楚莲析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心态,“不知道珍妃娘娘缘何要将在下的小厮赏赐给雪太子?”
这口气有些大不敬,上官云锦的面色也不好看,虽然说云国境内都是他的地盘,可神医谷的人或者有主的奴才,他们还是不能够随意支配别人命运的,而且看起来楚神医对这个小厮极为喜爱。
若是别的妃子,上官云锦会斥责几句,但是如今是他的宠妃。
“楚神医这是何意?”
“在下只想问问珍妃娘娘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儿?”
聂珍珍面色青红交加,“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难不成楚神医深受云国的保护,区区一个奴才还要和本宫相争吗?”
楚莲析气极反笑,“区区一个奴才也就罢了,可惜眼前这位青蒿乃是在下的未婚妻,在下虽然不知道娘娘为何对在下身边的人和事如此的感兴趣,还请娘娘自重!”
这话说的极重。
上官云锦一拍桌案,“大胆!”
底下的臣子皆是急忙放下酒盏,跪倒,“皇上息怒。”
反倒是楚莲析死死地拽着唐茵的手半点不撒开,阵阵暖意袭来,唐茵竟觉得心底有些莫名的柔软。
除却不动声色的上官云殇和淳于棼,雪国的使者就剩下楚莲析和唐茵站立在院子中了,柔风吹得唐茵的白裙飘飘,如意从一侧望去,虽然看不到那人的眉眼,却是也能够感觉到是一对难得的璧人,顿时心如刀绞,昏厥在了一旁。
场中阵阵寒意,楚莲析是在拿神医谷与朝廷对抗。
很不明智,他从前亦是不会如此,但是此刻,他却不后悔,只是不知道神医谷内的兄弟姐妹会不会被自己拖累。
唐茵侧首看了看他,轻走几步,“小女子唐氏参见皇上,莲郎也是为了云雪两国的情意才会出言不逊,若是小女子真是男子也便罢了,如今是个假儿郎,没得结亲不成反成仇。”又轻拽了楚莲析一下,“我们也并非有意欺骗皇上,只素来如此,况且莲郎又不会久居宫中,没想到竟闹出如此大的误会,还望皇上原谅。”
楚莲析也是在一旁低头。
唐茵轻笑盈盈,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当真是绝代佳人,难怪楚神医会一怒为红颜了,上官云锦也不愿意因此和神医谷闹得太僵,反倒是让雪国得了便宜,这次珍儿真是做的有些过了,他知道她素来不喜欢别人比她强,可何必非要和一个平民计较呢。
“哼!”聂珍珍冷笑道,“我竟不知道你这平民也竟敢称我,犯了如此大错还不知下跪。”
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在座的所有的人都不由得蹙了蹙眉。
聂嵘原本是不在意,但很少见姐姐如此,便想看看那女子长得如何,这一瞥却是了不得了,整个人如游魂一般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了唐茵,“是你,竟然是你!”
“公子?”唐茵懵懂的对着聂嵘微微屈膝,一脸的不解。
聂嵘却是已经跪下了,“请皇上为我二人赐婚,此女子正是嵘儿日思夜想的未婚妻呀!”
“聂嵘!”
聂珍珍显然没有想到聂嵘会这会儿冲出来,脸色顿时有些不虞,看向唐茵的眼神更是一片阴冷,上官云殇眉心越发的紧蹙,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玄京看得一清二楚,顿时看向唐茵的眸光宛如钢刀。
唐茵眉心略蹙,不用回头,她都能够感觉到那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心中不悦,便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巧好与望过来的上官云殇瞪了个正着。
上官云殇有些莫名其妙,皱着眉这一侧首就见玄京一脸的狠厉,心中一跳,眉目之间带出几分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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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一般的珠宝、美衣被抬进了梧殿,成箱成箱的金子被聂郡王献媚般地搬到了唐茵跟前,望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场面,楚莲析险些没咬碎一口银牙,大手用力的抓着唐茵,“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唐茵眨着无辜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办法将这些宝贝存起来呀?”
“你还真打算收?”楚莲析生气地道,“你想要什么,我们神医谷没有呀。”
“送上门来的不收,干嘛不收?更何况聂郡王财大气粗,咱们若是不收,岂不是掉人家面子。”唐茵反手挠了挠楚莲析的掌心,献殷勤的小模样让楚莲析失笑,“真是怕了你了!”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她还是个小财迷。
云龙殿
“你说什么,嵘哥竟然将郡王府所有的家底都给那个贱人送了去?”聂珍珍拍案而起,宽大的袖袍用力一扫,满桌的玉器古玩全都被打在了地上,“废物,聂郡王年幼,你们不会拦着点呀。”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聂珍珍疾走了几步,“不行,我得给那个贱人要回来!”
“不可!”,聂珍珍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从一侧的偏殿内传了出来,正是聂小郡王,聂珍珍怒气冲冲的望去,没想到皇上上官云锦和七王爷上官云殇也在。
那张急忙恢复平日婉约的面孔,却是让人怎么看怎么狰狞。
上官云锦面色尴尬地哼了一声,“不过几箱珠宝,珍妃何必动怒,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国库亏空了呢!”
“就是呀姐姐,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小弟的面子往哪儿搁,更何况若是茵茵又不是外人,若是她肯嫁给我,几箱财宝算什么呢?”
聂珍珍一口老血险些没有喷出来,聂府的财宝多少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就这么被自己最宠爱的弟弟转手送给了一个自己恨不得剥皮碎骨的贱人。
再看看聂嵘一副甘愿被人利用的花痴般的模样,以前,他从来都是将自己这个姐姐放在第一位的,而自己忠实的追随者上官云锦与上官云殇也杜似乎默许了聂嵘的做法,他们以前可是对自己言听计从,舍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的。
聂珍珍板着那张僵硬的脸心中异常恼火。
都怪那个贱人,自从见到她,自己就没有顺畅过。
眼看着上官云锦甩袖而去,聂珍珍顾不得形象,急忙快走了几步,谁知道上官云锦竟好像没有看到自己一般,心中恼怒恨不得将聂嵘的脑袋撬开看看,他除了这张好皮囊还有什么?难道不知道自己与她休戚相关,自己被上官云锦和上官云殇撞见,对他有什么好处?
呵呵!
屋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上官云殇的脸上带出了几分讽刺,转身便想随他皇兄而去,聂珍珍眼尖的扯住了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云殇,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上官云殇用力的拂下聂珍珍的手,“娘娘请自重!”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重!自重?!
聂珍珍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看一脸无辜的弟弟,又觉得怒从心来,一巴掌扇了过去,“从小到大我就宠着你,这就是你的回报吗?他们都不爱我了,不爱我了!”
聂嵘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关我什么事,要不是您自己水性杨花非要去找茵茵的麻烦,皇上和七王爷怎么会生气。”说着生气的跑了出去,毕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姐姐,不然的话,凭着他小郡王的脾气,早将这个臭女人打死了。
聂嵘越想越憋屈,竟是情不自禁的跑到了梧殿。
聂嵘这前脚刚到梧殿,后脚珍妃就得了消息。
“好呀,好呀……”聂珍珍冷笑,“我竟不知道本宫竟连一个只会以貌侍人的山村野丫头都比不过了?”冷眼扫了一旁的秋霜,“你也觉得本宫很好笑吗?”
秋霜急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都是那个女人太过狐媚。”
“狐媚?”聂珍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秋霜,我漂亮吗?”
漂亮吗?秋霜用力的点点头,下颔还未落下,就被聂珍珍捏住了下巴,“贱人,连你也敢糊弄我。”
秋霜吓得全身发抖,“她,她确实长得不错。”
“比本宫还要看?”
“娘娘……”秋霜的声音里有些哭音,却被聂珍珍一巴掌扇在脸上,“还不快滚出去!”
“玄京……”
聂珍珍的声音响起,帷幔后露出一个人来了,正是七王爷给她的暗卫,玄京长得虽然比不得七王爷和淳于丞相等人,却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聂珍珍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我只剩下你了,我只剩下你了……”
玄京僵硬且激动的将她揉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不许说傻话,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既然你不喜欢那个女人,我就替你除掉她。
聂珍珍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往日她根本就不用这般讨好,就会有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主动替自己处理了。
想到自己还未收到裙下的上官云殇、北辰玉和温景云,聂珍珍的脸上又带出了一丝阴霾,都怪唐素青那个贱人,若不是她,自己如何不能够行这男女之事。
若是行了这男女之事,她会更有把握将这些顶级美男攥在自己手心里,何须惧怕一个唐茵来捣乱。
“玄京,你最近听到唐素青的消息没?”
玄京蹙蹙眉,“还没有,不过她那般身子恐怕已经活不多久了,就算是活着可能也是个废人了。”
聂珍珍的身子抖了抖,声音也万分的娇柔,“人家只是害怕,她那般狠毒,定是不会饶过我的。”
“她敢!”
玄京道,心中想着若不是这个人,他如今如何只能干巴巴的拥抱着美人儿。
“人家怕嘛,不得到她的确切消息实在是不放心。”聂珍珍撒娇道,忽然一个激灵,有些结巴地道,“你说那个唐茵会不会和唐素青是一伙的,是故意来向本宫报仇的?”
“这……”玄京用力的回想了一下,当日他只瞧着一个侧影,虽是风华绝代,但是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珍珍是万万不会在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的。
聂珍珍却是失魂落魄的脱了他的怀抱,惊慌地道,“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她们就见不得我好,可真是不关我的事。”
“我知道,珍珍,你是最善良的。北辰玉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
聂珍珍呜呜咽咽,好一会儿才哄得玄京答应替她出头去寻找北辰玉处理了那个小贱人,才安静了下来。
玄京将抱在床上,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躺在床上的聂珍珍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秋霜!”
秋霜急忙从外面跑了进来,“主子!”
“伺候我磨墨!”
“是!”
聂珍珍从床上坐起,越想觉得自己这个猜疑越是可能。
“听说晶莲可治百病?”聂珍珍状似不经意的道,秋霜急忙跪在地上,“奴婢听说此乃神药,百病可医治。”下垂的睫毛遮住了她慌乱的眸子,晶莲她确实听说过,可是谁知道那个东西能不能治疗百病呢,不过自己说的也没错,主子能够转移转移注意力总是好的。
聂珍珍嗯了一声,随即信笺上就落下了一笔情意款款的书信,将信仔细封好,才嘱咐秋霜道,“将这封信给武林盟主温景云送去,万不可让别人发现。”
秋霜捏紧了信纸,她是聂珍珍的心腹,她们自有一条与外面联络的暗线。
办完了这件事,聂珍珍才不屑的一笑,不过一个楚莲析,姓唐的你稀罕,本宫就先让给你如何,就不知道你到时候有没有命去了。
尽管这么安慰,聂珍珍还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因着那日的原因,楚莲析已经好几日不曾来给自己诊病了。
而那雪国的使者也经常故意出言挑衅。
……
唐茵捏着手里聂珍珍的亲笔信,一目十行,心中满是鄙夷,不过敢和自己抢晶莲找,门都没有,刚想将那封信撕掉,突然又计上心来,温景云与聂珍珍别的爱慕者不同,他可是去年已经成亲了,新娘乃是温家的表小姐,同是武林人士,而且这位的心思计谋不凡,下手更是狠厉。
当初唐素青敢给聂珍珍下毒,少不了这位的激将法。
这一愣神,手里的信纸就被人夺了去,青色的直缀,看起来温润无害的少年,正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唐姑娘,这般拿别人的信笺不好吧!”
唐茵一愣,淳于棼已经一眼扫过了那封情意绵绵的书信,这一愣神的功夫信笺又被唐茵夺走了。
唐茵将信笺叠好,塞在腰间,“怎么?淳于大人想要为珍妃娘娘打抱不平?”说着笑嘻嘻地凑近,淳于棼,弥漫的香气让淳于棼不由得一怔。
“那晶莲对珍妃娘娘的病并无多大效果,只要洁身自好就好,反倒是我需要它来救一个十分重要的人。”唐茵对着那呆愣的青衣王爷徐徐地吹了一口气,“还希望大人替我保密才是。”
保密?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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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棼心也跟着漏了一拍,难怪楚神医如此的喜爱此女,果真是妖精一般的人,淳于棼低头失笑,在抬眸,对方已经离着他仗远,正咯咯对着他笑,让他有些恍惚,也只这一阵失神,后背就被人给了重重的一拳,淳于棼脸色阴沉,转过身就见聂嵘正双手握拳气冲冲地瞪着自己。
淳于棼心里咯噔一下,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没想到竟会有被人算计的一日,至于聂嵘,他素来看着聂珍珍的面子上给他几分颜色,竟然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淳于棼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微瞥了一眼躲远的唐茵,却见对方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像一只偷腥的猫儿,原本细长的水眸竟弯了成月牙。
淳于棼原本涌上心头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暗道这个小狐狸精,回到在找她算账。
见淳于棼和聂嵘纠缠,唐茵才缓缓转过身来,哪里还有刚刚笑眯眯的样子,神色是难得的清冷落寞,让原本想要责问她的楚莲析也顿住了脚步。
淡淡的愁绪上涌,原来只是他自以为是走进了她的心里,如今她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个面具而已。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楚莲析低喃道。
冷宫别院,上官哲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画扇,不屑地撇了撇嘴,“真是丢师父她老人家的脸。”
画扇不以为意,“臭小子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我花一片金叶子换来的,要是吃的不香,多掉价呀。”
“一片金叶子才换一个鸡腿。”上官哲的小声音拐着弯的上挑。
画扇擦擦嘴,“好呀,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取笑老娘,昨天的武功练熟了没?想当年……快练给我看看。”
上官哲无奈的放下书,看看门口畏首畏尾的大丫鬟,叹了一口气,谁让武力值不如人家凶猛呢。
唐茵坐在一处静静地看了许久,画扇虽然调皮了一些,还算是分得清轻重。
只是如今自己出来这么久,青青那边儿的情况却也是不知道的,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信笺,不若就用它来探探路,否则自己就算进了温景云的家也不过是盲人摸象。
当然送到温盟主家,送到温景云手里和送到他妻子宋怜手里可是不一样的。
凭着唐茵对宋怜做事风格的了解,这个女人肯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而且还有温盟主的老娘支持她。
这次她倒是要看看,宋怜会用什么办法?若是宋怜将温家的传家宝给折腾了,她那姨母婆婆还会不会护着她。
清锐的哨声响起,唐茵将那信笺绑阿灰的羽毛里,低头爱怜的抚摸了它一会儿,阿灰才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下一瞬,就见画扇已经站在墙角下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了,唐茵按了按额角跳下来,摸了摸上官哲的小脑袋,又嘱咐他学好武功还要认真读书才是。
画扇学问虽然不够深刻,但是教育九岁以前的上官哲绝对够用了,四年内,聂珍珍必不会像是如今这般把握着后宫,上官云锦也不会不让他的后代上学的吧。
“娘娘,您真的就打算这么出走吗?”
聂珍珍轻哼了一声,“他们如今一个两个的生我气不理我,我干嘛还理会他们。”说着对着帷幔后的玄京道,“阿京,我们快走吧。”
那人应了一声,便带着聂珍珍一跃,不见了踪影。
急得那叫秋霜的女子满头大汗,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暗门,将一个与聂珍珍相仿的女子唤了出来,冷声道,“主子有事要出宫,你暂且冒充她顶一顶。
那女子似乎不是一次做这等事情了,低头换了装扮,又在脸上涂抹了一番,若不仔细看,还会以为确是聂珍珍其人呢。
唐茵揉了揉眼睛算是开了眼。
身子却是缀在了聂珍珍和玄京的身后,这几日总是有人在背后跟踪自己,想要对自己下手,可惜自己警惕,才没让那人得手,如今看来,那个人就是玄京了。
这对贱人。
唐茵揉了揉鼻子,从锦囊里抽出一块面纱围在了脸上,腰间流光乍现,晃得玄京一个跟头,接着就被人一脚揣在了地上,肩上也刺了一下,还没等他从痛苦之中回过神来,旁边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数十下后,唐茵才甩了甩手,真他娘的痛快。
再看聂珍珍那如花似玉的脸如今已经肿成了猪头,唐茵多少是用了气力在手上的,又怕一下子把她打坏了反倒是惹起了她的男人们的一致追击,所以才控制了力道。
只是这样下来,她的手也是有点疼的。
唐茵不敢多耽搁,又想着反正已经出了宫来,而且聂珍珍出了宫,自己又拿到了离魂散,虽然没有解药,可在留在皇宫也没什么意思了。
倒不如趁机带着青青南下,去温景云家窜窜门,也省的这孩子总是在家里憋着难受。
摸了摸腰间楚莲析给的一小瓶子缓解疼痛的丹药。
唐茵越发的觉得时间不可耽搁。
瑞姑是个精明的,上次之后,便迁了住所,所以唐茵只得先到小福星打杂的蓬莱客栈去了。
此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小福星素来是个能说会道的孩子,这也是唐茵为何将他安置在此处的原因,打探消息什么的最方便不过了,而且一个店小二谁会注意呢。
唐茵这一脚刚踏进蓬莱阁,就扫见了小福星的身影,这会儿这孩子正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按着,蓬莱客栈的掌柜的正在和上座的人交涉。
唐茵靠着门坐了下来,就听旁边有人嘀咕。
“可怜这机灵又讨巧的孩子了,竟是被贾霸王给看上了。”
“谁说不是,难得的贴心。”
“我看着蓬莱客栈的掌柜也是舍不得吧,每天冲着这孩子来的多少回头客。”
……
“哼,我听说这贾霸王惯是喜欢猥亵男童。”
“他这般没个人治他吗?老子就不信!”
这话头还未落就旁边的人打断了,“哎哟,我的亲大哥呀,你可别去,这人可是嵘郡王罩着的。”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聂仙子什么都好,偏生有个不争气的弟弟给她扯后腿,然这厮是聂仙子从小照顾大的,那可跟亲儿差不多。
显然蓬莱客栈的幕后主子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店小二和嵘郡王的人扛上。
唐茵心中不舒服,当初只想到打探消息方便了,便没有留意小福星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身份,在这种地方得吃多少苦,福伯这一辈子都为了绿水寨,自己竟然他的孙儿受这等欺凌。
唐茵深感惭愧。
眼尖着那掌柜的说破了嘴皮子,那为首的贾霸王却是我行我素,竟蛮横的让人拉着小福星就走。
唐茵眼前闪过一道冷光,旁边的长凳瞬间打了个璇儿挡在了贾霸王和他的几个打手跟前。
“放下这孩子!”
唐茵冷声道。
贾霸王被她吓了一跳,这一回头就见一个貌美女子挡在门口,不由得直了眼,直叹道,“奶奶的,老子今儿是交了什么好运,先有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这会儿又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哼……贾大、贾二给我将这个小娘们也带上!”
“姐姐!”
小福星听到动静疾呼一声。
他也是刚刚习武的年纪,但是毕竟年龄小,自然无法对付身边一群打手的贾霸王,更何况若是他真的出手,这蓬莱客栈内少不得有人会去探查的他的身世,再牵扯到寨主姐姐就不好了。
但是现在寨主姐姐就在眼前。
小福星觉得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寨主姐姐是为他来的吧。
哼!有寨主姐姐在,他哪里还怕这些臭小子,用力一挣就扑到了唐茵的怀里。
唐茵被这小牛犊撞得一愣,旁边的看热闹的人群也都傻了眼,心中琢磨着这小厮该不会大有来头,竟然冒出这么一个绝色小娘子来。
“哟呵,竟然还是姐弟,那睡起来岂不是更有滋味。”
“登徒子!”
唐茵玉袖一扫,贾霸王便给掀飞出了客栈。
“哎哟,哎哟……你们几个兔崽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们给老子抓起来。”
刷刷刷!
竟是突然间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来,原来这贾霸王敢如此横行,除了他身边带着的这几位,暗地里还收买了不少黑衣人充当暗卫。
唐茵与小福星被他们团团围绕在中间。
见到这么多人小福星也傻了眼,“姐姐,你先走。”寨主姐姐虽然很厉害,可这么多人,想要带自己走,还不暴露身份,恐怕难了。
唐茵摸了摸腰间的流光,她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
“哼,区区小女子也敢充大。”一个黑衣人冷哼道,手指呈爪向着唐茵的胸部袭来,招式歹毒至极。
唐茵翻手一握便将那人掀飞了出去。
那人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子脸上却多了几分肃穆,“你是何人?”
江湖上如此年轻,就武功不凡的人也就那几个,可从未听说过有女人。
蓬莱客栈内见这架势,所有的人都躲了起来,那掌柜更是一脸痛色的躲到了案柜下,“完了,完了,这次主子肯定要拿老朽开刀了。”谁让人是他召进来的,当初见这孩子可怜,以为是个背景简单的便没有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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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弟兄们!一起上!”
他们原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这会儿这个小娘皮的敢在霸王爷身上动土就是看不起他们兄弟。
黑影浮动。
唐茵瞳孔微微放大,这几个黑衣人竟然用的是阵术,共有十二人,三人一组,分四拨,每一拨攻上去,另一拨就扯下来休息,其余两拨则是将出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竟是全然不顾这客栈内还有他人。
贾霸王更是早早的躲在一处,发展到眼下这个处境,那些黑衣人也不听他的了,这会儿这位大少爷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个处草垛后面,嘴里还叫叫嚷嚷道,“叫你不听爷的,现在知道爷的厉害了吧!”
唐茵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小福星的肩头。
孩子还小,武功刚刚起步,即便送出此阵,唐茵也不放心。
黑色的阵圈越转越快,突然一道冷气袭来,唐茵抬起一只手对上,却发现另外两个竟是同时到了跟前。
三人的招数极其古怪刁钻,且招招阴狠。
唐茵抱着小福星用力的往上一窜,身子重重往下一踩,这三个黑衣人已经退了下去,换上另外的,每一拨交汇的时间都是刚刚好,不多一分一秒,丝毫不恋战。
蓬莱客栈内也有江湖人士,这会儿都是一副观战的模样,在他们看来谁都没有能力打败那十二金轮法将,原本以为这些人早就退隐江湖,想不到竟到了贾霸王手下。
真是令人咋舌。
不说那十二位的臭脾气,就那高傲的性子,怎么会服贾霸王这样的人。
唐茵的武功比起他们其中的每一个人或许都要高出很多,但是如今人家拼的不少单打独斗。
“这位小仙子恐怕是初出茅庐,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么十二位可真是命运不济呀。”
“这躲来躲去的,能有什么用,这十二金轮就是关门打狗,仗势欺人,正是十二金轮的成名功法,不过若是换了旁人也不一定能够有这等默契呢。”
“可不是……”
“可怜好一个俊姑娘。”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什么时候蓬莱客栈素来紧闭的三楼门窗,在这个时候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怎么在这儿?”
俊美的黑衣男子往下一望,眉心蹙起,站在他旁边的凌肃却是大吃了一惊,主子素来对女子冷淡,虽不至于退避三舍,但是如今竟然认识除了珍妃娘娘以外的女子,这倒是让凌肃有些好奇了。
底下的十二金轮已经滑过了六轮,攻势也越来越猛烈。
上官云殇好看的眉眼微紧,“凌肃,你去帮帮她!”
“是!”
凌肃刚要转身,就听见下面一阵尖叫声,噗嗤!
不知道那女子身上有什么厉害的武器,只见银光一闪,其中一轮竟被她刺了个正着,她的动作也当真快,那闪光的东西几乎一晃便不见了踪迹。
反倒是那被她刺中前心的男子被她一脚重重地踢飞了出去。
“七弟!”黑衣人中一人惊呼着冲了上来。
刚刚将那黑衣人接住,就被唐茵重重一击打在了肩头,胳膊瞬间垂了下去。
十二金轮阵瞬间就少了两员。
“大胆!”为首的黑衣人怒气冲天盯着唐茵,心中却多了几分思量,旁边围观的人更是呼吸一滞,想不到这小娘子竟有如此的功夫,倘若在过几年,在江湖上的名声肯定会大盛。
“变阵!”
少了两轮,十二金轮虽然不如刚刚,但是这么下去,唐茵只一个人肯定会坚持不住的。
上官云殇搭在窗沿上的手一紧,眸子闪过一道锐光,若是那晚上的人是她的话,这身手确实可以从自己手下逃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又一轮袭来,唐茵的却是舒畅了许多,十二轮阵原本就是阵法契合而来,唐茵精通阵法行步也如阵法一般行走,动作比起刚刚的浮躁来更是多了几分的沉淀。
就连小福星被她护在神情都不受半毫的影响。
“竟然又精进了不少。”上官云殇低喃道,凌肃听得一愣。主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个江湖女子?
连着踢飞了三个金轮,十二金轮已经没有什么可为难她的了,唐茵也知道江湖上凡事要留几分后路,十二金轮得罪的人不少,自然会有人寻仇,何必让他们死在自己的手上,反倒是惹来一些好斗之徒。
那十二金轮在江湖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才一出山竟被一个后辈如此压制,顿时觉得不服气。
一个震天雷便向着唐茵轰了来。
经历过这个东西的一次威力,唐茵心中大叫不好,好个阴险的老东西。
众人也皆是一副惋惜的模样。
不过,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抱歉,那只是针对女主的。
黑色的烟雾弥漫,原本没有如何的客栈这下倒是摇摇欲坠,上官云殇与凌肃一脸黑沉的站在了房角之上。
那十二金轮的黑衣老大冷哼了一声,“跟老子斗,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吗?”
唐茵凉凉地话音从那黑衣老大的身后传来,一只玉雕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本想饶你一命,竟然这么不知死活。“
“你,你怎么出来的?”
“不可能!这世上除了失传的飘渺步,没有人可以逃得过震天雷的。”
唐茵叹了一口气,”是吗?我这已经是第二次逃过了呢。“手指一用力,咔吧一声,就从后面将那人的脖子折断了,好在没有血,唐茵有些嫌恶的掏出手帕擦了擦。
小福星抱着她的腰,这会儿已经吓得不知道什么了。
烟雾渐渐散去,黑衣人果真是情深意重才能够练出这么有默契的邪恶功法,“大哥……”
惊呼声阵阵。
所有的人都向着唐茵围绕了来,站在房顶的上官云殇对着凌肃一抬手,凌肃恭敬地一点头,手里瞬间拉出一把羽弓,羽箭如鹅毛般的飞出,招招毙命。
厚重的兵戈声沿着大街的一端簌簌行进。
那躲在暗处的贾霸王这会儿早已经吓傻了,抱着头冲了出来,“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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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躲在暗处的江湖人士暗暗吃惊,好厉害的箭法,这小娘子竟入了高人的眼?若是他们刚刚出手相助是不是能够结交一番,看对方穿戴不俗,说不定哪个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官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所有的江湖人士,都尽量低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谁年轻气盛没犯过几个案子呀。
不知道这小娘子落在这群土匪手里会是如何。
唐茵抬头向着房顶的方向望去,正与那人看了个正着,唐茵唇角微勾,七王爷上官云殇,看样子是认出自己来了,是要将自己捉弄归案吗?
兵戈声由远及近,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唐茵按着眼前的小福星将来拦在怀里,今日把这个孩子吓得够呛。
上方的上官云殇眯了眯眼睛,这小孩子在他看来却是已经不小了,竟然还敢赖在她的身上,这种认知上官云殇有些不舒服,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阿嚏!”凌肃打了个喷嚏,身子一点却是从高空中落在了平地上。
那列侍卫已经走近,见到这凌肃不由得一愣,“大人!您怎么在此。”
众人这才偷瞄过来,莫非这位就是暗中出手的那位?这群人之中还包括让主子情绪变化的江湖女子,让凌肃小小的得意了一把。
“嗯!”凌肃应了一声,却是没继续出声。
对方拿不准他的意思往地上扫了一眼,见大大小小死七八个人,还有几个活着的都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了。
“谁在这里打架斗殴?”
“掌柜的在哪里?还不快滚出来回话!”
那位有心在凌肃面前表现一番,那边儿掌柜的见到凌肃小眼神就是一震,但是嘴角暗藏的笑意却是躲不过唐茵的眼睛,莫非他们是一伙的。
“正是小老儿!”
掌柜的嘻嘻一笑,随手一指贾霸王,“就是他让人袭击我的人!”这个我的人自然是他家店小二,不过摸不准主子的意思,这掌柜的只能够如此模糊的道。
王校尉往那边儿一看,“这不是贾爷吗?”这片城区就是他管的,聂郡王的人狐朋狗友,他怎么会不熟悉,只是凌肃是七王爷的人,七王爷是喜欢听聂仙子的。
这……该如何是好。
旁边有人见状凑到王校尉耳前就是一阵嘀咕,王校尉蹙了蹙眉,看向唐茵,心中有些怀疑这么年纪轻轻的漂亮小姑娘会如此厉害?
而且那箭羽又分明是凌大人的手笔。
凌大人不好得罪,贾霸王这边儿聂郡王更不好得罪,没办法,只能够委屈这位姑娘了。
“这位姑娘,有人举报你行凶!可有此事?”
“就是她,将我的家丁都杀死了!”贾霸王一副可怜的样子,“这个江湖女子竟然敢在京城撒野,真当我们这些人是死的吗?”
虽是神气,可到底因着刚刚的心里阴影,对待唐茵十分小心,视线更是不敢看唐茵一眼。
旁边也有人看不过去了,暗道官府就是官府,官匪勾结,明明是贾霸王不对在先的。
眼看着王校尉就要拿唐茵顶包,当然她确实是罪魁祸首之一,凌肃看戏看得正热闹,就觉得后背一疼!主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阴你最得意最贴心的下属。
“啊……”凌肃痛苦的**一声。
“凌大人您怎么了?”
凌肃苦笑着直起身子,“奉七王爷之命,贾霸王十恶不赦,竟敢毁坏皇家产业,请王校尉秉公处理。”
“……”
什么情况,突然的大逆转不说看热闹的众人,就是王校尉也有些晕头了。
凌肃背对着上官云殇对着王校尉指了指房上,王校尉这一眼望去,差点没有昏倒,扑通跪倒在了地上,“属下王成,参见七王爷!”
呼啦啦,王成身后那列士兵已经跪了一地。
七王爷,传说中的战神七王爷,士兵眼里的偶像,没有想到在此时竟然能够见到。
所有的人都是心情澎湃。
王成这会儿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想要拿唐茵顶包的事情,在七王爷面前,自然是要听七王爷,七王爷不发话,他怎么也得做个秉公执法的。
谁让贾霸王pK七王爷,分量不够呢?
若是聂郡王吗?他倒是要考虑下,但还是以七王爷为尊。“七王爷竟然也在!”
“贾霸王的人还敢在七王爷的地盘上撒野……”
“七王爷真是低调,若不是这一次,我竟不知道这蓬莱客栈是七王爷的产业。”
众人皆是心情复杂而玄妙,其中就包括唐茵,如今她已经彻底沦为看热闹的一族了。
只是没有想到上官云殇在军中竟有如此威力,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大魏国少说也有十几万的兵将,她唐茵自诩没有能力对上,这简直是分分钟钟被秒杀的节奏。
上官云殇不插手,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福音了。
“贾正道危害京城,移交大理寺处置!”
说完,那屋顶的黑衣人一闪便不见了踪影,笑话,他堂堂王爷岂是随便可以被观赏的,还要对着这么多低劣的人侃侃而谈,实在是不是他上官云殇的风格,况且聂嵘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确实该教训。
那傲娇的模样让唐茵唇角微抽。
突然觉得这厮比起聂珍珍的那几位来倒是顺眼了不少。
看来处理掉小白花不仅是青青的愿望,更是解救天下美男子的必要途径了。
要说起来,聂珍珍那朵大白莲还真是配不上上官云殇这样的人。
贾霸王一愣,身子就被人戴上了枷锁,“哎,你们怎么回事呀,我可是聂郡王的人。喂,喂……”
不知道是谁,十分阴险的给差大哥递上了一只臭袜子,那差官一愣,随即蹙着眉塞进了贾霸王的嘴里。
贾霸王娇生惯养长得的,被这等臭袜子一熏,竟晕了过去。
那边儿已经有差官清理地上的尸体了,王校尉有些为难的看向凌肃。
“十二金轮是什么人你知道吧!他们与我有仇,这些箭正是本将射的!”凌肃道,这些箭确实是自己射的,可这些人却不都是自己杀的。
王校尉眼睛一亮,一脸崇拜的看向凌肃,“凌大人果真是英雄豪杰,十二金轮这样的恶人都被您斩杀了。”
“是呀!”凌肃挠了挠头,他可还没有忘记刚刚那厉害的小姑娘,看样子主子喜欢,先拐回府再说,咦?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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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浓,临江城的桃花只开不谢,要足足一个春日,据说是温家特意从神医谷讨来的方子,就是要让温老夫人能够时时刻刻看到最喜欢的桃花。
唐茵用木轮椅推着唐素青缓缓地走在这宽敞的石板街道上。
这里民风淳朴,个个都会些武艺,就连一个卖拉面都能耍出十八般花样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几日临江城内的人越来越多了,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唐素青的声音细细的脆弱地仿佛大点声她这个人都会被惊到,黑色的斗笠面纱顺风微动。
唐茵顺着人潮望去,“过几日就是武林大会了,温家的晶莲也会面世。”
“晶莲?倒是个好东西。”唐素青道,似乎有些明白唐茵为何会将她们带到临江城来了,“咳咳……不过,我的身体却是用不着了。”
武林大会每一年比武魔教和正派人士都会损伤惨重,唐素青深谙其中道理。
这不仅是强者为尊,更是一场人脉的较量与争夺。
唐茵的绿水寨原本可以过着与世无忧的日子,却因为自己一次次的波折流浪。
唐茵唇角微勾,口是心非的小丫头,不过这傲娇的模样,真是让姐姐想要蹂躏涅。
“放心,我早在一个月前就进入了玄武之境!”便是上官云殇、北辰玉都不一定是她唐茵的对手。
轮椅的车轴在地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在这街道上格外的显眼。
“咦?竟然有人制作出了轮椅。”突然一个娇柔的声音道,“阿玉!我们去看看。”
一粉一红的身影先后落到了唐茵与唐素青跟前。
熟悉的腔调,让轮椅上的唐素青有些颤抖,唐茵停住轮椅,伸手按在她的肩头,暖暖的真气流到唐素青体内,才缓缓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位。
“好久不见?”
唐茵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聂珍珍却是瞪大了一双眼睛怒视着唐茵,旁边的北辰玉反倒是若有所思的将眸光落在了唐素青身上。
“你这个贱人!”
好半晌聂珍珍的口中才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唐素青握着轮椅的手瞬间铁青起来,竟是要强行运功,被唐茵伸手一点,就又安稳了下来。
那玉白的手一闪而过,北辰玉觉得自己有些眼花,武功到了他这地步,还能无法看清楚对方的手法,就说明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这才细细地向唐茵看去。
这一看微一愣,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姑娘,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窈窕神女颜,论风度论气质论品貌,竟远在珍珍之上。
可惜女子再美,在北辰玉的心中也不过如流水。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能如同珍珍这般天真无邪了。
武林大会在即,他也没有必要添一个来历不明的仇家。
唐茵深深地看了聂珍珍一眼,没有想到这个打不死的小强这么快就和北辰玉在一起了,视线在聂珍珍的腹下一扫,没有楚莲析的诊治,也只能是看着肉不能吃吧。
唇角暗藏的笑意,轻蔑,不屑,让聂珍珍顿时有些炸毛。
眼见着唐茵绕过她就走,怒道,“姓唐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我知道你是什么来路,大家各走各的独木桥,你别总是缠着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唐茵蹙了蹙眉,她之所以急着走,就是怕这对渣男贱女会影响了青青的心情。
青青身子孱弱,本就多疑,这个聂珍珍简直是找死!
一掌向后挥去。
带着万钧之力。
北辰玉被对方这突然起来的一下也吓了一跳,抱着聂珍珍往后退了几十步才堪堪停住,好厉害的女子。
不过竟然敢在他北辰玉跟前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倒是唐这个姓氏,让北辰玉有那么一丝的警惕,这天下,他最熟悉的姓唐的就只有一个是唐素青,如今又冒出一个武功超绝的女子,又非唐门中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聂珍珍害怕的趴在北辰玉的胸前,刚刚真是将她吓坏了,那个疯女人竟然敢,她竟然敢!
在宫里和自己抢男人不够,现在竟然还追到了这临江城来。
“阿玉,你一定要替我出气,那个女人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聂珍珍撒娇道。
北辰月俊眉微挑,珍珍以前从不会对自己撒娇的,没有想到如今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竟然她有了危机感,让北辰玉心里阵阵酥软。
聂珍珍用手指在北辰玉的胸前乱划着,“阿玉,你说那个女人也姓唐,还处处跟我作对,该不会和唐素青有什么关系吧?”
聂珍珍虽是询问,眼底却是闪过里一道精光,你武功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有阿玉在,就算你是唐素青的姐妹,也会让你伤心欲绝。
如今这天下俊美的男子可都在自己身边了。
姓唐的只配嫁给乞丐,瞧,以前和她形影不离的楚莲析不也是没在跟前嘛。
“唐素青原本就是一个孤儿,不过那女子眉眼之间和她倒是有几分相似。”
“阿玉不会是于心不忍了吧,若不是那个女魔头,我如今何须千里迢迢的跑到这临江城来呢!”
聂珍珍娇羞道。
北辰玉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这个小妖精,等你身体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聂珍珍咯咯笑着,她最是喜欢这种被男人宠爱的感觉,也最擅长的就是获得被人的好感,可惜偏生出了个唐茵,既生瑜何生亮,怎么说也她聂珍珍先穿越的,她倒是要让那个女人好瞧。
“停下!”
唐素青拍着轮椅的扶手。
唐茵却根本不听她的,姐妹二人一直赌气回到了别院。
“大小姐、二小姐!”
如今的别院内除了春朝、晚霞,又买了许多的丫鬟,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只有两个姐妹的家庭。
悲风与溯月被唐茵留在了京城,负责照顾画扇,顺便给聂珍珍的后宫添加点乐趣。
总不能她去外面勾搭美男子,还准确她的后院平安无事,那也太美了她的,倒是要看看聂珍珍如何乱腾的过来。
丫鬟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春朝与晚霞看看这中间冷战的二位,今日这又是怎么了?
明明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哪。
“春朝,推我回屋!”
唐素青看也不看唐茵,对前面的春朝唤道。
春朝看向唐茵,对方一言不发,但也知道自家主子是撂不下面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心疼二小姐的,急忙推着唐素青向着后院走了去。
唐茵这才清了清嗓子对周遭的丫鬟们道,“都起来吧!”
晚霞吐吐舌头,寨主心情不好,是千万不要凑上去的。
追星原本靠在廊下的横梁上,听到动静往下看了一眼,小女儿家的心思,他实在是不懂,但是寨主不开心,他心里就不舒服,可惜寨主却不知道自己因着她的心情变化。
“这是怎么了?”瑞姑从一旁出来见气氛诡异,推了推身前的小福星,“帮我去看看厨房的蒸蛋好了吗?”
“哎!”
小福星清脆的嗓音,让唐茵舒了一口气。
“是聂珍珍和北辰玉!”唐茵道,“没想到今日在街上竟然碰到他们两个了。”腻腻歪歪的真是烦人。
“是那两人?难怪。”瑞姑道,这些日子行走,多少听说了所谓的聂仙子和北辰玉的一些事情,竟没有想到天下还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真是丢女人的脸。
瑞姑对聂珍珍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她有没有找你们麻烦,江湖传的她那么好,可她才是正儿八经的放荡!”
青青多少是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北辰玉出卖自己,而且那些人都是北辰玉安排的,青青并不乐意。
想到这儿唐茵就一肚子怒火,这个死丫头都被人家甩了,还非要看人家缠缠绵绵,到时候回来还不是自己难受。
“放荡不放荡,我倒是不管,只是她明明自己有男人,还要勾引青青喜欢的人,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就不太好了。”真是想让人花划那张小脸,“当然还有北辰玉那个渣滓,我早晚要除掉他。”
瑞姑轻叹了一口气,“寨主,您就没有想过自己吗?楚神医要是找来了怎么办?”
楚莲析?
唐茵有些恍惚,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自己不辞而别,他应该会生气吧。
那般高傲的人,怎么会找上门来。
唐茵摇了摇头,“我和青青不一样,她看着什么多不在乎,实际上是敏感脆弱,我这颗心……想要伤到,可不会那么容易。”
瑞姑摇摇头,没有办法沟通,再是心理强大也是个女人,更何况与这天下为敌,真的好嘛?
总之她杀谁,想找谁报仇都没有关系,但是那前提是她得有自保的能力。
瑞姑这般模样,让唐茵有些心虚,“我先去看看青青,若是她这气出不了,说不定今晚上又要不喝药了。”
这人当真是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临江城的大街上缓缓地行驶着一辆马车,一个粉衣少年从里面探出头来,“我说,姓楚的,究竟到了没到?这都快走了一个月了,这样下去老子的屁股都得开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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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正是楚莲析与聂嵘,这一路上聂嵘大少爷的脾气没少发作,可楚莲析亦是神医谷的绝代神医,这两人一路走得是精彩连连。
下了马车,楚莲析走在一处墙角下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
聂嵘皱眉跟在他身后,“又来这一套!你到底要找什么?”
楚莲析直起身子,神色有些欢快,“我要找的人就在这城里了,倒是聂少爷你,不是去找你姐姐吗?不如咱们就分道扬镳吧!”
“这怎么行!”聂嵘急道,他这所有家当可都交给小美人了,如今正在楚莲析那收着呢,万一他在私吞了呢。再者说了这姓楚的也对阿茵有意思,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单独在一块。
聂嵘打定了主意。
楚莲析左走右走就是甩不掉这个跟屁虫,原本欢快的脸庞也黯了下来,手握天音箫,“聂少爷不是在官府有人吗?不若你去官府问问,我就在临江客栈等你消息可好?”
“这……”聂嵘一脸的僵硬,他也只是在京城横了一点,还是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别人都礼让他三分,但是现在嘛……聂嵘伸手挠了挠后脑,又不想在姓楚的那儿丢面子。
“怎么聂郡王这是不敢了?”楚莲析懒洋洋地道,“你这一路上可都是让我给你善后,就你这样,唐茵要是能够看上才怪了!”
打击情敌,楚神医是不会放过分分秒秒的机会。
“去就去!谁怕谁!”聂嵘拿着扇子转身骚包的向着衙门走去。
终于甩掉了这么个麻烦,楚莲析刚舒了一口气,就见身后站了一个青衣小厮,正哭丧着脸看着自己,“公子,我可想死你了!”
“青蒿,你不是和唐茵她们在一起吗?”
“是啊,以前画扇那个凶婆娘管的宽,现在春朝姐姐可好了,对了公子你是看着我给你留的记号来的吧,唐寨主姐姐肯定喜欢公子你,我留记号的时候,她可都看着呢。”青蒿兴高采烈。
楚莲析的手却是一抖,“这么说她都知道了。”
青蒿用力地点点头,“我早就为公子想到了,公子等到后日武林大赛的时候在出现,肯定会迷倒一群人的,到时候唐茵姐姐一吃醋,还不是手到擒来。”青蒿对着楚莲析眨了眨眼。
楚莲析拿玉箫在他头上一磕,“你这个小子什么时候,鬼点子倒是不少。”
唐茵和唐素青两个人坐在二人上方的房顶上,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临江城内来来去去的行人,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一幕。
唐茵的耳力自然不必说。
唐素青亦是。
唐素青原本低落的情绪被下面的两个男人带的很高涨,“没有想到你这么受欢迎,早知道,你就将北辰玉收了,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只是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那里配得上教主,可教主他……”
又来了!
唐茵配合的笑笑,“那是谁让我是唐素青的姐姐呢!自然是天下无敌,听说武林大会这次得奖者不仅能够得到晶莲,还有一颗东海颜珠,可以定颜用。”
唐素青的眼睛果然一亮,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尤其是唐素青,更是把容貌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正是因为如此,她每日出来脸色必戴着面纱。
见她出神,唐茵心底越发的坚定了一定要将晶莲和颜珠拿到手。
三日转眼即逝,唐茵并没有用绿水寨的名义来报名,若是绿水寨作为一方势力出现,那里还有隐世的宁静。
不仅唐茵,春朝和追星也一起报了名。
武比的台子是惯来就有的,场地十分的大,正上首都坐的是一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唐茵推着唐素青站在一处半卷起的龙角形状的屋檐之上,今日的她穿的是绿水寨传统的服饰,白色的广袖长裙,脸色还带着同色的面纱,衣带飘飘宛如广寒宫仙子。
唐素青穿着一身青衣的窄袍坐在轮椅上,头上带着尖顶斗笠,斗笠的四周围了一圈的黑纱,整个人浑身有一种洗尽铅华的美。
下面人山人海,除却比武的人还有看热闹的临江城的老百姓。
追星与春朝就在下面这群人里面不断的拥挤着,领比赛用的牌号,若是门派的则是大可不必如此了。
“哈哈……老朽来迟了!”
空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就见一个穿着花哨的老头子从空中的一端直接落在了座位上。
“踏星空无绝子!”唐素青冰冷地道,“这老儿就武功不错,尤属这轻功最为绝妙!”
唐茵点点头,心道自家妹子知道的真多。
那边已经又飞来一群娇俏的女子,个个穿着妖娆,顿时一片叽叽喳喳,偏唐茵的听力极好。
“朱雀宫二十三星宿,一群自以为是的女人,只是名声很大,一脚一个都嫌麻烦,惯会以色诱人,让人对手不战而败!”
……
每来一个人,唐素青气场十足的评论一番,听得唐茵心都化了,果然带她来这个什么武林大会是来对了。
粉舌微微扫过唇角,唐茵势在必得!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突然大喝一声,“魔教教主北辰玉携夫人聂珍珍到!——”
那声音竟是夹杂着万钧之力,底下有承受不住的人一下子就昏厥了过去。
空中那火红的八抬大轿,抬轿的更是二十四个美婢,而空中红色的轿子内正坐着两个连在一起的美人儿,正是北辰玉和聂珍珍。
这骚包的样子!
看了就恶心,唐茵低头一看果然瞥见唐素青握紧的手,真是低估了这对渣男贱女对青青的影响力了。
唐茵唇角微合,空中出现了一声清脆的长鸣,直直的将那魔教营造的氛围给打破了,这长哨一闪而过,最后一道力气竟是冲向了前面抬着轿子的两个美婢。
那轿子失去了两个人支撑瞬间向着一角斜了去。
轿子内聂珍珍花容失色。
外面的人皆是暗道痛快,原本是想要华丽登场,到了最后却是如此狼狈,最要命的是那真气凝结的哨子极其短促。
北辰玉暗骂一声急忙抱着美人从轿子内一闪而出,两个人在空中打了一个华丽的圈才落下来。
那两个跌倒的美婢这会儿早已经吓坏了,匍匐在北辰玉面前,“主子饶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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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北辰玉贵脚一抬,就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踹下了仗高的比武台,台下一片哄乱,却又立刻安静的鸦雀无声,不愧是魔教的大魔头,如此的草菅人命。
有正派弟子气愤的欲上前理论。
却是被同门师长给劝住了。
“这聂仙子肯定是被胁迫的,那般善良的人怎么会和这魔头走在一起?”
有男弟子道。
“哼,我看未必,那魔头虽然残暴,可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再说聂仙子这娇羞劲的可不像是不情愿,勾搭了当今圣上不说,还敢在这儿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看起来就像是未必比那唐素青高贵多少。”
立刻又有女弟子辩驳道。
“胡说,聂仙子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哼,爱信不信,一会儿比武台上见分晓。”
两个小男女吵着架,旁边又有几人插嘴道,“刚刚是谁,好厉害的真气,竟然能够隔空伤人,若是有杀心,恐怕咱们谁都躲不过。”
“是啊,江湖上何时出现了如此高手,不知道是哪门的精英弟子。”
台上北辰玉环过一周也没有从在座的这些人身上看出什么异样来,最后视线只得在温景云身上略一停留作罢。
温景云身侧坐的正是他的夫人宋怜,这女人最是敏锐,自己夫君从这个女人入场眼睛就没离开过,宋怜越想越气伸手就在温盟主的腿上用力一拧,温景云素来是温吞善良的性子这会儿脸色涨得通红,却也不敢责备自己夫人一声。
两个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谁料旁边皆是高手。
就连上官云殇和楚莲析也瞥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
温景云手握拳轻咳了几下,“我宣布,比武大赛一刻钟后正式开启!还请各位找好自己的队伍,拿好自己的牌号,大赛将会按照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平台进行。初级平台连续守擂二十个场次就能够进入中级平台,中级平台连续守擂三十个场次就能够进入高级平台,最后获胜者可以获得本次比武大赛的奖品晶莲与颜珠,甚至可以有资格挑战我的盟主席位。”
温景云的声音加入了真气力量,便是你坐在角落里,依然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那边儿北辰玉已经一脸不屑的拽着聂珍珍坐到了他的席位上。
每年都是这样,可哪一年不是他温景云稳坐钓鱼台,北辰玉舌尖微微舔舐过聂珍珍的耳廓,若是这一次,武林盟主的席位被他们魔教拿到,这江湖岂不是会更有趣。
北辰玉邪恶的一笑,顺带捏了聂珍珍的前胸一下,对着对面的上官云殇就是挑衅的一笑,上官云殇素来对这江湖事不感兴趣,今日竟然能够来参加武林大会,十成是为了珍珍儿来吧。
聂珍珍顺着北辰玉挑衅的眸光正好瞥见对面的上官云殇,见他脸如刀削,剑眉星眸,俊美非凡,旁边朱雀宫的女子更是频频对着他抛媚眼,便耍小脾气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腻在了北辰玉的怀里。
聂珍珍主动投怀送抱,北辰玉爽朗一笑,看向对面的上官云殇眼里就满是嘲讽了。
可惜上官云殇从头到尾都没给这两位一个多余的眼神,倒是和旁边一脸淡然的楚莲析交谈了几句。
在场上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看清楚了几人之间的猫腻。
尤其宋怜更是得意的一笑,不知羞耻的女子,真以为人家七王爷还喜欢你这个水性杨花的骚货不成!
“阿弥陀佛!”青斋老尼突然念了一声佛号,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视线看向了下面的比武台,一来是想看看自家弟子的武艺究竟如何了,门派之间哪个门派有什么进步,二来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不错的苗子可以收入自家门派。
“咦!”老神常在的踏星空无绝子突然讶异了一声,众人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青袍剑客手持长剑,几乎是来一个虐一个三招之内必解决掉一个挑战者,初级擂台二十场竟被他在短短半柱香内解决了,成功进入了中级比武台。
“这是星辰剑!”旁边慈眉善目的少林寺云海老和尚突然开口道,星辰剑虽然在江湖上算不上是什么名剑,但也是江湖曾经排名前十的兵器,尤其是夜晚更是可以借助星辰的力量,形成三剑连星,威力不可小觑。
几位老前辈能够认识此剑那也只是在年幼时候听说过,没有想到世间竟然还真有。
好大的造化。
“来人去查查那个青年的来历!”无绝子短暂的沉默之后立刻道,在百年前这星辰剑可是属于他们青阳门的。
二人的声音不算小。
在座的各位都听得清清楚楚,楚莲析昏昏欲睡的向着台下一望,脸上惊喜顿显,是追星!看来她恐怕也在附近了。
台下聂嵘挤过了人山人海,见自家姐姐高坐在看台上脸上一阵兴奋,指着台上的聂珍珍对身旁的男子道,“看到没,那是我姐姐,你快送小爷上去,小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神经病!”那人回头瞪了他一眼,突然眼珠子一转,“你要是想要接近聂仙子,呶!爬上那边儿比武台说不定能行。”
聂嵘眼睛一亮,顿时拨开人群向着那边移了过去。
“蠢货!”在轮椅上静看着下方的唐素青突然开口道,她是对聂珍珍相关的人没有半点的好感,“听说这个蠢货,很喜欢姐姐?”
唐茵正看着下面的比武台,听着唐素青这么问,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姐姐!”唐素青的声音一扬。
“怎么了?”唐茵低头去看她,又开始像个孩子一样赌气了,不过这几日两个人的相处让唐素青十分的依赖唐茵,唐茵见她如此信任自己,妹控的一颗心早就化成蜜水了,“你若是不喜欢他,我杀了他便是!”
只要青青这小妮子开心,区区一个聂嵘又算什么。
“……”唐素青轻哼了一声,“谁要你杀个废物了,那个聂珍珍可是对这个弟弟有些不同的情意呐,若是他喜欢姐姐,肯为了姐姐中伤聂珍珍,岂不是很有趣!”
“好!”
唐茵眼睛温柔如水伸手摸了摸唐素青的脑袋,心中满满地骄傲,果真是她的妹子,真是太对她的胃口了。
那双眸子再扫过看台竟是盈满了兴奋与血腥。
那聂嵘倒是有几分小聪明,这会儿竟然真的爬上了比武台,还爬的是最高级别的。
对方见他毫无武力,就蹙了蹙眉,正在这时追星已经跃到了此台上,双方剑拔弩张,聂嵘被骇的不清,冲着高台上就喊,“姐,我是聂嵘呀!姐!聂珍珍!快救我呀!”
聂嵘的话音还未落,就被早先站在台上的擂主一把领住了衣领子,“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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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珍珍!”聂嵘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全场一片寂静,那边的聂珍珍这回眸就看见她那不争气的弟弟正被人拎着领子往台下丢,心中一急,“阿玉是嵘儿,你快救救他。”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聂嵘是不死也伤,想不到她堂堂聂仙子的名声,竟然还有人不放在眼里,聂珍珍越想越生气。
北辰玉早就对聂珍珍做过调查,知道她从小与聂嵘相依为命长大,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得到美人欢心的机会。
红衣猎猎,北辰玉带着聂珍珍就站在了比试台上。
伸手对着朱雀宫的方向一招,一条红挽带就到了手里,玉手在空中一晃就在聂嵘跌落的那一刻缠住了他,用力一提,聂嵘就稳稳地站到了他刚刚和聂珍珍的座位后方。
好快的速度,北辰玉一直有小天才之称,若是在过上个三四大概连温盟主温景云都能够超过。
众多正派人士不由得变了脸。
“欺负一个不会武的小孩子算什么!”
聂珍珍挣脱了北辰玉的束缚,站在比武台上一脸气愤盯着刚刚的擂主,这擂主似乎是青阳门这一代有名的大师兄楚凡心。
这楚凡心是个难得的武痴,本来他刚刚就注意到中级比试台上那小子了,有心切磋一番,谁想来了个捣乱的,练武乃是至高无上的事情,岂容这等无知之人沾染。
楚凡心硬气。
什么狗屁聂仙子的名号,在他眼里还不如打一架呢,谁打过他谁才是爷。
聂珍珍一顿痛心疾首的教育,人家压根就没看她一眼,反而越发的不耐了。
北辰玉的脸色也不好,冷哼一声,“竖子!给脸不要脸!”红袍鼓动,竟是要对台上比试的人出手。
动静这么大别的比试台上的人也都停了下来,静静地望着这边儿。
楚凡心心中一动,魔教北辰玉那可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哪里是他能打得过的,这才恐怕在对方手里连着一招都走不过,一张脸顿时青青红红。
底下众人唏嘘,魔教的人出手惯来阴毒,战败了倒算,说不定以后都可能成为一个废人了。
云海大师皱了皱眉看了看身侧的一言不发的无绝子,这些年青阳门势弱,如果无绝子出手,楚凡心倒是有机会免受灾难,可若是整个魔教袭击,青阳门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老头的脸色也十分难堪,眼见着最得意的弟子却不能出手。
云海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和青斋老尼一样闭上了眼睛,各扫门前雪,魔教最是难缠,为了一个楚凡心惹上整个魔教真是不值得。
北辰玉看着台上人的反应轻哼一声,什么狗屁规矩,正道人士,还不是缩头乌龟嘛。
“大师兄!”
青阳门的弟子也是敢怒不敢言,没有想到刚刚那个不会武功的竟然真是那个聂仙子的弟弟。
仙子?看她这副模样,算什么狗屁仙子还不会依仗着男人的。
青阳门的人直接将这两位骂了个底儿朝天。
楚凡心略失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正想要和魔教教主讨教讨教,今日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孤注一掷的孤凉,让在一旁看戏的唐茵也不由得嘀咕了一声,好一条硬汉。
唐素青却是抓紧了扶手,她虽是魔教之中人,但性子刚烈,楚凡心这样的人正好对她的心意,甚至有些惺惺相惜。
“救他!”唐素青道。
唐茵推着轮椅的手一紧,那边比武台上原本在一旁的追星突然拔出了星辰剑。
剑气逼人,青色的身影一闪竟是站到了楚凡心身侧,剑指北辰玉,“在下追星也向魔教教主讨教几招。”
聂珍珍被北辰玉抱在怀里,北辰玉的武功,她可是见识过的,这会儿见一个俊美的青年站在楚凡心那边儿,心中顿时有些不喜,“这位壮士,何必为了这等小人自寻苦吃呢!你若是现在退开还来得及!”
挑衅蛊惑的话,让楚凡心双眸泛红,这个贱人!
底下也多出许多对聂珍珍不满的人来,台上宋怜一脸讽刺地道,“真是见个有几分姿色的男子就挪不开脚。”
“你!”温景云这次真的有些怒了,聂珍珍就是他心底那一抹纯白的雪莲花,一个从小就表露出各种才能,甚至还救助过他的女子,就算无法和她共度一生,也不允许别人欺辱半分。
便是宋怜也不行。
温景云的怒火还没有发出来,就有家丁匆匆的走上台来,附到他耳边,“大人,老夫人不见了!”
“什么?”温景云一惊,每年武林大会都会出些岔子,杀人夺宝,勾心斗角更是多不胜数,可从未敢有人去过他温家,更何况就算进了温家也不一定能够出来。
竟然有人将他的亲娘给劫走了。
温景云警惕的环过四周,看谁都有可能。
但这个时候不能声张,否则的话说不定对方就会鱼死网破或者正中圈套。
“可留下什么踪迹?”
温景云也顾不得和宋怜置气了。
那下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温景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静观其变!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让自己掺和场上的事情?
上官云殇与楚莲析对视了一眼,神色皆是有些肃然,尤其是楚莲析心中十分担心追星,但是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够随意出手。
“哼!不自量力!”
看着迎面攻来的追星,北辰玉不屑的一笑,脚步轻移就躲开了追星的攻击,挥手一掌就向着追星打了过去,追星大惊,七星步被他发挥到了极致,竟是躲过了一击。
那边儿楚凡心见状也缠绕了上来。
两个人倒是在北辰玉的手下勉强过了几招。
倒是有些意思了,北辰玉一笑,眼里闪过一丝阴冷,还从未有人让他如此难堪过呢。
几招!
让他魔教教主的威名折扣大减。
眼见着北辰玉收起了玩闹之心,追星和楚凡心和是一脸的紧张,台上楚莲析更是猛地站起了身子,天音箫放在了他的唇边儿。
旁边那些观战的老前辈,皆是一惊,这神医谷的楚神医可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
除非那个青衣和他有关系。
这青衣男子究竟是谁?天下能在北辰玉手下走了八招的可不多。
天音箫的音符宛如一道惊鸿,音攻隔着人群入场,北辰玉神色一凝,望向楚莲析,“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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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向来横行,对神医谷虽有忌惮,却也不怕,北辰玉一掌挥过去用的十成的力道半分不留情,就算旁边有人帮忙,多少也得受点重伤,座席台上的众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救还是不救!
明显楚神医擅长的并不是武道,这天音箫虽然厉害,但是在他手里的威力还不足以和北辰玉抗衡。
众人皆是犹疑。
就在此时空中一道白影闪过,速度之快令人上首的温景云、无绝子、云海和尚和青馆老尼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步伐,更遑论别人呢。
那白衣一现身就将北辰玉打出来的力道还了回去!
北辰玉躲得在快还是微微被波及,略显狼狈,场中一片寂静,众人这才看清楚,那白衣女子还推着一个青衣待黑纱斗笠的女子。
聂珍珍趴在北辰玉的胸前,眸光一暗,又是她,总是来坏自己的好事。
北辰玉这才注意到对方,竟是那日在街上遇到的女子,似乎和青青关系并不太好。
“你是何人,竟敢来武林大会捣乱!”北辰玉不愧是魔教教主,先发制人,莫须有之罪。
“彼此,彼此!北教主不也是吗?来都来了,不若比试比试吧!”唐茵挑衅地往周遭看看,“我看在座有不少北教主的同盟,不若一起上来吧。”
唐茵一出现隐藏在一侧的魔教护法白熙也有些按耐不住了,前几日珍珍让他去追查这白衣女子的身份,就被那别院里的人戏弄过,说实话,他觉得珍珍真是大惊小怪了,不见得是个姓唐的就和唐素青有关系吧,说不定还是唐门的私生女呢。
但是没想到今日这女子竟然敢挑战教主,真是不知死活。
北辰玉轻笑一声,“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妖娆地在聂珍珍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儿,看为夫怎么替你出气。”
唐茵还没动手,唐素青已经啪的按到了轮椅的扶手,三支毒箭嗖嗖地向着聂珍珍去了。
北辰玉这一口还没亲上就感觉冷风凛冽。
而且这毒箭明显的是魔教之物,心中大骇,倒是收起了几分玩笑之心,“是青青?”
北辰玉的声音很好听,微微挑起,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怒了!
唐茵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妹子对北辰玉如此的在乎,可见她气势被北辰玉给压下来了,周遭的风也变得狂虐了起来,离着近的几个台子上的人都直接被刮了下去。
我的天呀!
这素什么妖孽真气竟然可以影响的周遭的风流。
不过唐素青这名字一出周遭那么多魔教的敌人,尤其是唐素青的敌人最多,没办法她本就是北辰玉当做挡箭牌培养的。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嚷嚷了,“交出魔女,交出魔女!”
“杀了这女魔头!”
“杀了她!”
擦,气氛一边倒,唐茵从未想过唐素青在江湖的名声会是如此。
“哼哼……”清越的女声瞬间将那些人的怒火消了下去,“北教主,青青做的哪件事不是你指使的?下面的江湖豪杰们,有本事将北辰玉这真正的大魔头擒住呀,何必凡是往一个小女子身上推……唔,北教主做的这些事儿也没少了聂仙子出谋划策吧,一个女人能够让好几位英雄乃至达官贵人共妻,还得了个仙子的称号,真是有本事,不过你这小脸蛋除了装装可怜,让那些没脑子的男人冲锋陷阵还有什么用呢?”
周遭一片寂静,共妻,这事儿谁敢说。
倒是有不少女弟子觉得十分解气,连带着宋怜看向唐茵都有些崇拜。
温景云更是脸色青红不定,可偏又找不到什么理由,上官云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想不到自己在她心中竟是如此不堪。
聂珍珍早已经气的小脸粉白,可偏生她又辩解不出来。
“你是谁,竟然敢诽谤我姐姐,信不信我……”聂嵘在高台上听见有人说他姐姐,顿时有些张牙舞爪。
唐茵蓦地一回头,长袖一甩,一股力道就将聂嵘向着比试台上拉了过来。
“嵘儿!”
白熙站在聂嵘的身后,急忙伸手去拽他,反倒是两个人都被拉倒了看台上,好不狼狈。
周遭的人也乐意看着魔教内乱,顺带能够被削弱一下,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坐好,看戏!
“姐!”聂嵘急忙向着聂珍珍跑去,果真是姐弟情深,聂珍珍还得意地瞪了唐茵一眼,随即泪流满面,“这位姑娘,我知道你喜欢阿玉,可我与阿玉是情投意合……”
念唱俱佳!
唐茵冷哼一声,打断了她,“谁要听你聒噪!”
竟是已经开始动手了,完全是招招将北辰玉置于死地,北辰玉本就抱着聂珍珍很快就有些坚持不住,可对方明明也带着一个人倒是动作如行云流水。
北辰玉只得将聂珍珍放到一旁,“烈焰掌!”
火红带着暗红的巨大手掌向着唐茵压了过来,唐素青也被震撼到了,这是北辰玉的成名功法,亦是他最得意的,这个功法阴毒不说,只要碰到了就会烈焰焚身。
好狠的心肠,“姐姐!”
唐素青惊呼一声,她原本一直没有出声,她这一出声所有的人都将她认了出来,没有想到魔女唐素青竟然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唐茵迅速的将轮椅扭转了过来,整个人挡在了唐素青的跟前,腰间的长剑宛如一道流光,唐茵将轮椅用力一推,就推到了追星与楚凡心跟前,“保护好她!”
就见那道白光凌空劈下!
嘭!
火红与银白耀得人眼花,台上的人更是激动的站起了身子,这般精彩的比武可是少之又少,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个女子手里竟拿着传说中的流光剑,她究竟是何来历!
火红与银白之中,另外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追星不由得大喝一声,“寨主!”
众人这才惊觉这青年与白衣女子是一伙的,说迟也快,中级比试台上一个穿着典雅,宛如大家闺秀一般的年轻女子竟突然跳上了高级比试台,速度之快比之这些门派精英弟子还要胜出几筹。
这个世界当真玄幻了。
红白的雾气缓缓散开,那边聂珍珍早已经被北辰玉推了出去,正与聂嵘颤颤地抱在一起,而北辰玉则是半躺在地上,唇角的鲜血微流,整个人衬得十分妖异。
唐茵的面纱也早已经掉了,如今正手持流光剑指在北辰玉的脖子上。
谁胜谁负一看便知。
北辰玉唇角缓缓地勾了起来,这女人果真是和唐素青有三分想象,却是美得不识人间烟火。
唐茵眼睛微眯,这种打量,这种笑容,令她手里的流光剑一动!
众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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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北辰玉这个大魔头今日就要在此命陨吗?真是大快人心呀!
“住手!”
白熙身子一跃就要冲过去,偏生旁边不起眼的儒服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这女子一脸从容大气,行动之间宛如官家的大家小姐,但是此刻的速度却昭示着她的武功不弱,似乎是那个白衣女子一侧的。
追星则是只管死死地盯着唐素青。
“哼!”唐茵眼中划过一抹不屑,没有人能够快得过她的流光剑了,就算是那无绝子还得差一线。
北辰玉虽是不甘,见唐茵的流光剑利落的挥起,却也只得认命。
“就让这一切结束吧!”唐茵。
“姐姐!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唐素青突然开口,唐素青喊得急,旁边的人却是纷纷摇头没用的,那剑哪能说停就停的,可偏生唐茵手一转,那流光剑就贴着北辰玉的脖颈滑过,带出一道淡淡的血丝,完全没有伤害。
北辰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如此的让他难堪过。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竟然完全听从自己的弃子的话。
“追星,带我过去!”
唐素青的声音响起,武林大会比武已经成了一出狗血剧,偏下面的群众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结局。
是女魔头痛打负心汉,还是负心汉逆反杀了女魔头。
还是这个白衣女子又有什么出乎人意料的举动。
“既然我妹妹不让杀了你,就废了你的武功吧!”唐茵的声音清淡,旁边的唐素青却求情道,“姐姐不可,若是他没有了武功,肯定不能活着回到魔教的,此事既已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求你放过他吧!”
北辰玉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竟是连看也不看唐素青一眼。
唐茵背对着唐素青,正看到北辰玉那轻嘲的模样,心中大怒,流光一闪,嚓!长剑入鞘。
众人皆是一惊,这做妹妹的不让杀,这做姐姐的听妹妹的明明都停住了手,为何又会使用流光剑呢,难得刚刚那一下就能够废除人武功?这也太玄幻了吧!
“你!”北辰玉惊疑的一摸自己的脸,满手的血,随即脸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这个女人好狠的心肠,竟然毁了他的脸。
不远处的聂珍珍已经惊呼起来,这个女疯子,怎么敢,怎么将北辰玉这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脸给毁了。
底下的众女弟子也是倒吸了一口气,若是自己肯定舍不得毁掉这样一张俊脸。
在场的男子皆是捏了一把汗。
唐茵轻哼了一声,她的流光剑虽然只划了一道可剑深入骨,想要恢复原样是不可能了。
唐茵忽然回眸看向上方的楚莲析,楚莲析一直在盯着她,没有想到唐茵竟然会向着自己看过来,顿时满脸喜色,“阿音!”
唐茵勾唇一笑,有些撒娇地道,“我可不希望你为他诊治哦,不过就算你出手,大概这疤痕也留定了呢。”
众人皆是一愣没有料到这女魔头还如此温柔的一面,北辰玉更是眸色深暗。
“无耻!”有人爆喝一声,紧接着便从那朱雀宫二十三星宿里飞出一女子,长剑直指唐茵,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这魔教教主虽然可恨,但是因着一副好皮囊,喜欢她的人多不胜数,这也是为何唐素青出了事情以后会这么受排挤,因为那些女人嫉妒她可以天天呆在北辰玉身侧。
以前碍于魔教的威名,唐素青亦是残暴出名,别人不敢挑事儿,但是现在,谁怕她一个丧家之犬,可偏生在众人想要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对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更加强大神秘漂亮的姐姐,让众人不觉得深深吐了一口血。
不过这关口那朱雀宫竟然突然出手打抱不平,众人不由得呼吸一紧,江湖上真是百年没有见到这样热闹的事情了。
台上的朱雀宫其余星宿也是大吃一惊,姐妹们虽然都有爱慕的男子,但是北辰玉不过是其中之一,而且多数人只是放在心中,自身有着别的伴侣的,但是没有想到姐妹之中会有人如此爱慕北辰玉。
“小十九!”
朱雀宫方位的女子皆疾呼,不过却也并未将唐茵放在心上,她们朱雀宫在江湖也是大名鼎鼎,最要命的是每一个女子都和别的帮派有个不错的相好,牵一发动全身,所以甚少有人敢招惹她们。
再她们看来唐茵只要稍微懂点眼色就不会和她们作对。
唐茵眼睛一眯,唐素青落难的时候,这些个臭女人可没少帮着欺负青青,有道是送上门来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今日她的流光已经见了血,倒不如饱饱的喝一顿。
唐茵身形不动,眼见着那剑就要刺到她胸口了,竟还没有出手的意思。
春朝已经放弃了和白熙纠缠冲着那位小十九冲了过去。
唐素青也吓傻了眼,暗恨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要求,让姐姐生气了。
倒是朱雀宫的人都放了心,让小十九出出气也好,只这一口气还没有落下,众人就见唐茵白衣翩飞,身子忽然腾起又猛然落下,流光剑直接从那朱雀宫十九星宿的头顶穿透,然后被她翻身下来一脚踹下了比武台。
“你怎么敢!”
见唐茵不理会,剩下的二十二位星宿也都冲了过来。
“寨主!”春朝急忙上前。
唐茵轻哼一声,拿着剑的手臂舒展,“不用,你且去照看好青青。”
春朝点头。
按寨主的吩咐做,准不会错的。
“你竟然敢杀了小十九!”
“既是比试台上难免就会有误伤!”唐茵扫过这二十二位姿态各异的女子嘲讽的看了北辰玉一眼,“北辰教主要一起上吗?”
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就算北辰玉不是个好人,台上也有人看不过去了,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却没有一个像是朱雀宫一般出动的。
就连温盟主温景云因为自家老娘的缘故自是岿然不动,反正他在意的人也没有受伤,倒是让宋怜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楚莲析这一双眼就直直的落在了唐茵的身上。
反倒是上官云殇对着手下吩咐了些什么,让坐在一旁的无绝子忽然睁了一下眸子,那边的云海和尚更是如同入定一般。
魔教在江湖上是正义人士所不齿,这朱雀宫虽不是魔教,令人不齿的程度上可以排名第二个,专门靠女人出卖身体获得利益。
唐茵站在比试台上,对面的二十二位星宿虽然缺了一位,却都是按照规矩摆好了位置,为首的气质如冰的女子,满脸冷傲的看着唐茵,“你若是肯跪下来给姑奶奶舔脚,还能饶你这小贱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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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上吧!”唐茵扫了对方一眼,玉手按在腰间的流光剑上,对付这二十二个花瓶还不需要用它。
“姐!”唐素青上身猛地一挺,就被追星按住了肩膀,“二小姐不要动!寨主不会打无把握之仗!”坚决的语气让旁边的楚凡心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抽,这该是多高的武功和强大的自信呀,就是北辰玉也不敢说毫发无损的退出朱雀宫的星位战。
底下的人也都暗道这女人果真是疯了,朱雀宫虽然每个人的武功稀松平常,靠的是姿色在江湖上混,可她们配合的音攻也是一绝呀。
除非你是聋子且没有内力,还对音乐是个白痴……亦或者音攻的能力在这星宿之上。
众人齐齐的摇了摇头,这女子明显的是个剑客,又怎么会精通音律呢?
台上的楚莲析亦是十分紧张,便想上台相助,他有天音箫,而且乐曲方面天赋不错,若是他出手,这战局,朱雀宫未必就那么好赢。
“哼!好大的口气,待会儿老娘就让你说不出话来。”
“敢伤小十九!”
“刚伤北辰大人!”
……
朱雀宫为首的女子率先波弹出了一道音符,她用的是琵琶,后面的人更是用什么乐器的都有,每一个随着音符的变动,气场都变得有些不同了,清风拂过,倒是显得个个宛如仙子下凡,也难怪那些臭男人甘愿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成为她们背后的男人。
“寨主!”那边儿春朝捧着唐茵的琴恭敬地走了上来,丝毫没有把对方的音攻放在眼里。
众人见这么一个人竟然可以随意的穿梭在音符带来的杀伤力之间,不由得一愣,再看她恭敬的样子,似乎这白衣女子更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众人顿时一阵补脑,这江湖上什么时候竟有这样的一个组织,而且他们压根就不知道。
宋怜也是有些激动,可激动之余又是有些嫉妒,若是这么出风头的是她,恐怕表哥就不会只盯着台上的两个女子看了吧。
温景云原本心神都在聂珍珍身上,但是此刻也不由得被这场战争给吸引了,更是想要看看这个神秘的白衣女子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力量,这一看竟发现对方竟美得不可方物,容色远超聂仙子聂珍珍,不由得一怔。
对于江湖中的男人们来说,武功与美人儿,总是能够让他们名声大噪,甚至是傲视其他男人,温景云也是不例外。
无绝子等人则是闭目养神,心中也想要试探试探这个女娃娃的底子,在看看她背后那个组织究竟想要做什么,更何况直到如今,除了一个唐素青,对方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正义人士。
“不力量力,就凭你也想在音攻上胜了我朱雀宫?”为首的冷面女子哈哈一笑,她是朱雀宫的少宫主,千年难得一见的弦乐天才。
唐茵也不理会她们,原本是想要一脚一个踹下比试台的,不过那样显得太粗鲁了一些,有些掉绿水寨的面子,能够让绿水寨赢得优雅一点,她就是骚包的装装X,也是使得的。
唐茵玉手一抚,白衣盘膝,将琴缓缓的放在自己的膝上。
不过她这盘膝可不是坐在地上,而且用真气凌空而坐了半米多高,气场丝毫不输朱雀宫,朱雀宫的那位少宫主见状也不由得一愣,好在她们姐妹情意相通,一人心境的变化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
唐茵也不管她们,自顾自的弹了一曲临江仙,缥缈若云,大气蓬勃,浓厚的归隐气息,竟然上上首的无绝子、青馆老尼和云海和尚心境突然豁然开朗,受人如此大礼,三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顿时眼观鼻,鼻观口。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心胸,绝对是可以称得上是少有,而且琴艺之高超更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你们输了!”曲子缓缓结尾,唐茵才淡淡地开口,随着白袖飞扬,那二十二位星宿更是齐齐的被甩出了比试台,然后唐茵才缓缓地按住了琴弦,缓缓起身,仿佛她刚刚就坐在高位上一般。
春朝上前恭敬地收了琴。
那边儿北辰玉已经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今天输在对方手里并非偶然,就连着一向关注着聂珍珍的白熙也偷偷打量了唐茵好几眼,没有想到唐素青竟然还有个这么牛叉的姐姐,以前她怎么会沦落到魔教呢?难不成是有什么阴谋。
“事已了,承蒙各位看得起给唐茵这个机会一展身手,绿水寨素来隐居山林,这次比武乃是因为唐某的一些私事,此后绿水寨绝不会出现在江湖上,还望诸位勿要深究,否则唐某也只好不客气了。”说完唐茵对着前方的人恭敬地一抱拳。
唐茵的话带了一二分的真气,清晰入耳,上首的三位大人物心中也是震撼,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又受了对方的恩惠恨不得马上回去闭关,哪里会在意这等小事儿,这大千世界隐世高人举不胜数,对方如此也不为过。
突然空中有女子尖锐的爆笑声,“哈哈……江湖上岂是你这小娃娃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
“朱雀宫宫主!”
瞬间有女子长袖轻甩,舞音结合,曲调美,人美,这舞姿也美,缓缓地向着唐茵而去。
“惊鸿!”
上首的青馆老尼一闭眼睛,“善哉!”
底下的人却是已经有些痴迷了,这舞蹈能将意志不强者控制为自己所用,更是能够迷惑人心,难怪这老妖婆好几年不现世,看来恐怕是因为自己那群被打出去的徒弟有死有伤才动了怒气吧。
唐茵转头看了春朝一眼,对着她点点头,春朝就迈着小碎步,恭敬地退出了场地,几乎是身子一闪便不见了。
好俊的轻功,好诡异的隐匿功法,除却台上的老前辈一代的人竟是没有一位注意到春朝的立场,原本以为这唐茵会让手下给自己帮忙,却是不想竟让手下走了。
台上的宋怜却是眼皮诡异的一跳,她总是感觉对方是来为唐素青来出气的,自己往日对唐素青这个女魔头也很是不喜,没少出坏主意,本来唐素青那么精明的人也不会上当,可惜,偏偏爱那个北辰玉爱的要死要活。
无绝子却是真的有些担心唐茵了,多么好的一颗苗子,尤其是那个追星,他总是觉得有些眼熟,像是某位故人前辈的模样,若是能够将此子留下,他们青门想在江湖占有一席地位,指日可待呀!
朱雀宫宫主越舞越觉得自己魅力十足,身子也渐渐靠近唐悦,手上的藏在指甲里的暗器也在缓缓的露出来,好鲜嫩的小姑娘,这心,咯咯~~她这朱雀宫宫主是要定了。
上方的楚莲析却是按耐不住了,“朱雀宫的老妖婆,唐茵和那么多人对过招,你这会儿取胜算什么本事。”
是呀,人家众人这才发现刚刚这个小姑娘已经大战过好几个回合了。
不过那样子真心一点不像呀,难不成是被朱雀宫宫主给迷惑住了?
嘭!
底下沉浸在朱雀宫宫主营造的气氛中的人不由得都精神一振苏醒了过来,就见唐茵一脚将朱雀宫宫主给踢飞了老远,好在还没落下看台,众人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女神要不要这么强悍ing!
那朱雀宫的宫主喘着粗气,见唐茵向着她走来,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闷痛,根本起不来,下一秒就被对方踩着了胸上,巨大的胸部被唐茵踩的有些变形,就是北辰玉的脸色也变了变。
旁边的聂珍珍和聂嵘早已经石化了,与聂珍珍的恐惧不同,聂嵘是一脸的崇拜,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真是有魄力呀,再看看这个死妖婆,身子这么臃肿,脸上的粉这么厚,凭着他聂小郡王的眼光,哼哼~差极了。
“咳咳……你给我下去!”
朱雀宫宫主用力的咳嗽几句,唐茵唇角一勾,竟是有些邪佞,“就凭你这搔首弄姿的身材还想对我进行幻攻,差了点!”
这话一出,上官云殇却是眼睛一亮,当初在皇宫里他就觉得那个跳舞的女子似乎能让人神迷其中,后来在叫去如意,压根就不跳不出来当日的气氛,果真是她,看来自己当初的感觉没有错,有错的就是楚莲析的遮掩。
显然楚莲析也是想到了。
唐茵望了望下面人山人海的人群,轻哼了一声,“听说朱雀宫宫主魅力无穷,这些年被你害死的女子不少吧,我妹妹唐素青虽然名头不好,但是她素来高傲从不伤害女人,这女魔头的称号该是你的呀!”
“胡说八道什么?”朱雀宫宫主用力的挣扎着。
这会儿已经爬起来的朱雀宫的少宫主已经从一侧爬了上来,“臭女人放开我师父!”
“你师父?”唐茵笑着看向背后的女人,“恐怕朱雀宫宫主也不知道你这少宫主的父亲是谁吧?有娘生没娘养得少宫主也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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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秘辛和八卦,这白衣女子都知道,这绿水寨的来头真是让人恐惧呀,无论如何也招惹不得。
唐茵的眼中带出一丝笑意,她就怕这些不长眼的打扰族人的清净,与其让他们想入非非,倒是不如用自己强悍的实力将他们威吓住,等到将来,就算绿水寨想要入世,也不敢有人小瞧了。
也算是为绿水寨的后人铺路。
唐素青则是彻底震撼了,能够将朱雀宫一宫之主踩在脚下,该是多么妖孽的存在,而且这样的人竟然还是她的亲姐姐。
不过看着那老妖婆在姐姐脚下挣扎的模样,真是痛快呀!
唐素青从来都不是个心善的人,所有的也善心也只是对北辰玉那个男人,而如今却是连北辰玉也可以不在乎了。
“今日就看在你这孝女的份上,饶恕你一命!”唐茵随意的在朱雀宫的胸口踢了两下,只她这两下可不是白踢得,这朱雀宫宫主也算是废了,经脉寸断,至于以后如何还是得看她女儿的心情了。
据说,朱雀宫宫主对她这个女儿并不喜欢,两个人还曾争夺过男人。
进退有序,有绿水寨在,唐茵做事就不会做绝,如今恩威并施,也不至于让绿水寨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这么一个没用的人留在江湖上,还有一个对朱雀宫宫主不满的女儿宫主,大约对朱雀宫宫主来说是最痛快的事情了吧。
“青青,我们走……”唐茵上前推住唐素青的轮椅,走了几步,忽然回眸对着聂珍珍的方向看了一眼,聂珍珍被吓了一跳,聂嵘却是觉得是美人对自己暗送秋波,心中激动澎湃,不由得冲了过来,“娘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聂嵘却是无所觉,一脸的欢喜,聂珍珍的脸色顿时一变,上前拦住了他,“嵘弟,你招惹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做什么!”
那边儿楚莲析轻身一跃也到了唐茵神情,挡在了二人之间,“阿音是我的未婚妻,何时是你的女人了?”
“怎么不是!我都把的家产都交给茵茵了,若是茵茵怕我姐姐欺负你,以后我护着你就是了。”聂嵘灵机一动,就想起聂珍珍当初在宫中没有为难唐茵,估计是如此,茵茵才会对自己避如蛇蝎的。
唐茵刚刚演绎完拳脚行,这会儿就有两个不怕死的在看台上争执了起来,尤其那聂嵘说的话更是让人跌破眼镜。
“什么?我欺负她?”
聂珍珍指着唐茵高声道,聂嵘皱了皱眉,“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茵茵,可茵茵从来没有仗着武功欺负过你,反倒是你总是仗着自己是珍妃娘娘的身份对茵茵多加刁难,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每一个男人都围绕着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茵茵比你好看有本事,可弟弟我就只喜欢这么一个女人,以前我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听姐姐的,还请姐姐原谅小弟自私一回。”
对弟弟强大的控制欲,可如今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却是为了别的女人这么顶撞自己。
还让自己颜面尽失。
底下众人唏嘘不已,上首宋怜轻哼了一声,“什么狗屁仙子,也不过如此嘛?竟然妄想全天下的男人都围绕着你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当自己长生不老了,从前就听说这个女人不要脸,没想到是真的,要我说还不如那唐素青呢,好歹坏的光明正大。”
宋怜念念有词。
温景云脸色更是难堪不已,心中又担心母亲,“行了!”
上官云殇已经站起了身来,“七王府永远为唐姑娘留着位置,随时等待唐姑娘的到来。”
上官云殇的声音带着几分内力,言外之意十分明显,这个女人他上官云殇护定了,上官云殇虽然不在江湖上但是战神王爷却是江湖人不可小觑的存在。
站在上官云殇后面的凌肃也震惊了,至于掩藏在人群中的玄京更是大吃一惊,总觉得主子那一眼刚刚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玄京拧着眉,因为北辰玉的存在,他如今在珍珍面前露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最最震撼的莫过于温景云和北辰玉了,他们当初聂珍珍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上官云殇对聂珍珍的不同,而且聂珍珍本来年岁虽小颇富经商的本事。
唐茵摇了摇头,凭着她想要杀聂珍珍轻而易举,但是如今聂珍珍已经得罪了这么多人,而且青青好不容易放下,自己自然不会多事。
唐素青遮掩在面纱下的唇角却是微微勾起。
虽是苦笑却还带了几分邪佞。
比武大会暂且宣告中断!
但是几件大事却是成了临江城老百姓津津乐道的事情。
第一,是比武台上的神秘的白衣女子。
第二,临江城,温盟主的姨母家,温盟主夫人宋怜的娘家,在比武大会那日被灭了满门,至今毫无消息。
第三,当今圣上上官云锦竟然要迎娶皇后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奇闻,听说这位皇后来自民间。
第四,温盟主的老娘神秘失踪一日后回归,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第五,那位向着神秘仙子求婚的楚神医,竟被人说是始乱终弃。
百年来临江城都没有如今的热闹过,唐茵一伙却是收拾好行囊,打算带着唐素青周游山川列国。
“主子!”追星将一封信函交到唐茵手中。
唐茵信手打开,竟是画扇让人送来的秘信,信上说她与皇帝上官云锦相恋,如今就要成婚了,希望能够得到主子的支持,并在下面列举了她和上官云锦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来求得唐茵的同意。
唐茵一笑,将信纸翻最后面,竟然是上官云锦写的一封保证书。
唐茵皱了皱眉,聂珍珍作为这个世道最受宠的天道气运女主,她实在是不放心将画扇交给上官云锦,但是画扇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她虽是寨主,却也不好如此不近人情。
“罢了!你飞鸽传书就说我允了,可绿水寨之事绝不能泄露半句,否则别怪我这寨主不顾念姐妹情谊。”唐茵摸了摸衣袋,将一块玉佩给了追星,“你亲自去京城一趟,画扇好歹是我们绿水寨的人,既然嫁给皇帝,自然不能够让人小看了她。嫁妆嘛,我唐茵的妹子自然是要十里红妆。”
“是!”追星讶异,眸子里却是仔细打量了唐茵一眼,若是寨主穿上新娘子的衣服应该会很美吧。
“咳咳……”门口处晚霞轻咳了几声,打断了追星的浮想,见追星耳鬓绯红才有些不悦的轻哼了一声,察觉到唐茵看着自己,这才急忙调整了神色,狗腿子的道,“寨主,外面那个疯女人一经吵了一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要不要放她进来?”
说着晚霞就捋起袖子,那样子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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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皱了皱眉,“这等小事儿你看着办就是了!”
“遵命!”晚霞双手抱拳,临走又对着追星龇了龇牙,张扬舞爪的样子,让唐茵好奇的看了她与追星一眼,莫非这二人之间有什么奸情。
追星见她那眼神就知道误会了,慌忙的伸手摆了摆,“寨主,您要相信我!”
“相信你?”
唐茵不解,刚想追问几句,人就嗖得不见了。
“姐姐……”唐素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身后有小丫鬟推着她,唐茵见状急忙上前,“是不是又疼了!这个该死的聂珍珍!”
她若是杀死这个大白莲易如反掌,可偏偏青青不想她死。
不得不说最了解敌人的人永远是自己的敌人,唐素青不想让聂珍珍死,就是想要看着她从那高位子上跌落下来,要看着北辰玉后悔,可惜北辰玉从未将她放在过心上。
唐茵无奈。
“外面这是怎么了?”吵闹的声音,让唐茵也蹙了蹙眉,青青的身子本该静养的,这是谁竟然如此的放肆。
正要出门去看看,就见楚莲析迎面走来。
唐茵停住脚步静静地看着他,之所以会让他住在这院子里,一是因为青青的身体确实需要一个大夫调养,二嘛,就是她唐茵每次面对这个小子心里总是有几分悸动,这是前世所不曾经历过的,让唐茵十分好奇。
唐素青低头轻咳了几声,唐茵才收回视线,就见楚莲析已经一脸急切地到了她跟前,“阿音,你一定要相信我,外面那个女人我真的不认识,前些日子我还让青蒿拿着我的亲笔信回了神医谷,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茵蹙了蹙眉,电视里演过的狗血剧,一对有情的男女每次要见家长的时候就会被各种不满意各种刁难,还有个什么未婚妻出现。
这些……真是令人烦躁而抓狂,对于这件事儿,唐茵更在乎的是楚莲析会不会受影响,到时候对青青病情的诊断不利。
楚莲析欲言又止,话还没出口,刚刚风风火火的晚霞一脸狼狈的跑了进来,“不好啦主子,那个女神经病会毒,咳咳……幸亏老娘跑的快,不然就被毒到了,哎,真是可怜了那些看热闹的了。”
“竟然会有人无缘无故下毒?”唐素青柳眉一挑,她的心肠不算好,可偏生对那些普通人很是在意。
“是呀,是呀!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女人,还不要脸的说是楚神医的未婚妻。”说完晚霞还得意的瞪了楚莲析一眼,暗道叫你敢欺负我们家寨主。
“春朝,带我出去看看!”唐素青道,春朝看向唐茵,唐茵知道这件事若不让青青去,她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了,既然妹妹想要做好事,她这个姐姐的只有帮忙的份,绝对没有扯后腿的。
外头那嚣张的女子,原本想跟着晚霞一起进到里面的,可惜刚往门口里迈了一步,就感觉气象万千,然后被一道力给弹了出来,样子好不狼狈,这会儿正发狠,对着身后的人道,“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毒死你们这群贱民!”
唐茵与楚莲析从门里刚一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唐茵狐疑地看了楚莲析一眼,才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一抬头就见一个白衣女子和楚莲析站在一起,皆是容颜出众宛若一副画,心中满是妒忌,“哼,区区一个庶民,哪里配问本尊的名字。”
楚莲析长眉一挑,“我不管你什么身份,还请你快些离开!”
“离开?凭什么?你可是我未婚夫!我可是毒王的女儿玉蜘蛛,我长得这么美,本事这么强,咱们成了夫妻到时候就是医毒天下了,到时候谁敢给咱们夫妻冷脸呢!”玉蜘蛛喋喋不休。
噗嗤!
唐素青在一旁笑道,“原来是一头发春了乱咬人的母猪,说这美貌,你不如我阿姐,说毒术,恐怕也只能毒害几个无辜之人,大姑娘家的口口声声未婚夫,夫妻二人的……这家教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你说什么?”玉蜘蛛恼恨地道,当着楚莲析的面儿,她还想落个好印象呢,刚刚给那些贱民下毒,不过是想要逼着楚莲析出来,顺便他们一个下毒一个解毒,多么默契而培养感情的好方式呀。
“我说什么?你听不清吗?还是聋了!?”唐素青的心情有些不爽。
唐茵更是面无表情,楚莲析心中一慌,“阿音你别担心,我去救他们!”说着将腰包里的药粉洒了出去,瞬间就有人恢复了正常,其中有一人反应最为激烈,向前扑了过来,正是聂珍珍的胞弟聂嵘,“娘子,好茵茵,不要抛弃我,我求求你了!”
唐茵一闪,聂嵘就冲到玉蜘蛛的身上。
“闪开你个混球,竟敢占老娘的便宜!”玉蜘蛛伸手就要下毒,那边唐素青一拍轮椅,三根银丝线便将玉蜘蛛的一双玉手缠住了,那丝线乃是唐茵用千年玄冰丝为她制作的暗器,锋利可以割断人的骨头。
那个玉蜘蛛顿时有些不好了。
旁边围观的人更是指指点点,玉蜘蛛反倒是破口大骂了起来,她是神医谷谷主亲定的儿媳妇,还拿出了证据来,所有的人顿时看唐茵就开始有些指指点点。
唐素青与晚霞等人则是一脸的怒意,明明是那个楚莲析巴上来的,到这会儿怎么成唐茵的不是了。
“不可能,我明明是求娶茵茵的,我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楚莲析焦急地看向唐茵。
玉蜘蛛有些得意,“不管怎么样,现在就是我的了,哼!楚莲析你赶紧洗好了,跟着我走吧,如今我和我爹毒王都在神医谷住呢。”他们的加入可是给神医谷带了天大的好处哪。
看着唐茵那副淡漠的样子,楚莲析有些受伤,看向玉蜘蛛也没了温度,“呵!神医谷?既然那老头子这么喜欢你,你就嫁给他去吧,从今天起,我这神医谷少谷主就脱离神医谷又何?”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那个人什么,他当年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他娘亲,如今还在他的婚事横插一脚,可恶!
唐茵皱了皱眉,有些厌恶这种诡异的几角恋,若不是青青的病情还需要他缓解疼痛,那晶莲和颜珠也只有他帮助才能够应用,否则就凭今日这事儿,她早就将他赶走了。
“你竟为了她,不要我?”玉蜘蛛大叫一声,随手一扬,一股白色的粉末就冲着唐茵扑面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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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阿音!”
两道身影,两个人向着唐茵冲了过去,玉蜘蛛勾唇一笑,“哈哈,天下还没有人能够躲得过我玉蜘蛛的毒的!”
毒王之所以称之为毒王,不仅是他们炼制的毒药乃是毒中极品,这下药的速度也是快得非常人所及,就算是个高手都不一定能够躲过。
楚莲析只觉得那一刻心都跳了出来,都怪他!
唐素青亦是眼中盈满了泪水,从前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姐姐,但是现在却是真的害怕了,比知道自己要死还要害怕,该死的人是她,是她唐素青曾经滥杀无辜,姐姐何辜。
“寨主!”后面的晚霞更是吓傻了一般,她保证以后在也不缠着追星了,在也不吃寨主的醋了。
只见那人白衣纷飞,那白色的粉末向着她的身上落去。
“哈哈……狗屁的仙子,等尝了老娘这毒药,老娘让变成丑八怪,看楚莲析还会多看你一分!”
唐茵轻笑一声,周遭形成了一股真气,那些粉末离着她的身子寸许竟缓缓落在了地上,地上焦灼一片,一直关注着她的玉蜘蛛却是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不!”
“不?”
带着白丝手套的玉手捏住了玉蜘蛛的喉咙,玉蜘蛛就干咳了起来,一双美眸瞪大地看着唐茵,求饶的眼神份外明显,唐茵却是厌恶的伸手一拧,那细嫩的小脖子就这么断了。
到死玉蜘蛛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个女阎王,再给她十条命,她也不敢。
楚莲析伸出的手慢了半拍,没有想到唐茵对待敌人如此的干脆利索,永绝后患。
唐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楚莲析此刻在她的眼里完全成了一个麻烦的代言词,她虽然很喜欢这个男人,可是比起青青来说,什么都靠边站,谁让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
楚莲析碰到她那责怪的眼神,心莫名的一紧,她是在责备自己?视线在转到唐素青身上,楚莲析心中那种感觉越发的绝望,他无论如何努力在她眼里都不如她的妹妹重要吗?
想他楚莲析出道以来,多少女子自荐枕席,多少男儿能如他这般守身如玉,又有多少人如他这般专心的为了一个女子,甚至和家族决裂,换来的却是她如此的无视。
宛如玉雕的手轻轻地往空中一弹,白色的粉末就落在玉蜘蛛的身上,那玉蜘蛛立刻化作了一股血水然后蒸腾不见了,被唐茵推着的唐素青正好不经意的地一瞥,不由得咦了一声,传说神医楚莲析从不屑用化尸水这等恶毒的东西。
“怎么了?”唐茵低头询问,担忧是不是刚刚那个玉蜘蛛不小心伤到了青青,她的身子本就脆弱,如今虽然看着好转,却也不过是个假象,她的身子!呵!早就在北辰玉和聂珍珍的作用下掏空了。
如果她能够早些找到她,情况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唐素青吃力的摇了摇头,刚刚使用暗器,让她有一种苍白无力感,她果然是越来越没用的吗?想到那妖魅无双的绝世男子带着聂珍珍一晃而过,唐素青就觉得这心针扎一般的疼痛,可惜她再也没有爱他的资格了。
心如刀绞,唐素青勉强一笑,若不是有这个姐姐,她早就生无可恋。
而他应该会记得,或许恨她吧,因为她,让他在武林大会上那么出丑。
也许不会!
她爱的那么卑微!
他从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莫名的伤感蔓延,连带着她身后的唐茵也受到了波及,唐茵握着轮椅的手一紧,眼角扫过楚莲析,不由得闭了闭眼,青青倾尽一生,都未得那人回眸,她却良人相待。
“解药!明天就交过来吧!”
冰冷的声音狠狠地刮在楚莲析的心上,楚莲析握着天音箫的手微微泛白,她总是这样,对他挥之即来挥之即去。
解药……交上解药是不是就代表他与她再也不可能了。
楚莲析俊脸阴沉如墨,那受伤的样子让唐素青也有些自责,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聂嵘见自己完全被人忽视了顿时一阵心殇,跟在众人的身后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唐茵道,“将他丢到衙门去,让聂珍珍自己去领!”
聂嵘的心瞬间哇凉,他究竟哪里比不过楚莲析这个小白脸,若不是他,茵茵怎么会自己视若无睹。
聂嵘狠狠地瞪了楚莲析一眼,楚莲析似有所感,这一眼还回去吓得聂嵘瑟缩了一下,知道自己今日是要成定局了,聂嵘撇撇嘴,“茵茵,你要是需要什么尽管去汇通钱庄报我的名字。”
楚莲析冷哼一声,“去汇通钱庄报你的名字?汇通钱庄的主人还用你的名字?可笑!”
楚莲析冷冷地从唐茵身边走过,唐茵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探究,伤了这份感情。可惜就算他不去,神医谷也会去,如今他手下就有一份神医谷的邸报,所有国家通用的最神秘最强大的汇通钱庄的幕后主子就是唐茵。
他楚莲析能够爱上这样的人物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喜了。
不过那个绿水寨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大家除了知道绿水寨的遗址外,到目前还不曾有人有什么别的发现。
晚霞撇撇嘴,“神气个什么!”不过视线一转看向了唐茵,“寨主,您真的是那个什么汇通钱庄的主人呀,那我们岂不是有花不完的钱了。”
晚霞一蹦三高,唐素青也是越发的震惊了,她这个姐姐还有多少面目,是她不曾见过的,但是她对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真是没说,可惜再也没有回报的机会了。
唐素青越发的觉得自己显得卑微而自大,那样一个人,要什么没有。
聂嵘更是震惊地口不能言,以前他觉得自己的姐姐聂珍珍就已经天下无敌可以说是女子之首了,没有想到这位更加的强悍,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将他扭送到衙门去了。
这神秘的陌生人无法闯入的宅院一时之间成了许多人好奇之地,每天晚上都有数不清的人夜探,一来是历险,二来见一见那传说中的神秘人物。
……
温府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唐茵所在小院跟前,温景云与夫人宋怜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站在了唐茵的府邸门前,周遭的过客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温盟主和夫人竟然亲自下榻到此处,真是令人震惊。
望着眼前不甚威武的小门院,宋怜的脸上露出一了丝讥讽,那眸光却是可以吃人一般,“敢杀我宋家满门,唐茵,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都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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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宋怜的疯狂不同,温景云倒是淡定了许多,他对这个只会依靠着温家作威作福的姨母并没有太多感情,若是不是母亲有命,他是不会来这里的。
面对唐茵,只会让他感觉挫败。
敲门的家丁敲好一会儿才满脸急切地跑了过来,“回少爷夫人,里面似乎没有人。”
“怎么会!”宋怜冷声道,一伸手就将那个家丁拨到了一旁,“你给我滚开!”
“唐茵,你给老娘出来,有种就站出来承认,敢做不敢当算什么本事!”说着宋怜抬手往那门上打了好几下,谁料这门压根就是纹丝不动,宋怜气急,掏出腰间别着的震天雷就要轰过去,却被温景云拽住了手腕,宋怜对这个表哥丈夫素来在乎,一跺脚,指着门内撒娇道,“你看,不是我不讲理,是他们不给我个说法,难不成我宋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灭了满门?”
温景云略过她,轻轻叩了叩门,才附耳到门上一听,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温景云一用力,这门竟是从里面打开了。
夫妻两个狐疑地对视了一眼,迎面扑来的气息让宋怜退缩了一下,就见温景云走了进去,不由得急道,“哎,你等我一下呀!”
他们一路畅通,竟是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宋怜撇撇嘴,“也不过如此吗?是谁说这里有奇门遁甲了,真是无聊,那种东西早就失传了才是。”
宋怜小声嘀咕着。
温景云却是感觉有些不好,好像他们是被人故意引到此处的,如此看来,对方对阵法的精通早已经返璞归真,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存在,温景云伸手一推,那扇房门哐当一声就开了,而里面竟是空荡荡的,不见一丝人烟。
视线环过这间空屋子,温景云的瞳孔急剧收缩,桌子上放了一封信:温景云、宋怜亲启。
温景云提着的心弦突然落了下来,原来对方早就算到他们夫妻会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姓唐的不愧是亲姐妹,一个狠辣无情,一个装神弄鬼。”宋怜不屑地道,却见温景云转向她的眸光满是复杂。
“怎么了?”宋怜不悦地将那封信扯了过来,里面竟是将宋怜从小到大做过的缺德事时间地点原因过程都写了一遍。
甚至还提到宋怜蛊惑唐素青的事情,更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人是他们杀的,江湖事江湖了,若是宋怜肯来为宋家报仇,随时恭候。
至于别人,少管闲事,否则一视同仁。
唐茵背后的力量之大,谁都不敢说,就连温景云多没有把握战胜对方。
而对方明明知道宋怜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宋家,偏生取了宋家的人性命,还让宋怜活下来,等宋怜报仇,宋怜要是去,可不就是自取其辱。
而那个女人,温景云如何也想不出,这该是多深手足之情,竟会让那样的人为了唐素青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做到如斯地步。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那个人就是想要让他和宋怜之间产生间隙。
“云哥哥,你不要听她的挑拨,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呀!”宋怜虽是这么说,可是眼睛里满是恐惧。
温景云唇角微勾,“自是不会!”只不过再去看宋怜,眼里却是多了几份莫名,或许该娶个如夫人了,唐茵,果真是一个能抓住他软肋的女人。
唔!他似乎也有好一阵子没有想起聂珍珍那个女人了。
……
眨眼便是两年,那个曾经消失了两年的神秘少女,那个抛弃了楚神医的女子,就这么莫名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行踪诡秘,偶尔会有地方传说出现,便是这女子以她妹妹的名义做的善事。
人烟稀少的小路上,一辆青色的马车正卖力的向着魔岭的方向奔跑。
“青青,你要坚持住啊,青青!”
“姐姐?”唐素青吃力的睁开眼睛,“我很开心,很开心……魔岭快到了吗?”
唐茵抱着她用力点点头,唐素青吃力的一笑,她原本就是个早该死了的人,如今向老天借了两年的命,如今已是到头了,便是神仙下界……也救不了了。
咳咳……她是何其有幸,竟然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两年周游大好河山,肆意妄为,还有个姐姐如此的宠爱自己,“我很欢喜,很欢喜……”
“别说了,别说了……”省些力气好坚持到魔岭,唐茵伤心地捂住了唐素青的嘴巴,或许刚开始有对天道的不满,对上一世妹妹的愧疚,可这一刻却是对唐素青满满的心疼。
她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一刻,她竟然还是想要回到魔岭,回到魔教地盘,那个她曾经长大的地方。
她曾经和那个人一起长大的地方。
赶车的追星亦是一脸的汗水,这一路上已经换了好几匹马了,可偏生唐素青经不得烈马的颠簸,否则也不会要寨主一直抱着她坐在马车里了。
魔岭呀,魔岭你可要快些到才是。
寨主要是因为此事而遗憾一生,他追星罪不容诛。
唐茵点了唐素青的睡穴,缓缓地将自己的真气渡入她的体内。
魔岭春朝与晚霞则是一脸急切的盯着山下,她们以已经提前几日到达了魔岭,趁着魔教招新的时候混了进来,到了这里才知道魔教又招了一个新的右护法,那右护法模样很美,可惜完全无法与她们的二小姐相比,而如今右护法的职责也更加的明确,就是色.诱其他门派重要人士,专门为魔教扫平障碍的美人工具。
看着这冒牌货在魔岭横行霸道,而那教主北辰玉又整日与那聂珍珍混在一起,春朝与晚霞多少为二小姐有些不值。
“喂!你们两个做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说着话,那人就走了过来,在春朝与晚霞的身上扫了一眼,突然一脸坏笑道,“我道是哪个院的呢,原来是右护法的人呐!”
那个人忽然揉了晚霞的脑袋一把,然后对着晚霞抛了一媚眼就走了。
“你!”晚霞素来火爆,又只对追星钟情,见状就要冲上去找那人拼命,可惜还没走出一步,就被春朝抓住了手腕,对着她摇了摇头,她们提前混进来是打探消息和接应寨主的,怎可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坏了事。
晚霞一跺脚,等事情办完,她一定要宰了那个贱人。
都怪这个右护法做什么不好,偏偏不自爱,如今跟在她院里的女人多少会被人轻视。
“你们是哪个院里的?”
“又来!”晚霞嘟着嘴道,一扭头就见一袭红衣的男子已经到了跟前,一只手正轻佻的捏起了春朝的下巴,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身黑衣的男子,这会儿正抱着剑,熟视无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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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玉捏着春朝的下巴左右微动,像是在研究什么,见春朝一脸隐忍,晚霞不由怒道,“喂,你哪来的登徒子,还不快放了我姐姐!”晚霞话音未落,站在北辰玉身后的白熙就已经把剑放在了晚霞的脖子上,“大胆!教主岂是你这贱婢可以置喙的!”
“我……”晚霞苦着脸,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多说一句话对方肯定会将自己就地处决。
春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怎么就忘了,当年她参加武林大会,可是上过比赛台的,可惜那个时候自己是个小人物,这位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吧。
视线不小心滑过北辰玉的俊脸,右脸颊上浅浅地疤痕反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春朝的心跳顿时加速,难怪二小姐会如此痴迷这个男人,不说这张雌雄莫辩的脸,就是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子阴柔的神秘气息,让任何一个女人,都为之怦然心动,想要成为对方的唯一。
指腹柔软的触觉,让春朝的心像是爬上了数万只蚂蚁,她有些心疼这个男人,当初寨主那一剑划在他脸上应该很疼吧。
手竟渐渐地向着北辰玉的脸探去,不过还未等她清醒过来,就被那人厌恶地丢开了,从大红的袖子里抽出雪白的手帕,北辰玉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骨节分明的玉手,随意将那帕子一丢,“没想到时隔两年竟然会见到这么一张熟悉的脸,看来我是要感谢绿水寨寨主对我魔教的关注了,不知道你那主子什么时候会到?”
看见那嫌弃的帕子,春朝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诡异冲动,随即又生生忍住了,这个男人一定是个妖精,可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轻视她,主子?北辰玉或许弄错了吧,唐茵只是绿水寨的寨主而已,他们虽然自愿追随,可谁都不是奴婢下人。
春朝张口想要解释,却见人淡漠地道,“说不说对本座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进了我这魔岭!唐茵!”北辰玉猛地一挥红色的长袖,后面的一个巨大的树木就轰然倒下,春朝不由得吓了一跳,才仅仅两年,他的武功竟然快追上寨主了,也是这些年魔教低调是行事,而寨主却是为了二小姐东奔西跑。
春朝咬着下唇,平日的伶俐全然不见。
北辰玉有些不耐烦,对白熙道,“既是如此,左护法就将这个两个丫鬟带回去吧!”
唐茵!
能够让唐茵来这魔岭的也只有唐素青了,说道唐素青,北辰玉也蹙了蹙眉,当年他与唐素青一起长大,本来就是将她当做了亲生妹妹,虽然多有利用,可这感情却是旁人无法企及的,可惜她竟然会伤害珍珍,要知道珍珍是自己护住的人。
如今上官云锦、上官云殇与淳于宴竟然都这么默契的抛弃了珍珍,连带着温景云也冷落了许多,珍珍大概能够看到自己的心意吧,待处理了唐茵,抹平了自己的耻辱,他们就成亲。
北辰玉有一种心慌,对于再次见到唐茵,他既渴望兴奋,又觉得莫名的抵触,甚至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生活的地方。
这肮脏的魔岭,恐怕所有的人都会讨厌吧。
晚霞不可置信的看着春朝,她们明明是混进来做内应的,可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俘虏而春朝姐姐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走吧!”
白熙的声音在晚霞身后响起,将她吓了一跳,“走就走,武功高就了不起呀,仗势欺人……”
一张小嘴巴拉巴拉没玩没了,白熙不由得蹙了蹙眉,真是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在唐茵那样厉害的人物手下讨生活的。
绿水寨于唐茵来说更是一个家,这些人虽然都属于唐家的附臣,可是唐茵从来都是没有将这些婢女们当做仆人看待过,她们是兄弟姐妹,这种情感更是江湖上尔虞我诈的人所不曾体验的。
……
三日后,唐茵背着唐素青站在魔岭的山脚下,追星站在她的一旁,心中满是无奈,这一路上寨主对这个妹妹保之有保,旁人更是无法近身唐素青半步,可惜就算每日寨主将自己的真气输给二小姐,如今二小姐能否坚持到明日都是个奇迹。
反观寨主,最近因着二小姐却是消瘦了不少,让追星一阵心痛。
“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唐茵背着唐素青敏锐的环视了一周,她如今没有时间了,可是青青却是冒险不得,尤其这处还是北辰玉的地盘。
唐茵与追星对视了一眼,追星会意,七星步伐,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追星就已经回来了,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唐茵蹙着眉道,“怎么回事?”
“恐怕是打草惊蛇了,我没找到春朝与晚霞,而山下的守卫看似少了不少,但是岭中的重要关卡却是藏了不少高级武士,恐怕是想要入瓮捉鳖。”追星一脸的沉重。
唐素青趴在唐茵的背上嘤咛了一声,她脸色苍白,虚汗频出,只是靠着唐茵不断给她输送真气护住心脉,可这种方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能在等了!”唐茵道,“他们想要抓的是我,我将青青交给你,你带着她去她从前的房间看看,如有任何人阻拦,格杀勿论!春朝!”
她就不信了,凭着春朝的本事,就算是抓住了,也会有办法给他们送出个消息来的,如此异变,就说明对方如今的心已经开始渐远。
追星握了握拳头,他很想反驳寨主几句,可是寨主总不会冤枉别人的,这些人,真是被这花花世界眯了眼睛,寨主对他们那般好,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若是瑞姑也跟着就好了,可惜瑞姑这几日生了病,正在别院休养。
唐茵郑重地将唐素青交到追星手上,“我把青青当做命来看待,如今更是不想让她死前空有遗憾,追星,我只能信任你了!”
双目相对,追星难以抑制的激动,“寨主放心!”可这一接过唐素青却发现对方轻如鸿毛,一颗男人的心也忍不住颤了颤,甚至有些心酸,那个北辰玉果真是不识好歹,有这样一个傻姑娘竟然不知道珍惜。
唐茵猛地一转身就要走,追星忍不住叫住了她,唐茵一顿,就听追星道,“寨主小心,二小姐虽然想回魔岭,恐怕临死前最想见的还是您!”他没有办法阻拦她的决定,也没有能力代替她引开那些人。
可是他担心她。
“我知道了!”唐茵身子一跃,白色的影子在空中闪过十分的明显,手里的绣花针更是频发,为追星扫清了不少障碍。
“快看!她在那里!”
“别让她跑了……”
“教主有令,抓住唐茵不论生死,算头等功!”
“这个臭娘们真敢来呀,这单枪匹马的竟还想闯魔教,也真不把我们放到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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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粗俗不堪的言语,雪白的绣花针连扫在他们身上,唐茵压根就不用露面,只凭着这些声音就能够准确的找到他们的死穴,瞬间那些人都安静了不少好。
暖风将她的白裙荡起好看的弧度,负手而立的女子,缓缓转过身,“魔教教主?!真是好久不见!”
红色的长袍烈烈,腰间挂着金色的穿日刀,北辰玉嗤笑一声,“北辰可是日思夜想着唐寨主呢!”明明是旖旎的声音,却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而宛如情人般的眼神让人透漏出丝丝邪佞。
唐茵讶异对方的武功竟然增进的如此之快,不愧是百年难遇的武修天才。
突然,红白两道身影动了起来,那速度宛如闪电,隐藏在暗处的人都缩回了脑袋,乖乖这娘们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和教主数次交锋竟然不落下乘,还稳稳地高出一席之地,顿时所有的人都将脑袋缩了回去,好像刚刚的主动挑衅不过是给对方当肉靶子一般,真是蠢透了。
唐茵虽然稳稳地压了北辰玉一筹,但是挂念着唐素青,难免有些急迫。
北辰玉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他明明都施展出了全部的力量来了,可惜对方却依旧是风轻云淡,眉心若隐若现的那抹愁绪,让他感觉到难以置信的轻视与羞辱,难怪楚莲析那个妖孽要结庐隐居,这唐茵一颗心都放在了自己妹妹身上,别人在她眼里不过一粒尘埃。
“啊……”
北辰玉长啸一声,穿日刀抽出刀鞘,猛地向唐茵劈头砍来,“破日诀”,北辰玉的成名功法的最后一击。
所有的魔教徒众都瞪大了眼睛,欣喜的盯着千年难遇的千钧一发时刻。
叮!柔软的银光从那女人的腰间闪出,流光剑像是一条柔软的布匹一般缠绕在了穿日刀上,耀眼的光芒反目,唐茵另一只手抬手就在北辰玉的肩膀上打了一章,却是没有用全力,青青不希望这个男人死。
远处冒出的彩色的烟火,让唐茵再也顾不得北辰玉,竟是丢下了对手向着那抹彩光冲去。
白色的身影像是观音的莲花宝座,在空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串虚影,北辰玉紧跟其后。
剑拔弩张,追星做梦也没有想到春朝会在这个时候放水,那白熙的长剑竟是直接劈向了唐素青,“啊……”
春朝与晚霞也吓呆了,尤其是春朝,这个唐素青对寨主有多重要,她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刚刚白熙明显的被他们三人围攻,落了下乘,眼看着追星就要将对方斩杀,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一晃而过北辰玉那忧郁的眼神,这才出手拦截了一下,谁料这白熙竟然直冲了唐素青而去。
唐素青虚弱的一笑,她与白熙共事多年,白熙一直觉得她就是魔教的耻辱,如今竟是要死在她的手里了,而他到死也没有出来见自己一眼。
白熙这一击,也是带着浓重的私心的,他与教主都对聂珍珍怀有好感,觉得那样坚强的女子如果不是唐氏姐妹,肯定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的。
不说唐素青将死,那聂珍珍也不好过,当年治病治疗了一半,晶莲与朱颜又被唐茵得了去,那楚莲析是唐茵忠实的爱慕者,自然是不肯为聂珍珍诊治的,所以聂珍珍如今也只能够垂泪,一个不能进行人伦之礼的女人对聂珍珍来说是多么一件悲伤的事情。
当然对于北辰玉与白熙这样的男人也是受不了的。
而这源头却是唐素青!
解药这个贱人肯定是不会交出来的,只有杀了她珍珍才能够出这口气。
唐茵刚到,入目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怒叱一声,真气隔着老远就将白熙震飞了出去,连紧随她身后跟来的北辰玉也是吃了一惊,还以为这个女人刀枪不入,什么时候都会平平淡淡呢。
功败垂成!
白熙满眼的不可置信,而那朵妖莲就像是突然长了毒刺,那一掌就破了他的丹田。
若不是顾及唐素青,白熙觉得自己下一瞬就已经毙命了。
春朝看了远处的北辰玉一眼,北辰玉紧皱着眉,似乎不明所以,那隐忍的样子明明是恨不得立刻杀了唐茵,可偏生愣在了那里,没有带着黑纱的唐素青真的很是瘦弱,像是脆弱的瓷瓶,一碰即破。
北辰玉有些恍惚,他小时候说要好好保护的小糯米团子竟成了这副模样。
春朝见状,一咬牙跪倒在了唐茵与唐素青跟前,“寨主,都怪春朝,寨主要处罚,就处罚春朝……不要……”
她的话音,还落地,就被唐茵嫌恶的用袖风扫开了,“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
唐茵声音落地,那边的晚霞也吓住了,还从未见过寨主这般,可心底又有些兔死狗烹,觉得寨主压根就没有把她们姐妹放在心上过,嘴巴微张,“寨主,春朝姐不是有意的,就算是没功劳也……”话越到最后越说声音越小,视线一瞥,春朝被摔在门框上,嘴里鲜血涌出,这样的重伤恐怕一辈子都不能修复了,那张小嘴瞬间没了声音。
追星见状虽是不忍,但是心中却痛恨春朝先前的背叛,冷笑一声,“真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不过祖辈是唐家的家奴,少主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待你们当姐妹,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说出这样的话,非他所愿,但是他就是不忍心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北辰玉一愣,听着这话,这唐茵背后还有着难以言喻的身份?
“九州暗帝唯一的嫡亲血脉,岂是你等可以攀比的。”追星的一句话瞬间将春朝与晚霞吓傻了。
唐茵抱起唐素青就往她从小住过的屋子走去,还没进去,里面就出来两个女人,正是聂珍珍与那个新右护法,说来这右护法能够当上护法的职位还多亏了聂珍珍,唔,多亏了她那张和唐素青长得有二分相似的脸。
“哟,我倒是谁,竟然敢擅闯本护法的地盘!”那右护法小心翼翼地看聂珍珍一眼,不屑地对唐茵姐妹道。
后面跟着过来的教众皆是一脸吐血的表情,真是有上赶着找死的,刚刚白护法连人家一掌都敌不过,你一个花瓶,又是一个替身,还敢出来冒头。
唐茵只看了聂珍珍一眼,聂珍珍就瑟缩了一下,她确实是有私心的,让这个顶着唐素青几分相似面孔的人到处勾引男人和接客,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而且北辰玉也是默许的。
唐素青却是直勾勾地望着那位右护法,心中大悲,“哈哈……”
“看什么看,再看将你这个小贱人的眼睛挖出来!”那右护法狠厉地道,一只手还摸了摸自己美丽的脸蛋,什么狗屁女魔头唐素青,也不过如此嘛,倒是唐茵让她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她不由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我们家教主可在……”
北辰玉却是从头到尾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护法,当初珍珍提出再立一个右护法,他点头同意了,可这右护法与唐素青不同,没有他的亲自教导,或者说到现在连脸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是这会儿一瞅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何有几分的不满。
“你家教主?”唐茵哼笑一声,恬静柔和地声音让所有的人心都一松,然下一刻众人就见那气冲冲的右护法忽然捂住了脸,好奇心最强的晚霞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张鲜血淋漓的脸顿时呕吐了出来,寨主这么凶残的模样,她还从未见过,明明谁也没看到她如何动手,一张面皮就这么被活生生的剥了下来,再想到寨主曾经戴在脸上的那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晚霞脑袋一阵发麻,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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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腾一声!
聂珍珍看到晚霞倒地,眼角闪过一丝不屑,她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从小做生意,见过各型各色的人,能够有如今这地位,凭得就是自己这风轻云淡掌握全局的本事。
如今虽然被唐茵逼到如此地步,聂珍珍依旧有一丝高傲,看到晚霞晕倒,就如同唐茵出糗一般,让她很是舒爽。
聂珍珍这口气还没透完,旁边的女子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整个脸从门口的台阶上滚了下来,冲向了唐茵。
聂珍珍嘲讽的一笑,一个垃圾,不过能够让唐家姐妹晦气,聂珍珍还是很乐意的,偏生唐茵那袖子一动,那有右护法便摔倒在聂珍珍的脚下,晕倒了。
两只手滑过,聂珍珍不经意地一扫,脸色顿时惨白。
“让开!”
唐茵道,她这会儿还没有空和聂珍珍较这个真,聂珍珍吓得贴到了一旁的门上,这哪里是个女人,这分明就是个煞星。
偏生唐茵此事的气势震住了所有的人,聂珍珍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唐茵抱着唐素青进了屋子。
那屋子虽然略有变动,多数却是没有变化的,而且当初唐素青在的时候好多柜子都上了锁,还没来得及搬出去。
唐茵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春朝与晚霞,“还不快来收拾一下,这被褥什么的都给我换套新的来。”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北辰玉气急,拿着穿日刀走上前来,“唐茵,你未免太不把我魔教当回事了吧?”
唐茵抬起好看的眉眼,看了北辰玉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瞧她,北辰玉竟是有些慌乱,刚想在说两句,就听唐茵道,“北辰教主真要这么狠心吗?”声音温柔而受伤,“青青与你一起长大,她将你当做最亲的人,你如此待她也就罢了,何必连这点时光都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较量。”
北辰玉心中有些松软,毕竟他和唐素青是一起长大的,再看看唐茵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罢了,今日就让你们暂住一晚,等明日速速给我离开魔王岭,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就多谢了!”
“不必!你我之间早晚要一较高下,还请唐寨主做好准备才是!”
说完那红色的衣袍一闪而过。
唐素青窝在唐茵的怀里,十分的虚弱,“姐姐!”
唐茵将她放在刚刚铺好的床榻上,将耳朵凑近她的嘴唇。
“等我…死了之后……将我埋在魔岭,你就去找,去找楚神医!”
唐茵怒道,“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死掉!怎么会!对了,等明天我们就去找楚莲析好不好?当初我若是将他禁锢在身边,是不是你就不会这样?是不是姐姐做错了?”
“不要这么说,楚神医是个好人,姐姐要珍惜……替青青幸福。”
“傻子,你不是女魔头吗?做什么总是替别人着想。”
“是啊!别人给我一分,我总是忍不住还人十分,以前是北辰玉,现在是姐姐……可惜我还不起了。”唐素青苍白的一笑,“可我很开心,很开心,希望,下辈子能够早些遇到你。”
唐素青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唐茵在她的鼻子处探了探,呼吸稳定,唐茵这才舒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一道黑影闪过,唐茵眉头一皱,旁边儿屋子里干坐着的追星三人也追了出来,“谁!谁在装神弄鬼的!”
“寨主?”
“我没事!”唐茵道,忽而耳朵一动,“追星你们给我进来!”
说迟也快,追星三人刚刚进来,门外站过的地方就被暗器轰得一盘狼藉。
“寨主!”
“照顾好青青,我马上回来,再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离开这间屋子。”唐茵吩咐道,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春朝一眼。
春朝有些难堪。
气氛尴尬,晚霞急忙道,“寨主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二小姐照顾好的,您快去快回,二小姐离不了您!”
唐茵的白影在黑夜里十分显眼。
她这一出现,外面又是一阵猛烈的暗箭,唐茵冷哼一声,手里的流光往外一丢,就听一人从树上落在了地上,闷哼一声,流光剑正刺入他的胸前,似乎完全不可置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唐茵上前将自己的剑拔了下来,不染丝毫血迹。
唐茵用剑拨开地上尸体的长发,入目的就是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聂珍珍的贴身侍卫玄京,而且如今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人之间也有一腿。
许是唐茵太过专注,就听背后有人道,“小心!”
紧接着唐茵就感觉身子被人拽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就地往下滚了十几米,就听到轰隆一声!
声势浩大的场面连着房子也震动了几下。
震天雷!如此威力的震天雷,除了会做震天雷的聂珍珍与实力非凡的魔教教主,恐怕别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震天雷。
唐茵推了推身上的男子,对方的脸正搁在她的双胸之间,唐茵眉梢一皱,自从她到这异世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明目张胆的占自己的便宜呢。
不过碍于对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唐茵虽是不耐,但是脾气很好。
“咳咳……”那人喘着粗气从唐茵的身上抬起,借着月光一看,唐茵的脸顿时黑了,“北辰玉!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在这里?我救了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北辰玉生气地从唐茵身上爬起,可惜因为太过激动,直直的又砸了下来,锋利的牙齿啃在唐茵的胸上,唐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一挥手就将北辰玉震飞了出去。
扑腾一声,北辰玉的吼声从一旁传来,“你这个臭娘们!”
“不好!”
唐茵身子一跃,既然那个聂珍珍手里有如此多的宝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唐茵的动作很快,但是好在有自己的奇门遁甲守护,聂珍珍想要杀了青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唐茵正踟蹰着,刚要推开青青屋里的门,就听北辰玉那欠扁的声音再次传来,“唐寨主,做个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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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一愣,“你我之间,有什么生意好做的?”
北辰玉邪佞地一笑,“那可未必!不过寨主想在这儿和我做生意吗?”说着视线似有意无意地瞥了唐素青的房间一眼,因着唐茵阵法的原因,里面的三个人并没有察觉到屋外二人的变化。
唐茵放在门上的手缓缓落下,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北辰玉那张高傲的微扬的下巴,忽而轻笑一声,“就麻烦北辰教主找个地方吧!”
北辰玉身子一闪,红色的身影犹如一条弧线延伸了出去,唐茵紧随其后,白影顺着那红色的弧度,倒是极美。
空旷地脚步声响起,唐茵在北辰玉的身前站定,“这里是哪里?”
“魔教的议事堂!”北辰玉慵懒妖媚地坐在高位上,眼睛在这一刻带出几分睥睨天下的意味。
唐茵随意地转了转,青石的地面向着远处延伸,巨大而奢华的摆设,可以让人看到曾经的辉煌,青青以前也是坐在这里的吧。
唐茵伸出手摸到了一个厚重冰凉的椅子,仿若能够看到那言笑晏晏的小女孩,明明心中脆弱,却又为了上座的男人流露伪装成坚强的神色,推杯倒盏,放浪形骸,不过是为了成就那个人的霸业。
白影一动,就卡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
那双素来平淡的眸子似乎有红光一闪而过,宛如恶魔,北辰玉完全没有料到唐茵这个时候会发难,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忽而唇角勾出了一抹笑意,一道真气打在唐茵身上,唐茵才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手也放松了不少。
“唐寨主,就这么想我死吗?”
北辰玉欠扁的声音响起,清凉如水,唐茵皱了皱眉,“你觉得我不应该杀了你吗?若不是你,青青怎么会如此!”
“怎么会如此?”北辰玉冷笑一声,“哼,你以为魔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这魔教教主善良如雪就能够坐稳这位子吗?十几年前,我北辰一族被灭了满门,我才四岁就要沦落街头行乞,被那些大佬们欺凌,我就不恨吗?怪就怪我们都生在了魔教!怪就怪你没有早些带走你的妹妹,哈哈……”
痛抒心意,北辰玉觉得畅快淋漓,“唐茵!要杀就杀,到时候是唐素青痛还是我痛……”可就说不定了。
“卑鄙!”唐茵恨声道,这家伙是吃定了青青,但是手却越来越松,“你要和我谈什么生意?啊……”
唐茵话音未落,那人就握住了她的手,猛地一扯,整个人就将唐茵压在了身下,将她完全压制在了身下,“哼,唐寨主果真是心善,恶魔的话,你也相信,哈哈……”
另一手却是轻触唐茵的肌肤,“好美的肌肤。”
“你骗我?”唐茵确信自己有那么一刻被这个人说的心软了,这个狐狸果真是狡猾,难怪魔教这么多年可以顶住这么多正道人士的压力。
北辰玉伸出舌头在唐茵的耳畔轻轻一舔,“那个楚莲析有什么好的,你若是肯做我的女人,我倒是可以帮你满足唐素青遗愿,如何?”
“遗愿?若是我杀了聂珍珍呢?”唐茵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不少。
北辰玉脸色一变,“珍珍不行,若是你肯让楚莲析医治珍珍,今晚震天雷的事情,我就给你解决了。”
唐茵娇笑一声,白嫩的手指刮过北辰玉的胸膛,“可我就喜欢她这条命,如何?”手却是飞快的一点,紧接着一道气力将北辰玉掀飞了下去,北辰玉顺着宝座滚落在地,一阵心惊,果真是大意了。
那白色的裙角在他的眼前若隐若现,北辰玉一闭眼睛,“你以为你杀了我就可以走出这魔岭了吗?你也太小瞧这我们魔教了吧。”该死的这个女人竟然点了他的穴。
唐茵莞尔,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魔岭是魔教的地盘,她一个人走掉没有问题,可关键是还有几个手下。
但是现在北辰玉在自己手里不是吗?
唐茵歪着脑袋左右上下打量了北辰玉一番,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凑近北辰玉,少女独有的清香若有若无的钻进了北辰玉的气孔,让他白玉银盘一般的脸有些绯红。
手指触及北辰玉那张比女人还滑腻的俊脸,唐茵的手指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滑过,咕咚!北辰玉咽了下口水,该死的,他的身体竟然被这个小妖精给挑拨得起了反应。
一副大无畏的英勇就义的情怀,让北辰玉怀着悲愤的心情闭上了眼睛,他堂堂的魔教教主竟然也有被强的一天。
忽然轻铃般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北辰教主在想什么呢?该不会以为我会看上你吧!”唐茵嘲讽地站起身,脚尖踢了踢北辰玉,“可惜……我嫌你脏!”
一句话就让北辰玉脸色惨白。
嫌你脏……
像是个魔咒,为了今天这位置,他伺候过男人,也勾引过女人,后来遇到了聂珍珍,可就算是聂珍珍也对他敬爱有加,绝对不会说这样羞辱的话。
大殿的门发出厚重的声音,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可惜你的生意,我不太感兴趣。”
那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北辰玉僵硬地躺在地上,被点住的穴位,他只需要一刻钟就能够冲开,但是今日,唐茵给他的感觉太过羞辱了,豆大的汗珠从他漂亮的脸颊滑落,他还从未被女人如此的踩在地上糟蹋过。
“啊!”冲天地怒吼,“唐茵!”
阵阵寒风从门口内涌入,吹得北辰玉全身冰冷。
唐茵又解决了几个聂珍珍的手下,确定她没有办法用哪些震天雷来威胁到青青的安全,才回到了屋内。
“寨主!”
见唐茵回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唐茵点点头,“青青,还在睡?”
“嗯!”追星点了点头。
唐茵伸手在唐素青的鼻子前探了探,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唐茵收回手,追星三人吓得后退了一步,难不成青青小姐就在睡眠中……怎么会这样,追星只觉得嗓子像是堵住了一般。
唐茵将唐素青搀扶起来,手指快速的在她的几个要穴点了几下,真气毫不保留的冲入了唐素青的身体。
都怪她,明知道青青的身体不好,还跟那个北辰玉废话什么。
青青,你一定要坚持下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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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缓缓不断的输入,直到天明,唐茵才有些虚脱的倒在了一旁,追星和晚霞着急地上前,“寨主!”
唐茵摆摆手,伸手在唐素青的鼻息探了探,还好,还有气息。
“青青已经一日没有吃饭,喝水了!”唐茵道。
晚霞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我去吧!”
晚霞这刚一开门,门口就有人桀桀地笑着,往门里丢了一颗烟雾弹!
“呸呸!这是什么狗屁东西!”
晚霞啐道,“难闻死了!”
春朝也在一旁道,“这东西……”
“青青……”唐茵尖叫一声,唐素青双眸紧闭,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阿姐……去找楚神医,去找他!不要自责……这样也好,也好!”本就是从死神手里抢命,偷来了这多时日她知足了,而且还死得毫无痛苦,唐素青一脸恬笑地闭上了眼睛。
“青青!”一行泪从唐茵的眼中滚落,追星已经一跃出了房门,再回来的时候提着一个没脸的怪物,那怪物嘴里还一直咯咯地笑着。
“你是如何进来的!”追星怒道,外面设置着阵法,一般是进不来的。
“咯咯……”
身后的怪笑传来,唐茵将怀里的唐素青放下,手指颤抖地在她鼻间探了探,已经没了呼吸。
缓慢地动作吓得身后几人皆是心惊胆战,晚霞更是害怕的哭了起来,“对不起寨主,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躲在门口。”而且这人的武功不高,她竟然也没有发现。
唐茵唇角一勾,哼,手一动,原本被追星提着的人就到了她的手里。
“姓唐的,你掐死我吧,你个死变态!一句话不和就毁了我的脸,就算我死了,教主和教主夫人也会为我报仇的!?”
“教主夫人?”唐茵轻喃道。
“你还不知道吧!等你们都滚蛋了,我们教主请来了楚神医,就和……”那人的话音还未落,就被唐茵一扬手从屋里丢了出去。
魔岭山林纵横,可唐素青住的这一处风景极好,最好的还是一处断壁,凭空望去,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唐茵这么一丢,那人就从断崖上飞了下去。
晚霞吓得靠在春朝的身上,春朝反手握了握她,“寨主,那聂珍珍是杀害二小姐的罪魁祸首,万万不可饶恕了她呀!”
春朝疾步往前迈了一下。
唐茵眼睛微眯,刚刚那东西对他们这些习武之人造成不了多少影响,但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却是可以致命。
视线不经意地滑过春朝,春朝往后一退。
唐茵却是懒得看她了,转身将唐素青抱了起来,淡声道,“就算聂珍珍死了,你也不可以留在魔岭的!”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春朝颤抖地看向唐茵,“为什么?”
晚霞则是大吃一惊从她身后跑了出来,“什么为什么,那北辰玉可是害了我们二小姐的元凶。”
“可是北辰公子根本不喜欢二小姐,是二小姐自己……”
唐茵未动,追星已经一巴掌打过去,将春朝扇的老远,“大胆!竟敢质问寨主,北辰玉死不足惜。”
“哼!”春朝冷哼一声,就要上前,唐茵回眸对她微勾了唇角,追星已经上前点住了她的穴位,“寨主,她不过是一时被那男人迷花了眼。”
唐茵伸出一只手在唐素青冰冷的脸蛋上滑过,“青青没得到的,凭什么你们就要得到?”
飘渺地声音,让春朝后背一片冰冷,脸色苍白的缩在了角落。
……
唐茵站在这高起的小土丘前,没有墓碑,没有奢华的坟墓与陪葬,只有一把剑,一颗巨大的茶花树,雪白的花朵一瓣瓣飘落。
唐茵闭了闭眼,或许这对就是最好的结局,看遍河山,尝透了爱恨滋味,即便是那人不爱她,倔强如她还是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只给了一人,想必北辰玉就是想要忽略,想要忘记,也总是会有青青的一抹影子。
唐茵有些虚弱地坐在坟前,这处是极好的风水宝地,但愿她来世能够平平安安,不在被那贼老天选中当成踏脚石。
刷!刷!刷!
唐茵耳朵一动,手按在了地上,她虽然武功高强,可昨夜一夜都在给青青输送真气,如今身子却是有些发软。
“哼,你果然在这儿,不过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还有点用处!唐茵你这么宠爱你的宝贝妹妹,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是什么滋味?哈哈?”聂珍珍一张白皙的小脸有些扭曲的盯着唐茵,“不要以为你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就觉得自己处处高人一等。老娘在前世也是企业白领,职场上阴谋诡计的杀过来的,就凭你,哼!”
聂珍珍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企业白领?
唐茵勾唇一笑,缓缓地站起身来,清风将她的白裙吹得翩翩欲仙,“是吗?”
青青能否支撑过今日午时都不一定了,偏偏就这么几个时辰,聂珍珍竟然还想出这等毒计。
那东西随风飘扬,就算唐茵的武功再厉害,也不能阻止人呼吸吧。
唐茵眯了眯眼睛,这么看起来,聂珍珍能够得到这么多优秀男人的追求,哦,还能够找到自己埋葬青青的地方,真是不简单呀,可惜,今日她就要让她们有来无回。
唐茵将腰间的流光剑抽出,聂珍珍已经后退了一步,她虽然会些武艺,但是跟唐茵还差得远,“放箭!快放箭!”
刷刷刷!
万之箭齐齐地对准了唐茵。
时间几乎是瞬间静止,唐茵的白色的身影看起来十二的缓慢可已经在一夕之间到了聂珍珍的身后,一掌将她打入了那拿万箭之中。
人比箭的速度还要快!
“不……”聂珍珍的话音还未出口,整个人就射成了一个筛子,唐茵手里的宛如牛毛的绣花针一洒所有的人惊呼声连连,唐茵紧随其后,几十个人瞬间斩杀于她的流光剑下。
红色的血液从流光剑下滴落,却是一滴未沾染。
素白的长袍,幽谷独立。
北辰玉出现的时候入目就是这样的场景,北辰玉双手颤抖地跪倒在聂珍珍附近,聂珍珍如今被万箭射成了一个篓子,一时之间北辰玉竟是难以下手。
北辰玉忽然收回视线,双眸通红瞪向唐茵,“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聂珍珍于他不仅仅是有好感的女人,更是他小时候的救命恩人,他黑暗的心底的那一抹温暖,所以就算明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他北辰玉还是想要去守护心底的那一抹阳光。
唐茵扫过地上的女人,送上门来的,不杀就不是她唐茵了,“可惜!”可惜脏了青青的地盘。
雪白的花朵大片大片的飘落。
唐茵将流光剑按在地上,她没有多少力气了,北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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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的两道流光宛如仙侠在穿过了魔岭,白衣狼狈,红衣也好不到哪里去,唐茵吃力地拿着剑靠在树上,北辰玉这个疯子,连追了她三天三夜,饭没吃上一口,现在连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更别说有时间思念青青了。
很是奇怪,至今她还未动过轻生的念头,唐茵喘着粗气,若是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别说一个北辰玉,就是两个也没问题。
该死的!
唐茵用手捶了树干一下,说来也奇怪,北辰玉如今的状态就不能用人来形容,武艺竟在打斗中还有节节攀高的迹象。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唐茵的鬓发都散落了下来,汗哒哒的黏在脸上,她素来爱洁净,从不曾这么狼狈过,北辰玉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恨声道,“唐茵!我要杀了你!”
唐茵眼皮一跳,“又来!”她可是饿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唐茵脚下施展奇门飘渺步,可因为没力气,这步伐倒是虚了不少,一个踉跄,唐茵就掉进了一处峡缝内。
郁郁葱葱,后面的北辰玉似乎没有看到,还在拼命的寻找。
唐茵用流光剑在峭壁滑落,溅起一道银光,可惜没有人能够看到了。
在也坚持不住,唐茵身子一软,就跌落了下去。
这峡谷初始极窄,到了后面竟然宽敞了起来,坐落着几个小丘陵和零星的小茅屋,远处一人正一脸忧郁得对着天空吹箫,箫声入耳令人心碎。
唐茵闭着眼,能感觉到耳边有奇妙地声音,那声音让人连呼吸都痛。
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唐茵是彻底的昏厥了过去。
“楚大夫!”
有人惊呼道,就见楚莲析身子一跃竟是将离着他们百米远的下坠物接了下来,在下面一个妇女颤抖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满脸的惊吓。
“好在没有砸伤人!”
“这是谁呀,这么晦气,竟敢私闯我们桃源村。”
“必须用族规处置!”
楚莲析神色淡漠地准备将怀里的人交出去,可以低头不由得愣住了,看向对面的人道,“对不起,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
未婚妻?
有少女惊呼了起来,“怎么可能,楚大夫怎么会有未婚妻。”
“对呀,她这么丑,哪里有我们玛雅好看!”
“楚大夫,我们将她送出去吧,玛雅才是值得你……”
人们议论纷纷,楚莲析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这一刻复杂的心情了,他因着她避世而居,选了这隐匿的氏族桃源村,在村中他是有名望的大夫,因着他救人无数,这里的人都将他当做天神供奉,从未赶走过他这个闯入者。
所以外面的人都知道神医楚莲析避世而居,可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楚莲析将唐茵缓缓地置于床上,她的样子极其狼狈,这两年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楚莲析拨开她散落黏稠的发丝,伸手在她脉搏上一探,真气空虚,疲劳过度,饥饿过度!
楚莲析的神色古怪的微变,眼底却是滑过一抹笑意,唐茵这次可是你自己撞到我手里来的。
迷迷糊糊的唐茵感觉到有东西喂进了自己口中,那东西到了身体内,唐茵感觉纠疼的胃才舒服了一些,却是越来越困乏了。
楚莲析叹了一口气,将她抱了起来,屋子只有三间,一间是洗漱的,一间是药房,还有一间就是他的卧房。
迷迷糊糊之中,唐茵觉得身子都浸泡在一片水润之中,一只手有魔力的在她身上滑过,然后又换了一盆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的洁净,唐茵闭着眼睛舒服的嗯了一声。
给她洗澡的楚莲析身子顿时一绷,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唐茵,你这般挑逗,我怎么受得了!”
不过他到底忍耐住了,伸手揉了揉唐茵的小脑袋,“唐茵,我们成亲吧!”
唐茵实在是疲乏极了好几个日夜的未眠,这一觉睡得极舒服,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睡在一间草庐内,床是干净利落的,整个房间都是简单大方,临窗的书桌上则摆着笔墨纸砚,算不得多么名贵,可就是让人很舒服。
唐茵好奇地起身,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十分的宁静,疲于奔波的日子似乎都在这一刻沉淀了下来。
唐茵穿着对方给自己准备好的绣鞋,缓缓地顺着声音走了出去。
她听见一个小姑娘的叫嚣声,“楚大哥,我玛雅是族长的女儿,是整个桃源最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穿的那么破,肯定没有我好看,楚大哥你就娶了我吧!若是你担心被别人说,我可以让我阿爹给她好多的珠宝……”
小姑娘一直喋喋不休,各种诱惑,唐茵却是连那男子一句回应都没有听到。
好狗血的情节。
唐茵摇了摇头,她如今身子无恙,也合该告辞了,对于青青的坟墓,没了聂珍珍那么无聊的人,北辰玉和白熙等人素来自傲,肯定不屑于做这等事情。
北辰玉?
这一想,唐茵才记起自己被北辰玉追杀的事情,她得谢谢那位恩人。
“请问谁是这儿的主人?”唐茵靠在那间草庐的门口,逆着光,墨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随意的青衫布裙,粉色的绣鞋,丝毫不显得唐突,反倒是洗尽铅华,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玛雅回过身就见一个美的像是雪莲花的女子站在门口处,手颤颤地指了过去,才回过头看向那低着头开药方的男子,“她,她……”
“她就是我的未婚妻!”那白衣男子突然开口道。
他这一开口,唐茵顿时吓了一跳,“楚莲析……”她做梦都没有想过救了自己的人会是楚莲析,她素来心狠手辣,可独独面对楚莲析有些愧疚。
下意识地唐茵想要落荒而逃,可惜一提内力,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有用的,我已经封了你的真气!”楚莲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唐茵的跟前,一只长臂将她按入了怀中,下巴磨蹭着她的发顶,“这里的人都很淳朴,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了你的。”
唐茵傻了眼了,她怎么就忘记了眼前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楚神医,就算是以前,楚莲析想要控制自己,洒点药粉就可以让自己武功尽失了,偏生还要受自己威胁。
唐茵有些不知所措,这个认知令一直高高在上的她有些冲动。
楚莲析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你的武功那么高,我就算是想要动手也不容易,放心只是封了你的真气!”楚莲析滚烫的唇放在她的耳边,“昨天给你洗澡的时候,你就答应与我成亲了!”
“什么?”唐茵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楚莲析,惊愕的眸子,让她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楚莲析微微失笑。
唐茵却是百爪挠心,自己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昨天很累,似乎确实有一只手在一片水润之中……她,她还发出了那样羞人的声音。
唐茵顿时脸涨的绯红,“只是我在外面还有未了的事情。”
楚莲析眼睛不由得一亮,双手按在了唐茵的肩上,“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阿茵,阿茵,我真是太高兴了!”
楚莲析欢喜的就要抱起唐茵,唐茵也有些娇羞。
药房内的病人们也都停住了,看着这对欣喜的男女,真是般配呀,这女子美得就像是九天仙子,难怪楚神医看不上玛雅呢,这么想着众人的视线就落在了玛雅身上。
玛雅咬着唇,晶莹的泪珠盈满了她的双眼,旁边有人见状不由得劝道,“玛雅……”
“滚开!”玛雅一挥胳膊,就将那个人给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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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心中一突,就见玛雅突然冲了过来,那劲头像是一只撒蹄子的小牛犊,唐茵倒吸了一口气,若是平常她根本无需介意,如今她被楚莲析封了内力虚弱地很,而楚莲析正傻乎乎地望着自己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
唐茵扶额,没想到她叱咤风云的绿水寨寨主竟会有束手无策的一日,看着那丫头的冲劲,唐茵就觉得胃疼,这些动作在她的眼里极其缓慢,甚至分解成了步骤,虽是蛮力,但那力道加上速度,正常人被撞个重伤都有可能。
“去死吧,狐狸精!”
随着玛雅的那声高喝,唐茵闭上了眼睛,嗯……似乎一点都不疼。
在一抬头楚莲析正一脸阴沉地盯着旁边倒栽葱的玛雅,素来清冷面庞阴沉如墨,细长的俊眸散发着寒光。
咕咚,玛雅咽了一口唾沫,她虽然瘦弱可看起来十分矫健,可对上楚莲析却是瑟缩了一下,连动也不敢动,完全没有了刚刚在药房里的霸气,甚至还有些心虚。
“莲析!”
唐茵唤了他一声,反正没伤到,何必因为这等小事生气呢,就算是伤到了还不是有他楚大帅哥嘛。
楚莲析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情况了,这玛雅看似普通,可这村落的人都天生神力,这一撞,能让老弱病残直接升天或者重伤,阿茵现在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又被自己封了真气,比普通人要虚弱许多。他盼了这么久,又险些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岔子,楚莲析真的很生气,生玛雅的,更生他自己的。
天音箫随意的一扬,远处一棵大树便随着呜咽一声,轰然倒地。
药房里出来的村民见状皆是倒吸了一口气,这原来这仙人也会发怒呀,这样子好恐怖。
瞬间所有的村民都跑得没影了。
“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玛雅抱着脑袋一动不敢动,以前她惹怒了楚大夫会被撒上痒痒粉,可也没有像是今日这般恐怖,见楚莲析不说话,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还不行吗?呜呜……我也再不说她是狐狸精了!”
“……”
唐茵额角盈满了黑线,偏头看向楚莲析,他竟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那样子连着唐茵也不敢碰触,果真是不怒则以,这一怒冲天真是不好消化。
楚莲析的天音箫微动,唐茵担忧的伸手就要阻拦,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就听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贤弟,且慢!”
那中年汉子的武功非凡,一闪身就到了唐茵与楚莲析跟前,不着痕迹的将身后的小姑娘给挡住了,看向唐茵道,“这位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绿水寨寨主唐茵吧!”
唐茵一怔,笑道,“正是,不过大名鼎鼎可称不上!”她多数时间都在围绕着青青打转,江湖并没有多少她的身影。
“在下多格,是玛雅的父亲!如今魔教北辰玉正在疯狂的寻找寻找唐寨主!悬赏万两黄金!”多格的声音十分中厚,但是唐茵仍是听出了几分威胁。
唐茵还待多说几句,就被楚莲析拦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神医!”多格无奈地失笑,“您还真是警惕,若是我想出卖唐寨主,哪里还会等到现在,小儿顽劣,给二位添乱了!”
楚莲析冷笑一声,“能够将十八岁的大姑娘养成这般娇憨,你也是头一份!”
多格伸手扶起地上的玛雅道,“怎么这么没大没小,还不快给你楚叔叔和楚婶婶道歉!”
唐茵眼皮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楚叔叔、楚婶婶……”玛雅哭丧着一张小脸道,被这么一个只比自己小三岁的人叫婶婶……呵呵,唐茵看向多格,“请问多大哥,可曾听说过绿水寨的风声。”
北辰玉这么大张旗鼓,自己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绿水寨还有追星他们可曾受到波及。
多格摇了摇头,“绿水寨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倒是有个叫追星的少年加入了青阳门一直和北辰玉作对,另外好像还有一股势力一直在寻找唐寨主的下落!”
多格说着就瞅了唐茵一眼,暗道无论是北辰玉还是那一方神秘力量皆是厉害的狠,这姑奶奶可真不是一般的能惹祸,楚贤弟,你确定这女人真的比我家玛雅好吗?
听到绿水寨无事,唐茵舒了一口气,伸手拽了拽楚莲析的衣袖,楚莲析这次面色缓了几分,“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是自然!”多格笑道,他们族人苦于神力带来的疼痛已经许久了,要不是楚神医,他们怎么能够过得上现在这样舒服的日子。
楚莲析顿了顿,“我要和阿茵成亲了,平日有什么事还得劳烦多格你帮衬着些。”
“自然,自然!”多格笑的尖牙不见眼,外面的人想求楚神医治病拿个不是千两黄金,只有他们族人如此的幸运。不过这也要多亏了他,当初慧眼识人,将落魄的楚神医请到了这山中隐居。
楚莲析皱了皱眉,“我知道你们族人每年都有定期出去采购的人,若是一不小心将我二人行踪泄露出去,不仅是我们,你们也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可懂?”
多格眉心紧皱,“多谢贤弟提醒,我回去一定要叮嘱众人。”
“什么嘛!”玛雅不悦地瞥了唐茵二人一眼。
唐茵对她一笑,玛雅又倔强的扭过头,活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多格哈哈一笑,就将闺女提走了。
唐茵忽然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楚莲析慌忙伸手一摸她的脉搏,“北辰玉!”
咬牙切齿的样子吓了唐茵一跳,“怎么了?是不是我要不好了?”
楚莲析顶住她的额头,“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世人都只穿日刀乃是武器排行榜上数一数二的宝贝,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厉害之处。
闪着银光漆黑刀面乃是在一层层的毒血之中浸泡而出,乃是魔教历届教主的武器,这东西只要割伤皮肤顷刻毙命,北辰玉也甚少用此刀与人交锋,否则这毒刀早就被毁灭了。
唐茵与失去理智的北辰玉交锋数日,身子疲乏,就算强打着精神也难免会被穿日刀碰到,不过好在她内力浑厚,如今被自己封了真气,这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楚莲析神色变幻,他太了解唐茵了,一旦解开她的束缚,说不定又是腥风血浪归于江湖。
楚莲析将唐茵狠狠地嵌入怀抱,“我该拿你怎么办?!”
唐茵一愣回抱住他,“我是不是不好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为了自己短暂的幸福,让别人跟着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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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莲析心中闷痛,“是我不好!阿茵……我一定能够治好你的,我是楚神医,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楚莲析,怎么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唐茵被他这不自谦的模样逗得一笑,莫名其妙来轮回此世,她原本一心一意只有自己的妹妹,可如今青青去了,仇人也死了,自戕,她素来不屑,没想到临了了竟还有这么一个牵挂,想着青青临死之前让自己来找楚莲析,这算不算又完成了一个遗愿。
唐茵将头迈进楚莲析的胸前,楚莲析抱着她一颗心,跳的飞快。
……
红火的盖头,大红的嫁衣,唐茵双手捏着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玉白的手微微发汗,前生今世,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这是要嫁人了。
大力族的人起哄地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唐茵被楚莲析背在背上,和她想象中的婚礼有些差异,却是按照大力族的民俗来的,新郎要背着新娘围绕着庄子转三圈,要得到整个部落里的人的祝福。
“新娘子害羞了!”有小孩子叽叽喳喳地道,身后不断有人抛洒着糖果,花朵。
“新娘子的屁股大不大?我听说屁股大的女人会生儿子,楚大夫那么好,一定要生个儿子!”
“呸!生个女儿,将来肯定漂亮。”
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声音听得唐茵身子一僵,脸颊却是滚烫滚烫的。
楚莲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没办法他们都是习武的人,这些话,自然都落在了耳朵里,大手安抚在她身上一拍,唐茵顿时一个激灵,这一拍正落在她的屁股上,周遭一片哄笑。
唐茵伸手拧了楚莲析一把,直将他拧得倒吸了一口气,旁边又是一阵哄笑。
楚莲析也不以为意,倒是多格豪爽的声音分外响亮,还有玛雅和一群小男孩叽叽喳喳的乱作一团的声音。
唐茵觉得生平所有的羞涩都贡献在了此时此刻,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民风……岂止是淳朴,还很彪悍!
晕晕乎乎的唐茵进了房间,又过了一会儿又被人领了出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唐茵这会儿才找到了些许做新娘的感觉,又听人道,“送入洞房——”随即又是热闹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胸口一阵滚烫。
唐茵坐在咯得生疼的床上,龇牙咧嘴,她是不耐烦什么中原礼仪的,很显然这部落里的人也是不耐烦的,他们顶多是背着新娘子转一圈儿然后直接洞房了,可惜楚莲析在乎,唐茵也少不得作陪。
好一会儿,门口才有动静,唐茵就听人笑道,“新郎官还不快掀盖头!”
唐茵皎白的细指扣在一起,就感觉红盖头的一角被缓缓地掀起,然后光线越来越亮……唐茵半含羞地抬眸看去,今日的楚莲析分外的俊美,宛如清莲的面庞沾染了点点红晕,竟是透着一股子的妖艳,让人恨不得拆骨入腹。
“娘子……”
好听的男声带着几分的磁性,沙哑而真挚,唐茵心跳加速,这一刻竟是找到了依靠。
“新娘子真是漂亮!”
“呀呀……新郎官害羞了。”
“小崽子们,乱说什么,还不快出去!”多格响亮的声音响起,“贤弟,你和弟妹好生安置吧,我把这些小崽子们都给你们撵走!”
唐茵脸不由得一红,楚莲析回笑道,“多谢大哥了!”
这部落的人野,风气更是了不得,若是多格不发话,恐怕今日洞房就得出现许多观战的小英雄。
旁边的婆子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楚莲析将旁边的合卺酒端了过来,玉臂交缠,楚莲析望着唐茵的眸色微染氤氲。
唐茵只觉得耳边的视线火辣辣地一仰头,两个人都将酒喝了下去,不知道楚莲析递给了她一个什么坚果,唐茵狐疑地接过来一咬,就听楚莲析问,“生不生……”
唐茵脸轰得烧了起来,这原本该是媒婆问得,却被他风光霁月地问了出来,唐茵羞涩地点了点头,“生!”
接下了正不知道如何,就见楚莲析那修长地手伸了过来,在她唇角上擦了擦,“怎么这么不小心!”话音还未落那软嫩嫩的唇就触到了她的唇角。
唐茵刚想挣扎就被他按住了肩膀,淡淡的药香也扑入了鼻中,唇齿一松,那方就强攻了过来。
唐茵被他吻得呼吸不畅,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肩。
楚莲析才狭促地放开她,利索的将床上的坚果都用床单包着扯到了一旁,然后利索地铺好了床铺。
这屋子原本就是楚莲析的屋子,后来又被唐茵占了,这期间楚莲析就一直睡在药庐里,看着他这么熟练的样子,唐茵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原本是他的房间。
楚莲析似乎很喜欢看唐茵这副娇羞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床边,“过来!”
唐茵微赧,今日的一切层层突破她的心房,就见楚莲析叹了一口气,将她拽到了床前坐下,那只手灵活地将她的满头珠翠拆了下来,手指将她厚重的霞披褪了下来,“不累吗?”言语里是满满地心疼。
净房就在隔壁,唐茵咬了咬牙,也接受了现状,既是夫妻就免不得要在一处,现在扭扭捏捏,将来如何,可她平日再是风姿绰约,再是仙姿玉骨,也不过是一个未婚的小女子,心中渴望着夫君的宠爱。
见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楚莲析就是一阵好笑,似乎往后的日子都有趣了起来,不是吗?楚家的男子成亲素来都是由长辈决定,只有他是自己挑选了一个喜爱的女子,而且天下在没人比自己的娘子更美了。
唐茵刚踏入净房,就感觉到身后一股男子的阳刚之气扑来,一回身就落在了楚莲析的怀抱之中,“你……”怎么进来了。
楚莲析捏捏她涨红的脸颊,想当初他可是没少被唐茵调戏,如今竟还有反过来的机会,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怕你不知道这处的用处。”毕竟她平日里都是丫鬟们伺候着的。
楚莲析设计的这处卧房内,有两根管子,一根是后面的山泉水,另一根是烧开的热水,今日大婚,他特意给部落里的阿婆一块银角子,让她在戌时的时候烧上一缸的热水。
在唐茵的讶异的眸光下,楚莲析将浴盆里的水给她配好了,才站到了一旁,这房间本就是窄小,他这一动,唐茵瞬间感觉那股子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
温热的水汽缓缓腾起,让二人之间也有些诡异地暧昧,唐茵捏着身上的单衣,好半晌才道,“你……不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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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莲析耳尖微红,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在她唇上一啄,就退了出去,他舍不得她为难,以后时间还长,他会慢慢地让她适应自己。
见他出去,唐茵才舒了一口气褪掉衣衫沉入了浴桶之中,视线一扫,旁边竟还放置了不少女子洗浴用的东西,唐茵捏起一个小丸子看了看,用鼻子嗅了嗅,竟是千金难买的润肤膏,不过却是比外头卖的好多了,那淡淡地药香扑来,唐茵心中一暖,知是他亲手做的。
透明的水珠滑过她奶白的肌肤,唐茵磨磨蹭蹭的洗了许久,直到外面楚莲析想要进来给她添水才肯披了中衣出去。
宽大的粉色绸缎包裹着略湿漉漉地身子,底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唐茵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楚莲析正拿着一本书看得认真,见她出来,他才笑着起身,略过深意地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等我!”
沙哑而好听的声音,哪里是平日里清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唐茵手无足措,她堂堂的绿水寨寨主,论阴谋,论聪明,论武功,能及着甚少,可这与男子接触上,她唐茵往日的就像是过家家,自以为媚惑无双。
浴房里很快就传来了洗浴的声音,唐茵坐立不安地拿起了楚莲析刚刚看过的书,这书上还留着她的温度。
狭小的空间内,躁动而压抑的气息,令人忐忑而期待。
唐茵焦急地翻看了眼前的那本书,视线略一扫,不由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咬住了红唇,指尖从那书上一一滑过,这是一本房中术,不过显然是医药世家相传,对女子在床第间的欢喜、形态、声音……都做了极其详细的描写,最要命的是后面还覆了**……唐茵的脸颊像是烧红了一般。
她前世就是个怪胎,男欢女爱也只是见得皮毛,印象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可万万没有想到会……会近距离的接触这样的,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身后伸过来一只大手,将那书拿了起来,“好看吗?”
“唔……”
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边擦过,还带着湿润地气息。
被抓包的唐大寨主,觉得脑袋像是卡了壳,直到被人拦腰抱起,红帐暖宵,一个有意怜惜,一个有意托付,直到后半夜,屋内才成了颇具韵律的娇嗔吟哦。
……
山中岁月几何,唐茵挺着渐渐隆起的大肚子,笑眯眯地将一颗颗青菜择了出来,洗净,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楚大夫,这人说是你的族人,我们真是拦不住呀!”
“是呀楚大夫!”
唐茵放下手里的青菜缓缓地迈出屋子,她如今身子越发沉重了,楚莲析对她宝贝不得,又担心哪个求医的会冲撞了她,便在院子中间束起了一道栅栏,中间有一个小门可以来回进出。
唐茵吃力的走到那门槛处,她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夫君着急的厉害,每日起来都会将所有的真气输入她的身体内,唐茵有些时候想会不会是那个贼老天因为自己破坏了他的宿命安排给自己的惩罚。
若说是惩罚,前一世自己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如今有了丈夫和孩子,唐茵发现自己竟是越发难以割舍了。
“楚莲析!你身为神医谷的少谷主竟然隐在这里,为了个女子不理谷中职务,你可对得起谷中对你寄予厚望的亲人吗?”来人怒喝道,视线往周遭一扫,“你看看你,你是何等人物,如今竟和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哪里还有一点少谷主的样子!没得拉低了神医谷地位。”
“程叔恐怕弄错了,我早已不是什么神医谷的少谷主了!”楚莲析淡漠的声音响起,旁边还有部落里村民不满的指责声。
“你是谁呀,凭什么对楚大夫这样!”
“就是,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你!”
有几个小孩子刚要靠近那人,就被对方一把药粉撒在了身上,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程叔!你这是做什么?”
那叫程叔的冷哼了一声,“当初谷主不是一时气愤,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是咱们谷中的人,现在温盟主求到咱们府上,如今能够救他的如夫人的就只有你一人了,若是你这件事办成了,你要的东西,神医谷也会双手奉上!”
楚莲析有些为难,肯定是对方许了天大的好处,否则那老头子才不会来找自己的,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当真?!”
只他是在神医谷中长大的,见惯了这些人的出尔反尔,可是那个东西能够救阿茵性命,自己前些时日就曾潜入过神医谷禁地,可惜一无所获。
没想到他竟然会知道。
唐茵在一旁看着心中隐隐担忧,总是有些不安,腹部不由得一痛,“啊——”
楚莲析在也顾不得和那程叔废话,直接冲了过来,“阿茵,你怎么样了,阿茵……”话说着,楚莲析已经将那小还丹不要命的往她嘴里塞。
站在他身后跟过来的程叔见这样子,一阵肉疼,小还丹呀,这可是小还丹呀,视线扫了一眼楚莲析那紧张的样子,“这女子是?’难不成楚莲析在外面追求那唐寨主不得,自己在这部落里又娶了新的美娇娘,聊以慰藉情伤?可惜不过美则美矣,谷主大人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次让少谷主回去,除了为温盟主的如夫人诊治病情以外也有让少谷主成亲的意思。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
阴冷的视线落在唐茵身上,唐茵虽是疼痛,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目光一冷,瞪得那程叔连连后退,这小娘子真是留不得了,不说如今少谷主对她的这股子疼爱劲头。
就是自家那侄女也不会是她的对手,若真让她生下了神医谷的孩子,那岂不是更助涨了她的气焰。
虎落平阳被犬欺,唐茵素来明白这个道理,她抿着唇,美眸含情地对上了楚莲析,楚莲析拦腰将她抱起,转身就进了屋内,竟是将那位程叔抛在了外面。
“竖子!”暴躁的中年人怒意滔天,玛雅和几个小伙伴站在墙头看着,她如今还没玩够,自然是不能够成亲的,不过唐茵长得真是很好看,而且总是会给她一些小玩意儿,像是姐姐,玛雅也愿意护着她。
玛雅起头向着程叔丢了一块小石子,后面的孩子更是接二连三的向着他投掷了来。
“混账!混账……”
他还想要撒那药粉,就听屋里传来楚莲析阴森森地声音,“程叔若是在放肆下去,别说侄儿也救不了你!”
弦外之音,让姓程的顿时消停了不少。
唐茵捂着肚子躺在床上,楚莲析将自己的真气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内,叹了一口气,才将她的真气解开,“是我太过自负了,原本以为凭着的我本事,就算是封印你的真气,你也会无恙的。”如今却是解开了。
缓缓地暖流回归,唐茵本能的将那些真气护在了肚子上,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中了穿日刀毒,就算是当初楚莲析没有封印自己的真气,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况且楚莲析每日还都要将体内的真气都输给自己,自己能够挨到今日都是向上天偷来的日子,只是如今腹中有了孩儿,她不得不计深远,外面那位明显地没有安好心,薄唇微抿,“你真的要随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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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子是典型的妹控,说是妹控,倒不如说感觉妹子像自己的孩纸……总是各种担心,虽然我小时候也欺负过她,但是别人欺负她我就很生气,她是生命中可以用命交换的女人之一……我爱她,我想要保护她,只要她想要的,我都想弄来,可惜还是让她受伤了,我很难过。
*
“非去不可!”楚莲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决,手指爱怜地抚摸在唐茵大的不像话的肚子上,原本他是不放心她自己在家的,可是如果不去取了那东西来,阿茵生产的时候一定会凶险无比。
至于神医谷,楚莲析冷笑一声,老头子为人奸诈不说,最重利益,而且一直不同意他与阿茵的婚事,总觉得阿茵对神医谷有所图谋,带阿茵去就无异于羊落虎穴,尤其阿茵现在还有身孕,自己反倒是更不放心,甚至会畏手畏脚。
楚莲析在唐茵的额上亲了一下,“乖,等我!我会让多大哥照顾你的。”
唐茵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知道再无回旋之地,可心底总是有一种不好的念想,想了想,唐茵虚弱地笑道,“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绿水寨寨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莲析用额头顶着她的脑袋说,“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子就让他跟着我学医,如果是女子就让她跟着她娘天真浪漫,然后给她找个像我这样的夫君!”
“不要脸!”唐茵笑着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楚莲析暧昧的抓住她的手,“还有更不要脸的呢,你要不要试试?”他的眼睛贼亮,唐茵就知道他又响起那坏事来了,偏生他是个大夫,对那事儿极其的精通,其中奥妙自有唐小娘子和楚大夫懂了。
夫妻俩一夜话别,第二日的时候,楚莲析过真是没有带唐茵出去,说实话他也是有私心的,这些年来,不仅北辰玉在找自家娘子,就是上官云殇那个贱人也在寻找,若是他带着唐茵一出去,带来危险不说,甚至还会将在哪儿隐藏的情敌都给招来。
他舍不得她出现在别人面前。
“多大哥!真是太感谢你了!”楚莲析再三的向多格致谢,他实在是不放心唐茵,虽然他早已经教给了她用真气护体打坐的办法,可她毕竟还怀着孩子。
远处唐茵与玛雅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玛雅被唐茵逗得咯咯直笑。
楚莲析一咬牙,转身道,“程叔走吧!”
“嗯!”那被唤作程叔的中年男子背着手高傲地应了一声走在楚莲析的身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看了唐茵一眼。
唐茵亦是回了他一笑,眼中寒光乍现,短暂交锋,唐茵更胜一筹。
玛雅站在她身边正好将那人看得清楚,吐吐舌头,“这个老骚货一看就没安好心,要不要我把楚大夫叫回来?”
“不用!”唐茵道,她总不能把男人绑在身边一辈子吧,楚莲析和她不同,这些年来楚莲析救治了多少和北辰玉作对的人,他只以为自己不知道,却不知道自己不想让他担忧,只装作无知罢了。
玛雅见她不在意,笑眯眯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嘿嘿,今晚我要和阿茵姐姐睡,我还要听小宝宝的声音……听说您这可是双胎呢!”
有这么个活宝在身边,唐茵低落的情绪也好了不少,伸手揉了揉面颊,没有想到青青死了之后,她还会有生活。
等孩子在大些,她就带着他们去看看自己的小姨娘。
想到青青,唐茵笑的十分柔软,手抚着肚子,玛雅在一旁盯着她,不由得看愣了,“阿茵姐……你好好看!”
唐茵伸手戳了她一下,“没大没小!听说你过阵子要和云蓝那小子成亲了?”
云蓝是从外面来的男孩子长得很是漂亮,这也是玛雅第一次违背父命将这么一个受伤的人带了回来。
玛雅害羞地戳着手指头。
唐茵见她羞到了,掩唇一笑,上前迎上了走过来多格,“多大哥,真是多谢你了!”
“跟大哥还客气什么,要是没有楚贤弟,我们这部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般说着,多格又蹙了蹙眉,“我今日总是不安,那个姓程的不像是好人……”
唐茵点点头,“我会些粗略的阵法,就先布置一番。”
“可是你……”多格担忧地扫了唐茵的肚子一眼,唐茵摇摇头,她有那么娇弱。
云蓝好奇地看了唐茵一眼,就又低了头,一旁的玛雅见了他,欢喜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有听过。
多格想了想,这些年部落里进了不少财宝,多是楚大夫救治那些外面的人留下的,楚大夫都交给了自己保管,如今楚大夫不在,他这心里也没个谱。
这大力族人虽然厉害,可也只是力量大,并不会什么武功,跟外面的那些江湖异人打起来,丝毫没有胜算。
唐茵见他不阻拦,动作迅速的开始布阵,可是她身体不太好,而且这部落零零星星,所以并不能够都护在阵法之中。
但好歹算是一层屏障。
云蓝好奇地站在她的身侧,手里还挽着玛雅,唐茵被他盯得发毛,回头看了他一眼,因着玛雅的原因,便对他也笑了笑。
谁知道他却是瞬间涨红了脸颊,一张脸像是个熟透了的大虾,整个人也有些不自在了。
唐茵不悦地蹙了蹙眉。
玛雅却好像一无所知,笑道,“我阿茵姐漂亮吧,整个部落里除了阿茵姐,我就是最漂亮的,第二漂亮的。”
玛雅的一双眼睛像是黑玛瑙一般,亮晶晶的动人。
云蓝蹙了蹙眉,看着唐茵走远的背影,将玛雅困住自己的手扯了下来,“你今天不是要去照顾你的阿茵姐吗?”
玛雅一拍脑袋,踮起脚尖在云蓝的脸上亲了一口,欢呼道,“我差点忘了,我今晚要和阿茵姐睡在一起了,哈哈……”
小孩子般的身影越跑越远,直接追上了唐茵,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在凑到了一起,太阳的光晕将这身影拉得很长很静很美。
云蓝出神了好一会儿,才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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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烛摇摇晃晃,唐茵看着玛雅兴高采烈打地铺地样子,心中那股子不安也小了不少,“上来睡吧!这床大得很!”
玛雅摇了摇头,“不行,我睡觉容易踹人,要是让阿爹知道我睡你和楚大夫的床上,非得把我打得爬不起来!”
见她那认真样,唐茵噗嗤一笑,心中却是碎碎地暖意,这孩子,但愿那个云蓝会珍惜,可不知道为何,她今日在看那个孩子,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唐茵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今日布阵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她真的很累。
部落里偶尔地狗吠声响起,玛雅正眼看了床上的唐茵一眼,才缓缓地穿上衣服爬了出去,见没有惊动陈拂香,脸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唐茵则是昏昏沉沉地沉浸了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是唐茵?你居然就是唐茵……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活着……”
“阿菲是你们杀的?”
“我唐悦才是爹爹最喜欢的女儿……”
“杀……我要杀了你们!”
“你这个疯子!”
断断续续地片段涌入,唐茵觉得脑袋似乎要炸了,就听到那个贼老天道,“冥顽不灵,为了那么一个天命之女的垫脚石,你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唐茵,还我命来……”
“啊……”
唐茵猛地一睁眼,眼底是一闪而现的冷厉,怎么会做这等梦,她都已经快要忘记了,前世,还有那个神秘的看不见的天道。
唐茵扶着肚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视线随意地一扫,却见地上的玛雅已经不在了,“玛雅,玛雅……”
唐茵唤了几声未听到回音,便穿了衣服下了床,屋外的阳光刚刚升起,一片明媚,唐茵却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唐茵心中一急,急忙跑了出去。
她的肚子太大了,手扶着肚子刚走了几步,气息便有些不稳,“玛雅……玛雅……你在哪里?”
正喊着就听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道,“玛雅……救救玛雅!”
脚底下传来的声音让唐茵一惊,“多大哥!”
唐茵探下身子一探,多格已经死了,她猛地收回手,此处离着她和莲析的家不远,整个部落也只有她的家还是一片宁静安详。
唐茵挺着肚子吃力的将多格的眼皮合上,她心中又担忧又怕,恐怕莲析这次也遭人算计了吧。
只是还未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女声冷冷地道,“这般不守妇道,他怎么会你对念念不忘,前有唐茵那个贱人,后是你这个村妇,我程月哪里不及你们!”
“难不成是因为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程月阴狠的扫过唐茵,视线缓缓地落在她的肚子上次才露出一丝笑意,“很快,我很快就会让你和你的小野种去见阎王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和我去见一个人。”
唐茵忽然站直了身子,轻笑一声,她这辈子,上辈子都是杀人无数,从来没有人比她横过,因为比她横过的人都死了。
“你笑什么?!”
“玛雅在哪里?”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惦记着那个可爱小女人,放心,我阿弟正将她照料的好好的呢!说来你也真够倒霉的,唐素青知道吧?我阿弟就是被她玩弄过的男人之一,若不是我好心,他差点死掉!”程月缓缓地靠近唐茵,阴冷地道,“我告诉他,你就是唐素青那神秘失踪的姐姐!”
唐茵眉心一蹙。
程月又哈哈大笑起来了,“说起来想杀那个女人的可不止我一个,你一定也很恨她吧,虽然你和莲析结成了夫妻,可你却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因为他的心都给了那个叫唐茵的女人。”
见唐茵不出声,程月十分的满意,“如今你就要做那唐茵的替死鬼了,等以后去了冥王府要告状也知道告谁才是!”
“……”唐茵红唇轻启,“是吗?那你又是什么名字呢?”
“程月!神医谷最杰出的女弟子。”程月笑道,“我不怕你会和析告状,因为你会被唐茵的敌人杀死,还有这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是被唐茵与唐素青的敌人杀死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告诉析的,到时候我们在一起为你报仇雪恨!”
唐茵盯着那张清秀而阴柔地脸微微一笑,“既是如此,就多谢了!不过我要回去拿件东西,你不会不准吧!”
“哼,少在我面前耍花招!”程月道,这般说着却高傲的允了唐茵。
唐茵进了卧室,程月去了药庐,唐茵将那把珍藏了许久的流光剑藏在了衣服下面,可惜如今独自大了,不能够像是以前一般当成腰带了,看了看屋内的摆设,一切温馨如昨日,不过……她不想他为自己报仇呢。
“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程月冰冷的声音响起,看着眼前有些‘懦弱’的唐茵,眼里有些不屑,一个村妇,她分分秒秒就能杀死,偏生答应了那人,又想找个替死鬼,否则她这计划在呢么能够完美无缺呢。
唐茵跟在程月的身后,她性子很不好,唐茵走了一半的路程额头上的大汗就落了下来,她的阵法是没错的,可惜,可惜……错看了一个云蓝。
这阵法人能够出去,外面的人却不好进来,多数他们这个帮凶是懂得阵法的,唐茵的仇人?
唐茵冷笑一声,这次算不算那人的福气。
“你还不快点!”程月怒道。
唐茵忽然听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程月,“玛雅呢?我妹妹呢……”
“妹妹……?”程月一笑,“说你蠢呢,还是傻呢,还得多亏了你那妹妹呢,若不是她,我和云蓝怎么能够破这阵法呢,哎,倒是没有想到你这村姑还有两下子。”
这般说着话,程月突然顿住了脚步,脸色一白,冷眼看了唐茵一眼,“你自己过去!”
唐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人背坐在那里,看不清神色,但是那红火的衣服与插在一旁的穿日刀,还是让唐茵倒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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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起一地翠绿,打着旋儿的叶子飘落在脚下,唐茵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抚摸着巨大的肚子,额角上沁出晶莹地汗粒。
一股劲风拂面,那红衣人已经提刀近在跟前,五十步的距离,看在他眼里像是隔了千万世,穿日刀插在一侧,骨节如玉的手指随意的放在刀柄上。
唐茵安然一笑,犹如桃花扑面。
北辰玉的视线缓缓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唐茵,这就是唐茵……他整整找了她三年,三年他已经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北辰玉,她却佳人依旧,犹如芍药倚栏杆,随风轻颤地柔软发丝,像是挠在心尖,此时爱怜地轻抚着隆起的肚子,眉眼间柔情缱绻,北辰玉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挖了一个洞。
他要杀了她!
可心底还有浓浓的不甘!
那种冲动,想让他上前去质问,唐茵你为了躲避我,就这么随意找个人嫁了,是不是后悔了。可她眉眼间的深情分明是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是谁!
北辰玉感觉自己被一股熊熊烈火包围着,那种噬火的疼痛让他心像是撕扯一般,究竟是何人能够让她洗尽铅华,洗手作羹汤,她那模样一定很美吧。而她又为谁朱唇轻启,身.下求怜,妖娆绽放。
比起杀了她,他似乎更喜欢让她看着那个男人死在身前,凭什么他这厢一人独自愁苦,她却花闲月静。
北辰玉水润的唇轻轻勾起,视线瞥见躲在一旁的程月,神医谷的人素来面上一套背地一套,凭着程月那伪善嫉妒模样,大概连唐茵的奸.夫也没放过吧。
哼!北辰玉再看唐茵顿时好受了不少,她还不是强作欢颜,如果她肯讨好本座,也许他会忍不住放她一马!
唐茵静静地看着北辰玉,自从杀掉聂珍珍,惹上这个疯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结局,天命之女那岂是好杀的,总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只是可怜肚子里两个不曾见天日的孩子了。
也罢!便是随娘亲去了也好,省得在被程月那贼人利用,若是阿娘不死,你们又跟随,阿娘定会护你们一世。
流光剑在空中轻荡,银色的光芒灼人眼目,像是知道了主子的命运,发出凄绝的一声,叮伶刺耳。
“啊……”
身后的山林内突然传来程月的一声尖叫,身子已经踉踉跄跄地向着唐茵奔来,“你,你……你就是唐茵!”那声音带着几分的不甘,如果早知道她就是唐茵,她程月岂会让这个女人死在别人手里,这样的女人杀一万次都不足以泄她的心头之恨,凭什么,她努力了一辈子,却不及这人轻轻一招手。
她恨!
不要以为她看不出,这个北辰玉虽然一直打着追杀的名义,可心底却未必真的想杀了这个贱人。
她不要这样未知的赌局。
北辰玉眸色微沉,如墨的黑色让任何一个女人心颤,忍不住沉溺,唐茵却是盯着轻轻一笑,“北辰教主,不介意唐茵收拾个仇人吧!”
“随意!”冰冷的薄唇轻启,更显薄凉,他本就是这样的人,眼前除了感兴趣的唐茵,旁人死活与他何干?!
程月原本带着怒气冲了过来,她的腰包里有不少毒药,她要毁了这个女人的脸。
可那些药粉却好像不听使唤一般,竟逆风飘在了她的脸上,“啊……”程月的吼声凄厉逆天,身子却是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力道卷向了唐茵,流光剑横在她的脖子上,“说!玛雅在哪里?”
“在哪里?”程月哪里还能够听见她的话,但是又惧怕死意遂带着一分清明,叔父和谷主明明答应了她和莲析成亲的,但是因为莲析一直放心不下这个贱人……所以一直没有被提出来,可最近不同了,谷主亲自告诉她,想让她做神医谷的少夫人,只是她听叔叔说那个贱人怀了他的孩子才会如此,可她高高在上的神医谷首席大弟子,她怎么能够容忍,容忍别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唐茵,唐茵……”程月的每一个音符都是声嘶力竭。
唐茵蹙眉,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却从未与这个程月有过半点交集,她却毁了自己的家园,杀了自己的朋友,还将自己带来送给了自己的仇人。
多大哥的声音还历历在耳,“救,救……玛雅……”
玛雅那孩子,她唐茵和她生活了这么久,自是了解的,虽然张扬了一些,可天真烂漫,一片至诚,绝对不会做出背叛部落的事情,除非是受了奸.人的诱惑。
唐茵眸光冰冷,手里的流光剑飞闪,便刺入了程月的几个穴位,让她生不得,死不得全身酥痛!
对面的北辰玉眸子一闪,他原本以为她有身孕会优柔寡断一些,可没有想到还是这般的杀伐果断,是了,她若是优柔寡断,若是固守承诺,又岂能够那般毫不犹豫的杀了珍珍,北辰玉眼眸低垂,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穿日刀,不能,杀了她,不是他一直以来的信仰吗?不可动摇!
“住手!”
突然有人喝道!
唐茵略有诧异地向北辰玉看去,有人在此,他竟然没有察觉吗?不过视线扫过北辰玉那满不在乎的眸子,唐茵心中一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他没有察觉,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而是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她的武功也开始受到影响了吗?
唐茵心中一揪,随即一笑,本就是早早知晓的事情,她还存什么侥幸心理,只是她还不想现在就这么死了,总得让这两个小生命见见光明,也好呀。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人一跃而落,唐茵抬眸看去,就见云蓝一手捏着玛雅的喉咙,缓缓地向着这边儿靠近,而玛雅满眼含泪一直对着唐茵用力摇头,唐茵转身看向二人,视线缓缓落在云蓝那只手上。
北辰玉则是死死地盯着唐茵。
被唐茵这么一看,云蓝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再看到地上的程月,顿时惊呼一声,“程月姐!”面色更是激动异常连手里的玛雅也抛到了一旁,或许程月在别人眼里伪善,但是在他眼里却是最好的姐姐,如果不是她,他云蓝早死在唐素青那个女魔头的采补之下,她是他的救赎,这种救赎扭曲而涤荡,他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献身,可以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心甘情愿被利用……即便他会欢喜别的女子,羞涩而内敛,可程月依旧是他心中一块不可磨灭的里程碑。
唐茵伸手扶起一旁的玛雅,视线冰冷扫过云蓝,宛如死物,云蓝却是被她看得脸色发烫,越发得不敢抬头,他这样的人原本就早该死了,还去奢求什么,他用力的按着程月,不让她在挠伤自己。
站在唐茵身侧一直浑浑噩噩,哭泣不止玛雅依旧拼命的摇头,血流成河的场景让她感觉到罪恶和恐惧,双手猛地一推,声音破喉而出,“阿茵姐,快逃!”
唐茵趔趄了几步,面色瞬间苍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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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这个东西太过变化莫测,感情这个东西又太过玄妙,剧中每个人心里都有了太多纠缠,希望能够捕捉到当时的一丝丝情意。
*
“啊……”唐茵痛呼一声,仰面倒了下去,所有的人都吓傻了,玛雅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害怕的摆着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眼泪从她的眼里淌出,她是真的害怕了。
唐茵吃力的揪着一旁的杂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刻,就连那边儿紧搂着程月的,云蓝姐弟也消停了不少。
“哈哈……你这个臭女人也有今天,难怪析会去偷盗禁地之宝……原来是为了你,哈哈,可惜来不及了。”程月自得的一笑,也不顾的自己那张侵蚀的如魔鬼一般血淋漓地脸,看到唐茵痛不欲生,比她受伤都要快乐。
这个女人活不久了,哈哈……可惜没能死在自己手里。
身边是程月尖锐的叫嚣声,要死了吗?
唐茵闭上眼,她死不足惜,肚子里的孩子,“孩子……”唐茵咬破舌尖,她素来感官明确,她是真的要死了。
北辰玉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的变故,她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红色的如火一般冲了过去,双手按住唐茵的肩头,“你怎么能死……你明知道我活着就是要杀了你,你怎么能够不经过我允许就去死!”
他的怒吼声振聋发聩,唐茵吃力的看向他一笑,“恐怕是等不及你了!帮我……”她的视线划过身侧的流光剑。
北辰玉不知道她作何,剑客临死之前多对自己身前的武器有着别样的情感,北辰玉将落在一旁的流光剑递给她,“你放心,你的剑我不会让它落在别人手中的!”
他郑重的承诺。
她莞尔,玉手摸索过剑柄,长叹一声,竟是等不及他了,流光剑的剑柄拔下,里面竟藏着一把通体如银的短刃,唐茵手飞快的一划,“啊……”
呲——
北辰玉一愣就被溅了一身的血,周遭一片寂静。
云蓝也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程月站了起来,玛雅捂住了嘴巴,眼泪滚落在脚边儿。
北辰玉将眸光划向她的脸,唐茵虚弱地道,“帮我把他们取出来……”她还有着最后一丝的清明,可眼前只有这个魔头离着自己最近。
本就绝望,他还抱了一分的希望。
玛雅这会儿已经咬着唇将自己的中衣扯了出来,一脸坚强的走了过去,唐茵对着她吃力的一笑,“好孩子……我不怪你,我本就不好了!这件事不要让莲析知道!”
玛雅跪在地上,这个女人很美,她笑得也很美,像是传说中的雪莲花儿。
北辰玉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伸到一个女人的肚子里,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完成的,他只看到玛雅用自己的中衣柔软的包裹住了两个哭声震天的小娃娃。
然后,他将他火红的长袍撕扯成了两半。
地上的唐茵依旧在笑,可是她已经等不及楚莲析了,等不到她的丈夫了,她的爱人了。
“孩子……”
唐茵细弱蚊声,玛雅刚要将孩子挪过去,空中一排黑影闪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两个人孩子瞬间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那黑衣人也不久留,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月傻乎乎的在一旁看着,她从未有比这一刻清醒过,对面前的女人,她此刻竟是有一种无比的敬佩与同情!
玛雅失声的尖叫了起来,她如今就是个罪人了,部落因为她没了,阿茵姐以为她要死了,孩子还在她手里消失了,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云蓝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转移到唐茵身上,最后落在了程月身上,随即自嘲的一笑,他,谁都帮不了。
唐茵支撑着伸出手,北辰玉死死地握住,视线阴冷地扫向一旁的程月,程月吓傻的一瑟缩,“不,不是神医谷的……我知道,我知道,是,是七王府的!”
泪水滚在她模糊的脸上,她已经忘记了疼痛。
“七王府……”
唐茵喃喃出声,脑海一片混沌,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撕扯着自己而去。
北辰玉用力的晃着她的身体,“唐茵,唐茵……你醒醒,青青的墓碑我已经修好了,我带你去看她,你的孩子我也会帮你找回来的……你醒醒……”
血从唐茵的腹部淌出,北辰玉慌忙地摸出自己身上的伤药,可惜,可惜怎么都不行。
手指颤抖地凑向她的鼻下,呼吸……哪里还有呼吸!
“啊!”
北辰玉仰首长啸,黑发如雪,穿日刀带着浓浓的黑气围绕着他盘旋,周遭百里鸦鸣。
程月、云蓝与玛雅三人早已经吓傻的凑到了一起,程月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谁说北辰玉喜欢聂珍珍,我看他……”
话音还未落,迎面就被人徒手撕成了碎片,“都是你!”
血滴溅在云蓝与玛雅的脸上,云蓝下意识的伸手挡在了跟前,北辰玉的手掐住了云蓝的脖子,云蓝毫无反抗之力的闭上了眼睛。
玛雅吓坏的冲了过去抱住了北辰玉的胳膊,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手上,北辰玉蓦然一惊,手松开了。
云蓝狼狈的落在地上,玛雅凑了过去,“你怎么样?”
北辰玉摇了摇头,他刚刚是怎么了?走火入魔?可是那不像是他,他虽然是魔教教主,却也有自己的尊严,他不要这种被左右的感觉,唐茵,对了,唐茵……他脚步如风,白色的长发飞舞在身后给他那张雌雄莫辩的脸又增添了几分邪魅。
“唐茵——生不同寝,死后同穴如何?”右手一挥,那般穿日刀便穿破万物向着他飞了过去。
玛雅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要尖叫却叫不出声。
噗嗤!
穿日刀落穿过那人的身体,然后他缓缓地坐在了唐茵的身侧,手指触及了她的脸庞。
玛雅捂着脸,下一刻感觉身上一暖,却是云蓝握住了她的肩头。
“你滚开……”玛雅用力的推了他一下,就向着唐茵冲了去,这样的大魔头怎么能够在唐茵姐身旁,那是楚大夫的位置。
“玛雅!”云蓝用力的按住了她,血色的林间,只有空寂的阴冷,一席白衣翩然而至,他的轻功很好,云蓝依旧能够看出几分的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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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地血腥味如同陈年积累的铁锈,一层层剥落,厚重而古朴,一滴,二滴……莫名的声音在空寂而狭仄的空间内响起,唐茵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有什么滴在了自己的脸上,脖子上,最多的都洒落在了自己的唇间,满满的湿咸。
下意识的,她想要将那些东西吐出来,可是身体里却有一道诡异地力量诱惑着她去吸更多。
不要!
唐茵想要坐起来,可偏生一点力气都没有,恍恍惚惚之中,她听到有人轻叹一声,然后一只玉腕塞到了她的嘴巴里,那诱惑她的东西便成股的涌入她的嘴里。
时刻像是凝结了一般,唐茵只能够任凭那人施为,她没有时间去想她的前世如何,她又疑惑地听到一声声厚重的叹息声,然后随着那叹息声越来越沉重,她的肺腑也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过往如野火般燃烬,只剩下一个执念,她不要那人死,那人……是谁,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不要那人死。
哐当一声!
唐茵猛地睁开眼睛,就正对上了一张妙龄女子的脸,她长得真好看,像是窗户上的冬凌花,美得有些不真实,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一笑弯弯地呈月牙形。
“你醒了?”
那人道,她的声音并非唐茵想象中的甜美柔腻,甚至带着几分的沙哑。
“是汝唤醒吾?”
古怪的声音,唐茵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从自己的嘴巴里冒出来的,她又惊又急,甚至还带着一丝新生婴儿般的纯净,静静地望着上首的女子。
那女子红唇喃喃,“唐家第三任家主在外游历时候,受到了柳家大小姐的诅咒,所生双生子皆不可同存于世,但是唐家每一代都会有双生子出生,被选中的成为这大凉国未来的国师,不被选中的却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女子这样说着,唐茵的心就开始有了缓慢地节奏,淡淡的疼,让她眉心紧蹙。
那女子伸手在她身上打出一道符印,又继续道,“可惜这一代的主母不忍在自己的女儿之中做选择,便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将她的大女儿用异术封印在这禁地的神棺之中……那个大女儿就是你呀,你就是我的姐姐,是我唐嫣的姐姐……母亲被关在玄冥塔之中,我从小就在这吃人的相府长大,没有父母的疼爱,没有姐妹,没有亲人……唯一的未婚夫还背叛了我,我的心好痛,姐姐,这天下只有妹妹的血液能够唤醒你,不若你就做做唐嫣好不好?我真的好痛!”
那只柔软无力的手抚摸着唐茵的脸颊,唐茵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脑袋里一片混沌,只知道这个女子让她心疼。
“注定只能一生一死!”
“为何我们要受着诅咒之苦?”
唐茵的身子瞬间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吸附了出来,然后随着一道银白的光芒,那女子便已经和她换了位置,厚重的棺盖,在慢慢地上移,唐嫣已经恬静地闭上了眼睛,对不起姐姐,就让她自私一回,将所有的一切推出去可好?她真是太累了。
唐茵伸手用力的想要阻止那棺木合上,可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慌乱的抱着脑袋,她的长发散落了一地,她的手柔软的没有力气,她的命是用亲生妹妹的鲜血换来的,她……她身体里还有那古怪的东西叫嚣着想要更多的血。
她是个恶魔,可她亦是唐茵,骨子里无法改变的唐茵。
“唐嫣……”
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纯净地让人不忍心打断。
空寂的黑暗禁地内,一块小石头落了下来,然后是一个近乎哭泣地声音,“小姐,你快出来,我快顶不住了,相爷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
唐茵猛地一惊醒,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否则唐嫣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她还要替唐嫣教训下那个背叛她的男人……还有那个狗屁的诅咒,让它去见鬼吧。
唐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顺着那蜿蜒地地道走上去的,走到那带着哭音的小侍女跟前,然后随意地往她身上一趴,“带我走!”
那小侍女虽然慌乱,可也是个会武功的,带着她身子一跃就隐藏在了一处,主仆二人趴在那峭壁的洞府上往下看去,就见迎面一个中年男子走在正中间,虽然看不清形容,却依旧听道他声音里的庄严,“你确定亲眼看到二小姐到了此处?”
“正是!”那人弓着身子和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的女子交换了一眼色,那女子娇娇弱弱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模样,水水嫩嫩的肌肤,倒是生长的不错。
“小姐怎么办?你到底去禁地做了什么,万一禁地异常被发现了……”旁边的小丫鬟喋喋不休。
瞬间有一道敏锐的视线扫了过来,唐茵下意识的将那小丫鬟的嘴巴一捂,那道视线便又收了回去,那中年美大叔似是痛苦地揉了揉眉心,“连我都没有把握进去打开神棺,更何况是嫣儿,阿珍你是看错了罢!”
“怎么会!”那白衣少女一脸苍白的道,“女儿明明看见二姐到这里的,谁不知道这禁地里关着那恶魔,二姐又与那魔胎同出一体……”不过对上那中年男子严厉的神色,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对不起爹爹,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白衣少女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双玉手揪着裙摆,骨节处的异样可以看得出她内心的气愤,每次都是这样,别人都看到了爹爹对自己和娘亲的宠爱,可只要一涉及到唐嫣那个贱人,他总是一副维护的样子。
唐茵皱了皱眉,这个白衣女子,让她很不喜欢。
那中年男子却是若有所思地向着唐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冷凝地道,“以后休要恶魔恶魔的叫了,她是你的大姐,便是被封印了也是上了唐家的族谱的。”
族谱,族谱……唐珍咬着舌尖恨恨地想到,唐家的女儿素来和外面一般无法上族谱的,除了双生子!眼看着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而去,那白衣少女忽然猛地回身一巴掌打在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家丁脸上,“蠢货!你不是说看到那个贱人到这里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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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丁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奴才……奴才是真的看到二小姐打开了那扇大门!这禁地明明是不让人进的,可她偏偏……”
那奴才的话断断续续,唐珍却已经凑到了禁地的正门前厚重的石门严合无缝,可是却真的有一些不同寻常,唐珍缓缓地蹲下身子,手指在昏暗正门前摸索了一下,地上有粘稠的东西,她抬起手指,在鼻尖嗅了嗅。
就感觉后颈处一股森冷,慌忙地站起身来,“这是什么鬼地方!”说完也不管那跪在地上的家丁,整个人宛如一道风。
看见唐珍消失的背影,那家丁才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此处的光线明明暗暗,他揉了揉膝盖正想要走,就感觉身后一个身影凑了过来,冰冷地气息吹拂在他的耳边,吓得他大气不敢喘,忽然尖叫一声,“鬼呀——”忽的就蹿了出去。
“小姐!”那小丫鬟跟在唐茵的身后,刚刚就是她将唐茵带下来的,她的轻功极好,唐茵缓缓地板正了身姿,转过头,“何事?”
那小丫鬟却是突然咬住了手,泪盈满眶……唐茵柳眉轻挑,伸手摸了摸脸颊,就见那小丫鬟指着她道,“你,你……你不是小姐!”
唐茵眸色一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与刚刚唤醒自己的是双生子,而这神棺更是一个奇妙地方,竟然可以让人不吃不喝维持生长不腐烂,还能够保持容颜。
那小丫鬟摇了摇头,她只是猜测的,但是眼下却是有几分确定了,身子一软跪在地上,“没想到小姐果然做到了,梅安叩见大小姐!”
大小姐……那些人眼里的恶魔……那些人空中的鬼东西,梅安凄然一笑,就让他们尝尝大小姐的厉害也好。
唐茵听着她的话,有些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她长得不像吗?”
“像……”梅安道,眼睛却是半点不敢看唐茵,虽然明明是一样的模样,但是眼前这位肌肤几乎透明,眼睛纯净的不染尘埃,偏生白玉般的脸颊上带着斑驳的红色血痕,唇角处更是有滴落的血色痕迹。
梅安心中一痛,这大概就是小姐的血吧,这大小姐是喝了二小姐的血才活的。
或者说是二小姐用秘术将自己的血都给了她这位姐姐吧。
梅安的心有些复杂。
唐茵歪着脑袋凑近这个小丫鬟,放大的脸盘,让梅安一惊,“大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您虽然有自己的名字,可奴婢还是希望您能够以二小姐的身份活着,就算不为了二小姐,也要为了您在玄冥塔中的母亲呀!”
“嗯!”唐茵轻哼了一声,“梅安是吧!”
梅安点点头,就见唐茵凑近了她,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想要后退,她实在无法像是猜透二小姐一般看透大小姐,总是觉得那纯净的眼神后隐藏着什么。
“我好困!”唐茵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梅安的肩头,梅安伸手推了推她,却见对方已经趴在她的脖子处安然入睡,一脸纯真的样子,让梅安苦笑不得。
素白的轻纱摇晃,嫣然院内的小丫鬟们皆是大气不敢出,今日的梅安姐姐十分的不正常,凶得厉害,往日她们素来不将这主仆放在眼里,可万万没有想到一直隐忍的梅安今日会大发雷霆,满院子的丫鬟竟没一个打得过她的。
众人想想就觉得后背发麻,这典型的扮猪吃老虎,她们往日欺负她的时候,也没见她如此……难不成二小姐真的被凌家大小姐凌寒裳给打傻了?哎,二小姐也真是的,招惹谁不行,偏生招惹皇城里最受宠爱的凌家大小姐,听说可是连皇上都宠爱有加,还封了郡主的头衔,三皇子就是多看一眼又怎么了,毕竟是那也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
这下好了,连平日对她照顾有加的国师大人也生她的气了,否则也不会放着自己嫡亲的外甥女不管,偏要帮助一个外姓女子。
小丫鬟们嘀嘀咕咕,却是碍于梅安的威风敢怒不敢言,但好在她们背后都是自己的主子的,这梅安如今也只能够嚣张一时,将来如何谁知道呢。
耳朵却都尖尖地竖起,心里想要看看唐相府这位主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了?
太医隔着金纱软布在唐茵的手腕上号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道,“小姐失血过多,身体更是虚弱至极,要好生将养才是。”
失血过多,梅安嘴角微抽,是吸血不够吧,失血过多的是她家小姐,但是心中却也是隐隐地有些担心唐茵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毕竟那法子也只是小姐自己在书上研究出来的,而且小姐当时也不过是学了一点国师的皮毛。
说话间那太医已经站起了身来,开始在帛纸上写方子了,“切记不要大补,如今你家小姐的身子虚不受补!若是大补,恐有性命之忧。”
梅安在一旁谨记,心中却是有些担忧,大小姐好在有她照料,可自家小姐呢,神棺……有神棺在,她应该还能够像是大小姐这般活过来吧,若是大小姐能够找到破解之法……梅安的思绪很乱,随即心中又是一阵气恼,若不是国师和三皇子,小姐怎么会如此。
国师明明是小姐的最小的嫡亲叔叔,留存下来的双生子之一,谁知道,他不将国师的所学教给小姐,反倒是对那个凌寒裳青睐有加,那凌寒裳更是卑鄙无耻的仗着所学的功法欺辱小姐,最后还将缘由都推到了小姐身上。
可惜小姐素来善良高傲,又有唐三那个贱人颠倒是非,反倒是让小姐受了国师和三皇子的又一顿责备。
岂有此理!梅安用力的一拍桌子,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去了,以前她暴怒还有小姐劝导着,可如今床上的是大小姐,自然是没有人安抚她。
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那太医被吓了一跳,手里还拿着刚刚开好的方子,暗道这相府果真是卧虎藏龙,这声名狼藉,有废物之称的二小姐屋里竟有身手如此了得之辈,真是让他心惊。
梅安看了一下地上的碎片,脸上带出一丝歉意,身手接过那方子仔细看了一遍,“有劳王太医了,今日之事,还请太医不要外传,我家小姐乃是命定的国师,如今受奸人所害,名誉受损,小奴心急所致。”
王太医捋了捋胡子,他原本是不想来给这位声名狼藉的小姐来看病的,但是如今这一诊断,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看法,原本觉得唐二小姐是咎由自取,活该!但是如今看来还是有他这外人所不知的隐秘。
而那位凌郡主则是下手太过狠戾了一些吧,这分明是想要这位死,而那国师与皇子的话,王太医摇了摇头,“这大凉有这等祸国妖女,国师与三皇子还护着她,大凉,看来是气数将尽呀!”
与此同时,皇宫的一处院落内,国师唐非染双眸猛地一睁,一口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旁边打坐的小弟子皆是惊呼连连,“国师,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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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染伸手揩掉了唇角的血迹,“不碍事的!从今日起,我要闭关了,谁都不许打扰!”
旁边有小弟子道,“那凌郡主呢?”国师大人曾说过若是凌郡主到访,定要以贵宾之礼相待,如今凌郡主备受爱戴少不了他们国师府的帮助。
唐非染蹙了蹙眉,凌寒裳是自己看好的女弟子,更是私心对这位凌家大小姐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欢喜,可在欢喜,哪里比得上大凉的国运。
原本他肯让凌寒裳接近自己,就是因为算出她的命格发生了变化,甚至可能女主天下,让大凉国称霸天下,可现在他刚刚不过是在打坐的时候推算了下天下命数,就遭到了如此强烈的反噬,这绝不是好兆头。
而自己的身体更是有消逝的可能,难道是下一代国师继承人法力渐强,他才会如此的吗?下一代国师,唐嫣肯定还不够资格,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凌寒裳这个变数。
唐非染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所有人一概谢绝!”
他要借助天机镜的力量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嫣然院,唐相爷沉着一张脸站在嫣然院的门口回眸看了自己的小女儿唐珍一眼,“你当真看得清楚?
唐珍双膝微曲,对着唐亦庭行礼道,“女儿自是看得清清楚楚,手上的血迹就是证明,难得父亲不信女儿吗?”巴掌大的小脸泫然欲泣,“父亲从小就对姐姐宠爱有加,旁人都说父亲宠爱我与姨娘,可珍珍知道您心里记挂的只有夫人和嫣然姐,若不是珍珍亲眼所见,这等大事哪里敢糊弄父亲。”
唐亦庭听了她的话十分满意,不管外人怎么看他都觉得对发妻是一片深情,对这个发妻的女儿也不过是变相的保护,可惜外人都误会自己,只有珍姐看得出其中深意,在看她那张苍白惊恐的小脸,心中也是一片狐疑,难不成嫣儿真的去了禁地,禁地那个地方,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需要她付出生命才能够与神棺内的人交换生命。
嫣姐不会那么傻的!
唐亦庭蹙着眉迈进嫣然院,看见满院子的仆人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下顿恼怒,“碧芙就是这么伺候嫣儿的吗?”
唐珍跟在他身后原本有些得意,听到这句话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她娘亲素来勤勤恳恳,难不成嫣然院的个丫头有问题,还要怪到她娘亲身上,尤其是伺候两个字,更是像挖她的心肝一般难受。
“父亲这么说姨娘肯定要难过了,您也知道姐姐的院子,她素来不敢插手,这人都是姐姐自己选的……”唐珍低头受伤地回道,不过这些人在选入之前动没动手脚就不知道了,唐珍这么想着心中冷哼,她有什么比不过唐嫣,一个废材还妄想踩在自己头上,当国师,看你当狗屎吧,若是去禁地这事儿确认了,看有你好果子。
这般想着眼里又带出了几分兴味。
唐亦庭疑惑地迈进房间,视线扫过二女儿的小屋,脸色极其难堪,此处的东西看着华贵实际却是不值钱的,而且还有浓郁的药味飘逸在空寂。
唐亦庭疾走几步,撩开门帘,“嫣姐儿这是怎么了?”
梅安正将一盅汤药刚刚放到桌子上,就听见自家相爷的声音,顿时觉得有些玄幻了,待视线扫到他身后跟着的唐珍,心中一冷,她道相爷怎么会有空来看小姐,原来是这位吹的风,恐怕是在禁地发现了什么,可惜那处已经被自己打扫干净了,这么想着心中大安了不少,却是做出一副惊慌地样子,“奴婢参见相爷!”
唐亦庭也不理她,大步走过去撩开床幔,就见女儿一脸苍白而安静的躺在那里,透明的肌肤不带一丝的生气,唐亦庭觉得自己一颗心像是在油锅上煎炸,又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骗,伸手合上帷幔,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手刚要拍在桌案上,又恐惊扰了床上的人,最后握成了拳头放在了身侧,冷眼看着唐珍,“珍姐,这就是你想让父亲看得吗?你二姐如此,又怎么能够去禁地!”
“不可能!”唐珍快走了几步,上前,却见‘唐嫣’好好的睡在里面,就是这样的容颜……唐珍倒退了几步,怯怯地道,“可能是我看错了,是我不好,我只是太担心二姐!”
说话间豆大的眼泪滚落,看得唐亦庭心疼,甭管是哪个夫人生的,可到底都是自己的骨肉,而且碧芙伺候的很是贴心,如今看到唐珍知错就改的模样,唐亦庭还是很欣慰的,“都是自家姐妹,下次不可再误会你二姐了!”
说着又将视线转向了床上,流露出浓浓地担忧,嫣姐儿的名声不好,可再不好也是命定的国师,是他与景兰的女儿,严厉地视线扫在梅安身上。
梅安心中暗恨,好你个唐珍小贱人,一处祸水东引,想借着相爷的手收拾自己,自己真要是走了,大小姐可怎么办,也不等唐亦庭开口说话,梅安扑通一跪,一把鼻涕一把泪,比那唐珍哭得还要凄惨,“求相爷为我家小姐做主,呜呜……我家小姐命苦呀!”
唐亦庭最是受不了别人说这个,尤其他还想让所有的人觉得他是个痴情人,对发妻的女儿更是仁至义尽,心中强压着怒火道,“是何委屈还非要我做主,府中有碧芙,有何事直接吩咐她便是,还会委屈了嫣儿?”
梅安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那是对您,怪不得唐珍这个小蹄子惯会做戏,那老贱婢竟是如此行事,梅安哭哭啼啼,“不是我不去找夫人,只是夫人生来就是高贵的人,我一个贱婢哪里能够见到,相爷,我家小姐冤枉呀,小姐平日里就心地善良,咱们这京城里多少人受了小姐的恩惠,那姓凌的将小姐打成重伤不说,还故意让人散播谣言,可恨我家小姐躺在床上,只能够任人诬陷,呜呜……相爷不信,可以问三小姐,她当时也在场!”
唐珍脸色微恼,手里揪着帕子,平日里梅安这贱婢素来老实,自己才放心她在唐嫣身边,如今竟是连自己娘亲都被她上了眼药水,这个贱婢是要造反了,“爹!这贱婢心怀不轨,您可不要上了她的当!”
唐亦庭能够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自不是傻子,手掌在桌子上用力的一拍,“够了!”
唐珍被他吓得一哆嗦,以往对付这主仆,她素来是无往不利的,今日怎么会,她正着急就听外面她的大丫鬟之一的槿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姐,凌郡主给您送来了礼物,特来答谢您那日出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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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珍脸一白,这个蠢货,凌寒裳那个贱婢也真是的,平日里自己百般讨好不给个好颜色,今日发什么神经,若不是为了络离哥哥,她堂堂相府的小姐,国师的亲侄女才懒得理她一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爬上来的郡主呢。
槿秋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记得相爷和碧夫人对小姐与旁家小姐交好还是很支持的,尤其这个凌郡主更是新起的贵秀,一朝得了皇帝的青眼不说,连带着皇后娘娘也对她赞许有加。
若是相爷知道了小姐与凌郡主交好恐怕会对自家小姐另眼相待,就是不知道小姐回头会赏给自己些什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相爷猛地一拍案子,唐珍被吓了一哆嗦,“你竟帮着别人污蔑自家姐妹?”
“没……没有!”唐珍吓得泪眼盈眶,她毕竟还小,唐相爷也从未对她发过如此大的火。
槿秋又在外面催了一声,“小姐,凌小姐的人还在外面……”
唐相爷冷声道,“让她给我滚出去!小小一个郡主还欺负到我唐亦庭的门上来了!”若不是七弟非说那个贱婢与国运有关,甚至与他们唐家有关,他怎么会对女儿与她交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信在皇上眼里,他一国相爷还比不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小郡主。
怒吼声从屋子里传出去,外面的槿秋被吓了一跳,就见唐珍绷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阴森森地扫了她一眼。
屋里只剩下了唐相爷与梅安,梅安对唐相爷突然发火十分快意,可又有些不赞同,王太医交代过‘唐嫣’这个时候需要静养。
唐相爷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唐嫣’,苍白的肌肤仿佛一捏就碎,唐相爷心里也有些像是噬啃一般,当初与夫人离别时的话还历历在目,“是我没照顾好嫣儿,你且说说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梅安微微惊愕,相爷竟然会听到自己一个奴婢的话,不过想想相爷倒是没有亲自对小姐做出过什么不好的,只是他太忙碌,又太相信碧姨娘这个妖妇了。
梅安也没添油加醋便将当日的情况讲述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相爷若是不信奴婢,大可以去调查,奴婢相信凡事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至于您说找碧姨娘这件事,我们家小姐从小到大就吃尽了碧姨娘的苦头,每次找您,您也只会以为她不懂事,可世上的后娘都是一般,今日相爷就是杀了奴婢,奴婢也要说,面上给的是好东西,暗地里是什么就不知道了,相爷在的时候是一套,相爷不在的时候是一套!”
“胡说!”唐相爷猛地一拍桌子,“你这贱婢好大的胆子!”
梅安也不惧他,想到如今进入神棺生死不明的小姐更是眼泪盈眶,嘭嘭几个头磕在地上,“奴婢是夫人给小姐的丫鬟,既然夫人信任自己,奴婢就是冒死也要说一番,是非曲直,只要相爷想要调查总会清楚的,只是相爷您自己不相信看错了人,奴婢也是没法子的!”
“放肆!”
唐相爷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掐住了梅安的脖子,还没人敢质疑过他唐亦庭,区区一个贱婢竟然敢,梅安也是大无畏,闭上了眼睛,心道对不起了大小姐,我得去找我家小姐了,没法照顾你了。
“咳咳……梅安……”细弱蚊蝇的声音从床里传出来,唐相爷掐着梅安脖子的手,猛地一丢,眼里满满地警告,在转身却好像苍老了许多岁。
梅安无声的一笑,她总算是在相爷的心底埋了一根刺,唐珍、碧芙……凌寒裳……还有苏络离,你们欠我家小姐的,早晚我们会讨回来。
“嫣儿!”
唐相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极度温和,他是个男人总觉得那个女人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女儿,如今看来真是人心隔肚皮,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竟未看透碧芙,在看看‘唐嫣’那苍白透明的脸颊,更是心中愧疚。
唐茵一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一个悲痛欲绝的中年美大叔,可惜,她对他没有什么好感,竟然想要杀了梅安,若是自己晚醒来一步,岂不是就成了孤家寡人了,那可是她妹妹的人。
唐茵唇角微微绽放出一抹弧度,眼睛好奇的看向唐相爷。
唐相爷被这样纯净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嫣儿是不认识爹爹了吗?”
唐茵又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心中不屑,想让她喊爹爹?抱歉,从未养过,甚至狠心地将她锁在神棺内,任凭那些人称呼她为恶魔,她怎么会感激他。
她感激地想要保护的是那个落入神棺之中的女人,是那个传说中为了保住她而进入了玄冥塔的女人。
唐相爷被唐茵这陌生的眼神看得心酸,心中更是认定了凌寒裳那日对自家女儿施展的术法有问题,虽然七弟唐非染一直坚持说唐家只有与凌寒裳交好才能够免于灾难,哼,可他还是觉得只有自家儿女当上国师,整个相府才会更安全。
唐相爷好生安慰了唐茵几句,才身子不稳地站起身来,视线扫过桌子上的药碗道,“好生照顾嫣儿!”便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间个,至于去哪里,就不关她们主仆的事情了。
梅安跪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帷幔后的人叫自己,急忙站起身来跑了过去,“大小姐!”
唐茵斜靠着锦被,眸色清冷地瞅着她,“你想死?”
梅安心中一跳,大小姐这阴森森的声音让她有一种连死都不敢死的恐惧,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是纯净至极,可却是让人感觉阴森而恐怖,梅安不禁想起那些流言蜚语,二小姐会不会真的将一个恶魔放到了世间,梅安的心抖了抖,就算是恶魔又如何,二小姐都已经不在了,不若就让大小姐将这一切都毁了。
凌寒裳不是喜欢苏络离吗?苏络离不是不喜欢小姐当他的未婚妻吗?她梅安要替二小姐看着这对贱人的下场如何悲惨。
梅安的神色变化随即释然,可这一低头正与唐茵看了个正着,“大,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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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似笑非笑地盯着梅安,梅安有些不安,大小姐似乎能够看透人心,她正琢摸着该如何打破这诡异地让她发毛的气氛,就听唐茵道,“给我讲讲她的事情吧?!”
“她?!”梅安一想,这个她大概是指二小姐吧,可是对着这么一张和二小姐相仿的脸,讲她与二小姐那些姐妹情深的往事总是觉得古怪,可被大小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那就……讲吧!
梅安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唐茵听得也很认真,对于这个唤醒了自己的妹妹,她十分好奇,许是双生子的作用,梅安说到激动之处,唐茵也跟着心绪起伏,尽管这起伏不大,她自己还是有所感觉的。
“你是说这个苏络离是我妹妹的未婚夫?却喜欢别的女人?”
梅安难堪地点点头,“喜欢那凌寒裳的除了三皇子苏络离还有梦靥公子,梦靥公子是花满堂排行第二的人,武功很厉害的,二小姐以前没少吃他的亏,二小姐的名声一落千丈也有着这厮的手笔!可恨那个凌寒裳明明喜欢三皇子还水性杨花的勾三搭四,而我家小姐一片真心,三皇子竟视而不见!”
梅安说着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大小姐,您一定要给二小姐做主呀!”
做主?!
唐茵眨眨眼,这个丫鬟凭什么认定自己就有那等本事呀,嗯……唐茵突然凑近了,梅安,梅安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脸蛋,心跳如雷,大小姐的肌肤真好,细腻的看不到毛孔,就好像上好的羊脂玉,纯净懵懂的瞳孔明明是一样的面孔,竟然有不同的感觉,咕咚……梅安咽了一口吐沫。
“大……大小姐”她这是要做什么,竟然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了,梅安心跳加速,却见凑到她鼻前的唐茵脸色一变,忽然将她从床上丢了下去,强大的力道落在梅安的胳膊上,梅安不有的倒吸了一口气,她好歹是练武出身,竟会经不起大小姐这力道,钻心地疼痛让她来不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床上的唐茵已经痛苦的抱着头压抑地滚动。
梅安扶着不能动弹的胳膊站起身来,眼睛里满是恐惧,“大……大小姐……”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在之间会变成这样了?
渴望,古怪的渴望,她想要吸血,唐茵努力咬着唇,却发现她有些难以控制这种感觉,可是梅安的血……唔,虽然味道不错,她还不屑于这等低级的血。
梅安倒退了两步,尖叫一声跑了出去,大……大小姐的眼睛竟然成了暗红色的,像是血色蔷薇从地狱蔓延而来,让她害怕的窒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梅安瘫倒在地上,难道这就是二小姐说得她也无法完全施展术法……这,这二小姐可真是将大小姐和夫人都害惨了呀!
梅安捂着脸,外面的丫鬟有人想要进来,正巧被梅安从指缝里看了个正着,她放下手,却是严肃了不少,“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这群小蹄子的眼睛!”
外面的人瑟缩了一下,颤抖地道,“梅……梅安姐姐!我们刚刚好像听到小姐的声音!”
“胡说!哪里有什么声音!”梅安起身挡在门前。
那小丫鬟见状笑道,“既然是没有事情,梅姐姐为何不让我们进去看看呢?再说了,小姐出了事情,我们大家可都得跟着倒霉!”
“是呀,是呀……”
屋门口叽叽喳喳,梅安再厉害也只是一人,刚想要用暴力手段解决,就听屋内传来一声厉吼,“滚!”
阴厉地声音像是一道滚雷砸在了众人的心头,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心道这是怎么了?这跟绵羊似的主仆,竟一个比一个厉害了,原本梅安那日露了一手,她们并未放在心上,可今日二小姐这一声滚,却是让她们莫名的心颤。
梅安板着脸,“听到没?小姐让你们滚!”
外面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一个轻哼一声,“滚,就滚,有什么好了不起的!”说着转身就走,后面的婢女也是哼哼唧唧,“有什么了不起的!”
梅安看着这些妖娆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碧姨娘也就这点出息,如今大小姐可不像是二小姐那般和善好说话了,看她还待怎么地。
梅安一转身又进了房间,这会儿屋内倒是安静了许多,唐茵满头大汗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梅安心下害怕,却还是鼓足了勇气端起桌上还算温和的药碗走了过去,“大小姐,这是王大夫开的药,您喝了或许会好受一些!”
“好受一些?”
唐茵泛白的唇微动,哼,可是她好像喝血……怎么办?
梅安用力地点的了头,就见唐茵向着自己伸出了手,以为她要接那药碗,便道,“您身体虚弱,还是奴婢伺候您吧!”
唐茵固执地伸着手,梅安只得将药碗递给她。
“花……”
梅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见一盆海棠摆在窗口处,心中虽然狐疑,却还是捧了过来,就见唐茵将那汤药全都倾在了这满盆的海棠花内,手里的玉碗更是啪嚓落地。
梅安手指颤抖,就听她撇过头去,懒懒地道,“这东西对我没用!”
“没用……”
梅安扭着自己的手指,这会儿她竟发现好多问题,大小姐关在神棺内的时候还不过是个婴孩……她又如何会说话,不对,大小姐是二小姐唤醒的,神棺本就神秘,大小姐生而知道人事也并非不可能。
梅安偏过头在去看唐茵,却见对方已经安然入睡。
馥珍院,唐珍躺在柔软的贵妃榻上,身旁几个丫鬟正给她捏着胳膊的捏胳膊,揉腿的揉腿倒是好不享受,只那张巴掌大的白玉小脸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让旁边伺候的丫鬟皆是大气不敢出,心中更是为跪在底下的这位捏了一把汗,今天小姐身边得意的大丫鬟槿秋刚受了惩罚,这会儿就跑来一个不要命的。
“三小姐,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是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穿着绿色比甲长裙的丫鬟一脸的急切,她只顾着想要捞好处,万万没有想到三小姐今日挨了相爷训斥正心情不爽。
“这么说,唐嫣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唐珍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半起身附过去,温热的呼吸扑在那小丫鬟的脸上,却让那小丫鬟觉得毛骨悚然,这院里的小姐得罪谁都不能够得罪三小姐,这位会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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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院梅安抱着被褥走到唐茵的床下开始在脚踏上铺被褥,唐茵透过床幔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梅安手一顿,没有想到她醒着,“我看三小姐这几日鬼鬼祟祟,总是在打听您的情况,我猜她今晚可能要来!”梅安一本正经地道,“您别看她面上柔善,那心可是黑着呢!”
如果不是她如今将这嫣然院守的滴水不漏,相爷又有愧于小姐,觉得小姐生病与凌寒裳脱不了关系,恐怕大小姐这半夜叫鬼的哀嚎,早就被人当做怪物抬出去了。
想到那凄厉的声音,梅安心里打了个寒颤。
梅安这慌乱的眼神落在唐茵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唐茵有些不解,如玉的手指将床幔挑起了一个缝隙,就见梅安那慌乱的神色突然之间变成了失色。
“又怎么了!”唐茵没好气的道,这个丫鬟实在是太婆婆妈妈,神经质了。
梅安伸出手指指在了唐茵的眼角处,“完了,完了……”忽然眼睛一亮,“您……您的眼睛没事了?”
唐茵点点头,虽然这几日半夜双眸涨裂般的撕扯,甚至还有强烈的想要吸血的感觉,但是她发现经过这几日的隐忍,她已经可以控制那种冲动了,只要她不想吸血,眼眸就不会变成暗红色,与正常人无二,不过,“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安深吸了一口气,这几日与大小姐相处,她已经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免疫了,“您的右眼下多了一颗米粒大的红色小痣,二小姐是没有的!”这若让国师或者有心人发现,说不定又会引起怎么样的混乱,毕竟大多数的人都见过唐嫣,不可能一个人十八年眼角处都没有这小痣,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一个,虽然仅仅有米粒大。
当然大小姐早已经不能用一般人来形容了,可二小姐是呀!
唐茵伸手在右眼下摸了摸,没有凸起呀?
梅安好像知道她的心意,递过来一块瑞兽菱花铜镜,唐茵随意地往镜子里一扫,就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几近透明的肌肤看起来十分的脆弱惹人怜惜,一双黑玉般的眸子纯净得让人惭愧,唐茵勾唇一笑,镜子里的女子就变成了弯弯的月牙眼,右眼角下的那颗红色泪痣也显得生动了许多。
纯净的眼神与那米粒般的红交相辉映,清纯与妖艳奇异地融合,令唐茵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明明是一样的面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察觉。
梅安微微失神,她最近经常如此,以至于她压根没有发现唐茵眼里涌动的红色,“滚出去!”
梅安被她吓了一跳,“大……大小姐!”明明刚刚还相谈甚欢,怎么下一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梅安要紧牙,“奴婢不可能出去的,三小姐武功深不可测,既然得到大小姐有恙的消息,必是要亲自过来的,如今您还很虚弱……”
“啊……”
梅安的话被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屋外的屏风乒乓一阵乱响。
“聒噪!”
梅安委屈地躺在地上,她现在全身都像是散了架,大……小姐她的力气真是好大!
唐茵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怎么会突然失控,好一会儿,她才舒服的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耳朵轻动,梅安压抑的哭声,她竟听得十分清楚,而眼睛所视之物也是如此。
唐茵有些疑惑地从床上走下来,她大约能够明白,这个梅安是想要保护自己,可是她天生不喜欢被别人保护,而且……梅安若是一直守着自己,那人又怎么会露出狐狸尾巴。
“不要哭!”唐茵赤脚站到梅安跟前。
梅安看了她一眼,反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唐茵揉了揉额角,婢女什么的果真是很麻烦,可惜这个梅安是妹妹留给自己的财产,所以她必须要留住,“今晚让我亲自会会那个唐珍吧!”
梅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大小姐的雌威尚在,尤其这会儿骨头像是碎掉一般,她只得含泪点头。
让几个丫鬟将梅安抬了下去,唐茵打了个哈欠,唔……好困,她就像是新生儿,总是睡不够,身子疾走了几步,一歪,便倒在在软绵绵的床榻上。
郡主府,凌寒裳一身火红端坐在上首,手边儿还放着送给唐珍的珠宝盒子,“这个贱人!”火红的长袖猛得一扫,无数的珠宝都顺着盒子裂开的缝隙滚落了出来,满屋子只能听见珠子滚动的声音,明明那珠宝就在脚下,可没有一个人敢俯身去捡。
凌寒裳扫过这群奴才,觉得有些无趣。
想她穿越到此世,先是斗败了恶毒的继母,又处理了那些耍心机的庶女,更有了自己的甄宝斋,还得了三皇子与梦靥公子的欢喜,就连当朝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也对自己隐隐有着那么一分心思。
大凉国的人见了她这新贵,谁不多巴结一分,那唐珍明明是有意结交自己,自己看她是相府的小姐便以珠宝相赠,谁知道她竟是如此不识抬举。
这姐妹俩真是相似的让人讨厌。
凌寒裳眸色阴冷的想到,姐姐是惯会装作老好人,妹妹是口蜜腹剑,若不是自己出现,想必络离就要和那样一个只注意自己玛丽苏形象的女人成亲了。
想到那女人还占着与络离的婚约,而自己与络离却是名不正言不顺,凌寒裳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恼意。
忽得,一阵香风扫过,凌寒裳还未回头,耳朵就被人吮住了,还带着男子满腹磁性的声音,“这是谁又惹了我的小裳裳了?”柔媚的男音让人心底一阵酥软,下面的战战兢兢地丫鬟们脸上也微微泛起了些许红晕。
“嗯!”凌寒裳一抬手,努力忍住了想要**出口的声音,“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话音儿却是有点古怪,那群丫鬟们也见怪不怪的退了下去。
这满屋子的剩下这两个人,放肆的接吻声就响了起来,“小裳裳,今日可真是热情呀?说吧,究竟是谁惹了我的小妖物!”说着梦靥在她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讨厌!”凌寒裳娇嗔道,“难得人家和你在一起就是要利用你吗?”
“难得不是吗?”梦靥声线妖娆,手下却半刻没停歇,“这全天下敢利用我梦靥的可只有你一人了!?”
“唔……阿靥,我确实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我已经……啊……嗯……片刻都等不及了,嗯……我要那个女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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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女子声音细碎不堪,梦靥微抬的眸子里闪过一分妖异与狠厉,他护着的女人,竟然还有敢欺负,尤其还是唐相国府的人。
看来那个唐嫣是留她不得了!
漆黑的夜幕之中,被惦记上的唐茵眼皮微动,耳朵轻颤,唇角渐渐地勾起一丝浅浅地笑意。
唐珍屏住呼吸,伸手撩开唐茵才床幔,眼底却是有几分的不屑,平日这个贱婢有梅安护着,可在这相府里谁没几分保护色呢,她唐珍的武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想着动作也大了几分,视线落在唐茵那张恬静的脸上闪过一抹嫉妒,她长得也不错,粉唇巧鼻,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可偏生唐嫣长得比她还要看,一双含烟水眸,娇嫩的菱形唇瓣,柔腻的仿佛雾里花,让人心痒,可惜后来出现了一个凌寒裳,否则三皇子也不会移情别恋。
唐珍的手一动,先毁了这个贱人的脸再说!
唐茵闭着眼都能够感觉到外面气息的波动,心中正揣摩着唐珍这个毒花儿要做什么,就感觉到一抹银光晃过,几乎是同时,她猛地一伸手捏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反手用力的将人往地上一摔!
唐珍被这突然的状况吓了一跳,还没起来,就感觉头上丢了一快布,心中恼怒,伸手就要去抓那块布,还未抓下来,就感觉后背一痛,该死的,那个人竟然骑在了她的身上。
唐茵两只膝盖顶着唐珍的双臂,伸手就是一阵乱挠,敢算计她,敢毁她的容,老娘让你死的都很有节奏。
唐珍挣扎着,她武功是不错的,可偏生上头的那人力气大的很,而且下手毫无章法,却又处处郑重要害。
唐茵这一架打得极为痛快,那唐珍根本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至于唐珍嘴里嘀咕的什么东西,她更是懒得理会,反正是送上门的来的,就算是唐相国追问起来,唐珍也是不占理的。
唐茵一番动静,倒是惊动了不少人。
梅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姐,您睡了吗?”
唐茵踩了踩地上的唐珍,皱了皱眉,“进来!”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口有动静,梅安擎着一支火烛,“小姐!”视线扫见地上的唐珍,急忙掩住了唇,将火烛往台上一插,关上了们,才压着激动的声音道,“大小姐,你该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大小姐那等神力,让她足足休息了半日,看唐珍这个样子,恐怕被揍得不轻,这头发也被揪下了不少来,看样子很惨烈。
梅安又借着烛火看了看唐茵,神色淡然,眼睛一片懵懂……仿佛打人的不是她一般,梅安嘴角微抽,大小姐没有受伤就好。
唐茵踢了踢地上的唐珍,“没死!”
那样子就好像踢一头牲口!
梅安忍着要抖动的唇角,眼中闪过大无畏的情怀,就冲大小姐这侠肝义胆,她梅安一定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下来,毕竟三小姐怎么说也是相爷的骨肉,若是大小姐因为她三小姐和相爷闹矛盾,那大小姐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二小姐一定会伤心的。
她梅安本就是孤儿,死也不足惜。
梅安神色之间微变,正要出口,就见唐茵已经单手将唐珍给拎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拎着一只小鸡崽子。
梅安下意识的双手掩住了唇,失声道,“大小姐您这是要?”
唐珍就算再讨厌,可也是相府的三小姐,若是失踪了,少不得会惹上一身骚。
梅安话音刚落,就对上了唐茵那双眸子,黑眸如墨,眼角红色的小痣给她添了几分的风情,在烛火下这红色小痣像是活了一般,突然之间,那原本黑亮的眸子逐渐染上了一抹红色,然后像是一个漩涡在唐茵的眼中盘旋。
“大……大小姐!”梅安最害怕她这个样子,手颤颤地指了指唐茵手里的唐茵,就见唐茵突然身子一跃,从后面的窗户跳了出去,梅安急忙冲上前,就见窗外那白色的小点儿一闪而过,哪里还有大小姐的影子。
“哎!”梅安重重地拍了窗户一下,都怪她,明明知道大小姐异于常人,还放任她对付唐珍,唐珍那个贱人死不足惜,可是大小姐却不能因为唐珍而死,那是二小姐用命换来的,梅安慌乱的灭掉了屋里的烛火,然后回房间穿了一套衣服,身子一跃也消失在了嫣然院。
梅安这一找,就花了整整一日,心中又急又怕,可又不敢大声喊,心中诧异大小姐压根就没有学过武,怎么会动作如此快。
梅安将整个相国府翻了一遍儿,天色渐明,也未找到唐茵的身影,啪!梅安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若是大小姐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对得起二小姐,怎么对得起还在玄冥塔里的夫人!”
梅安掩面而泣,她决定明日再在相府里寻找一日,实在是不行就去外面找找……至于相爷,梅安心底还是不太相信的,倘若他将这件事告诉了碧姨娘,那个老贱妇肯定不会放过伤害大小姐的机会的。
梅安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着,就感觉到身侧的婢女来去匆匆,都统统地向着一个方向跑去,梅安心中一突,拦住一人,“怎么回事?”
那人脸色一变,刚要挣脱,梅安已经将头上的一颗带着东珠的簪子塞到了对方手里,右手则掐住了对方脉门,“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那人一哆嗦,“是,是茅厕那边儿出事了,不知道是谁落在粪桶里了,那张脸更是面目全非,可穿的衣裳……”那人压低了声音凑到梅安跟前,“那人穿的衣服像是三小姐的,而且三小姐昨夜出去未归!现在相爷和碧夫人都赶了过去!”
说着那人就要走,梅安听是唐珍,手心里也开始冒汗了,“你可看见……三……三小姐,她没大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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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架啦~~心里竟然好紧张~古老的诅咒刚刚开始~~小女子唐茵要破解咒术,救出亲人,究竟会遇到什么苦难?~~当年的隐秘又是什么?~~让我们来期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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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欲哭无泪,伸手指了指梅安的身后,梅安一回头便见一白衣女子眼束缚带正在自己的身后,“大小姐……”
梅安往前一扑,就被唐茵闪了过去,真是奇怪,她明明没有练过武,竟然可以肉眼分解出梅安的动作,不差分毫的躲过去,而且晚上的时候尤为明显。
梅安扑了个空,还想要说话,就被唐茵揪到了一侧,“大小姐!您的眼睛怎么了?”
“嘘!”唐茵伸出一根手指,“我的眼睛很好!”岂止是很好,简直好得出人意表,隔着白绫也能够看清楚外面。
“遮住了眼睛虽然有些古怪,可这样就和二小姐像了许多。”梅安歪着头道,明明是双胞胎怎么能够差这么多呢?
唐茵有些欣喜,“真的和妹妹一样?”
虽然那个妹妹她没有见过多久,可她就像是长在自己心里的一般,梅安给她讲妹妹的故事,她仿佛身临其境。
梅安点了点头,“像了许多!”视线一转就见一群家丁簇拥着一顶青色的小轿子,从公厕那边儿走来。
身后还有几个相国府的大夫快跑着跟在后面。
梅安倒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道,“大小姐,你没把人打死吧?若是真的引来了国师可就不好了。”虽然短短几日,梅安却真的把唐茵当成了主子,国师那个人长得风光霁月,就是太阴险了一些,而且对小姐一直很不喜。
梅安心中有些为唐嫣不值,自家小姐那么刻苦,唐非染竟然将国师所学传给了别人。
唐茵隔着绫带扫过一脸急切的唐相国与碧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莫名,令人猜不透,听到梅安的问话,声音有些邪恶,“自然还活着!”
“啊……”梅安还想追问,就见唐茵向着一侧走了去,急忙跟了上去,“等等我!”
“那个国师很厉害吗?”
“可以预测大凉的国运,受皇室的崇拜,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那……那禁书她是从哪儿看到的?”
“禁书?”感受到唐茵不悦地眼神,梅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从咱们相国府里看得,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相爷和国师经常去翻看。”
唐茵眼珠子一转,她现在对外界一片模糊,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实力,最好还是不要碰上这个国师,不过那本子书,她倒是乐意去看看。
相国府不愧是相国府,唐茵在底下躺了十八年,还是深深地被眼前的气派所震慑了一下,手指摸过那冰滑的桌面,冰凉而舒畅的气息顺着指尖席卷而来,让人十分的舒服,唐茵一屁股坐在了那书案之后。
她该打赌这桌案绝非凡品。
梅安从书架中一层层走过,额角微微有些冒汗,却依旧没有找到当初二小姐看的那本,可也找了几本书名类似的。
这一出来,梅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地道,“大……大小姐,您怎么能坐那张椅子。”
“这椅子怎么了?”
唐茵不解,椅子不就是让坐得嘛。
梅安一拍额头,“国师素来有洁癖,您动过他的东西,他肯定会知道的,就连相爷和凌寒裳都不敢碰他的东西半分!上次动他东西人据说被他喂了神蚁了!这可怎么办!”
见她一脸焦急,唐茵不悦地撇撇嘴,什么嘛,有好东西还不让别人碰,这是什么怪癖,神经病,嗯……这东西还没有她的神棺舒服呢,唔……倒是有点神棺的感觉,凉凉爽爽地好舒服呀。
唐茵惬意地眯着眼睛,她感觉坐在这个椅子上让她精力十分的充沛。
她要搬走这张椅子。
梅安见她一副赖皮的样子,不仅抚了抚额,苦笑道,“大小姐——”这位果真是比二小姐难伺候多了,脾气一言不合就会出手揍人。
“做什么!”唐茵凶巴巴地道,她看在她是妹妹留下来的财产的份儿上才多给几分面子的,哼,休想要左右自己。
妹妹要救,娘亲要救,坏人要揍,破诅咒也要破!
所以她唐茵很忙哒,这种有灵气可以增长力量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够放弃。
“您的书!”梅安被她吓了一跳。
唐茵手一挥,那三本书就已经一字排开在她面前,她也没有摘下白色的绫带来,就见那书页扑簌扑簌的一阵响,然后,啪!啪!啪!落在了桌面上一字排开,就听她道,“呶,看完了,那个下咒的柳家具有破解咒语的能力对吧?”
梅安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三本书,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卡出来的,“是,不过柳家早血脉早已经不复存在,否则也不至于等到如今了。”
接连几日的震慑,让梅安已经不想在用正常人来揣摩这位在神棺里呆过许久的大小姐了,感觉到小姐似乎示意自己往下说。
梅安清了清嗓子,“谁也不知道当时的那代家主与柳家大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说柳家大小姐死得很惨,到了后来那诅咒才开始应验了,家主一怒就令人诛杀了柳家人,那柳家虽然不及唐家势大,可也是个硬气的,拼杀不过,最后集体自杀了……所以这咒语便是没得解了。”
唐茵皱了皱眉,“这么说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这……”梅安一顿,“我曾见二小姐有一次回来后,失魂落魄地道,‘柳家还有血脉,柳家还有……’可二小姐还没有来得及探查,就发生了凌寒裳事件,奴婢不知道当初凌寒裳和二小姐说了什么,二小姐就去了禁地,再后来……您就知道了!”
唐茵托着下巴,眼睛微眯起,“你可记得当时她提起柳家的时候见过什么人?”
梅安揉了揉额角,“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奴婢……哦,对,见过梦靥公子……”
“这个梦靥公子又是个做什么的?”唐茵感觉外面的人真是好多,好奇怪,正要刨根问底就感觉门后一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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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知不觉在点娘写作已经2个年头了,起起伏伏,失落过,得意过,还八卦过~更是获得了不少爱心满满哒书友。
新书再次上架内心有些忐忑不安,就好像一个要交卷的学生,这试卷不错,或许小卫就有更多露脸的机会~可以在江湖上豪情一番~
如今的炮灰更是小卫认真努力之作,希望能够让唐茵带着大家走过一个个稀奇古怪的世界,经历一段旷古的牵绊~也许她们很平凡,也许她们凌驾于高位,可终究是个女人,侠骨有,柔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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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迟也快,三把柳叶刀直扑她的面门,梅安身子一颤猛地扑了过去,却还是慢了一步,“大小姐……”
梅安扑在地上。
就听嗡得一声,那柳叶刀竟原路返回了去。
咣!咣!咣!
直扑门口,速度更快更急,梅安抬眸看去,就见唐茵虽然端坐在那里,却是无风自动,雪白的衣衫和眼上缚带往身后飘去。
梅安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却也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瞬就见唐茵凌空而起,纤白的玉手直接突破门面穿了过去,然后死死地捏住了那人。
梅安呼吸一窒,就觉得自己的胸口闷疼了一下,她反应也算是迅速,一个鹞子翻身就点住了身后那人的脖颈。
然后那挣扎的人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小姐,得留个活口!”梅安鼓足勇气道。
唐茵蹙了蹙眉,忽得缩了手,她刚刚竟然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了,唐茵回过头就见梅安已经将门口的那人提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还将那人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这小刺客被丢在地上,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年纪,从头到脚包裹在一层黑色夜行衣里。
唐茵望望天,然后又柔弱的坐到了一旁。
梅安利索地伸手扯下了那小童的蒙面,“小姐,是梦靥公子身旁的侍童!”
“梦靥?”唐茵唇角的弧度渐深,她没去找他,他倒是送上门来了,还能够在守卫重重地相国府闯入到这里,“有趣!”
“小姐我们怎么办?这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相爷肯定会知道的。”梅安有心想要自己审问下这个小童,多套出点消息,可是小姐刚才那一招太厉害直接将门给穿透了,便是她梅安再厉害,也没有办法修补这么厚的门板呀。
“不用!”唐茵道,话说着却是一副柔弱地向着梅安靠了过来,梅安不解,就听她道,“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唐管家唐礼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见到眼前之人不由得一愣,“二小姐!”
这才想起这位自从受伤后已经月余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了,这有点不同寻常呀,二小姐平日里最喜欢出去做善事的。
唐礼的视线扫了过来,有些好奇,梅安眉头轻蹙就挡住了身后的唐茵,“唐管家,今日这事儿务必要给我们家小姐个交代,青天白日的竟然将刺客放了进来!”
唐礼视线正落在门上那个巨大的洞上,心中倒吸了一口气,好厉害的武功,视线看向地下昏迷的小童也不敢轻视,“这是自然,二小姐是相爷的掌中宝,除了这等事儿,肯定是要查个明明白白!”
可心中一想到这事儿被相爷知道,他这条老命还不知道有没有就一阵发愁。
“不知……”唐礼还想要向唐茵求个情,就见梅安下意识的将唐茵挡了挡,“放肆,我家小姐也是你们可以随意看的。”
碧芙这个贱人果真是将这唐府都纳为己有了,明明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一个洗脚丫鬟,竟有这等的际遇。
梅安很气愤,回眸盯了唐礼一眼,“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你们还不快把人抬下去,再请个大夫来……哎,相爷那里也别忘了通知下。”
梅安颐指气使,反正有相爷的宠爱牌在,不打白不打,反正一想到相爷围绕着碧芙母子,梅安心里就为二小姐和景夫人一阵心疼。
“还不快去!”唐礼眼皮一耷拉,“二小姐对不住了。”心中却是对门上的那个洞一阵狐疑。
“哦!”唐茵淡淡地应了一声,就已经被梅安搀扶到一侧,正坐在唐非染的那张宝座上,唐礼眼皮跳了跳,总是觉得这个二小姐有些古里古怪的,可哪儿怪他又说不上来。
到嗓子的话也卡住了,就听外面不断的有人道,“相爷!”“相爷!”
唐礼急忙迎了出去。
唐亦庭一脸地阴鹫,今天早上唐珍就被发现不见了,紧接着便有在奴才们的公厕里发现了她,可中午还没到他的二女儿就遭人行刺了,究竟是谁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一想到还在床上的小女儿,唐相爷的心就跟揪住了似得,这么多年的疼爱不假,不知道何时唐珍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唐嫣。
唐相爷心中不顺,火气就有些往‘唐嫣’身上发,可一进门看到那眼缚白绫,柔弱无骨的二女儿,再想想还在玄冥塔里的景兰,心又软了下来,怒道,“你们怎么回事,青天白日里竟然可以让刺客混进相府!”
唐礼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没有想到二小姐在相爷心中这么重要,那么碧夫人的合作恐怕得在重新掂量掂量了。
这么多年,相爷不在意,他唐礼却是知道的,碧夫人一直想要三小姐取代二小姐国师继承人的地位。
“相爷!”有人跪到唐相国跟前,“刺客怎么处理?”
唐相爷一脚踹在那人的身上,“还用我教你们吗?先拉到暴室,稍后本相亲自过问!”
屋里瞬间只剩下了他们父女,唐亦庭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柔弱的如一阵风就能够吹走的白衣少女,好半晌才挤出声音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梅安刚要回答,就被唐茵拧了一下,脱口道,“不知道那凌郡主使得什么妖术,二小姐,二小姐她的眼睛不好了!”
梅安哭哭啼啼。
唐亦庭心中恼怒,在国师府继承人这件事上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跟七弟唐非染起过争执了,如今他和七弟都还活的好好的,一个凌寒裳就敢三次五次的欺负到他头上来,想想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奏折,也是时候了。
视线扫到女儿坐的宝座,微微一愣,这东西是七弟修炼时凝聚灵气的坐席之一,因着这处书楼乃是唐家世代积累,所以他没有闭关之前多数时间都会在这里。
想到唐非染的脾气,唐亦庭揉了揉额角,无论如何他多保护住自己的闺女。
正想着要不要请皇上帮忙将她和三皇子的婚事提前,省的那个姓凌的总是惦记着,而且女儿眼睛不好,往后再想出嫁就困难了。
唐亦庭心思百转,唐家在这一片大陆上算是不逊于皇室的世家了,如果能够联姻无论是对皇族还是对唐家都是极有好处的。
至于小女儿的那份心思,唐亦庭压根就没考虑过,生母出身太低,自己就算是再宠爱她,也改变不了他骨血里的低廉。
转眼间,唐相爷的心思就转了好几圈儿,唐茵‘弱柳扶风’的坐在一旁不吵不闹十分的安静,几近透明的肌肤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跟前。
“嫣儿……”
唐亦庭的手慈爱的摸向了唐茵的脑袋,梅安掩住了嘴巴,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发疯,就听门口有女子娇柔的声音想起,“相爷~”
微微地颤音让唐茵打了个激灵,唐相爷收回手走到门口处,看到站在外面的碧芙脸有不虞,碧芙面上笑着心中却是把唐茵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道老爷每到你这个小贱蹄子这儿就要冷落老娘好几日,看你今日怎么翻身。
唐相爷往前走了几步,“你怎么过来了!”
碧芙欲言又止,“我知道相爷对我有意见,可有些话……”
“要说你就说!”唐亦庭声音冷淡,令碧芙心中一惊,泪眼涟涟,“不过才半柱香的功夫,爷怎么就换了一副面孔对妾身,妾身可是做的有什么不好?您倒是说出来,不要让妾身一个人猜,如今珍姐儿又被打成这样,妾身实在是心痛!”
“好了!”唐亦庭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管相爷信不信,妾身都一定要说,眼前这个二小姐恐怕不是二小姐,她就是打伤了珍姐的凶手!”
碧芙咬牙切齿地道,她一定要拆穿那个小贱人的真面目,在她手底下长大的孩子,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当初故意将她培养出一副软性子,没有想到那个小贱人还是得了贵人的青眼,原本她计划地好好的要用唐嫣给珍姐铺路,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出来一个凌寒裳搅局。
她收拾不到凌寒裳,收拾你‘唐嫣’还不是绰绰有余。
碧芙面有凄色,见唐亦庭深思,还待说上一句,就听门口处传来一道轻灵的声音,“是在说我吗?”
碧芙转头看去,就见少女一身白衣,乌发云鬓,白皙的肌肤更是娇嫩动人,虽然眼上覆着绫带,却多几分飘渺气息。
“嫣儿!”唐亦庭急忙出声道,就听唐茵淡淡地道,“父亲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唐茵玉手的小手一指碧芙,碧芙一惊,随即也看向了唐亦庭,她陪伴了他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她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少女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就是这样,每次面对碧姨娘都这样,不知道妹妹吃了多少暗亏,她既然今日敢上门来,以后她唐茵就敢钝刀子磨心,她可看得出这个半老徐娘对这个便宜爹情根深种呢。
唐相爷左右为难,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双方对上,而芙儿也从来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对嫣儿姐多有忍让。
“老爷!”见他不说话,碧芙下意识地出声,眼里带着祈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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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怎么跟孩子一般见识,嫣姐儿被凌府的人伤了眼睛,又怎么会伤害珍姐儿,你这个做姨娘的也该好生管束珍姐儿一番,自家姐妹总是要比旁人亲近些!”唐亦庭左右为难,说到最后真有点生气。
“老爷就是这么看我的吗?”碧芙抬手擦了擦眼泪,“妾身跟了老爷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竟然就这么看妾身,妾身真是……”
梅安撇撇嘴,又来这套,下意识地看了身侧一直不动声色的大小姐,心就莫名的跳个不停。
果然,原本一直娴静的唐茵突然一改刚才的古板,冲到了二人中间,对着碧姨娘龇牙一笑,八颗标准的小白牙闪闪发光。
唐亦庭原本被碧姨娘营造出来的那么一点点的伤感,立刻被闺女这调皮的样子给冲散了,干咳了几下,不悦地道,“珍姐身子不好,你这做姨娘的就该好生伺候着。”
“老爷……”
碧芙委屈地撒娇道。
唐茵愣了愣,也扯住了唐亦庭的衣袖,比碧芙更加的娇嫩地撒娇道,“老爷……”
唐亦庭脸一黑,“胡闹!”
碧芙恨恨地看了唐茵一眼,这丫头准是来捣乱的,平日不见她这般机灵,今日竟是和自己杠上了,自己做什么,她就学什么。
碧姨娘尴尬地一笑,“我听说嫣姐儿被凌寒裳弄坏了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今日竟学姨娘说话,难不成这脑子真的坏掉了!”
“竟还有这事!”唐亦庭越发的觉得‘唐嫣’可怜,“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一声。”
碧姨娘恨得牙根痒痒,这还心疼上了。
唐茵顺竿网上爬,“爹爹,嫣儿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唐亦庭伸手拍了拍唐茵的肩膀,“放心,这口气爹爹会为你出的。”正要多说几句话,就见自己最得力的管家唐礼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顿时脸一肃,“发生了何事!”竟连相国府的面子都不顾了。
唐礼捂着嘴巴,嘟嘟囔囔地道,“暴……暴室……”
唐亦庭已经不想再听他废话了,转身就往暴室的方向走去,唐相国刚一迈开步子,后面的唐礼已经忍不住呕吐了出来,一张老脸苍白。
碧芙厌恶的掩住了鼻子,就觉得脖子之处毛毛地,还未转过头就听唐茵阴狠狠地声音响起,“少耍这些小把戏,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地狱!”
毛骨悚然的感觉,将碧芙吓了一跳,再回头唐茵已经顺着唐相爷的方向消失了,碧芙狠狠地啐了一口气,“毛都没长齐得小贱人也敢威胁老娘!老娘先将你嫁出去再说。”
话音还未落,就感觉到周遭一阵阴森森地风起,再看唐礼呕吐不止的样子,不由得暗道一声晦气。
唐亦庭刚踏入暴室,就感觉身后一个白影飘了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女儿,“嫣姐儿,怎么到这里来了。”
唐茵盈盈一拜,刚要学着那碧芙的样子来上一出,后面赶到的梅安,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老爷,奴婢也来瞧瞧,毕竟那个人是冲着二小姐来的,奴婢担心……”
唐相爷看了二人一眼,模样也严肃了几分,“既然如此就跟进来吧!”他们唐家世家传承,嫣姐儿将来又是国师府的继承人,这等事情以后也需要见的,在看看唐茵蒙着的眼睛,视线落在了梅安身上,对着梅安点了点头。
梅安欣喜地扶住自家‘娇弱’的小姐,难得唐茵没有把她甩出去。
隔着白绫,唐茵视线敏锐地一扫这暴室也算是唐府守卫最严谨地地方之一了,竟然还有人能够闯入到这里,看地上这些碎裂的尸首,唐茵初次判断这人是……是个变态!
梅安脸色微白,要保护二小姐,整日没少走刀尖,只是这样的得是和相府有多大的仇恨呀,“相爷!”
“你看出了什么?”
“来人应该擅长音攻!”梅安道,梅安俯身查看了下伤口位置,“应该是弦类的乐器。”
唐茵捏着小手仔细地听着,外面的世界真是有趣,用乐器竟然也可以杀人,只是这么多人想要来杀得是“嫣儿”吧,唐茵面色一冷,手指微微交在一起,“为何要注定只能够活一个!”
梅安还在和唐相爷说什么。
唐茵却是已经等不及了,两个人未注意,唐茵就飞了出去,缓缓地落在繁华的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她也在好奇地看着这些人,她在这人群之中走走停停,满是新奇,脸上还缚着白色的绫带,虽然这丝毫不影响的视力,可是在外面的人看来却是很奇怪,可她穿得是千金难求的天蚕丝,所以那些人也只是呆呆地看着生怕打扰了这位的雅兴。
她的肌肤透白,竟是细腻地连毛孔都没有,京城也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位贵女。
忽得唐茵感觉到一道视线,身子微微回转,逆着光望去,就见对面逸仙楼上有一个白衣公子正凭栏而立,颀长的身影半隐在藤蔓之中,可偏生唐茵能够看到那人一纤一毫,温柔的黑眸宛如深潭将人勾入潭底永不翻身,绯色的唇瓣犹如三月桃花,令人想要一亲芳泽,琉璃般地肌肤则是透着一股子孤寂地淡漠,让人不敢靠近。
温柔的诱人,孤寂的寒冷,诡异的感觉在他是身上交织在一起,却不让人感觉到半点矛盾,唐茵歪着头看了对方好一会儿,那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大胆,眼梢微微上扬泄露出几分好心情。
而在他的身侧则是邪卧着一个红衣美男,如瓷般的肌肤半隐半露,手指捏着一只血色地蔷薇,花朵妖艳地透着一股子阴柔,“怎么?素来不动心的花满堂第一杀手柳梦云也动心了吗?”
被称为柳梦云的男子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反倒是掩嘴咳嗽了起来。
躺着的红衣男子眉头一皱,直起了身子,冷声道,“慕念,你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
旁边的黑衣小童下意识地一哆嗦,视线瞥了那红衣男子手里的蔷薇花一眼,怯怯地唤道,“公子……”
柳梦云抬了抬手,“好了梦靥,你今日不经阁主允许,就如此莽撞地闯入相国府,可知醉?!”
“知罪?”梦靥撇撇嘴,“若是我不去,你家慕念可就没哥哥了,再说了,谁不知道花满堂现在是你当家做主,而且那老不死的早在几年前就不知道去了哪儿了,难不成梦云还要我受刑审不成?”
花满堂的刑审极度残酷,只要进去一遭,不论大小错,皆是可以脱一层皮。
“咳咳……”柳梦云又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的不似常人,“你又何苦拿话激我。”
梦靥轻笑一声,“我今日倒是听了一件好玩的事情来。朝露!”
梦靥的话音刚落立刻又有一个黑衣小童,凭空出现单膝跪地,“奴才昏迷之前,听到有人喊唐家那位,大小姐!”
童稚的声音一字一顿,一双露在外面的眸子与站在柳梦云身旁的慕念一模一样,这也是一对双生兄弟。
“大小姐?”柳梦云疑惑地看了梦靥一眼。
梦靥晃了晃手里的化形暗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唐家那位该是二小姐才是,这大小姐从一出生就被关在了禁地。”
说起了唐家的那个禁地,梦靥就觉得一阵火气,他往日没少去,竟是一次也没成功过,那处不知道是什么机关,根本打不开,倒是后来凌寒裳给打听到了些许消息,里面关的就是唐家的大小姐。
柳梦云略有深思地皱了皱眉,他生来就体弱多病,多亏义父收留才有今日。
不过他与梦靥虽然都是花满堂的人,却也是大隐隐于世,如今正是在桂音楼以卖笑掩饰身份。
柳梦云虽然是桂音楼的头牌,但是向来深居简出,倒是不如梦靥名声响亮,而他花满堂排行第二的名声隐隐地在一些贵族之间也是公开的。
忽得,梦靥站起了身来,“我晚上还有客人,就不陪你了!”说完伸手一丢,后面的朝露就接住了他那朵妖娆的花,啪!那朵艳红的花瞬间冒出一排厉刺扎入了他的掌心,手中的花儿反倒是越发的妖艳了。
朝露跟在他身后,半声不吭。
慕念担忧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又祈求地望向柳梦云,“公子!”
柳梦云摇摇头,眼中带着一分疏离,“慕念,花满堂的规矩你是懂得,梦靥既然出手了,花满堂那里就不会追究了。”只是没有想到相国府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可以将朝露那般厉害的人留下。
那人究竟是谁?难不成国师唐非染?
若是那人,朝露早就没有性命了。
真是奇怪了。
柳梦云眉心略蹙,直觉地告诉他,朝露似乎在隐瞒着什么,是什么,让他在梦靥面前也不肯说实话。
逸仙楼上白衣少女拾阶而上与梦靥擦肩而过,站在梦靥身后的黑衣小童身子下意识地一抖,梦靥蹙眉回眸看去,只见一抹白色飘然而过,说不出的古怪,可怪在哪儿,他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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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脚步轻盈地走在逸仙楼青木色地板上,脚步轻盈地仿佛花中仙子,安静地竟没有丝毫动静。
大堂里的几个客官更是肆无忌惮的将目光流连在她身上。
有大胆的小儿屏住了呼吸凑上来,“这位客官……”
唐茵疑惑地站住了身子,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最好奇的莫过于那个眸色温柔的男子,嗯,看到他,心跳会加速。
唐茵绕过那小二,在一间间的包厢前走过,熟悉地味道,唐茵顿住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小二傻了眼,这位是要做什么,找人吗?
不过好在没有一间间的敲门,否则,他这条小命就没了,这包厢里哪位祖宗不是非富即贵就是有地位的呀。
唐茵站着不动,那扇门却动了,柳梦云没有想到自己推开门眼前就会站着那个刚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的白衣少女。
她的眼睛上缚着白绫,是眼睛看不见吗?
她歪着脑袋,白皙的小下巴微微抬起有那么几分的可爱,柳梦云的心不由得漏了一拍,怀里抱着长琴道,“姑娘!”
站在柳梦云身后的慕念则是眨巴了眨巴眼,显然也没有想到刚刚那个白衣女子会上楼找到门前来。
不过公子这般相貌,每日飞蛾扑火的富贵家小姐已经多不胜数了,只是一个盲人,她是怎么找上来的,就算找上来,就凭这双眼睛也看不清楚他家公子陌上如玉的容颜罢。
“公子!”唐茵微微一愣,屈膝回礼道,动作优雅而自然,完全没有那些贵族小姐的嚣张跋扈倒是让柳梦云与慕念微微吃了一惊。
柳梦云唇角含笑,“姑娘不必多礼,不知道姑娘找在下所谓何事?”他还没有自恋到认为一个盲人会对自己一见钟情。
若说一见钟情,反倒是他内心有些萌动,可惜他身子不好,又身负血海深仇,自然是不能够毁了人家姑娘的一声。
柳梦云一说话,唐茵便感觉到一股淡淡地清雅之气迎面扑来,纯净地味道,让她有些难以自控,手拧在一起,微微泛白。
柳梦云蹙着眉看了她一眼,就听身后的慕念道,“公子,今日接了王府的帖子!”
柳梦云点点头,主仆二人与唐茵擦肩而过,那边儿的小儿二早已经傻了眼,每日和柳公子故作巧遇的多不胜数,还是头一次见柳公子主动出言询问的,可惜这位姑娘虽然运气好,却是不知道抓住机会。
那小二摇摇头有些为二人惋惜。
唐茵还在出神,就听身旁的小二哥道,“柳公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柳公子?”唐茵的声音微挑,这会儿反倒是恢复了几分的意识,不知这位味道很好闻的柳公子和是不是就梅安说到的那条线索里的。
“是呀!正是桂音楼的头牌柳梦云柳公子,柳公子一首琴艺,在这京城可是无人能及呢。”那小二喋喋不休,想要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梦云?桂音楼?”唐茵身子微动,就听身后的小二还在道,“哎,姑娘……我还没说完呢,梦云公子可是经常来我们逸仙楼的!”
哪里还见唐茵的身影,小二哥不由得耸耸肩,本来就觉得梦云公子够神秘了,没有想到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
唐茵一股脑地冲回了相府,心脏像是要跳出来,这种感觉真是好奇妙,又好奇怪,那位白衣公子的眼睛真是好温柔,让她心血涌动,最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唐茵舔了舔唇角,柳梦云。
相府,梅安再次见到突然出现的大小姐,叫祖宗的心都有了,这位真是神出鬼没,可是突然在相国大人面前搞失踪,难道不怕大人起疑心呀。
好在回来的及时,不然她的烂借口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因为宫里来人了,素来很少露面的太后娘娘竟然要请自家小姐进宫。
梅安握着手有些着急,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人精汇集的地方,从来不少的就是阴谋与算计。
唐相国十分重视这次的进宫,有心想要摘了女儿的缚带,可梅安说,若是摘掉小姐的实力受损,恐怕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了。
宫外的嬷嬷已经等候多时了。
唐茵在梅安的打扮下了换了一套粉色白边儿的襦裙,头梳飞天髻,缀着一只八宝琉璃簪,眼上的缚带又换了一条,依旧是白色的二指宽绫段,却在靠近发髻地方绣上散枝桃花,逼真地刺绣,那桃花好像恰飘落到此处。
梅安搀扶着唐茵上了宫中来的马车,才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大小姐肯配合就是好的。
二小姐被宫里的老太后接了去,在相国府又是掀起了一道风浪,直将碧姨娘气得不轻,自己的女儿如今还在床上受苦,脸上说不定还要留疤,那个小贱人却是风光无限的进了宫,这若是真要让她嫁给三皇子,还不把她们母子都踩在脚下呀。
皇宫真是很大,梅安起初一直拿着,后来发现这家小姐举手投资大气自然,丝毫不比宫中的贵人们差,心中不由得有些骄傲,二小姐在此肯定也会很欣慰吧。
太后的长宁宫离着就坐落在整座皇城中央偏东北的方向,进了正宫城门,便不能够再使用自家的马车了,除非宫里的贵人们肯派轿子或者撵车来接。
唐茵与梅安走了好一段路程,都不见宫中有人松口,抬个轿子过来,梅安心中恼怒,她家小姐好歹是相国府的嫡亲小姐,就算是以前二小姐进宫也没有这么被冷淡过。
正想要找那宫婢说上几句,就见身旁一顶红黄的小轿子缓缓而过。
那人经过唐茵,还故意地撩开了轿帘子,掩唇道 ,“这不是相国府的二小姐吗?怎么还要步行,难道……哎呦,瞧我这张嘴,你们快停下!”
那轿子当真听她的停了下来,就又听那女子尖锐地道,“嫣儿姐姐,用不用和我乘坐一顶轿子呢?毕竟嫣儿姐姐看起来很虚弱呢。”
女子的声音妖媚而刻薄,梅安凑近自家小姐的耳边道,“这位就是凌寒裳,凌郡主,没少仗着郡主的身份欺负二小姐,往日还要逼迫二小姐给她请安呢。”
梅安小声地嘟囔道。
“哦!”唐茵轻应了一声,隔着缚带却是将凌寒裳打量了一遍儿,这女人当真是个性感尤物,肌肤赛雪,前凸后翘,胸前一对波澜壮阔,神情一副御女范,一看就不好驾驭,不过明明比自己大还要叫自己姐姐,唐茵很不爽,“我与凌郡主的二妹寒衣同岁,正是肤白水嫩的年纪,反观郡主到底是年纪大了,皮肉松散了,你若是叫我姐姐……莫非是觉得我比你老,还是想要装小卖乖?”
“你!”凌寒裳脸上闪出一道阴厉,冷笑道,“怎么,唐嫣忘了那日的教训了吗?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我们走!”
说着凌寒裳就钻进了轿子里。
唐茵不屑地撇撇嘴,明明是单人的小轿子,还故作大度的样子,手指从腰间的锦袋内挖出一颗东珠,随意地一弹,就见见面抬轿子的宫人顿时七倒八歪,轿子一晃也侧栽了去,便是凌寒裳跟着唐非染修炼过一些日子还是摔了个狗吃屎。
梅安在一旁低低地笑出声,“小姐,我看这坐轿子还是不若咱们走着安全呢!”
旁边给唐茵与梅安带路的宫女欲言又止,可这凌郡主是三皇子的新宠,而眼前这位眼睛受伤的唐家小姐又是三皇子有婚约的未婚妻。
三皇子明显的有给凌郡主撑腰的意思,她有心巴结三皇子,可到口的话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对方是唐相国府的小姐,真要是想收拾她一个小小的宫女简直是轻而易举。
贵人们的事情,她们这些小人物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皇宫之中亭台楼阁,雕龙画栋,无不装修奢美,唐茵走走停停,倒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反正就是一个老太婆替自己孙子给自己的鸿门宴,早去晚去还不是一样。
长宁宫内的宫宴自是不会等她一个小小的相国之女,唐茵迟迟不出现,反倒是让一直想着恶整她的三皇子望眼欲穿,连带着自己女人受委屈的眼神撇过来都没有看见。
太后娘娘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不过能够在皇宫之中打败那么多的对手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皇位的女人又是什么善茬。
唐茵一路上没少听梅安讲,这位太后娘娘最爱护短,三皇子就是她最宠爱的孙子,三皇子的身旁还有一个小跟般的六皇子苏络绎。
大殿之上言笑晏晏,唐茵恭敬地行了一礼,“民女参见太后娘娘!”心里却是呕得要死,凭什么她要给这么个老太婆行礼呀,不过大殿里的人都这样,她也只能够照葫芦画瓢。
满头银发地老太后正襟危坐,好半晌才吹了吹手里的盏茶道,“你就是相国府的二小姐唐嫣?”嘭!那保养得当的手将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大胆唐嫣,你可知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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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视线,或不屑,或嘲讽地向着唐茵袭来,唐茵袖子下的小手紧握,她现在不是唐嫣,却能够感觉到唐嫣的那股子绝望与冰凉。
唐茵将视线缓缓转向三皇子苏络离,唇角泛起淡淡地弧度,嫣儿生前最喜欢他呢,若不是他,嫣儿也不会那般的毅然决然,若是让他给嫣儿做个奴才,嫣儿会喜欢吧!
被唐茵这么一盯,苏络离噙着笑的唇角一僵,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真不知道这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自己就差脸上没贴个‘唐嫣滚蛋’的标签了,她竟然还会指望自己出手,心底那股子厌恶反倒是更盛了。
这唐嫣也省得眉目如画不比凌寒裳差,可这股子粘人劲,真是烦人。
视线在扫在她那带着缚带的眼上,又带上了深深地恶意,若是她肯听话,自己赏给她个侍妾做做也是可以的。
六皇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左右看看,对着三皇子一阵挤眉弄眼后,视线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唐茵的身上,啧啧~看看这水嫩的小肌肤,这我我见犹怜的尖桃小脸,又是个视线不好的,玩起了肯定有趣吧,可惜三哥是个不识货的。
梅安心中着急,可她知道这个地方轮不到她一个奴婢开口,只期望大小姐给点力,不要砸场子,若是太后娘娘怪罪下来了,说不定就要牵连整个唐氏一族,甚至还有在玄冥塔里受苦的景夫人。
在众人地期待下,唐茵檀口轻起,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尽显,不卑不亢,“是,民女有罪!”
软绵绵地声音又夹带了那么一丝丝的空灵,在场的贵妇和小姐们心中不由得暗骂,该死的妖精,太后面前还不忘勾引男人,这声音女人听着都酥软了,更何况是男人呢。
苏络离还好,一张脸紧绷着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苏络绎已经是眯起了他那双细长的毒蛇眼睛,嘴角微微咂摸。
“哦?既然是有罪,你可知所犯何罪?”老太后略一失神就警醒了过来,想不到唐家那样的一个大染缸竟然还有这等有灵气的小姑娘,看来她做善事倒是没有别的心思了,不过她没有可不代表唐家没有,这个‘唐嫣’做她孙媳妇要比那个姓凌的荡.妇好多了,只是可惜名声太盛,而且老三不喜欢。
她这一辈子算是困死在这宫中了,而老三虽然得皇上宠爱,但是却不是皇上心中的太子人选,娶个唐家的女儿还不如娶个自己喜欢的呢。
唐茵蹙了蹙眉,还要说自己犯了什么罪,自己压根没有好不好,不过老太婆要找茬,总是会有法子的,这皇宫可不就是人家的地盘嘛,遂仔细想了想认真地道,“是民女走路太慢了!”
简单地陈述,没有辩解,没有栽赃……完全不符合宫斗对话流程,让人家老太后怎么回答。
旁边的命妇和小姐们都是一愣,便低头窃窃私语起来了。
六皇子更是险些将嘴里的水喷出来,这位唐二小姐是傻了吗?没有发现太后祖母是故意给她难堪吗?
梅安嘴角微微抽搐,可细想大小姐这回答可真是绝了,既然是顺了太后的意思,还将小事化小,这会儿若是强行狡辩,肯定会留下一个小气的印象。
老太后微微一愣也笑了起来,“倒是一个有趣的丫头!”却没有再逼问下去,毕竟唐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到时候扯破了脸会怎么样谁都说不清呢。
苏络离则是不悦地皱了皱眉,他让‘唐嫣’来可不是讨祖母欢心的,而是让所有的人对寒裳有一个改观呢,他知道寒裳在这群人之中的名声不好,就算自己去求父皇,父皇也不一定会应允。
若是寒裳能够讨了太后祖母的欢心,父皇素来孝敬,太后祖母只要说一句话,还怕自己和寒裳有情人不成眷属吗?
想到凌寒裳那些新奇古怪的点子,苏络离的唇角泛出丝丝宠溺,这些人一定会被他的裳裳给惊艳到的,到时候就没有人在说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苏络离一个眼神过去,站在太后一旁的平姑姑立刻会意,“太后,今日凌郡主还给您准备了节目呢,这会儿恐怕已经好了。”
老太后一抬眸就看见了苏络离眼中的祈求,“哦?瞧瞧,竟还有人想着给我这老婆子,不如大家都跟着哀家去看看吧!”
太后发令谁敢不从,叽叽喳喳地恭维声在老太后的耳边响起,甚至还说了那凌寒裳的不少好话,谁让太后老人家要抬举她呢。
那些贵妇们倒是还好,一些爱慕三皇子的贵女们手里的帕子几乎要揪扯断了,笑话,三皇子可是皇室之中最得圣上宠爱,又长得最俊美的一个,有权有势还有貌,是京城贵女们选择夫君的不二人选,不过看样子三皇子好像也不怎么喜欢现在的这个未婚妻嘛。
这些姑娘都是从小在大宅院里长大的,肚子里的肠子更是绕了十八道弯,这会儿见唐茵主仆被孤立在一旁,那股子酸劲顿时去了不少,笑嘻嘻的结伴而去,心里却是都活络了起来。
太后对唐嫣不满意,是不是就代表她们有机会了,至于凌寒裳不过是小官之女得了皇上皇后的青眼才成的郡主,她们还没放在眼里。
苏络离故意落后一步,凑到了唐茵头上道,“我劝你死了心,不要以为太后另眼相看,我就会喜欢你,你连给裳裳提鞋都不配!”
因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苏络离几乎都能够看清楚对方那截细白的脖颈,细腻柔软的细碎地茸毛,令他呼吸顿时有些滚烫。
唐茵鼻子轻嗅了一下,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脑袋猛地往苏络离的下巴上一撞,身子一晃又踩在了苏络离的脚上,嘭!
苏络离倒栽了过去,“你……”
苏络离吃痛地道,可这会儿除却一旁看好戏的六皇子其他人哪里还有影子。
梅安解气地暗呸了一声,早就想要揍这个贱人了,可惜二小姐不许,大小姐真是给力。
六皇子微微愣了一会儿,才一脸慌张地扑了上来,“三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络离额头上冷汗直冒,那丫头好大的力气。
唐茵皱了皱眉,这点力道都承受不了,未免太过矫情了些,看来是把这个苏络离想的太厉害了一些,她唐茵出手,随时都可以将他虐成个渣滓,不过这气息真是很让人不舒服,有一股子作呕的味道,还是那个梦云的味道要好闻一些。
唐茵眼睛微转,她今日这么顺从的进宫是听说国师府就在这皇宫之中,而那本消失的禁书很可能就被那个狗屁国师拿到这里来了。
“小姐,我们还是先走吧,省的一会儿去晚了又要被有心人利用了!”梅安说着话瞥了地上的苏络离一眼。
唐茵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门口有宫女焦急地声音传来,“唐小姐,您果然在这儿,太后看您身子单薄,让奴婢等用轿子将您抬过去。”
那宫女一脸地欣喜,“奴婢跟了太后这么久,还没见她让谁坐过自己的轿子呢!”
唐茵与梅安对视了一眼,便知道那老太后没那么好心,这会儿还想要利用她一把,给凌寒裳个下马威,梅安有些担忧,唐茵却是面无表情,反正现在凭着凌寒裳想要伤害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是唐非染到底教给了凌寒裳什么术法。
苏络离看着唐茵被太后的人接走,一拳打在地上,“这个臭女人!若是她敢给寒裳难堪,我定饶不了她!”
苏络绎唇角不屑地一勾,却是一脸真诚地道,“三哥我们也赶紧走吧,裳裳被那么一群恶女人包围着,说不定又要受伤了!”
苏络离皱着眉站起身来,冷声道,“裳裳也是你叫的!?”说着打掉了苏络绎搀扶自己的手,便向着御花园走去。
苏络绎垂在一侧的手,握成了拳头,随即又松开,依旧是笑脸追了上去。
御花园内,凌寒裳早就准备了今日大展才艺,让太后对自己刮目相看,她的身侧还站着抱着琵琶一身红衣的梦靥,此刻的梦靥眉眼噙笑,少了一分不羁,却多了一分的妖媚,旁边的小宫女被他看上一眼,都会偷笑着垂下头。
凌寒裳望着太后来的方向,微微紧张地鼓了鼓劲头,内心的那种忐忑与恐惧便是见到皇上与皇后都不曾有过的。
小太监的声音高高起道,“太后娘娘到——”
凌寒裳刚要迎上去,就又听道,“三皇子妃到——”
凌寒裳顿时一僵,站在她身侧的梦靥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手抱着琵琶,骨节分明的玉指在琵琶弦上无声地滑动,真是有趣。
凌寒裳略僵了片刻,就又恢复了神态,看起来大气高贵,面色喜色的向着被簇拥着太后迎了上去。
梦靥自然而然地追随着她的身影,视线不经意地一瞥,便见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子一脸淡漠地从轿子内出来,白色的缚带随风飘扬,梦靥地脸色顿时一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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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嫣儿到哀家这儿来坐!”太后笑眯眯地道,站在她旁边的宫女姑姑很体贴的在她的下首放了一把椅子。
旁边的夫人小姐瞬间将仇恨地目光移到了唐茵身上,唐茵无知无觉地坐下,就听旁边离得近的一个姑娘小声嘀咕,“这什么都看不见就是好呀。”
凌寒裳被晾到了一边儿,颇有些尴尬,这股子恼意便都转到了唐茵身上,“寒裳给太后准备了一个节目,叫魔术!”
“魔术?”太后有些惊愕,她从未听过这个词。
凌寒裳一挥手立刻有人抬了一个桌案过来,桌上铺着红黄相间的锦缎,凌寒裳从袖子里拿出一叠子纸片,手指迅速从中间抽出一张,“大家看好了,这张纸片上是个梅花!”又用毛笔在上面做了一个记号,紧接着凌寒裳手指飞舞,迅速地打乱了那堆纸片,然后从中间抽出一张纸牌正是她刚刚做了标记的那一张。
不少命妇与世家小姐都瞪大了眼睛,她们身在大宅门里哪里见过这等神技。
“凌郡主该不会是和国师大人学的吧?”
“听说国师大人长得很帅呢……”
“凌郡主果然非同凡人!”
苏络离到的时候正好听见所有的人都在夸赞凌寒裳,面上顿时觉得光荣了几分。
就见凌寒裳已经双手拿着纸片凑到了太后跟前,“太后娘娘,您抽一张吧!”凌寒裳的眼睛里带着期盼,还故意向着唐茵得意地瞥了一眼。
梅安嘴角抽了抽,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自家小姐都‘眼盲’了,这凌寒裳还不忘记示威。
太后有些犹疑,她对凌寒裳也并非多满意,更何况自己身边还坐着唐相国府的人,真要是给凌寒裳脸,络离又喜欢她,还不被她拿捏地死死的。
太后身形不动,下面的苏络离急了眼,急忙唤了一声,“祖母!”
太后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苏络离吓得脸色一变,他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祖母如此,声音也酥软了些许,“祖母!”
太后一笑,“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我老人家就不掺和了,正好嫣儿姐在,不如让她陪陪你们!”
太后话音刚落,唐茵就感觉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其中两股杀人的目光十分明显。
“唐小姐,该不会看不到吧!”凌寒裳好心地问道。
就见唐茵玉手一动,纤细的手指夹正好夹起一张纸片,微微抬高,恰好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手里纸片上写的什么。
凌寒裳刚想要将这张纸片拿回去,就被唐茵抓住了她手里的那叠子纸片,“凌郡主这么厉害,不介意我来洗吧!”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从中发现什么。
凌寒裳眉头略蹙,只得道,“唐小姐想要一试,自然是可以!”话音未落就见唐茵手里的那叠纸片飞快的变动了起来。
下面的人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梅安更是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唐茵,崇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梦靥的眼睛却是微沉,寒裳这次恐怕要出丑了。
凌寒裳头疼地从唐茵的手里接过那叠纸片,心中直骂娘,这个唐嫣不愧是相国府出来的,跟那她个满肚子坏水的妹妹一个样子,竟是给自己出了这么个大难题。
她能够准确地抽出纸片是因为她洗牌虽然很快,但实际上这堆牌的顺序压根就没有变化,凌寒裳咬咬牙,从里面抽出一张、两张……都不是!
苏络离已经护短地站了出来,“唐嫣,你搞什么鬼!”
唐茵才懒得理会他呢,纤细地手指又摸索到那叠纸牌,她动作极其缓慢,所有的人一看便明了。
太后有些不悦,这个凌寒裳该不会以为自己老糊涂了吧,用这点小把戏就能够唬住自己?
凌寒裳有些尴尬,本来就是个讨巧的事情,她前世也只记住了这一招,‘唐嫣’一个瞎子怎么会破解,难不成她也穿越了?
凌寒裳越想越有可能,后背顿时惊出了一身汗。
若不是梦靥在后面传音,她险些要失态。
凌寒裳急忙后退了几步,“寒裳准备了几支舞蹈,还请太后一观。”
老太后视线轻扫她一眼,眉心略蹙,真的这般轻浮,尤其下面坐着一个闲花静月般的唐茵,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祖母,裳裳的舞蹈很好的,孙儿保准您看了也说好。”
太后娘娘眼皮懒得地抬一下,抬了抬手,“既然她这么愿意跳就跳吧!”想当三皇子妃,还当着这么多命妇的面跳舞,真是丢皇家的脸面,反观唐茵倒是大气了许多。
太后娘娘又摇了摇头,暗自可惜道这么好的姑娘是唐相国府的,更可惜的是眼睛毁了。
唐茵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太后老人家心中好感度自从再见了凌寒裳以后就一路飙升,她此刻完全被人群中的一人吸引。
她虽然端坐在那里,白色的桃枝绫带无风自动,连着绫带上的桃花瓣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了她和那个人。
就听那人娇媚地道,“梦靥给太后献上一曲东风颂!”说话间他人已经身在大殿正中央了,俊美妖异的脸庞,如碎玉般的音符在他的手指间开始飘舞,火红的长袍也开始舞动,这梦靥公子竟也是个擅舞的,这边弹边舞,可见功底之深。
万千少女都迷在他那阴柔之中带着几分阳刚,阳刚中又万千温柔的舞意之中。
唐茵的唇角淡淡地浮出一丝笑意,头微微一侧,就见宛如弦状的攻击向着自己袭了来。
唐茵握着椅子扶手的手一紧,果然是他!
梦靥见她躲了过去,又一副天真的神态,便有些不确定,又接连的弹出几道,便见音波顺着那琵琶弦立刻向着唐茵涌动了过去。
梦靥心中冷笑,甭管你是不是深藏不露,今日小爷都让你现了原形。
只是他的算盘还未落下,那唐茵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太后的身后,低声凑到了她的耳边,不知道唐茵说了什么,只见这老太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唐茵抬眸冲着梦靥一笑。
梦靥暗道一声糟糕,红色的袖袍一挥舞,便在那道音符接近太后的时候给拽了回来,因着强行收回功力,他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晶莹的汗粒。
好半晌才缓缓地停下了这一支舞,再看唐茵和她那丫鬟,哪里还有影子。
梦靥心中挥了一拳。
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让他十分担心,他恍惚之间响起自己在逸仙楼与柳梦云相见的时候,便遇到过一个穿着白衣,眼睛蒙着白绫的女子擦肩而过。
梦靥的心中一跳。
再一回首,凌寒裳已经开始上场了,身子一转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唐茵和梅安走在御花园的一处偏僻地,突然停住了脚步,“出来吧!”
梦靥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的不羁与嘲讽,双手抱在胸前,“我该是称呼你为唐嫣呢?还是该称呼你为大小姐呢?
唐茵还未出口,身旁的梅安已经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呢!”
唐茵一抬手挡住了她,淡淡地道,“唐茵!你可以叫我唐茵!”
“唐茵?”梦靥点点头。
站在唐茵身侧的梅安则是瞪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大小姐自己竟然还会有名字,唐茵,唔和二小姐的名字好像,真不愧是亲姐妹呀。
暗潮涌动,梅安后退了一步,给二人让出了位置,她看得出大小姐想要和这个人交手。
几乎是同时,那红色如烈火般扑了过来,唐茵身形微动,那火红就从她跟前飘过,淡粉色的长裙在空中荡起了好看的弧度,带着桃花瓣的白色缚带随风飘扬,宛如花中仙子。
直到此刻梦靥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有祸水般的资质,难怪寒裳会将她当做敌人,想让自己出手除掉。
梦靥伸手在唇角处抹了一把,唐家倒是越来越有趣了,被景兰封印的女子十八年后竟然还可以出现在这世上。
若不是自己认识梦云,还真会以为唐家的百年诅咒已经解了呢,今日就让他为好兄弟试试这唐相国府的深浅吧。
梦靥玉手一扬,手里瞬间出现了三支蔷薇花,梅安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大喊道,“小心,这是梦靥公子成名的蔷薇刺!”
“聒噪!”梦靥毫不犹豫地将一只蔷薇花钉向了梅安。
梅安只觉得那个东西不断在自己眼中放大,心跳也瞬间停顿住了,大小姐,梅安不能照顾你了。
梅安闭着眼睛,好半晌都未感觉到疼痛,一抬眸就见唐茵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手里正捏着那只蔷薇刺,手指轻轻拨动,那暗器地开关就合上了,然后手指一捻就碎掉了。
“哼!”
女子邪恶的声音响起,梅安刚刚恢复地心跳瞬间止住了,又来了!每次被激怒后的大小姐总是厉害的出气,看来自己在大小姐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梅安激动的想到。
半空之中的梦靥公子就不这么想了,原本觉得不过是比旁人厉害一些女子,但是这股子寒冷之气竟是让他也是心生惧意。
那淡粉色的身影在空中瞬移,梦靥飞快的旋转着身子,手里的蔷薇刺向着一个方向丢去,怒道,“有本事,你给小爷停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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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靥声音刚落,那围绕着他飞舞的粉色就凝成了一道光圈,不断地向着他逼近,令人窒息地压迫感让梦靥渐渐收起了嬉笑的心态,越发得认真了,手如拨弦,九支蔷薇刺连发,他就不信唐茵躲过了蔷薇刺的针芒,还能够躲开花满堂最厉害的迷醉。
迷醉遇风则化,只要沾到一点,就可以让人化作雾气蒸腾消失。
粉色的光圈瞬间爆破,不留一丝痕迹。
梦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飞舞的红袍才渐渐平息,带着簌簌的声音,梦靥的唇角闪过一丝阴鹫,将视线转向了立在不远处的梅安,梅安后退着惊呼了一声。
梦靥身形还未动,就感觉后心上一阵火辣辣地疼,耳际都能够听到碎裂般的声响,“该死的!”
心中的那股子傲气,却是让他强行撑住了身子,如风中火莲,缓缓地转向身后,身后没人……梦靥心中一跳,就感觉身上一重,少女独有的清香就钻入了他的鼻孔,还带着几分戏谑,“是在找我吗?”
那人似乎嫌不够稳妥,粉裙下的两只腿用后面用力的盘在他的腰间,胸前的柔软紧贴他的后背,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后面垫到了梦靥的颈窝上,柔软的发丝拂在梦靥的脸上、脖子上,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呼在他耳际。
梦靥俊脸涨的通红,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一个不羁的男人,更是一个对自己美貌充满自信的男人,不过他也有他的尊严,身为郡主府的伶人,偶有郡主招寝,可那也是因为他认可了凌寒裳,可唐家这个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一点女子的仪态都没有,这么强行从后面抱着一个男人,活像是吊在树上的松鼠。
梦靥觉得他素来的认知被掀得天翻地覆,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柔弱的大家小姐,转眼就可以打到一个排行顶级的杀手,刚才一副高傲冷淡的样子,这会儿又投怀送抱,梦靥吃力的抬手摸了自己那白皙如玉的俊脸一把,心中的沸腾渐渐平息了下来,莫不是唐家的这个妖孽也看上了这张脸了?
可惜他梦靥虽然会为了柳梦云献身勾引凌寒裳,却是不会低贱到委身一个仇人,而且还是被强迫的,这若是传出去,让他梦靥如何在江湖上混。
“你给我滚开!”梦靥吃力地道,这个女人在自己脖子处拱得真是难受。
梦靥冷着脸,见身上的人不为所动还想再刺上一句,就听那凑到自己耳边的女子如鹅毛般的嗓音想起,空灵而悠远,“低级的血脉……好臭的味道!”
“低级的血脉……好臭的味道?”
梦靥俊脸阴沉如墨,他对女人素来是有几分怜香惜玉,便是死,也会让它们死地很美,可是那种淡淡地嘲讽,像是一根根针在扎着他,令他暴躁如雷,“找死!”他猛然回身向着唐茵挥出一拳。
拳风扫过,他就感觉夹在自己腰上的腿一用力,他就打了一个空,女子清泠泠的笑声带着几分邪恶,却又扫得人心痒。
梦靥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禁想到了唐家的百年诅咒,这位隐藏了那么多年一出来就如此强悍而邪恶,该不会真的是生而恶灵吧。
唐茵玩心大起,百无忌惮,梅安在树下急得团团转,心中像是百只蚂蚁横扫,大小姐不谙世事,虽然对夫人和二小姐一腔情意,又绝顶聪明,可惜这性情多变,这样子恐怕又是处于那红眸的状态了,真若是让人撞见可如何是好。
关键是,这,这哪里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姿态。
“夫人呀,您老可一定要保佑大小姐呀!千万不要引来那变态的国师大人,呸呸!我这乌鸦嘴。”梅安啐了几口,心中又有些狐疑,唐家双生子注定一生一死,善恶天定。
二小姐当初就是因为被选中的善才会被留下,大小姐……如今的样子恐怕比及那几日还要甚,虽然她梅安也很不喜欢这个欺负过二小姐的梦靥公子,但是这里毕竟是皇宫,还离着国师府那么近。
“小姐!”梅安疾呼了一声。
唐茵此时却是已经缓缓地抬起了玉白的小手,“低贱的血脉就该在地狱里才是。”手下的红衣人满身的血锈之气,还有污浊不堪的男女气息,真是讨厌呢。
“哼哼……哈哈……”
女子细如铃声的清响,让梦靥涌现出深深地恐惧,“柳梦云!小爷也算是对得起兄弟了!”
“小姐!”
梅安又疾呼了几声,就在这时,空中一道白光闪现,顿时万花瑟瑟,便听一道清冷的男音,“何人竟然敢在国师府门前撒野!”
随着这声暴喝,唐茵便从梦靥的身上跌落到一旁,雨花纷纷坠落在她的身侧,与她粉色的衣裙交相辉映,,墨色的长发扑散在一侧,娇弱地少女柔弱地匍匐在地上,唐茵伸出几近透明的手指揉了揉额头,“梅安……我好痛!”
少女撒娇的样子,让梦靥顿时神色复杂,梅安却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远处的白衣人已经走近,他眉目如画,清冷如冰,手持紫水晶,长身玉立,周遭的一切便黯然失色,却也显得与这世俗格格不入。
“你们是何人?”男子倨傲清冷的声音响起,他刚刚在闭关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凶煞之气。
唐茵匍匐在地上,缚带下眸色阴冷,她确定她打不过眼前这个人,但是如果真能够找到那补充能量的东西,在月圆之时,或许倒是可以一拼。
虽然没有看到唐家祖传的禁书,但是她也知道了不少常识,譬如她原本该死人,再譬如她似乎在黑夜里才能够行动更迅速,力量更强大,又如眼前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气息。
唐茵双眸一动,就昏厥在了梅安的怀里。
梦靥蹙了蹙眉,神色落落大方地道,“在下乃是凌郡主府伶人梦靥!”
凌郡主府?梦靥?
唐非染视线清冷地一扫,淡淡地应了一声,心中却有些不爽,视线落在一直不出声的唐茵主仆身上,视线微顿,这个两个人似乎很眼熟。
梅安被唐非染盯得毛骨悚然,又怕他看出什么,结结巴巴地道,“参见国师,奴婢乃是相国府的下人,非有意要惊扰国师大人清修,实在是此处景色太过秀丽,却不想撞到了凌郡主的人才起了些冲突。”
梅安话毕身子下意识地遮了遮,唐非染眸光清冷的一扫,可见刚刚争斗之凶狠,不过双方都没有要继续深究的意思,他唐非染也不是好多管闲事的人。
唐非染冷哼了一声,“还不快速速离去!”
梦靥挑了挑眉,心中却是多了几份玩味,看来唐家小姐被掉了包,这位国师大人竟然没有发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梦靥对着唐非染行了一礼,身子一点就消失在了此处,只这转脸的瞬间,脸色也变得一片阴狠。
“谢谢国师大人!”梅安出声道,身子却是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唐非染蹙了蹙眉,他虽然不懂世俗,却也觉出了几分不同寻常来,但是素来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那里会屈就询问一个小丫头。
唐非染冰冷的视线略顿,便转身向着国师府走去。
梅安长舒了一口气,一用力便将唐茵横抱了起来。
呼吸不过点瞬,唐非染就觉出身后人心绪的变化,像是松了一口气,究竟是什么,还要怕自己看见。
唐非染骤然回身,就见梅安一脸的惊愕,“国——国师大人!”
唐非染清冷的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唐茵身上,这是何人?透明而细腻的肌肤让他想起了自己聚集灵气的那块宝玉,虽然被绫带缚着眼,却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更加楚楚可怜,一抹绯红的唇泛着甜滋滋的色泽。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不确定感让唐非染下意识地捏了捏袖里的灵玉。
国师大人用力的回忆了半晌,才似乎渐渐拼凑出一股模糊的影子来,哦,相国府这一届的继承人唐嫣,而眼前这小丫头不正是她那形影不离的小跟班吗?
唐非染对这主仆并不感兴趣,但是这梅安隐隐藏藏,让他有一种未知的危机感,他的感觉素来灵敏,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躲过了不少劫难。
而此刻,捏着紫水晶的手掩在袖下飞快的掐算,唐非染眉心一蹙,他第一次见唐嫣就算到她命途多舛,甚至牵连相国府甚至是整个唐氏一族,但是现在他竟然掐算不出她的未来了。
唐非染静默,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超出他的掌控。
梅安抱着唐茵的手抖动更厉害了,银牙紧咬,国师大人素来对小姐不看好,今天这是要做鬼呀,死盯着她们主仆不动。
便是她梅安武功不低,可长时间抱着一个人也有些吃力,更何况现在大小姐还昏厥着,想到唐茵每次发作之中都会睡上好久,梅安里就是一阵着急,“大人若是无事,请让奴婢带我家小姐先行告退!”
唐非染墨染的眸子轻动,“国师府与相国府同出一脉,既然是侄女身体有恙,不若就在国师府稍作休息。”
什么?梅安瞪大了眼睛,而她怀里的唐茵则是拱了拱,好纯净而强大的气息,真是让人渴望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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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醒醒!“
唐茵睡得正熟,就感觉到身旁有人在推自己,朦胧地睁开眼睛,就见梅安一脸紧张兮兮的坐在自己的跟前,“小姐,你怎么能够睡得着!“
说话间,唐茵往自己脸上一摸,那缚带已经被解了下来,卷长的睫毛微眨,眼角处一点米粒红十分夺目,不过不仔细看和唐嫣的面孔无二。
梅安被她那无辜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这些事瞒不了国师大人的,反正是晚上,您每天带着这缚带恐怕也很不舒服。再说啦,都带了一天了,总不能睡觉的时候也带着。“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张了。
梅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唐茵却是有些不解,见她这样子,梅安就知道她又犯糊涂了,总之这小姐忽而聪明忽而迷糊,短短的几日,梅安的这颗心就如过山车般上下颠簸了许多次。
梅安谨慎地看了看外面来回走动的人,附在唐茵的耳旁低声道,“玄冥塔!“
“玄冥塔?“唐茵眉梢微扬,她知道这个她,关押生下她的女人的地方,可是梅安为何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东西。
梅安点点头,“奴婢觉得住在国师府未必不是个机会,玄冥塔就在国师府之中!“
唐茵一愣,掀起被子,赤着脚跑到窗口处,仔细地望了望,“没有塔呀!“
“哎呀!“梅安一拍脑袋,“那是件法宝,由国师大人掌管!“
“那岂不是在他身上了?“唐茵回眸看向她,梅安摇摇头,“也不一定,国师府的宝贝不少,总不能都带在身上,还不得累死!”
“那他那么多宝贝,会不会收了我!”唐茵做了一个收服的动作,梅安被她的话一噎,讪笑道,“那得从长计议了。”又觉得这样大小姐真是好可爱,心中更是柔软成了水儿。
屋外不断的有家丁走过,忽然门口被人敲了几下,就有一穿着白衣的小厮站在了那里,手里捧着一套衣服。
“这是?”唐茵道。
“是国师大人给小姐准备的衣物,只是国师府没有女人,所以新衣是男式的,还请二小姐不要介意!”
白衣上还放了一条二指宽的蚕丝白缎。
“给我吧!”梅安上前接过那套衣服,想到小姐一日未换洗了,又道,“快些备些热水来!”
那小厮诧异地抬眸看了站在一侧的唐茵一眼,随即又慌忙低下了头,两颊涨得通红,以前国师府不是没有来过女人,凌郡主就是其一,但是国师从未将人留下过,他刚刚听到这位小姐要沐浴,便偷看了一眼,可这一眼,就让他感觉与看美艳的凌郡主不同,哪里是像那些人私下传的那么不堪。
唐茵感官素来敏锐视线猛地一扫,旁边的梅安已经上前挡住了对方的视线,“看什么呢?我们小姐也是你看得!”
“对……对不起!“那小厮有些结巴,因着这结巴越发的脸红了,身子更是僵硬了起来,好不容易转过身,又被梅安一拽,一张清秀的小脸几乎哭了出来。
“这位姐姐……”
“记住今日不许将在屋里看到的说出去,否则……”梅安做了一个斩杀的表情,那小厮又偷看了唐茵一眼,见对方眉眼含笑,眼角一点红痣十分夺目,让他胸口一阵滚烫,在想到她一会儿要用自己准备的水沐浴,脸越发得红润了。
唐茵不解地看向梅安,梅安呸了一声,一个奴才还想要肖想小姐,恕她没有办法认同那敢与小厮伶人打情骂俏的凌郡主的平等观念,一个伶人在凌郡主心中的地位都可以和圣上的三皇子想比,梅安想想就觉得荒唐。
沐浴过后,唐茵便在梅安的伺候下穿上了那道白袍,大概国师大人觉得唐茵眼睛瞎了,会很丑,所以体贴的准备了缚带,梅安将唐茵的头发打散,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配上白色天蚕丝的雪缎,整个人虽然蒙着眼,却是显得更加的温润如玉。
梅安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若是小姐真是个男人,她梅安头一个拜倒。
“国师已经准备好了!请二小姐去前厅用餐!”
白衣小厮道。
唐茵看向梅安,梅安摇了摇头,国师大人可是从未留谁用过餐呢。
虽是深在皇宫的深处,此处却是像是一方世外桃源,僻静而幽深,唐茵和梅安走到传说中的餐厅的时候,唐非染已经等候在了那里,令人将餐桌摆在了院子里,不远处一颗巨大的榕树生长的茂盛,倒是给这低调的小院落增添了几分生机。
当然最夺目的莫过于站在餐桌两丈远的红衣女子,单薄的红绡将她白皙的肌肤勾引的若隐若现。
梅安暗自呸了一声,不要脸的狐狸精。能够将自家小姐这正牌的国师府继承人挤下去,恐怕没少卖肉。
唐茵却是直接视而不见,谁让她现在表演的是个瞎子,哦,当然她对这个国师小叔叔一点好感都没有,先是关了她娘,后是欺负她妹妹,唐茵心中气不顺的往唐非染身旁一坐,她可是记得这个男人最不喜欢别人靠近呢?
上次在藏书阁坐了下他那破椅子,后来还让便宜老爹出了不少血,唐茵隐藏在袖子下的手攥了攥,相国府就她一个嫡系女儿,又没有儿子,那些东西她早晚是要继承的,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还是进了自己仇人的腰包。
梅安倒吸了一口气。
唐非染蹙了蹙眉,似是并不在意她的靠近,淡淡地道,“摆饭吧!”
国师的饮食并不奢华,但是荤素搭配得当,因着唐茵在此用饭,厨房还多准备了三个菜。
凌寒裳站在不远处看着坐在餐桌前的两个人一阵恼火,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国师觉得自己的与众不同,更是勾引的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男子也有了几分的人气,似乎快要对自己心动了。
可是这个唐嫣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要知道她这个特例都没被允许这么近接近过。
梅安站在唐茵的一侧,打算给她布菜,却被唐茵抢了筷子。
梅安一看国师大人也是自己夹菜,遂退到了一侧。
唐非染的筷子刚要伸入眼前的青菜,就发现凭空出现一只筷子到了那个素菜之上,玉白的小手优哉游哉的夹起一筷子菜,唐非染皱了皱眉,将筷子伸向另一个菜盘,立刻又有一双筷子挡在了他跟前。
如此反复,唐非染要是再没有看出自己这个侄女故意找茬,就枉费当了这么多年国师了,不过看不见还能够如此敏捷,唐非染唇角微抽,怎么往日倒没发现这个小侄女如此有趣呢?
唐非染放下筷子看向唐茵,唐茵面前的小碗里的菜肴已经堆成了小山,这会儿见唐非染向着她看来,正拼命的往嘴里吃。
旁边的小厮和梅安则是瞪大了双眼,这位传说中的二小姐……还真是!
不过看他们家国师的样子,也并未有多么反感嘛。
唐茵被唐非染看得十分不舒服,原本的锥子脸因为嘴巴里塞得太多变成了包子,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好吃吗?”唐非染看向她,眼底却是带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
唐茵点了点头,就见唐非染又夹了一筷子菜往她眼前的放了过来,顿时一噎!
“好吃就多吃点,我不知道相国府竟然如此薄待二小姐!”唐非染淡淡地道,视线扫了不远处的凌寒裳一眼,凌寒裳私自动手伤了唐嫣这事儿实在是超乎他的预料,唐嫣便是再不得自己的心,相国府却是自己一脉所出,如今大哥已经向皇帝讨个说法了,若是凌寒裳不肯道歉,今日这事儿恐怕难以善了了。
唐茵冷哼着将手里的饭碗一放,“我吃饱了,相国府有没有亏待我,我不知道,但是你却是亏了我!”
唐茵利落的起身,梅安急忙凑过来给她擦了擦脸颊,真是想不到小姐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她这是明明知道国师喜欢干净,故意找茬呢。
“寒裳!”唐非染负手而立,“你既是因为学我的术法才让嫣儿姐受伤的,便自己废掉吧!”
自己废掉!?!
凌寒裳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眼前的俊美男子,手指颤颤地指向唐茵,“我有什么比不上她,你不也是说我比她要有灵根,比她聪明,比她更懂你的心意,怎么现在就这么对我了,你是不是变心了!”
凌寒裳恶狠狠地盯着唐茵,“唐嫣,你不就是投胎比我好了一些吗?有一个护着你的爹,而我呢,都是自己拼来的,我不服!”
“道歉!”唐非染眸光染上了几分的不喜,这样歇斯底里的凌寒裳,简直是超出了自己平常的认知,而且她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觉得他堂堂的国师会喜欢上她!
冰冷的视线,让凌寒裳像是炸了毛,今日在太后那里,她就吃够了苦头还被唐茵压了一头,不由得连连后退,冷笑道,“做梦,你们做梦!休想要逼我向这个贱人道歉!“
空气顿时凝结,唐茵那带着白色缚带的眼睛倏地转向了唐非染,若不是忌惮眼前这个人,她有一百种死法等着这个不要脸的凌寒裳,想到这儿,唐茵的眼前一亮,粉色的舌舔舐了下唇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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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若不是我这贱人叔叔,你哪里能过在这儿和本小姐叫阵,既然不稀罕这荣华富贵,那你干嘛还要接受皇上给你的封号,你干嘛还要花我们唐家的钱~”
唐茵摸了摸唇角,心中的小人已经开始拼命的扇凌寒裳耳光子,说实话,她压根就没把凌寒裳当根葱放在心上,倒是唐非染唐大国师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不就是怕便宜老爹伤害了他喜欢的女人,唔,也不能算是喜欢,是长这么大难得有几分好感的女人。
周遭的侍从呼吸起伏,刚刚凌郡主敢骂唐二小姐,他们已经觉得胆大包天了,可想到凌郡主素来就是这么个性子,敬佩之余又觉得理应如此。
可唐二小姐直接将火引到了国师大人的身上,不得不让人敬佩这勇气。
“你胡说什么!”凌寒裳怒道,她可没有想过得罪唐非染这样长得俊美,出身又高贵,还带着一股子禁欲气息的凌驾于帝王之上的男人。
‘关你什么事!”唐茵厌烦的一甩袖子,直接刮起一道风将凌寒裳扫到一旁的角落里,视线转向唐非染的方向,冷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让这个恶心的女人给我道歉还不如让我去你宝库里转转……听说你有不少好东西。”
如果不是缚带相隔,可以看见唐茵一双眸子晶莹发亮。
梅安扶额,她的心早已经碎成了一片,大小姐什么时候如此财迷了。
唐非染的视线在唐茵的衣袖与凌寒裳之间徘徊了一下,声线无波地道,“好!”
竟然这么痛快的同意了,唐茵下意识的看了唐非染一眼。
唐非染眉心略蹙,如果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唐茵的视力究竟有没有受损?如果没有又为何自己会感觉她能够看得到自己。
可这也不科学,她还带着缚带。
唐非染觉得自己突然有些不了解这个侄女了,难不成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但是好端端的的提起要去宝库,唐非染的眸子暗了暗。
那边儿凌寒裳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还要向唐茵扑过来,却是被唐非染阻拦了,“让三皇子将他接回去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凌寒裳愣在当地,以前国师从来不会让别人来接她的,她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同,唐茵!我会要你好看的!
“不要碰我!”凌寒裳一甩袖子,火红的身影一跃便出了国师府。
唐茵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漆黑夜,半弦月透着灰蒙蒙的雾气,两个黑衣人站在国师府的上方,正盯着唐茵的房间。
“你说国师怀疑二小姐有问题,可信吗?”
“谁知道?!国师这么多年见二小姐的次数不超过……这个!”另一个伸出了一个巴掌。
“哎,搞不懂他们这些大人物,明明晚饭的时候还对这个侄女很好呢!”
“嘘,有人出来了!”
“我靠,这速度还是人嘛……”另一个啐了一口道,那白色影子一闪过瞬间宛如一个小点,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便追了上去。
梅安双手按在窗户前有些担忧,大小姐最近每到晚上都会十分亢奋,根本在屋里呆不住。
唐茵身姿敏捷地从一个个房顶踏过,她一袭白色中衣,脸上还带着白色的缚带,脚步如风,若是真有人看见准会吓一跳。
唐茵的鼻子轻轻嗅了一下,便在桂音楼的上房停了下来。
整个桂音楼欢声笑语,正沉浸在一片欢愉之中,唐茵的视线与听力俱佳,尤其是敏感的气味,让她对桂音楼十分不喜。
可偏生那一股子纯净的气息就夹杂在这群污杂之中,唐茵脚步轻盈,循着那股气息缓缓走去,冷不丁的便撞上一个人。
“鬼啊——”
少年惊恐地声音瞬间在桂音楼惊起了一片人,不断的有灯火和人飘荡出来。
唐茵不解,歪着脑袋凑近跌坐在地上的那人,那人吓得连连后退,“不……不要……不要杀我!”
“杀你?”
恬淡的声音让那小奴一愣,这桂音楼有东西两楼,这东边儿是男艺人们住的,西边儿是女艺人们住的,这会儿突然闯出一个带着缚带的白衣人,他还以为是个鬼,不过想也许是哪个人的顾客,遂瞪大了眼睛抬眸看去。
就在灯晕下看到一个小巧洁白的下巴和一张粉色的菱唇,凭着他伺候了这么多年贵人的经验来说眼前这位还是个雏儿,这身肌肤皮囊摸上去更是细腻瓷滑,胆子也不觉得大了几分。
就听那人道,“柳梦云在哪里?”
柳梦云?那小侍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向着一处独具的小楼一指。
哦~
女子软绵绵的声音从音腔内探出,那小侍还想要挽留下这位,就见眼前站着的白衣女子忽然不见了,周遭更是没有一点痕迹,不由得双肩颤抖,又是一声惊呼,扑通一声彻底昏倒了过去。
摘星楼,慕念凑到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主子,好像是桂音楼东边儿传来的声音!”
谁能够想象的道,桂音楼与花满堂真正的主子,天下第一刺客柳飞刀,正是如今端坐在室内病弱的白衣美男柳梦云呢。
比起国师的清冷,梦靥的妖媚,柳梦云却是如天之皎月,银光点点,温柔的让人窒息,又人心碎。
桂音楼几乎每一日都会有玩得太过的顾客,柳梦云伸出玉雕的手揉了揉额头,“不必理会!”
“哎,这群人真是的,明明告诉过他们不要打扰公子休息。“慕念碎声道,“这几日西楼的邀月姑娘又让人送了信笺来……”
“慕念,你何时这么多事了!”
身为桂音楼的顶级头牌,柳梦云甚少和东西二楼的人打交道,这两楼自有平常的花魁,却和柳梦云不同。
慕念撇撇嘴,“这邀月姑娘和前边几个花魁也不一样,而且身子还是干净的,若是公子要,还不是一句话。”反正他们这些人,对什么世家小姐都不是很感兴趣,那些女人不是满肚子坏水,就是像块木头,更得如凌郡主之流比西楼的女人还要疯狂,还不如个小花魁呢,而且这邀月姑娘月月如一日,其心可待。
如果主子在不做决定,下个月桂音楼可就让邀月姑娘出去接客了呀,慕念有些替主子着急。
主仆俩正说着话,柳梦云忽然耳朵一动,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
慕念微微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了主子不高兴,便闭了嘴,准备好合上帘子,伺候主子休息,但是伸手拽了好几下,那帘子像是定住了一般,顿时惊出了一身汗来。
“主子!”慕念毕竟还是个孩子,就见柳梦云已经穿着单衣从床上下来了。
他真的很瘦,宽大的睡衣包裹着他,“不知道外头是哪位阁下,还望现身一见!”身为杀手,他有着别人所没有的警觉。
可这一次,他却是感觉有些棘手,对方明明来了,却是不肯现身,而江湖上想要他柳梦云命的人却是大有人在。
慕念也是紧张异常,一颗心像是被攥住了一般,他们这摘星楼虽然身在桂音楼的包围之中,可是离着那两座都远得很。
而且梦靥公子今晚睡在郡主府,根本没有人可以帮助主子。
想到主子每一次厮杀后都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慕念就觉得全身发麻,身子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柳梦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下去!”
慕念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走!”
唐茵缓缓地靠近对方的窗户,缚带下她双眸暗红如血,妖艳至极,可却是没有像前几日一般被控制住,她试探的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推,嘭!
巨大的窗子就这么毁在了她的手下,看着掉落下去的窗户……唐茵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似乎并未做什么!
没有了那扇半掩的窗子,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看了个正着。
唐茵偏着头看着他们,白色的缚带随风飘扬,慕念手指哆嗦地指向了她,“女……女鬼……”
难怪那日在逸仙楼只见了一面,就在也无消息了,慕念心中想到,没有到是个女鬼,可是女鬼不都是夜晚出来吗?
为何,这位曾经白天出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她就是个怨气很大的女鬼,可这女鬼也真是好色,偏偏看向了他家俊美非凡的公子。
慕念欲哭无泪,若不是自家公子冷立在那,他都想跪求这位姑奶奶放过。
唐茵看着柳梦云,鼻子轻嗅了下……就是这个味道,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柳梦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手里缓缓地将武器收了回去,声色淡然,“不知道姑娘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唐茵嘤咛了一声,原本悬挂在外面的身子突然瞬移了过来。
“啊!“慕念遮住了眼睛,“你……你……快放开我家公子,人鬼殊途……”
柳梦云身上骤然多了一个人,脸色一僵,还从未有人敢擅闯他的居所,偏生他却毫无还手之力,听见慕念嘀咕的声音,不由得呵斥了一声,“慕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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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将身子牢牢地挂在柳梦云的身上,小巧的鼻子凑近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让柳梦云一僵,脸色有发烫,不由得再次出声道,“姑娘--“
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唐茵享受地眯了眯眼睛,粉色的舌在柳梦云的脖子上舔了一下,轰隆!柳梦云感觉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敢如此亲近过他,还做出,做出……如此动作。
慕念吓傻到了一旁。
唐茵嘤咛一声,好喜欢的气味,她想要更多。
粉色的唇瓣顺着柳梦云的脖颈滑动。
柳梦云用力的推了推她,“姑娘--“真是可笑,他堂堂的第一刺客,柳梦云竟然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慕念掩住了眼睛,乖乖,竟然还真有偷香窃玉的女采花贼。
“出去!“柳梦云无法确认这个力气很大的女人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是慕念还小,慕念一愣,没有想到公子在这等危机时刻就让还要让自己出去,他一定要保住公子的清白。
慕念抄起一旁的玉如意就冲着唐茵挥了过来,还未靠近,那人轻轻一甩袖子,他就从门里弹了出去,然后嘭得一声被关在了外面。
柳梦云虽然心疼慕念,却也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就是将死之人,他自嘲的一笑,“姑娘若是看上了梦云的这具残躯,给你又如何,但是希望姑娘不要伤害我桂音楼的人。“如果他没有猜错大概是桂音楼的人看到了她。
柳梦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不过是在逸仙楼见过一面的女子,他就心生好感,如今更是做出这等承诺。
唐茵果然乖乖地从他身上溜了下来,“当真?“
女子甜糯糯的声音,让柳梦云一愣,笑道,“姑娘可不要后悔才是!”他将手伸向了她的头,一顿,又缩了回来。
“为何要后悔?”她有些天真。
柳梦云一怔,就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都被唐茵扯上了他那张大床,两个人陷在一片柔软之中,柳梦云苦笑,他这大仇还未报。
洁白的手指穿过唐茵的中衣,他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女子,竟然深更半夜穿着的如此单薄来……爬男人的窗户。
唐茵好奇地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滑动,颤抖,整个人像是一条泥鳅一般扭动了起来,最后从柳梦云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湿漉漉的小舌一路从后颈部滑到了柳梦云的耳畔,柳梦云不由得嗯了一声,“啊--”
柳梦云觉得自己消沉了二十年的心,竟是开始有些疯狂的念头,可下一瞬不由得闷哼了一声,眼底也渐渐清明。
唐茵已经从后面咬在了他的脖颈上,舌尖开始不断的舔舐,吮吸……好美味纯净的血液。
她的一双隐在绫缎后的眼睛嫣红如血,柳梦云觉得自己顿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过了好半晌对方才餍饱食足的放开了他。
柳梦云苦笑不得,却不想世上竟有人对自己的血感兴趣。
再想到自己刚刚的念头,柳梦云又觉得自己真是禽兽不如。
脖子上的血只淌了一小下就开始凝结住了。
唐茵舒服的打了个滚儿,忽然又想起柳梦云身上那舒服的气息,直接将自己拱到了对方的怀里,睡得一脸安详。
毫无警觉的样子,让柳梦云连连意外。
慕念从一旁的门洞里钻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家公子抱着那个女鬼睡觉的场面,心中哀嚎,“公子的清白……竟然丧失在了一个女鬼手里!”
“公子,伺候的人都到了!”慕念道,说是伺候的人,不过是他搬来的救兵。
柳梦云自然懂他的意思,皱了皱眉,“让他们都下去吧!”
“啊——”慕念惊愕地道,“公子你不会这么快就这个女鬼勾了魂吧?”
柳梦云面色一沉,看了看睡得正熟的唐茵,低声道,“若是不想和朝露换,就给我出去!”
慕念低下头,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他觉得西楼的邀月姑娘就很好,温柔善良,多才多艺,还长得那么美,为什么公子非要喜欢个女鬼。
唐茵这一觉一下子睡到了凌晨,待看清楚周遭的环境,心中微惊愕,又仔细凑近身旁的柳梦云,上下观察了一下,心顿时漏掉了一拍,啪嗒,唐茵在柳梦云的脸上啃了一口,就跳下了床,床头只摆着柳梦云的一套衣服,唐茵仔细瞅了瞅,自己昨晚好像就是穿着中衣出来的。
唐茵略一犹豫,就将柳梦云的那套衣服裹在了自己身上,从窗口处一跳,几个瞬移就消失了。
柳梦云摸了摸脸颊缓缓地坐起,站到窗口之处,那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若不是脖子上的伤口,还有屏风上消失的衣衫,他都以为自己昨夜做了一个梦。
身后的门轻动,还伴随着哈欠声,柳梦云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梦靥一手扶额,“你还真以为我愿意这么早就来吗?要不是你家慕念千里传音说你被女鬼……”话说到一半,梦靥突然惊了一下,“梦云……你昨晚不会真的被那女鬼!……那个了吧!”
“胡说什么!”柳梦云将视线转向了窗外,梦靥已经凑了过来,上下的打量着他,“不对,梦云,你肯定有事情瞒着小爷,小爷,当你是兄弟……你却……哎!”
梦靥摇头晃脑。
柳梦云却转了话题,“你那边儿有什么收获?”
收获?唐家大小姐?那是个耻辱……不想说,夜战凌郡主三百回合……昨晚她压根就没从宫里回来,不过凭着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晚上肯定是少不了男人。
“昨天见到了国师唐非染算不算,并且据我推断,唐家今天恐怕要丢个大人了,唐家二小姐很有可能就会沦为京城的笑柄!”梦靥一只手抚摸着手里的蔷薇刺,那个女人怎么懂如何蔷薇刺的开关。
“唐非染?你没有和他对上吧!”柳梦云一惊,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梦靥看了他一眼,“怎么会!”眸底寒光乍现,高高在上的国师?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国师府,唐非染静静地坐在书案后,手里誊写着一卷经文,在他的下首,两个黑衣人已经跪了有两个时辰,身子也是歪歪斜斜。
唐非染看着自己的墨宝,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么说,你们把人跟丢了?”
‘是!但是属下……”有人辩解道。
“跟丢了就是跟丢了!”唐非染手里的墨笔往下一丢,便深深嵌入到那人眼前,“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两个黑衣人恭敬地磕了三个头,便相携着出了唐非染的书房,就见门口唐非染的大管家,唐兆正等着门口。
唐兆半垂着头,直到那两个人走远,才上前叩了叩门,“大人,不好了!”
“何事?”
唐非染的声音依旧是清泠无波,“进来吧!”
唐兆走了进来,擦了擦额角上的汗,“二小姐被退婚了!三皇子从昨晚子时一直跪到现在,恳求皇上退婚,皇上不准,可是太后娘娘心疼了,招了皇上说话,回来后二小姐就被退婚了!”
唐兆说这话的时候,唐非染已经停了笔墨,虽然神情还似那般,唐兆伺候他多年却是能够感觉到他的不悦。
三皇子与二小姐的婚事,看起来是二个人的事情,实际上是两个世家的事情,皇室这是在打唐家的脸。
“相国呢?”
“相国已经进宫了,不过这会儿正在朝堂上,外面把守的很严,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唐兆道,“但是据奴才观察,恐怕圣意难改了!”
“苏澈真是好样的!”唐非染冷声道,“恐怕一会儿相国就会来,你先让人准备着。“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二小姐。”
唐兆点了点头,就凭二小姐先前对三皇子那股子痴情劲,少不得要给国师和相爷扯后腿,想到唐非染还未用膳,道,“大人需要现在摆膳吗?”
唐非染点点头,“就安置在厅里吧,让唐嫣也过来用膳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带着一股子深沉。
唐兆有些好奇,最近大人对二小姐很是不同寻常。
大殿之上,一片紧张,大凉国的皇帝昭圣帝苏澈,静静地坐在皇帝宝座上,一只手抚摸着龙椅上的龙首,“相国大人多虑了,乃是三皇子的命格特殊,不足以匹配令爱,你放心,你为大凉国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朕不会亏待了你的女儿的!”
不会亏待?唐亦庭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历代以来被退婚的女子有哪个会幸福的,这让嫣儿如何办,这让唐家的颜面何存?
昭圣帝说得好听,唐亦庭面色不变道,“臣请皇上三思,三皇子命格虽然独特,但是国师府与相国府同出一脉,自然可以想到解决的办法!”
三皇子顿时一急,‘父皇!”
昭圣帝却是冷睨了他一眼,直吓得他不敢在多出声,才略带遗憾地道,“爱卿,不是朕不肯,实在是天机不容呀,钦天监……”
昭圣帝话音一落,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从人群中扬眉吐气地走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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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个人,唐亦庭的心就直线下沉,看来这次皇上是打定了主意,这白胡子老头刘培素来与国师府不对付,看到他唐亦庭也总是拽得像是个二百五,皇上竟然抬举了这老匹夫,可见嫣儿的亲事恐怕再无回旋之地,自己要多给嫣儿争取些好处才是,唐亦庭低头思索着,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朝中不少人在偷偷观察唐亦庭,见他神色不动,都暗道老狐狸,当然也有不少偷偷幸灾乐祸的。
刘培恭恭敬敬地上前,一字一顿地道,“昨日老臣和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唐家二小姐命格奇殊,乃阴阳之名,非阴非阳,实为不生不死之人,需要八星天君震慑才可,三皇子的命格虽贵,却非八君之人选,且堂堂皇子岂可与人共享妻子!”
共享?
底下的大臣顿时窃窃私语成了一片。
唐亦庭原本还在认真的寻找着刘培的破绽,听了这句话勃然大怒,脸色涨红地道,“刘培!你这个老匹夫,妖言惑众,胡言乱语!你与我针锋相对也便罢了,怎可拿女子的名声说事,你好狠的心肠。”
站在下面的三皇子也是一愣,他原本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勉强给唐嫣一个名号,也落个好名声,可没想到这钦天监的老头这么狠。
虽然他想为凌寒裳出头,顺便教训下唐嫣,可是也没有想过如此羞辱唐嫣,好歹是与自己有过婚约的女子,更何苦如今他与唐嫣的婚约解除板上钉钉,他对唐嫣的那些厌恶也就没了源头。
“爱卿!稍安勿躁!”昭圣帝刘澈淡然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为了我大凉的国泰民安,还要委屈唐爱卿了。”
唐家能够受到此等耻辱,他心底亦是解恨,可真要逼急了唐家,对整个皇室都没有好处。
“皇上!”唐亦庭道,“钦天监不过一面之词,国师府还未……”
“哎——爱卿,我早已经派人问过国师大人,可惜国师身体受损,最近无法参透先机。”昭圣帝回道,“令爱之事,朕会好生命人筛选,虽是八位夫君,可也不会辱没了相国府的身份,到时候爱卿又多了八子,何乐不为?!”
何乐不为?!唐亦庭想要吃人的心都有了,但是人家皇上言外之意不娶八君,就要杀了嫣儿,唐亦庭从未觉得如此棘手过,脸色一白,就昏厥了过去。
“相国!”
“爱卿——”
“唐老头——”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还是上首的昭圣帝面色沉着地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不,不用!”唐亦庭悠悠转向,“我到国师府坐坐便可!”竟是连生道谢都欠奉。
刘培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簇拥而去的唐亦庭,手指颤抖,“看看,大家看看这是说什么态度!”
昭圣帝坐在大殿之上,阴沉着脸所剩不多的臣子,眼中一片阴鹫,三皇子张了张嘴,又闭紧了嘴巴。
昭圣帝扫了他一眼,“离儿,可还有什么事?”若不是这个蠢儿子,他怎么会这么早就和唐家对上,再看他这副窝囊样,昭圣帝又有些不喜,除了一张脸,浑身上下毫无用处。
苏络离被昭圣帝这么一盯,哪里还敢请他将凌寒裳赐给自己为妻。
国师府内,唐非染看着挑三拣四活力十足的唐茵,蹙了蹙眉,仅仅过了一夜,唐茵的身上就似乎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你看我做什么?”唐茵侧过头,毫无畏惧之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唐非染反问道,唐茵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一旁的梅安有些着急了,“奴婢听说眼睛不好的人,其他感官就会十分敏锐!”
“哦?”唐非染应了一声,“你不是要去宝库吗?一会儿就让唐兆带你过去好了!”
“真的?”唐茵将手里的筷子一放,“谁是唐兆?”
“老奴是!”站在一旁的唐兆急忙站了出来,虽然不明白国师为何对二小姐突然另眼相看,但是大人吩咐的事情总是有深意的。
唐非染目不斜视的用着餐,丝毫没有受到唐茵的影响,视线突然一瞥,“何事?”
那人看了唐茵一眼刚想开口,就听唐非染道,“唐兆,你现在就领着二小姐去库房看看吧!”
“是!”
唐兆领着唐茵去了库房,唐非染才问道,“人呢?”
“已经在客房里了!”
“带我去看看!”唐非染放下手里的筷子,在小厮的伺候下清洁了口齿,才有条不紊地走了出去,他的速度不快却也不慢,但是跟着他的人依然能够感觉到他周身的寒气。
唐兆从怀里摸出钥匙,将宝库的大门打开,一股厚重的灵气扑面而来,这种感官刺激让唐茵体内的狂暴因素险些难以抑制。
唐茵用力得攥了攥拳,她决不允许自己再不受控制的做出什么。
唐兆半垂着眼眸,“二小姐请吧!”
梅安拽了拽唐茵的衣袖,唐茵才回神向着里面走了去,这里很空旷,每一把兵器都泛着不同的色泽,或多或少的有着些许故事。
唐茵手指一碰,一个铃铛就自动环在了她的手上,唐兆眼皮一跳,虽然二小姐一直是国师府的继承人,可是国师从未承认过。
见唐茵擅自收了一件兵器,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唐兆的眼皮动了动,不过还是没有打断唐茵。
唐茵视线滑过整个宝库,这里也算是历届国师的积累,唐茵有想过狠敲唐非染一笔,可看着看着又觉得这些东西不能每日带在身上,十分不便!那股子兴头不由得低落了几分。
拨动着手腕上的小铃铛,唐茵的视线无聊地在整个空间内扫荡。
梅安也是一脸的紧张。
玄冥塔很有可能就在这里,毕竟这样的东西,国师也不可能每天都戴在身上。
“那是什么?”唐茵玉手一指,唐兆的眼皮跳了跳,紧随在她的身后,三个人就进入一间更空旷的暗室内,整个室内盈满了绿油油的光芒,中间一座小塔飞快的旋转着。
唐茵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身后的唐兆大吃一惊,疾呼道,“不可!”
梅安眼里也闪过惊喜之色,这个东西可不就是玄冥塔吗?只是小姐这样横冲直撞好吗?救夫人如何也要循序渐进才是。
嘭!唐茵还未靠近玄冥塔,就被一个束缚着塔身的五星阵给撞击到了一旁。
“小姐!”
梅安顾不上半空中飞旋着的玄冥塔,急忙冲上前去,就见唐茵已经再次冲了过去,唐兆眼皮子一跳,这玄冥塔里关押的是谁,不言而喻,想不到二小姐竟然有如此心思,当年相国夫人为了一双儿女,置整个唐氏家族不顾,理应在玄冥塔中受孤苦终老之罪。
二小姐身为国师府的继承人更不应该枉费先人心血,救助这等恶妇。
可唐茵却是越挫越勇,一次次的撞击,一次次的被弹了回来,且一下比一下凶猛。
梅安吓得两眼泪眼汪汪,都怪她,若不是她,小姐怎么会明知道玄冥塔不可乱碰,还要死命往上撞。
唐兆原本不喜二小姐的做法,但是见唐茵不要命了一般,也有些害怕,视线一扫梅安,“你若是再不让你家小姐停下来,不仅你家小姐,恐怕塔内的夫人也要跟着遭殃!”
梅安一听更是着急,”小姐,夫人还在塔内,你不要在撞了,回头若是你想见夫人,回头咱们一起去求求国师大人,大人一定会通融的……“
”小姐……!”
梅安见唐茵不停,索性自己也冲了上去,可惜她肉体凡胎,还未碰到阵图,俱感觉身体好些膨胀了一般,唐茵身子猛地一颤,回眸便看到了梅安要被那绿光吞噬的场景,又急忙折了回来。
“梅安!”唐茵大叫道。
梅安吃力地笑了笑,“小姐……以后,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玄冥塔……是我不好,除非,除非你成了国师。”
“梅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睛滑落,浸透了眼上的缚带。
唐茵略是粗鲁的将那缚带扯了下来,唐兆见她肯安静下来,才舒了一口气道,“二小姐,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不快快离去,老奴也无法为您遮掩一二了!”
唐茵抬眸看了他一眼。
唐兆只觉得眼前有个小红点一闪而过,又迟疑的揉了揉眸子,又自嘲的摇了摇头,分明还是那张面孔嘛。
只是没有想到二小姐并非真的伤到了眼睛,可她为何要装作眼睛受伤呢?说起来,二小姐虽然鲁莽了一些,可那也是至诚之心,是唐家的血脉,比起那个水性杨花的凌郡主,他老头心底还是要偏向自家人几分的。
唐兆摇了摇头,算了,就当他老头子帮二小姐一次。
唐兆伸手打出一道结印,算是勉强的让玄冥塔平静了下来,自己还未喘上一口气就听宝库的的门口涌现了数名黑衣人,浑厚地声音像是从远方沉浮而来,“此处发生何事?”
发生,何事?!
唐兆只觉得振聋发聩,双耳轰鸣,暗道二小姐真是能惹事,竟然将这帮煞星给折腾了出来,心中如此,面上却是十分恭谨,“晚辈参见各位长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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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人人约黄昏后,在桂音楼花天酒地嬉戏笑闹,独这摘星楼静默异样,慕念傻呆呆地看着自家主子,这很不正常,主子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接活了。
就连宫里的贵人都推辞了,若不是梦靥公子顶着,恐怕早就有人怀疑到主子身上了。
花满堂虽然神秘而强大,可是招惹的敌人也多,桂音楼混杂不堪,却是甚少有人怀疑到此处,安静而祥和。
慕念有些恨那个女鬼,每逢她半夜快到的时候,主子总是会将自己撵出去,等自己天亮过来的时候,主子总是会多多少少的受伤,如今不过一个月的状况,面色已经苍白如斯,更不用提那些旧伤,还有柳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了。
慕念低着头想,要不要就告诉梦靥公子?反正梦靥公子已经不止一次问起主子的身体,而且请得大夫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可惜却是无人能解,反倒是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治。
心病?什么心病?慕念不解,难不成主子会喜欢上一个女鬼?
唉,可惜了邀月姑娘一片情深,如今却也不得不强颜卖笑。
“她已经三日没来了,你说她今夜会不会来?”柳梦云清淡地声音从一侧响起。
嘎?!慕念一愣,主子这是在怀念那个女鬼吗?真是害人不浅,慕念摇了摇头,“奴才不知,不过奴才倒是听了一个相国府的笑话!”
慕念幸灾乐祸地道,“那唐老贼,目无王法,活该他的女儿被人唾弃,一个女子竟然要娶八位夫君,虽然是当今皇上亲自挑选赐婚,可一女嫁八夫……可真是笑死人了!”
柳梦云不应,慕念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讪讪无趣,就见下面一个红影一动,凌波踏空直接上了摘星楼的三楼,是梦靥公子。
慕念与跟在梦靥身后的朝露对视了一眼。
朝露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躲在了角落里。
“柳梦云!我们从小到现在已经二十年的交情了吧?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不过既然你不告诉我,今天小爷我就不走了,我到底要揪出那个害人命的妖精来!”
想到这儿梦靥就是一肚子火气,如今看看柳梦云那苍白的面孔,哪里还有一点花满堂当家人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天下第一刺客的锐气。
“梦靥!回去吧!”柳梦云半晌吐出几个字来。
“什么?柳梦云?你竟然让我回去,你知道我从郡主府里跑出来多么不容易吗?天晓得凌寒裳那个女人搜集了多少男人,可个个都是宛如蛇蝎。”梦靥有些气恼地道,他为何要去郡主府,还不是为了他柳梦云,要知道当初凌寒裳感兴趣的可是桂音楼的第一公子。
见柳梦云不说话,梦靥的声音压低了不少,“梦云,你总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忘记了你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忘记了花满堂的兄弟们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柳梦云,让我梦靥,瞧不起!”
梦靥火红的袖袍用力的一甩,突然邪佞的笑道,“最近倒是有一个机会,如今皇上正大肆的给唐大小姐召集八位天君做夫君,层层选拔,比皇子娶亲都要慎重,若是梦云肯牺牲色相……说不定能够直接从内部瓦解老贼的势力呢,哈哈~”
“够了!”柳梦云怒道,声音又忽的软了下来,“给我三天,三天后我就做个了断!”
梦靥长舒了一口气,“这可是你说的,哦,你对一个女人如此情深意重,不外乎是因为经历的女人太少了,若真要我相信你,三天后,你肯收一个女子,我才信你!”
慕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梦靥公子真是一针见血,好毒的心肠,让他家公子收一个女人?也……比那个来去无踪的女鬼好吧,说不定还能有新的继承人呢。
慕念满脸喜悦,朝露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极为不赞同。
国师府,梅安一把拽住了要往外走的唐茵,“小姐,你今夜还要出去吗?国师已经消失了有一个月了,虽然那个唐兆说以后您就是这国师府的少主子,可是奴婢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什么事情?”唐茵如今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了,整个人也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成熟了不少。
见她一副完全不担心国师大人的样子,梅安又有些后悔自己给她灌输了太多的不好的想法,可事到如今,她又发现许多事情大概不像是自己表面所看到的那样,可该如何跟小姐说,而小姐如今的样子,恐怕就是说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她的心……似乎一直就是冰冷而淡漠的,梅安拽着唐茵的手一松。
就见那白色的身影在空中一晃而过,梅安的心又开始不安了起来。
桂音楼,慕念偷偷地将今日梦靥公子的话传给了邀月姑娘,打心底里觉得将这样一个温柔善良而美貌的姑娘留在公子身边没有坏处。
他是想过了,那个女鬼的法力如此深厚,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怎么斗得过她,可桂音楼的姑娘就不同了,能够当上花魁的,都是十分有气魄的。
慕念哼着小曲儿往摘星楼处走,就感觉耳畔倏地一下,一道白影从自己眼前刮过,慕念的心一跳,险些没蹦出来。
就那白影已经直接从公子为她改建过的窗户‘飘’了进去。
慕念看着那消失的白影,那股子喜悦又浇了个透心儿凉。
柳梦云身子原本就不好,心里烦躁便早早的躺在了床上,可也不过是心如刀绞一般,反复难眠。
正待要转身,就感觉身后有人环住了自己的后腰,低低地道,“梦云——”
她的声音如同小兽一般,呜咽而多情,让柳梦云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柳梦云转身将她缓缓地扣在自己怀里,知道她每次来找自己都是为了那一件事,经过了这么多次,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到她是为什么,而且每次她碰触自己,他竟然会可耻的浮现出那等事情,不由得自嘲的一笑,“若是身子不舒服,你就吸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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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中不支持写作,让全力放在工作上,卫女侠以后就默默写文啦,哈哈……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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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完,柳梦云又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难不成这一个月来被人吸血吸上瘾了,竟还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柳梦云流连的感受着她留在自己身上的温度,心中却是有些紧张,此后就是永别,她还会在找到他吗?
月余的相处,他似乎略明白她说的身上的纯净气息,如果自己沾惹了别的女人,亦或者手指碰到过别人的血渍,会不会就是她口中肮脏的所在。
不,他现在早已经处于绝杀的泥泞之中,只是没有人知道第一刀客的刀从未进入过别人的身体,而他却有一种本事让人心甘情愿的死。
可代价就是精神力,他原本身体就不好,如今更是病弱了,再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姑娘,心里顿时有些甜滋滋地疼。
唐茵趴在他怀里,身子慢慢地直起,粉色的唇在他脖子上一吸。
“嗯……啊……”
柳梦云下巴微抬,两颊像是火烧云一般,鲜红欲滴,他原本就是害怕她看到,更要命的是,每次他的身体都会起反应,这简直是让他太过羞怯。
谁料唐茵的唇这次却是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延续到了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让柳梦云有些难受,可也难得的清醒,“你这是做什么?”伸手推了唐茵一下,谁料话音未完,就被唐茵堵住了嘴,她的唇舌柔软而甜嫩,柳梦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女人如此,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今日梦靥说起给他找女人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反应。
长长的一吻,柳梦云意犹未尽,便感觉唇上一空,心中也有些失落,就见唐茵一双小手背到了后面,将她的缚带解了下来。
漆黑的眸子,眼下一点嫣红,柳梦云的喉咙动了动,身在桂音楼他见过太多的佳人,也有太多色艺双全又懂情趣地女子向着他示好,可这种心都要跃出来的感觉从未有过。
柳梦云伸手抚摸在她眼角的那点嫣红,低头吻住了她,这么多日子的相处,他怎么不会不明白她的心,原本觉得是自己一人一厢情愿,可突然得到了回复,柳梦云觉得自己的心大起大落。
“你真的想好了?女子没了闺誉……可是!“
“闭嘴……叫我阿茵!”
“阿茵……”
他的声音沙哑而动听,唐茵闷哼着应了一声,她也不清楚自己今日为何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和一个男人如此,但是自她从神棺内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是喜欢随心所欲。
她大胆而纯白,稚嫩的动作无处不在惹火。
柳梦云轻叹一声,他虽然未曾经历过什么,但是身子桂音楼这等事情都是当做重要课程学过的,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女子娇小的骨架,匀称的身材,让柳梦云的呼吸一窒,温热的气息隔着身子上单薄的料子出来,修长的玉手轻轻地挑掉了女子的薄衫,果真是肌肤赛雪,手若凝脂,便是云燕相啄,收尾相合,共谱一首云海仙曲。
这一夜折腾,柳梦云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是慕念来给他送早膳,他才朦胧的睁开眼睛,伸手往旁边的一探,呵呵……哪里还有人,不过是他柳梦云黄粱一梦罢了。
柳梦云慵懒地穿上了洁净的白衣,站在窗口处,极目望去,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忽而轻笑一声,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决。
慕念回过头的时候,就见主子正在细细地擦他那把许久不用得大刀。
心中暗暗高兴,慕念收拾被褥的手也轻快了几分,视线忽而瞥见几点淡红的血丝,心中有些疑惑,“公子,你受伤了?”
柳梦云擦刀的手一顿,抬眸看去,却见慕念正一脸纯真地指着自己雪白的床铺,昨夜的情景像是飞瀑一般冲击而过,柳梦云的脸红了红,“这床铺,你就不用收拾了!”
“啊?”慕念不解?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帮着公子收拾的呀。
“出去!”柳梦云的神色很不好,慕念撅起了嘴巴,却也没敢反驳,主子虽然平日里温和好说话,可是每次下了命令,若不服从将会死的很惨很惨。
慕念不情不愿地走出去,柳梦云擦了好一会儿手中的雪月刀,才缓缓地将它放下,走向了床边儿。
*
唐茵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过她并未直接进国师府,反倒是去了昭圣帝的御书房,唐茵这头一遭出来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苏络离见到唐茵也是吃了一惊,欲言又止,见唐茵压根就不理会他,顿时气得不轻,冷笑道,“唐嫣,你一个女人家还不害臊,还要娶八个夫君?父皇给你选了整个大凉国最美最俱才能的男子,你该满意了吧……哼,可怜那些大人现在还在御书房门口跪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好……你不是想要嫁给我吗?我成全你!”
唐茵身子略顿,她虽然这些日子一直在国师府,可外面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唇角有些不屑,至于那些大臣,当时幸灾乐祸的时候,没有想过会跟她唐茵绑在一起吧。
这个昭圣帝也真是有趣,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在跟唐家结怨,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一病不起不上早朝,她倒是知道些,只是唐非染那个贱人怎么会好端端的一个月不见身影?
见唐茵脚步未停,苏络离顿时觉得自己胸口堵了一口气,“唐嫣,你究竟听到没听到?我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唐茵脸上这冷嘲,白色的缚带随风飘扬,动作略僵硬地转向苏络离的方向,“原来是三皇子,如此乱吠,小女子还以为认错了呢!”
苏络离被她满不在乎的态度又是一激,还要分辨,就被身后的小奴才拽住了,“殿下,唐二小姐是个瞎子,看不见您很正常,前边那么多大人跪着,您何必凑这个热闹,惹了寒裳郡主不开心。”
那小太监满眼的不屑。
苏络离听了他这话,顿时找到了台阶,“哼,不识抬举!”
声音顺着风飘入唐茵的耳朵,黑眸顿时一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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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仅仅是一瞬,唐茵眼中就恢复了清明,却是如沐清风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外已经有了许多哭哭啼啼的老臣,有的是为儿子,有的是为孙子,大好的男儿非要‘嫁’给这么一个眼睛瞎了的唐二小姐。
而这位唐二小姐还和三皇子有过关联。
娶一个皇家不要的女人且命格奇特的女子,万一他们的亲人被克死了呢?
“皇上——”
“皇上呀,我那小孙子才十五岁,老朽还想多留他几日呀——”
“呜呜,我儿子才是可怜呢,身子原本就不好——”
……
众位大人叽叽喳喳,与早市买菜的婆娘丝毫不差,唐茵远观着这群老头,眉心略蹙,就见一个太监总管模样中年男子从御书房内出来。
他的面皮很干净,不带半根胡须,手里的拂尘一甩,“各位大人,皇上也是没有办法呀!你们总要为了大凉的国脉想一想呀!唐二小姐虽然命格不好,可毕竟是要继承国师府的……”
那老太监慈眉善目谆谆善诱,这里面的大臣多数是唐派,可惜皇上不放心,所以还放了一两个自己的人,如今这老太监挑拨地步动声色。
唐茵却是听得不喜,她便是再不喜欢便宜老爹,再讨厌唐非染,可到底唐家与她是连在一起的。
风簌簌飘过,那讲话的老太监忽然觉得一冷,这明明是大好四月,怎么会有如此的感觉。
正要抬头看个究竟就听不远处有小太监道,“唐二小姐!”
御书房前的众人卡了壳,所有的人面面相觑,一直不露面的唐二小姐怎么会出现。
不过她出现更好,又是当事人,女孩子又面皮薄,他们求求这位,也不用面对圣上,说不定就有人把问题解决了。
说来就有老头快速地扑倒在了唐茵的脚下,“贤侄女呀!”
不过唐茵的动作比他更快,身子几乎是一闪就已经到了门口处,那太监总管一愣,就听唐茵道,“我要见皇上!”
老太监一听鼻子都气歪了,皇帝是你想见就见得?
正要呵斥这不懂天高地厚的唐家二小姐,就听室内传来皇上的声音,“让她进来!”
下面的大臣更是面面相觑,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唐茵,想来她一个大姑娘也觉得丢人吧,就期望这个唐茵厉害一些,倒是也有几个人低头沉思,这,唐家的闺女眨眼地功夫就能够到了十几米外,又是国师府未来的传人,真要是娶了,也并无坏处。
可坏就坏在是八个!
御书房内一片明黄,却是雕龙画壁,金镶玉器,奢华之中又暗藏浩然之气,昭圣帝坐在上首打量着这位传说中唐二小姐,并没有对她的不守规矩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不悦来。
见他不开口说话,唐茵就猜到了对方可能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种小把戏,唐茵懒得和他较量,言简意赅的见自己的目的说了一遍儿。
昭圣帝起初还以为她会为唐家讨什么公道,亦或者请自己撤销八夫的檄文。
没想到,没想到……
这位唐家二小姐竟然有了心上人,而这心上人还不是自己那自以为是的老三苏络离。
想到苏络离每日见到唐二小姐如跳蚤一般的模样,昭圣帝又觉得这位二小姐是不是心机太深了一些,明明不喜欢老三,还让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喜欢的人是络离。
昭圣帝心中不喜,可唐茵的话还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桂音楼的柳梦云?你可想好了?”
不论那柳梦云多么得江湖梦靥公子的照料,可照旧改变不了他的身为伶人的身份,尤其还是身在桂音楼之中。
这是一个极好的下唐家面子的时候,唐二小姐心系一个青楼男子,传出去该是多么大的笑话。
可若是真要把唐非染和唐老头逼急了,昭圣帝神色速变,青红不定,腻腻歪歪地看得唐茵心烦,“你就说是我要求的!您是皇帝不会这点事儿都做不到吧!?”
虽然看不清唐茵的神色,昭圣帝也是一脸吃瘪地模样,这个‘唐嫣’比她那又臭又硬的国师叔叔唐非染还不会说话。
偏对方的意思正中他下怀,至于钦天监说的那些,见鬼去吧,当年钦天监还说他命不好呢,可最后做了皇帝的还不是他。
唐茵见他一副深沉的模样,就知道昭圣帝是认同了自己与柳梦云的事情,近日来的烦扰一除,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又道,“不知道那八夫之事?!”
昭圣帝岂会自己打自己的脸,“这柳梦云究竟合不合要求还是另说,但是君无戏言,唐二小姐,当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多年身居高位的威压一出,唐茵蹙了蹙眉,她倒是无所谓,可是如今唐家有她要照顾的人。
玄冥塔里的亲娘还没有救出来呢。
昭圣帝见她犹疑,生怕错过了看戏的机会,“不过如果真照你这么说,这柳梦云倒是适合做八夫之一,到时候其他的少年就可以剔除一个出去。只是……柳,你确定要这个姓氏的男子吗?“
唐家对柳家很避讳,柳家虽然消亡了,可唐家对柳姓的男子还是十分忌讳,所以唐家历代可没有敢和姓柳的结亲的。
这唐二小姐闹出这么一出,恐怕唐老头得从病床给跳起来。
“我只要他!”唐茵坚决地道,毕竟她已经睡了人家,自然是要给个交代的。
当然昭圣帝不知道这位二小姐的想法,可等他一睁眼,眼前哪里还有那白衣女子,顿时惊出了一身汗,唐家的秘闻,他知道的要比旁人清楚许多。
可恨当年柳家也是忠于皇室的,谁料堂堂皇室竟然连自己的臣子都护不住,只是唐二小姐这一闪便不见了,当初钦天监的说得话,难不成是真的?
昭圣帝站起身来,越想越心惊,万一这个唐二真的出了岔子,说不定唐家要牵连整个大凉国,昭圣帝大手握成了拳头,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来人!‘
刚刚那站在外面的太监总管立刻冒了出来,‘陛下!‘
“速速将钦天监刘培给朕带来!”
威严地声音吓得那位太监总管一哆嗦,皇上素少言行流于色,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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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天了!柳梦云一直觉得那一夜像是在梦里,起起伏伏,不真切地很,可又揪得心疼,伸手将桌案上的一盅白酒一饮而尽,才道,“进来吧!”
慕念正站在外头,和桂音楼的头牌邀月,他一直想要将公子和邀月姑娘凑在一起。
如今邀月姑娘今日就要在梦靥公子的安排下,成其好事,慕念觉得十分激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邀月姑娘已经服接过客了。
可梦靥公子说接过客有经验,才会更懂得怎么伺候男人,尤其是有心事的男人。
慕念虽然不懂,但是内心欢喜雀跃。
邀月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内心颇为激动,听到里面清朗的男音传来,她突然呼吸一窒,有些紧张,又有些自卑。
“快进去吧!”
慕念伸手替邀月打开了门,心中又对那该死的女鬼骂了几句,看你这回还缠着我家公子,当我家公子是那么容易吃定的吗?
柳梦云看着走进来的女子,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排斥。
但是答应了梦靥的话,他就要斩断情丝,若是……若是她知道了,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随即他又自嘲的一笑,他堂堂花满堂的堂主,桂音楼的主子何时到了如此地步。
邀月颤颤地走向梦中的男子,他显然刚刚沐浴后,头发还未干,只是走着走着突然顿住了,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杀意。
他不是因为欢喜自己,被自己所感动,才召自己来的吗?
即便知道他这辈子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可她也甘之如饴。
“过来!”柳梦云喊道,他觉得心在滴血,他要去碰触一个不喜欢的人,即便这人只是个青楼女子,随即他又叹了一口气,女子何辜。
柳梦云闭着眼,任凭那女子的手伸向自己的衣衫,突然听楼下一阵喧闹声。
“桂音楼,柳梦云还不快速速出来接旨——!”
“接旨——”
尖锐地太监声刺破了此处的宁静。
慕念已经迎了下去,他们是没有能力和皇室对上的,而且柳家一直对皇室忠诚不二,柳梦云更是不可能违背组训。
“大人,请稍等片刻!”
慕念急切地道,心中却是着急公子与邀月姑娘有没有成其好事,自己多拖一下就多一份可能。
那领头的太监见状冷笑一声,“把他给我抓下去,竟敢敢阻挠圣上旨意!”
“我没……”慕念语结,他又没有不让公子接旨,这些人怎么如此的粗鲁。
“哼~!”那老太监有些不悦,大家明明都去颁旨意,偏偏自己到了这污秽之地,区区一个小厮还敢和自己叫板,又道,“来几个人,给杂家把柳梦云请出来,否则就是桂音楼对朝廷不服!”
老太监这么一说,立刻有几个人冲入了摘星楼内,随后赶来的桂音楼老板见状也是惊起了一身冷汗,自家主子何时惹上了朝廷的人。
正说着,柳梦云突然从三楼翩跹而落,竟是会轻功。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那老太监眼睛眯了眯,视线扫了一眼头发还湿着的白衣公子,见他一身整洁,虽然不喜他穿的素淡,可更不愿意在这等污秽之地久留。
“柳梦云,接旨吧!”
那老太监拿出圣旨,“奉天承运……”
钦此~
“柳梦云还不快上前接旨?还是想要着桂音楼跟着你一起承受圣怒?”
绵长而嘲讽地声音,让柳梦云的手紧握,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柳梦云为唐二小姐八夫之一?八夫之一……唐家,柳梦云觉得耳畔一阵轰鸣。
“柳公子——”匆匆赶出来的邀月显然有些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刚刚要和公子成其好事,就来了这么一道旨意,而且这旨意霸道非常,不允许男方与别的女子有任何沾染,凡是男子的任何通坊小妾,今日之内如不驱散,一律就地斩杀!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圣上竟然也能够纵容这样的旨意,是皇上太懦弱,还是唐家势大?
柳梦云跪在地上,好半晌才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道圣旨!
邀月哭惨地跌坐在地上,“公子……柳公子……”
那老太监看她这样,越发烦恼,冷声道,“柳公子这位是你的什么人?”
“当然是……”慕念被按住的身子挣扎了一下,就要开口,却被柳梦云冷声截断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
邀月瞪大了眼睛。
“哼!最好不要耍什么阴谋,圣上这几日会派暗卫盯着,若是谁坏了大凉国的国运,休怪整个大凉子民的冤魂缠身!”
这是什么话?这和大凉国的国运有什么关系?明明是那个唐二小姐不知廉耻,可惜了这京城第一美男,柳梦云受此等无妄之灾。
老太监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实抬举的给自己塞红包,便有些气恼地道,“咱们走!”
他这步子还未转,就听见一个焦脆的女音,“公公,且慢!”
哟呵!这桂音楼厉害了,一个两个的跟自己过不起,且慢,且慢……是你说且慢就能且慢的。
老太监决定不予理会,谁知道刚一转身,就被人塞了一锭金子到袖子里,老头一抬眸,这不是唐二小姐身旁的婢女吗?
顿时脸色好看了几分,“姑娘,怎么到了这等污秽之地!”说着他还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没把桂音楼的刘老板给气晕过去,暗道你一个太监哪里懂这里的滋味,还装出一副厌恶地模样。
可他又不好得罪宫里的人,看了看地上的邀月,心中暗恼这位不争气,若是能够攀附上柳公子,将来好事还少吗?
至于为那个唐二小姐守身如玉,哼,不说他家主子与唐家是世代仇怨,就是在场的哪个男人不是在家里和娇妻爱妾海誓山盟,最后又跑到他们桂音楼来快活了,至于斩杀之事,除非唐二小姐在大凉国不要声誉了,是不会让人做出这等事的。
刘老板眼睛飞转,小算盘啪嗒啪嗒响,那等事也只有双方知道,要如何验证的出来,正想的出神,就听那脆生生的声音道,“我是唐府的丫鬟,我家小姐想请梦云公子,逸仙楼一聚,如今已候在逸仙楼,请梦云公子移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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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的丫鬟?
这才刚刚赐婚,唐二小姐就相邀,这是什么意思?
“唐家小姐就了不得了吗?抢人夫婿这等事都做的出来?!”邀月一听这个情绪顿时十分激动,今日本该是她和柳公子成其好事的时候,现在却要去见另外一个女人。
邀月这话心机不可谓不深,这里有不少桂音楼的老主顾,相比之下对这美人垂泣更同情一些,“没想到唐家如此霸道,这唐二小姐不是喜欢三皇子吗?”
“难怪梦云公子一直不肯接客,原来早有美娇娘。”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舆论对唐茵越来越不利,梅安不由得皱了皱眉,倘若她在这个时候出言,不论对错都倒向了一边儿,梅安轻笑一声,“都说妓子善演戏,诚不欺我,就是从未听说过成亲了还出来卖的?”嘲讽之意十分明显,视线却转向了柳梦云,“柳公子请吧!”却是一语定乾坤,毫不在意柳梦云的意愿了。
柳梦云确实有些傲气,唐家如此羞辱,他亦是想要羞辱回去,可是如今他有诸多掣肘,却也只得淡淡起身相随。
邀月被梅安一刺脸色惨白,她原本就为自己已是不洁之躯而自责,娇泪涟涟好不动人。
又见柳梦云竟真的随着那丫鬟而去,顿时觉得失了脸面,“柳公子,你我早已海誓山盟,同床共枕……您怎可弃我而去?”
邀月一脸的期冀。
柳梦云却因她的话有些恼怒,就好像晴天白日撕破了衣服让人观赏。
“邀月姑娘!你我清清白白,何必在这里自欺欺人!”却是头也不回的随着梅安走了,却是连小童慕念都未管,慕念看着面色苍白的邀月顿时不忍,“狗官!死女人,你是多么嫁不出去跑出来抢别人的男人,邀月姑娘怎么了?人家不过是出身不幸,谁愿意在这青楼来卖身,可也心性善良,从未做过坏事!对我家公子更是一腔真情!比那些世家女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原本不少看热闹的人附和,但是这个慕念竟然说青楼女子比世家女子还要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来得起桂音楼的可是都是豪富权贵,谁家里没有妻子儿女,没有老母亲和妹妹,这慕念话一出口,邀月就暗叫不好。
“小慕公子过誉了,邀月不过是身世浮萍,哪里比得上世家小姐!”邀月娇娇弱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慕念身上。
慕念见状更是着急,“邀月姑娘!你何必自责……既然他们去了逸仙楼,你就带人去找到逸仙楼好了!我就不信有小爷在,刘老板还敢阻拦你!”
隐藏在人群中的刘老板眼睛眯了眯,不过邀月能够得到主子的欢心,对他好处百倍,至于那唐家,哼,生死之仇,主子怎么会放在眼里。
一时之间只剩下慕念一人的声音,那老太监脸色阴沉地看了他半晌,一巴掌唬在他的脸上,“杂家是不打小孩子的,只是你这张嘴实在是欠,妓.女就是妓.女,说得再好听都改不了事实,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诋毁朝廷重臣,给杂家带走!‘
老太监一发话,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识趣的离开了。
也有不少人记挂着去逸仙楼看戏,更是早早的跟了柳梦云与梅安身后。
邀月脸色青白难定,楼里也有相熟的姐妹过来搀扶她,“邀月,你不要伤心,柳公子定然是为了保护你,你没有听圣旨上说嘛?所有夫婿都要处理掉自己的女人,如若不服的格杀勿论!”
“就是,邀月,你不要伤心……”
“阿月,你真的和柳公子?”
“那个唐家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真以为咱们桂音楼怕了她?哼!”
“姐妹们咱们去给邀月姐姐讨个公道!”
邀月一脸‘为难’的在众多姐妹的簇拥下也去了逸仙楼,她这一动,外面不少人都在跟着她动了。
刘老板看了看空荡荡的桂音楼脸色微沉,桂音楼能够在京城成为第一青楼,可是有不少达官贵人牵涉其中,更是有花满堂做后盾,甚至还有六皇子的力量,哼,唐家就算是在厉害,屈服他们桂音楼的人也要掂量掂量!”
逸仙楼的老板从未想过自己的茶楼会这么火过,所有的小二都忙得脚不沾地,不少人都在偷偷打听柳梦云与唐二小姐的房间。
离得远的也只能够直楞起耳朵来。
柳梦云随着梅安一直走到三楼的包厢,昏暗的光线让他微微蹙了蹙眉,没有想到逸仙楼的三楼竟然也有包厢。
两个人一直走到尽头。
梅安才停下脚步,“小姐就在里面!柳公子请!”
柳梦云颔首推开门,耀眼的阳光便从一侧扑来,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然后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微合。
梅安体贴的替他们合上了门。
好一会儿柳梦云才有些适应,里面是一间采光很好的房间,整个屋内家具不多,却是简单大气,只脚下踩得地板都是寸步寸金。
柳梦云习惯性的扫过整间屋子,视线才聚集在当中坐在窗前品茶的女子身上,她一袭白衣,正侧对着他,白色的缚带乖巧地系在她的眼上,手里正端着一盏茶,衬得她手指晶莹剔透。
柳梦云却是全身颤抖,手指缓缓地指向了正中的那人,“是……是你!”
唐茵转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却是有些不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屋内的二人静默无语,外面的人走廊内却是热火朝天,梅安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涌入了三楼来,即便是暗卫一个个的往下丢还是上来了不少人。
逸仙楼的老板更是满头大汗。
梅安站在门口处微静,如今整个大凉国都是小姐的流言,她是万万不能够随意杀人的,更何况这逸仙楼也是国师府的产业。
“在那里,他们肯定在那里!”
突然有人喊道。
梅安瞪大了眼睛,就见一群人向着自己涌来,而当中的正是那位邀月,旁边便是一些桂音楼里的姑娘,还有她们不错的相好们。
梅安的眸色渐暗,身子刚动,里面的门却被扯开了一个缝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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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里面吱呀了一声就开了,梅安一愣,“柳公子?”
柳梦云没有想到门口还有人守着,正要出去,却是被梅安挡住了,说也快,那群人不知道谁高呼了一声,“柳公子果然在哪里!”
柳梦云眉心一蹙,见梅安要见房间,身子只得退回到房内。
梅安焦急地看了一眼淡坐如松的唐茵,心中急得直冒火,“小姐,那些人追来了,您身份贵重,是不是避一避?”
梅安有自己的思量,她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况且小姐真要是被惹急了,到时候一大片人遭殃不说,还会连累了她自己。
唐茵缓缓放下手里的玉盏,柳梦云已经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身侧,尽管他们刚刚还在意见不和。
具体什么不和?
唐茵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来。
哐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唐茵的眸子微沉。
邀月被簇拥在中间,一双美眸含泪,“柳公子,你不要怕,今天我邀月定要将你从这个妖女的魔爪下救出去!”
她背后可是花满堂,唐家真要惹急了桂音楼,自会有人替她们出头,别的世家花满堂或许不在意,但是唐家,花满堂一定会在意的。
柳梦云好看的眉拧在一起,一双美目淡淡地看向邀月。
邀月被他冰冷的目光看的心肠寸断,依旧强颜欢笑,“柳公子,从梦靥公子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夫,我邀月这一辈子就跟定您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被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霸占的,唐家又如何,大凉国总得有个说理的地方!”
铿锵有力,后面开始有人拍手道,“好!邀月姑娘,好样的!”
梅安神色阴冷,“放肆!我家小姐岂是你这下贱之人可污蔑的?!”
邀月的身旁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好不吵闹,逸仙楼的老板根本就插不进来,只能够在后面指挥着暗卫将这些人一个个丢下去。
唐茵转了转桌子上的茶盏,玉手在桌上一按,轰隆一声,梨花实木的桌子顿时炸飞了开来,碎屑打着璇儿飘起,唐茵身上却是纤尘不染,众人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人。
“这,这难不成就是那位唐二小姐?”有人道。
“好厉害的功夫!”
“看来邀月姑娘这次凶多吉少了!”
站在邀月旁边的人俱是吓了一哆嗦,就听一个空灵纯净的声音传来,“梦云~”她的声音宛如在梦里,只是喃喃一声就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溺,又好像被云雾托着,每一根毛孔都极其地舒服,令人不禁想要看一看她的正面容颜。
与这邀月花魁究竟谁胜谁负?
柳梦云被她唤得一怔,明明是情意绵绵,他却如风刀割骨,想起她的武功,柳梦云自嘲一笑,堂堂的第一刺客都不一定能够战胜,何必牵连旁人,遂转向了邀月,淡淡地道,“邀月,你何必如此!我柳梦云此生心中唯有一爱便是……便是阿茵!你与我清清白白,何必无辜受累,回去吧!”
阿茵?阿茵又是谁?
众人们狗血地猜测道,只是没有想到柳公子心中真有人,眼前一个爱慕他的花魁娘子,又一个唐二小姐,此等艳福,真是让人羡慕。
只是那唐二小姐竟然也不生气,倒是奇了。
邀月后退连连,“你……你怎么可以可以这样说,你我明明已经有肌肤之亲,你看过我的身子的!”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柳梦云语结,他当时确实是要与她行周公之礼,可是心中排斥,也只是稍微碰触了一下,是她自己主动脱掉了外衫,便再无动作,虽然那肌肤如玉包裹在红色的肚兜内,可他心中排斥的很,后来就来了那道圣旨,柳梦云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话到口,又不知道如何说,女子将闺誉看得极重,他这也算是吧。
后面的女人开始为邀月打抱不平了,“柳公子,阿月被梦靥公子要了去,就相当于已经从良,从良的女子身体发肤岂是白看的!”
“就算阿月还未与你成其好事,你敢说如果没有唐二小姐横插一杠,是不是早晚的事情。”
“柳公子既然想要享齐人之福,就要给阿月一个交代!”
女人们叽叽喳喳,梅安又不好随意动手,这么多眼睛在盯着唐家。
唐茵视线扫过柳梦云,见他默认,冷声道,“你竟然还想要别的女人?”
这声音好像夹杂了万重压力,周遭的空气急剧地汇集,像是要爆炸一般,梅安大惊,“小姐,不要!”这若是传出去,可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妖邪。
“闪开!”
唐茵一挥袖就将梅安打到了一旁,柳梦云心头一跳,就见那白衣女子眼前的缚带骤裂,一双微阖得双眸猛然睁开,“谁-都-不-许-走!”
阴森的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
眼下嫣红的小痣迅速的如花开一般向着她的瞳孔内蔓延,几乎是在瞬间,一双暗红的眸子宛如地狱恶魔,唐茵唇角微勾,邪佞异常。
中间那些看热闹的人瞬间便觉得自己全身被一道气流给固定住了,压根动不了,而那些好奇的想要一睹唐二小姐芳容的人更是吓得惨叫连连,明明是一副极美的容颜,却是让人宛入阿鼻地狱。
“她……她不是人,是个妖精!”
有人吼道,至于哦妖精的声音才会勾人魂魄,只有妖精才会美得让人胆怯。
那邀月的姿容在她眼前不过浮萍,难怪柳公子不喜欢邀月。
只是一个妖精,这口味未免太重了一些。
唐茵一步步地向着邀月走去,邀月和她的同伴皆是吓得身子后仰,“你……你,你要做什么?”
后背上冷汗淋漓,邀月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不说桂音楼与唐家如何,但是这个二小姐想要杀了自己就是轻而易举,她满眼泪水,“柳公子……”
娇怯的声音,柳梦云轻叹了一声,身子一晃就挡在了唐茵的跟前,唤道,“阿茵……”
面对她,他就是纠结而复杂的。
唐茵见他突然挡在了邀月跟前,眸子里暗红的漩涡旋转的越发厉害了,柳梦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她吸入了,心中大恸,“我与她并没有什么!”
可唐茵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袖风一扫便将他甩开了,如玉的手指一抓就直接将那邀月扯到了她跟前,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暴怒所致。
邀月吓得哆哆嗦嗦,“我,我再也不敢……我只是爱慕柳公子,柳公子与我……”
“啊……”
众人只听一声惨叫,离得近的几个人脸上甚至还被溅上了血渍。
众人就见邀月姑娘一只手臂被直接扯了下来,下意识地都闭上了眼睛,就觉得这二小姐是吃人的猛兽,直待她直接将那邀月杀了。
可未料,这暴怒地一扯后,邀月便直接从三楼的窗口内丢出去。
前面几个陪伴着邀月一起来的桂音楼的女子俱是吓得屁滚尿流,可惜动弹不得,不是被抓掉了半张脸,就是身体的某个部位直接被撕裂,然后从三楼丢了下去。
随着十几个人的倒下,唐茵眼里越发的闪出妖异的光芒。
后面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恨自己多事,为何非要跑来看热闹,外面的人见状早就跑得干干净净,逸仙楼的老板见这样,也没法子赶紧让人去相国府和国师府送信。
柳梦云闭了闭眼睛,就听身旁的梅安冷声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激怒小姐,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怎么会如此!”
柳梦云吃力的站了起来,他到底是武功不错,所以在唐茵的手伸向下一个人的时候握住了她那血迹斑斑的手指。
唐茵一怔,后面的人就开始高呼,“杀了她,柳公子,快杀了她!”
随着那高呼声,唐茵冷哼了一声,眼中血色更甚,手却是一翻挣脱了柳梦云的舒服,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
她的声音让他如寒冬腊月。这时候门外也汇集了不少好人,黑衣刺客一拨接着一拨的冲击了过来,全都被唐茵震飞了出去。
梦靥、凌寒裳与苏络离、苏络绎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唐茵掐着柳梦云的脖子,随时都可以将他拧断。
梦靥大惊,“妖女!住手!”
凌寒裳却是有些兴奋,瞧瞧这个恶毒伪善的女人这么快就露出本来面目了吧!
苏络离和苏络绎兄弟更是吓得大吃一惊。
梦靥飞身直扑正中央的二人,凌寒裳却是眸色微沉,她要静观其变,在合适的机会救下柳公子,到时候柳大美人也会成为自己后花园中的一员。
虽然上次是梦靥这个妖精替换了他,但是柳梦云第一美男却是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寒裳,唐……唐嫣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三皇子一脸的痛惜,“都怪我!”
“三哥,你不必自责,唐家本来就邪乎,这唐二小姐如此……”苏络绎在他身后劝慰道。
凌寒裳冷哼一声,有些不屑这兄弟俩的做法,眼见着梦靥被唐茵耍的团团转,她身子一点也跃了过去,顿时成三角鼎立之势,也不知道唐茵是出于何种心理,竟是未直接杀掉柳梦云,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拿他当挡箭牌,让梦靥处处掣肘。
柳梦云更是心神颓废,毫无生意,他无心爱情,她却偏偏要来招惹他,如今自己对他旧情难忘,她却是要如此作践和羞辱自己。
梦靥见唐茵如此,更是气得不轻,“姓唐的,你若是真心喜欢梦云,就先将他放下,他的身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唐茵,你犯下大罪,还不快快投降!”
凌寒裳与梦靥你一言我一语,试图要扰乱唐茵的注意力,还别说真是有点效果,唐茵对柳梦云确实有那么几分的不同,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声音,竟是渐渐开始恢复清明。
“嗯!”唐茵捏着柳梦云脖子的手渐渐松了起来,另一手扶额,几欲昏倒,凌寒裳与梦靥对视了一眼,梦靥的蔷薇刺与凌寒裳的火焰咒启发,凌寒裳更是跟上了火焰咒直袭唐茵的后心。
也因着唐茵这片刻的松弛,那些被她定住的人突然得了解放,有人慌张的乱跑,也有人气愤地留下来,怒道,“打死这个妖女,打死她!”
梅安强撑着站起身来,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幕,“小心!”
她惊呼一声。
可到底是迟了,唐茵躲过了那些暗器与咒术,却是没有躲过凌寒裳的一击,唐茵被这一击猛地吐了一口鲜血,视线陡然嫣红了起来,凌寒裳还未来得及高兴,就感觉眼旁有什么东西刮过,然后就是剧烈的痛意。
梦靥大惊,“寒裳!”
那些看热闹的人顿时一拥而散好不狼狈。
唐茵一甩手将柳梦云甩到了一侧,却是捂住了胸口,她在走火入魔之时来了这么一掌,说不受损那是假的。
血线如坠子般掉落。
柳梦云面色惨白。
梦靥抱着凌寒裳,凌寒裳的右眼竟是被唐茵冷生生地给抠掉了,模样好不凄惨。
梅安顿在了那里,远处有守卫兵渐及近的声音,楼下还有人呼,“烧死妖女,烧掉逸仙楼,烧死妖女……”
梅安转向了唐茵,“大小姐!”
这次的祸真是惹得有些大了。
梦靥用力的捂着凌寒裳的眼睛,忽然抬眸看向了唐茵,眼里带着几分歹毒之意,“贱人!找死!”
柳梦云离着唐茵最近,没有想到梦靥会突然发难,身子情不自禁的就挡了过去,梦靥眼睛不由得瞪得圆大,身子也颤抖了起来,“梦云……”
“梦云……”
唐茵吃力地回过头就见身侧的白衣男子向着自己的身后扑了去,而她细腻地可以分解的眼中竟是可以看到那蔷薇刺一步步的向着袭来,偏生她却是手脚无力,只能够静静地看着,越来越近!
“啊——”
女子尖锐的声音直冲云霄,站在逸仙楼外面的人也只觉得振聋发聩,离得稍微近一些更是耳冒鲜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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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还不让人出门了!”
“听说唐府的二小姐……不正常了!“有人指了指脑袋,暗自庆幸他们没有离得太近。
只是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那是什么?”
他话音还未落,就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似是有一阵清凉气息拂过,众人都感觉好受了不少,唐非染白衣飘飘,直接上了逸仙楼的三楼,那里早有唐府的人等待在了那里。
几乎是几个瞬间,唐非染就出现在了雅间内。
梦靥看到唐非染先是大吃一惊,随即抱着怀里的凌寒裳求救道,“国师,寒裳快不行了,你快救救她。”如果他梦靥没有记错,国师对这位唐家小姐十分不喜,反倒是对凌寒裳很看重。
唐非染弯身抱起地上的唐茵,视线在她右眼的嫣红上微顿,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救下的柳梦云,冷哼了一声,“将他给我带走!”
立刻有两个暗卫将柳梦云也带上了。
梦靥这才想起柳梦云来,不由得惊呼道,“住手,你们凭什么带走我的朋友!”
梦云身份特殊,梦靥惊起了一身冷汗,连带着在他怀里痛苦的哀嚎的凌寒裳也放到了一侧,起身追了出去,不断的有大夫开始涌入。
唐非染带着唐茵回了国师府,今日闹得这么大,一些模糊的事情更是清晰了。
看着床榻上的唐茵,唐非染伸出手指触及她眼下的嫣红一点,手指细细摩挲,忽然又皱着眉收了回自己的手来,就见唐兆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人,您刚刚从炼狱出来,又强行去了逸仙楼,您这身体……”
看看面色苍白的唐非染,唐兆有些心疼,他比唐非染要大上个十几岁,可以说唐非染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初那么点的小豆丁就被送到了国师府来。
“我无事!”唐非染道,“今日之事恐怕圣上会要问责相国府与国师府,你好生看好她,这一个月内部不要让她出去!”
唐兆低下头,“是!”
大人从来都是如此决定的事情便再无更改,只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先是替二小姐在炼狱那等地方呆了一个月,后是为二小姐打扫战场,他是越来越看不清大人了。
原本还以为那个凌郡主是个特殊的呢。
不过二小姐怎么说都是自家人。
唐兆叹了一口气,又招呼了一个丫鬟进来,“柳绿,这段之间就由你照顾二小姐!”至于那个梅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引诱主子涉险也该给点教训了。
“是!”大丫鬟恭敬地道,她是这国师府头一个丫鬟,虽然是来伺候二小姐,但是若是能够伺候的好,定然会前程无限。
唐兆十分满意她的知趣。
唐茵还躺在白玉床上,此处是国师府少有的禁地。
周遭的一切也都带着淡淡的灵气。
刚刚醒过来的梅安就发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在一处阴暗地,刚想要动身上的铁链子就发出了叮当叮当的声音,“有人嘛?谁在那里?”
她大喊着,就听见咝咝的声音,心里顿时紧张极了,一抬头便见一条巨大的蛇俯瞰着自己,眼睛有婴儿的拳头那么大,脑袋一晃整个人就昏厥了过去。
就这这时有个五岁大的小童子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嘁了一声,转头对后面的人道,“咱们这还没审讯呢,她怎么就晕了呢?反正查的也差不多了,何必这儿费工夫!”
另一个又道,“不行!这是长老们亲自下的命令,事情的真相如何恐怕只有这个丫头知道了,你们别将她吓死了!”
“哎,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恶魔的状态怎么样?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小童稚嫩地声音里盈满了好奇。
“你少惹事!这事儿已经由国师大人去处理了。”
“哼!”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那盯着梅安的大蛇才缩了回去。
白玉般的光点一点一下的汇入唐茵的脑海,她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在这个梦里她还有一个叫青青的妹妹,还生了两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两个孩子一个在七王府,一个却是被一个白衣男子牵着。
她能够看见那白衣男子拿着酒葫芦坐在自己的坟前一脸的深情,唔,他好像是什么神医谷的谷主。
头痛,头痛……
唐茵伸手抓着满头的青丝,额头上大汗淋漓,她听见那个人说,“阿茵儿,若不是因为孩子,我早就去找你了!早就去找你了!”
“阿茵,你真美……”
“寨主真是漂亮,哈哈!”
“追星哥哥,寨主已经死了十八年了,你还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吗?”
“若是……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或许会吧!”
男子的身形一动,便不见了,就见一个穿着儒服的安静女子从一侧隐出,神色有些复杂,最后化成了一句,“她有什么好的?”
“所以你才去刺杀上官惜月?”
“我只是看楚谷主可怜,告诉他一下罢了,两个儿子……哈哈……”
“卑鄙!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你们都怪我,都怪我……哈哈?!……我要让你们后悔!”
刺耳的声音冲破云霄,唐茵猛地睁开眼睛,就见一个穿着水绿裙子的女子正在给自己擦拭额头,看到自己醒来,她似乎很高兴。
“你是谁?”唐茵眼中一片清明。
“奴婢绿柳,是国师府专门派来伺候少主的!”绿柳一双眼睛晶亮,却又有有些兴奋,三个月,她整整守了这个女子三个月。
唐茵有些疑惑,她记得以前似乎是有个叫梅安的女子,“梅……安呢?”
绿柳一愣,想着大概是她以前的婢女,“奴婢不知,不过等唐管家来了,他可能会知道!”
见唐茵状况良好,绿柳又笑道,“每日来打探小姐消息的人就在门外,奴婢去只会他们一声!”她的声音像是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可又怕惊吓到唐茵所以一直隐忍。
唐茵眨了眨眼,见她已经起身冲了出去,手指下意识的往小腹上一抹,双眸不由得圆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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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的小肚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大,正惊恐就见一白衣人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视线一定便认出了那个人--唐非染。
唐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都如此清醒过。
她双手放在小腹上,脑袋里模模糊糊地就想起了自己干过的那些蠢事儿,现在她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那样。
唐茵静默不语,这话让她从何说起?
唐非染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视线在她的眼觉微微定格,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好在这屋内每日都有灵气入体替你滋养,否则……”
他没有多余的问起别的。
唐茵反倒是放松了不少,但是心中仍是有些好奇,当初那个破烂摊子,他是怎么结得尾?
唐非染却是已经不在多看她了,对着站在身后的绿衣丫鬟道,“绿柳伺候你家小姐起来,相国还在外面等着呢。”
说罢,转身就走了出去。
绿柳哎了一声,见感觉身后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来,身子一个激灵,急忙伺候这位主子,香汤沐浴,梳洗打扮。
相国唐亦庭已经在唐非染的书房内坐了许久了,一向意气风发的他竟是带出一些不符合年龄的苍老来,“事情可是确认了?”
唐非染坐回到书案后,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知道当初嫣姐儿用的什么法子令这位起死回生,但是禁术的漏洞我和几位长老已经修复过,便是不会再像是从前一般,不过嫣儿姐恐怕是不在了……”
他的话没在说下去。
唐亦庭却是有些不能接受,虽然都是自己的骨肉,可是嫣儿姐却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
唐亦庭心中难堪,但好歹还有一分做父亲的责任在,想到那个突然之间调皮和自己亲近的女孩,唐亦庭抿了抿唇,“她现在怎么样了?”
“吸收了那么多灵气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她已经怀有身孕了!”唐非染迟疑了一下还是道。
“身孕?”唐亦庭坐不住了,大声道,“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唐非染眼皮子微跳,他压根就没在意唐茵怀不怀孕这事儿,这肚子渐渐隆出来了,才想到似乎对唐家的颜面又碍,不过至于唐茵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柳梦云,而且还极有可能是自己这个侄女霸王上弓,唐非染揉了揉额角,想了下词汇道,“那人也是无辜的,大姐儿当时走火入魔,估计……”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不自在。
唐亦庭却是全然没有听出来,脑袋里轰隆作响,“那这个孩子……”他是不想留,可又觉得是唐家的血脉,万一是个男婴呢?!
“眼下不能够刺激她!”唐非染一锤子定音,许多事情,许多谜底,不是杀了唐茵就能够解决的,而且如果没有意外,唐茵的出现可能会是唐家诅咒破解的一个希望。
唐亦庭也不想到手的外孙就这么死掉,便道,“也好,只是外面的事情!”
“我会和昭圣帝谈一谈的看看婚事能不能拖延下!”唐非染道,不论如何苏家都是君,而唐家是臣,这八夫的事情是逃脱不过去了。
唐亦庭点了点头,无论如何都得先把孩子生下来,这女子的闺誉能保住最好不过了,否则到时候被世道所牵连就不好了。
只是八个男人,这洞房要如何是好呀,感觉到对面七弟怪异的眼神,唐亦庭干咳了几下,“就有劳七弟了!”
两个人说这话,就听外面有人报,“大小姐来了!”
这三个月内,国师府内不少人已经对唐茵改了称号,这是国师要求的,唐亦庭脸色微变虽然不知道其中深意,却也默许了。
既然要缔结婚姻的是大女儿唐茵,就绝对不能够让还未成过亲的嫣儿的名字和这些人写在一起,否则和自己的姐夫的名字挂在一起像是什么话。
那个梅安也当真可恶,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竟然不知道通禀一声,唐亦庭想着用不用要重罚那个奴才,门口就已经被人推开了。
虽然是逆着光,但是唐亦庭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与嫣儿的不同,尤其现在她已经不带缚带了,但是眼角下那一粒嫣红总是不会错的,她的脸盘也比嫣儿略微圆润一些,更加偏向自己的夫人,唐亦庭顿时有些手无足措。
唐非染诡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唐亦庭的嗓子就如同卡主了一般,如今的唐茵眼神清明,眼眸灵动,却又带了几分沉稳大气,完全不像是先前那般性情不定,易怒的模样。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唐非染也说不清楚她究竟能够维持多久这张面具,不过懂事一些总比不懂事的好。
唐茵缓缓地向着二人行了一礼,举止落落大方和别的世家子女一般,甚至是做的更好,若不是不知道这个孩子在地下呆过十八年,他们有些不敢置信。
唐亦庭眼眶有些发酸,连声道,“好,好……不愧是我唐家的女儿。”
释放的善意让唐茵那颗紧绷而抵触的心略微好转,唐茵对唐亦庭要说没有意见那是假的,尤其是自己的亲娘还关在玄冥塔里,今日她除了想要问问梅安,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和自己的母亲相聚,不知道为何她的母亲缘分一直很淡薄,越是如此,她越是想要抓住。
还有妹妹,不知道如果真的见到了娘亲,她会不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
如今她体内流动的血液就是妹妹的,如果没有那个女子的香消玉殒,她也不会站在这里,唐茵抚摸着肚子,神色微微变化。
她虽然梦中见到了一些碎片,性子沉稳了一些,可到底是做这一世唐茵的性子占了主流,甚至连对柳梦云的情丝也没有变。
三个月,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可是望着眼前这两位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男子,唐茵又不知道如何在这等情况下提出自己的要求。
绿柳恭谨地站在唐茵的身后,面对唐家两大掌权人物有些激动又有些惧怕。
唐茵缓缓跪在地上,“不孝女唐茵唐茵拜见父亲与小叔叔……对不起!”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突然滑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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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在座的二人皆是沉默,唐茵对唐嫣有愧,即便不喜唐亦庭这个便宜老爹,可对方与嫣儿相处的时间也要比他长,而她唐茵就像是一个入侵者霸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可能够来这世上走一遭,她又是很欢喜的。
“快起来吧,这不怪你……是命!”唐亦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可到底是没法子做到像是从前那般自然了,伸出来要搀扶唐茵的手到了一半又缩了回去,绿柳会意,上前搀扶起了唐茵。
唐茵就近坐在了下首的梨花椅上,手指在自然不过覆在了小腹上。
唐亦庭轻了轻嗓子,“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将来国师府还要你撑起门面,总是要拿出几分气魄来!”
唐茵侧首去瞧唐非染,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眼微眯成了月牙,“阿茵谢过爹爹与小叔叔了,不知道做了国师能不能见到我娘?”
她小脸微扬,带着几分天真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那个样子。
唐亦庭一愣,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自己的结发妻子,当初也是恩爱不移过,可是后来景氏进了玄冥塔,他渐渐想地也越来越少,如今反倒是碧芙母女更贴近自己的心意。
见他这副样子,唐茵面上虽笑,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任是你山盟海誓,情深似海,怎么比得上有人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边十八年。
“你娘她……”唐亦庭张了张嘴就想将祖宗规矩移出来,却被唐茵打断了,“我娘她犯了什么什么错?就因为生下我和妹妹?难不成看着亲生骨肉去死才不算犯错吗?如果她有错,就是不该嫁到唐家!”
软绵绵的声音颗颗像是一根钢钉,站在她身后的绿柳瑟缩了一下,先是知道自己伺候的是本该死去的大小姐唐茵,她就吃了一惊了,现在又见她直言不讳的讽刺堂堂的相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若是相国与国师大人怪罪下来,她可该如何是好。
大小姐也真是的,不说好生巴结相国与国师,竟是吃起了姨娘和庶妹的醋,真是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绿柳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可以抬头却发现小姐正偏头看向她,心中一颤,莫非大小姐还会读心术不成?
唐亦庭的老脸顿时像是一个调色盘,若说不怒是不可能的,可还有着那么几分自责与亏欠。
唐非染看了唐亦庭一眼,洁白的手指抚摸过手里的玉毫,“你若真的想去见景夫人,自是可以的!”
唐亦庭闻言吃惊地看了唐非染一眼,随即眼皮一垂,景兰对他早已经是陌生的存在,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初那个青春年华被关进玄冥塔的女子。
“那就多谢小叔叔了!”声音依旧是柔软无比似乎当日血洗逸仙楼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唐非染微顿,“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玄冥塔虽然处置景氏不顾祖宗宗法偷留少女性命,可却是不能够隔断母女相见。
唐茵将视线转向唐亦庭,唐亦庭老脸一红,他虽然经常缅怀以前那段日子,可真要见景氏心里又堵得慌,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他似乎找到了那么一丁点的头绪,否则景氏做的那么严密,不可能有人会发现的。
“我还有事!”
唐亦庭丢下这么一句话落荒而逃,唐非染依旧老僧入定一般,彷如就是山洪在侧,不能令他分心半毫。
唐茵这才带着绿柳退了出来,走了没几步,就见一白衣男子正站在柳下望着自己,柳梦云!
唐茵眼皮微动,想起那日他挡在桂音楼那些女子面前的样子,心中不虞,转身就走,绿柳跟着她的身侧,视线扫了柳梦云一眼,只觉得心跳加速,听说夫人以后要娶八位夫君,若是自己能够巴结上其一,说不定日后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么想着翠绿的面皮红了几分,刚刚的柳公子真是好看。
脚步还未走几步,就见唐茵突然停下了身子,绿柳差点撞到她身上,见唐茵一双冰冷的目光往她身上扫,绿柳吓了一跳,“小……小姐,不管我的事情,我不是有意……您突然停下来!”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这么说反倒是我的错了?”唐茵的嗓音微抬,早立在一旁的唐兆见状眼皮一跳,凑了过来,“大小姐!”
“哦?是兆伯伯,你来得正好,这婢女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图谋不轨!”唐茵淡淡地道,按理说她该对这个伺候了自己三个月的婢女另眼相看或者恩宠有加,但是坏就坏在她这双眼睛看人很准,甚至有的时候能够看入人心。
唐茵优哉游哉的捏着袖子,只要婢女不痴心妄想,她还是能够给她个好日子的过的。
唐兆一愣,这绿柳虽说托了关系,可也在相国府千挑万选出来的。
站在树下的柳梦云见这边儿三人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中十分担忧,可看唐茵的样子似乎很不想见他,又有些犹疑。
“小姐,您为什么要诬陷奴婢?!明明是您突然停了下来!”绿柳委屈地道。
“我诬陷你?若不是你盯着柳树下走神能撞到我?”唐茵手指温柔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身体倍好,就是来十个绿柳都不一定能够将她撞倒,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她居心不良,要知道女人对情敌可是分外的敏感的,更何况第六感超强的她。
唐兆皱了皱眉,“若是谨守本分,全身放在主子身上,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唐兆虽然没有发怒,但是也看得出有几分的不满来。
唐茵掩了掩唇,“我还是用惯了梅安,这等胆大妄为的丫鬟,兆伯伯还是拉回去好生训练训练在拿出来待人吧!”
“小姐您不能这么忘恩负义,我伺候了您整整三个月……”绿柳一听不干了,她来了国师府可是一直附小做低,这个女人刚一醒来就这么不待见她,顿感心中委屈万分。
“你若是个好的,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你!”
唐茵淡淡地丢下一声,唐兆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怒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个婢女给我带下去。”又道,“大小姐稍等片刻,梅安有事出去了,还未回来。”
唐茵嗯了一声,却是不信他,不过看兆老头的意思是知道梅安在哪儿了,既然他这么说了,便是有把握让梅安尽快回到自己身边了。
几个小厮将绿柳拉了下去,院中素来少来女人,他们大多有些羞涩碰触绿柳,但是唐管家吩咐了,力道皆是不小,直将绿柳扯得有些眼红,碧夫人果真是没说错,这大小姐就是个白眼狼,幸亏自己没有全心全意托付。
视线在在陈拂香的肚子上微微停留,竟是想起了碧姨娘当初的提醒来,若是想要让这个女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肚子里有孩子的事情搞大,便可拿捏她几分。
绿柳被押走的匆忙,柳梦云在远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着急就主动露出了身形。
唐管家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阿茵……”
“柳梦云……唐家与柳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什么?”柳梦云下意识的一缩手,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说起这个问题。
唐茵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才笑道,“那好不说这个,就说说,你当初为何要让别的女人近你的身!”她一双如水的眸子看得柳梦云无地自容,胸口好像被重捶了一下,又好像塞住了一般,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看出来了,她压根就没有原谅过他。
“我只问你当时若不是云公公去传旨意,你当真是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唐茵觉得自己胸中好似一团火,她想要说服自己原谅他,想要告诉自己他是无辜的,可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儿。
柳梦云脸色一片惨白,他素来自傲,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不由得自嘲一声,“你若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好一个无话可说!
唐茵一甩袖便走了,身后的柳梦云身子往前迈了一步突然扶住了额头,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唐兆原本就站得离着这个两个人不远,见柳梦云摔在地上,略顿了一会儿,才指挥两个小厮将柳梦云搀扶回去,他打心眼里是不喜欢柳家的人,尤其这个柳,还是当初那个柳家残留下的余孽。
但是既然是小主子的父亲,而且大人说了,将来想要解开唐家的毒咒说不定还要用得上他,他唐兆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的让她死掉。
只是视线往唐茵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那位行事太过神秘诡异了一些。
正想要转身就见一高一矮跟在了唐茵的身后,唐兆揉了揉眼睛,果然是那两个人,莫非长老们也盯上了大小姐?
唐兆有些担心,刚要抬步上前问个明白,就感觉到一股压力向着自己涌了过来,就见那四五岁的小童子冲着自己龇牙一笑,唐兆的心一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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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塔还在一片绿色的云雾之中飞旋,周遭站满了唐氏家族的家长们,唐茵轻步迈上前,一滴鲜红从玄冥上飞出,正是她第一日撞击玄冥塔时候不小心留上的血,梅安站在她的身后素着一张白的不像话的脸,布满忧虑,却是比之前更加的谨小慎微了。
唐非染双眸微睁,“可以了!不过你怀有身孕,不可在塔内多呆!”
唐茵一点头,整个人就被收入了那玄冥塔之中,梅安的一双眸子又开始紧紧地盯住了唐非染,毕竟小姐的命现在交到了别人手上,若是国师大人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小姐就会灰飞烟灭。
这是一座七层宝塔,却是与别的塔不同,越往下越凶险。
里面煞气坏绕,可惜唐茵丝毫不惧,轻而易举的过了四层,等到了下面第五层的时候,她觉得事情有些玄妙了,总是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人和自己梦里的一样,唐茵静默,她这里面一有动静,外面就是一震!
梅安紧张地看向唐非染,“国师大人,小姐还怀着身孕,求您,求您帮忙她!”
梅安跪在地上用力的磕着头,她这生命力只有夫人和小姐,她们是她的天。
“甲一!丙四!”
唐非染喊道,立刻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出现眼前,“玄冥塔不是久留之地,如今亦不是唐茵试炼的时机,你二人且去替她开路!”
他这话一出,那四五岁模样的小童率先飞身入塔,个子高的紧随其后,站在塔外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唐茵这刚刚要拨开第五层的云雾,进入下一层,就感觉一左一右有两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风雷电掣般疾驰而过,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就听左侧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真是慢死了!”
“还算是心志坚定!”右侧一个略粗的声音回道。
唐茵忍着晕头转向的眩晕感,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就见自己左右多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好像在不久前闻到过,是跟踪自己的人。
唐茵左右看了看,才道,“谢谢!”
“不必!”那小童率先开口,一双眸子阴厉地扫在唐茵的肚子上,眸中闪着一种诡异的光芒,右侧的人却是见怪不怪,唐茵蹙了蹙眉。
就见远处皆是一片绿色,但是一座小桥却是若隐若现出了身。
而小桥的对面却是一间茅屋。
里面忽明忽暗,唐茵有些迟疑,就听那小童不屑地道,“不是要吵着见你娘吗?怎么到了,反倒是不动了?”
唐茵轻哼了一声,提起裙子便穿过了那座小桥,破旧的门口就在跟前,她却不知道要和里面的人说什么好?她不是那个被留下来的孩子,她却是取代了那个孩子该有的一切。
她的手指轻轻碰触那扇门,吱呀一声。
“谁呀……”
一个粗噶的声音传来,像是一个老婆婆,唐茵并不清楚这第七层的奥秘,却也能够猜得出身在最后一层肯定是险恶重重,里面的女子面白如粉,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直视前方,脖子以下却是一道道如撕裂般的血痕。
唐茵觉得一口腥甜堵在嗓子口处,一个刚刚生过孩子的年轻少妇是凭着什么样的信念在这里坚持下来的。
“娘!”,唐茵以为自己会很艰难地喊出口,但是她却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屋子的女子一愣,摸索着站了起来,向着唐茵探了过来,那张未被毁掉的脸,依稀能够看得出她当初是多么的美丽。
唐茵上前抱住她,眼泪哗哗的落下,浸透了她们的衣衫。
“怎么哭了?”女人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却依旧是粗噶的难听,门外的小童不悦地皱了皱眉。
屋内的女子似有所感,略带着几分警惕的挡在了唐茵跟前。
“娘!”唐茵一声声的喊道,想要将唐嫣的那一份也喊出来,她的嗓子也有些沙哑,“对不起,对不起……”
“好孩子,你没有什么对不起谁!没有对不起谁?我是对不起你,是我错信了身旁的人,如今想来只有那个叫碧芙的小丫头最有可能,若不是她偷听了我和奶嬷嬷的对话,族里怎么会知道,是娘没用,是娘太过心软,是娘没保护好你们……”
她的眼泪已经干涸,她没有提起唐亦庭半分,若是那个男人当初想要救出她,或者肯要反抗,她就不会在这里了。
哪怕是休离,她们景家都是可以承受的。
这唐府的人,心太冷,太硬!
景兰吃力的一笑,一只手捏着软麻布想要给唐茵擦一擦眼泪,却是忽然顿住了,整个人猛地离开了老远,“走开,你走开……对不起,对不起,是娘没本事!”
唐茵还想上前,就被屋外进来的小童给制住了,“她早已经不是景兰了,这里面有噬魂兽,倒是没有见过有人被噬魂兽寄居这么久还能够活着的。”
童稚的声音轻哼一声,带着浓浓地不屑。
“噬魂兽!那是个什么东西!”唐茵说着,就见有东西在景兰身上迅速蠕动,唐茵大惊,就见身侧的小童伸手一挥,一道圆润的红光一下子冲了出去,景兰一下子瘫在地。
那小童上前在她鼻子前探了探,“她不行了!身子已经空了!体内不过是一缕魂魄碎片支撑着,很快就会消散。”
“第七层是噬魂兽?”唐茵猛地抬眸望向那小童,小童皱了皱眉未言,身后个高的男子已经答道了,“虽然没有想到她会遭遇噬魂兽,但是第七层确实是如此!”
确实是如此?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每日饱受噬魂兽的折磨,竟还说没有料到,没有料到,难道不知道第七层都是这种邪恶的东西吗?唐茵冷笑,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谁说国师是天下最正义的人,也不过如此。
“噬魂兽……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魂魄自然是成为了噬魂兽的养分,不在独立存在,甚至轮回……当然你若是想要见你母亲,可以天天让噬魂兽变成她的模样,等你学了咱们唐家的术法,这点小事情手到擒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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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烈!”
站在唐茵身后的高个的唐焱大喝一声,身子紧随唐茵,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唐茵双眸殷红,那四五岁的小童已经被掐住了脖子抬到了半空中,而他更是无法靠近那暴虐的气流半步,红色的光芒甚至还在不断外扩,将整个第七层都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波动!
“大小姐,你冷静点,唐夫人的事情未必就没有转机!”
可唐茵哪里还听得进去,急得唐焱直转圈。
玄冥塔飞快的旋转着,稍后一步赶到的唐亦庭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七弟,这是怎么了?”
唐非染也顾不得上跟他说话,身子一闪就进入了玄冥塔之中,唐家的三个长老也齐齐现身护法,外面好一阵波动,才见唐非染抱着唐茵,跟着她进去的高矮护法唐焱、唐烈二人则是紧随其后,面色难堪,小护法唐烈的神色更明显的不悦,脖子上还有深深地勒痕。
大长老一看自家孙子受到了伤,便急急忙忙收了手跑到了他跟前,“烈儿,你没事吧!”
唐烈刚想开口,就感觉到前方一股强烈的威压,有些无聊地挥了挥手小手,“没事!”
大长老肃起了手,视线在唐非染的身上微微定格,然后冷哼了一声,唐亦庭紧跟着唐非染身后,想要问个明白,可刚一出门就看到了碧芙与唐珍母女,碧芙一脸的紧张,“姐姐她怎么了?她说了什么?”
“她能说什么!你好歹也是她跟前伺候过的,她那性格从来不会说人坏话。”唐亦庭不耐地挥挥手,又开始追着唐非染的方向走了去。
碧芙俏脸一白,随即又缓和了几分,轻哼了一声,就算是说了什么又如何,如今整个相国府还不是自己做主,景家还不是落败的不成样子,连自己一个丫鬟都不如。
唐珍隐在她的一侧,小嘴一撅,一脸的委屈,“娘,你看爹爹他都被那对狐狸精给勾住了魂儿。”
她不依的跺了跺脚,最近三皇子一直对她示好,言外之意若是唐珍能够成为了国师,他愿意娶唐珍,不过那个‘唐嫣’却是死性不改一直勾引三皇子,令她很为难。
唐珍轻哼了一声,像是‘唐嫣’那般是未婚先孕,还一下子和八个人成亲,想想就丢人,连累着她也跟着倒霉,只是都这般了还想着三皇子,真是找死。
“你急什么!这相国府早晚是你的,你真以为你娘多么厉害,是那姓景的得罪了人不自知罢了。”碧芙淡淡地道,就瞥见从宝室内陆续出来的人,眸底闪过一丝暗光,只有进入到正规世家核心的人才能够进到这里,而她也早晚有一天会进到这里的。
“娘!”唐珍又扯了扯她的衣服,下巴向着一侧怒了努。
碧芙一看,微微一愣,“难怪她会放弃和三皇子在一起呢,这白衣男子倒真是长了一张好脸,不过脸在俊又有什么用呢?”
唐珍捏着帕子的手扭扭,碧芙不用回头也能够猜到她这个女儿肚子里想什么,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她如此沉稳,怎么生出这么个毛躁的女儿来,不说别的,就说珍珍这张脸她耗费了多少力气才从那个人手里得到的配方得以复原的。
“你休要在去惹那个唐嫣了,那女人古怪的很,如今肚子里怀了孩子也不可能和你相比了,那柳公子说的好听,还不就是个伶人,哪里有三皇子高贵!”
“娘!”唐珍跺跺脚,“你说什么呢!只是唐嫣大着肚子还死性不改缠着三皇子,真是丢唐家的人!”
“还有这等事?!”碧芙蹙了蹙眉,“你得好好把握住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娘吧,不过唐嫣怀孕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往外说,否则到时候你的闺誉也会跟着受牵连!”她谨慎地道,见不远处有人往这边儿看过来,碧芙才低声嘱咐,“待会儿要记得叫姨娘!”
“真是多事!”唐珍小声嘀咕了一声,绿柳就已经迎了上来,因着唐茵不喜她,身边有了梅安,唐管家就给绿柳安排了一个给客人沏茶的活儿,不过这活儿可不怎么得她心意。
“夫人这边儿请!”绿柳一脸的热情,视线与碧芙交汇,却是不经意的都别开了。
唐茵的状况不是很好,具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唐非染去的晚,却也猜了个大概,唐亦庭进去的时候,就见唐非染与梅安已经都在了,而柳梦云就站在门口处,唐亦庭不悦地扫了这个男人一眼,他对姓柳的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柳梦云见他如此,神色也不变,只眸子里带出了几分嘲讽,恰好与唐非染看了个正着才收敛了几分。
“茵茵,你怎么样了?”唐亦庭三步两步凑到了床前,一副儿女情深的模样,唐茵回眸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唐亦庭有些讪讪,又追问道,“你娘她有没有说什么?”
唐茵的眸子骤红,唐非染见状急忙在她几个穴窍上一点,唐茵才露出一个娇弱的笑容,“她说--永不相见!”
这话是她替景兰说的,其实景兰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压根就没有提这个男人,可她没有提,就是忘记了吗?
才不是!
她能过看得出娘亲还是期盼着那人的消息,可是……手一合,手一张,全飞了。
“什么?不可能!”唐亦庭后退了一步,“兰儿那么爱我,怎么会说这等话,我要去见她~!七弟,我要去问问她!”他怒吼道,他从来都是以痴情人自居,更是自诩与景兰情投意合,现在却有人说他是一厢情愿。
景兰在那种对方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是恨透了自己?
唐亦庭脸色稍好了一些,就听唐非染道,“你当初不见为何现在又要见,她已被噬魂兽吞噬!”
噬魂兽?
唐亦庭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听唐茵喃喃道,“我见到她了,她真的很美……就像是空气一样,突然之间就没了,再无轮回!”
她的声音柔柔的动人,却是没有人看到那浅淡的盘旋在她眼睛内一抹暗红,她的唇角就好像噙着笑意,明明是很美却是让人忍不住颤栗,柳梦云站的稍远,却正好将她的样子印入心中,明明知道她并非好人,可他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唐亦庭却是听不下去了。
唐茵微勾的唇角带出一分不屑来,就听唐非染有些生气地道,“你最好安分一些!”
“阿茵!”柳梦云凑了过来。
梅安看了二人一眼和身旁的那位大夫一起退了出去。
唐茵对着柳梦云眨了眨眼,一副孩子天真的模样,柳梦云走过来牵住她的手,“阿茵,对不起!你该知道柳家与唐家之间的恩怨,我有肩负的责任,柳家不能够断在我这一代,况且我已经受够了这种煎熬,我承认我是爱你的,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你,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的坏。可是我们注定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到最后在欺骗你,如果你很生气,就喝我的血吧,我虽然不知道他对你有多大效果,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你力量的增长。”
柳梦云又些不舍,一面想要一面又要往外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般。
“所以呢?”唐茵抽出自己的手,胸口一阵悸疼,她不知道为何会对一个刚刚见过一面的男子一见钟情,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但是他明显的要抛弃她,要放弃她,无论她的出身多么高贵,他都不会犹豫。
因为他的抱负他所谓的责任。
“放我回去吧阿茵,柳家与唐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柳梦云轻叹了一声站起身,他看过了唐亦庭夫妻的那一幕,与其等到最后痛苦,反倒是不如早些放手。
唐茵侧着脸盯了他一会儿,她有她的自尊有高傲,柳梦云亦是,可是,唐茵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纯洁的眸子让人心生惭愧,“可我偏不呢?”她的娇笑声带着一股子的顽劣,虽然是说笑的模样,可是柳梦云的心却是一跳,她大概是认真的。
他心里酸涩涩的又甜又苦。
反观唐茵却是没有他那些顾虑,只一双笑眯眯地眸子,怎么看怎么寒光乍现,似乎想要将所有的人都扯入地狱一般。
柳梦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落荒而逃的,但是那个声音飘渺般往他的耳朵里钻,“梦云,我们一起……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一起什么,他却是不敢在听了。
感受到外面的光芒,柳梦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这样下去,他会疯掉的,唐家,唐家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简单,尤其是那个唐非染似乎根本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一般。
“柳公子!”
有小厮唤了他一声。
“何事?”柳梦云问道,他在这国师府少说也住了三个多月了,每日都是好菜好饭的招待,可却是一点与外面联系的机会都没有。
“凌郡主登府,想要见您一面!”那人恭敬地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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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裳穿着一袭大红的长裙,右眼处则被一支蔷薇花勾勒的眼罩遮住,平添了几分邪魅,倒是和梦靥的气质越来越相似了,见到柳梦云,她有些激动,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随即一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柳公子!”
“伤可好了些?”虽然与凌寒裳不熟悉,但是梦靥和对方的关系,柳梦云却是清楚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你关心我?”凌寒裳似乎很开心,上前一步,却被柳梦云躲开了。
凌寒裳这才想起对方真正的身份来,一脸苦涩地道,“柳公子真是辛苦了,你放心我和梦靥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你瞧我今日就是来见国师大人的,他还是那么喜欢我!”她说道,甚至带上了几分朝气。
让柳梦云很是诧异,又有些佩服,换做旁的女子估计不知道如何垂影自顾不肯出面了,心中倒是增加了几分好感,只是他与唐茵之间,并不是简简单单一个离开就能解开的。
这扣子,系在他的心上也牵连着他,“那就多谢凌郡主了,只是柳还有些私事并不想离开!”
眼看凌寒裳又要靠近,柳梦云往后错了几步,声音却是冷淡了,连带着刚刚的好感也下降了,“凌郡主请自重!”
自重,自重……凌寒裳心中冷笑,自重能饭吃呀。
正要多说几句话,就见听隔壁传来一声轻笑,“凌郡主真是有意思,这千变万化,勾引男人的招数总是这么一招,烦不烦呀!”
说话间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了那里,手柔弱无骨的搭在旁边的丫鬟身上,端着一副娇弱而高贵的架子。
“唐珍!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寒裳一直以来觉得她对唐非染是个特殊的存在,国师府不进女人的传言因着她而打破,但是现在却又蹦跶出了个唐珍来,凌寒裳怒火中烧,玉手攥成了拳,在她眼里唐家这姐妹每一个正常的,大的喜怒无常,小的就是一朵白莲花。
贱人!
凌寒裳心中骂道。
唐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里是唐家的地盘,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倒是凌郡主仗着叔父曾经的几分交情,若是用没了可就不好了。”说话间眼珠子一转,“柳公子,阿茵姐姐怀了你的孩子,你却在这儿和别的女人谈天说地……哎呀呀!呸,我这个臭嘴!”
唐珍突然住了嘴,“凌郡主不会说出去吧!我相信凌郡主不是个大嘴巴,对不对?!”
凌寒裳嘴角一抽,她虽然私生活放肆,可到底没有在婚前生过孩子,这唐家也不过如此嘛,面上冷哼一声,“怎么会!”心里却暗自唾弃,老娘就是说了,你能够奈我何?
柳梦云已经震慑住了,“什么……你说什么……阿茵怀了我的孩子?”
那一晚,柳梦云不由得再次闪过脑中封存的画面,竟是险些冲到唐珍跟前,多亏站在唐珍身旁的绿柳挡了一下,否则唐珍便是闺誉有损了。
“柳公子,请自重!”
绿柳努力压着嗓子道,心却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柳梦云收手很快,差那么一点点就碰到她了,真是让人惋惜,不过他这次总该会记住自己了吧。
唐珍也觉得嗓子发痒,乖乖,这个柳公子真的很好看,三皇子和他一比,那可是差远了。
唐珍觉得一心要跃了出来,在一眨眼,人却不见了,就听耳边噗嗤一声,是凌寒裳,“你笑什么!”
“怎么,这会儿不装了,怎么觉得柳公子好看了?还是想学你姐姐?”凌寒裳抱着胸,往日没有这么直接对上过唐珍,但是每次看到这个贱人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就想挠上一爪子。
“关你什么事儿,绿柳咱们快些离开吧,省的一些不干不净的人在传染上一些疾病!”
绿柳一愣,她原本就是碧姨娘的人,相国突然回府,碧姨娘追了出去,不放心三小姐才让自己多看着她一些,但是刚刚柳梦云冲过来,让她有些走神。
“你怎么回事!”
唐珍袖子下的手捏住绿柳的胳膊用力一拧,沉声道,“走吧!”
眼看着两个人从客厅内走出去,凌寒裳顿时冷了几分,她平日想要约柳梦云一次多么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亲近的机会,说不定在努力下,那个柳梦云就会跟着她逃婚了,到时候那个唐嫣准是一脸的难看。
想想就很解气,可惜偏偏被唐珍这个贱人给破坏了。
凌寒裳摸着右半边脸,如今有这眼罩倒是不觉得什么,但是眼罩下的丑陋,让她想想就作呕,已经有好几个男宠因为自己毁容而生出了二心,好在还有络离与梦靥,唐嫣!该死!她如今无非是仰仗的国师府的力量。
国师曾经很器重她凌寒裳,甚至有过暧昧的接触,只要她主动些,凭着唐家深厚和奇妙的家底说不定就能够让自己恢复如初,到时候国师府就是她的,唐非染也是她的,凌寒裳想到高兴处不由得大笑出了声音。
正激动,就听身后有人淡淡地道,“不知道凌郡主想到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唐非染穿着一袭冰丝蚕纱的玉袍,袖子上勾勒一片片墨色的云雾,他刚刚与唐焱和唐烈交谈过,多少了解了唐茵在玄冥塔内的情况,可惜那个塔便是他也不能够随意支配,景兰与他更是无关的人,他只是担心想要通过唐茵看到的事情将会有变,不免心绪起伏,听到凌寒裳求见,便想到自己这几日给唐茵善后的事情,又觉得凌郡主这人不同,就如同自己起先开卦算出她乃千年命格,便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确切说他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
当然他并非有意偷听!
见到是他,凌寒裳面上一喜,就扑了过去,“非染!”
唐非染往后退了一步,“凌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凌寒裳见他躲了过去,脸上带了几分凄色,“是我多想了吗?我以为你和我一样,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你,你说话的样子,你舞剑的样子,你在逸仙楼的样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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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染黑着脸后退了一步,“凌郡主,请自重!”
请自重!又是请自重,他不应该是因为自己的主动而骄傲吗?
凌寒裳识趣的后退了几步,冷着脸道,“我来这里不光是为了国师大人,更是想给那日受伤的百姓求一个公道?”
公道?
唐非染俊眉轻挑,捡着离着凌寒裳比较远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不知道郡主大人要什么公道……”
敢和国师府讲公道倒是有趣了。
凌寒裳见唐非染感兴趣,便道,“首先,要赔偿受伤的百姓,一些桂音楼的女子因为唐二小姐的原因,如今已经不能够接客了……”
唐非染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又听她神色淡定的继续道,“唐二小姐抢了别人的未婚夫,总得给对方一个说法吧,再说了柳公子根本不想留住这里,还请国师放了他,成全一对有情人!”
唐非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淡笑道,“不知道唐某曾经做过什么,让凌郡主有如此之深的误会,竟觉得在唐家颠倒是非,我会高看你一眼!唐嫣在不好也是我唐家的人,你又是个什么身份!”
说到最后唐非染有些生气了,莫非凌寒裳曾经在他面前表现的正义的一面都是如此的?
凌寒裳不知道唐非染为何要生气,她觉得自己说得没有错,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她脸色也不好看,“你要偏袒她!”
她?!
唐嫣吗?
唐非染冷笑一声,“就不饶你操心了,送客!”见凌寒裳还想要争辩,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是!”那小厮吓了一跳。
“唐非染,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人,是我看错了!”凌寒裳叫嚣的声音越来越远,唐非染才对对身后的影卫道,“派人看着唐茵,不要让她离开禁地半步!”
视线内的狠戾一闪而过。
御书房,昭圣帝不可置信的听着下面的人汇报,“这么说,现在的唐二小姐其实是唐大小姐了?只是一个进了神棺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还会活着……”
昭圣帝的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后传来了轻响,身子一动,就见一袭白衣从暗处闪现了出来,“皇上既然这么想要知道,问在下就可以了!”
昭圣帝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国师真是越来越神秘了,来无影去无踪,朕这御书房的护卫都是死的了!”
“皇上何必自谦,染不过是想要为我家大小姐讨个名分,省的成了亲还要顶着二小姐的名讳,有违伦理!”唐非染似是听不出昭圣帝的威胁一般,二人对视,良久,昭圣帝才哈哈大笑起来,“唐非染,你我相识这么久,朕何事没依过你,你们唐家大小姐这一事搞得如此神秘,害得朕也有些好奇呐!”
“实不敢相瞒,只是唐茵之事,我也并不清楚,正待查清楚与陛下细说。”话里话外满是谦诚,可又带着那么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一点君臣尊卑都没有,昭圣帝不悦,可也没有办法。
大笔一挥,唐家二小姐与唐家大小姐这对双生女阴错阳差,被误会的事情便写在了圣旨上。
唐非染伸手一接,笑道,“多谢陛下了!”
“国师客气了!”
昭圣帝袖子下的手紧握,早晚有一天,他会将唐家这个毒瘤除掉。
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昭圣帝愤怒地站起身,袖袍用力一扫,桌案上所有的东西乒乓落了一地,屋外的大小太监奴婢跪了一地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若不是老三,他怎么会这么快和唐家撕破脸。
昭圣帝心生不悦,好一番发泄,才道,“三皇子呢?”
“回陛下去了郡主府了!”有太监回道。
“郡主府?又是郡主府……上次络离的事情就是她挑拨的,这贱婢真不会以为当了个郡主就是可以逃脱朕的的五指山了吧!”若不是看国师对她感兴趣,他堂堂的昭圣帝又何必关注一个小官之女。
昭圣帝的眼神有些阴鹫。
后面的太监一瑟缩再是不敢多说话。
相国府,自从相国大人闭门谢客,顶撞皇上以来已经沉静了许久了,如今竟是几位老臣接连找上门来。
“我们要见相国大人!”
“唐亦庭,你给老朽出来,有话咱们当面说个清楚!”
“就是,这么龟缩着是个什么意思!”
……
外面的人纷纷闹闹,碧芙头一个得了消息,冷声道,“外面是何人?又所为何事?”
那人下人一个哆嗦,“听说是说小姐们的事情,大概是二小姐未婚先孕……”说了一半却是不敢在说下去了,却见碧芙脸色一白,“告诉下面的人,这事儿万万不可让相国知道,我随你们出去看看!”
这事儿也就是国师府的人知道,但是那些人素来忠诚于唐非染,八成就是坏在唐珍身上,碧芙有些想要撬开这个女儿的脑袋,看看她里面装的是什么,唐嫣那个贱人,怎么对付不好,偏要弄的人尽皆知。
这下子连她想要悄悄除掉唐嫣,给唐珍挪位置的计划都得受到影响。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碧姨娘十分的生气,不过面上还挂着笑意,将门口的几位迎了起来,“小女子碧芙,不知道诸位大人来敝宅所为何事?”
她笑的一脸温柔且诚意十足。
却是有人不给她面子,“去去妇道人家知道个什么,烦请快些将相国大人请出来!”
“相国他……”碧芙欲言又止,脑袋里飞快的琢摸着理由,却被另一个大人给打断了,“莫非唐相国也觉得羞于见人了,看看你们唐家教导出来的好女儿!”
这下却是连唐珍与碧芙也说了进去。
碧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顿时脸色越发的难堪了,旁边又有人嘀咕道,“莫非相国大人宠妾灭妻……这可要不得!”
“也是景家那丫头被关了之后,这唐家让个丫鬟当家,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碧芙姨娘的俏脸彻底白了,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老爷子这会儿能在哪里,还不是天天对着给那个贱人立的长生牌,呸!她就不信一个死人还能因为一块破牌子复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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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故事:[狐情画意],又将结一段怎么样的爱恨情仇。(卫女侠:给我追呀,你这个死女人怎么每次都将将女主弄死,搞坏我故事的!唐茵:关我什么事,老娘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
碧芙挡在门前,心里压着气,照她的意思直接将这些老不休的给打出去,她堂堂的相国府的当家人,走到哪儿不都是被捧着的,偏生这些迂腐的臭老头子。
碧芙拧着帕子,眼珠子转得飞快,刚起了一念,却被一道尖细的嗓音给打断了,“相国呢,唐相国子在不在家呢……”
火红的太监服,竟是宫里的太监一把手鲁公公,这位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皇上体念鲁公公,近些年也甚少让他出来伺候了。
将近六十岁的尖瘦脸儿,手里还捧着圣旨,视线落在挡在门前的碧芙跟前,“哪里来的挡路的杂碎,还不快给杂家扯到一边儿去!”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太监走了过来要拉扯碧芙,碧芙自诩身份高贵,哪里肯让这些阉人碰。
底下的大臣们也看得解气,都在这儿闹腾了半天了,唐亦庭那个老狐狸也不见个人影,偏生让个妾出来迎客,这是在打谁的脸面。
里面有小厮双腿跑的飞快。
鲁公公就站在相国府的大门口一点要进去的意思都没有,到底是唐亦庭从门内先迎了出来。
鲁公公将圣旨一展,念到,“丞相唐亦庭,贵而能俭,深得朕心,今有还珠佳缘,其长女唐茵钟灵毓秀,淑容佳性,归其名讳,掌太师府少主之职!赏赐珠宝十件,黄金千两,今后以正视听,钦此!”
众人一天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太师府中住的不是二小姐吗?怎么变成了大小姐。
鲁公公将圣旨递给道谢的唐亦庭,才淡淡地转身道,“诸位也都回家迎接圣意吧!”
他这一开口,众人懵头转向的也不敢在这儿久留了,外面的老百姓也都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唐亦庭拿着圣旨有些浑浑噩噩的往回走,就被碧芙截住了,“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唐亦庭正不耐烦,哪里有空和她说这等事情,手臂一抬就将她扫在了一旁。
碧芙眼睛暗了暗,前些时日还有要将自己扶正的意思,现在又厌恶起自己来了,碧芙一甩手里的帕子,“关门!”
厚重的朱漆木门发出了厚重的咯吱声。
唐珍已经蹦跶了出来,“娘,唐茵又是谁?怎么回事,怎么说是大小姐了!”
碧芙正生气见她没心没肺的凑了上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现在那个女人诡异的很,她如今进过玄冥塔,说不定知道了什么,你这几日小心一些。”心中却是一阵阵后怕。
却说唐茵这一关便六个多月,直到一道凄厉的声音从禁室内传出来,,太师府内才算动了起来,可惜禁地并不是谁都能够进去的,只知道那女子的声音响了一天一夜后才回归平静。
柳梦云的心跳的飞快,可惜整个太师府却将他当做透明人一般儿。
另一处一个狠戾的男人亦是挥手将给他递茶的小厮直接掐断了脖子,“怎么回事!不是说让烈儿附到那具胎儿的身上吗?怎么会这样!可恶!”
“实在是那女子怀的是一个女娃娃!”
“怎么可能,应该是一胞双胎的!这一代明明该是男娃娃的!”那人又恶狠狠地道。
只他的声音还未落下,就听角落里传出一个比他还要狠戾的声音,“你知道的倒是蛮清楚嘛!我该叫你什么?叫你影子还是叫你替身?””
“找死!”那人怒喝道。
就见空中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腰间却是系着红色的腰带。
那白影也不惧怕他,凭风而立。
“是你这孽障!”
“哼!应该说是你这孽障才是!今日我就替唐家清理门户!”唐茵怒道。
那人仰天大笑,“你?一个刚生过孩子的女娃娃还想出头,怎么,唐非染那个废物没用了吗?既然你找死,我就送你一路好了!”
阴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一般,就见大长老那张脸开始宛如一层层的剥掉了皮,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头骨来,“柳枚和唐宇飞这两个贱人害的我好苦!”
唐茵皱着眉,她没兴趣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狗血的隐秘,但是看这个黑骨头老头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不是情伤就是灭门之苦,唐家还好好的,肯定不是灭宗之苦了。
“我没兴趣听你啰嗦,敢打我孩子的主意,就出来受死吧!”
唐茵手腕上小铃铛叮当作响,就听倏地一声,一个不大的小男孩从一侧冒了出来挡在了二人中间正是唐烈,“住手!”
唐茵这才看清楚眼前脸色泛青的小孩子竟然是唐烈。
她眉心一蹙,这一个两个都古怪的很。
就听那老的突然说,“你可否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唐茵掏掏耳朵,她对讲故事很没兴趣,不过她倒是对这人为何要对景兰出手十分不解,唐家这个诅咒跟了这么多代,为何偏偏到她这一代会出现这样的问题,难道真的是景兰偷偷把自己藏在神棺的原因?
那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小女娃娃疑心太重不太好哦,不过阿烈不想让我杀了你,你若是肯和我做个交易,我就放了你!”
放了你!
唐茵嘲讽的一笑,正要反驳,就听门外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不错!”
唐茵回过头去就见唐非染脚步轻盈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你打不过他!”他们两个人就算是联手也打不过这个男人。
唐茵恨得牙痒痒,可也知道身体如今正是脆弱的时候,偏……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不然就凭你是那个王八蛋的后人,我早就杀了你了!”桀桀的笑声从黑色的头骨内说出来。
“杀了?若是你真的有本事,岂会等上这么久!”唐茵就是见不得他嚣张,从她感觉到有人开始想要通过侵入她的神魂要控制她的那一刻,甚至想要抹杀肚子里的小灵识的时候,她就有了这种怒意。
“哼,要不是为了烈儿,你以为我会在乎你一个小娃娃,若不是你还有用,早就让你和那个姓氏景的小娃娃一样了!”
“果然是你!”唐茵手中铃镯猛烈的晃动,周遭暴怒的元素疯狂的撞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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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唐非染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让他沉静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人,“事情已经纠葛了近千年,就算你不累,你的儿子不累吗?或者……你想让他和你一般成为不生不死的怪物吗?”
怪物?!
“竖子,你找死!”一道黑气打了过来正中唐非染的前心,一个巨大漆黑的掌印。
唐非染低头看了看,笑道,“就当是还了你这么多年的教导之情了,只是有些事,总是要有个了结!”
说完拽起唐茵就走,空中还有那个凄厉的黑雾声,“竖子,竖子……!”
时间如流水眨眼就过,冷不防的一眨眼就到了唐茵成亲的日子,这里里外外,一片通红,相国府的人也都来了,所有的人都来给新娘子梳妆打扮,还有其他几位家来来往往送礼的好不热闹。
唐茵被围绕在喜房内,唐珍和碧芙站在外面,见场面宏大,金砖玉瓦好不奢华,心里的醋就像是一轮滚着一轮儿。
碧芙倒是有些怵头唐茵,这些日子她多多少少却是了解了一些事情,就是那个死鬼唐嫣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和神棺里的那位换了个儿,就算她不信阴邪,可看到唐茵,她还是莫名的恐惧,因着是娶夫,开大凉国之先河,所以也与外面有些不同。
唐茵珍珠垂帘,一张俏脸隐在后面,却是难得的穿了一身的新嫁衣,金凤描边,中间一根金色腰带衬得整个人十分的秀气,那几位新郎也早早的按规矩时辰被接亲的队伍接了过来。
柳梦云亦是一身喜袍,可这会儿他眉眼之中却是只有恨。
至于为何恨,又恨谁,他说不清,猛地一阵咳嗽,被早些时日接了进来的慕念就是一脸担忧,“公子,我们逃吧!”
他亦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鬼竟然是个人,还是一个比邀月还要漂亮,不说话就能够勾人面皮的人。
“外面的人都到了吗?”
“都到了!”有人悄声的回道。
便听高高的声音响起,“吉时已到——新人入礼!”
唐茵被梅安搀扶着手腕,珠帘晃动,红衣玉酥手,先前有些抵触的新郎们顿时松动了几分,有心想要得个头筹。
唐茵微微一笑,她今日与这些男人拜了堂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对皇上,对唐家也有一个交代,至于这些新郎们将来如何,又要做什么,还是怀有什么目的,她……统统不关心。
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唐茵与柳梦云对视了一眼,又互相移开了。
就听司仪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最后这一遭所有的人都有些愣住了,八个夫君如何夫妻对拜呀!
唐茵哪里会管他们如何想,恭恭敬敬地拜下,后面的男人也跟着一起拜下,心中好奇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应该死去的唐家大小姐唐茵。
“礼成——送入洞房——!”
众人又是齐齐的一默,那七个家族世子亦是满脸的尴尬,不过却也无可奈何。
唐茵又换了一身便宜的装扮出来,她本就是主子没有人给她掀起红盖头,她亦是不在乎这些,虽然拜了堂,她连那些人的脸也未曾记清楚。
她在乎的只有一人,嗯,柳梦云!
她有些幼稚和执拗,她与这么多人成亲,柳梦云应该会很难过吧。
唐茵穿着红色的长裙,手执酒盏已然是换过了一身衣服,“多谢诸位捧场,小女子有礼了!”她的声音落落大方,似乎很适应角色的转变。
三皇子隐藏着人群之中,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颗苍蝇。
这个唐茵明明好唐嫣很像,可竟然不是同一个人,若是唐嫣,她肯定是会喜欢他的吧。
苏络离想到,坐在他一旁的是化了妆的凌郡主,自从上次在国师府一别,国师唐非染便下了命令,谁都不许放凌寒裳入门,这次自然也没有邀请她,倒是苏络离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化了妆的凌寒裳弄了进来。
她是来救柳梦云脱离唐茵的魔爪的,最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而梦靥还在宫外等着她的消息。
唐茵带着八个男人从一个个的桌案前走过,虽然没有前后之分,可是这些男人之间不自居的便形成了一种竞争力。
凌寒裳气的牙痒痒,本来这些美人儿该都是她享受的,可是现在却都成了唐茵的人,伸手摸摸被唐茵毁掉的一张脸,凌郡主的脸上带出了几分阴森的恐怖,扫了失神的苏络离一眼,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走在最后面的柳梦云身上。
柳梦云完全想不到他已经努力表现的如此不起眼了,竟然还有人关注上了他。
他的感官十分灵敏,循着感觉望去,却是不见一人。
“多谢诸位捧场,多谢……”唐茵走过一个个的筵席,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十分的豪爽,眼角一点嫣红给她增添了几分女人别有的风情,今日成亲后她就要闭关了,与那老不死的之间的恩怨也将会是一笔勾销。
不是她与唐非染亡,就是那个人的覆灭,甚至是整个唐家的覆灭,所以,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快活。
凌郡主擎着就酒杯凑到了跟前,“新娘子好酒量,小女子祝大小姐与几位夫君美美满满,早生贵子!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逼迫之意溢于言表。
唐茵捏着酒杯,刚想要喝,就被身后一人夺了去,“我替她喝!”
说完一饮而尽,见是柳梦云凌寒裳气的呕血,自己千辛万苦想要得到的男人,却是为了别的女人和自己作对,旁边的少爷们更是对柳梦云多了几分鄙视,不愧是做戏子的,这么快就知道怎么讨小娘子欢心。
原本刚刚的热闹劲顿时冷了几分,众人都瞪大了看好戏的眼睛,碧芙在暗处勾了勾唇角。
唐茵拿回自己的酒杯,完全不理会病怏怏的柳梦云一饮而尽,视线落在了凌寒裳的身上,“凌郡主还想要比什么?还是你觉得在座的老少爷们都得宠着你才是?梦云本来就是我的夫,他为我做什么,我都乐意,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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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裳有些难堪,她已经表现的够隐秘了竟然还被唐茵看了出来破绽,“唐大小姐未免想太多了吧!”
其他人也都将视线落到了唐茵与凌寒裳的身上,也有些人觉得唐茵大惊小怪了,甚至连那几位姿容卓越的新郎官也不忍多看了凌寒裳一眼,实在是这位的名声太大了一些。
凌寒裳心中有些得意,她头脑不错,遇到这种低级战从来都是所向披靡,尤其她这副淡然无争的样子更是占了三分优势。
唐茵轻笑一声,“我可不是我那任人欺负的傻妹妹,若是没有证据我怎么会在这里说,你便是装的有七分无辜也无法抹杀了十分事实,不过在讨论这个之前,我倒是想问问没有请柬凌郡主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竟然知道自己没有请柬,凌寒裳感觉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好丢人!
唐茵,你真是好样的。
凌寒裳唇角带笑,“怎么?大小姐是要请我出去了?”
凌寒裳先发制人,早就竖着耳朵听着的苏络离已经跑了过来,“唐茵,你不要欺人太甚!”
自从知道唐茵不是唐嫣,苏络离就对这些日子唐茵的忽视有些释怀了,可心底又觉得十分不舒服,他生来就身份高贵,相貌堂堂,更是不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可唐茵完全是拿他当猴子耍,这会儿又侮辱裳裳,实在可恶。
唐茵淡淡地扫了苏络离一眼,“三皇子急什么!”
男未婚女未嫁,可苏络离真要是承认了,就说明他心虚,连带着凌寒裳的脸面都不很好看。
见二人交锋,唐珍窃喜的躲在一旁看热闹。
凌寒裳面色微变,暗骂苏络离个猪头,可苏络离这会儿涨红了一张脸,旁边的六皇子苏络绎已经慢条斯理的过来打岔了,“这大喜的日子,扯些旁的做什么?来来,我恭贺唐大小姐和各位唐府的姑爷百年好合!”
苏络绎仰头喝完了酒杯里的酒水儿,却是一个领情的人都没有,那唐茵不发话,她身后跟着她的男人们也不好插手,又想试试这位大小姐的底子。
唐茵将酒盏淡淡地一放在小丫鬟端着的托盘内,气氛有些诡异,视线微微落在三皇子与凌寒裳之间,神色清冷不屑,“我妹妹至今生死不明,与凌郡主脱不了关系,三皇子将我的仇人迎进府中是觉得这小小唐家入不得你的眼吗?!”
唐茵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入耳,众人宾客交头接耳,却是没有人敢上来为这两位多说一句。
凌寒裳张了张嘴却觉得词穷,想要否认又不是她的风格,而且她素来喜欢踩着唐嫣,这会儿她就是不说话,其他世家的小姐们也已经开始嘀嘀咕咕了。
凌寒裳俏脸涨的青红,“唐大小姐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听说凌郡主可是连父母妹妹都能够下手无情的人,更何况你还是我唐家的仇人,难不成我还要对一个仇人笑脸相迎吗?”唐茵手掌轻击,立刻过来了几个小厮,就听唐茵道,“今日我大喜的日子,竟然有人放了我唐氏的仇人进来,是对我这个少主人有意见吗?”
几个小厮皆是面面相觑,心中颤栗,“小的自然不敢!”
“凌郡主是三皇子带来得人,小得们那里敢阻拦!”
“我等已经请教过碧夫人了!”
“哼!”唐茵袖袍一挥,三个小厮瞬间弹出了许远,跟着她身后的男人们皆是倒吸了一口气,就听那声音清泠泠,“没用的东西,若是三皇子让你杀了碧夫人,你也杀了吗?碧夫人到底不过是一个妾,不懂规矩可以原谅,可你们……”众人皆是屏息,难不成唐大小姐还想要在喜宴上见血吗?
“至于你们……本少主不想见血就罚你们到石矿挑石吧!”说完她已经带着人开始向下一桌走去了,那三个小厮都是才提拔上来的管事,刚要在求请,就被人立刻堵住了嘴巴扯了下去,不用唐茵吩咐唐兆已经亲自派人将凌郡主请了出去,反正这个命令国师已经下过一次了。
所有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重新刷新了对这位唐大小姐的认识,果真是比唐二小姐难对付多了,不说美貌,就这份气势,也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心里有点不踏实。
“诸位,继续喝酒!今日每一个来我唐茵喜宴的,唐府都给大家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待会儿让管家给大家送上来,还望大家不要嫌弃!”
这变脸的速度更是让在座的人重新有了见识,气氛在唐茵有意调和下一下子好了不少,唐珍恨不得上前来撕烂唐茵的嘴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她娘亲出丑。
旁边的世家小姐和她不错的皆是拉着她,劝她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而且这个唐茵似乎武功不错,若是真要为唐嫣报仇,她们在座的每一个能够逃脱的。
碧夫人倒是好像没有受影响一般,一副娇柔委屈的样子倒是得了不少人的赞许。
梅安一直关注着她,见她这副样子心中有些不服气,可抬头一看自家小姐,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儿顿时有些纠结,小姐为何不乘胜追击呢?
但是如今宾主言笑嘻嘻,她一个奴婢也不能够出手做什么。
梅安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看了看时辰似乎还用不上自己,转身便去了后花园,谁知道刚坐下没多久就听旁边有人说话。
“唐茵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人不屑地道。
梅安精神一抖,细耳倾听,那人的声音正是碧芙的声音,眼睛顿时亮光乍起,她早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有想到背后还有别人,只可惜那个别人,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你!”碧姨娘似乎气得不轻,“现在那个小贱人这么得势,往后你让我做事恐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再说当初景兰的事情,你不也掺和了一腿!”
碧姨娘威胁的话还没落下,就被掐住了脖子,“贱人,你敢威胁我!我不怕告诉你,唐茵早就知道了你那点小把戏,我也不怕你告诉她……如果你不想死得更快的话!”
那人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你好好的做你的姨娘,也不枉费我帮了你这一场,若是再敢惹事,休怪我不客气!”
“啊——”碧姨娘尖叫一声。
说着梅安就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唐茵顿时吓得额头直冒冷汗,那人似乎武功奇高,不过转瞬又对着狗咬狗的场面暗自叫痛快。
梅安咬着唇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童,惊得她险些叫出来,那小童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一脸阴沉的走掉。
他这一出去,那边儿说话粗噶的声音也随着消失了。
梅安后背一片湿漉漉,她要快些将这些事情告诉小姐,那个碧姨娘不是个好的,可没走几步却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闷棍。
碧芙阴沉着脸从一侧走出来,对着身侧身材颀长的男人道,“这次多亏了你了!”
这是相国给她的暗卫,若不是这个暗卫,她哪里会知道还有一个小姑娘正在偷听她谈话,而且对方还是唐茵那个贱人的人。
烛火一闪一闪的跳跃着,唐茵和她的八个夫君坐在客厅里,面色皆是有些诡异,谁都没有想到,这本该是洞房花烛的好时刻新娘子却是在暗地里寻找她的婢女。
众位夫君只有柳梦云的心最淡定,但是神色之间却是清冷异常,不过他越是这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其他的人对他的敌意越深。
唐茵玉手轻叩在桌面上,“今日劳烦诸位了,若是谁能够将我的婢女带回,茵定会重谢!”完全一点夫妻之间的感觉都没有。
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这些原本觉得自己很委屈很不屑的天之骄子心中极为受挫。
今晚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想知道新娘子睡到谁的屋里,可偏生谁都都没有提起。
唐兆在屋外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进屋子里附在唐茵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唐茵点点头,唐茵走了,唐兆留下了。
唐兆话里话外只表现了一个意思,就是唐茵与谁同房不必急于今日,反倒是顺其自然,情之所至!
这话让诸位倒是无端的松了一口气,又听唐兆道,“我家大人说了,如今忙活了一日,各位姑爷也一定累了,还是先行歇息吧!”
众人点点头,想要融入唐家的内部,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他们既然被家族推了出来,就一定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才不委屈走这一遭,只是在这国师府内肯定是不如从前轻快了。
柳梦云靠后一步,他多少能过知道唐茵对那位婢女的重视,或许更是对自己妹妹思念的寄托所在,毕竟梅安是唐嫣唯一留给唐茵的最直接的人。
“让花满堂的人帮忙找人!”柳梦云淡淡地道,自从上次误会阿茵有了他的孩子,被唐家的人好一阵奚落之后,他已经十分冷淡了,整个人越发凌厉的如一把剑。
“啊?”慕念有些不喜,“公子干嘛对那个女人那么好,那个女人倒是一下子和八个人成亲,您却只有她一个,多么吃亏……”
“慕念!”柳梦云冷声道,“这里是国师府!”
慕念吐吐舌头,这就意味着到处都是国师府的影子,说不定他与公子刚刚说的话就被人听了进去。
慕念有些不解,“公子你为何不出去,只要您想出去,肯定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您的,再说了这唐府有什么好的,哪里有外面逍遥快活,更何况柳家与唐家压根就是不可能的!”
慕念手里握着凌郡主今日塞给他的小纸条,纸条上说梦靥公子在她的府中就是个一起租住的伙伴,而且她可以给梦靥公子减少不少麻烦,若是他家梦云公子也愿意,郡主府肯定会欢迎至极,她最是看不惯那个女人高高在上的嘴脸了。
慕念脑袋急速的旋转着,他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郡主府也是很大的官,可公子偏生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而那个女人明明是对公子有情,最近又表现的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让慕念忍不住恼火。
两个人往云柳院走着,还没多远就碰上了唐府的婢女绿柳。
绿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二人走近,急忙上前,“柳公子,今日累坏了吧!绿儿做了一些点心和宵夜,您看——”
绿柳十分的娇羞。
慕念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有些欢喜地道,“主子,我就说嘛还是好人多,多谢你了绿儿姑娘!”说着就要上前去接绿柳手里的盒子。
绿柳一喜,没有想到碧夫人教给自己的这么见效,这小童竟然会如此的捧自己的场,不由得面上娇羞,“多谢小公子抬举了,奴婢只是看柳公子身体病弱,我家主子有那么多夫君……”
她的话音还未落就已经被柳梦云的声音给喝止了,当然说得不是她,却让绿柳倍感难堪。
慕念听到自家公子的话,伸出去的手伸出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绿柳眼泪盈眶,“柳公子,您是不是对奴婢有什么意见?奴婢……奴婢从小在唐府长大,受唐府的熏陶也是知道荣辱的,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喜欢小姐,我只是想要默默地为您做一点事儿,难道这也不行吗?”
慕念也看向自家公子,道,“公子——”
他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最是纯洁,心中又对唐茵意见极大只要能够和唐茵唱反调便经常要掺和一脚。
柳梦云冷冷地看着他,慕念被他看得一个哆嗦,正想要撒娇,就听他冷冷地的道,“你若是不愿意在我身旁伺候,便出府吧!或者让朝思过来也可!”
他的话音刚出口,慕念就傻住了,“公子……你,你这是不要念儿了?”
不要?
“是我要不起你这样凡是都替主子做主的奴才!”柳梦云的声音十分冰冷。
绿柳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劝道,“都是奴婢不对,若不是我……”
只她话音还未落,就听后面的树荫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确实是你不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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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一震,回过头来就见两人从绿荫后走了出来,顿时吓了一跳,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姐、国师~”
盈盈一拜如弱柳扶风,柳梦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入目的就是一片孤凉,他的心不由得一跳,
她又误会了?
慕念唯恐不乱的对着唐茵挑衅的一笑,视线恰与唐茵看了个正着不由得一顿,这个妖女竟然当着公子的面儿想要勾他的魂儿,可心底又是莫名的一惊
唐非染更是直接忽视了那个小丫鬟道,“有一事,正想梦云帮个忙。”
柳梦云一愣,唐非染的大名久有耳闻,可一直都是处于敌对之中,而他未必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请自己帮忙是别有隐情还是请君入瓮?
视线与唐茵一碰,“不知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依旧是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疏离,唐非染却是一点都不介意,轻笑道,“不知道唐家的诅咒,柳氏的灭门,柳公子感不感兴趣!”
唐非染话音落地,站在一旁的慕念与绿柳都瞪大了八卦的眼睛。
唐茵一个眼神扫过,凭空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手指在绿柳和慕念身上一点。
“唐茵!”柳梦云声音陡然加重。
唐茵扫了他一眼,“他自是不会有事,还是你想要让他在这儿参与这等事不成?”
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柳梦云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慕念被拉了下去,慕念想要大声喊出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坏女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暗卫冲着唐茵的方向点了点头。
“唐家与柳家受这诅咒之苦的伤害已经太久了,我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唐茵背着手,倒是显得她整个人锐不可当。
柳梦云心口一堵,他在国师府已经呆了将近一年了,一年被当做透明人不说,这会儿想要他出手帮忙解掉唐家的诅咒,他不雪上加霜就已经是对得起唐家了,唐茵怎可咄咄相逼,简直是欺人太甚,“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会帮你?”
“是我的意思!”唐非染接话道,“难道柳公子就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真相?真相只有一个就是柳家的女子被你们唐家的人欺凌下了毒咒,所以你们唐家才会如此,而唐家因为毒咒的事情更是对我柳家赶尽杀绝。”
“你果然是那个柳家的人,不过如今亦是唐家的姑爷,还希望柳公子大事为重。”
柳梦云轻笑一声,“国师大人想怎么吩咐就怎么吩咐吧!”视线与唐茵微微一碰,就别开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身子一晃就从唐茵与唐非染之间擦肩而过,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唐非染抬眸看了看天,“你就要与他这样一直怄下去?”
唐茵袖子下的手握了握,脸色微冷,“我得事不要你管!”说完一个飞身就不见了。
唐非染轻哼了一声。
唐兆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儿了,“主子。”
“以后国师府不要在出多余的女人!”
“是!”唐兆低头应道。
却说绿柳和慕念被那暗卫一路扛到了禁地,扑腾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先被丢下,慕念正好砸在绿柳身上,疼的柳绿直骂娘,可一想到这个家伙是柳梦云身边的人又只好忍痛道,“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慕念一听有些感动,“这位姐姐……”
话音还未落,领子后一痛就被人从地上揪了起来。
慕念刚一被提溜起来,双腿就用力踹开了,“放开我,放开我!”
绿柳听到他的声音,也急忙道,“你们做什么!”
就听那暗处的人冷冷一笑,“绿柳姑娘当我们都是傻子吗?明目张胆的勾引国师大人不够还去勾引姑爷!你的心太大了,这国师府是留你们不住了!”
绿柳还没说话,就听慕念道,“你们胡说……”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扇在慕念的脸上,“你自己蠢还当别人和你一般,这个女人不过是看你傻,踩着你和你家公子来往,你真以为我家主子知道了就有你们的好!这里是唐家,今日就让你长长见识,省的牵连了你家公子都不知道怎么牵连的!”
说着也不等慕念反应过来,就立刻有几人擎着灯笼走了进来,这灯火一照进来,绿柳不由得哀嚎了一声,“蛇……蛇……”
拳头大的翠绿色的四五条蛇悬挂在她周遭,身下还压着一条。
“哼!”那些黑衣人个个蒙着眼睛,“放饵!”
慕念被晃得刚回过神来就见立刻有人将老鼠、猪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高空中向着那绿柳倒去,也几乎是在瞬间,几条大蛇咬住了她不同的部位,慕念吓得尖叫一声,刚想说话,就感觉拎着他的人晃了一下,“小子,你今日敢多说一个字,下次就和她一样!”
目睹了几条大蛇的血腥场面,慕念已经吓坏了,哪里还敢去为柳绿求饶,那些黑衣人见他不吵不闹方才满意的将他带了出去。
这些人走了没多久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唐茵。
唐茵冲着几人点了点头,来人就将慕念抛在了她的脚下,才听她道,“我得到消息人在相国府,就去相国府请人交出来吧,至于碧芙身旁那位……就为了圣宠吧!”
圣宠!
几个黑衣人点点头瞬间消失了。
慕念却是紧紧地拽着唐茵的裙摆,他微微有些知道那圣宠是什么,只是他眼下腿脚发软,连爬都爬不起来,他就匍匐在这恶魔的脚下,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第一次如此的畏惧一个人。
唐茵嘲讽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她一动,那只手却是死死地拽住了她。
周遭白风卷起簌簌落叶,慕念被割得脸生疼,脸上手上已经被那叶刀割得体无完肤,却硬是不松手。
唐茵有些恼怒,玉手一抬就有一个不大的小孩子站到她面前,“唐烈!”
唐茵一甩手却是收回了自己的气势,唐烈不大的人站在一侧静静地望着她,看得唐茵有些不舒服,她与这个活了这么久的小鬼是敌非友,却已经对他多番忍让了。
慕念见面前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子,不知道为何会突然眼睛一红,‘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唐烈一愣,他虽然身体不过是四五岁的年纪,但是实际活了近千年,是父亲用秘术将他保存下来的。
唐家的秘术,远比如今唐家人所掌握的要强大,他们是君主手里最锐利的刀,可是如今这把刀早已经横在君主的脖子上。
而眼前这位更是一位古怪的妖孽,心肠是他所见过最冷最狠的一位,对别人狠,对自是更狠。
“送他回去吧!”
唐茵吩咐道,才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急忙上前抬起慕念退了下去。
唐茵这才看向唐烈,“你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唐烈围绕着唐茵转了一圈儿,“父亲说,你这样的女人可以当我的母亲!”
他虽然活了这么久,但是自从四岁以后便是以这种体态隐在唐家的后面,看着父亲为了他不断夺舍,不断寻找合适的身体。
唐茵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希望,一个让唐烈如同正常人一般生活的希望,偏生这个女娃娃做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而唐非染更是故意捣乱,唐烈有些落寞,他的内心依旧渴望着浓浓的母爱,譬如景兰与唐茵之间。
他虽然蔑视生命,但是心中也不无震撼。
对于他的这种说法,唐茵皱了皱眉,她多少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将她当做了盛放唐烈的容器,若是她真怀的是个男胎,恐怕他们就得逞了,再想想若儿那小小的样子,唐茵忽然绽唇一笑,身后摸了摸唐烈的脑袋。
唐烈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而且对方还是他怀有好感,可能成为他母亲的人顿时有点害羞。
唐茵放在他头上的手微微收回,“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唐烈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去,就见远处是有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行来,“少主,相国大人和碧夫人到了!”
唐茵身形如风,唐烈紧随其后,迎客厅内已经坐了三人,唐非染坐在上首,身前放了一张宽大的雕花梨木长桌子,这会儿纤白的手指间正细细的冲泡着碧梗,起起伏伏在红梅白底的小碗内十分的隽美。
唐亦庭坐在下首,而碧夫人这次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听到声音这二人齐齐的往门口看去,就见唐茵一袭白衣,腰间却是弄了一条红色的腰带,整个人精神抖擞,却是纯净中带了那么一丝丝的邪恶,尤其她一笑,眼角处的那点小痣都像是活了一般。
碧芙一愣,随即心中暗骂一声,十分不想承认景兰那个女人会有如此优秀的女儿。
唐亦庭亦是一惊,他已经闭门许久了,没有想到再见到女儿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偏生又说不出哪儿不同来,他的身子微微倾起,碧芙见状急忙拽了他一下,他才干咳了一声,摆正了目光。
唐茵从容的一笑,在二人面前落落大方的落座。
碧芙见唐茵压根就没有看她,在想到今日折在她手里的暗卫,不由尴尬的一笑,“几日不见,大小姐越发姿容秀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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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苏响室内寂静一堂,唐茵压根就没接碧芙的话,屋里的又都是男人,谁都没有在意到碧芙的尴尬,唐亦庭清了清嗓子,“今日来,我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这相国府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女主人,阿茵你母亲已经逝去……”
“所以呢?”唐茵突然叩了叩椅背,一双清澈的眸子将唐相国看得无地自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了壳。
“阿茵你父亲她……”碧芙刚要开口,就感觉右脸一痛,就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童子已经立在了唐茵身侧,一副狗腿的样子。
唐非染有些诧异的看了这对组合一眼,眼皮轻垂,让人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碧芙还未告状,就听唐茵懒懒的道,“相国大人真是越来越让人佩服了,一个妾室登堂入室,还妄想挑拨离间!”
“我哪有……”碧芙一脸的委屈。
唐亦庭面色也不好看,他觉得唐茵这是故意下他的面子,而面前的小童是世家后面的人,他自然不敢得罪,只得对唐茵道,“阿茵!我是你父亲!”
说起来这个女儿果真是没有前一个乖巧。
他若是对嫣儿好一点那个丫头也不会想不开了吧。
唐茵轻哼了一声,就听唐亦庭道,“我今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我想要将碧芙升为夫人,茵茵以后要对她尊重一些。”
“不碍事的老爷,茵茵年龄还小!”碧芙随即附和。
“她哪里还……”
唐茵似笑非笑的看着碧芙,伸手从脑袋上取了一个簪子下来,她还没出手,这人就迫不及待的来招惹她了。
那镶嵌着.乳.白色珍珠的簪子在她手里飞快的旋转着,碧姨娘却是觉得如果对方乐意,她的喉咙下一刻就是个窟窿,不由得往唐亦庭身后躲了躲。
唐烈看不过,“这个老头子好蠢,那个女人分明就是利用他!”
清脆的童声在屋内十分的响亮,唐亦庭老脸涨得通红,刚欲要分辨,“父亲成亲,多少世家女儿上赶着,何必要一个洗脚丫头没得掉价!”
碧芙一听差点倒仰了过去,一口气憋住,只觉得这唐茵一张嘴巴实在是可恶,洗脚丫头,洗脚丫头……景兰果真是她的克星,她不过是出于微末,论相貌,论姿色哪里比景兰差,论计谋她甚至还要更甚一筹,而且她身后还有那人。
唐烈突然抬眸怜悯地瞅了她一眼。
这一眼就让碧芙恨不得将他那双眼睛挖出来。
唐亦庭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亦是不愿意听别人如此说他的枕边人,再一抬眸便见唐非染向自己看了过来,“皇上有意让三皇子与珍儿结亲……!”
他这话刚起了个头,唐茵的袖风一扫,整个屋内除了坐着的其他的都东西都已经东倒西歪就连碧芙也摔倒在了唐亦庭身后,可惜这院子里没有一个丫鬟,那些小厮更是不敢想去碰唐相国的女人。
唐亦庭刚想要发火,就见唐茵已经站起来,手指一握那实木的椅子就碎掉了。
唐兆站不知道何时站到了门口处,见屋内一片狼藉,虽然面上不说,心中却是疼的要命,这里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这个少主子也真是的。
唐亦庭不愧是当相国的,这会儿的功夫神色已经变了变,想法也是,心中琢摸着唐茵是为嫣儿打抱不平还是因为同生姐妹的原因已经喜欢上了三皇子?说起来那三皇子倒是长了一张堪称祸水的脸蛋,正要劝上衣劝,就听唐茵道,“不行,那苏络离是属于嫣儿的!”
碧芙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她这句话就不干了,她从一进来就一直被唐茵打压,这会儿气道,“唐嫣早就死了,难不成还要让三皇子去结阴亲?我家珍儿与三皇子情投意合,唐茵就算你嫉妒也不能够毁人姻缘。”
“哼,苏络离和唐珍情投意合,我看是唐珍一厢情愿吧,那苏络离早就和凌寒裳有了肌肤之亲,这么快就转头要和唐珍成亲,傻子都能够看出有猫腻,不过你要是乐意,我不介意让唐珍当个年轻的小寡妇,我说过……苏络离是嫣儿的,就算是去给嫣儿做奴才,我都不会让他和任何人成亲的!唐珍就更不许了!”
她说的斩钉截铁,唐兆挥手将几个小厮打发了下去,这真是大逆不道呀!
唐亦庭已经傻了眼了,他也是因为这件事,怕珍儿嫁过去三皇子府被人看轻,所以才想提了碧芙,而且这相国府确实是需要一个女主人,他与景兰情投意合,景兰最后却背弃了他,如今这个人早已经不在,他也要为家族想一想。
“你胡说什么!”碧芙冷声道。
“不信你就试试!”唐茵道,“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与凌郡主到底是谁更厉害一筹呢!”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碧芙却是觉得脸面被刺的生疼,她最是要面子,尤其是在和景兰相关的人跟前,而眼下明知道唐茵的话不怀好意却还是忍不住愤怒的想要将凌寒裳给处理了。
唐亦庭见这个样子也知道说不成了,刚想要请唐非染回头好生劝劝唐茵,就见唐茵已经站了起身,她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去,眼看着她要走远了,唐亦庭却听着她在自己身边道,“你想扶我的杀母仇人,扶你的杀妻仇人当相国府主母,我不介意让全天下看看你们真正的嘴脸。相国府……似乎活的太久了一些!"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信了。
碧芙感觉到唐亦庭扫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心中一惊,“相国——”
她的手刚伸过去却是被唐亦庭给挡开了,“别碰我!”
他是落荒而逃,只剩下碧夫人一个人好不尴尬,碧芙一抬头就见唐管家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夫人,请吧!”这是要撵人了。
碧芙有些尴尬,“唐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唐兆不为所动,“国师府有规定除却少主和少主身边的人,其他女人一律不准进入国师府,你今日跟着相国进来,已经看在相国的面子上没有将您赶出去了,还希望您体谅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唐兆说的十分谦卑可是面上却是一点谦卑的样子都没有。
碧芙恨极,这府里所有的人都跟着唐茵似的脾气又古怪又臭,手里的绣帕一甩,“走就是了,当我稀罕来这里!”
她话音刚落,就听唐非染的声音淡淡地从后面传来,他的声音飘渺清冷,“你为何一直想要让唐珍取代唐茵姐妹,唐珍资质太差而且心性不佳,不是当国师的人选!”
碧芙顿时怒了,冷笑道,“国师真是很可笑,前边儿还将那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凌郡主领到府里来呢,这会儿看着唐茵顺眼了,又开始排扁我女儿了,珍儿就算是再不好,你也是她的叔叔,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唐非染抬眸看了她一眼,“面相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至于凌寒裳,确实是他看错了人。
唐兆见状已经不容碧芙在多说话了,一只手捏住她的胳膊,“请吧!”
碧芙吃痛,心中暗恨,这个老匹夫,可是却是丝毫办法都没有。
没了唐亦庭和碧芙,国师府的内的景色依旧是幽静而深远。
有人来报过梅安已经被救了出来,可惜受了重刑,这会儿还在昏迷不醒,唐茵的手不由得一紧,她竟然将妹妹留下的唯一的人给弄坏了。
她顿时有些心烦意乱。
摆脱掉缠人的唐烈,唐茵一头扎进了禁地内,这里有人专门的照顾她的小女儿若儿。
这里没有特意请.乳.母和女人照顾,都是清一色的小厮,平日里喂得都是钟灵雨露,只有唐茵来看她的时候,才能够让这已经渐渐粉嫩的小团子吃上一次奶。
柳若儿十分喜欢母亲的到来,唐茵动作熟练的接过她,将她放在腿上,脑袋却是一痛,两个不大的男孩却是一闪而过,“爹爹,为什么我没有娘亲呢?我小时候是不是吃娘亲的奶长大的?”
“爹爹,娘亲怎么还不会来?”
“哇哇……”
怀里的孩子突然大哭了起来,唐茵才回过神来,眼神却是柔和了许多,“若儿乖!”女娃娃又吃到了鲜美的奶汁,玩耍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的睡过去,一张小脸粉嘟嘟的可爱,唐茵不舍得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就感觉到身后有人。
“是你?!”
唐烈有些被抓包的无措,禁地这里他可以来去无踪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挡他,可偏生每次面对唐茵,他都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这种感觉就像是爹爹杀死娘亲之前的那种样子。
唐烈静静地盯着唐茵,神游天外。
唐茵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恢复如常,她身后摸了摸这个有着千年灵魂却是定格在四岁上的小童,笑道,“烈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呀?”
唐烈眼睛有些期盼,父亲从来不会听他的小心思,所以唐茵牵起他的小手走出了这间房间也没有察觉到,只呆呆的看着她,她真是好看呢。
唐茵一笑,柔和的光芒却是未及眼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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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烈颇有些傲娇的将他这些年的丰功伟绩表述了一番,言语之中多是对父亲的崇拜之情,唐茵偶尔会附和几句,这都让唐烈十分开心,让唐茵也有些恍惚,就像是刚刚给孩子喂奶时候一般脑袋里出现的天真小童。
唐茵掐了她的胳膊一下,她没有忘记,她是想要从唐烈这里知道大长老的更多消息,哦,不,是唐惊云或者唐惊华。
她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开始带到了这个上面。
唐烈似乎未曾注意,侃侃而谈,竟说起了当时的咒诅源头。
原来唐家那一代的世家子竟然一胎双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唐惊云按照惯例继承家主之位,小儿子唐惊华则是被培养成了暗卫,掌管天下暗卫。兄弟俩却是心有灵犀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当时盛家的小姐盛澜。但是当时的盛澜的身份不是唐惊华能够配得上的,唐惊云一直碍于唐惊华的原因对盛澜若即若离,可是唐惊华却是在一次意外之中失去了消息,又过了两年唐惊云与盛澜情投意合终是成了亲,第二年便有了孩子。
故事原本该这么完美的进行下去了,可是谁阴差阳错,柳家的大小姐爱慕唐惊云不止一次的要求给唐惊云做妾,唐惊云与爱妻感情笃深,所以就拒绝了。柳家大小姐一怒之气便出去历练不知所踪,如此又三年,唐惊云得到弟弟还在人世的消息而且与异宝轮回镜所在的位置相离不远,便带了家人前往,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竟然是一个局,唐惊华与柳大小姐意外相遇,并以唐惊云的名义与她在一起了,唐惊云赶去的时候,柳大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
唐烈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听唐茵轻轻柔柔的道,“后来呢?”
“后来……”唐烈的话音未完,就听身后一个粗噶的声音道,“想要知道为何不来直接问我,这般逼迫阿烈做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唐茵回过头就见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周遭冒着黑气,那人袖子一甩便将唐茵打了出去,唐烈已经被拽到了跟前儿,“烈儿,我跟你说的什么,不要随便乱相信人,尤其是女人!”
他的声音里盈满了浓浓的恶意。
唐茵红眸一闪,那人轻笑一声,突然道,“你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寄居我唐家一族的躯体上,柳家的咒术,金口玉言没那么容易就消失的,这是你们应得的!”
那人哈哈大笑着,带着唐烈一闪而过,“有这耍小聪明的时间还不快赶紧修炼修炼……嗯哈哈!”
唐茵用力的捶了一下地,身子一闪,便向着柳梦云的房间飞了去。
柳梦云刚刚从盥洗室内出来,迎面就感觉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你……”
“梦云……要我!”
唐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娇嗔,手指不安分的滑动,柳梦云又气又恼,她每次都是这样,真当他柳梦云是豆腐吗?他有些粗暴的叩住了她的脑袋,吻得解气又热烈。
慕念在外面听到动静刚要进来,就被后面的小厮阻住了,“小姐和姑爷已经安寝了,这里有小的便可,慕小公子也休息一下吧!”
恭敬而疏远,慕念本来经历了这一遭对唐府的人,尤其是唐茵害怕的厉害,听说是她来了,哪里还敢多呆,急急忙忙退了下去,只是一张小脸惨白,绿柳被撕扯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春宵一夜,女子娇柔情意绵绵,男人舒朗如谪仙,小厮进来伺候二人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昨日这两位明明吵架吵得不可开交,今日怎么一早怎么又。
不说这小厮,便是柳梦云也是有些心情复杂,明明是想要戒掉她,明明有着血海深仇,可是她一主动,他总是要缴械投降。
相国府内,唐茵与柳梦云在一起,其他的几位世家子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虽与情爱无关,可到底是有那么几分的不甘心,一时之间找各种理由想到见唐茵一面或者与唐茵偶遇的男子越来越多。
唐茵烦不胜烦,连带着去看若儿的时间也被这群男子挤掉了不少,晚上还要跟着唐非染修炼,如今她多少能够感知到一些事情,她想要在这之前将所有的都处理掉,譬如她的使命,便是那几位世家子也不能够在唐府久留。
各家居心叵测不说,相对来说还是柳梦云的目的够明确,而她唐茵也对他有那么几分的欢喜,更何况还是她女儿的父亲,她多少也得为了若儿安排一下。
宽敞的议事厅内,唐茵第一次将柳梦云带了进来,几位唐家的长辈皆是面面相觑,他们里面的这些人多少是知道一些柳梦云的身份的。
柳梦云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孜孜以求的东西,会突然之间一下子就展现在面前,这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唐非染似乎对他的到来丝毫不意外,像是默许了一般。
柳梦云坐在唐茵的身侧,手却是摸向了袖子,这里有一多半的面孔,他做梦都记得,柳家早已经被唐家赶尽杀绝,他们还在不断的追杀着柳家人,一个又一个的叔叔伯伯为了保护自己死在他们的刀下。
他们如今对自己笑脸相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柳梦云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努力想要笑出来,唇角却是扯不动,他低眉颔首一副恭敬的样子,那些唐家的长辈们虽不赞同,但是对他这种知趣的模样却是十分的满意。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来,对着这些人勾唇一笑,他的笑极美,便是一些男人也看呆了去,暗道难怪少主子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身份的男人,只是这笑里藏着几分嘲讽,他已经无法在容忍了,他要为就走报仇。
座中一个猥琐的男人对着柳梦云笑得肆意,挤眉弄眼,像是这等大贵族难免会有几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柳梦云深暗其中的道理,忽而对那人绽颜一笑,只这头刚刚扭过来就与一直盯着他的唐茵看了个正着,脸上的笑顿时凝结了。
柳梦云轻哼了一声,他与她,除却爱,隔着的还有血海深仇,不是几日的情意绵绵就能够忘却的,他也不是她随意可以玩弄的,柳梦云用力的掐着手掌心,柳梦云你已经蹉跎的时间够久了,绝对不能够忘记母亲的遗言,不能够忘记你的使命!
他默念着。
不知道为何,却又抬头去看唐茵,而她这会儿已经不在看了他了,柳梦云又觉得几分失落。
唐茵看起来对唐家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所有的人来来去去,倒是柳梦云有几分本事笼络住了不少人,还有唐非染支持,很快就在唐家立住了脚步,与刚来时候的小透明完全是两回事儿,可惜他身在孱弱,并不能够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又有少主子最爱的男人之称,所以在众人眼里多了几分的神秘感。
柳梦云有时候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由得会自嘲的一笑,唐少主最爱的男人,他现在都没有能够看明白她的心。
他的生命终是要提前的休止,在爱情上他依然是输了,可他柳梦云也有傲骨的,他担心她还会有别的男人,他是害怕了,柳梦云闭了闭眼,他依然入魔,她怎可在他之外独自逍遥。
“唐茵!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重重的道,慕念却是觉得自家公子越发的沉默了,偶尔的一笑也是弥足珍贵的,伴随着他的沉默的是越来越虚弱的身子。
慕念觉得这是妖女在吸食主子的精血,主子才会这样的,他必须找梦靥主子将自家主子救出去。
*
宽敞的大路,明黄的马车在大道上飞驰而过,一张张檄文布满了皇城的各个角落,令人艳羡不已的凌郡主竟然被皇帝以损害皇家名誉为名剥夺了封号,贬为庶民,与此同时收缴的还有她的郡主府与她凭借着穿越者的先驱身份获得的财务。
可是说是不可一世的凌郡主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那些因为她被贬的人也开始有了起复的例子。
京城里的消息传递的最快,便是唐茵对凌寒裳的消息不感兴趣,偏生有个百事通的梅安,这事儿也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
这也是梅安再次历经磨难后得到的新技能,但是好在人也沉稳了许多,这点让唐茵很开心,等嫣儿回来的时候,她也放心将嫣儿交给她了。
“这么说,碧姨娘倒是有两下了!”唐茵的嘴上带着淡淡的轻嘲。
“可不是,奴婢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碧姨娘动手的可能最大,只是她也不怕皇上迁怒唐家。”梅安道,她对碧姨娘简直是恨之入骨,真是想不通这样的女人,为何老爷还是要留着她,她可害死了夫人。
唐茵的眸子暗了暗,这事儿她倒是能够百分之百确定是碧芙动的手,她那样一个心比天高,又死要面子,望女成凤的人,怎么也会为那不争气的女儿除掉凌寒裳这个劲敌的,毕竟凌寒裳身上有太多的可变性了。
只是没有想到凌寒裳这女人也当真是风流,竟然光天化日敢和小倌野战,还有做笔记的习惯,就连三皇子也中枪,这哥哥妹妹同属于皇家出了这等事儿,可谓一大丑闻。
只可惜上头查来查去,只能够查到是凌寒裳行为不检点,睡过的男人没几百也有大几十了。
凌郡主好色,这事儿传的是有鼻有眼,那些跟她沾惹过的男人更是被一一扒拉了出来,就连她后院里都有一只据说身世清白的男人都中枪了。
好在唐茵并未想过留下那些男人否则不知道会如何呢。
只是这样就完了吗?
唐茵捏捏袖角,这是她想问题时候的习惯,唐珍当初可没少欺负嫣儿,她如何会让她好过。
而且碧芙这一招也够狠,将三皇子那样身份高贵的人拉下马,多少事情就能够掌控在她的手里,而且也不担心女儿会受到对方的牵连,毕竟三皇子还需要依靠这么一个强大的外家。
可是庶女想要变嫡女。
唐茵阴冷一笑,凑到梅安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梅安的眼睛越来越亮。
柳梦云带着慕念抱着一叠子的账本进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不由得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对身旁的慕念道,“你且告诉那三皇子,今日之事,乃是碧姨娘的手笔。”
柳梦云耳力极好,唐茵与碧芙的话,他多多少少听进了去了不少。
慕念撇了撇嘴,主子总是偷偷地帮着这个魔女摆脱各种麻烦,她倒是好整日休闲自在,让自家公子当苦力,虽然极不情愿可到底不敢违背柳梦云的意思,嘟了嘟嘴,“好吧!”
那个坏女人要做坏事,主子不说劝止竟然还跟着起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凌郡主竟然是那样的人。
相比之下,还是这个坏女人要好一些,虽然有八个夫君可只和主子一人好,慕念有些得意,暗道算是这个妖女有眼光,他姑且帮助她这一次,只是若是被梦靥公子知道了主子在后面黑他的心上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知道为何慕念心中又有几分的期待,梦靥那样妖娆的人看着好看,脾气简直是坏透了,对哥哥一点都不好,想到这儿人也精神了几分。
唐茵与梅安一抬头就见是他们两个人,虽然没有腻腻歪歪的打招呼,可只那一眼,便是让谁都无法插入。
梅安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临走还扯了傻愣着的慕念一把。
慕念就这样被拽了出去,还有些晕晕乎乎,刚刚他竟然觉得主子和那个妖女好般配,有没有。
“你身子不好,这些事就交给下人们做就好了!”唐茵见柳梦云脸色苍白,不由得皱了皱眉。
柳梦云咳嗽了几声,“外面的人怎么会尽心,这些都是你的产业,我会为你打点好的!”他说,忽然他抬眸盯住了她,他会为她打理好国师府,让她以后都是轻轻松松的,但愿她也会多原谅自己一分。
唐茵蹙了蹙眉,伸手在脸上摸了摸,“你为何这么盯着我?”
柳梦云俊脸一红,不自然的别过头,自嘲的一笑,他真是矛盾极了,既怕她忘了他,想要让她恨他;可又害怕她太恨他而自己难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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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一直跟着唐非染修炼术法,唐茵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这一落脚的功夫便有人来唤,不过这个时候……唐茵有些不解,但还算是配合,走在了最前面,身侧的小厮急忙跟上。
“这么说相国执意如此了?”
“奴才并不太知道实情。”
议事堂抓眼就出现在眼前,唐茵快走了几步,白色的长袍在她身后荡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往里面一扫,七个名誉夫君也都俱是入座了,唐茵对着身后的小厮点点头,那人会意,这种场合柳梦云若是不在,恐怕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屋内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见到唐茵那声音顿时小了几分。
其中不少人更是第一次见到唐茵,好奇打量着她的也不在少数,她甚至能够隐隐地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这位就是大小姐了?和以前的二小姐真是像呀!”
“不一样,这一位眼睛处有一颗小痣!”又人补充道,他们的声音虽然压得低,可屋内有不少习武之人,顿时唐茵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唐茵勾唇一笑坐在了唐亦庭的对面,唐非染的下首,视线与对面入座的碧芙微微交汇,只见碧芙笑得一脸温柔。
这会儿她竟巴不得唐茵说几句反对的话,若是唐茵反对的厉害,她这相国府夫人的位置算是坐定了。
许是人逢喜事,她今日打扮的要比往日鲜艳了几分,唐珍乖巧的坐在她的身侧显得十分懂事内敛。
底下的人不断的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不少人偷偷打量这对母女,唐茵半眯起了眸子,她的听力极好,看来碧芙倒是与这些当家夫人关系倒是不错,不少人说动了家里的人赞同扶正碧芙,甚至有些人隐隐的觉得这碧芙早已经是唐相国的夫人了,更是有人觉得这是相国偏爱如夫人,想要拍唐亦庭的马屁。
唐亦庭比起前几日来看起来肃穆了几分,整个人越发的锋利了。
见他这副模样,唐茵心中微微有了定律,他这是要抬举三皇子和皇上对着干了,若是三皇子胜利了,那么唐亦庭作为皇帝的岳父所拥有的就会更加的厉害了。
唐茵看着桌上红梅瓷碗内的碧梗起起伏伏,她多少能够感觉到皇室与唐家之间的剑拔弩张,皇上虽然厉害,可无奈下面的皇子一个比一个扶不上墙,而唐家也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唐茵豁然抬眸看向碧芙。
碧芙似乎早就猜到她这般一样,微笑着勾了勾唇,一只手覆盖在了小腹上,便是你景兰在厉害,便是你唐茵在牛掰,还不是要落在我儿子手里。
也难怪了,唐珍恐怕只是个附带的引子。
底下人的已经七嘴八舌,有唐家的长辈清了清嗓子,令屋内安静了几分,就要开口说话。
就见门口处突然出现一个白衣男子,这男子虽然身形瘦弱,但是一张脸却是宛如天赐,鬼斧神工,眉眼如画,精致之中透着几分清冷,“小婿来晚了,还望岳父见谅!”
见他出现,其他的人皆是一愣,也有不少人认出了他,这些日子,唐非染与唐茵有意无意的都在哎捧柳梦云,而且整个唐府也有不少他的爱慕者和支持者,所以震惊之后便是观察唐亦庭的态度了。
唐亦庭点了点头,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越是这样所有的人越是没有底。
当然除却上首那个自顾自冲茶的唐大国师。
唐国师长得也很不错,可惜有点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一些,像是一块寒冰。
唐珍则是从柳梦云进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都黏在了对方身上,乖乖,真是长得好看,难怪凌寒裳念念不忘,唐茵要将这位宠上天了。
早有侍从给柳梦云搬来了椅子放在了唐茵不远处。
这些侍从向来聪慧敏锐,甚至比唐府在座的各位主子对院内潮流的发展还要敏感,不少人更是已经隐隐的以柳梦云为首。
而对于这些放肆的打量柳梦云只作无感,唐珍不觉得有些无趣,偷眼去看唐茵,却见对方猛然抬头对着她勾唇一笑,瞬间像是一股凉意袭来。
唐亦庭清了清嗓子,刚刚被打断的老者又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大约有两个意思,就是唐珍与三皇子的事情,虽然已经板上钉钉,但是皇上却是有些不喜唐珍的身份太低,无论如何都要在嫡与庶上为唐珍抬抬位置,二来嘛就是唐家的发展了,如果三皇子成为皇帝对唐家的好处大大的,三皇子不似是别的皇子那般多的心机,将来唐珍笼络住了他,对整个唐家的发展来说都是极好的。
总之无论是从哪一方面考虑都该给碧芙提一提位份,总不能让皇子有一个做妾的丈母娘吧。
碧芙摸着肚子有一下没一下,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唐茵虽是养神,却也在偷偷的打量着唐亦庭与碧芙,越看心中越发的肯定这位暗下没少下功夫,心中一股莫名的怨意,若是他肯将此事对权力,对儿子的热忱给母亲,给嫣儿一点她们就不会含恨而终。
即是如此,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唐珍也算是长相甜美的,这会儿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支持碧姨娘,心中欢悦,便觉得若是能够将唐茵阵营的几位‘姐夫’拉过来一位,不知道唐茵会不会气死呢。
可这眼睛一打量却发现这几个各有千秋,皆是姿容不凡,心中不由得暗恨,想到碧姨娘在家中的嘱咐,这会儿却也只能够坐在那里扯帕子,倒是碧姨娘像是知道女儿的心事,与座中的一位命妇对了一眼,那命妇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她,才开口道,“三小姐便是转成嫡系,碍于并非正统出身,这身份上也总是差这一截,皇上最是重血统,除非我们在帮着三小姐提上一提,让外人觉得整个府中最受宠的就是三小姐才可。”
她这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刻不屑地道,“都已经是嫡亲小姐了,还怎么提,怎么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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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诸位觉得让三小姐也跟着国师大人学习术法如何?”那女子开口道,众人顿时了悟她的意思,跟着唐茵的几位夫君更是神色有异,已经开始有人不断的往唐珍身上飘似乎是要衡量这话的分量亦或者和这位弟子搞好关系的可能性。
唐家之所以屹立不倒,除却藤蔓般的积累,他们一族的秘术也是了不得的,只要学习一招便是受用无穷,可惜就是唐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学习此术。
唐珍听到这话眼睛不由得一亮。
“可是这国师府已经有了一位少主子了,怎么可以……”有顽固的人反对,唐家的规矩术法想来只有继承国师之位的主子能够学习,这人的提议说得好,难免有夺君的意思在里面。
不少人也跟着起哄,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
唐亦庭原本是低着头,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提议,可一抬头与唐茵看了个正着,对上那大女儿那双可以看穿人心的眸子,他突然有些暴躁甚至是恼怒,但好在还有理智,“术法岂是人人都能够学习的,不过只占一个名讳也未必不可!”
唐亦庭发话,大家也各让一步,也开始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柳梦云在一旁看得心惊,觉得这唐家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牢靠,如今更是不动声色的抢夺唐茵的地位,而唐亦庭这个父亲竟然默许。
可现在大殿内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而且他对唐家也并不怎么看好,若是唐茵与唐家没了关系,他与她之间的种种纠结也许便不存在了,他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即沉默的不发一言。
唐亦庭的话意外着什么,支持唐珍就是打压唐茵。
所有的人都盯着这二位,唐珍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她不会着急的,她会像是母亲说的那样慢慢地向着那个位置靠拢。
“父亲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突然唐茵开了口,她的声音甜腻里带着一丝冰凉,让觉得像是蛇钻入了后颈,唐亦庭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对于一个无法掌控的女儿,一直在自己的宠爱下长得的唐珍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经过几日对景兰‘背叛’的洗礼,唐亦庭自诩心灰意冷寄情朝堂,而如今的碧芙与唐珍对他来说无疑更重要一些,他的声音平淡,“不过只是名义上罢了。”
唐茵轻笑一声,便不在都言。
这一笑却让不少人心中起了个激灵,大家都觉得这位大小姐诡异的很。
下面的人争执不休,却听上首的唐非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收!”
国师大人发话,谁敢跟掌握命运的人来对抗,顿时鸦雀无声了,这会儿那最先提议的夫人突然又开了口,“不过是名义上……”
她的声音虽小,可在座的诸位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唐茵更是破天荒的赏了她一眼,看得她直缩脖子。
那一直没有发话的唐家长辈道,“这么说大家对这两件事都是支持的态度了?有什么意见不妨……”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唐茵淡淡地道,“我是不会同意杀母仇人成为相国府的女主人的,世家女子千千万万,何必非要一个丫鬟!”又抬眸看向唐非染,“小叔叔也是支持我的吧!”
唐非染听见她说话,点了点头。
其他的人被她这直言不讳震惊了一下,杀母仇人,这是什么意思,相国家的八卦真是的惹人眼目,而这位如此直白,如果向着相国府的碧姨娘说不定就要得罪这位,而国师大人明显的是想要为这位撑腰。
唐亦庭脸色青红不定,如今碧芙肚子里的孩子还小,这个时候不能够拿出来说话,说不定会惹急了这个逆女,语气也有些僵硬,冷声道,“你莫非还想要插手父亲房里的事情?”
“插手你房里的事情?从你背叛母亲和她的丫鬟搅和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对您失望了,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你与那虐待嫣儿的洗脚丫头有什么区别!”
“你这么看我?”唐亦庭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觉得对唐嫣那是没法说得好。
“哼!”唐茵起身而走,“是不是您不是最清楚嘛?如果不是你的默许,嫣儿怎么会死,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告密我娘又怎么会关押进玄冥塔!”
众人嘀嘀咕咕,碧芙没有料到唐茵完全不跟她在一个频段上,这会儿脸色一白,她心底的疤痕一次次被人扯了出来,偏生她还得扯着笑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只她这样子刚摆出来,就听那要消失在门口的人突然道,“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能够一副大度的样子,足够说明你心机深沉,须知事实胜于雄辩,你便是说出花儿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另外我也想看看一直自诩情圣的父亲是不是个真的情圣!”
说完那白影一闪便不见了人,话说到这个份儿,哪里还能够友好的继续下去。
室内一片寂静,那位唐家的长辈咳嗽了几声,“这事儿就作罢,稍后再议!不知道国师大人还有何吩咐?”
唐非染视线扫也不扫这几位,淡淡地道,“我与唐茵要闭关一段时日,此事就等我们闭关出来再说吧!”说完也是白衣飘飘而去,那位明显向着唐亦庭的长辈顿时卡了壳,这个家里相国大人固然很有分量,可是那是唐非染多数不参与的情况下。
素来不理会闲事的国师大人竟然这么宠爱这位大小姐,让众位心底不由得多了几份掂量。
等他们闭关结束,说不定黄花儿菜都凉了。
室内一片沉寂,柳梦云的视线透过层层绿荫追随在唐茵消失的方向,最后落在了几个人身上,眼底闪出了丝丝寒光。
夜幕悄悄降临这一夜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夜,唐茵穿着夜行衣刚出了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你这是去哪儿?”
唐非染!?
唐茵眼睛一眯,“你少管闲事!”
唐非染脸色一黑,他素来不喜形于色,但是近来因为唐茵频繁的破例,“你该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时候,不过一个虚名,你为何要如此的执拗!”况且他已经无条件的站在了她这一旁。
“你懂什么!”唐茵冷哼一声,她对上唐非染,从来都是不对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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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之间,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眼看着这两人斗得不可开交,风云变幻,树木拔地而起,唐非染雪袖一挥,一道白光将这二人罩在了其中,在外面只能够看到里面狂风暴虐,绿叶纷飞,再是听不到半点声音,连带着周遭也好像安静了不少。
“这是结界?”慕念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他跟着公子这么多年,多少也是懂一些的,没有想到这个唐非染这么牛叉,那个妖女也这么厉害,在想想自家公子,难不成就是因为知道对手太过厉害了才一直委曲求全吗?
这么想着不由得心疼起柳梦云来了,而柳梦云面上却是丝毫不意外,反倒是转身离去了,慕念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柳梦云稍微收拾了下东西,慕念追上的时候就见他拿着一把剑出来,并不是他惯用的武器,但是想到柳梦云那身子,慕念急忙迎了上去,“公子,您何必去凑这个热闹,那个妖女和那国师斗个你死我活才是,何况您又不擅剑!”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柳梦云道,“你好生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柳梦云的影子。
唐茵与唐非染争斗了好一会儿,唐非染没有想到反倒是将唐茵的潜力给逼了出来,她双眸通红力道之大,连带着那墨发都有些变色,唐非染心中一惊,知道这事儿若是不解决了,说不定还会让唐茵留下心魔,心中一叹,顺着唐茵的力道后退了几步,就见唐茵神色好了不少,那血红也清淡了一些,才舒了一口气。
唐茵定定地看了唐非染一眼,身子一转,却是直接凭空而去,修炼个三年,恐怕实力不在他之下,刚要站起身来,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粗噶的声音,“你不觉得一个死人起而复生很奇怪吗?神棺纵使奇特,本座还从未听说过有起死复生的本事,更别提让一个人从婴儿一般不吃不喝长大还拥有心智!”
“是你?”唐非染站起身子冷笑一声,“我是该叫你唐惊云还是唐惊华呢?”
黑衣斗篷下的人哈哈大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唐非染整理了下衣衫又恢复了往日一片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不管你是谁,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你也是唐家人,若是唐家就这么绝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而唐烈也会因为你的逆天而为遭受到原本不属于他的惩罚的!”
“休要胡说!”那黑斗篷猛地一击,唐非染身后的一颗大树顷刻倒了下来,在唐非染的脚旁溅起了一层层灰尘,而他的衣衫依旧是一片洁净,他虽然对付不了眼前的黑斗篷,但是却是唐家这么多年名副其实的最出色的国师,他不用借助外物就能够窥测天运。否则眼前的人也不会一直对他束手束脚了。
“是与不是,你心里自是明白,你不过是借着父子之名剥夺别人转世的机会,让别人为你的爱情垫脚,你是个懦夫!”
“小子,你是活不得耐烦了!”
“哼!”唐非染却是在懒得理会他,“莫非你已经连赌约也不顾了吗?”身影却是一闪一闪忽然之间不见了踪迹。
那黑斗篷猛地一挥袖袍,一道强劲的气流就要击出去,可刚脱手,又不得不用力的将那股力道啦了回来,随即脸色一黑,看向树后的某个地方,“既然来了,躲在那里做什么!”
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侧出现,明明已经时隔几百年,早已经知道当年的幼童便是依旧童稚,多少也与当初有些不同了,心中却是还是忍不住一痛,孩子何辜,要怪都怪那人太狠心,如果不是他赶到,这孩子早已经没了气息。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黑气蒸腾的脸上极尽的温柔,却也越发的狰狞,唐烈站在他的脚下,任凭那一只黑气弥漫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夜凉如水,碧芙的小院子内这会儿欢声笑语,丫鬟们逗乐的专门捡着好听的话说,似乎忘记了谁才是这相国府的主人,就听一人道,“恭喜夫人,这小主子来得真是好时候。”
又有丫鬟道,“夫人再吃点东西吧,这几日一直孕吐的厉害,今日相国大人特意嘱咐奴婢给您炖了汤。”
“我看咱们大人最是喜欢夫人了,若真是喜欢那个什么景夫人又怎么会这么关心夫人,只是不自知罢了。”
“就是夫人放宽心,咱们只管好生养着小主子,到时候什么事儿都有相国挡在前面……嘻嘻!”
“你们这群鬼丫头,竟然敢打趣起我来了,小心赏你们一顿板子!”碧芙的声音随后传来,声音里慢慢地得意,“那景夫人也不是不好,只是太过刚强了,可惜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当年的小姐又如何,到头来活得还不是不如个丫头吗?”
“就是,就是,还是咱们夫人……”
突然之间那小丫鬟卡了壳,众人正看着她,也有丫鬟嘲讽她马屁拍到一半卡了壳,正待偷偷发笑,就见那拍马屁的小丫鬟一张脸开始扭曲起来,然后嘭得一声,血肉四溅,离得近的所有的人都被喷了一身,这里就是胆子再大的女子也不过是个平常人,就算是杀人用得也是借刀杀人,哪里见过这等的。
顿时有几个吓晕了过去的。
碧芙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般,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还算连贯,“快,快去叫找护卫,叫老爷!”
旁边的丫鬟听了她的吩咐忙要起身,却发现怎么用力身子都好像定在了原地,不由得苦着一张脸道,“夫人,奴婢动不得了!”
“没用的东西!”碧芙怒道,“谁要叫来了老爷,本夫人赏她黄金千两!”
“夫人,我们都动不了!”其他的人都叫到,谁愿意留在这个鬼地方,可身子却是好像被什么拉住了一般。
“怎么可能!”碧芙一拍椅子,刚要站起来,却觉得肩膀上像是压着千钧力量,一个声音悠悠传来,“黄金千两,口气倒是不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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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碧芙的声音一颤,她自诩脑袋精明好用,可现在为人鱼肉,那点小聪明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不由得换了一副模样,哭道,“大小姐不怪奴婢呀,都是他们男人花心,我们女人何其无辜,还请……”
她这么一说,后面的丫鬟也开始嚷嚷了起来。
唐茵反手就给了身后叽叽喳喳的最厉害的那位一巴掌,“再敢多说一句话,割了你的舌头!”那手指才捏住了碧芙的下巴冷笑道,“这些话对我都不管用,既然你这么与世无争,我也不好不送你点礼物!”
说着就从袖子里抖出一个瓷白的小瓶子来。
“你,你……你要干什么!”屋内只剩下碧芙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你不能这样,我肚子里怀着唐家的骨肉,唐家的未来的主人!”
“当家人?哈哈~”唐茵的笑声有些刺耳,手指在她的下巴上一点,碧芙就觉得自己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巴,根本合不上,然后就见唐茵拿出来的那个白色的瓷瓶子一打开改在就有一股气流扑面而起。
那股子气流最后在空中汇聚成了一个闪着绿色幽光的东西,碧芙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却也知道觉不是好东西,心中更是大骇,那绿色的怪物似乎很听唐茵的话,见到碧芙更是眼睛一亮,食物!
不知为何,碧芙就是读懂了这两个字。
唐茵看着那怪物进了她的嘴巴,就在碧芙的下巴上一打,那只幼小的噬魂兽就进了碧芙的肚子。
唐茵自然不会好心道告诉她这是什么东西,后面有小丫鬟已经看不过去了,“你,你竟然如此伤害夫人,相国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唐茵对着她嫣然一笑,才转向了碧芙,“要怪就怪你这丫鬟太忠心,若不是她,我差点还忘记了你肚子里有一个让相国很在意的东西呢!”说完手指就探向了碧芙。
碧芙眼睛瞪得圆大,看向刚刚的那个小丫头更是一眼的恶意,那小丫鬟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不由得起了哭声,“夫人,我不过是!”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唐茵手间铃铛叮当一响,那丫鬟就走到了碧芙跟前,突然对着她的肚子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不时嘟囔着什么,里里外外反正是恨死了碧芙笑里藏刀,周遭的丫鬟皆是吓得大气不敢喘,觉得唐茵似乎能够迷惑人的心智。
迷惑心智,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这从唐非染宝库里得到的东西倒是有趣可以将人藏在心底浅出的阴暗激发出来。
碧芙只觉得肚子生疼,唐茵已经调皮的两只手捏捏她这边儿脸,又捏捏她那边儿脸,顺便还给那些多嘴的丫鬟喂了一些东西,用摄魂铃让她们做了一些往常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唐茵这才靠在了长椅上,她的内心有些郁闷,她本来是想要将这个臭女人打成猪头的,顺便将她的肚子破开呢,但是忽然又不想了,她若是真这么做了,那唐亦庭的性子还不将碧芙宠到天上去呀。
这可不是她所看到的。
别人或许觉得碧芙这个人太过重视权势,但是她唐茵却能够看得出,这人竟然还很爱唐亦庭,对于这样人死和受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上人不喜欢自己。
所以与其让她这么死了,还死的如此无牵无挂可是不好。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唐茵捏了捏自己痒痒的手,等下次来的时候,她可一定要试试碧姨娘这柔嫩的小脸蛋,身子一闪却是在那人赶来之前消失了。
空气之中似乎没有她任何的轨迹,碧芙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了,满屋子的丫鬟们皆是都不敢看她一眼,这些人知道下一步,她们叫进了别的人死得有可能就是自己。
碧芙抱着肚子用力的打滚儿,“快去叫大夫,听到了没,你们,你们莫不是要造反……”
唐亦庭一进来就是这么个场景,便以为是碧芙与这些丫鬟们起了争执,虽然很是奇怪,但是动作也够快,他今日辗转反侧想到碧芙身边的暗卫因为犯了错误,已经被唐家的暗卫首领个处决了,便想在给碧芙寻找一个新的暗卫,尤其今日得罪了那个孽女,不知道她晚上会不会来捣乱,不过看着屋内的情形并不像是有人来过。
唐亦庭虽然奇怪碧芙好端端的怎么和丫鬟起了争执,但是这会儿眼看着她抱着小肚子疼得不行,便担心她腹中的胎儿。
这一胎,他可是让府里最好的大夫看过十分有可能是个男婴。
可现在,那老大夫来的也很快,一番诊断下,碧芙已经昏厥了过去,肚子里的胎儿也滑落了下来,唐亦庭有些阴沉地扫过这些丫鬟,众人皆是暗暗咬牙,她们多是碧姨娘的心腹,大小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鬼魅之术,竟然让她们得罪了主子,现在女主子肚子里的胎儿不保说不定一会儿醒来就要找她们算账,而相国大人眼下似乎就想要了她们的命。
其中有人跪下说,“是大小姐来了!是她施展了妖法让奴婢们动的手!”
也有人害怕唐茵没有走远,想到夫人反正已经是得罪了,大小姐好歹还能够饶人一条命,夫人的手段,她要是醒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反倒是另有一番说法,“是夫人想要嫁祸大小姐,然后让奴婢等人伪装成被大小姐控制了。”这丫鬟越说越顺畅,便将她知道碧夫人的一些小算计,甚至是偷偷买卖官位,与唐家勾心斗角,在相国府的内宅架空相国大人,老爷身边的哪个哪个是夫人的眼线都说了出来,到了最后经生成了一种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的好豪气。
旁边的丫鬟见这二人出口,也互相占了队,站在唐亦庭身后的家丁们没有想到受了这等无妄之灾,可是眼见着老爷脸色越来越阴沉,却是一点阻止的办法都没有,这个时候若是杀了这个丫鬟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是不杀就等于默认了。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碧芙悠悠转醒,见到唐相国坐在一旁,不由得哭出了声,“亦庭,我们的孩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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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没有得到唐亦庭的回复,碧芙清醒了不少,就见他一双凤眸冷盯着自己,他年轻时候本是极其俊美的男子,碧芙有些晃神,就听他口气清淡地道,“伺候好碧姨娘!”
“姨娘”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唐亦庭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去,迎面就撞上了听到消息而来的唐珍,手臂被她抓了个正着,一张娇滴滴的小脸含泪欲泣,“爹,我娘她……”
话音还未落就被唐亦庭甩开了,“你娘已经死了!”
“什么?”唐珍吓得急忙往屋内跑去,唐亦庭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处,冷眼扫了一下身后刚刚几个被供出来的下人,那些人被他这一扫有些心惊地低下了头,却是吓得连辩解的话也不敢说。
或者说无从说起。
若说了就是不打自招,若是不说,相爷的心中有一根刺。
大好的前程恐怕是没得想,这小命丢不丢更是另一说。
因着今日这么一闹腾相国府内一片雅雀无声,却又各自行动诡异。
唐茵心中有气,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更别提去看若儿了,索性便直接闭关了,这一日没有睡的岂止是唐茵,白日里一直支持碧芙的那位唐家的夫人,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一张脸上刻满了鬼画符,舌头还被割了去。
无独有偶,几乎昨日那些赞同碧姨娘的人一夜之间全都出了问题,不是成了个残疾就是直接上丧了命。
就算是唐亦庭看不出昨日唐茵来过的痕迹却也觉得这事儿和她有关,心中更是恨这丫头不知轻重毁了碧姨娘肚子里的子嗣。
碧姨娘对他或许不算是个什么,但是碧姨娘肚子里的子嗣,可是个男婴。
原本他对这件事并不抱太大希望,但是明明是个希望就这么被人毁了,唐亦庭更是怒不可当。
这一早上起来,相国府就被唐氏的不少族人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思来想去,只白日得罪过唐茵一人,而且还是唐相国的主意,简直是招了无妄之灾。
唐家等于在世人面前出了个大笑话,宫里的昭圣帝多少知道了一些内幕,不由得大喜,“没有想到唐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窝里反,传令下去,唐大小姐有什么指令,你们就助她一臂之力!”
这话说到最后有点阴沉,不过那些太监素来精明,这件事儿说支持唐大小姐,其实就是将一切得罪唐大小姐的人格杀勿论,这样一来不仅唐氏会内乱,忌讳这位大小姐,便是天下人也觉得这个大小姐太过狠戾。
总之唐家失去了民心,又能够内部击溃,对于大凉苏氏皇朝来说再是好不过了。
唐茵昨晚回来后情绪不佳就直接闭关了,唐非染派人去打探了一下,多少知道相国府出了什么事情,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事儿一桩,所以早上相国送来信函便直接丢到了一旁,作为大凉国国运的掌控着,他也很忙的。
唐非染一笔还未写下,门外就有下人进来禀告,“大人,外面来了不少族人要找大小姐讨个公道!”
“公道?”唐非染手里的墨笔重重地一抛,“告诉他们不想死就只管在这里闹!”
那下人一怔,又急忙退了下去,心中对唐茵又有一笔深沉的认识,明明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国师大人竟然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大小姐,难不成真的闭关了?
那人胡思乱想着正巧遇上一身白衣的柳梦云,如今柳梦云可以说是仅次于唐兆的人,见他一脸的询问,便如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
柳梦云含笑安慰了他几句,那人便急匆匆的向着门外奔去了,若是真让他们闯了进来,到时候国师大人可就怪自己了。
慕念小声嘀咕道,“主子,这妖女未免太凶残了一些吧!”
柳梦云眼中一道寒光闪过,“你如今吃的穿的全是都是这妖女的,慕念……做人要知恩!”
慕念撅了撅嘴,想要再反驳,可又听自家公子喃喃道,“这世上谁又是好人,谁又是坏人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的声音极小。
慕念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正是无聊就见旁边窜出个小童来,冷哼道,“是你做的!”说完就抛开了。
“莫名其妙!”慕念小声道。
柳梦云似乎已经对他失望了,也不去管他,门口处的吵闹声断断续续传来,说骂得声音极其难听,柳梦云一手握拳,从未觉得像是今日这般有心无力过,他很想站出来大声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的做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若出去了,连累的便是不止一条命。
还好她闭关了。
“阿茵!”
明明那么近,他却觉得两人之间像是隔着山海,隔着各种阴谋算计,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他不会放弃的。
唐家该死!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转眸就是三个年头,唐茵从那一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一般,都知道这位少主子在禁地闭关了,可这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实在是诡异。
她的那些夫君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不过这些世家子们与柳梦云交手竟是齐齐的吃了暗亏,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在招惹他。
这三年的时光过的极快,倒是也发生了两件大事,唐相国娶了一位小妻子,唐珍被记在这位小妻子的名下嫁给了三皇子苏络离。
苏络离显然是痛恨着她与碧芙的所作所为,加上皇上经常看苏络离不顺眼,唐珍在三皇子府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但是她却觉得似乎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在暗处等着她,整个人倒是萧条了不少,完全没有往日的神采。
相国府内一角,碧姨娘哼着小曲儿,瞳孔涣散,新夫人陈氏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从她跟前经过,眉眼微蹙,唐家的事情她多少听说过,也知道大家族的凶险,便是不敢在沾惹半分,尤其是大小姐和这位碧姨娘之间的纠葛,不过这会儿看到碧姨娘心中却是有几分好奇,这女人虽然年岁大了些,依稀能够看出娇娇弱弱一张美人皮,不过一个丫鬟能够干掉一个正经夫人,陈夫人一点都不敢小觑她。
碧芙似乎若有所感,抬眸一看那陈氏顿时惊呼着扑了上来,“景兰,景兰……我掐死你,你个贱人竟然敢回来跟我争夺相国!”
陈氏没有防备被她掐的喘不过气来,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后面的丫鬟急忙七手八脚的冲了上来,还有不少丫鬟故意掐着碧芙,然而碧芙就像是无知无觉一般。
好不容易将她的手掰开了,陈夫人花容失色的看着碧芙,那么小的人竟然有如此大的爆发力,心下骇然,手指着她,“还,还不赶紧把她拖走!”
正闹着,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厉喝,“我看谁敢!”
陈夫人往外一瞧竟是唐珍,心下不由得暗道晦气,相国大人虽然不喜碧芙,但是对唐珍这个女儿那是没的说。
如今二小姐去向不明,大小姐闭关,可不是膝下就剩下这一个吗?
陈氏摸着肚子心中琢摸着何时自己也能够怀上,相国虽然不年轻了,但是依旧温文儒雅倒是让她不由得有些娇羞。
碧芙却是一直盯着她,“景兰,景兰……”她一直嘀咕着,连着陈夫人也不由得蹙了蹙眉,唐珍心疼的将她掐着的手掌掰开,“娘,那个女人早死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唐茵那个女人对她娘做了什么,看着如今疯疯癫癫只记得景兰的碧芙,唐珍眼中划过一道冷厉,早晚有一日,她会让唐茵尝一尝这种痛苦。
陈夫人一只手按在了腹部,莫名的疼痛,这痛意刚刚袭来,远处就传来阵阵铃声,这一声声地像是叩在人耳膜上,让她顾不上腹部的疼痛抬眸望去,就见远处一道黑雾卷着一道红光相携而去。
紧着又是一道白光。
整个大凉国似乎在瞬间静止,狂暴肆虐地掀起了那巨大的树冠。
东郊三人呈三足鼎立,不远处则是布满大大小小观望的人,一人笼罩在黑气内,一人白衣宛如谪仙,一人红衣如血,眼角楚爬满蔷薇花,只一点嫣红小痣显得十分妖娆。
唐茵媚眼清冷的盯着正中的黑衣人,她坚持闭关三年,更是修习了唐家强大的秘术,但是却也预感到自身在此界之中将会不日离去。
她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的预感,便匆匆的出关。
三人被笼罩在巨大的结界内,唐烈一次次的冲撞,都被弹了回来,柳梦云神色如雾淡漠地看着人群之中的人,即便她衣衫换了颜色,他依旧能够一眼便认出来,只是三年的时光,他已经变了许多。
风抚着他白色的白纱,说不尽的沧桑,突然胸口一痛,一口腥甜涌了出来,又被他强压了下去,又来!
柳梦云自嘲一笑,他这偷来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少。
“不自量力的小辈!”黑衣长袍大手一扬一股黑色的浓雾便呈掌形击了出去,虽然是在结界内,却也能够让人看的出这位厉害。
唐非染与唐茵各自向着两旁一躲,险险的避开了那重重的一击,倒是显得有些狼狈,唐非染白衣闪动,手执玄冥塔向着那黑衣人缓缓一抛。
就听空中一声厉啸,“这东西也敢拿出来现眼,不过是本座当初随手炼制的小玩意儿!”
“果真是你!”唐非染清冷地声音像是铺散到了每一个角落,“唐惊云!你才是唐惊云!”
“不错正是本座!本座历练的时候遇见了同胞弟弟唐惊华,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利用柳家小姐与我故布疑阵,为的就是得到我的家主之位与夫人,还狠心杀害我的烈儿!”
他的声音暴怒异常,众人皆是一惊,完全无法想到一个几百年之前的人竟然可以活到现在,更是想不到当时的族长被自己同胞的双生弟弟李代桃僵了,更是想不到当年柳家大小姐下的毒咒更是与这位唐惊华有关!
那么现在的唐家一支岂非不是正统?!
众人叽叽喳喳,唐非染也是略有迟疑,就听唐茵冷笑道,“那又如何,成王败寇那也是你和你弟弟的事情,与我们何干!唐惊云你作孽多端,今日我等必斩杀你!”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大言不惭,我作孽多端,柳家的事情可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不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所为!”
他的声音极富有煽动能力,柳梦云手里握着的雪白刀刃在自己手心就是一割,嫣红的血落地,动作之快竟是无人看见。
那些隐藏着的影子瞬间萌动,整个相国府内和唐家的大小家族内开始传来阵阵哀嚎,那些死士一个个的倒下,双方损失惨重可到底是唐家输得要多一些,毕竟还有那么多手无寸铁的老人、孩子与妇女。
等柳梦云听完一个个捷报在去看空中的时候那人已经化作一支血红的长剑直接从唐惊云的胸前刺穿。
这一变故让原本被唐惊云制住的唐非染大吃一惊,“你不要命了!”
以身化剑,便是燃烧生命之躯为代价的,唐茵从唐惊云的身后穿过跪在了唐惊云身后,就听他声音如雾,“我虽然作恶多端,可烈儿都是被逼迫的,而且他这些日子一直将你当娘亲看待,我算出你这等身体是他今生唯一一次转世的机会了,还希望能够成全我!否则——”
否则老朽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拉着你们所有的人下地狱。
唐茵不怀疑被重创的唐惊云会有这个本事,唐烈在外面拼命的撞击着结界,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她却利用了对方的善心反过来对付对方最亲近的人,唐烈已经过是恨她的吧。
“好!”
唐茵还未说话,唐非染已经替她答应了,他额上满是冷汗,心中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好预感。
就听唐惊云忽然挺身直立,仰天大笑,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上一层层的荡漾出去,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股狠戾的风如刮骨一般的扫过他们的脸。
“我唐惊云去了,还望你二人遵守承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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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缓缓地张开手,一块黑色的玉牌已经握在了她的手心儿里。
手心里的血竟是顺着各个缝隙往那黑色的玉牌里涌动,唐茵站起身,一双鲜血欲滴的眸子显得十分妖娆,外面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这唐家最神秘的莫过于这位死而复生的大小姐了,若是真的能够死而复生……所有的人望着唐茵的眸子都有一种诡异的热切,连躲在暗处的昭圣帝亦是如此。
唐非染按着胸站起身来,脸色突然之间大变,“唐家恐怕不好了!”
唐家?
除了娘亲与妹妹,唐茵实在是与旁人无太多情感,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欺负嫣儿的爪牙。
但是唐非染紧张,她就少不得要陪着去一场了,唐烈这个时候已经冲了过来,他虽然小,却是唐惊云亲自教导,出手也是不凡,唐非染原本就受了伤被他这么一击,顿时口吐鲜血,唐茵蹙了蹙眉,手一扬,那小鬼就已经装进了那黑色的玉牌里。
“放我出去,你个大骗子!”
“你们女人都是坏蛋!”
他怒吼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小,那些人看唐茵也越发的恐惧了,在他们的眼里这位就是杀了那个极其厉害的人的主力,而且还能够举手之间又收了一个小鬼,再加上坊间关于这位大小姐嗜血的种种传闻,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惊恐,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女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浮想联翩。
“他们动了!”
“他们要出来了!”
有人已经高喊着跑远了,对于唐非染他们并不害怕,那是仙人,但是唐大小姐怎么看都像是个恶魔。
唐非染疾步走了出来,唐相国急切地迎了上去,就见唐非染一脸的沉重,“世事易变,唐家有此因果乃是天意,不要在深究了!”
唐相国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倒是站在一旁的昭圣帝心下了悟,会心一笑,心中盘算着除掉唐家的可能性,可不知道为何视线一转,竟与唐茵看了个正着,顿时一颤,一屁股跌坐在了后面,旁边陪同的几个大臣吓得不轻,“陛下,陛下……”
他们已然也顾不得遮掩了。
这么狼狈仅仅是因为那个小女娃娃的一个眼神,昭圣帝惊魂未定,“快,快点扶我回宫!”唐家真是太邪门了,若是有这个丫头在,他甭想活着看到唐家的灭亡,说不定还要给苏氏一族带来灭门的可能,甭管是为什么,他就是得出了这种结论。
众人不知所以,但是圣上发令,无不敢不从。
唐亦庭这才往昭圣帝的方向看了一眼,眸色阴冷,刚想要问唐非染个明白,就见这位七弟已经急急地往外走了,外面的人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似乎怕惊扰了神仙。
唐相国赶忙跟在其后,后面追上来的侍从小声的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顿时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向唐茵与唐非染,若真是如此,那这二人就是唐家的罪人,唐家上千口人,活下来的竟是不足二百人,这让他一族之长如何能够接受。
相国府的大门猛然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外面的人涌进来,还有幸存者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唐相国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同于唐非染与唐亦庭对唐家的情感,唐茵要淡漠的多,她这个人向来是你给我一分我回你十分,看到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感受,这些充当碧芙爪牙的人当年没少欺负她们母女。
小陈夫人虽然未被伤及,但是腹部不知道为何却是流血不止,见到唐相爷急忙踉踉跄跄地起身跑了上来,唐相国急忙扶住了她,见她裙子上的血迹心中大骇,难不成真的像是七弟说的,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在有子嗣了,因为有人恨他。
唐茵视线不经意地往这小陈氏的脸上一扫,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冷声道,“相国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找个和我娘相近的人,就能够自欺欺人了吗?”
小陈氏自从成亲以后就被唐亦庭宠爱有加,心中自然是将她与唐相国的爱情看得神圣无比,这会儿听到有女人说她不过是个替身,顿时气得不轻,可一抬头却见那女子妖艳无双,一双暗红的眸子不由得吓了一跳,“你,你……”
唐茵不屑地扭过头,声音却还是有几分清冷,“相国的眼光果真是越来越差了,没想到竟是喜欢这种兎尾草。”这小脸蛋虽然和景兰有几分相似,可是神韵气质,容貌装扮都差得远了。
唐亦庭被唐茵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偏生什么都反驳不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绿色裙袄的疯婆子冲进了他的怀里,“庭哥,芙儿好害怕!”
唐茵抽空看了她一眼,脏兮兮的一张脸痴迷地趴在唐亦庭的怀里,小陈氏早就被她扯到了一边儿去。
没有想到这个碧姨娘运气这么好,这都能够躲过,不过中了噬魂兽,只要她神识坚定,在活个十几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得每日承受噬魂兽撕扯魂魄的疼痛。
这个滋味也该她尝尝,就这么一刀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唐茵一转身就见唐非染已经向着后院走去了,想到那里的禁地与神棺,唐茵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也不知道国师府怎么样了,这会儿梅安和若儿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国师府在皇宫内部,花满堂的人就是想要进去也不容易。
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唐非染回眸看了唐茵一眼,唐茵上前一推,厚重的石门就这么打开了,里面传来咳嗽的声音。
唐茵与唐非染均是吓了一跳,就听里面传来女子尖叫的声音,“不要杀我,不要……”
是唐珍!
她竟然敢来这里避难,若是真被那些人顺着足迹找到了,那嫣儿岂不是危险了,唐茵固执的觉得唐嫣不会死,而她手里握着的这块黑色玉牌便是令她起死回生的宝贝。
唐非染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拇指大的夜明珠,屋内顿时一片通明。
“不,不要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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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珍珍害怕的巴在神棺之上,她一只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涌出了白色的血舞,眼看着就要流在神棺上了,唐茵大惊立刻弹出一道罡气将那滴血反弹了出去,然后纵身一跃提起唐珍珍就丢到了一旁。
这么一摔,唐珍珍倒是清醒了不少,一脸的阴鹫,“唐茵,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望着唐茵身上掷去。
看着那球体状的东西唐茵下意识的想要闪开,但是神棺就在跟前,如同扎了根一般,真要是让这个东西碰到神棺后果不堪设想。
唐茵将护体罡气运转到最强烈,然后轰隆一声整个禁地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唐茵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前重重一击,然后就是唐珍尖锐的笑声,“我看你还不死,看你还不死,这可是凌郡主最新研制的武器轰天雷,可以毁灭一栋宅院!”
“哈哈……”
唐珍珍尖锐的声音在雾气后穿透而出。
唐茵忍着要喷出来的腥甜,用力的搬了搬神棺,没有搬动,唐茵袖袍一挥就将盖子打开了,溅起一阵尘埃,里面的少女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唐茵看了她一眼,她学了这么久的秘术多少知道当初唐嫣用的是什么方法来唤醒自己的。
这神棺有不腐的功能,却也不是逆天的存在,在里面呆久了总会付出一些代价的。
唐茵将唐嫣从里面抱了出来,身子一跃,就来到了唐珍跟前,她的手上的残破的魂铃轻颤,一巴掌扇在了唐珍的脸上,比起口舌之争,她素来都是先揍痛快了再说。
唐茵的力道极大,一巴掌过去,唐珍瞬间就肿了半张脸,可惜轰天雷这种东西又不是大白菜,她也就只有一枚,这会儿一双眼睛像是毒蛇一样锁定唐茵,“你会遭报应的!”
“我会不会遭报应我不知道,但是你这样的坏人都能够活的好好的,我也一定会活得很精彩!”唐茵忍着胸口的痛意道,她确实是被轰天雷伤到了,但是却不能够在唐珍面前露了怯,而且她还想要将她与苏络离变成嫣儿的奴隶。
唐非染从一旁走了过来,“不要和她废话了!稍后家规处置!”
唐非染的声音令唐珍打了一个激灵,“凭什么!”忽而大笑起来,“你们现在赶回国师府也没用了,凌郡主手里可是有很多的轰天雷,说不定这会儿早就变成平地了,哈哈……唐茵,凌郡主可不比我讨厌你差,你抢了她的男人,她自然会去的,哈哈……真是期待呀!”
唐茵烦躁不堪,“是吗?”伸手又是甩了两个耳光,直接将唐珍的嘴巴里的牙齿都给打了出来。
唐亦庭和小陈氏过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这么一面,唐亦庭刚喊住手,视线就对上了唐茵的目光,神色不由得一暗,再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一身血渍少女,不由得颤抖地道,“这是嫣儿?”
“哼,如果她有半点差池,我不介意送你们都下去!”
唐茵抱着唐嫣的躯体在空中一跃便不见了,她有些担心国师府中的情景,若是真的像唐珍说得那样,那若儿和梅安怎么办。
“孽……”唐亦庭话出口了一半,又硬生生的卡住看向唐非染,“这么说嫣儿真的能够活过来?”
“活过来?”唐非染轻嘲的一笑,谈何容易。
身子一闪却是消失在禁地之中,那小陈氏忽然觉得腹部疼的厉害,一下子昏厥了过去,可惜唐亦庭这会儿失魂落魄竟是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倒是唐珍满口碎牙咯咯的看着她直笑。
唐茵抱着唐嫣抢先一步回到住处的时候便见国师府内外已经多了一群神色诡异的人,而三皇子苏络离就在这群人之中。
国师府素来有阵法护持,又在皇宫之内所以就算是苏络离等人也得十分小心。
唐茵长袖一挥,几个人瞬间击毙。
苏络离听到身后同伴的惨叫一回头就见人已经尸首异处却一点偷袭者的踪迹都看不到,不由得暗道一声晦气,“但愿裳裳不会有事,那个狗屁梦靥若是保护不了裳裳,本王绝对不会饶恕他的!”
他怒道。
唐茵一袭火红的长裙,看到国师府内不少地方都已经被炸过的痕迹,心中大惊,原本觉得凭着柳梦云对自己的感情,怎么也会给国师府留一片清净,而自己亦是看在若儿的身份才如此的纵容他,他却让自己失望之极。
唐茵抱着唐嫣一路疾飞,她的时间不多了,还必须找时间将嫣儿救回来。
唐茵脚步如飞,走到一处偏僻的院子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谁!”
听到唐茵的身体对方一愣,不由得一阵惊喜,“少主!”是唐兆,“您跟我来!”他说道,唐茵点点头,虽然她这个时候很想先去禁地去看看若儿与梅安,但是唐兆这么着急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自己鲁莽行动反而不妙,更何况她手里握得还不止是一人的命。
唐茵随着唐兆三拐两拐就见到一个梅安一个人领着孩子坐在黑漆漆的屋子内,旁边还有龙蛇护持,显得十分诡异。
唐兆微微一笑,“那些人进来的时候老朽知道了,禁地他们一定会去闯的,但是此处亦是一处玄关,上面便是议事堂,地下还有更衣间!”
唐茵点点头,将唐嫣放到一张洁白的床上,然后伸手将袖子里藏着的黑色古玉拿了出来,念念有词,好一会儿上黑玉上的黑气笼罩,一阵阵冲荡,唐茵不仅轻叹一声,“烈儿,你父亲便是想要让你重新转世为人才故意输给了我们,难得你忍心让他的心血白流吗?”
她话音一出,那黑玉上的气流顿时安静了不少,但是却依旧是不甘不愿。
唐茵又道,“这是我妹妹,她与我一母同胞双生姐妹,是一个很温柔的阿姨,若是你在她腹中成长,我保证她会更加的珍爱你,我也会和若儿一起看着你长大,这样你就拥有好几份爱了!“
唐茵话音刚落,那股子黑气便一下子顺着唐嫣的肚脐涌入了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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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锢在一旁的梅安早就在大小姐带着二小姐回来的时候激动异常,但是看大小姐的样子似乎是在救二小姐,因此并不敢出声打断。
唐茵将那黑色的玉珏戴在唐嫣的脖颈上,心中暗自祈祷,但愿可以利用唐烈救嫣儿一命,她是太不计后果了,以命换命,这命只有一次哪里有那么多的机会想复生就能够复生的。
说是帮唐烈寻找一个躯壳,实际上不过是想要借助唐烈的力量让唐嫣苏醒,好在她的神魂徘徊在神棺内并不曾离去,尸首又保证完好。
等到一旦有孕,唐烈就会凝结在其中。
至于给嫣儿选个什么样的夫婿,这事儿就交给唐非染与唐兆吧,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操心这件事了。
嗓子眼处不断地外涌的血,让她感觉满口的铁锈味,她伸手揩了一下,圣蛇已经让开了位置让梅安抱着柳若儿从包围圈内走了出来。
梅安担忧地看了床上的唐嫣一眼,又看向唐茵,这才发现唐茵唇角带了血迹,顿时大惊,大小姐在她的印象之中可是向来无所不能的。
若儿已经伸着手要娘亲亲了,小孩子就是一点都没有忧虑。
“若儿乖,你娘亲现在身子不舒服,等她身体好点了在抱你好不好?”梅安小声的安慰着柳若儿。
唐茵背过身子将嘴角的血仔细的擦拭干净才回过头一脸温和的将梅安接了过来,“给我吧,我在抱抱她!”
梅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将孩子递了过去,四岁的漂亮小姑娘乖巧的伏在唐茵的胸前,白嫩嫩的小模样霎是喜人,唐茵有些不舍,又是有些亏欠。
就在这个时候唐兆已经从玄关处走了过来,“少主,他们已经聚集在议事堂了,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武器,这儿防御阵竟是被炸毁了,而且那个凌寒裳一脸的精明,我担心此处也保不了多久。”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唐茵带着柳若儿先逃,他来殿后。
唐茵看了看床上的唐嫣与一旁的圣宠,对梅安与唐兆道,“你们先留在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另外我还要麻烦兆叔帮我照看一下嫣儿,想必不久就会醒来!”
说着又将一个锦囊塞给了唐兆,“这里面有两封信,黄色的布上写的是如何让嫣儿苏醒的方法,白色的则是则是我写给嫣儿的信!”
唐兆知她心意已决,而且二小姐现在正在关键时刻确实是不好挪动。
唐茵在柳若儿的脸颊亲了一口,“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对我!”
说完她走向玄关之处,手指在那里一按,几乎是在瞬间众人就听到屏风后一阵声响,率先走进来的是唐茵的七个‘夫君’,他们见到唐茵不由得一阵欣喜,虽然不日就要离开这里,但是有唐茵在,他们肯定就会减少不少损失。
更是有人暗送秋波,“娘子!”
叫得那是情意绵绵。
唐茵这会儿哪有时间与他们虚与委蛇,她身子疲惫的躺在榻上借以掩饰自己有些虚弱的身子,透明的肌肤,无骨般的慵懒,倒是让她带上了几分别样的风情,而眼角的嫣红一点却是让她清纯里透着一股的妩媚。
黑红的眸子半眯着,不少涌进来的不少七个男子心中则是暗暗惊叹当真是个尤物,只可惜透明没有柳梦云那个疯子运气好。
外面的屏风被人猛地一下子推倒,入目的就是被众多男子簇拥着的唐茵。
外面的人顿时一惊,还在与凌寒裳拉扯的柳梦云利落的用雪刃斩断了袖袍,一脸紧张的看向上首的唐茵,他没有想在国师府动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凌寒裳和梦靥竟然能够冲进来。
“梦云,你还愣着做什么,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跟我走吧!”梦靥焦急地道。
凌寒裳则是被唐茵与她身后的七位‘夫君’给吸引了,不过倒也是很快回了神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下贱,你不也是如此?既然你有这么多男人就不要和我抢夺梦云了。”
梦云,叫的倒是亲切,唐茵视线转向柳梦云,笑道,“你是怎么想的?”
柳梦云一愣,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现在发展到这个情况和自己的想象有很大的出入,他在唐家呆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一个家族有好人也有坏人,他并非想要将所有的人赶尽杀绝,便是以前有杀尽所有的人想法,可是一想到唐茵,他就是忍不住松软。
柳梦云咬着惨白的唇,他与她之间已经没了可能,杀了那么多人,中间还有自己这残破的身子,他又如何能够让她在忍受自己的先去。
他很为难。
凌寒裳冷笑一声,“唐茵若是你有点自尊心的话,就不要逼迫梦云!”
“逼迫?”唐茵声音微起,“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与你又有何干系!”
梦靥也是不赞同的瞪了凌寒裳一眼,他虽然也希望梦云和他们一起出去,但是对凌寒裳的做法还是有些不满。
凌寒裳不自觉地道,“梦云已经是我的了!你……”
她这话一出口,站在唐茵身后的七个大帅哥也是齐齐震惊,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凌郡主竟然会如此,哦,现在她已经不是郡主了,过街人人喊打的老鼠,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再看向梦靥不由得有了几分嘲讽,即便是身不由己,可是唐茵就显得比凌寒裳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唐茵轻笑一声却是没有说话。
柳梦云已经被凌寒裳的话给震住了,声音也有些尖利,“凌姑娘,你怎可如此无耻,我与你本就是清清白白,你何必要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我挑拨你们关系?你们现在是夫妻了,我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凌寒裳恼怒地道,还从未有人敢说过她无耻,这让她的脸面何存。
梦靥脸色已经黑沉如墨,一边儿是多年的好兄弟,一边儿是自己欣赏的女人,可这凌寒裳的做法,也太不知羞了!口口声声说另一个男人是她的,那他梦靥的颜面何存。
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没有与凌寒裳内讧而是将眸子对准了唐茵,九把蔷薇刺齐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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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朵蔷薇刺,唐茵想要挥开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水红的袖袍一动,众人只听见刷刷地声音,再看去只觉得的唐茵面色如常,也是那样一个厉害的女人怎么会被区区九支蔷薇刺给伤害到。
唐茵面色带着淡淡地笑,只是唇上的色彩却是越来越淡了,她在赌,赌柳梦云的情意,赌唐非染的速度,赌唐嫣的命。
空气一片凝结,梦靥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这会儿倒是撕破了,冷眼看着唐茵,似乎连带着对凌寒裳的不满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柳梦云冷冷地看了凌寒裳一眼,将视线转向了梦靥,“你快走!”
“你!”只一个眼神,梦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死在这里。
“我不许,是兄弟就一起共进退,不就是这个妖女吗?既然你还挂念着她,我就杀了她!”梦靥的声音里满是怒意,比看到凌寒裳当着自己的面勾引梦云还要愤怒,可惜他对凌寒裳的要求一直很低,很快就释然了。
凌寒裳有些激动,站在唐茵身后的七位也齐齐亮出了武器,笑话,唐茵死了倒霉的还是他们,虽然他们很想摆脱这等束缚,可也不是如此的个解决方法,就在战争一触即发,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娘——”
紧接着是玄关处咔吧一下,所有的人都将眸光移向了那里,没有想到这间屋子里竟然还有密道。
看到冲过来的小女娃娃,唐茵的额头冒出了冷汗,神色有些严肃,怒道,“谁让你出来的!”也几乎是在同时又一个人从玄关处走了出来,是唐兆,“若儿!”
若儿死死地拽住唐茵,“我不要娘亲死,我不要!”
小女娃娃颤抖的声音让唐茵心下一软,众人都没有想到唐茵竟然有一个如此大的女儿,小孩子粉雕玉琢,白嫩的肌肤可以滴出水来,粉嫩的菱唇,小巧的鼻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乃是撷父母之所长。
柳梦云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曾经唐珍说过唐茵怀了自己的孩子,难不成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
凌寒裳蹙着眉在二人之间来回徘徊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利光,伸手一扬,两只蔷薇刺向着那个小女孩飞了去。
“不要!”
柳梦云大喝一声,梦靥也是一顿,不明白为何梦云会如此的激动,毕竟那个女人有八个夫君,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唐兆也吓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影几乎是从外面刮过,然后稳稳地将柳若儿抱在了怀里,两只蔷薇刺啪嗒先后落地,众人的心一下子松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唐茵为何有一个如此大的女儿,但是小孩子玉雪可爱,便是两家有仇,这和凌寒裳有什么关系。
唐茵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她袖子一闪开,左肩颈处被蔷薇刺刺中的地方就显露了出来。
唐非染皱着眉看了她一眼,那边唐兆已经万分激动的跑了过来,在她眼里只要主子在,所有的事情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柳梦云生生的停在了唐非染跟前,就听唐非染轻声在那小女孩耳边说了一句,小孩子已经欢喜的忘记刚刚的惊险,唐非染抬头看了柳梦云一眼,“你是孩子的父亲,还未抱过她吧!”
柳梦云心情复杂的将乖巧的女孩接了过来,她和自己长得很像,一双眼睛却是像极了唐茵,可惜自己却是不知道她的存在,他抬眸看向唐非染想要着调更多,唐非染淡声道,“她叫柳若儿,今年四岁,一直在禁地了,所以你未曾见到她,你也知道当时唐家的情况!”
他的话说了一半,那边儿一个人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唐茵的异样,大声的嚷嚷了起来,“大小姐,唐茵——快来人救救她!”
唐非染刚要伸手去碰触唐茵,却见她周身围绕上了一层火红的光点,自己已经无法在去接近她,唐茵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有三件事:照顾好若儿,不要让人欺负嫣儿,让苏络离给嫣儿的奴!”
唐非染点了点头。
唐茵已经看向了一旁的柳若儿,“若儿,娘是爱你的!你要很坚强才是!”话音刚断众人觉得一阵红光刺目,然后叮当一声三支蔷薇刺落地,眼前哪里还有唐茵而是一把血红的长剑,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三生石畔,轮回一度!
唐非染蹙了蹙眉,这以身化剑,他只在唐家的奇闻纪录里见过,想到适才与唐惊云较量的时候唐茵亦是化作一柄红剑,难不成早有预料,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化成了一柄长剑,众人顿时吓傻了。
柳梦云更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但是怕吓到柳若儿硬生生的含在了嘴里。
那边儿的唐兆想要上前接过柳若儿却被他抱着孩子缓缓地跌坐在地上,修长的手指忽然在地上摸索到了几支蔷薇刺猛地向着凌寒裳的方向一丢,凌寒裳不妨正中心间。
身子一踉跄倒了下去。
梦靥尖叫一声,“梦云,你在做什么?”
“她死了,是你们杀了她!”他起泣不成声,梦靥抱着凌寒裳的尸首被他堵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梦云不止一次说过不要让他插手唐家的事情,他却还是撺掇了凌寒裳来,更是没有想到凌寒裳会对一个小孩子做出那等事情,梦靥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丢进了,此时虽然抱着凌寒裳心却是寒冷如冰,死了也好,省得再看见男人走不动道。
他轻笑一声看向柳梦云,柳梦云似是知道他看过来一般,却是理也不理,显然他的心底是怨的,怨恨梦靥将凌寒裳扯进了他的生活。
梦靥心中苦涩,然他这点苦涩还未落地,就听那边儿众人已经是惊呼一片,原来那血红的长剑周遭不知道为何弥漫上了点点星光,那星光越来越多,却是逐渐的飘落在空中消散不见了。
唐非染皱着眉略一顿,才大惊失色道,“不好,她这是要散魂!”
散魂!众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多少也觉出不是什么好事,柳梦云怀里的柳若儿更是突然之间哭声震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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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魂是什么意思,魂飞魄散吗?
柳梦云瞪大了眼睛,是他太让她失望了吗?
旁人自然是也是听出不好了,就连梦靥也都觉得有些诧异,在他眼里这个妖女就是谁死了她都不可能死了的。
唐非染看了看落在地上的蔷薇刺,又想到唐茵与唐惊云交战时候本就受了伤,还挨了唐珍那个孽女的一记轰天雷,恐怕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视线落在凌寒裳的身上,见她虽然残躯已经不能用,可想到她那古怪的借尸还魂之事,背在后面的手突然一紧,就听凭空里一声尖叫,众人听着分明是这凌寒裳的声音,料想她还未走远,就见唐非染伸出来的手上冒着一股子青烟。
顿时皆是吓住了。
梦靥愣了愣随手就放下了凌寒裳,他与凌寒裳之间的情意早就磨擦的不剩什么了。
只这一晃神的功夫就见用力抱住柳若儿的柳梦云突然垂下了手,而魂魄却是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线将那魂解的红剑一丝丝地缠绕住了。
丝丝扣扣,所有的人都唏嘘不已,众人更是觉在不经意间见证了一段传奇。
唐非染一伸手,那剑便飞到了他的手里,剑身似火似水,不由叹然,这二人竟是比自己想的还要相爱,可惜,他的视线一转就落在了那吓傻了的四岁的小女孩身上,不由得对她展颜一笑,对她伸出了手。
柳若儿被他神仙一般的模样晃了眼,像是找到了亲人一般扎进了他的怀里。
唐非染捏着她的小手,将比她还高的剑立在她身侧,“若儿,这剑名三生,是你爹娘所化,他们定会永远陪伴在你身旁。”
将三生剑送给柳梦云与唐茵的女儿,谁都没有意见。
梦靥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信仰。
唐非染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阻拦,有柳若儿在,当初柳家大小姐下的毒咒就算解除了,说来那女子也是一片情深,想要的竟是柳唐血脉。
唐兆已经下人将苏络离提了进来,外面随着他一起来的人,却是没一个活口,见到唐非染,他才有些害怕,他素来是对唐非染有些抵触的,视线在屋内看了一圈儿目光落到柳若儿的身上不有的顿了顿,不大点的小白团子抱着一把比自己还要高的红剑怎么看怎么诡异,可是他的视线往下一扫就落到一旁凌寒裳的尸首上。
还不待他扑过去,就感觉玄关处一阵响动,就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女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身侧还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纱里的人,见到这个人,唐非染的眸子不由得眯了眯。
果然,他还是没那么容易死的。
唐嫣经历了一遭生死,又听了梅安一番诉说,便知道当日那半吊子的禁术让姐姐吃尽了苦头,更是将连日来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摸了摸脖子上姐姐留给她的黑玉这一转进来就发现房间内气氛不太好。
梅安四处看了一遍没有看到唐茵的身影,不由得着急道,“大小姐呢?我们小姐呢?”
视线却是落在了柳若儿身前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满眼的警惕。
苏络离这会儿却是有些明悟了,眼前的白衣少女却是换成了唐嫣,不由得有了几分底气,下巴微扬,“唐嫣,我劝你聪明点,若是你肯让我带走裳裳的尸首,我便许你妾室之位,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站在唐嫣身侧的黑衣男子则是向着他投向了一道冷光,苏络离被吓了一跳,但是说出去的话又怎么能回口。
唐嫣倩然一笑,“可惜我儿子是不会答应的!”说完又试探的看向唐非染,显然是在询问姐姐的下落,唐非染蹙了蹙眉,该要他如何向唐嫣解释,她的姐姐已经化成了一把剑。
“她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唐嫣却是一颤,幸亏身后的人扶住了她那虚弱的身子,“难道果真是诅咒吗?”
“不尽然!”黑衣人淡淡地扫了一眼柳若儿怀里的红色长剑,视线却又是落在了苏络离身上,被他这样盯着,苏络离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唐非染打破了室内紧张的空气,“你姐姐有三个愿望,我将国师之位留给你,只这让苏络离成为你的奴的愿望不知道你受不受?”
他这话音刚落,站在唐嫣一侧的黑衣人却是全身寒气散发,唐兆站在一旁也怪异这个黑衣人是个什么来头,让他这不起眼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冰冷。
但是随即苏络离又有些气愤,那个唐茵果真是嚣张,竟然想让他堂堂的皇子做唐嫣的奴仆。
“不愿意!”唐嫣的声音清脆利索,倒是有几分和唐茵相似,若不是知道一定不是她,唐非染都有些误会,不愧是双生子,只可惜自己的那位弟弟却是没这样的好运气。
“不过~”她的声音微微一转,伸手扶着小腹,“我倒是不介意他给我的儿子做个奴!”说着轻笑一声,她的话音刚落,他身侧的男人就不耐烦的下了一道咒术,唐非染耳朵一跳,心中却是放松了不少,唐茵交代的事情,他已经完成了两件,视线在柳梦云与凌寒裳的尸首滑过,对唐兆道,“柳公子就厚葬了吧!至于……丢到乱葬岗喂狗吧!”
他没说是谁,但是唐兆跟了他这么久何等的了解他,只一个眼神就了解到了,更何况这也算是卖给唐嫣一个人情,世人都知晓这位和凌寒裳不对付,只是大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当,莫不是有了离意。
唐兆心中想着唐嫣虽然继承了国师之位,可是并未修炼过,正要劝阻几分,却见唐非染对他摇了摇头,唐兆只好按下了心中所想。
苏络离看了这半天早已经坚持不住了,“不行,你们怎可如此没有王法,裳裳的尸首你们必须厚葬了!”
听他这么一说,唐兆不无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这个凌汗裳,果真是红颜祸水。
唐嫣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倒是她身旁的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男子轻轻地哼了一声,让所有的人心底一颤,唐兆狐疑地看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人一眼,不知道为何觉得眼熟的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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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瞪,那凶悍的目光将唐兆吓得一哆嗦,他,本不是个怕事的人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那人古怪的很,在看国师唐非染却又对着人信服的很,想着自己也一把年纪了,活不了多久了,反倒是坦然了许多。
唐嫣这会儿神色微微恢复,正要多说话,就见唐非染突然将一旁的柳若儿抱了起来。
唐嫣微微一愣,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小叔叔从来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不靠近他就能够将人灼死,再看看柳若儿担在他肩膀上的那张小脸,心下一暖,刚要伸出手去,就见唐非染抱着孩子和剑竟是几个闪步消失了。
“唉……”唐嫣一伸手就听身侧的人轻道一声,“还算是知趣。”她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这黑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就本应该如此,他说得都是对的一般。
唐非染带着柳梦云与唐嫣的孩子消失不提,只说唐茵恍然一梦一般,在醒来已经来到一处异地,想到自己在唐家的那半封的记忆和做的傻事,不由得暗自呸了一声,只这一呸还未落地手里就有了三块小指甲盖大的闪着蓝色光芒的小碎片。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畔回响,是那个人!
唐茵不由得抬起头来,“贼老天,天道不公,为何我唐茵在意的人就要给那什么所谓的天命之女当垫脚石!我不服!不服!”她一颗当娘的心将妹妹小心看大,结果却成了别人的踏脚石,让她如何肯服,让她又如何不怨恨。
那粗噶的声音也有些恼怒,“冥顽不灵,你既得三块碎片,看破世俗奥妙,我已许你八十一劫难,若是八十一次都是你赢了,我便许你一个愿望!”
“哼,那又如何知道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三块碎片还不够吗?这里面的每一颗都是唐菲的一片精神碎片,等到你集齐了八十一颗,便会集齐她的魂魄!”
唐茵一阵惊喜,“真的吗?真的吗?那集齐以后又要怎么办……”
她的声音未落就卷来一道白光直接将她笼罩在其中,唐茵觉得整个人像是撕裂了一般,不由得怒道,“贼老天!”
又搞突然袭击。
唐茵这一觉睡得十分沉,沉得让她没有时间多去想前世的事情,等醒来的时候便是已经到了第二日的午时,她站在河边照了照自己的模样,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蛋,梳着简单的发髻,与魔女那一世的飘逸,双生女那一世的邪魅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嗯,有点冷意。
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
唐茵皱着好看的眉在湖边儿站了好一会儿次啊接受了自己的新面孔和新身份,她如今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得意弟子这次下山是因为算到妹妹唐梦娴命中会有一劫难,才特意赶下山来。
唐茵看了看四周,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伸手拍了拍脑袋用力不让自己去多想前世的事情,才抓起地上的包裹与长剑向着附近的一个镇子走去。
刚一走到里面唐茵就发现这里热闹极了,各种叫卖,杂耍,泥偶,糖人,面戏……总之是应有尽有,热烈异常,凭着唐茵聪颖的脑袋瓜子多少知道一些世俗行情,她伸手从腰间摸了摸,摸出几个铜板来,往一个面摊的桌子上一放,沉声道,“老板,来一碗面!”
她的嗓音一出,沙哑的好听,旁边不由得有好几个人的眸光就探了过来,面摊的旁边是一个说书的先生,这会儿正在吐沫横飞讲着一个狐狸精与书生的故事,唐茵不由得蹙了蹙眉。
“客官您的面!”那小二将面放上,拿了铜板就要道谢,这一下竟是愣住了,唐茵狐疑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久居高位,这一说话就带着一股子贵气,那小二被骇了一跳,原本觉得这个梳妆简易的女子长得美,穿着有些贫穷,便没放在眼里,但是对方这会儿的眼神让他有些瑟缩,干笑着赔不是急忙转了身。
这会儿的功夫那边儿说书的已经将那狐狸精与书生的故事说到了结尾,众人皆是骂那原配没有容人之量,还有不少人赞美那狐狸精义举,旁边一个姑娘更是跳到了桌子上大声叫好。
唐茵吃了几口面,越听越生气,啪得一拍桌子,她这一拍是没敢用大力气,前两世都是武林高手,这一世又是那个什么龙虎山天师府的学生说不定又是个大力女,所以她这一掌下去,只是动静大却没造成多大伤害。
不过众人却是都停下来将目光看向了她,唐茵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有违天道的狐狸精,借着救人勾搭书生性命,那书生也是个好色之徒有了这狐狸精就忘了本分,若是没有这狐狸精,他那妻子又怎么会告到天师府,所以这渣男贱狐狸,活该!”声音到了最后又有几分阴沉,“不要在打扰我吃饭了!”
她的动作很文雅却又是很快,几个想要上来找她理论的人皆是感觉到她周身的寒气,不敢靠近她半步。
倒是站在桌子上的那位漂亮的年轻小姑娘忽然从桌上跳到了唐茵跟前,唐茵有些不悦,却是没有理会她。
那少女哼了一声又凑近了唐茵,轻蔑的一笑,“你凭什么看不起狐狸精,狐狸精多么善良呀,要不是她,那书生可就早就死了!”
唐茵看也不看她,她肚子实在是饿的很,懒得和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雪樱!”突然一个好听的声音唤了那少女一声,那少女却是不听话的一掌拍在了唐茵的桌子前,桌上的面险些掀飞了去,唐茵心中一怒,老娘吃个饭,也敢来人找茬,眼中一道金光闪过刚想要教训教训那少女,就见一个天青色的身影已经将那少女拉到了身后,“这位少侠,小妹刚入江湖不懂世俗,还望见谅,唔,我在给少侠点一份面和几个菜如何?”
唐茵拿眼去瞪他,她现在穷得很,那天青色的少年似乎有所察觉,“噢,少侠的这顿饭就算杜某请了,就当赔个不是!”
“凭什么要请她吃饭!”那叫雪樱的少女不依得在少年身后跺着脚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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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拿眼角斜了这二人一眼,那少年被她看得一愣,还未曾见过如此雌雄莫辩的美色,那少年一愣神,站在他身后的雪樱伸手就在他身上拧了一下,“杜昱清,你敢看别的女人。”
唐茵不悦地将手旁的剑重重的一合。
杜昱清被她吓了一跳忙招呼小二又上了一碗面还有几个小菜,见唐茵不放心便从锦囊里掏出一小块银子丢给那小二,店小二一接,“好嘞客官。”
唐茵见状才又开始动筷子,她的动作十分的优雅,便是整个渝州城都不见得能够找出一个。
杜昱清心下诧异,有心要结交,被他护在一旁的雪樱却是不干了,在她看来,唐茵就是在挑衅她,是对她示威,她挥着粉拳怒道,“你这是什么样子,杜大哥好心请你吃饭,你却连个谢谢也不说。”
唐茵淡然的吃了一口饭菜,才挑着眼皮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当然……”雪樱一抬头便见杜昱清一双眸子亮闪闪的盯着自己,顿时小脸一红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噎了下去,随即一跺脚,“连你也帮着她欺负我!”
她这一跑,杜昱清急了也急忙追了上去。
唐茵这才舒了一口气,说实话她实在和那个能作能矫情的小妞不太合拍。
唔,甚至有点讨厌,唐茵吃完了饭,擦了擦唇角,才背起自己的剑和行囊准备继续赶路,她们家就是在这渝州城内,可惜渝州城太大,而且刚刚饿得头晕眼花,哪里还有功夫在多想别的。
这会儿酒饱饭足,她倒是想起了本身的妹妹唐梦娴,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可是刚走没多远,便见城里涌出一队人马来,“都闪开,闪开……甘夫人要去上香了!”
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旁边的百姓都让开了一条路,唐茵也顺势站到了一旁,轿帘被风吹过荡起了一道弧度,唐茵却是一眼就瞧见了这位甘夫人,真真是一个绝代佳人,眉眼低垂透着一股子端庄娴静。
但是这印堂却是有点发黑,唐茵捏着剑,她虽然重生了,武功也不差,可是这道术却是需要细细想过才能够捡起来,换句话说,她就是一个半吊子。
唐茵并不是个好事儿的人,打算等这队人马过去,快些去看看自己的妹妹才是,她已经有十九年未见过她了,她走的时候妹妹梦娴刚刚三岁。
然这视线不经意地一瞥,却发现刚刚那个莽撞的雪樱姑娘将一个小孩子撞进了行车的队伍里。
唐茵眼睛不由得圆瞪,正考虑要不要去救人,就见那个雪樱姑娘伸手了得,几乎是快如闪电,将那小孩子护在了身下,队伍因为这一点意外就停下了,周遭一片寂静。
唐茵无趣这等事儿正要走,就听那雪樱道,“甘府有什么了不起?竟然敢横冲直撞,险些撞到人,难道穷人就是不人了吗?”
她义愤填膺,听上去没有什么错,但是颇具有煽动性。
甘府的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不耐地道,“又没有出事,我们家少奶奶有急事,还请速速退开!”
“怎么?甘府的就可以草菅人命耍横了吗?”雪樱紧紧地抱着那孩子,小孩子紧贴在她的身上,唐茵望过去那个杜昱清一脸宠溺的隐藏在角落里,视线落在轿子上有一道说不明的寒光。
唐茵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她对杜昱清并无太多的感官,但是这雪樱着实让她不喜,没有礼貌还喜欢惹事。
百姓里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唐茵不由得有些可怜这坐在轿子里的甘夫人,明明是被这个雪樱推进来的孩子,现在倒成了她做好事不留名,况且在古代本就是等级严明,甘府清道不过是惯常,并无特殊之处。
就在这时候轿子里的少妇突然轻咳嗽了几声,柔软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出来,“甘旺,发生了何事?”
站在她轿子门口的侍卫厌恶地瞅了雪樱一眼,低声对轿子里面的人恭敬地道,“回夫人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是个想要讹钱的刁民!”他道,视线瞥向雪樱带着几分的厌恶。
要说着雪樱长得也是十分明媚,杏眼桃腮一脸的活泼相貌,多数的时候不少男子见到她都是一副痴迷的样子,哪里有人会对她露出这等眸光,顿时心中不忿,又见那甘旺已经招呼了人过来给她送银子顿时觉得自己受了屈辱,不由得冷哼道,“谁稀罕你的臭银子,还不知道怎么得来的呢!”
她说话口无遮拦,但是衣衫看起来并非普通的料子,老百姓之中便有人开始猜测这位姑娘的身份,但是更多的是对轿子里甘夫人的议论。
好半晌轿子里又传来那女子的声音,“翠云,你下去看看!”
“哎!”这般说着一个声音清脆的小女童从里面跳了下来,不过十岁的模样长得唇红齿白十分可爱,是甘夫人身前最得用的小丫鬟。
翠云视线往几人身上一扫,活像是个小大人,“不知道这位姑娘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我看这小孩子并未擦伤也离着我们车队不近,你若是想要去衙门,恐怕衙门也不会判你有礼的!”
小孩子软糯糯的声音一响,周遭所有的人都住了嘴巴。
雪樱皱了皱眉,“怎么?明明是你们撞了人就完事了?这是一条人命,我要里面的妇人出来磕头认罪!”
她掷地有声,旁边却是窜出一个年轻的妇人来跪在了雪樱的身侧,“多谢姑娘,不过我家小儿并未受伤,何必为难这位夫人,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倒是不怕,拍拍屁股走了,可我们一家老小还在这里讨生活。
雪樱听那布衣少妇如此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孩子的亲娘,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委屈。”说着将怀里哭着找娘的小童抱紧了,“小宝儿你别哭,这个女人不配做你娘,我们不要她了,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雪樱哄着孩子,旁边的人群一片寂静,只有站在人群里的杜昱清一脸的微笑,他的雪樱果然还是这么的纯洁善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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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么一席话,那翠云小丫头顿时被气得不轻,还没见过这种不饶人的,小嘴巴拉巴拉道,“这位姑娘,我们家夫人岂是你想见你就能见的,你见过哪家的官夫人要出来抛头露面的,人家这位娘子都已经不追究了,你硬要扣着人家孩子做什么,跟你有个屁关系呀?”
翠云嘴巴干净利索。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雪樱被她气得不轻,唐茵顺着视线向杜昱清看过去,见他果然皱着眉,唐茵撇撇嘴,她才懒得理会这两个人的猫腻呢,但是视线一转,却发现这个雪樱有些不正常,她竟然也会法术,对象还是个翠云这样的小孩子。
唐茵心中越发鄙夷,几乎是下意识的丢了一道符出去,那雪樱被炸得后退连连,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见那轿子的门帘终于掀起来了,一个穿着一身翠衣的窈窕女子带着薄薄地面纱从轿子内走了出来。
如此幽静的美人,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皆是赞叹那位甘少爷好福气。
唐茵却是不同于众人将眸光都定格在了甘夫人身上反倒是盯住了那杜昱清,只见那杜昱清身形一闪就紧张地出现在了雪樱身侧,唐茵抬手摸了摸背在腰上的剑,怪不得她觉得这二人有一种违和感呢,原来是会法术的,可惜她现在还不够融会贯通。
但是身为世外之人竟然对着凡人施展法术,她也不得不管上一管了,就在这个时候便听那杜昱清一脸阴森地道,“是谁,是谁在背后耍阴招?”
唐茵顿了顿她看不透这个少年,但还是分开了人群站了出来,淡淡地道,“我!”对上杜昱清果然如此的眸子,唐茵就觉得自己刚刚那顿饭吃得有猫腻,原来对方是趁机探自己的底细。
唐茵也不恼,直接挡在了那位甘夫人跟前,冷声道,“我亲眼看见那个小男孩是你推进来的!”
唐茵拿眼睛睨着雪樱,见雪樱一脸的懵懂,越发的不悦了,“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既然事情是你惹的,便是要承受这等因果,何故要栽赃别人,还对凡人施展非世俗的功法!”
她的声音后面极低,众人听到前面就都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是这个样子。
雪樱咬着下唇一脸的委屈,显然她确实想到自己是始作俑者,但是心中就是有些不服气,而且拆穿她的还是这个杜大 哥另眼相看的女子。
杜昱清阴冷的视线扫过唐茵和她后面的甘夫人,唐茵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就许你保护你的小情人,就不许小娘子我舍身救人了。
“雪樱,你不要听她的,你是对的,明明是他们太过招摇了!不要难过!”杜昱清揽着雪樱道。
那边儿的甘夫人往这边儿一看,却不知道为何突然昏厥了过去。
幸亏有唐茵接着才不至于破了相,奇怪她也并没有受伤呀。
这会儿杜昱清已经将雪樱抱了起来,路过甘夫人却是恶狠狠地咒了一句,“毒妇!”
唐茵蹙着眉,这是个什么狗屁男人,心胸这么狭窄,那个雪樱这么恶心八成就是他宠出来的。
雪樱嘤嘤地哭着,唐茵已经开始从腰包里摸索了,翠云见她这个样子急忙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些碎银子来,唐茵不客气地接过来,将碎银子随意的一丢就落在了那年轻少妇的裙子上,“给孩子买点好的压压惊!”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磁力,那年轻妇人急忙抱着孩子连连磕头,唐茵这才瞅了一眼人群之中的那几个败类,似乎在说谁要敢打这位的主意,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一眼看过去,那些人顿时安分了不少。
唐茵在甘夫人的身上轻轻点了几下,就将她放到了轿子里。
翠云却是以跺脚,“遭了,少爷最近身体不好,少夫人也昏厥了过去,这如何才能够为少也求了药,这么回去老夫人一定会责罚夫人的。”说着一双雾蒙蒙地大眼睛已经落在了唐茵身上,“漂亮姐姐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你是个好人,翠云一定做牛做马来报!”
亮晶晶的眸子像是黏在了唐茵的身上,唐茵无奈只得点头。
翠云有些欣喜,“不远了,就在前面的庙里。”
唐茵眼睛一瞪,她是道姑怎么可以去庙里,可一看自己的穿着也并非道姑的打扮,而且心中对这甘夫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而且杜昱清与雪樱那等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再三思量,唐茵决定就先陪这几位走一遭。
这里的庙叫文源庙,快到文源庙的时候那位甘夫人已经苏醒了过来,唐茵闲来无事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尤其是柳若儿心下就是一痛,她才那么小自己就丢下了她,而柳梦云也不像是个长命的,不知道唐非染有没有照顾好若儿。
正出神,就感觉到有人拽自己的衣角,一低头正是刚刚十岁的翠云,唐茵慈爱的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发髻,就听她脆生生地道,“多谢大姐姐救命之恩,我家夫人想要做完法事后请您去宝韵楼吃饭。”
一双水晶一般的眼睛盯着唐茵生怕唐茵不同意,唐茵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分明是在算计自己。
若是若儿也这样聪明,自己也该会放心许多,她的眸子微微抬起望向了远方,就听一旁的翠云道,“大姐姐有心事吗?我听家里的娘子们说文源庙最准了,不如大姐姐也去上上一炷香。”
哎?!
唐茵一愣,她是个道士去和尚庙里上香,三清老祖会不会拿掉自己的法术?
正想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翠云塞了三炷香,唐茵看着小孩子一脸期盼的眼神,在想想自己不曾尽过母亲之责的三个孩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向着文源庙上香的地方走去,求他们能够保佑她的三个孩儿平安长大,幸福长久。
唐茵恭敬地三鞠躬将香插在了香炉上,正待回身,就听身侧有个熟悉而尖锐的声音传来,“真是笑话,道教的弟子竟然来拜佛,看来龙虎山的那些道士是越来越差劲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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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唐茵都能够听出是谁来,只是心中诧异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看来我在明敌在暗,因为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她并不清楚这个雪樱是做什么的,但是隐隐地觉得这个雪樱气息诡异,冷笑道,“佛、道本就出于同一本源,是佛是道皆看心中所信,姑娘你又何必非要分个你我?”
雪樱被她噎了一下冷笑道,“难怪能够迷了杜大哥的眼,伶牙俐齿!”
她说的咬牙切齿,唐茵却是懒得理她,这个雪樱和杜昱清明明是一脸的奸情偏生谁都不肯承认,还搞这种无聊的把戏,唐茵将香插在香炉里,恭敬地鞠了三躬,最后在香上了一个小结界才离开。
只是她刚迈出脚步,就是一顿,一扭头果然见那雪樱鬼鬼祟祟地在自己的香面前一通捣鼓,不过虽然自己现在想起来的不多,哼,可是对付这么个刚刚化形的小妖却是绰绰有余,当然若是那个雪樱不在她的香上动手脚,她还真是难以看破。
眼睛一种顿时金光乍现,金色的瞳仁往雪樱身上一扫,竟是一只小狐狸,虽说病弱可是却抵得上十几个强壮的汉子了。
按理说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身为龙虎山天师符的得意弟子不会发现不了的,只是这么久自己才刚刚发现,除了初来乍到,唐茵觉得最有古怪的就是那个杜昱清。
唐茵眯着眼,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闪过,杜昱清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对面,正遥遥地对着自己点头。
“装神弄鬼!”
唐茵利索的扭身,完全没有理会杜昱清的意思,杜昱清一怔,他也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的来路,看样子是龙虎山的人,可不知道为何竟是不认识他——大名鼎鼎的杜仙师,这就古怪了。
不说这副不怕的模样,便是那些见到自己也没有像是那些小女仙们一股脑的涌上来,杜昱清摸了摸脸颊是自己长得不够俊美?
“哼!不识抬举!”视线落在一旁‘天真’的雪樱身上,脸上又浮出了笑意来。
看到这会儿,唐茵就算是觉得这两个人没鬼也不太可能了。
不过这关她何事,只要那雪樱不犯到她头上,大家都也算是相安无事。
唐茵并未走远,那个雪樱还在费力的想要扑灭她的香火,而这香火是为两个儿子与若儿点燃的,她又怎么会允许别人破坏。
忽得她眉头一皱,果然那个姓杜的出手不凡,唐茵脚下生风,凌空一点就落在了那香案前,正试图灭火的杜昱清顿时一脸的尴尬,他身旁的雪樱则是一脸的得意,唐茵皱了皱眉,“不知道杜公子这是何意!”
她的声音冰冷眼中带寒,让杜昱清也是一愣,未曾想过竟然会有人冷到让他也心颤,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似乎从雪樱做那个梦起,他纵容她下山寻仇时开始一切都不太正常。
杜昱清收回了手,香案上的香火燃烧殆尽,双方的力量剑拔弩张,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和尚从一旁探出头喝了一声佛号,唐茵这下望去才发现这屋里竟然还有别人,只是这人肥头大耳坐在侧旁的香案下竟然让人未曾发觉。
按理说他这么大个块头是不可能不让人发现的,唐茵很好奇,杜昱清亦是如此。
唐茵站在一旁不动声色,明显的老和尚没有冲着自己,在人家地盘上灭人家香客的烟火,其实对靠这个积累功德的和尚们来说也是一种挑衅。
那老和尚眼皮不抬,突然一声佛号,站在杜昱清身后的雪樱顿时就抱头痛吼一声就翻滚在地。
哀嚎声连连,杜昱清的脸色瞬间变了,也顾不上找那老和尚寻仇,着急地看着地上的雪樱,“怎么样雪儿,你不要吓我呀!”
“我要找雪钰哥哥!”娇憨的声音板着一声声痛苦的哀嚎,让杜昱清越发的急躁了。
“好,好!”杜昱清逮了个机会抱起她,然后一个纵身便不见了,临走分明又恶狠狠地瞪了那老和尚一眼。
唐茵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就听那老和尚一声法号,“阿弥陀佛!”
唐茵这才如梦初醒道,“多谢大师!”
那老和尚抬眼看了她一眼,叹道,“老衲算到命中有一劫,便是和那狐妖有关,显然今日就是了!”
这话说着视线却不离开唐茵,让唐茵有些莫名其妙,就在这个时候翠云过来叫她,说道,“夫人本要当面给姐姐道谢的只可惜太过操劳,身子又孱弱,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不过安置给姐姐的房间我们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小小的孩子眼中一片清明,又听她道,“不知道大姐姐的香可上上了,这里的名气很大的,香火也很灵的,姐姐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要是慈源法师在就好了,他法力高强,要是能够求助他,说不定夫人也不会这么累!”
她小大人般的叹了一口气。
唐茵走在她的一侧心中想着一会儿定要好生歇上一歇,仔细研究下这包裹与这把剑,直觉上这两样东西对自己很重要。
再后来翠云说什么,唐茵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在盥洗室内洗漱了一番,好歹沐浴了一下,就一头倒在了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时分了,外面的月光正明,唐茵将自己的包裹铺开,里面是一封封家书,字里止间都是姐姐对妹妹唐梦娴的疼爱和梦娴对姐姐的仰慕,可惜两个人从未见过面,唐茵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也不知道梦娴现在怎么样?如今父母已经年老,家里是哥哥唐旭与嫂嫂明氏当家,她就很少能够和妹妹信件往来了。
除却这些信件还有两本基础的道术秘籍,几个铜钱,一把桃木小剑,一缕红线,一些符篆,一个象征天师府身份的牌子便再无他物。
唐茵翻开了一遍,将两本秘籍拿了出来,这个是她必须立刻掌握的,这个世界似乎比她经历过的前两个世界还要强大,竟是有妖物出没,她必须能够自保才行,唐茵的记忆速度一直很快,两本秘籍很快就被她印在了脑海之中,甚至连带着一些相关的法术练习的片段也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唐茵揉了揉额角,最后将这些东西包好放在了一旁,才将视线定格眼前的那柄长剑上面,这与电视里演的那些假道士不同,虽然桃木剑的功效不能够否认,但是到家素来开怀笑遨四方,不欠因果,这就让他们与凡人无疑,喜欢争强好胜,所以必定是少不了一把宝剑的。
唐茵从一清醒脑海里就记得两件事,一个是要尽快找到妹妹处理那件事,二来就是这把宝剑。
长剑出鞘,一道亮光映照在她的双眼上,突然她定住了,手里的长剑挥向了一个角落,便立刻听到一声哀嚎,唐茵紧随其后,眼睛呈现出金黄色的样子,里面的妖物身形毕露,唐茵轻哼一声伸手抓住了那东西,她的手指细长而秀气,那东西在她的手心里不断的挣扎求饶。
“你听得懂我说话?”唐茵突然停止了动作道。
那个小东西用力的点着头,它长得十分古怪似貂非貂,似鼠非鼠……却是比貂和老鼠都丑,通体绿油油的更像是被人炼制出来害人的怪物。
“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东西摇摇头,唐茵一用力,它突然告饶,吱吱几声,唐茵却是听得明白,那人对它有恩,它万万不能够出卖恩人。
恩人?
“你那恩人让你害人,看来也是个歹毒之辈吧!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唐茵手里加大了力道,毫不留情,那个怪物见惯了小姑娘会因为心软放自己一条命,眼前这个简直是个煞星,它还没出手就被发现了,这下子连逃都逃不掉。
便用力的吱了一声,被唐茵握着的身子陡然之间变大,通体呈现绿色,还伴着一道雾气,唐茵没有防备手间一滑就让它逃了出去,唐茵下手也够快立刻一道符纸丢了过去,就听那怪物又是一阵哀嚎,唐茵紧随而出,那东西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唐茵只得停下来,旁边已经有僧侣跑了过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请问究竟发生何事?”
“何事?文源庙之内竟然有脏东西进来,我真是怀疑你们庙里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唐茵的心情很不爽,正待发作就听身后又有一人道,“阿弥陀佛!施主明明知道是何人所为何必要怪在文源庙身上!”
“护庙师叔!”那些个弟子个个一番恭敬。
唐茵皱着眉看去,就见白日里见到的那个胖胖的老和尚,那人见她看过来,微微一笑,“老衲慈源!”
慈源笑得一脸和蔼,前些时日老友给他算的是死卦,可今日见到这位天师府的女少侠,他竟然看出了丝丝生机,唐茵皱着眉道,“大师知道是何人所为?”
“何人所为,你我不是皆知吗?”慈源道,“那女妖还未成气数,但是那个少年却是不可小觑。”
唐茵点点头,这老和尚说的和她想的是一样,忽然她眼睛一暗,“不好!”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唐茵的身影刚刚飞过去,翠云已经惊恐地从甘夫人的房间内窜了出来,声音颤抖的不成章法,“夫……夫人她!”
唐茵绕过她,急忙向着屋内走去,心中却是蓦地一惊,有些说不出的担忧,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道鬼影扑面而来,而那甘夫人已经昏厥在了地上。
那女鬼显然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一个专门捉鬼的道士,这文源庙虽然厉害,可是有大人的真气给她护体,她并不惧怕这个佛光,但是这个女道士是哪里来的。
见打不过,那女鬼停下了手,恶狠狠地威胁道,“少管闲事!”
“哼,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眼前这女子与你毫无干系,你若是乱伤她性命,是饶你不得!”唐茵的声音冰冷刺骨,就连那鬼都有些畏缩,“我劝你还是快些去你该去的地方!”
唐茵眼里带着几分的不耐,那女鬼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恶狠狠地扑上来,“你竟然敢威胁我!”
冥顽不灵!
唐茵万万没有想到这小鬼不仅不怕她,反而倒是迎难而上,不由得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脑海里平日里演戏的法术瞬间跃然而上,正好拿着这只鬼练练手,她只用动动招数念念咒语便可,完全没有用上那些工具倒是奇了。
那女鬼被她掐住了喉咙,她的双眸间洋溢出道道金光眼看就要打入那女鬼的身子内,就听随后跟进来的慈源气喘吁吁地道,“住手,住手呀!”
“做什么!”唐茵不耐地停住了手,今日不过见了这老和尚一面,本来印象还算不错,但是他接二连三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要包庇这个女鬼,她唐茵就是受不住了,慈源见状就知道她误会了,“阿弥陀佛,这里是文源庙,施主在这里杀生是要受惩罚的,不若就交给老衲,老衲若是度化了她也算咱们的一份功德!”
说着大手掌一挥那个女鬼就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任凭怎么挣扎也出不去,唐茵知道打不过人家,不悦地眯了眯眼睛,视线扫在地上的甘夫人,急忙上前去搀扶,外面的翠云已经叫来了丫鬟婆子和大夫,倒是让唐茵眼前一亮,这小孩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着冷静,倒是一颗好苗子。
只是她还没有要收徒的意思,更何况这个翠云也不见得就想要做道姑。
那大夫给甘夫人细细的号了脉,却是道,“不过是惊吓过度,待我开些安神药过来!”他说道,却是动作极快的退了出去。
唐茵刚想让人拿了药方下去,就又被那个慈源老和尚笑眯眯的给截断了。
“怎么?”唐茵这下真的不开心了,这个老秃驴一次两次的没事找事儿。
慈源笑眯眯的也不恼怒,“老和尚只是想要提醒施主,这东西救不了这位夫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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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给大家说一声抱歉,因为艰巨的工作任务,这几天鸭梨很大,断更了一下,心情很沉重~~不定时狂更,本月该加更的不会忘掉。
*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茵手里的剑微动,慈源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掌,那鬼东西还在用力的挣扎,就听他大喝一声,“孽畜!还不快快救人!”
让害人的鬼救人,这个老家伙在耍什么诡计,唐茵的眼睛微眯,直觉却告诉她这个老和尚没有撒谎。
“呸,老和尚,让我鬼月救人,做梦!”鬼月是真的气坏了,天下漂流在外的都是冤鬼,哪里有冤鬼不害人反而救人的,“主人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嗯~”老和尚的嗓子里发出威严的一声。
唐茵觉得耳朵嗡得一声,脑袋也有些眩晕,那鬼月更是雪白如纸片,好半晌才哆嗦着道,“我,我这就救!”
慈源善意的一笑,“善哉,这对女施主也是一番功德!”
唐茵嘴角轻抽。
那鬼月是被吓坏了,这个老和尚比主人还要厉害,自己的魂体竟然寸寸撕裂,像是要碎掉一般,想到这儿,她再也不敢托大,对着甘夫人的位置张口一吸,一道油绿的气体便回到了她肚中,然后乖乖的窝在了慈源的大手里。
慈源一笑,鬼月便消失在他的手心里了,不知道被他藏到哪儿去了。
唐茵面色微变,这才晓得自己被这个老和尚耍了一圈儿,甘夫人这是身上留了阴气,这等事儿何必要劳烦一个冤鬼,她就可以处理,偏生慈源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而自己因为对道术不够熟悉,被他这么给蒙混了过去,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唐茵有些生气,细长的指尖在剑鞘上滑过,阴冷的一笑,“慈源大师果真是大善之人!”
新中狐疑,难不成,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施主谬赞了!”
慈源笑得双眼眯缝,“老衲做的素斋很好吃,不如就算老衲给施主赔罪……”
做素斋!
亏他想的出来,唐茵摸了摸手里的长剑,心却放下了几分,“不劳大师了!大师这一顿饭吃下去,下一次唐某就不知道用什么来偿还了!”
“你!”站在慈源身侧的大弟子气愤的上前,慈源大师一直是他们最敬佩的师长,怎么到了这个女子面前就一二再再而三的被嫌弃,不说别的,多少人求着师叔想要吃他一顿素斋呢,要知道师叔的素斋可不仅仅是素斋,还是善缘。
慈源大师一笑,并不介意,他与这位施主的缘分才仅仅开始而已,“那老衲就和弟子先下去了,施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唐茵嗯了一声,看着庙里的和尚罗贯而出。
翠云在一旁用力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她实在是困眼皮难受,可是夫人中了阴招,“大姐姐……”
她细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睡意的绵绵,唐茵看了看她与床上的甘夫人一眼,道,“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呢。”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守夜也实在是太为难了一些。
这甘夫人好歹也是个大家的夫人身边带的侍女竟然如此的少,让唐茵有些诧异。
翠云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可是走了几步又有些担忧地道,“大姐姐不会抛下我们吧!”
眼里满满的期待,唐茵被她看得心软道,“不会!”
其实她心中烦恼地很,极为担忧那个未见面的妹妹,在这个充满鬼神与妖魔的世界里,人是极为渺小的。
床上的甘夫人这会儿进入了沉沉的睡眠,唐茵将剑放在了桌上,借着光朦胧胧看到三个大字,这字不是凡俗的字,而是道家与鬼神沟通的文字,上书:伏魔。
伏魔剑在月光下散发着悠悠的光芒,像是紫虹贯日。
唐茵的手指在剑上流连,身子也变得轻盈了起来,仿若浮在空中看遍世事苍凉,妖魔鬼怪,飞禽走兽,世间俗人,天上仙人,皆是匆匆碌碌。
就在这时,唐茵看到天师府三清祖师,谈学论道,天地悠悠而有序。
呲!
唐茵面前的伏魔剑就飞了出去,唐茵身子猛地一转,便见前面盈盈一立站了一位红衣人,眉眼如画,不似凡人,嗯……似乎太过妖艳了一些,但是依稀还能够看出对方是个男子。
那男人看到她亦是一愣,“竟有人进了天师府的三清境?”
双方之间剑拔弩张,唐茵眉梢一皱,“你是何人?!”深夜闯入女子闺房,非君子所为也。
唐茵双眸朦上淡淡的金色,那人一愣,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的邪魅, 随即清冷一笑,“天师府?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不配?”
唐茵轻叱一声,手里的长剑出鞘直袭对方面门。
不过她还顾念这甘夫人,素手一弹就给她布上了一层结界,有些好奇这位甘夫人究竟是什么人物竟然接二连三的引来的这么多妖魔鬼怪神奇人物追杀。
然手下的伏魔剑却是半点不留缝隙,对方见唐茵来势凶猛,又有伏魔剑在手,也微微吃了一惊,这一番争斗下来,唐茵只觉得每一根骨头都要舒展开来了,越打越有精神,越是顺畅,平日里所学却被遗忘的法术也在一颗齐齐的施展了出来。
唐茵大喜,她在功法之中还用自己前世琢磨出来的一些招数。
眼看着文源庙就要毁在二人的手中,空中一股巨大的威压下来,将二人齐齐罩住。
“这个该死的老和尚!”那个红衣人怒骂道,又上下打量了唐茵一番,突然开口道,“倒是有几分姿色,若是你肯向本王的妹妹认错,本王许你妃位如何?”
那红衣人收起功法,一脸的施舍与怜悯。
“狗屎!”唐茵满腔怒意,从来只有她睥睨别人的时候,何曾遇到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男人。
“粗鲁!天下想要嫁给我雪钰的人的多不胜数,本王惜才才许你王妃一位,你竟然不识好歹!”
那红衣男子也怒了,两个人如狂风卷雨般一路打出了文源庙,直奔十里外的小雪山。
茫茫雪野之中,唐茵一身布衣手持伏魔剑丝毫不显落魄,而那红衣人却是美的将雪色也失去了光泽。
“果然不愧是天山雪狐一族!一入雪地便如鱼得水,变化多千。”唐茵懒懒地道,“不过,这媚术好像对在下不是很管用呢。”
她笑道,那个红衣人也是轻笑一声,“竟然真有人在我雪钰的媚术下逃脱,不过天师府与我天山千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了,姑娘又何必咄咄相逼呢。”
“咄咄相逼?”唐茵不解。
雪钰却是有些不屑,“我在你身上发现了舍妹的气息!”
唐茵一愣,忽得一笑,她原本就长得雌雄莫辩,这一笑,更是比那雪钰还胜出几分,雪钰一愣,这人若是生在雪狐一族定然非同凡响。
“我倒是忘记了狐狸精有喜欢用气味来传递讯息的癖好了,你那妹妹竟然还有心思给在下做这么一个记号,莫非她嫉妒在下长得比她美?”话说到此时却是有些嫌恶,“听说你们狐一族喜欢用尿来做记号,真是蛮独特的呢!莫非令妹大半夜还跑到我的住处撒过尿不成?”
雪钰顿时被她的口气讽的满脸通红,越是高级的精怪越是接近人类,懂得廉耻,这女人分明是在讽刺他们,“找死!”
活了近万年,便是天师府的人见到他雪钰也不敢如此,只要他们不做违反天道的事情,上面也愿意给天山几分面子,可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卒子在自己头上撒野了。
雪钰一怒,雪风肆溢,锐利的罡风擦着唐茵的面庞撒过,唐茵一点都不敢含糊,她冰冷如魔,竟是将身为国师时候学的术法与今世所学的天师府伏魔咒一起应用了起来。
红光与白光纠缠在一起,好半晌,狂暴之中才传来不屑的一笑,“你输了!”
那声音淡淡,雪钰斜靠在树干上,唐茵的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一张雌雄莫辩的俊脸凑在他脸前,呼出的乳白的气息竟然雪钰脸颊一红,“我无意招惹你妹妹,希望她也离我远一些,否则在下不保证下次的剑会不会不听话!”伏魔剑一抽,身子一点,见她身姿轻盈的消失在了雪地之中,万物萧瑟瑟。
雪钰愣了好一会儿,他是接到了妹妹的求救信号才出山的,现在竟然被人羞辱了不说,还……不知道为何他双颊忽然又红了起来,手再张开,一条带刺的红色长鞭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啊!”
长鞭猛地溅出一道道火红的光芒,隐藏在雪山中的精怪们吓得都冒了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位大人给打的魂飞魄散了。
“来人!”
雪钰爆喝一声,立刻有几个狗腿的精怪凑上前去,“大人,大人!”
雪钰瞥了一眼三个精怪,“你们就是此处的主人?”
“正是,正是!”其中一个年长的老树精道。
“方圆百里的事情,你了解的如何?”雪钰皱着眉道,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可是刚刚和唐茵那一番交手,总是觉得这个人似乎并不像是妹妹所传达的那般。
那老树精胡子一颤,“除了刚刚那位仙子,待小人问问我的树子树孙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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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那老树精周身一颤,每片叶子都听到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好半晌他才停了下来,颤颤地道,“回大人,樱公主和玉面仙杜昱清在一起,刚刚那位仙子与他们有过几面之缘,确实,咳……”对上雪钰严厉的眸光讪讪道,“确实是樱公主太过调皮了一些,不过刚刚那位仙子也未免小题大做了一些!”
他说得很谨慎,唐茵虽然年轻但是小小年纪造诣非凡,万一得罪了不好,可他们全都属于精怪一族,面对天山雪狐一族的王自然是恭敬万分。
而且狐妖智慧过人,在精怪中是最古老的族类。
“哼!又是这个杜昱清,樱儿心思单纯,若不是他,怎么可能会跑下天山!”
雪钰恨意难消,“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杜昱清成仙时间不短了,在这一代也是鼎鼎有名,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诱拐他们雪狐一族公主的举动,最可恶的是那个家伙对自己防范的很,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不知道雪樱的下落。
雪钰很生气,站在他身侧的老树精吓得不轻,声音也有些哆嗦,“小老儿并不知道殿下的去向,不过方向应该是渝州城的方向。”在细的他没敢说,心中却对雪樱这位公主颇为不齿,竟然费尽心思和一个凡人较劲,也不嫌掉价,真若是让天师府知道了,哼,这条小命有没有都是另一说呢。
“渝州城?”雪钰绯唇微动,红色的长袍随风飞扬,整个人倒是邪魅而锐利。
渝州城内热闹如初,人来人往一片繁华,唐茵背着行囊和伏魔剑走在大街上,前几日,她外出与雪钰纠缠的功夫,这个甘夫人就被接回了甘府,她一个人在文源庙也没什么意思,想着妹妹唐梦娴的事情,便连日出了文源庙再进了渝州城。
唔,若是忽略掉身后跟着的一只巨大的尾巴那就更好了。
唐茵站,慈源大师也跟着站,唐茵走,慈源大师也跟着走,唐茵对他冷眉相看,他却是一脸的堆笑,遇上这么一位,任是谁也没有了脾气。
唐茵索性也不管他了,该吃吃,该喝喝,倒是眼看着离着家门越来越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忐忑。
“请问您知道唐府唐载淳家吗?”唐茵有礼貌的截住一个路人,请原谅她对唐家一点的记忆也没有,而原身也是幼年离家,所以对府中只有一些模模糊糊地记忆。
那人抬眼看了唐茵一眼,有些警惕的道,“你找唐大善人?”
唐茵点了点头,心中狐疑,就见那人又道,“如今唐家是唐大善人的外甥接管,府里大不如从前了,这……你到底是姑娘还是小子呀?”
“……”唐茵满头黑线,“姑娘还是小子,您老听不出来吗?”
就听身后有人噗嗤一笑,唐茵转头看去,就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骚包的红衣人,正是那日和她打斗的雪钰。
可恶!
那人被她一骇,小声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男不男,女不女的!”
慈源见状急忙讪笑着凑上去,“唐大小姐!我知道唐府在哪里!”
“嗯?”唐茵鼻音重重地发出一声,这慈源知道的倒是蛮多的。
慈源讪笑着搓了搓手,雪钰见状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唐茵扫了他一眼,对慈源道,“那就走吧!”反正她是看明白了,就算自己不带着慈源,他早晚也会找办法混进唐府去。
现在的和尚的都这么不着调吗?
雪钰见这二人动了身,也晃悠着跟了上去,直觉告诉他,雪樱那瑕疵必报的性子肯定还会来找这位的。
与其漫无目的的寻找,他倒不如守株待兔。
唐府不愧是百年世家,整整占据了一整条街道,两只巨大的狮子守护在两侧,中间一扇朱红的大门,浑厚而有气魄,昭显着显贵之色。
只是如今府前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唐老爷只两个女儿:唐茵与唐梦娴。
唐茵在府前静静地立了一会儿,才上前叩了叩门。
没有动静!
唐茵又伸手敲了敲。
还待细听下,就感觉脸侧有什么东西飞过嘭得一声,唐茵一侧头,那无形的东西震得的人朱红的大门一颤一颤的。
唐茵一回头就见雪钰不知道何时候和慈源那个老和尚凑在了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
“谁呀,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找死呀!”
这说话的功夫两个穿着青色绸缎短打的壮年男子开了门,见门口站了一个背着剑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脸色不由得一变,在一抬头又见唐茵长得一张脸蛋雌雄莫辩极其好看。
便笑道,“小子,你莫非想要在唐府化缘不成?现在的唐府可不是以前了,我们大爷当家,想白吃白喝,没门!”
“不过看你人模人样的,若是肯留下来让大家乐呵乐呵,说不定兄弟们还会赏你几个大钱……哈哈”
两个人话音未落,就觉得身子一疼,“啊——”
唐茵一踹将大门踢了开来,径自走了进去。
雪钰唯恐天下不乱的一个闪身也飞了进去,慈源望了望天,“阿弥陀佛!”大袖一挥,便将那两个极速下落的家丁给接了下来,也紧随其后进了门。
且不说那两个家丁落到了那里。
唐茵大摇大摆的进了唐府,所经过的侍女见她都是一脸的好奇,旁人也是指指点点,唐茵蹙了蹙眉,这是什么大家族,无论是自己的绿水寨还是国师府可都比这些人素质高多了。
当然她虽然不悦却未曾表现出来,这里毕竟是自己生身父母的家,况且后面还跟着一个讨人嫌的雪钰。
雪钰一出来,所有的侍女的声音都变成了叽叽喳喳,爱慕之色溢于言表。
唐茵瞪了他一眼,人与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错了,这个妖,还是个狐狸精,一下子想通的唐茵再是不理会他,冷声问道,“你家老爷呢?”
“你是谁找我爹爹做什么!?”说话间一个穿着水红色长裙的女子从花丛之中闪现了出来,一脸的倨傲,视线忽得一瞥就看见了唐茵身后的雪钰顿时双颊一红,双膝微弯,娇嗔的行礼道,“不知道公子找奴家的爹爹有何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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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钰眉眼微挑,视线从那女子身上扫过才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唐茵身上。
唐茵被他看得不耐,转眸看向那少女,谁料那少女已经率先瞪眸看向她,小脚一跺,指着后面的那群下人道,“谁让你们将这等贱民放进来的!”
奴才们哗啦啦地顿时跪了一地。
唐茵被她气乐了,这若真是唐家还不知道小妹要受多少委屈。
她这一沉默,那些奴才就当她好欺负一个个凑了上来,还有人摆出一副满急色的模样,“小姐,这女人长得不错,可否赏给小的!”
“哼!”那少女瞥了唐茵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眼光。”可心里又不得不承认唐茵长得把她甩出了几条街去,再看看那美男一双媚眼完完全全落在了唐茵身上,心中更是有气,“一个要饭的,嫁给我唐家的下人也算是她的福气!”
“多谢小姐!”
眼看着一群人快扑到唐茵身上了,骤然从她身上弹出一道透明的结界将那些人全都震飞了出去。
唐茵狠狠地瞪了雪钰一眼,这个狐狸精就是没安好心。
雪钰无辜的眨眨眼睛,满眼的。
那边的少女已经等不及了,反身拦在了雪钰跟前,对着唐茵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在我唐府放肆,我可告诉你,我爷爷是大善人唐载淳,我小姑姑可是知州府的少夫人,我爹可是渝州城最有名的珠宝商人唐一钱,你若是敢在我唐家放肆,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唐茵轻哼了一声,刚刚还以为走错了家门,想不到真是如此,便道,“既然是唐大善人的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懂礼数的姑娘!”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污蔑唐家的小姐!”那少女还未回声,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尖脸女子已经厉喝道了,唐茵这辈子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长袖一挥,那直接将那丫鬟震飞出去,“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劳烦来人请唐大善人或者唐老夫人出来一趟,或者带在下过去也可。”
唐茵声音平静无波,却是陡然的让人生出一丝寒栗。
刚刚震飞出去的可是唐家现在的大小姐唐蓉蓉的贴身侍女,唐一钱的宝贝疙瘩身边的人,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真是邪性。
“怎么?没人去吗?”
她的耐心是有限的,这后面的一声吓得唐蓉蓉身子一抖,“你,你好大的胆子……我,我……我爷爷和奶奶身患重病,怎么可能出来接见你,再说你是什么身份!”
说到最后她的腰板突然挺直了一些,唐茵眼尖的瞥见有人从正门口跑了出去,视线落在了唐蓉蓉的身上,这个少女看起来也有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芙蓉如面,柳如眉也是个小美人,却透着一股子艳俗味。
唐蓉蓉往后越退越近,眼看就要靠近雪钰怀里了。
唐茵凤眸一眯,雪钰不知为何被她看得心一虚,一个闪身就站到了她的身侧,这一身红衣美颜如玉,唐茵竟是丝毫没有被比下去的感觉反倒是将那唐蓉蓉衬托的更加平凡了。
唐蓉蓉见雪钰站到了唐茵的身后,一脸的悲戚,“公子——”
小白花儿的形容跃然纸上。
雪钰被她这声音噎得一呛,平常妹妹也经常对自己如此撒娇,可从未觉得这种表情很假很作过,可如今被这个小姑娘做出这番类似的姿态来,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心中还生出几分说不出的烦躁来。
嘭!
“谁知道唐大老爷在哪个房间,还请带在下过去一趟!”唐茵说的一板一眼,她虽然是唐家的人,可也是天师府的人,不能够与世俗牵扯太厉害。
下面的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却是没有一个敢动的,看到这儿,唐茵还有什么不明白,心中那层忧虑越发的深沉了。
正要硬闯,就见门口处走来一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一身白嫩嫩的肥肉裹在藏青色的长袍内,一张脸笑盈盈地向着唐茵与唐蓉蓉等人走来。
即便他笑的十分和善,唐茵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的不耐与厌烦,还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不知二位是何人,来唐府有何贵干?”
唐一钱小眼将唐茵与雪钰打量了一番,笑话,他唐一钱在的地方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两个明显是后生的人,竟然敢如此无视他。
唐一钱笑的见牙不见眼,唐茵却已经感觉到她周边那些仆人气息的变化。
想不到这个人倒是有两把刷子。
雪钰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想要看唐茵的笑话,听到唐一钱问话,下巴一扬,视线却故意落在了唐茵脸上,引得所有的人都去看唐茵。
唐茵不紧不慢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晃了晃,才对一脸傻愣住的唐一钱道,“知道了吧!”
冰冷的声音将唐一钱骇了一跳,好半晌才神出那只粗的像是萝卜的手指,颤颤地道,“你,你……”
“爹!”唐蓉蓉不依的凑了过去,“爹爹,这女人好不知羞竟然强抢这位公子。”
强抢这位公子!
唐茵身上的冷气将雪钰骇了一跳,雪钰被她看得莫名心虚,淡声道,“这位姑娘莫要血口喷人,我与友人一同前来,反倒是姑娘一直对在下投怀送抱,实在是令人烦不胜烦!”
烦不胜烦!唐蓉蓉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的盈满了泪水,“公子就是这样看待奴家的吗?”
雪钰想了想诚实的点了点头。
“啊——”唐蓉蓉尖叫一声便跑走了,跑了几步却发现唐一钱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把人赶出去,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就听唐茵轻哼了一声,“我是该叫你大表哥还是大堂哥呢?我父亲与母亲将唐家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唐一钱额头满是冷汗,按理说他并不该怕一个小女子,可这女子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那是天师府的弟子,他正就纠结着想什么法子糊弄过去,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大老爷我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夫人!您可不能够恩将仇报与那甘家同流合污呀!呜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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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臭丫头,唐府也是你敢乱攀附的!去去,我家老爷不认识你家夫人……”门口下人的呵斥声夹杂着讽笑传来。
“求求您,唐老爷真的认识我家夫人,我家夫人是……”
祈求的声音还未出口,看门的人已经喝止了,“去去,越说越不像话,我家老爷怎么会认识闺阁中之人!”
“不是这样的!”翠云欲哭无泪,这些人怎么就不听她说完话呢。
唐茵虽是站在院内却听的一清二楚,这会儿冷冰冰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唐一钱,唐一钱刚想要瞪回去,却被她吓了一跳。
半晌才尴尬地挤出一句话来,“不过是个疯婆子,唐家势大,这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就多了,还有一些得寸进尺的……”
唐一钱卡着的话越说越顺。
“是吗?既然是唐家的亲戚救济一下又何妨!”
“先生是方外之人哪里知道!”唐一钱一急,心理恨不得立刻打发了唐茵,这若是让她知道了门外的是谁,自己就算能够脱险,这条老命也不会太好过。
唐一钱的话还没有出口,就感觉脖子上一紧就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不自觉的后仰了去。
唐一钱眼睛瞪得老大,天师府不是有规定不能够对平民百姓动手吗?她这一来就想置自己于死地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就不怕天师府的那些规矩吗?
唐一钱又惊又怕,视线往一旁的雪钰身上扫,他早就看出这个男人不凡,既然是跟在唐茵身边回来的,说不定也会些法术,“大师……救我!”
雪钰没料到这个老男人会对自己投来求救的眼神,不由得嗤笑一声,视线随意的一瞥,懒散的落在了别处,天下生生死死的人太多了,都要让他救,岂不是要累死。
唐一钱心下顿时一凉,就听唐茵淡漠地道,“把人请进来!若是受一点伤,哼!”
“大胆!”旁边有奴才大声喝道。
唐茵一个眼神,唐一钱哪还敢不从,“还不快将人给我请进来!”
唐一钱话音一落,几个奴才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唐茵这才轻哼了一声,唐一钱得了放松,抬起一只胖乎乎的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眸色却是一暗,等老子有了机会非要去天师府告你一状不可。
唐一钱眯着小眼睛悄悄的打量着唐茵,见她一身朴素,却是难掩风姿,不由得蹙了蹙眉。
“老爷,人带进来了!”
唐一钱嘴角微微扯,笑着看向那女娃娃,声音满是慈爱,“你是哪家的小姑娘呀,找……”
唐茵的剑蹭又是一声。
唐一钱一震,脸有些扭曲,“咳……是翠云呀!”
“唐大老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夫人吧,老夫人她非说我们家小姐是妖怪,说姑爷的病就是小姐害的,老爷……”
翠云扯着唐一钱的下摆哭哭啼啼,唐一钱很想飞起一脚将这个臭丫头踹出去,但是碍于唐茵的雄威,却是不敢乱动,只得讪讪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翠云你不要哭,先起来,慢慢跟我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的真诚,若不是唐茵刚刚就与这个人接触过,也险些会被他这副面孔给骗了。
雪钰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人类,果真是善变!”
这般说着视线却是从唐茵的身上划过。
别人听不见他的细语,但是唐茵是何等人,雪钰这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罡风贴着自己的面颊过去了,顿时有些恼怒,“这个疯女人!”
寒风乍起,众人顿时打了个寒颤,唐茵却是无所查一般,她这会儿心中好像形成了一个大概的猜想,那个甘夫人是不是就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妹妹唐梦娴。
翠云显然已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草,死死的拽着唐一钱不松手,“我们夫人不是妖怪,真的不是,老太太却是要烧死她!”
唐茵原本想要听个来龙去脉,闻言不由得上前推开了唐一钱扶住翠云道,“你们夫人叫什么?”
翠云被她突然抓住了胳膊,吓得往后一缩,“夫人,闺名梦娴!”说到一半又咬住了舌头,她怎么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将小姐的闺名说出来呢。
翠云有些犹疑,唐茵却是身子一闪,就要往外冲去,慈源跟在她的身后多少有些明白,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众人这才发现院内不知何时还站着一个老和尚。
雪钰紧随唐茵其后,不知道为何从唐茵冲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心神不宁,妖怪,难不成是雪儿调皮附在那女人身上了?
这么一想他也出了一身汗。
唐茵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怪癖,能够与他打个平手的,倘若自己真的去晚了,说不定小妹的命就没了。
雪钰紧跟着唐茵。
唐茵虽然走得快,却也不是没有准备的,她从破旧的行囊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对着唐府的空中一抛,整个唐府乍看没有区别却是笼罩在了一层网内。
雪钰有些吃惊,这个女子真是好生奇怪,竟然连螺祖的发网都得到了,绝不似一般的天师府弟子。
甘家,老远,唐茵就听到里面尖叫连连,还有人惊呼声,“逮到了她了,可别让她再跑了!”
“烧死她,烧死她……”
“若不是这个妖孽作祟,我儿怎么会一病不起!”
甘府内此起彼伏,唐茵却是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裂开了,她真是傻,怪不得当初见到甘夫人就觉得亲切,原来她就是娴姐儿。
唐茵站在甘府的上方,视线扫在那被众人关子笼子里的唐梦娴,双眸射出一道金光,只见唐梦娴昏倒在地上,雪樱儿一脸玩笑的覆在唐梦娴的身上,见众人这会儿真的要烧死唐梦娴,她正拍拍屁股准备从唐梦娴的身上下来。
“想跑?”
唐茵玉手一扬,一道透明的丝线瞬间就将雪樱绑在了唐梦娴的身上,唐茵做完这一切几乎是在闪电之间。
就在这个时候雪钰也越来越近,唐茵故意阻挡了他一下,让他的速度慢了不少,果然杜煜清穿着一身的皂色长袍站了出来,正挡在了那关着唐梦娴与雪樱的笼子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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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煜清微勾着红唇,一双狭长的眸子狠狠地盯住唐茵,冷声道,“是你!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周身卷着阵阵阴风,近观地上的草木皆是已经拔地而起。
雪钰皱着眉站在一侧想不到十几年不见这人修为已经涨到了如此地步,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就久寻不到小妹,以至于让她沾惹上因果,这事儿,杜煜清罪责难逃!哼!
这般想着雪钰不自觉的扫了唐茵一眼。
这天师府的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大,虽然正值人类的壮年,可比起还在幼年的雪樱还是小了不少。
唐茵手里长剑一翻,“闲事?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这般说着已经飞身上前。
雪钰往前一步,饶是在雪山被这小丫头压了风头,高傲如狐族,他觉得若非自己谦让,她怎么可能会战胜自己,但是杜煜清这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尤其是他对小妹的那种变态的执着。
雪钰将视线转向笼子中的人,透过唐梦娴的身体隐隐绰绰的看到雪樱一脸急切的模样,冷声道,“还不快速速出来!”
雪樱用力的摇了摇头,天知道,她也很想出去,可不知道为何这身子好像将自己死死的压制住了,动不得说不得。
唐茵与杜煜清打得不可开交,站在一旁的甘府的人早就吓坏了,这里所见非他们凡人所见。
“老夫人,夫人……”
“紫鹃,还不快去请大夫!”
“老太爷来了,老太爷来了。”
甘老夫人被喂了一口参汤,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眼睛扫过刚刚的笼子又尖叫了起来,“快来人,快点把这个祸害我儿子的害人精给烧了!”
几个丫鬟围绕着她,她们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哪里敢和那些作斗争都低声劝道,“老夫人。”
甘老夫人哪里肯听这些丫头的意见,手舞足蹈的连着抓花了好几个丫头的脸,“反了你们这群小贱人,今日若是不给我除了这个祸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放出狠话,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有大胆的一咬牙站了起来,“姐妹们,今日大少奶奶不死,我们谁都甭想活了,我这家里还有父母弟弟,就不陪你们了。”
她这一动,有几个丫鬟都有些松动,甘老夫人大笑起来,“好,谁给我处理掉了那个贱人,老身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
唐梦娴眼皮轻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群丫鬟见她看过来皆是吓得不清,“大少奶奶,可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法子,不然我们就得都陪着你去死,你不会忍心的吧,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唐梦娴唇角微啜,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究竟何德何能招惹了这么多人嫉恨,如今就连相公都开始不相信自己了。
她缓缓地合上眼睛。
这是认命了,雪樱不由得大急,看哥哥的样子肯定不知道自己出了状况,若是这个唐梦娴不跑,那岂不是连自己也要跟着她挨烧,这可不行。
她用力的挣扎着,那群丫鬟却是扑了上去。
雪钰皱了皱眉,视线扫过那群丫鬟与唐梦娴,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他堂堂的狐王自然是不屑出手的,早在雪樱几岁的时候就可以应付这样的事情了,如今她也有七百岁了,相当于人类十七八的成年女子了。
面对这样一群没有营养的对手,雪钰还是十分放心的。
然他此刻最担心的应该是高空中的那个人,轰隆一声,天象大变,狂风肆虐,地上的那群凡人瞬间被吹散了开来。
雪钰站在黑色的漩涡之中,仰首望天,心中诧异至极,这个杜煜清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不怕引来天师府的众人吗?到时候若是牵连了樱儿可如何是好。
阵阵尖叫之中,突然一声霹雳,血红的闪电刺破黑暗快速的坠落。
雪钰压着心底的担忧,想要上前却又后退了一步。
就见一个身影紧随那道红色的闪电而下。
“啊——”
凄厉的女声响彻长空,直惯云霄。
雪钰这才回过神来,焦急地道,“雪樱!”
黑色的乌云突然散去,露出了红色余光中的那道灰色的身影,一只雪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按在长剑之上,宛如一个胜利凯旋的王者。
旁边的笼子早已经通红一片。
甘老夫人兴奋地跳了起来,“哈哈,老天爷长眼终于要劈死这个祸害了,哈哈~”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甘府的老太爷赶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心中还残余着刚刚的震撼,但他恢复比旁人却是快多了,“胡说什么!天师府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凡人可以议论的!”
甘老太爷的声音一落,甘老夫人已经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哼,你儿子不少,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偏偏你还给珣哥找了这么一个妖怪做媳妇,哼……”
她还要继续念叨下去,就见一道白光闪过正打在了她的脸上。
甘老夫人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自己这是被谁打了,却眼尖的瞥见一道青色的袍子,那人容颜如玉,全身却弥漫着一股子的阴柔,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甘老夫人咽了一口吐沫,有些闹不清楚,难道刚刚是他打了自己吗?她记得当初自己要烧死那个小贱人,就是这个人挡在笼子跟前的。
甘老夫人往后蹭了蹭,她有些害怕,却还想着怎么找回点场子来。
甘老太爷见状更是不敢出声。
唐茵轻哼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收起了自己的手,她这一巴掌下去,这老女人以后就甭想好过了。
“把人交出来!”
杜煜清背着手,他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自从出道以来很少碰见这么强劲的对手,最可恶的是对方才不过年方二十,这让他莫名的烦躁。
“把人交出来!”见唐茵不为所动,他再次出声道,周身更是寒风乍起,甘夫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唐茵,顿时两眼放光,“女菩萨求求你收了这个妖人,我那可怜的儿子呀……”
她哭声未落,就觉得眼前一花,仿若有金色的光芒从这女菩萨的身上射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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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顿时像是卡在了嗓子里,“神仙!”
旁边的人也是傻愣住了一片,不过也有反映快的譬如甘老爷顿时五体投地,心中琢磨着莫非自己那大儿子还有别的来头不成吗,这么想着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菩萨怪罪自己给儿子娶了个妖妇。
“雕虫小技!”杜煜清冷哼一声,脚下轻点,就带着一股子戾气冲向了唐茵。
唐茵不躲不闪,让杜煜清心中更是不悦,你一个小娃娃竟敢不将老子放在眼里,下手也越发的重了。
雪钰皱着眉看着这人,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来得好!”唐茵轻笑一声,一面金黄的镜子从她后颈处浮出,晃得人眼花。
“三生镜!”雪钰大吃一惊。
丝丝缕缕的黄金线从镜子里钻出缠绕住了不少人的魂魄,雪钰只觉得一颗心要揪出来了,这个天师府的女弟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够得到如此异宝。
可就是如此,她也不该将这些凡人牵扯进来呢。
与雪钰的担忧不同,杜煜清第一个念头就是雪樱,可惜那雪樱离得最近率先被扯住了脖子往那镜子里拉去。
杜煜清不由得大急,雪樱的来历,他最清楚不过,他让她受过了一次雷击,怎么还能够让她再承受第二次。
他顾不得那些挣脱的丝线,急急忙忙的望着雪樱的方向飞去,可惜这三生镜本就是听命于唐茵的缘何会让他如了意。
杜煜清见只听到雪樱一声尖叫就被扯入了那镜子中,也顾不得什么了,任凭那丝线将自己缠绕的紧紧的,只一双眼睛满是仇恨地盯着唐茵。
唐茵睥睨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的不屑,雪钰震惊的后退了几步,他算是看明白了,唐茵分明就是给杜煜清与雪樱下了个饵,可为什么是三生镜,这东西听着厉害,可其实杀伤力不大,但是如果唐茵不让他们出来,恐怕他们将会一辈子困死在镜子里。
雪钰大吃一惊,莫非这就是她的想法,他急的不行。
这东西,他虽然不陌生,但是如果强取豪夺,说不定还会连累镜中人。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地上的唐梦娴已经飘飘而起,浮在唐茵跟前,一双眼睛迷茫地看着她,“你是谁?”
“甘夫人!”唐茵静静地看着她,“梦娴,我是你的姐姐!”
“姐姐?”
白衣的女子虚弱的后退了几步,视线划过地上自己的‘尸体’更是骇了一跳,“我这是死了吗?”
她模样惨白,唐茵看的心疼。
“没有,有姐姐在,你不会死的。”唐茵的脸上有带着一丝暖意,周遭不断的有被金丝线缠住的魂魄在靠近镜子的时候被突然反弹了回去。
唐梦娴暗自神伤了一会儿才笑道,“我一定是做梦了,只是我真的没有害相公,可惜他们却没有人肯相信我。”
唐茵微微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安慰唐梦娴,她将三生镜请出,不过为的就是解了妹妹的劫难。
就在此时便听一声疾呼,“娘子!”
唐茵与唐梦娴顺着声音看去便见一个穿着一身中衣的青年男子飘了过来,他满脸的急切,上前一把抓住了唐梦娴的手,“娘子,娘子——”
唐茵皱了皱眉,眼下这个男子好生的面熟。
她正迟疑,就听耳后传来一人的声音,“三生镜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一回头正撞人了雪钰的眼里,雪钰一愣,他活了好歹上万年,这还是第一次与人如此直视,视线尴尬地一扫正巧瞥见那和唐梦娴拉拉扯扯的甘公子不由得惊道,“杜煜清!”
“杜煜清?”唐茵很不喜欢这个可恶的名字,既然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又何必来招惹自己的妹妹。
唐茵抬手就要灭掉甘公子却被雪钰抓住了手腕,“或许谜底就在他身上。”
唐茵望向他,他也毫不犹豫地回视过来。
唐茵轻笑一声,“雪公子真是护妹心切呀!”
“还望唐姑娘成全!”他笑道,就听唐茵一声罢了,连带着唐梦娴夫妇都进了镜子里。
三生镜在空中飞速的旋转了起来,然后啪嗒落在了地上。
好半晌地上的众人才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像是做了梦一般。
甘老太爷抬眸看了看唐茵站过的地方,奇怪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偏生他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再看看这满园的狼藉,他心中更是满满的震惊,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一连问了身边好几个人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就在这时便听一个老和尚的笑声传来,像是在人耳边乍起,“阿弥陀佛!”那声音由远及近,然后甘老太爷就见一个带着金色纹路的镜子落在了那和尚手中,心中一片懊恼,那东西看着就不凡,偏生就在脚边儿,自己却还没看见。
来人正是慈源老和尚,他蒲扇大的手捏着那镜子晃了晃,晃得甘老爷心痛,可心底却又怵头眼前这位老和尚的威严,心中正想着措辞,旁边的甘老夫人已经站起了身来,指着依旧昏睡在笼子里的唐梦娴道,“还不快将这个贱人给我烧了!”
她语气尖利,让慈源眉头一皱,这唐梦娴是凡人,不比雪狐兄妹与杜煜清、唐茵等人可以直接肉身入镜,凡人想要进入前生今世镜自是要神魂离体,唐大小姐不像是那么没有算计的人。
慈源正想着手掌心被灼的一热,心中顿时苦笑,他怎么忘了这宝贝的主人就是唐大小姐的,天师府肯将这样的宝物拿给她,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倘若自己不保下着可怜的小姑娘的尸首,那位回来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过不去呢。
慈源刚想到这儿就听有传声道:“你知道便好!”
正是唐茵的声音。
慈源张嘴一笑,正要将那唐梦娴的尸首收入自己的宝贝中,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声喊叫声,“不好了,不好了!”
“大少爷他……他……”
这大喘气的一直快要跑到跟前了才道,“大少爷去了!”
去了!
可不,凡人神魂离体看起来就跟假死了一般,太久甚至会出人命,慈源的视线在唐梦娴的身上转了一圈儿,不由得计上心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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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甘老夫人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昏厥了过去,旁边的丫鬟们惊叫声连连,甘老太爷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心下悄然舒了一口气,他对这个这个正夫人一直不喜,对嫡子的那点厚望与疼爱也早已随着她的吵闹被消磨的不剩多少。
若说前一刻,他还忌讳着那大儿子是什么神仙来路,这会儿听着他去了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暗道:死了也好。
他与身后的二子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就感觉一束实现扫在了自己身上,甘老太爷抬眸一看,正是慈源,一双慧眼满怀悲悯之色,看得他心虚不已,说话也有些磕绊,“让大师见笑了,内子无礼,只可怜我的那大儿生来体弱,又遭逢此事……可怜我甘茂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甘老太爷念唱俱佳。
慈源和尚却是眼观鼻鼻观口,他脑中一个念头正在渐渐放大,思路也渐渐明确,忽地慈眸一敛,掐指一算道,“不好!”
说完起身掠起,众人之觉一道惊鸿从眼前闪过,今日之事实在是有太多诡异之处,再看那和尚去的正是大少爷的别院,甘老太爷与甘老夫人这会儿也顾不上抬杠,带着一群人,便呼啦呼啦的涌进了珣梦院。
甘老太爷等人这一进来,就见里面正有二人呈对峙之姿,一方是慈源老和尚,而另一方则竟然是府中最温柔不过的蓉姨娘。
“玉蓉!”甘老太爷为蓉姨娘这般的气势所着迷。
蓉姨娘听到声音回眸一看入目的就是一个糟老头子,顿时恶心的不行,心头更是千万种纠结,她本是冰清玉洁,更是少爷身旁的第一丫鬟,可恨自己失了忆,竟然这么个糟老头子得了自己的元阴。
她这一眼,连着站在甘老太爷身旁的二少爷也是一愣,这哪里是平日温柔善解人意的母亲,身子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见到他,蓉姨娘眼里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原本僵持在她与慈源中间的甘珣的尸身突然一眨眼便消失在了慈源的袖口之处。
甘老夫人虽然摸不清情况,但是也感觉到事态严重,倒是没有再吵闹,便听慈源冷声道,“你家大少爷与大少奶奶乃是宿世姻缘,同生同亡,阿弥陀佛!”
这一句话撂下,甘老夫人彻底的瘫软了,这和尚的本领这般高,她哪里还不敢信,只是嘴上却嘟囔道,“怎么可能,分明就是那妖女要害珣哥。”
慈源话音一落,那边儿玉蓉也扑了上去,慈源本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可那银白的光芒从蓉姨娘的袖口一出,心中也不由得暗道一声糟糕,真不愧是神算子杜煜清身边的人。
寒风乍起,素日姹紫嫣红的甘府,不经意之间多了几分萧瑟,翠云抓着笼子的边缘,缓缓跪下,带着一丝的哭腔,“大少奶奶!”
眼泪如泉水般涌落,“大少奶奶,大少爷死了,也好,他死了,你也就不孤单了,可为什么要抛下翠云一个人,呜呜,大少奶奶!”
有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走了她的一滴眼泪,“大少奶奶,你与大少爷那么好的一双人,这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那甘府的人又怎能如此欺你,你放心,你所受的苦,翠云都会一下下的帮你讨回来。”
大少爷的病和大少奶奶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她家花容月貌的小姐要受这等无妄之灾,唐一钱,甘府!
翠云的眸子闪过一丝的阴狠。
三生镜内唐茵背着她那把长剑独自穿梭在一片灌木丛之中,身上也有几处狼狈,她施展法力开启了三生镜,身子便是有些承受不住了,法力更是大减,可偏生妹妹与甘大少爷也与她失散了。
这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若是他们落在了杜煜清那个贱人的手里可如何是好。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前面有动静,“谁!”
唐茵一只手缓缓的够向身后的背着的长剑,便见一个雪白的小狐狸从一处滚了出来,它通体雪白,眉心却是一簇火焰,看起来不是凡物。
唐茵不敢大意,心中却想着莫不是雪钰那个贱骨头,手里的长剑刚要落下,就见那东西嗖嘚扑到了自己前襟上,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对着自己。
唐茵蹙了蹙眉,莫非是认错了,这一晃神,身上的小狐狸却是吓得往下滑了一截,刺啦!
唐茵的眼瞬间暗了,低头一看,那小狐狸的两只爪子正各自吊在自己胸上,两个后爪更是紧紧的巴着她的衣服,可惜因为狐狸爪子太过犀利,胸前已经露出了里面葱白粉嫩的束胸。
“找死!”
唐茵大怒,长剑出鞘就要向那小狐狸削去,那小狐狸也是个机灵的见状身子灵巧的向着远处跑了去。
唐茵这一用力才发现内力流失的厉害,可又不想放过这个可恶的小狐狸。
一人一狐就这么在山间追逐了起来,等到唐茵发现异样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些昏沉沉的了,她站在山坳上往下望去,就见一户农家,突然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清秀的农妇提着木质的饭盒站在门口处喊了一声,“麟哥!”
“哎!”一个瘦条的少年从东边的屋子里跑了出来,“娘!”
“快去给你爹爹送饭!”那女人说着咳嗽了几声,少年有些担忧,“娘,您也饿了好几天了,在这样下去肯定会支持不住的,要不您就先吃点,爹爹那又不用下地……”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村妇打断了,“胡说什么,你爹爹那可是要考取功名的人,你快去快回。”
正说着屋里面有小女孩哭泣的声音,那村妇又道,“我要去看看你妹妹了,可怜见的,这收成不好,娘也没奶。”
那少年一跺脚,便向着不远的一处山跑去。
唐茵有些纳闷,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肚子却是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的声音,脚下虚软,她竟是从哪山坳之上滑了下来,径直撞进了这农妇的院落里。
“谁在那里!”
这农妇害怕的伸出一只手在一旁摸索。
唐茵满脸黑线,她站稳了身子道,“夫人莫怕,在下不是坏人,只是不小心跌落此处。”
肚子咕咕的叫声,让唐茵有些难堪,这已经是许久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了。
那女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唐茵心中却是涌出了淡淡的熟悉感,正要深入询问,却发现自己那村妇竟然从自己身子里穿了过去,仿若刚刚一切不过是她唐茵臆想出来的。
唐茵心下恼怒,却也知道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冷声道,“杜公子,你这是何意?”
“何意?”杜煜清从一侧缓缓地走了出来,“既然唐仙子这么好奇,不若就让你看看那恶妇的本来面目。”
他这话音一落,唐茵瞬间感觉到一股锐气锁住了自己。
忍着心中骂娘的冲动,唐茵不得不软和了下来,毕竟自己才是三生镜的主人,外面还有慈源护法,只要这个姓杜的没有同伙,想到动梦娴与甘珣还得看看她这个做姐姐的同意不同意。
杜煜清似乎对唐茵这种想法十分的不屑轻哼了一声,视线在她的胸前扫过,“唐仙子这是在引诱在下吗?”
唐茵低头一看,便背了过身去,她对这个杜煜清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阴险狡诈,变态无常,“杜公子也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唐茵眸中冷然,她什么样的俊俏男儿没见过,便是她如今这副容貌,足以睥睨所有人了。
杜煜清上下横扫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灰色的乞丐服却是遮不住的仙姿佚貌,清绝冷艳,仿若一切不过是她的陪衬,心中竟是涌出一股躁意。
唐茵看着他的模样多少能够猜到几分,这厮肯定是又想到雪樱了。
仿若这老天将所有的一切都集在雪樱的身上,他觉得这个世界公平了。
唐茵抱着剑,心中琢磨着去哪儿弄套衣服,她身上这一套可是穿了许久了,对于有洁癖的她来说简直是孰不可忍。
正想着,那边儿杜煜清已经从储物空间里丢过一套白色的男色衣衫,“这是我为雪樱准备的,你姑且穿上,省得衣衫不整,让雪樱误会了。”
唐茵气极反笑,就感觉肩头一重,耳边毛绒绒的东西扫着她的耳朵痒痒的。
杜煜清冰冷的视线也瞬间看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那白色的小狐狸。
唐茵长剑一挡,“杜公子还是不要太过分!”
在她眼里,什么都比杜煜清要来得好,本来妹妹与妹夫琴瑟和鸣,偏生这个贱人非要娇纵着雪樱破坏妹妹的家庭。
“过分?”杜煜清冷眼看着唐茵,他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若不是那恶妇,樱儿前世怎么会横死,如今进了这三生镜可是要让自己再一次看到樱儿死到自己面前吗?
如此,唯有在这个姓唐的身上下手了,可惜自己一进入到这三生镜就被压制了,而樱儿至今还不知道在何处,所以眼瞅着唐茵肩头的这只小狐狸,一丝古怪的念头便开始在杜煜清的心头炸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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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煜清与唐茵肩头的小狐狸一对视,双方皆是一颤,带出了一丝杀意。
唐茵站在杜煜清的对面将他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对小狐狸也有怀疑,可看杜煜清不顺眼许久,这一看竟是带了几分厌恶,不由得冷哼一声,抱着那小狐狸就是一个跃身。
杜煜清眼看着她带着那小狐狸消失的了无踪迹,追了几步看到她走得时候还抱着他给的那套男子的衣服,心中了然,便放慢了脚步,视线缓缓地转向了那村妇的院内。
却说那村妇抱着女儿刚一出门就感觉被人冷不丁的盯了一下,四下张望却是什么也看不见,顿时有些害怕,可为母则强,她还是搂紧了女儿。
杜煜清冷哼了一声,“贱人,今日且饶了你!”
身子一跃便向着村头的山上走去。
唐茵找了一块池子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又将杜煜清给的衣服的里衣撕扯了裹住了胸部,才将那套衣服套在身上,整个顿时清爽了许多。
不远处那只小狐狸也正蹲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梳洗羽毛,正背对着唐茵,若是唐茵回头定会看见那小狐狸鼻管里正汩汩冒血。
可唐茵显然将它给忘记了,穿了衣服就走人,她还要去找梦娴,不然凭着雪樱与杜煜清对她的恶意,肯定是凶险万分。
而且她甚至隐隐的感觉到三生镜好像受到了一股外力的袭击,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竹林飒飒,瘦条的少年提着篮子从山上的一端下来,他长得很瘦,却很精神,眉眼之间竟是和杜煜清有几分的相似。
唐茵看着这个小孩子有些吃惊,一抬眸就看见杜煜清的身影一闪而过。
唐茵皱了皱,就见那瘦条的孩子自言自语的坐在了地上,“好饿!”一只手拔着地上的草,“为什么娘亲要把所有的粮食都省给父亲,妹妹也饿吧,还有娘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唐茵竟是觉得心中一痛,她恨不得要斥责那个村妇,这等饥荒的时日,不说让丈夫一起持家,竟还让那等酸秀才在山上吟诗作对!
她刚要上前就见那孩子跑开了。
前方更是传来杜煜清那欠扁的冷笑声,似乎在嘲讽她如今连她也控制不住三生镜了。
正要动手就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飞身落在了唐茵的肩头。
夜幕渐沉,唐茵与杜煜清以及小狐狸一直站到那酸秀才念完了一篇书页才停顿了下来。
在这期间唐茵不禁多瞄了杜煜清一眼,若说他与眼前这个酸秀才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她都不信的,很显然杜煜清并不想唐茵在此,可如今双方都有忌讳加上一直小狐狸,杜煜清只得捏鼻子认下了。
唐茵轻笑一声,“该不会是你的前世吧!”
“前世?”杜煜清重复了一句。
就见竹屋内烛火熄灭,那秀才是要上床就寝了。
杜煜清斜睨了唐茵一眼,“夜已深,唐仙子还要等下去吗?”见唐茵不为所动,又凑近了她道,“难道唐仙子很喜欢看男人脱衣服睡觉?不知道……啊!”
他的话音未落,趴在唐茵肩头的小狐狸抬起爪子就在他的脸上来了一道。
杜煜清大怒,出手直击小狐狸要害,却被唐茵擒住了手腕。
里面的书生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异常,有些担惊得坐起,“谁在那里?”
“谁?”
杜煜清与唐茵互瞪了一眼,才住了手,就听门口处有一个柔媚的女声响起,“相公,是奴家!”
就见书案上的灯火一闪而亮,就见一黄衣女子婷婷袅袅的站在那里,那书生不由得看直了眼睛,那黄衣女子娇俏的上前,那书生这会才后撤了身子,“你是谁?”
“公子,奴家就住在隔壁,只是因为公子每日在此读书,深为公子才华所折服,闻公子近日有难,特意来提醒公子。”
室内的两个人亲亲我我,越靠越近,唐茵隐约地听见那女子说什么画意之事,像是在交流学问,而身侧的杜煜清却是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动就要破门而入。
却被唐茵一道仙法束住了身子动弹不得,方恶狠狠地瞪向唐茵。
“公子,奴家——”
“小樱——”
唐茵一转头就见里面的人越靠越近,竟是有些情迷意乱的模样,而一旁的杜煜清则是要喷出火来。
唐茵倏得一笑,“里面的人不会是雪樱吧!”
她这么一说,不禁是那小狐狸安静了,就是杜煜清也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怒意,唐茵不为所动,她来此不过是要解开梦娴前世之谜,让雪樱与杜煜清滚出她的世界,至于杜煜清与雪樱如何,跟她屁事关系都没有。
唐茵无所谓,那小狐狸在她肩膀上静静呆了一会儿,突然冲着窗户里面喷了一口五彩气,就见那二人都晕了过去。
杜煜清见状才算是安静了一些,身子一挣却是冷眸看着唐茵,“我奉劝你安分一些,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收拾了那恶妇!”
恶妇?
唐茵玉手成拳,她绝不会让这人好过的,自己如珠如宝的妹妹竟然被这人如此糟蹋,杜煜清别犯在我手里。
杜煜清走进竹屋,在竹屋处站了一会儿,刚想要抬手抱住雪樱,却被唐茵用仙法在后面点了穴道,只得任凭唐茵将他塞在了床底下。
唐茵望着他一双喷火的眸子笑道,“就麻烦杜公子在这里呆一些时日了,等唐某弄清了来龙去脉自然会放你出来,或者杜公子现在告诉我原委……”
唐茵说到这里就见杜煜清比了眼睛。
唐茵也不跟他计较,抬脚将他往那书生的床下踢了踢,然后站起身来都床前,一只手掐上了雪樱的脖子。
站在她肩头的小狐狸忽然一动,唐茵又收回了手,这次啪啪两巴掌扇在了那书生脸上,“枉费你为读书人,你的妻儿为你忍受饥饿之苦,你却在此偷香窃玉!”
唐茵的声音冰冷异常。
这下手的力道也不小,在房间内清脆响亮,躺在床底下的杜煜清顿时脸色铁青,额角上冷汗淋漓,“不是这样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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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娴在哪里?”
唐茵缓缓地蹲下身子,剑柄拍了拍杜煜清的脸颊,好看的眉眼中带着几分的邪媚。
“那个贱人!……啊!”
“你竟然……”
“竟然什么?”唐茵轻笑道,“梦娴就是那个书生的妻子吧,你和甘珣……”
杜煜清神色冰冷,“你就死了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无趣!”唐茵淡然,不过这几日却是去看那农妇的时候多了,她看着梦娴忙碌的身影,省吃俭用就为了丈夫能够有饭吃,而那书生与小狐狸精花前月下,心中不禁泛起阵阵疼意。
“梦娴!”
可怜她如珠如宝捧着的女子,却要被那负心汉如此对待。
可偏生眼前不过是一场前世的梦,便是身为天师府的弟子,唐茵也是无能无力。
“相公,今晚你就去姐姐屋里吧!”
“那个庸妇!”
“我夺了相公的宠爱,可姐姐……”
“樱儿,我只要你!”
……
唐茵皱着眉冷声道,“狗男女!”视线往肩头上的小狐狸一瞥,那小东西立刻释放出一股子五彩烟来,令里面的男女顿时昏厥了过去。
明日醒来又是一场逼真的春梦,为了不让妹妹伤心,这是唐茵目前所能够做的事情了。
三生镜中的日子一天天熬过,那个书生与小狐狸精雪樱你侬我侬,竟是凭着‘点睛’之笔让那书生成了一代书画大家。
不错这书生也姓杜,杜煜清是也。
唐茵纳闷,如果这书生是杜煜清的前生,那么甘珣去了哪里。
他与妹妹是夫妻,那农妇是妹妹,他应该也不会离的太远。
……
“娘,爹爹不要我们了吗?为什么他从来不抱妹妹一下,却要抱着那个坏女人。”
“傻瓜,你爹爹怎么会不要你。”
“哼!”少年倔强的仰起头,“我才不要这样的爹爹呢。”
争吵,无止境的争吵。
“你瞧瞧你这像是个什么样子,樱儿是妹妹还知道让着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连带着孩子都被教坏了。”
男人的嘶吼声在小院里十分的响亮。
黄衣的樱儿努力的扯着书生的胳膊,“相公不要这样,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姐姐?”
唐茵用力一揪,那雪白的小狐狸就掉了一撮毛,疼得它直咧嘴。
“梦娴,没有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多的气,姐姐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枯叶纷飞,唐茵念念有词,在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欺辱她却是无能为力。
而身子也受到了外力的侵蚀,让她不得不闭关修行。
洞口处有脚步声踢踏而过,唐茵顺势将一根藤蔓丢了上去,用力一拉扯,黑瘦的少年便落在了洞里。
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唐茵。
唐茵盯着他半晌,“你能够看见我?”
“你是谁?你在哪里”他伸手四下摸了一通。
唐茵叹了一口气,“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的,奇怪,外面这是怎么了?”
少年的眼睛一亮,“肯定是那个坏女人被抓住了!我要去看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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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之中少年用力地奔跑,他的脸上带着欢悦,唐茵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走神。
这一晃神的功夫天上已经劈下万道雷劫。
唐茵身子一动,便到了那少年的身侧,雪白的小狐狸紧跟在她身后如一簇羽箭稳稳地落在了她肩头。
“天师府的风雨雷电!”少年呆呆地望着上空瞪大了眼睛,眼中是满满地震撼,“太好了,太好了!”
唐茵心中隐隐地不安,就听一声凄厉的叫声,一个黑影从旁而出,原本站在台阶上的唐梦娴就这么被拽了出来,丢向了那道雷光。
天师府的弟子大惊,这雷电之光一旦出去便是再也无法收回,这凡人如此自不量力魂飞魄散不说,还会连累他们跟着倒霉。
“娘!”少年惊呼一声,就感觉身侧一道红光乍起,然后唐茵稳稳地接住了被丢出去的身影,雪白的衣衫缓缓地在人群中显形。
“梦娴!”她道,那村妇揉了揉眸子大惊,“我这是在哪里?”
那方杜煜清已经护住了雪樱,与天师府斗成了一团,而站在门口处的书生却像是见了鬼一般。
唐茵冷哼一声,“甘大公子还不快速速醒来!”
这一声清喝,令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一振,那雪白的小狐狸也仰天冲去。
唐茵看了看唐梦娴的一家四口,伸手布置了一个结界,冷哼道,“好大的排场,既非前世,看来是今生了。”话毕也迎了上去。
空中飒飒,气流涌动,唐茵的出现,让处于下风的天师府如虎添翼,空气瞬间凝结,唐茵天师府与小白狐狸以及杜煜清、雪樱正是呈三足鼎立之势。
各色的光芒交汇在一起,唐梦娴搂紧了两个孩子,一脸警惕的望着上方,她有些了悟前世的事情了,可是真正的看到见识到这个场面还是心有余悸。
站一侧站了好久的书生也凑了过来,“梦娴,我……”他有些恍惚,他甚至甘府之中那个小狐狸不是没来魅惑过他,但是他还算是坚决,怎么这一次就会,想到那些亲昵的镜头,他有些不可置信,他怎么能够当着她的面,去宠爱别的女人,又怎么能够置自己的亲骨肉于不理,他抬手给了自己清脆的一巴掌。
唐梦娴皱着眉别开脸,她早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束青光顿时笼在甘珣的身上。
“啊——”
甘珣大叫一声,整个人凭空的向着上方牵扯了过去。
“该死的!”唐茵长剑出鞘,正好砍断了杜煜清与甘珣之间的牵连,她猜的果然没错,杜煜清便是甘珣的前世。
天魂升天,地魂守墓,人魂转世。
如今地魂消散,杜煜清是要将人魂纳入他的体魄之中,完全不顾人魂在轮回之中早已经修成的三魂七魄。
“相公!”
雪樱惊呼一声,竟是冲着甘珣冲了过去。
杜煜清恨得难受,伸手抓住了她,“雪樱,他不是我!”
“可他身上有相公的味道。”
雪樱一脸的天真无邪,看得杜煜清心头柔软,“阿樱,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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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樱眨巴着眼睛撒娇地道,“可是我也要相公!”
甘珣垂在二人的身下不远,心里恨得骂娘,他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也知道眼前这个疯男人是因为这个狐狸精要对自己不利。
所以对上雪樱看过来的无辜眼神,甘珣不悦地回道,“滚开!”
“找死!”
杜煜清望下看去,因为刚刚唐茵切断了他与甘珣之间的束缚,如今他正靠站在自己与雪樱的正下方不远处,被唐茵弹出的一股真气包裹着缓慢向下落去。
杜煜清轻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间弹出一道青色的绫缎,直冲甘珣而去。
“不要!”唐梦娴急地上前一步,这一刻她恍惚有些明白这个青衣男子为何如此针对自己了,他是自己前世的夫君,而自己却因为不满夫君对小狐狸的宠爱让爹爹报给了天师府,然后那个小狐狸精才会灰飞烟灭。
唐梦娴脑袋顿时一片清明,这个男人为了那个小狐狸精修道成仙,抛妻弃子,如今还要来伤害自己今世的丈夫简直是孰不可忍。
唐梦娴的一声尖利的吼声,让杜煜清微微有些回神,冷笑道,“想起来了?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折磨你才能够解我心头之恨,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这笔账就算个清楚吧!”
杜煜清揽着雪樱俯冲而下,天师府的人面面相觑,对青衣的杜煜清十分忌讳,心中好奇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散修,可是道义跟前,他们又不得不处理了这桩孽缘。
杜煜清带着雪樱落地,雪樱一双眼睛痴迷地盯着甘珣,杜煜清有些愤怒,暗道这甘珣不过是自己身体分裂出去的一部分,一个人魂而已,竟然也敢和自己较量,尤其是雪樱对他那副痴迷的样子,让杜煜清醋意大发。
不过他也不怕,只要他将这个人纳入自己的身体就大功告成。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纵容雪樱潜入甘府找唐梦娴的麻烦,原本想的就是做一对恩爱鸳鸯。
唐梦娴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哀莫大于心死,前生今世,她相夫教子,舍不得吃穿,将所有的东西都省给了他,他却这样回报她。
她唐梦娴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要,你这个坏人!”唐梦娴怀里小小的女娃子突然冲了出来,死死的咬住了杜煜清的手腕。
小小的一块,杜煜清一愣,眼眸里随即有几分厌恶,冷声道,“这就是你教养的孩子,无知村妇就是村妇,孩子也被养的如此没有礼貌!”
他手腕一反转就挣脱了开来,他本就是修仙,手腕只会将小丫头的牙齿崩裂,自己却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看着女儿被推到在地,唐梦娴望着杜煜清眼底一片殷红,那小少年则已经冲了上去,却也被杜煜清推开了。
唐梦娴搂住地上的小女孩,“今日,我唐梦娴——”
她的誓言还未起,空中雪白的身影俯冲而下,万钧之力席卷雪樱,“若不是这个狐狸精惹事生非,哪里会有这么多恩怨,不若就让我把她除了!”
唐茵离的雪樱很近,那力道便是杜煜清也来不及。
杜煜清大急,该死的这个坏女人竟然想要釜底抽薪,樱儿那么善良的女子,自己耗费了千年才让她得以滋养重生,自己也落得个一身毛病,否则凭着他的本事,又何惧那人魂,可惜自己的天魂消磨的太厉害,如今只有这个人魂才有让自己重生的可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人魂竟然自己修补了魂魄还与前世的那个坏女人结成了姻缘,这怎么让他受得了。
但是眼下还有更令他痛苦的是难道樱花儿这次还是注定要被天雷劈的命运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闪过正当在了唐茵与雪樱之间,然后那团耀眼的白光越来越大,竟是凝结成了一个人。
红色的长袍,稳稳地接住了唐茵的攻击。
“是你!”唐茵冷哼一声,她早就瞧着那只小白狐狸有问题,原来还真是这人的化身。
杜煜清解了束缚,便冲向了唐梦娴。
唐茵站的有一些距离便来不及救援,偏生那小小的少年挡在了中间,噗嗤!一地血红。
甘珣傻了,心不可抑制的痛,这也是他的孩子呀,即便只是前世,他一双眼睛血红的盯着杜煜清,杜煜清也是一愣,神色不稳。
唐梦娴已经方向大失,她抱着小女儿,一双眼睛泣泪,“今日我唐氏梦娴,集天下怨女之灵魂化为女刹,不杀尽天下负心汉誓不罢休!”
血色的长发无尽的蔓延,唐茵眼睛瞪得老大,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挽救了她惨死的命运,竟然会沦为不生不灭的鬼物,眼看着她神情邪恶,唐茵心中大恸。
冷笑道,“你们非要守护这个面善心恶的女人,我没意见,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将梦娴逼迫至此!今日便决一死战!”
“你这是何必呢,你的身体……”雪钰的话说了一半,他这些时日一直跟着她,她的身体状况,他是一清二楚。
想到这儿雪钰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你这是何苦呢!”
“你给我闭嘴!”唐茵已经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冲了上去,她也并非冲着雪樱,但是如果能够把雪樱杀了给妹妹出气是最好不过来,她是冲的雪钰,眼下看来就属雪钰的功法最深,又是万年的老狐狸,如今梦娴的情况又不稳定,而且杜煜清被亲生儿子的鲜血喷溅了一身,如今也是一片呆滞。
空中席卷的两个人,硬生生的将天师府的人闪到了一边儿。
几个天师府的弟子面面相觑,便见杜煜清傻愣着出神,一个凡人自甘堕落入了鬼刹道,可也没有做过错事,而另一端甘珣早已经跪在了地上,追根揭底都是眼前这个小白狐狸精勾引有妇之夫,人妖相恋所造成的。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一点头,天空中万道劫雷劈下,顿时冲向了雪樱。
杜煜清一回头便是大吃一惊,身子冲了过去,这二人也是撞得巧了,那雷分摊在二人的身上竟是让这二人都活了下来。
雪樱捂着一张脸,她本就是妖狐,这雷痕除非飞升否则就是要跟一辈子,受一辈子的苦,那边儿杜煜清却是因为保护雪樱直接炸掉了一只胳膊。
可见雷力之猛。
唐梦娴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才嘴唇一勾跪了下来,“民女唐梦娴请求天师大人饶恕这二人一命!”
唐梦娴的声音带了几分力气十分的清凉。
天师府的弟子皱了皱,“唐梦娴你可知这二人是何人,所犯何罪,且你父亲亲自告到天师府,如今你又出来阻拦,莫不是当我天师府是闲人?”
“民女不敢,民女苦心想要留住丈夫,却是留住人留不住心,如今愿意双方互相放过,还请天师行个方便,至于他二人也已经遭受到了惩罚,便是如此,更何况民女心中有执念,再见便是刀剑之日,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唐梦娴求情,让杜煜清震撼不止,她那眼里哪里还有从前的温顺恭良,皆是满眼的冷意,恨不得杀了自己而后快。
不仅是杜煜清,便是甘珣看到这样的唐梦娴也是有些震惊,不知道为何甘珣忽然觉得那一眼,他与她再也回不去了。
他本来好好的日子,偏生要出现这么两个捣乱的鬼,甘珣恨得难受不仅冲上前扬手就给了雪樱一巴掌。
偏生杜煜清挨了那一下雷,也只能够看着她挨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张扬。
唐梦娴噙着笑意,似笑非笑,视线却是微微抬起定格在上空交战的二人身上。
雪钰处处避让,唐茵却是处处急攻。
“疯婆子,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现在他们都没有事,还都说开了还不好吗?”
“少说废话!”
“你妹妹都没有说什么,你这是做什么!”雪钰气急败坏,他觉得肯定是杜煜清那个小白脸勾引了唐茵,若不然这个男人婆怎么会这么拼命。
唐茵步步紧逼,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大得过唐梦娴,而且她手里已经有三块碎片了,这一次,她一定要争取到第四块。
她手腕轻晃,彩青色的光芒迷得雪钰眼睛有些迷离。
啪一掌,唐茵打在了雪钰的胸前,唐茵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地上的雪樱与杜煜清所在地方冲去。
杜煜清一颤,心中有些哀怨,今日看来是要死在这三生镜之中了。
雪钰在唐茵身后急追,千钧一发之际,三生镜一阵剧烈的波动,身为三生镜之主,唐茵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重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雪钰紧随其后,他原本也是担心雪樱的安危,这一掌想着凭唐茵如何也可以应付,谁料她竟在这个关口,口吐鲜血,而雪钰那一掌也是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虽然雪钰没有完全施展出自己的力量,可对于重创的唐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唐茵缓缓回头。
雪钰不由得怔住了,心里莫名的害怕,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双手。
“哈哈……”趴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雪樱忽然大笑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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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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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樱恶狠狠地瞪着唐茵,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她早就得到甘郎了,哪里会受这般苦楚,还毁了这花容月貌。
唐茵眼睛微闭,身子似是要倒下,雪钰先一步抱住了她,脑海之中千万种印象划过,他忽然怔住了,半晌一滴眼泪从眼睛里落下,“唐茵!”
唐茵吃力地睁开眼睛,轻哼了一声,似乎十分的不屑,却听雪钰呢喃道,“我是北辰,唐茵,我是北辰呀!”
北辰……北辰玉吗?一样的红装,唐茵却是觉得有些可笑,难不成这个世界也开始有人和自己一般穿梭时空了吗?
唔,这本就是一个穿梭时空的世界,唐茵忽然恶作剧的抬起手在他的耳边抚摸了一下,笑道,“真好!”
身子却是越来越软下去了。
“啊!”雪钰仰天长啸,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为了别的女人将她伤害了。
雪樱解气地看着这一幕,爬向了雪钰撒娇道,“哥哥,你一定要治好樱儿脸上的伤,樱儿答应你再也不跑了,樱儿做哥哥的新娘子,我们雪狐一族肯定会得到最纯良的血脉传承呢。”
唐梦娴悠闲地看着这一切,她的骨子里似乎有着与唐茵一样的执着、邪意、随性。
三生镜晃得越来越厉害,她才突然发动了法术,所有的人都笼罩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就连外面正在较量的慈源和尚与蓉姨娘也是阵阵波动与震撼,原本蓉姨娘占据了优势,可那镜子突然冒出一道黑光直接烧到了她雪白的手指,疼得她不由得惊叫一声,后退了几步,镜子就落在了离着慈源和尚不远处的地面上。
而镜子里唐茵感觉到一双细腻的手扣在了自己的肩头,然后有低低的呢喃声,“姐姐,真好!”
万道光束,唐茵觉得眼前一花,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就连着那种疼痛都在渐渐地消失,是又要离开了吗?
唐茵觉得自己就剩下了一团思维,什么都看不见,摸不着,浑浑噩噩的,恍若如梦,梦里又回到了她最初的世界。
那是熟悉的二十一世纪,带着鸭舌帽的少女抱着画板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淡淡地药水味袭来,她扯了扯竖起的衣领子,忽然丢下画板进入了一间手术室。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也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间手术室里,她神态自若的带上了口罩,将装有麻药的液体换成了自己带来的小药瓶,然后神态自若的走到那个正在等待手术的女子面前,利索地打下了这一针,才凑到那烧伤的女子耳边道,“唐悦,野鸡就是野鸡,便是你杀了菲菲,成了老头子最宠爱的女儿,也飞不是枝头的。”
那女子不由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少女得意的一笑,“你放心,他也很快就会下去陪菲菲了。”然后她落落大方的走向了医药间,等待了一会儿,才一抬手将电闸关了。
手术室里发出阵阵惊呼声,她才大大咧咧地出了门走向了另一间高级病房,在这一间病房里,她和那个差点成为她妹夫的男人正面相对,用枕头生生的捂死了他,即便他一直在忏悔,一直在告诉她,当初想娶唐菲是认错了人,他喜欢的人是唐茵,唐悦更像是唐茵。
可惜,少女一点都不稀罕,她在乎的只有那个当作女儿一般养大的妹妹。
她揣着裤兜走在大街上,老头子见到她吓得屁滚尿流……
那种日子真是黑暗的痛快,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间接的导致了天道的崩裂,谁能够想到那对狗男女竟然是所谓的天道主角。
而她也因此流落在小世界的穿梭流之中,幸好她得到了一枚碎片,如今又有一枚在缓缓地向着她靠近。
菲菲,阿姐一定会将你救回来的。
唐茵猛地睁开眼睛,她有些不相信外面看到的世界,慈源原本黑白参半的胡须已经成了银色,长得长长的,而她的对面也坐了一位容色衰竭的妇女。
就在这个时候,便听一声号令,“宜贵妃到——”
那内侍巴拉巴拉念了很多,唐茵听得昏昏欲睡却也有些明白,甘府这是惹到了不可招惹的人,恍然之间唐茵猛地醒过来,身子却已经被人按住了,“你怎么样了?”
对面是唐梦娴担忧的神色。
唐茵轻叹一声,“我——”
唐梦娴柔柔的一笑,“姐姐在担心什么?”
“梦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唐茵定定地望着她,自从她堕落鬼道后,唐茵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结。
唐梦娴对着她偏了偏头,“三生镜认我为主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疼你还来不及呢,唐茵急切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乏力的很,根本就起不来。
唐梦娴笑了笑,“我带姐姐出去走走吧!”
她说走走,可唐茵却是连走也走不动,只能够任凭丫鬟们将她抬到外面,唐梦娴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就静静地听着,偶尔侧脸看看身边的小妹,觉得日子静好,她这般活泼,让她从心底欢喜。
而那些其他的人,梦娴不想提,唐茵自然是不会去主动让她不开心的,只是想到雪钰,她心中也是忍不住的震惊。
这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大少爷来了,大少爷……”
很快就有一个俊美的年轻人疾步走了过来,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可惜病弱了一些,他站在唐梦娴的身侧,唐茵能够看出他的眸子里有不忍,怜惜还有懊恼。
唐茵觉得脑袋浑浑噩噩的,又听她道,“这甘府欺负了我这么久是不行了,甘大少爷若是想在我身上下功夫,那肯定行不通的,如此还到不如多做点善事,求皇上原谅你个儿。”
甘珣的脸色一白,求情似的看向唐茵,见唐茵一脸懵懂又晦涩地垂下了头。
“贵妃?”唐茵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就听唐梦娴掩嘴笑道,“是呀,我都没有想到当初的小妮子竟然会如此的雷厉风行。”
女子的娇笑声十分的清脆,可唐茵却是觉得有一股无能为力的凄凉。
可唐茵觉得她不快活。
这日子是怎么了?
那边儿有丫鬟仆从前赴后继的涌了出去,唐茵瞧着唐梦娴的神色严肃了几分,果然就见她回过头看着自己,“姐姐,我们也出去迎一迎吧!”
唐茵顺从的应了,远远地便看见明黄的依仗浩浩荡荡而来,穿着翠色宫服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打开帘子,又有两个宫女上前,垫背的垫背,搀扶的搀扶,才见一个穿着明艳的女子从玉撵上下来。
唐茵这才依稀地看清楚了那张脸,当初那幼小的面庞还曾在自己跟前撒娇,可转眼却嫁给了一个足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
艳丽的宫服在她的身后逶迤,所有的人恭敬肃穆,可唐茵却并不觉得她活的有多么舒坦,眉眼依旧秀丽,可比起身侧的唐梦娴却是早已经添了几分的沧桑。
“主……”她及时收住了口,与唐梦娴遥遥相望。
甘珣却是大惊失色地怒道,“妖妇,我甘府待你不薄,你缘何要将我一脉连根拔起。”
唐茵伸手按住了太阳穴,今日种种,她都有些不甚明了,难不成她是真的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轮回,灵魂之力竟然薄弱如此,便是连动脑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而感觉裙角处有人拉扯,她低头向下看去,就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满脸乞求的望着自己,唐茵迟疑了一下,见唐梦娴顾不上自己,便顺从的跟着那小狐狸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一处庭院。
说是庭院却早已经是蛛网弥漫,脏兮兮的很。
唐茵还未走入,就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大师!”
唐茵觉得脑袋有些清凉凉的,疾走几步转入屏障后,就见屋内束缚了二人,一侧正是一位穿着袈裟的老头儿,不过如今已经瘦骨嶙峋有些脱力,他的对面却是一个矮小的夫人,白白的皮子已经皱做了一团,很显然她比旁边那个更不好受。
见到唐茵进来,便怒骂道,“你就是那妖妇的姐姐?”
妖妇?
唐茵眼里闪过一道锐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出手就要杀了那人,那女人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哈哈,不愧是姐妹俩,这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你结果了老娘正好,老娘倒是想死也死不了呢。”
这会儿的功夫那小狐狸已经爬向了那和尚。
“阿弥陀佛,唐施主,还不快速速醒来。”
那雪白的小狐狸更是不知道从哪儿挖了一把剑出来,唐茵不自觉的伸手抚摸上了那把长剑,种种温柔如初。
“大师,得罪了!”唐茵长剑一挥便斩断了慈源的束缚,视线缓缓地落在慈源脚下那只雪白小狐狸身上,“怎么?雪山之主如今却是连面也不敢露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雪白的小狐狸身上一团白色的光芒,然后穿着红袍的男子缓缓落地,姿容如玉,无尽风流。
哼!
唐茵默默地将长剑抱起,她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雪钰欲言又止,想要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慈源打断了此处的僵持,“阿弥陀佛,唐施主,令妹已脱离人道堕入鬼道,又何必痴缠于这人间俗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茵心中一突,想起这早上那对着自己的笑颜,不由得对在座的人都多了几分的警惕。
慈源叹了一口气,“唐施主是老衲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仙者,如今看来令妹也不差,我们现在都被困在了她的梦境里!”
“怎么会,你们明明身在甘府!”
“不知道小唐姑娘从哪里学来的法术,竟是将自己与三生镜融为了一体,如今我们皆是在梦中又皆是在现实之中,完全都是她的一念之间。”慈源哀叹着摇了摇头,“难道唐施主忍心天下苍生成为一人之屠肉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茵冷眼看着,他们想要逼迫自己对付阿娴是绝对不可能的。
慈源叹道,“唐施主你且看看我们,便知道我们都是时日不多了,你以为她用这三生镜营造出梦境不需要耗费法力和精力吗?如今我们都成了她的食粮,不过看唐施主这样,想来你那小妹对你还是不错的。”
当然,若不然凭着唐茵当日的状态早已经魂归故里了。
“你们想怎么做!”唐茵淡然的问道,她不想梦娴受到伤害,却也知道天地规则,物极必反,她若是真的吞噬了那么多人的姓名,到时候不说自身承受不住,便是那九天雷劫都可能让她灰飞烟灭,自己辛辛苦苦一路行来便是要收集妹妹的魂魄碎片,梦娴很可能就是其中的碎片之一,这个险她冒不得,也舍不得。
慈源与雪钰对视了一眼,还没说话,那边儿的蓉姨娘已经率先冷笑出了声,“那个小贱人杀了我们家公子,如今又背弃与我们家公子最后的誓言,自然是要杀了她的!”
她的话音还未落地,便被唐茵长剑出鞘直接削掉了肩头,“啊——”凄厉之声直冲云霄。
慈源与雪钰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雪钰才有些回神,她这样的一面,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有些不明白,为何每一次,她都要为了那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想到此处,他心里忍不住涌出真真醋意。
见慈源担忧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对上了唐茵,“我与慈源大师连日寻找破解之法,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梦娴姑娘肯出樱儿得到樱儿的宽恕,这件事自然还有寰转的余地。”
“樱儿?”唐茵似笑非笑地盯着雪钰,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她快要昏厥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女人扯着雪钰的长袍,低声的祈求要给他生崽儿呢。
唐茵的目光赤裸而坦诚,却是看得雪钰有些心虚,心虚之余还有些自己说不出的恼意。
便听她道,“雪公子,想要救你的心上人无可厚非,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拿梦娴当做要挟。”
雪钰听到她这么说,哪里还不明白,脸色青青白白,怒道,“你竟如此看我!”
慈源也是一脸的不赞同,“唐施主,那雪樱乃是此间世界命定的主人,若是……”(。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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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杀了她,此番小世界将会崩塌!”唐茵接上了慈源的话,见他一脸的震惊,才笑道,“莫不是慈源大师以为我会在乎这一方天地?”她有些惆怅地抬起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喃喃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不过是想要讨个公道罢了,何须要你们这些来当出头鸟。”
有风从屋外吹来,她长长的裙摆一荡,整个人却是难以言说的孤绝清冷,站在她身后的两人一时之间无语言说。
还要怎么劝说,人家知道得比自己还要多。
慈源欲言又止,最后只得祈求得望向雪钰,雪钰长吸了一口气接受了慈源无声的哀求,他不在乎生死,可那天下苍生总不能因为唐茵的一己之念毁掉吧,这实在是太过残忍,如果真有什么后果,他原以为她全都承担了,只希望她不要再错下去,即便如今他也并不是多么待见雪樱,可雪樱毕竟是天道之女,又是天山高贵的公主。
“阿茵,我……”他的话半出口,就见唐茵忽然侧首看向了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的调皮,一张俊脸飞速的烧了起来,涨得通红,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慈源不由得摇了摇头,暗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万年小狐狸碰上唐茵,哪次不是被吃得死死的,如今他是不得不豁出老脸去为这天下苍生求一求,若是真的成了,他也能够得一分善缘,甚至有可能问鼎仙路。
唐茵哪里不明白这二人的想法,如今她已经清醒了过来,便是不耻天道老儿的做法,可是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了所谓的天命之女牺牲性命,也不痛快的很呢。
她粉唇一抿,不待慈源游说,冷冷地抛下一句,“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因为那个人而死的。”
说完,她便闪身出了这破旧的院落,身影如梭,好像多停留一刻都会被沾染似的。
雪钰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伸出去的手空落在那里,这一次他又失去了和她比肩的机会,他不禁也暗恨起了雪樱来,为何要和如此虚伪的人成为兄妹,又为何她明明有那么多人疼爱却要去抢夺别人的唯一。
他历尽千万苦,不惜寻找缘法,甚至堕落畜生道,求的只为和她一遇,如今皆是成梦幻。
他有些恨自己为何不早些醒悟,可偏生是那个时候,踽踽独行了这两生,他一直在追寻她的脚步,可这一次,他却连追求她脚步的机会都没有了。
慈源不知道雪钰万般辛苦,却也悲悯的看了他一眼,身为天道之女的兄长那该是有多大的造化呀,可惜事情竟然进入了如今这等局面,接下来也只能够等待唐茵了,但愿她能够信守承诺。
满室凝香,素雅的梨花家什,细腻的白瓷青花,粉嘟嘟的木槿花,处处都显得生机勃勃,唐茵伸手掀开珠帘,便见唐梦娴穿着浅色的长裙,外罩一层白色绣橘蝶的软纱衣,正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上首发呆,平素热闹成群的丫鬟们像是瞬间蒸发了一般。
听见动静,唐梦娴才缓缓地抬眸看向她,嘴巴张了张,声音软软的又有些疲惫,“你回来了?”
“嗯!”唐茵拿着剑,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不过见唐梦娴这个样子,她又有些心疼,“翠云呢?”
便是那丫头成了艳冠后宫的宜贵妃,可她还是觉得翠云这两个字要更亲切一些。
唐梦娴定定的看着她,好半晌才道,“已经走了,是不是很奇怪?”
唐茵摇了摇头,“身为三生镜的主人,送她回宫不过是一念之间。”她上前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依稀还是信笺之间那个痴缠着唤她姐姐的小女孩。
完全没有怪罪的样子,让唐梦娴放心了不少,隐隐地又有些不安。
“小娴,你最近瘦了不少。”唐茵道,如果说唐梦娴真的变成了吸食人精气的妖怪,那么她有大部分的精气肯定给了自己,感觉到唐梦娴的僵硬,她又笑道,“以后不要做些危险的事情了,也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不开心了。”
唐梦娴缓缓地抬头看向她,“姐姐也在怪我?难道那个贱人欺辱我,我却要好心待她不成?”
她的话像是一柄锐利的剑插在了唐茵的心头,微微苦涩,唐茵叹道,“你堕入鬼道,又与三生镜相合,命相早已经发生了变化,半鬼半妖,身为三生镜灵,掌管上古神器乃是天大的恩宠。只是若是因你让三生镜的气息受到了沾惹,等到雷劫之时,你又要如何承受。”
“承受?哼,我不甘心,我既然得了这样的机缘为何还不能够随心所欲,而那个女人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毁了我的生活。”唐梦娴捂着脑袋声嘶力竭,这么多日子,她都以为自己忘记了那些恩恩怨怨,但是没有想到它们还徘徊在自己心里,是了,她恨这天地不公,她从生下来就乖巧听话,她究竟做过什么错事,什么错事!
门外甘珣徘徊着向内张望,他如今对唐梦娴有爱有恨还有愧。
唐茵自然是知道,看着唐梦娴极度失控而发丝疯长的模样,她不仅摇摇头,手指在唐梦娴的头上一点,她能够恢复如此功力,也多亏了这个傻丫头,只是看来慈源所求的事情,她不得不做出一个交代来了,让雪樱成了梦娴的心魔,让她纠缠她们姐妹一辈子,她是万万不允许的。
她将唐梦娴搀扶到一侧的软榻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傻瓜,有姐姐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她长袖一扬,三生镜就好像有魔力一般的向着她冲了过来,然后乖巧的落在了她的手里,看着那细腻的纹路她的手指不仅抚摸了上去,三生,三生……我是不会让你毁了梦娴的。
唐茵微微有些出神。
哐当,门被甘珣从外面撞了开来,唐茵回首就看见那愣头青的小子一脸的怒气,不由得微微惊愕,刚刚他一直在外面徘徊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有点破,他这会儿进来是要作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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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甘珣怒道,身子则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唐茵与唐梦娴之间,视线扫过唐茵拿着三生镜的手,脸上是遮不住的怒意,反倒是让孱弱白净的面孔多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
唐茵有些好笑,知道这人是误会自己了,可一点都不生气,多一个人来保护妹妹,她是求之不得,但是看到甘珣紧张的样子,想到晌午他又那番作为,便起了几分考量的心思。
她神色轻蔑,“笑话,我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你紧张个什么!”
她这么一说,甘珣更加的着急了,“你怎么能这样,若不是阿娴你怎么还会活着,你与阿娴本是同根生,血脉相连,怎么可为了区区一件宝物就要对阿娴不利,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这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东西伤害阿娴的。否则我甘珣就枉为人!”
唐茵看着他口不择言一连串的吐出一刚刚成语,好呀,狼心狗肺、丧尽天良都用上了,哪里有一点求人之样子,不由得冷笑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侮辱本座,不过你若是想让她生,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甘珣抖了抖身子咬牙问道。
“一命换一命!”唐茵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青丝,眼眸里满是挑衅,她经历了这么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眼就能够看出,可事关梦娴,她就有些不放心了,虽然面色镇定如初,可心底比甘珣还要紧张。
甘珣闭了闭眼,“我本就是该死之人,我若死了再好不过了,只是梦娴身边没有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肯每日来看她,让她数落……我知道她是寂寞的。”
说到最后,竟是落了一滴泪,脖子一扬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唐茵轻笑一声,既是如此,她的手风锐利的袭向了甘珣,然,甘珣痛苦的挣扎着,呼吸越来越紧促却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说出,可那双眼睛里却是盛满了对唐梦娴的牵挂。
唐茵看得不舒服,手一甩,就将他甩在了唐梦娴的身侧。
甘珣不可置信的看向唐茵,她竟然会放过自己,阿娴抢了她的宝物,宝物这种东西乃是仙人修炼一生都不一定能够求得的,便是亲兄弟都有可能会为了宝物而各怀心思,她这会儿放过自己,难不成又打什么别的主意,他警惕的往后靠了靠身子。
“出息!”唐茵冷声道,“你合该称呼我一声姐姐,阿娴还是适合当个素静的小娘子好,她这个样子……”唐茵轻笑了起来,见一侧的甘珣云里雾里,便道,“若是我让你替我照顾小娴一辈子,你可愿意?”
“珣自是乐意至极!”他一脸的虔诚。
原本就期待她这么说话,可到了最后不知道为何,她又不开心了,就好像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却眼睁睁的挪到了别人的手心里,不由得冷声了一声。
甘珣打了个寒颤,暗道这女魔头又要起什么坏心思不成,还是看上了自己?
唐茵不知道他想法,手里拿着三生镜微微有些出神,忽然携着那面镜子就出了院落。
甘珣瘫软在地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向了唐梦娴的脸,好险,他差点又一次的失去她。
甘府的一角,慈源和尚一脸欣喜的看着去而复返的唐茵,便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唐施主……”他的表情比方才要好了许多,更是带了许多善意,可惜唐茵却是觉得一片冰冷。
雪钰默不作声的站在一处。
唐茵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声音清冷地道,“二位所说的事情,我应下了,但是我要你们以性命发誓,以天下苍生发誓,若我做到了,不可伤害小娴一根汗毛,还要保护她一生平安!”
“这……”慈源和尚有些为难,在他看来唐梦娴已经触怒了天道,理应除掉才是,但是唐茵却以他们的性命为要挟保护那个魔女一辈子,这让自诩正义之道的慈源有些接受不了。
雪钰更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难不成这一次她又要为了所谓的妹妹而牺牲吗?
“我不同意!”
“嗯?”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慈源和尚视线在二人之间一转,横竖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若是真的被雪钰这个家伙折腾没了,恐怕他老头子也没几天活头了,反正唐茵这么说,也不一定做到,毕竟他们的誓言是在唐茵成功之后才生效的,他伸手扯了雪钰一把,笑哈哈地道,“唐施主不要动怒,我老和尚发誓就是。”
慈源精明,且不说唐茵成功不成功,只要她去做,凭着她这身本事,事情总归会有个转机的。
雪钰在慈源的传音之下也有些软和,遂不情不愿的发了誓言。
唐茵竖耳听得仔细,生怕这两个人对着自己耍诈,见他们都没有骗自己才放心的离去。
唐茵带着三生镜穿梭其间如入无人之地,手掌一挥,地牢的门便缓缓地打开了,她沿着向下的台阶一路往下,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远地就望见了水牢之中满身是伤的雪樱,眼皮微跳,她对雪樱倒是没有多少感情,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此种情况下见到对方。
看来小娴是恨极了她,不过这天命之女的命也真是够硬,完全打不死的小强,都这样了还能够苟延残喘。
许是听到上面的动静,雪樱半张开眸子,她的半张脸遮在湿漉漉的发丝之中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阴霾,“怎么又来了,还是觉得折磨我,才会让你那可怜的自尊得到满足?”
声音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不屑,沦落到这种地步,还能装模作样出一副胜利者的模样,这位绝壁是一个,贱人就是矫情,但是她确实把握住了唐梦娴的心理,唐梦娴便是折磨了她的肉体,心里也不见得有多么的痛快。
唐茵摸了摸手里的三生镜,才开口道,“可怜吗?在我看来你才是最可怜的人,明明拥有那么多却不知道珍惜,总是觉得别人的是最好,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冰凉的声音入耳,雪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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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逆光俯视着她,“你很怕我?”
雪樱打了个寒颤,当初听说她魂魄不稳撞坏脑袋的时候,她还高兴了好一阵子,但是现在再次看到唐茵完好的出现在她面前,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涌上了雪樱的心头,对付单纯的唐梦娴,她雪樱有的是办法,但是唐茵却不同,完美没有一丝瑕疵,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天生就是来克她的。
可若真的死在里,她又极其不甘。
唐茵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水袖一抬,一道罡风就将水牢的门打开了。
眼看着她越走越近,雪樱方寸大乱,怒道,“我与甘郎前生姻缘,今生宿命,你们姐妹俩却偏要逆天而行硬生生的拆散我们,坏人姻缘,我雪樱今日便是死了也会诅咒你们,永世得不到心爱之人!”
唐茵眸色阴冷,她什么都不怕,偏生护犊子的很,雪樱这一席话正戳在她心坎儿上,她忽然轻笑一声,一脸平静地半蹲下身子,手指穿过雪樱的发丝,牢牢的抓住,往后仰起了雪樱的头,“甘郎?叫的倒是亲切,可惜他一点都不喜欢你,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胡说!甘郎怎么会,我们前世那么恩爱。”
“你也知道是前世,他的前世就是杜煜清呀,杜煜清对你倒是痴情,为了你不惜魂飞魄散,否则你一个小小狐妖,又怎么会重入轮回之道。”
“你胡说!你胡说,我与甘郎才是一对,若不是我救了甘郎,他早就死了,是我救了他!”雪樱仰着脸眼眸里满是愤恨。
“啧啧……一对,从头到尾你的甘郎都没和你拜过天地吧!名不正言不顺,你又算是哪门子的一对。”
唐茵幽幽直起身来,看着甘珣对妹妹一片痴心的份儿上,就让她来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吧。
“你胡说!我不信!明明是我救得甘郎,明明是我。”雪樱用力的摇着头。
“生死有命,谁稀罕你救!”唐茵冷哼了一声。
雪樱用力的拍打着水面,面目狰狞,“你休要挑拨我与甘郎的关系。”
唐茵也懒得和她废话了,甘珣虽然是那个人的人魂,但是早已经在轮回中重新修起了三魄,与杜煜清早已经不是一人。而雪樱素来心机阴沉,又对甘珣执念已深,自己绝对不能够放过她。
唐茵眉眼之间满是思忖,雪樱却是偷睨了她一眼,脸上的伤悲陡然消失的一干二净,身子腾起一股绿色的迷烟,便化作一只灵巧的白狐窜了出去。
唐茵缓缓地转身,不紧不慢缀在其后,若是连一只小狐妖都能够在她手里逃走,她就妄为三生镜的主人了。
空旷的山野之中,被唐茵神魂锁定的雪樱无处可逃,不由得呜咽一声,化作一身白衣的女子,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伤痕,却是没了方才的狼狈,她本就是天山雪狐,水牢的那点冰冷算什么。
她屈居在那里不过是让唐梦娴放松警惕,让钰哥哥心生怜悯罢了。
想到这儿,她一脸不屑地看向唐茵,暗道就这么点本事,也想跟我斗,刚刚那一声呜咽之鸣,可不是白叫的,那是他们狐狸同族之间的求救信号。
雪樱捋了捋长发,挑衅地看着唐茵。
唐茵勾唇一笑,雪樱打得什么算盘,她自然是知道,可惜无论帮手来得是谁,都不过是都是预料之中的结局。
三生镜子在她的手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若是细看,便能够发现她的身体以三魂为主,七魄为辅已凝结在三生镜的不同方位,对正中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压制的小漩涡,换句话说她如今所支撑的躯体不过是个空壳子。
从三生镜上出来的阴冷,让雪樱冷汗淋漓,她早已经算到自己今日要遭守大难,否则凭着她久居天山的本领又怎么会惧怕冷意。
她轻哼一声,袖里抖出一副画轴来,左手拿画右手拿笔,眼睛盯着唐茵丝毫不敢放松,能够逼着她将本命法宝都拿出来的女人自然不是什么善茬。
只是恐怕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骨骼清奇,从小就是修炼法术的奇才吧,更是通过画意达到了术法上的成就,若不是她需要个人来当出头鸟,谁稀罕杜煜清那个蠢货,而她想要的就是要唐氏姐妹喜欢的男人都喜欢自己。
画笔如游龙,雪樱在最后一笔点睛,那画卷上的猛兽则是成群结队的冲向了唐茵。
唐茵淡然一笑,三生镜金色的光芒之下,那些猛兽却都被笼罩上了一层红色的血雾,被纳入镜中。
“你!”雪樱冷哼一声,收了笔墨,整个人化作一个巨大的雪狐,巨大的脚掌向着唐茵碾压了过去。
唐茵抬头,看着那雪白的爪子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却是呆呆的不闪不必。
雪樱眼眸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冷笑。
嘭!
唐茵就被踩在了下面,雪樱抬起脚得意的看着地上的肉饼子,喜悦与得意溢在脸上,只她这得意劲头还没过去,左脚就是一痛,便见一道灰色的影子穿破的她的脚掌而出。
雪樱呜咽一声,化作了人形倒在地上。
唐茵站在不远处,抬头看看天空的月亮已升到正中,才道,“孽畜,今日饶你不得!”
“不要!”雪樱满眼的泪水,真正的恐惧吓得她连连后退,可惜脚上有伤却是跑不动,而身上更是被唐茵锁定,法术也不能施展,只能够呜呜咽咽。
唐茵半分不留情,“镜花水月!”
三生镜围绕在她的七个方位,对着雪樱照射了过去。
“啊!”雪樱被一道镜光灼烧的皮毛焦黄,“哥哥,救我!”
哀嚎之声吓得此处的灵兽皆是不敢靠近半步,唐茵额角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的发射下晶莹剔透,可细看却又不像是汗珠,刚刚雪樱那一脚确确实实毁掉了她的肉身。
早在那之前,她的肉身就是一个空壳子了,而她的三魂七魄也早已经凝聚在镜面之上。
然,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后背上好像挨了一掌,痛彻心扉的疼钻入了她的心尖尖。
那人只打了她一下,便住了手,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硬生生的挨下来。
然后唐茵便看到一束红光落在了雪樱的身旁,便是要碰触那雪樱。
唐茵身上的七彩白光大盛,猛然一涨,就将雪樱包裹在其中。
雪钰一脸阴冷地盯着唐茵,“枉我这么信任,你居然想要她的性命,你又不是不知……”他后面的话便没有说出来,“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他惨白的唇一咬,似乎格外不舍得伤害唐茵。
唐茵清冷的一笑,“冥顽不灵,好讨厌的词!”
眼看着雪钰就要坏了自己的大计,唐茵的身影瞬间化作了七个,六个直扑雪樱,其中一魂便留在了原处硬生生的又接了雪钰一招,看着她青白的脸,雪钰直觉上有什么事情不对。
在一回头,却发现雪樱的三魂七魄,竟是被撕裂了二魂三魄,顿时也顾不上唐茵了,急急地返身,却见那三生镜扑腾下掉在了地上,雪樱也躺在了一侧,雪钰顾不得三生镜,急忙跑去雪樱身旁,虽然他对这个妹妹诸多不待见,可是毕竟疼爱了那么多年,又与天下苍生挂钩,少不得要多看顾一些。
唐茵看着远处相拥的二人,缓缓地抬手,对着地上的三生镜道,“去吧!”
她这一挥手,三生镜便如一道银光消失在了天际,这东西本就是天师府的,还是归回天师府的好,至于地上的画卷神笔,没了主人的束缚,很快便如普通的笔墨纸砚一般被阴冷的山风吹跑了。
连带着那狗血的前世情缘。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雪钰看着昏迷不醒的雪樱满脸的焦急,心中暗恨唐茵不守信用,唐茵似是知道他心意,微微一笑,“总是活着不是吗?”
是啊,活着,却是没了二魂三魄,便是活着也是个傻子一般。
这样的天命之女,果真是对她的那个妹妹一点威胁也没有了。
唐茵真是好算盘。
想到这儿雪钰心里又有些不服气,他也是有妹妹的人,凭什么唐茵为了保护唐梦娴就舍得对他天山的公主下手,若是哪天是自己与唐梦娴结了恩怨,她是不是也要对自己赶尽杀绝,想到这儿雪钰就觉得心口抽疼。
雪樱与他有着多年的兄妹情意,可那个女人却是自己追逐了两世的心上人,他懊恼的不去看她一眼。
唐茵也不恼怒,视线缓缓地划过自己被毁掉的尸身,手指一弹便烧了,留着只会让梦娴徒增伤悲。
“道女唐茵以魂魄祈愿,让唐梦娴忘掉前世,重新开始人生!”
一簇簇幽绿的火光从唐茵的身上燃烧起,将她整个人都烧的白渗渗的。
雪钰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一回头,却看到唐茵的身体正在急速的燃烧消失,惊愕之下不由得放下了雪樱,向着她的方向冲了过去,这个可恶的女人从来都是这么狠心,对比人狠心,对自己更狠。
她这是又要去哪里。
“唐茵!你给我停住,唐茵!”雪钰奔跑向了她,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抛下我,你给我停下!听到没有!”他将手里的冰晶之气笼罩了过去,可惜,依旧是阻止不了那绿油油的火苗。
雪钰觉得自己身心疲惫,不由得跌坐在她的跟前,眼睁睁的看着她如一阵青烟消失不见了。
“阿弥陀佛!”
慈源由远及近,显然他也是担心事情会有变故,显然他也是来晚了,他的视线在不远处的唐茵尸首躺过的地方微微停留,叹道,“雪公子不必愧疚,老衲料想不错,在你来之前,她恐怕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雪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自己还明明打了她一掌,想到这儿,他后怕而生气盯住了自己的右手,似乎是要砍下来。
“出家人不打逛语,如果老衲猜测不错的话,唐施主应该是想用自己的魂魄压制住天命之女的魂魄,这样天命之女虽然失去了魂魄却也不至于身死,只可惜其中出了一些意外,如今……”他的声音一顿。
雪钰听到他说出了意外,身子就是一颤,那种懊悔的感觉又一次爬上了他的心头,层层蔓蔓让他呼吸都有些苦涩,半晌才呆呆得问道,“如今怎么了?”
慈源迟疑了一下,“老衲竟然无法捕捉到唐施主魂魄的气息,就像是灰飞烟灭了一般。”
他本就是得道的高僧,能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是十有八九了。
雪钰失魂落魄,就听他又道,“老衲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令妹的魂魄,虽然相隔两方却依然存在,恐怕唐施主是精通某种秘术,以自己魂魄镇压不成,反倒是以燃烧魂魄为代价……可怜一代英才。”
慈源的眉眼之间满是惋惜。
他越是如此,雪钰越是愧疚,他恨不得立刻舍了此身,也烟消云散,可惜却有天山万万子民在等待着他,那边儿雪樱已经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她的脸上烧在灵魂之处的疤痕却是再也去不掉,这会儿蹦蹦跳跳傻乎乎的凑到了雪钰跟前,看起来比以前精明的时候可爱了不少,可雪钰却是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慈源看出了兄妹二人之间的诡异,却也不拆穿,反是对雪钰起了几分惺惺之意,任谁都能够猜测到唐氏的魂飞魄散多少和他有些牵连,自己因为失误让心上人消失在人世间不说,说不得还要等待天师府的一怒,那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这雪钰的苦日子才刚刚是个头儿。
“雪公子还要振作起来才是,老衲与公子一起完成了此等功德,也是缘分,若是公子有什么事情,老衲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慈源义正言辞的道。
雪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多少明白他的担忧,看了看身侧抓着草吃的雪樱,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红色的长袍随着夜风发出烈烈的声音,芝兰玉树的身影好像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声音更是难得的清绝,“既然要走,我总是要去看看她舍命保护下的人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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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飞魄散这种下场,唐茵不是没有想过,可真当她最后一点点意识要消散的时候,她却又执拗的坚持住不放,任凭那股子说不出来的东西将她撕裂。
她似乎看到梦娴温柔侧影,甘珣对她小心翼翼的爱抚。
又看见了那雪樱整日疯疯癫癫,完全没了害人的能力。
这才,放心了不少。
淡淡的倦意,似乎有个声音在说:唐茵睡吧,就睡一小会儿,一小会儿。
不,你一定要坚持住,绝对不能够睡着,唐茵,唐茵……
她努力的给自己打气,终究还是昏睡了过去,细弱的魂魄宛如浮云一般般的游动,然后不小心撞到了一块石碑之上,如若细看,就会发现那块石碑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忽而淡雅如紫,忽而幽暗如绿。
如此不知道几年,直到一日,两个读书人走过,一人道,“瞧,这就是有名的常氏祖祠,可惜被万历皇一把火烧尽了,现在只剩下了一块墓碑。”
“可怜常氏百年大族毁于一旦,听说常家有通灵之术,幽于南山,上承地府,专司鬼差之事,每年常氏分布在各处的支脉都会供奉童男童女,若是被选中,说不定就会成为黑白鬼差,连着一家子都威武的很呢,便是圣上也要谦让几分呢。”
“你家夫人不就是常氏一族的吗?如今嫂夫人怀有身孕,说不定将来唐兄一家也能够出个大官差,到时候我们可就不怕这些小鬼儿了。”
“那可未必,方兄只看着这常氏威风,哪里知道每年送去的孩子死伤又有多少,若是如此,我宁愿她们平凡一辈子。”
两个书生感叹了一番,一人又道,“唐兄,我看这天要下雨,此处阴气深重恐有邪祟,你我二人还是速速离去吧。”
“也罢!”那唐姓男子叹了一口气,撑起油纸伞,他是郁郁不得志,又在京中得罪了贵人,不得不撒丫子往家跑,可惜心头总是有那么几分的不舒畅。
唐茵迷迷糊糊的听着,脑袋沉的无法思索,浑浑噩噩如梦一般,接着身子便是一轻,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倒是唐姓书生觉得身子一冷,心中有些悔意便急急地对方姓书生道,“快走,快走……”
“唐兄可是有什么不妥……”他这话未落,却觉得周遭阴森的很,吓得不敢开口,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奇怪的是后面百鬼招摇却是无法近这二人半步,他二人自然也不敢回头多看,一路狂奔十几里,竟是一路未停歇,直直的进了唐家的院子里,等小丫鬟们上了热茶,两个人才觉得暖和不少,相视一笑俱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意,只这笑还未落下,就听见那头产婆子高呼,“夫人难产了,快请老爷!”
唐书生大惊急忙冲了出去,他与夫人向来是举案齐眉十分的恩爱。
方姓书生也跟在其后,“不是说离嫂夫人生产还有些日子吗?难道是……”他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常氏,那个险些被万历皇帝灭族的家族素来诡异的很,心中不由得阿弥陀佛太上老君的乱念。
唐书生也顾不得污秽,这一进门,就觉得一股凉意刮过,心中懊恼,“是我害了夫人呀!”
唐茵懵懵懂懂,却也感觉到这位夫人的孩子似乎不好了,不由得凑了过去,身子却如风卷一般的被吸了过去,接下来是软软的暖暖的,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再后来就听一声嘹亮的哭声。
几个产婆大吃了一惊,还没见过这等怪事呢,明明母子都已经不行了,却又都活了过来,不过她们也是见多识广,这妇人产子本就是一脚踏金鬼门关,什么稀奇事情没有,况且唐家又是殷实家庭,都笑道,“恭喜唐老爷,是千金,老爷是有官身的,这定是借了您的吉祥,夫人母子才会转危为安的。”
唐书生觉得如同做梦一般,好半晌才听到夫人叫自己,才回了神,在细细琢磨两个产婆的话觉得言之有理,大喜道,“唐二吩咐下去,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哎!”
门外的方姓书生了也舒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何这一眼竟与襁褓里睁开眼的小女娃娃看了个正着,漆黑的瞳孔似乎在对他笑,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第二日天还未亮,便告辞了。
唐家得了千金,他却如此做派,唐书生虽有疑惑却也未追究。
如此数年,唐家大女儿生的粉雕玉琢,不过五岁就显得姿容出众,虽然不喜与人打交道,却是难得乖巧懂事,十里八乡更是找不到个比她还要漂亮聪明的小孩了。
更让唐氏夫妇欢喜的是,自从有了这个大女儿,唐老爷似乎时来运转,顺风顺水,又接连生下了二女儿唐苧,儿子唐翾。
唐茵从小知道爱护弟妹,护犊子的劲头让唐氏夫妇都为之汗颜,对大女儿的疼爱更是不必说。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唐茵十岁的时候,家中便来了白白胖胖的老和尚,说要带走唐家的大女儿,否则唐家将会有血光之灾。
唐茵自小就早熟,懵懵懂懂也发现了自己与别的小朋友的不一样之处,譬如她总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可到底是年幼,舍不得父母亲和妹妹。
唐家自然也不忍心自己好好的闺女跟着个来历不详的和尚,眼见着唐茵长到十一岁,唐苧七岁,唐翾五岁,唐家却不小心得罪了皇上最宠爱的国舅爷,这邓国舅不过十五岁生的倒是极其英俊,幼年时便拜了个老道为师,近日才回京,可偏不巧遇见了带着家眷去芙蓉轩吃饭的唐大人一家,自此便是春心萌动,看上了唐大小姐。
可唐大人与邓国舅家那是死敌,当年姓邓的没少仗着宫里的贵妃给他使绊子,唐大人素来耿直,宝贝女儿焉能嫁给邓家,那就等于羊掉进了狼窝里。
“坚决不行!”唐大人一口回绝,可万万没有想到那邓小国舅小小年纪竟是情根深种,邓家也没注意,他竟是得了病没几日便去了,这下可是捅了天大的篓子,邓家将一笔账全算到了唐家头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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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忽明忽暗,唐家一家老小如临大敌,唐玄明坐在暗处,他的脸色青青白白,邓小国舅这一死可是把他们唐家给坑惨了。
唐老爹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中满满的怜惜,唐苧与唐翾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浓郁的气氛,都是一脸凝重的靠着常氏。
“不如就让茵儿出去躲一躲!”半晌常氏才犹疑地道。
“躲,能躲到哪里去,邓家势大,宫里贵妃娘娘又受宠,说不定外面早就埋伏了人呢。”唐老爹叹道,“可怜我儿,都不知道那姓邓的早死鬼长个什么样子,莫名其妙的就被牵连了。”
常氏也不是旁的女子,“不若就送到南山去吧!”
南山,当年常氏一族被赶尽杀绝之时,便有嫡亲一脉主动当了地府的使者,才得以保留一脉。
南山常氏的威望可以说令人为之颤栗,可便是常氏去南山求情,那来回也得数月,且那一脉的人俱是高傲之辈,怎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芝麻小官的女儿和朝廷对抗呢。
愁云密布。
唐老爹点点头,“听说常氏一族最近要开祀,不若先把孩子们送出去。”
唐茵默默地听着,好看的小眉头紧蹙,常氏一族的传说她多少听说过一些,却也只是皮毛,可她若是走了,爹娘和弟弟妹妹怎么办。
如果常氏真的是他们家唯一的出路,唐茵仰起小脸,“爹,娘,我恐怕不能这么走了,不若先把弟弟妹妹送出去……”
“这怎么行!”常氏惊呼一声,不说她舍不得两个小的,就是茵儿她也舍不得,若是茵儿被朝廷的人带走了,那下场,那下场不敢想象。
唐茵小大人般的站起身子,“就这么办!”除了常氏大概没有人敢这么和朝廷作对了,所以常氏虽然凶残,可还是一线生机。
唐玄明与常氏欲言又止,就听唐茵道,“已经来不及了!”
再一抬头便见一队官兵模样的人闯了进来,“谁是唐茵,谁是唐茵!”
响亮的吆喝声让屋里的人一震,便有奴才上前,“大人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滚!”
“啊——”
唐茵一家还没有出去,就感觉一道红色的血串子飞溅了出来,将那灯笼染的红艳艳的。
奴才们惊呼声一连串的响起了。
常氏下意识的捂住了两个小的脸,唐茵站在门口正中,冷冷地看着为首的那个官兵,那官兵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长得粉嫩嫩的小姑娘一脸煞气的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几点血粒子,心中蓦地一哆嗦。
“你就是唐茵?”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唐茵侧首看了看唐玄明,“爹娘,女儿去去就来,不若你们就先行一步,将小弟小妹安排妥当。”
都这个时候了,她想得还是他们。
唐玄明的眼睛红了,就要出去拼命,却又听唐茵软软地唤了他一声爹,眼眸里带着祈求,只得停顿了下来,他反应也算快,疾步走上前去,“大人远道而来……”
“少他妈的套近乎!”那人冷哼了一声,走到唐茵面前肆无忌惮的一番打量,眼里带着淫邪,常氏在后面看得清楚,恨不得挖了这人的心肝,茵姐还那么小,可怀里还有两个,她又不得忍耐。
唐玄明忍着怒意笑嘻嘻地道,“有劳大人来接小女这一趟,这些银两大人拿着吃些酒,还希望能够照顾下小女,小孩子从小娇养惯了。”
那人揣了银子,“哈哈一笑,这么娇嫩的人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言语里的淫邪尽显。
唐玄明只觉得头晕目眩,就见唐茵盈盈一拜,“不孝女唐茵辞别爹娘,爹娘勿要记挂孩儿,孩儿定会平安归来。”
她说得信誓旦旦。
唐玄明与常氏缘何不知道她这是要安慰自己。
唐苧与唐茵关系最好,这会儿也哭出了声来,“大姐姐你要去哪里,你不要苧儿了吗?”
“苧儿!”她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小脑袋,“一定要坚强,以后不要随便哭鼻子哦。”
“啰里啰嗦!”那士兵撸了唐茵一个趔趄,见她眼中冰冷,竟是吓得一缩手,“古里古怪的,真是晦气!”
说话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唐家别院。
唐玄明看了看周围,“把福伯厚葬了吧,管家,你在去账房拿些银两给他的家人!”
“是,老爷!”
下人们也是战战兢兢,唐府若是真有事,他们这些奴才也免不了要受牵连,就听唐玄明道,“大家也看到了,若是有想要走的,尽管去账房上支了银子走人吧,管家都给拿双份的!”
“老爷,老爷!”
那些奴才齐齐的跪在地上哭成了一团,像是唐家这般好的主家却是不好找了,外面都骂大小姐红颜祸水,可她一个姑娘家连那姓邓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遭了这等无妄之灾,真是造化弄人呀。
唐玄明突然哈哈一笑,“当初还不若让人带走了呢。”
声音拉的长长的满是惆怅。
常氏担忧地看着她,唐玄明有多么宠爱孩子她是知道的,可刚要上前劝慰两句,就发现丈夫突然脸色一青,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但是她还算是镇定,手指颤抖的摸了摸怀里哭成一团的孩子,“管家,将二小姐与三少爷送去南山吧。”
管家是府里的老人,无儿无女可是说是他把唐玄明拉扯大的,这会儿也是知道事情紧急,只得连夜带了人马出了唐府,不过他阅历丰富,担心邓家有埋伏,所以将二小姐、三少爷和几个仆从的孩子一起分七个方向送出了唐家门,目的只有一个——南山。
唐家一夜之间七零八落不说,那押解着唐茵的队伍出了唐家的门,这一路行走到常家祠堂天也就黑了。
那为首的汉子看了看身侧穿着绸缎的唐茵,眼里闪出了一分不屑,任凭你生的多么富贵还不是个阶下囚呢,视线在她的小脸上和脖颈处划过,不由得咽了咽吐沫,暗道,他娘的这个小娘的真是细皮嫩肉,难怪那邓公子会害相思病呢,不若就让爷替邓公子尝尝这小娘子的滋味,哈哈,“停下,停下,都给爷停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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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几个士兵都围绕了过来,其中有一个年纪略小地搓了搓手,“老大,真的要在这儿停下?听说这儿不干净!”
“滚犊子的,敢吓唬老子。”那大汉抬脚就踹了那士兵一脚。
常家的祠堂早荒废已久,只有院里的一块石碑十分的打眼,在往后就是两间草房。
十几个兵蛋子,有一半是愣头青,剩下有几个害怕的也在别人的撺掇下少了几分的畏惧,还有精明地冲着那为首的士兵眨巴了下眼。
“他娘的,都给老子歇着去。”那大汉吼了一声,视线又落在了唐茵身上,伸手推了她一下,唐茵身单力小,被他这么一推,便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她顾不得被石子摩得生疼的手,用力的想要逃跑,可到底年纪小,方才的镇定完全不见了,起了好几下,又跌在了远处,只能够用两只手支撑着不断的往后靠去,企图躲过那士兵伸过来的咸猪手。
“嘿嘿!真不愧是官家的小姐!”那人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你在跑呀,你越是烈爷越是开心。”
腥臭的口气扑鼻而来。
唐茵觉得脑袋蒙了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起头,转身撞见了身后的茅草房里。
“娘的!”那士兵脸色阴沉,视线一扫隔壁,“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进去!”
他这一声令下,那些偷看的士兵急忙笑嘻嘻地关上了那扇破木门。
黑漆漆的茅草屋里,唐茵惊恐地缩在一个角落,脖子上带着的四块小碎片忽地一闪,就听门口处传来那粗狂的男人的大笑声。
下意识的她的小手向着旁边摸了去,碎石块,可惜她这一下还未打出去,视线里陡然出现了一个白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摇摇晃晃地挂在那士兵的身上,唐茵一抬眼正与它看了个正着,脑袋嗡得一下,便倒了下去。
那头领本是抹黑进来的,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些不对,猛地一转身,怒道,“你们这群小崽子们,敢看老子办事,老子不……”
话音未落,就感觉那细长的发丝凉飕飕的爬上了他的脖子,连带着毛孔都是冰凉之气。
“鬼……鬼呀!”
他这一声高吼,便想着隔壁的兄弟能够进来帮个忙,可惜隔壁也是鸦雀无声,不等他细想那东西刺啦一声,便将他扯了个粉碎。
虚白的影子飘飘晃晃,刚想要靠近唐茵就被她脖子上四块碎片散发出来的光芒给反弹了出去。
呼啦又是一声,那些白乎乎的东西便没有了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茵刚要转醒,就听到窗户处有动静,她小人儿吓得一动不敢动,就在这时那窗户处跳进两个人来。
唐茵眯着眼睛偷偷打量她们,却发现来者是两个年轻人,一黑一白,一男一女,那黑衣未动,便听那白衣说,“冤魂索命,这几个小鬼胆子倒是大的很,敢来常家的地盘!”
那黑衣屏风不动,半晌才道,“好新鲜的味道。”
随着那黑衣话音落地,唐茵就感觉有人向着自己走了来,那白衣伸手就要去抓她,那黑衣便抓住了那白衣的手,“天意如此,便饶她一命吧!”
“你何时这般心慈手软了。”白衣女子冷冷地收回手,“这等纯粹的灵气若是落到别人手里,她也不会有命的。”这般说着那女子柔若无骨的贴上了那黑衣男子让的身子,声音也变得有些嗲意,“师兄,若是你吃了小人儿,离首座的位置还远嘛~~到时候妹妹我也跟着师哥好享受享受!”
颤颤地话音像是要飘了起来,那女子伸手摸进了男子的衣衫之内,唐茵睁开了眼睛,借着月光,她能够看清楚那黑衣男子清冷却妩媚的侧眼,真是好看。
唐茵躺在地上一双如黑琉璃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那黑衣男子似有所感,这一抬眸正与唐茵看了个正着,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女人一推。
那女人有些不悦,“常轩冥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着女子不依的扯住了男子的衣衫,“我们每次不都是这样吗?吸收了新鲜的魂魄,只有抓紧时间吸收才能够……难不成,你怕了?”
“好了!”常轩冥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冷意。
唐茵吓得闭上了眼睛。
外面鸡鸣声响起,她恍然若梦,小小的屋子里满是血迹,连带着她的身上都喷溅了不少,她的视线落在那对男女站过的位置,就好像没有人来过一般。
唐茵视线落在窗户处,小小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她一只手放在了窗子上,那里有一条黑白交缠的布,一给鬼画符一般的‘常’字写在上面。
唐茵手一抖,那柔软的布便飞了出去,她脖子上挂着四块彩色的小碎片熠熠发光。
逃,她若是逃了,爹娘和弟弟妹妹就要遭殃,也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把弟妹送走,如果真的送走了他们是不是就会像是昨晚的那两个人一样练那样吃鬼魂的功法。
唐茵突然又有些后怕,翾哥是个男孩怎么都好说,苧儿呢,会不会变得像是昨晚的白衣女子那般轻狂。
不知不觉她穿着带血的衣服走到了大街上,寒风吹得她全身冰冷,可她却是不能够逃,不能够逃,她要给弟弟妹妹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而她没有走多远,就看见了满大街都贴满了画着自己头像的告示。
凶手?
会吃人的妖魔鬼怪!
唐茵觉得可笑,她伸出小手扣住脑袋,四块七彩的碎片散发着朦胧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撬开她的脑袋钻进去。
她身子一个踉跄就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那扇门猛然被人打开,那人显然被她吓了一跳,“鬼啊——”
“快来,人在这里!”又有人高呼道。
唐茵回过头看去,就见一队士兵向着自己的方向跑来,冰冷而沉重的铁铐刚压在她身上,就见远远的走来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唐茵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嗓子细细地,中间还不断扫向自己,眼睛里带着几分厌恶又有几分的可怜,“杂家乃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走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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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爹,娘,苎儿,你们不要我了吗?
带着哭腔的小女孩声音细细地响起,唐茵觉得脑袋要炸裂了一般,就听耳畔有给女人不屑地声音响起,“这就受不住了!”
“果真是一身贱皮!”
这是又活过来了?
唐茵缓缓地睁开眼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就被浇了一桶冷水,她闭了闭眼睛,就感觉腿上一疼,有人踢她。
唐茵冷眼瞪过去,那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举动,不由得被骇了一下,作势就要发怒,旁边一个嬷嬷叫住了她,“等下,娘娘说要将她献给圣上的,你且不可伤了她的脸!”
“献给圣上?凭什么!她也配!”
女子尖锐的声音贯穿云霄,唐茵有些不争气地又昏了过去,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日来的遭遇。
半睡半醒之间,她被换了衣服引进了一个华贵的宫殿,虽然华贵,可唐茵并未看在眼里,她又不是没在皇宫里呆过。
“你就在这里候着吧!”
那高傲的如一只孔雀般的婢女冷气四溢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唐茵呆呆小小的一团站在那里,这一日的时光足够她人清楚她的处境,不光是她不妙,便是妹妹与弟弟去的南山,她也甘保证是个吃人的地方。
厚重而华丽的帷幔摇曳摆动,里面渐渐传来羞人的动静,“皇上~你弄的人家好痒~不要嘛!”
“你个小浪蹄子,看朕怎么收拾你……”
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娇吟断断续续地传来。
唐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属于小女孩的小手短短的,不然她真会因为自己勾引了这皇帝才会让贵妃忌讳自己。
很显然那个坏女人也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她努力的扯了扯自己僵硬的脸蛋,她不可以挂掉,苎儿还在等着自己去救。
凭着自己这么多世的经验,若是那个南山真的那么简单,她的唐字倒下来写。
不过里面也并未坚持多久,唐茵就看见一个裹着红色纱衣的女人从帷幔后走了出来,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睛是睨着自己,可唐茵觉得她也许并不一定看清楚了自己。
“一点规矩都没有,翠柳去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是!”
一个穿着翠色宫装的女子从那红衣女子的身后走了出来,照着唐茵的膝盖就是两下,唐茵只觉得一股子钻心的疼从膝盖处蔓延出来。
唐茵用了用力气,才发现这具小孩子的身体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武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健康的官家小姐的身体。
她傻呆呆地任凭那翠柳折腾自己。
那邓贵妃看得无趣,才对翠柳道,“带上跟前来,倒是让本宫瞧瞧,我那好弟弟喜欢上了给什么货色。”
这般说着,唐茵已经被那翠柳扭到了她跟前,染着红蔻的长指甲便掐住了她小小的下巴,嫩嫩的肌肤上就掐了好几个印子。
邓贵妃好像还看不够一般,左右晃了晃,“一个毛都没张开的小丫头,就开始勾引男人了,哼,唐家真是好家教!”
唐茵被她掐的两眼泪汪汪,心中将邓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儿,可惜她并不能做什么,甚至不能够反抗,不然只会更激起这个女人的兴趣。
收拾她,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是无趣!”邓贵妃将唐茵便是往地上一掼,就听帷幔后传来一个粗老的声音,“谁无趣呀!”
说着唐茵就见一个穿着明黄的干瘪老头从后面走了出来,不由得垂下了眼眸。
邓贵妃轻哼了一声,“还能有谁,给皇上新寻的童女,陛下若是采补了,肯定能延年益寿……”她的声音娇娇弱弱,还带着一股子的酸气。
那皇上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便是谁都比不上爱妃在朕心里的地位,不过一个小毛丫头。”
“她可不是普通的小丫头!”邓贵妃一只手在那皇帝老儿的胸前勾勾画画,眼睛却是斜睨着唐茵一笑,“她呀,这么点就会勾男人的魂儿了,我那死鬼弟弟可就是被她给勾走的!”
邓贵妃这话一落,那皇上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邓贵妃嘴一紧,又笑道,“不过皇上是天子,有龙气护体,可不是我那死鬼弟弟能比的,那些小妖呀什么的,在您这儿还不是只有干干被榨取的份儿嘛!”
“哈哈……爱妃真是说到朕的心坎儿里去了!哈哈……”
那皇帝被邓贵妃哄的极为开心,冷眼扫了唐茵一眼,见她一身狼狈也没了继续看得**,凑向邓贵妃道,“看朕怎么给邓郎报仇!”
“讨厌!”
唐茵匍匐在地上,脸上看着迷茫,心中却早就将这皇帝贵妃狗男女的骂了不下十几遍。
显然那皇上对唐茵的兴趣也不是很大,他如今收集的童男童女也够多,唐茵在他眼里不过是又多了一个备胎罢了,吩咐一声,“带下去!”
立刻有会意的太监走到唐茵跟前,“起来吧!”
唐茵只得磨磨唧唧地跟在那太监的后面,邓贵妃窝在老皇上怀里的眼睛才扫了唐茵的背影一眼,唇角带出一丝轻嘲。
那小太监带着唐茵来的地方叫做“稚园”,唐茵甫一进入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一个个的笼子,里面关押这一个个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女孩,唐茵细细打量着笼子也分了三六九等,一些长得姿色好,年纪略大一些住的笼子也要更大一些,里面还铺了厚厚的棉被。
唐茵跟着那小太监一路走到最后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个趔趄推了进去,唐茵大怒,心道,等老娘出去,非要宰了你不可。
唐茵愤愤地坐在一角,这才想起她已经许久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的很厉害。
正想着迎面飞来了一个大馒头,唐茵一愣,在一抬头就发现旁边已经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小女孩。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唐茵护着馒头后退了一步,她绝对不能死,更不能饿死在这儿。
“干什么?”一个叼着干草的小女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这一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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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捏着手里的馒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身量不高的小女孩,女孩短小而精悍,五官有一种狂野美,绝对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甚至还掌握了一些打架的技巧,比起虚弱地占优势多了。
唐茵一动不动。
周遭一片寂静,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退了几步。
小声地嘀咕,“还有人敢和钟芸叫板!”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不怕我?”钟芸大大咧咧地站到唐茵跟前,眼底泛着淡淡地嘲讽与自得。
唐茵一只手用力的握着馒头,努力支撑着这具躯体不倒下,此刻的情况对她十分不利,她必须先发制人,否则她今后的日子甭想好过,更别想养起这具小身子。
“不说话?哼!”那小女孩有些不耐了,向着唐茵冲了过来,后面的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唐茵也打足了精神,她虽然不占优势,可毕竟历经两世,又做过武林高手,眼睛很快看出了钟芸的破绽,白嫩的小手使出吃奶的劲头一下子戳在了钟芸的一个穴位上,眼看着钟芸脸上露出惊恐地表情。
唐茵才后退了一步,小心的盘坐在地上,文静而秀气的吃起了馒头来。
她眼皮轻垂,钟芸的穴道坚持不了多久,可她也不过是为了恐吓这些人。
这边儿的动静,旁边几个笼子里自然也有人看着。
便有大个儿的女子派人过来喊唐茵。
唐茵只管盯着手里的馒头,谁也不理会,在那些人看起来这位‘武林高手’性子有些孤僻,有试着凑上来的,都被唐茵狠狠地瞪了回去。
钟芸是何等人,一招被眼前这白白嫩嫩的小丫头制住了,由不得这群孩子不补脑。
“怎么回事!”
那边儿住独间的一个小姑娘突然凑到了这边儿的铁笼子处,她比这些孩子年长了不少,身材凹凸有致,视线微微扫在唐茵的身上,不悦地皱了皱眉。
她这么一说话,原本肃静的氛围活动了不少。
“静姐姐,有人欺负钟芸……”一个细细地声音从一侧出来。
那叫静姐姐的似乎就等这么一个机会,冷哼了一声,对着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一声令下,那小太监就要冲进来将唐茵带出去。
在稚园这片地方谁都甭想一劳永逸,更何况钟芸是凌静的人。
眼看着又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唐茵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她这小脸一抬,旁边那些看热闹的小姑娘不由得眼酸,这么点就长了一个狐媚子的脸。
凌静更是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闪过一丝戾气,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这张脸出现在皇上跟前,她这下巴微微一抬,所有的目光就抖聚在了唐茵身上。
扑腾!
站在场中的钟芸忽然倒在了地上。
“啊——快看芸姐姐,她流血了!”
有人随着这一声尖叫看去,就见那钟芸嘴里淌出了鲜血来。
唐茵握着馒头的手一紧,怎么会这样,她顶多是能够让钟芸呆一刻钟,就会慢慢解开穴位。
凌静伸着纤纤细指颤巍巍地指着唐茵,“你个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唐茵觉得脑袋一阵眩晕,难不成连苧儿的最后一面也见不了?
唐茵强撑着身子向着凌静走了过去,擒贼先擒王,她看得出这个女人在这片园地有几分的能耐。
见唐茵向自己走来,凌静的眸子有些慌乱,上头的人交代过不要让这个小女娃娃好过,否则有她好受的,可并未交代自己要伤害她性命。
能够在这片园地成为一园之主,凌静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淡定了下来,这般小的年纪就能够勾男人的魂儿,等她出去,哪里还有自己的好过。
凌静一愣神的功夫,唐茵已经走到了她跟前,纤嫩的手指握住了她伸出的一根手指头。
“你想做什么?”
对上那双眼睛,凌静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她还有救!”唐茵说话间视线落在地上的钟芸身上,对方听到她的话,睫毛轻颤,分明还有神智。
凌静有些慌张,“怎么可能!”
她还待要说什么,就已经被唐茵扯到了一旁,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钟芸的身侧蹲下,她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被一个小孩子给吓到,若是贵妃娘娘知道自己没有完成任务。
凌静打了个寒颤,下一瞬,手指上钻心的疼痛袭来。
可恶!
但是她已经顾不得唐茵了。
“水,拿来!”唐茵在钟芸身侧坐下,一只冰凉的小手在她几个穴位上游动。
立刻有离得近的少女将水递了过去,可递完了水,又有些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何会这么的听话。
凌静狠狠地剜了那少女一眼,视线又落在了唐茵身上,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对钟芸却是了如指掌,这厮若不是为了她那双胞胎的姐妹,怎么撑到现在,甚至还做梦想当上妃子将她的好妹妹救出来。
哼,简直是笑话,被国师看中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逃脱。
唐茵不知凌静所想,但是却也感觉到这个钟芸不对劲,仿若早就该在阴间的人还活在人间一般不正常,她缩回手,心中骇然,这钟芸竟是靠一股精气神撑着,而自己误打误撞撞破了她精气聚集的气脉,那股子气泻出,她便离死亡不远了。
若是楚莲析在倒是还有几分希望,可偏生是碰到得是她这个半吊子的神医夫人,不过将她的命拖一阵子还是可以的。
唐茵将钟芸尽量放平,然后盘膝打坐在一旁,所有的人见状不由得退避三舍。
凌静眉心一皱,凑上前去在钟芸的鼻间一探,有些不可置信,随即一甩帕子出了这大笼子,临走还对着唐茵做了个口型,“我看你有什么能耐!”
唐茵恍若不知,她活了三世还从未这么窝囊过,可偏生她醒来的有些晚,这身子又连日遭了磋磨,能有口气便是不错了。
纵使她聪明过人,也无法爬出这个皇宫大院,她必须蛰伏起来再寻找机会。
若是今晚黑白无常能够寻到这里就好了,这么想着她冰凉的手指在钟芸的脑门一点,她手里的命也不在乎这一条了,更何况这钟芸与自己本就是敌人,甚至很有可能和那隐藏在幕后的天命之女有关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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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潮湿的寒气从笼子外涌入,灰色的布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唐茵向四周看去,那些熟睡的女娃娃这会儿已经相互搂抱在了一起取暖。
皇宫,真是一个牢笼。
唐茵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了钟芸的身上,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这小心的站起身走到了一处帷幔的后面,这里面层层帷幔,唐茵裹在里面倒是暖和了不少。
只这眨眼的功夫,两道影子从她眼前飞过,一白一黑,翩若惊鸿,唐茵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黑白无常!
她内心甚至隐隐地又有些期待,就听那白衣女子冷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挡无常的路。”
唐茵咬唇往外望去,黑白无常对朝堂乃至百姓来说都有着无比的威严,宛如神祗。
唐茵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正是她那日碰到的那两位黑白无常。
白衣女子正蹲在钟芸的跟前,唐茵恰巧看到钟芸眼角处淌下一滴泪。
“师兄——还有气!”
那白衣女子有些气愤地道,“明明算好了的时辰,究竟是谁竟和我们过不去!”
“无妨,在等等吧!”那黑衣男子道。
白衣女子却有些不高兴,“若是误了时辰,被那凡人撞见,你我回去可少不了家法伺候的。”
“嗯!”黑衣男子闷哼了一声,便不在回复。
白衣女子有些吃味,撒娇地站起身来,就要往他身上贴。
唐茵蹙了蹙眉,暗道这个女子好不知羞。
这一念未落,她就觉得一道阴影笼罩在了自己头上,心中骇然,再一抬头,入目的便是一张清冷而妖媚的脸,他的肌肤极尽透明,隐隐有光泽流动,琉璃色的黑眸射出两道寒星正落在她的脸上,灼得她两颊发烫。
唐茵犯错般地垂下头,心如擂鼓,一是没想到这个无常竟是这般姿容,恍如不似真人,二是担心自己小命休矣。
“师兄……”白衣女子察觉到这边儿的异常,警惕地唤了一声。
唐茵再次抬看向那男子,却没防备他又离着自己近了一步,眼前只能够看得见他那做工精美的黑色长袍,两鬓垂下的发丝正好扫在了她的脸上痒痒的。
下一瞬唐茵就见一双白皙的手从后面围绕住了那黑衣男人,是那白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唐茵看着那黑衣男子不悦皱了皱眉。
“灵儿!”
他的声音好像有磁性一般,“外面有人!”
他声音刚落,那道白影就闪了出去。
那黑衣男子也离着唐茵远了一段距离,一道帷幔扯过,正好遮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唐茵觉得像是做梦一般,周遭的小姑娘们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药,这会儿也不怕冷了,睡得香极了。
莫名地暖意,唐茵心中却是越发的警惕了。
就见那白衣女子带着一个人从外面窜了进来,仿若这巨大的笼子是虚设的一般。
唐茵见她随手将那人往地上一丢,“师兄,就是这个女人在外面鬼鬼祟祟!”
“你们是谁?竟敢……”
凌静被摔得恼羞成怒,她虽然身在稚园,可实际是贵妃娘娘的人,在这皇宫里谁敢这么对待她。
“啪!”
她这话还未落下,就被常灵重重地一巴掌甩在了脸上,“黑白无常岂是你这等凡人可以窥视的。”
“黑……黑白无常?”凌静显然也没有料到竟然会遇到常家的人,更是吓得不轻,“大人饶命呀。”
“饶命?恶鬼索命,无常拘魂,你何时见活人能与无常谈条件了!”常灵掩唇娇笑,她长得极其妩媚,这一笑却是让人遍体生寒。
凌静强咬着牙,“大人,小的有事要禀告,方才听到……”
她这话倒是引起了那白无常的几分兴趣,可惜凌静的话还未落,那黑衣男子已经丢出一颗魂珠击中了她,“聒噪!”
白衣女子一愣,脸上有些悲切,随即笑道,“师兄真是好手段,真是没有想到你我枕边之人,竟也会相互猜测。”
黑衣男子皱了皱眉,直接走到凌静与钟芸之间动手收了二人的魂魄,这魂魄并非像是大家以为的归于地府,不过是成了常家修炼功法的一种媒介罢了。
黑衣男子动作利落,白衣女子却是恼羞的一跺脚,“常轩冥!”
“天就要破晓了,你若是不想带人走,下次就不成了。”
“你!”
常灵生气地哼了一声,随手在凌静与钟芸的尸首上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两个人的尸首便如烟一般的蒸发掉了。
唐茵并不觉得好奇,她曾经做过天师府的弟子,那些法术更是层出不穷。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黑白无常来宫中竟是为了接人而来,那么她呢,是不是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到时候是不是就能够见到苧儿与翾儿了。
“走吧!”那白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回来了,身旁还带了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目光警惕的向着四周望去。
唐茵看得分明,那是不属于同龄人的睿智,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她的胸间弥漫,苧儿!
她的眸光阴冷,似乎略有所感,常轩冥正好走到她跟前,微微侧首看向被帷幔裹着的唐茵皱了皱眉。
“师兄!”常灵又唤了一声。
常轩冥才又抬起了脚步,可这一步还没迈出去,就感觉身后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服,细弱地声音,“带我走……”
走……
常轩冥不知道如何想得挥手就打掉了那只固执的小手,身子一跃就到了常灵身旁,“走吧!”
仅仅这一瞬,唐茵发现站在常灵身侧的小女孩忽然回过头来,对着自己诡异地一笑,这一笑,让唐茵心中越发的不安,手指嵌进肉里。
那一张脸,简直是和钟芸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可那眼神分明又是另一个人,难道她就是钟芸那个被国师收养的女孩。
还是,她本就是天命之女?
唐茵觉得每一只毛孔都树了起来,可恶!
常家,她一定要去常家。
唐茵松开了紧紧裹着身体的帷幔,眼前一小块黑色的布飘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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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弯身捡起那块黑布:常氏!
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少了两个人,还都是得罪的唐茵的人,铁笼之内所有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唐茵握着越来越干硬的馒头,默不作声的听着那些流言蜚语。
“扫把星”“狐媚子……”
“唐家可不是因为她才倒霉的。”又有小女娃娃较笑道,“可惜名声太盛,连皇上都不愿意宠幸她。”
“本来嘛,殿下们更是不会注意了。”
唐茵拿着馒头的手一僵,唐家被抄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是为了苧儿而来,可唐家是她呆过的最温暖的地方了。
唐茵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钻入耳孔的满是嘲讽,她目光阴冷地扫过那些人,就听空中有厚重的声音传来:不自量力,竟然想偷天换日改变天命之女的力量,哼!我劝你还是早早的放弃。
嘻嘻……
笑声钻入了她的每一个毛孔,唐茵不仅疼痛的昏厥了过去,耳边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她也有今天呀,真是恶人自有恶报!”
“就是,若不是她,邓小郎君怎么会……”
胸口像是缠绕了一团结,一层层一线线,唐茵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床边儿已经影影绰绰的站了两个人。
“国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邓贵妃,令弟的事情,在下也是心痛欲绝,只这女子万万不可献给皇上呀!”
“为何?”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分的尖锐,“徐中锐,当初你把我送到那个糟老头床上的时候为何不阻拦,今日竟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也好和我作对吗?”
“哼!钟窈那个贱丫头竟然得了常氏一族的青眼,若不是不找出个能与她抗衡的,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你们邓家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恶!怎么会这样!常家这是要向宫里宣战吗?”邓贵妃脸色数变,当年常氏的事情,别人不清楚,但是他们郑家却是于常家大有渊源,红色的豆蔻死死掐进肉里,细长的手指戳在徐中锐的胸口上,“要不是你贪恋女色,那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会……”
“你住嘴!我那也不过是为了修行,你不也得了好处吗?”徐中锐的声音尖锐狠厉,那邓贵妃被他唬得大气不敢出。
唐茵长睫微动,又是一个渣男,不过这郑贵妃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正想闭上眼睛却见眼前一个虚影晃过。
唐茵一惊,那东西就已经贴着她的脖子开始缓缓地游艺了。
唐茵觉得肌肤冰凉,忽得,那个东西到了她对面,对着她咧嘴一笑,半张撕裂的脸狰狞恐怖,整个身子压住了唐茵的被子上,先是毫无重量接着又沉入铁锤像是要将她的身子一寸寸的压碎。
眼看着那东西的从嘴里淌出的红线就要落在她的身上了,唐茵不由得皱了皱眉,想不到她有生之年竟然还会弱到被一只鬼欺负。
不对,她怎么能看到鬼怪,她这具尸首原本就是凡人的躯体。
难不成因为那个常氏家族,整个王朝都奇幻了不成?
唐茵冷笑一声,咬破舌尖射出一道红粒,她这天师府的大弟子可不是白当过的,如今又是童女之身,那厉鬼碰上阴气比她更重的,吓得那张惨白的脸越发的苍白透明了。
唐茵动了动身体,就听那对狗男女的声音再次传来,“芙儿,莫非你还在吃那个小毛丫头的醋不成,你放心我就是采补谁也不会碰那个丫头的,不说她克死了我的徒儿,就凭着她那身满是阴煞的身体,我也怕折寿呢。”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唐茵闭上眼睛也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了,但是此时此刻,她最担心的就是苧儿与翾儿了,还有……唐家的仇。
“嗯啊……既然如此让她克死那糟老头子不正好?再将她……也算是全了我那傻弟弟的一片痴心……”
“最毒妇人心,我的傻芙儿让她死算什么大事,若是让她生生世世都不能够投胎,只能够为你我所用才是最狠的呢。”
“那常家?”
“哼,他们只管鬼的事情,我将那个臭丫头炼制程尸煞,不生不死,他们常家还管得着……”
“死冤家!”邓贵妃满意地娇笑了一声,少儿不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唐茵握着被子的手一紧,这对狗男女,还有那个狗屁邓小郎,她好好的大姑娘,招谁惹谁了,谁爱得他喜欢。
这般想着,她的眸子间一道绿光闪过,就听对面那红衣女鬼啊呀一声,顿时烟消云散,好在那边儿的二位动静太大并未注意到这边儿的异样。
不知怎的唐茵就想到了那日黑衣男子,若是他带自己走了,会不会又是另一个样子,她眸中含水,唐茵,你怎么会生出这等荒谬的想法来,男人其是你可以依靠的。
唐茵被徐中锐关在那等黑漆漆的地方一年,两年,三年……唐茵多次想要出去都没有找到机会,不得不说这个老男人确实有几把刷子,直到她都快忘了今夕是何年,那扇木门才被打开。
唐茵木木的躺在那里,她直到徐中锐是想要看到她意气消磨,最好怨气横生,另一方面也有替自己调养身子,好养活一个体格健壮的阴煞的意思,双方反倒是扯开了这等拉力战。
眼见着对方越走越近,唐茵心中冷笑,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又像是极其畏光。
徐中锐走到她跟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就怕了?”
唐茵恼怒地瞪住张嘴就在他手腕上一咬,红色的血液顺着徐中锐的手腕淌下,旁边的内侍大惊,疾呼一声,“大人!”
徐中锐眼中却是带了一分笑意,“不愧是本座看中的引子,比那钟窈更是出色……你是怨恨本座吧,尽管恨吧,你越是恨本座,本座越是开心,本座的宝贝也越是成功。”这般说着他捏着唐茵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十五岁,也该是成人了,不过到时可惜了这一副花容月貌。”
从刚刚咬了徐中锐,唐茵就一直闭嘴不言,她讨厌这个男人,连带着身上的味道都觉得恶心。
徐中锐不以为意,对着身后的人道:“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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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从领命,一串串古怪的唱词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唐茵多多少少听明白了一些东西,她竟然十五岁了,今日正是她的生辰。
还记得往日生辰的时候都是母亲亲自下厨,父亲和妹妹、弟弟都会准备一些精巧的小礼物,全家人靠在一起,暖洋洋的,但是现在弟妹却是下落不明,唐家惨败,唐茵再也听不去了,她呆呆的任凭徐中锐将她抱起。
走过了一道道黑漆漆的关卡,将她放在巨大而空荡荡的郑璐之内,在这八卦炉的八个方位则是供奉不同。
唐茵掐着手心,明知道徐中锐想要将自己炼制程傀儡尸煞,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刻来的如此之快。
她被浸泡在八卦炉内,五毒在她的身上爬来爬去,偶尔有绿色的烟火腾起,将那些毒物沉浸在八卦炉内。
徐中锐见状哈哈大笑,“不愧是七月七日阴时出生的女子,连这些毒物都怕你呢,等到你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还能够永久保持住这副花容月貌的时候,你就该感谢本座了,哈哈……”
尖锐的笑声刺耳。
旁边有侍从恭维地道:“若不是大人慧眼识珠,她哪里有这么大的福分!”
徐中锐眸子一暗,“此话往后不可再提起!”
“是!”
那侍从一惊,顾不得再多说话,就被徐中锐使唤的不得空闲。
唐茵被浸泡在滚烫的毒水之中,觉得五脏肺腑都被沾染了一般,但是这会儿她却只能够咬牙忍受着,她的人生还从未有过如此窝囊过。
徐中锐,今日之耻辱,他日定当加倍奉还!
还有那个黑衣人!
说不出是什么缘故,唐茵心中无比的恼怒那个黑衣男子,仿若他就是扯断她最后一道希望的稻草。
这些人,她都要记住。
那毒水将她脸映得红红绿绿,甚至还有紫幽幽的光芒。
唐茵顿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入她的身体内,想要控制她的神魂,可惜那东西并未成功反倒是被她强大的神魂给抹杀了。
到底是受了伤,那股子钻心的剧痛是无法改变的。
唐茵愤恨地盯了徐中锐一眼。
站在他一侧的侍从也担心地道,“大人,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感觉……那个东西对你好像很有敌意。”
“意外?你说得是怨气吧,阴煞怨气越重越好,你别看她现在对我有敌意,等我让她获得了新生,她恐怕还得乖乖就认我这一个主人呢。”
徐中锐说得斩钉截铁,人如风一般闪动就落在了唐茵对面,对着中指轻轻一用力,啪嗒一滴血就落在了八卦炉里。
唐茵一个寒颤,徐中锐这个老家伙竟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他这么做便是想要她认他为主。
不过真以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能够抹杀她的意识吗?
唐茵咬着唇,却不得不暂时的屈服下来,装做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来。
徐中锐将信将疑地盯了唐茵一会儿,又仔细的将他炼制阴煞的流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他也是第一次炼制这等阴损的东西,最起码唐茵的外面上有了变化,可是究竟像不像书上说得那么完美无缺,他是不知道了,不过从阴阳上来看,她的魂魄已经固定在这具躯壳里了。
大造化,想要脱身,简直是做梦。
“你,你还有你……”徐中锐指了几个年长的婆子过来,道,“给她放血!”
国师的命令,这些婆子焉敢不从,其中离着唐茵略近一些的,拔下脑袋上的钗子就在她的手上划了
一下,紫红色的献血顺着唐茵的手腕落在那婆子的鞋面上,那婆子正要得意的邀功,就感觉一股子莫名的疼痛从脚面袭来,瞬间整个人就一股腾起的紫雾吞噬的一干二净了。
连带着那婆子的魂魄都被她抓住,生吃了。
凶猛的样子,让徐中锐一阵振奋,还隐隐地带了几分的得意。
“乖,过来,到主人这里来!”
徐中锐对着唐茵道,唐茵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此时此刻她多么想毒死的是这个人,可偏生这人阴晴不定,身手难测。
略犹豫,唐茵身子一跃就到了徐中锐跟前,迷迷糊糊地任凭徐中锐抚摸她黑亮柔软的发丝。
旁边的侍从见状插嘴道,“这女煞在大人手里竟然会这么乖巧,只是属下觉得这女煞似乎有些古怪。”
“哦?有何古怪之处?”徐中锐放在唐茵脑袋上的手一停,视线阴冷地扫向了那名想要巴结的侍从。
唐茵也顺着徐中锐的目光一块看过去,心里恨不得要将这个多嘴的贱人大卸八块,她好不容易瞒过这个恶心的死老头子,没有想到竟是被这个小人看出问题来了。
那侍从也是吓得大汗淋漓,“没,小的真是感觉这女煞恍若新生儿,似乎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一般……不过这般姿容若是好好利用,说不定能成大事。”
机敏的狡辩。
徐中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还是敏卿眸光锐利,按理说这女阴煞会聪明伶俐凶悍无比,可这女煞在我炼制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并未找到点通她天窍的朱砂,所以她并没有多少神智,就像你说得宛如初生的婴孩。”
被唤作敏卿的奴才逃过一劫,自是不敢多话,可徐中锐一直盯着他,他又只好干巴巴地道,“大人是不同的,这女阴煞是您的爱宠,自然也该像是正常的孩子教养一番,才更能衬大人的身份。”
好一张巧舌如簧的狗嘴。
唐茵暗自将小敏子的祖宗八代咒了一个遍,她虽然未曾想着立刻离开皇宫去寻找苧儿姐,但是若真是被压住每日学习繁琐的规矩,她又如何去打听妹妹的消息。
唐茵‘乖巧’而‘迷茫’地将头扭向了徐中锐,希望他能够大发善心的拒绝。
谁聊徐中锐哈哈大笑起来,“说得是,敏卿就安排几个嬷嬷与夫子教导圣女才艺把。不过今日我还有事情吩咐圣女去做,你们且先下去吧!”
“是!”
敏卿疑惑地看了徐中锐一眼,他是邓贵妃的人,国师每日的动向他都要向贵妃报告,不过今日国师真是有点古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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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退下去的小敏子,徐国师的眼中渐渐褪去了暖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在唐茵头顶抚摸的手开始揉捏她的脸颊。
“可惜了,这般标志的美人只能看不能吃。”随即他又发出低低的声音,“想当年本座亦是年轻英俊,趋之若鹜的女子不知几凡,想不到本座竟也有被人带绿帽子的时候,她这是想要我死呀,可又顾忌着我,我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忠诚的人了。”
唐茵‘懵懂’地抬头看向徐中锐,徐中锐哈哈大笑,“听不懂没有关系,以后本座会派人慢慢教你,但是你要记住本座的仇人就是你的仇人,本座讨厌的人绝对不能够活在这个世上,去吧!”
徐中锐潇洒的一挥手,唐茵身子猛地一跃便出了这八卦阵,她并不是真正的傀儡能够做到随主人的心意所动,但是她到底是聪颖,一下子便猜到了那人是谁。
红绡帐暖,唐茵脚步轻盈地走过每一个台阶,她努力的适应这具被炼化后的身体,她看见了枯萎的老皇帝为了获得寿命拼命采补幼女的疯狂场面。
“滚,滚……再给朕带新的种子来。”
嘶吼声钻入唐茵的耳孔,让她的眼眸微冷,邓贵妃当日就想自己变成这样的药引子吧。
她将黑色的披风紧了紧,跃入了邓贵妃的寝殿,邓贵妃还年轻,年老的皇帝早已经不能够满足她空虚的**,她的身上正躺着比她还要年轻的躯体卖力的耕种,来换取她的开心。
唐茵觉得这是她见过得最荒唐的国度了,她的身影慢慢地在那男子背后浮现,投下的阴影将邓贵妃笼罩在其中。
“哪里来的贱蹄子!”被打扰了性致的邓贵妃勃然大怒,伸手抓起一侧的玉枕就向唐茵掷去。
那东西还未碰到唐茵被她周身的阴气挡在了外面,皇宫里聚集的鬼魂欣喜而胆怯的围绕在她的身后。
“开!”
唐茵绿色的眼眸一亮,念念有词。
邓贵妃第一次被开了天眼,满屋子形色诡异的魂魄争先的向着她扑了过去,邓贵妃的尖叫声冲破了云霄。
唐茵勾唇一笑,让她出手对付这等恶妇没得脏了自己的手。
那讨好的小生被邓贵妃吓得跌落下了床,胯间狰狞的丑陋急速的瘫软了下去,唐茵一步迈过去,正落在他的双腿之间,吓得他掩住了下身。
黑色的斗篷下透明的脸孔若隐若现,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不要说出去!”
她的声音极淡,身子如一道黑影一般消散,那小生吓得够呛,呆呆的望着那处于破芽期的少女身量,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若是他站起来恐怕那少女也只及自己的胸吧。
“不要说出去!”
那小生呆呆的穿好了衣服,厌恶的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吓死了的邓贵妃,拿她的衣衫揩了揩,方才二人交合之处,又做出一副邓贵妃自我安慰的模样。
一代风华的邓贵妃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可偏生谁都找不出那个凶手,心中只能揣摩是这邓贵妃日夜沉湎情欲,坏了身子。
没有人敢向皇上说明此事,而皇上正为着长生大计着想又如何会在乎一个贵妃。
唐茵乖巧的伏在徐中锐的膝头。
“乖儿,做得好!”徐中锐心情大好,看着唐茵懵懵懂懂的样子,心中对邓贵妃又是多了几分的厌恶,这个恶心的女人竟然让他的爱宠看到那么不堪的一面。
这么想着他又仔细打量了唐茵一番,正是少女破壳的时刻,偏偏因为炼制成了阴煞,这一辈子恐怕也就如此身量了,但是正是这种介于发育与长成之间的诱惑,不仅让他也有些心动,可惜了这阴煞不仅浑身阴气,还有五毒,他哪里敢沾染分毫,心中只得暗道惋惜。
感受到那双邪佞的眸子,唐茵心底厌恶更胜,眼下她还不知道妹妹在常氏家族究竟如何,如今这身子更是不敢轻易上门,再者徐中锐还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准,她必须徐徐而待动。
“让他进来吧!”徐中锐冷声道。
唐茵就见那日还有些傲气的小敏子双膝跪地一脸惊恐的匍匐而来。
“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小敏子低着头,能够让邓贵妃死得毫无破绽,恐怕能做的也只有国师大人了,只是他不怕邓家的报复吗?
小敏子这么想着,一抬头正好与唐茵对上,那双漂亮而呆滞的眸子却是让他的心急速下沉,有这个阴煞在,国师大人就好像拥有了千军万马。
徐中锐很满意小敏子的惊恐,冷笑道,“今日本座就将爱宠教给你了,本宫不求她有多么出众,只求她与平常女子无二。”
唐茵听了这话乖巧的蹭了蹭徐中锐的手心儿。
徐中锐被她这动作讨好了,笑道,“怎么,你也很满意不愧是我的知心人呀。”又冷笑着看向了地上的小敏子,他是想要利用这颗棋子找出邓家更多的棋子。
若是能够将茵儿培养的与常人无异,最好在懂点情趣就更好了,到时候满朝文武谁还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
常氏山庄,宽敞的院落内,一位面色清冷的少女正低头擦拭着手里的双匕,匕首上镶嵌着珠宝琳琅满目十分漂亮,最让人得意的就是这匕首削铁如泥。
在她的身侧不远处站着两个丫鬟,均是穿着淡绿色的衣裳,高个子的女子与她的主人一般神色清冷,视线笔直的注视着自家主子,另一个丫鬟则是长得娇小玲珑,满脸的温和之色却是隐隐地带着几分焦急之色。
这娇小的丫鬟欲言又止,还未等她说出什么来,院子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身黑衣的少年满脸的温润,眉眼间却是满含阴厉地道,“唐苧,你为何要和窈窈争,还故意害她受伤!”
“小姐!”那面色温柔的丫鬟终于喊出了声,看向唐苧的眸子里满是不赞同。
被唤作唐苧的白衣女子仰首细细地观察着自己满是珠宝的匕首,丝毫没有在意那黑衣男子的话,只握着匕首微颤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那黑衣少年见她如此更加的生气了,不由得冲上前来道,“这东西本来该属于窈窈的,若不是你出手卑鄙窈窈怎么会受伤,玉幽大哥怎么会和你一起搭档,你真是太卑鄙了,你就算这一次靠近了玉幽大哥也改变不了,窈窈和他是一对的,他们已经开始修炼常氏功法有三年了。你……你,唐苧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少年义愤填膺,眸子里的惋惜深深地刺痛了唐苧,钟窈真是好样的,竟然连她的宝贝弟弟都策反了。
而常玉幽竟然已经和她秘密的修炼了三年常氏功法,偏偏瞒着她一个人,她与常玉幽不是命定的一对吗?
常氏功法的修炼便是要肌肤之亲。
想到那眉目如画的男子时常对她说,“苧儿你年纪还小,这等功法还是要等你在大些才好。”
那温柔的和姐姐一般的手,就是这么戏耍自己的吗。
匕首飞快的划过,横亘在少年的脖子上,“唐翾,成王败寇,我何必要让她!连师父和师姑都没有说话,你又凭什么觉得这玉雪无痕是钟窈的。”
“你,你……”唐翾觉得自己语结,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心里还是认定了唐苧就是错的。
“你什么你,钟窈嘛,一个比大姐还要大四五岁的老女人,亏你窈窈,窈窈的还能够喊出口,真是恶心呢……这口味……真是丢唐家的脸!”
唐苧说着收回匕首,这嘲讽地一笑,顿时刺破了唐翾的面具,他自诩隐蔽的心事竟然这般暴漏出来,身侧还有两个丫鬟顿时恼羞成怒。
钟窈与他确实年岁差的有点远,将近十岁的年龄,说不出去也只会让人笑话。
“你胡说!”唐翾大吼道,“我只是看她和大姐一样温柔善良,大姐为了,为了……要不是大姐,我堂堂的唐家少爷怎么会沦落至此,要不是她水性杨花勾引了那邓公子……”
眼见着他转了话锋,越说月不像话,唐苧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胡说什么!”
进了常氏家族就与外界脱离的联系,不得又世俗的牵连,唐翾这番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他们姐弟轻则受罚重则逐出常氏哪里还会有给唐家报仇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唐翾竟然诬陷大姐,大姐那时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勾引男人,哼,分明是那邓家郎君变态,竟然对大姐这样的女子起了亵渎之意。
唐翾被唐苧一巴掌打得有些蒙,长这么大,二姐就算是不得他的心,但对他也从来是照顾有加,没有一次真正的伤害过他,可现在竟然为了那贪慕虚荣的大姐打了他。
唐翾双眸阴狠地盯着唐苧。
唐苧只觉得心如刀割,唐翾与其说是她的弟弟,倒不如说是她的儿子。
该死的钟窈!
“小姐,您怎么可以打九公子!”
那温柔的丫鬟再次出声,唐苧没有看她,“轻眉,替我处理了这叽叽喳喳的鹦鹉。”
“鹦鹉……小姐,在你眼里画扇只是个鹦鹉吗?难怪……难怪……”说着翠绿色娇小的少女后退了几步眸子里带出几分不可置信。
仿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轻眉皱了皱眉,冷声道,“究竟你是小姐,还是小姐是小姐,整日哭哭啼啼的给小姐添烦恼不说,还总是指责小姐,别以为小姐心善就好欺负。”
“我没有!”画扇用力地摇头反对。
“没有?哼!”轻眉冷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早就飞到钟窈那里了,不知道你还留在这苧烟院,安得是什么心?!”
画扇双眸噙泪,看向唐苧,“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小姐难道不记得小时候……”
轻眉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这贱婢,还待胡说!”
画扇见唐苧真的不动,而轻眉那架势真的要是收拾她,脚尖一点便向着外面飞去,“你们今日欺辱冤枉我,可别后悔!”说完便没了踪影。
她的武功不及轻眉,可这轻功却是难得的好。
“小姐别听这小蹄子的。”轻眉担忧地看向唐苧,唐苧淡然,“我若是听她的,早就死了,我知道师父就是不管不问,他和师姑的心还都是偏向那个女人的,更何况那个女人是师姑亲自带回来教养的,情分自然是不比寻常,也许那些传言说的没错,她万一是师父的女儿呢……”
轻眉挑了挑眉,“若她真是师座的女儿,那师座岂不是四岁就做了那等事!师座真是威武啊。”
唐苧正在一脸深沉的地往屋内走去,听到这话不由得一个趔趄。
说起来师父与师姑带钟窈回来的时候,钟窈就已经十四岁了,如今钟窈已经二十有二,姐姐也是十八岁,师父算起来也不过二十六岁,怎么钟窈都不可能是师父与师姑的女儿,许是宫中哪位贵人的吧,否则师父怎么会对她青眼有加呢。
要说师父喜欢钟窈,唐苧是绝对不认可的,除非师父眼瞎了,更何况还有个对师父一直恨痴情的双修伴侣师姑。
师姑更是不容人的,若是那钟窈真与师父有龌龊,师姑肯定不会饶恕她,凭着师姑此时的功法,除却钟窈不过一个手指头的事情。
“京城!”唐苧握着匕首的手一用力,她努力将所有的精神放在仇人的身上,她好害怕这样下去,她会恨不得立刻杀了那对狗男女,常玉幽,你将我骗的好苦,还有钟窈,你千不该万不该玩弄翾儿的感情,挑拨我们姐弟。
京城初华,唐茵十分聪颖而乖巧的按照徐中锐的心中的目标成长,琴棋书画,男女情趣,只要是能够学会的,她都能够举一反三,才情更是将这满京城的才女们丢得远远地,配上她那永不更改的宛如初荷般的容颜十分具有欺骗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刚刚要长开的小姑娘呢,让人无法心生敌意。
此事唐茵正用一双懵懂的眼睛仰着头盯着徐中锐,徐中锐一脸地阴沉,“我就知道常无殇那个老匹夫是不会放弃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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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楼娆娆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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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心中一动,果然徐国师于常氏一族是有些关联的,“主人何必为这等小事烦忧,如若主人不喜欢她们,茵儿吃了他们便是。”
明明是阴森森的事情却被她说的天真无邪,再自然不过。
徐中锐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哈哈大笑道,“乖茵儿,这满京城除了你,我是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忠心的人了……”他忽得一顿,“这满京城也再没一个女人比得过你,你该谢谢我,或许常氏一族做梦都想不到我早已经研制出了他们的克星……”
徐中锐仰天大笑,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又复盯住了唐茵,“小乖乖,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呀,你这般姿容,如今又学得与常人无恙,若是潜入常氏一族,将常家那老不死的……”他做了个斩杀的动作。
唐茵懵懂里带着几分明白,“阿茵定不负主人所望!”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几分坚定,让徐中锐越发的满意,甚至有些洋洋自得。
阴煞傀儡他也是第一次炼制,虽然出了一些变故,但是这变故反而是出人意表的惊喜。
小敏子站在二人的身后,他如今是专门服侍唐茵的,这位小祖宗除了对徐中锐还能够乖顺温巧,对他们这些伺候的可以说是凶残无比,闻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唐茵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遮挡住了她视线中的一抹凶光,徐中锐炼制阴煞确实对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可也不到能够影响她的理智,她如此蛰伏就是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出现在阿苧身边。
如若她没有猜错钟窈就是天命之女,那么天命之女身侧肯定聚集了一群有影响力的人,她不敢保证她这副身躯不会受到威胁,她必须要将徐中锐的力量据为己有。
徐中锐与常氏一族的大仇暂且不说,恐怕他还是想用她达到万寿无疆的目的。
真是笑话,不说一个阴煞能不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就是天师府弟子在现,也不能说炼制出有灵识的傀儡,更何况靠一只不阴不阳的鬼成为一方之主了。
徐中锐一扫方才的忧虑,他脑袋中瞬间转出几个方案,一个是让阴煞去勾引常轩冥,让他中了阴煞之毒,他对唐茵十分有把握,可又担心常轩冥那等冷清冷血的人会不会上当,或者看穿,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二个嘛,便是让阿茵现身,制造混乱,引起常氏一族的注意,到时候有他护着,阿茵肯定能够成功。
徐中锐的眸子不断的变化。
唐茵静静地期待,说不定这次就能够见到苧儿和翾儿了呢。
千里之外,常氏一族,常轩冥一袭黑衣坐在宝座上,师祖已经消失了多日,这几日验生石越发黯淡,说不定凶多吉少了。
难道是他们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常轩冥看着底下的弟子,唐苧无疑是女弟子中最为聪慧有灵性的一个,可惜戾气太重,脾气执拗,放出去,他还真是不放心,常玉幽与常窈到是成熟多了。偏在比试台上又输给了唐苧。
说起来常窈已经和玉幽双修了,已经是常氏一族内定的人,甚至还有可能是下一代的家主与圣姑,而唐苧脾气古怪,虽然姿容出众,至今还未有双修对象。
底下的少女身子身姿高挑妖娆又带着一股子的冷媚,似曾相识的眸色,让常轩冥微微蹙眉,不知道为何就想起那日拽着自己衣角的少女。
常轩冥神色不断变幻,常灵站在一侧将他的视线尽收眼底,心中冷哼了一声,视线阴冷地落在唐苧的身上,“妖妖娆娆,果真是有几分姿色。”
她这话一出,站在唐苧身侧的唐翾拳头握成了一团,脸色阴沉难看,斜睨向唐苧的视线冰冷的毫无感情。
唐苧有所察觉,心中冰冷,却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
钟窈,不,常窈则是半垂着头,一旁的常玉幽神色温柔地勾住了她的手指,满眼的担忧,对唐苧更是一个眼神不曾给。
常轩冥打破了沉寂,“朝廷与我们常氏一族各占一方,虽有纠葛却也相安无事,如今朝堂动荡,本座怀疑有人暗中想要针对我们常氏一族,所以想要派人潜入宫中……”说到这儿她的视线一顿,落在了前面的弟子身上。
这对所有的弟子来说无疑是一场难得的历练,这就代表直接参与常氏一族部动向,若是有所收获更是大功一件。
常灵见常轩冥沉吟,不由得出声道,“师兄,我看就派玉幽与常窈去吧,宫中不比寻常, 他们二人素来默契,更是一场难得的锻炼。”
圣姑这么说话,所有的人都不吭气了,皇宫看着险恶,可历来又不是没有去过的常氏族人,实在算不上多么凶险,相反,反倒是好事一桩。
常轩冥的视线在常灵身上划过,再想到钟窈也是从宫中出来的,那日似曾见过那个女娃娃,说不定还有什么牵连,便道,“也好!”
他这一声落下,算是拍板了。
常窈十分欢喜的与常玉幽对视了一眼,满是崇拜地将视线落在常轩冥身上,只见师座妖媚冷峻,宛如神祗,一颗芳心不由得乱跳。
她是喜欢常玉幽的,可是常玉幽气质温柔,反倒是不如师座这般冰冷的气质更吸引人,若说常玉幽是投下黑暗的一抹阳光,那么师座便是占领黑暗的曼陀罗花。
常轩冥的黑袍逶迤,唐苧终是按耐不住,冲了上去,“师座留步!”
常轩冥一顿,就听身后清脆的声音道,“师座为何如此不公平,明明说在比试台上胜了,就可以,就可以……”
说到一半,她又说下去了,那话并不是师座亲口说的。
常轩冥不理会她,继续往后殿走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唐苧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内心一片冰凉,难道连师座都要偏心那个女人吗?
常窈则是一脸温柔且担忧地盯着唐苧,可眸底却是不屑、厌恶。
常玉幽难得的看了唐苧一眼,眉头紧皱,唐翾更是将脸转向了一侧。
圣姑常灵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小小年纪就想勾引轩冥,不可留。
她宽大的袖袍一甩,阴森地道,“此事已定,若让我知道谁再敢生事端,顶部轻饶。”
圣姑这么说,所有的人都垂下了头,圣姑的意思很明显,不知道这唐苧怎么这么倒霉竟然让圣姑如此生厌。
眼看着圣姑不悦而去,所有的人下意识地和唐苧拉开了一段距离,常玉幽握住常窈的手,“窈儿,我们走!”
大殿内的人一个个走远,最后只剩下了唐苧与唐翾。
唐苧略回神垂头出了大殿,唐翾跟在她的不远处,两个人出了大殿,唐翾见唐苧一点向他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快走几步拦住了她,“唐苧!”
唐苧停住脚步,见是他,一言不发。
唐翾见她这个态度更加的生气了,以前若是自己有一点不开心,她就会来安慰和哄自己开心的。
唐苧绕开他想走。
唐翾再次拦住,怒火中烧,“唐苧,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下次你再敢对窈窈不利,就别怪我不念姐弟之情。”他说的愤愤,“还有,再丢人的时候不要连累我,要不是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不喜欢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敌意。
唐苧盯了她好一会儿,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半晌她才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没有唐翾意料中的发怒,更是没有半点的反抗和解释,绕过他继续向她的丫鬟走去。
唐翾气馁地将腰间的玉佩猛地摔在地上。
这样的忽视,让他十分不舒服,他是唐家唯一的男丁,唐苧她该听他的才是,更应该哄着他才是,若不然,唐家就绝了。
可偏生唐苧现在对他爱答不理,他与她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唐苧的脾气,这般不管不问,看来是真的要和自己断绝关系了,她怎么这么狠心。
想想,唐翾就觉得委屈,不知道为何脑袋里又想到了那个温柔漂亮的大姐,若是她没有勾引邓贵妃的小弟,他们这一家子该是多么和美,他有家世,就不用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到时候有那么漂亮的一个个姐姐,便是常窈也会高看他一眼。
说起来,他们一家子都长得十分漂亮呢。
轻眉远远地看着唐苧与唐翾站在一起,十分的担忧,小姐总是这样,看着冷漠实在重情,这内心不知道多么难受呢。
唐苧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跟前淡淡地道,“走吧!”
走吧?不管小少爷了?
轻眉诧异地回看了一眼唐翾,心中觉得解气,每次小少爷都是要糟蹋小姐的一片好心。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当真是半点没回头。
大殿的上方,常轩冥与常灵站在一角处将底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常轩冥蹙了蹙眉,弟子的俗家事务他是知道一些的,唐苧与朝廷有仇,他也是担心她脾气暴躁,到时候大开杀戒坏了计划不好。
对常窈,他亦是没有太多的关心,只要能够把事情做的漂亮,是谁都无所谓。
常灵抬头看了他一眼,跟师兄这么久了,他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可却怎么也无法突破他内心那层隔离,仿若迷雾,永远都走不进去。
视线定格在唐苧消失的背影,常灵有些患得患失,年轻美貌的小姑娘一茬接着一茬的出现,师兄便是冷情的人,在那方面也总是有些需要的。
可是自从上次从皇宫内出来,他就对自己这个伴侣不管不问,更是不让近身,她虽然身居圣姑之位可是越来越担心师兄会将视线落在别的女人身上,被谁取代。
这个唐苧长得姿色不凡,又总是喜欢出头,让她越发的紧张。
常灵胡思乱想,在一转头常轩冥已经不见了身影,让她怅然若失,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皇宫内,唐茵托着腮帮子呆呆地望着外面的金玉琉璃瓦,洁净水从瓦片中缓缓流过,这是徐国师特意为她建造的。
这天音阁在宫中可是堪比皇帝的住处,连公主们都被比了下去,那些主子们不是没有想过不生事,可偏生不等她们生事就出了意外,所以可爱的阿茵连见过她们都没有见过,闲着无聊倒是乖乖的按照那小敏子公公的安排学的越发的像是人家的大家闺秀。
但这不代表她就没有了战斗力。
皇上最宠爱的雪贵人就曾试图买通她阁中的奴婢,结果就被她当着天音阁众多奴才的面给喂了五毒之物活生生的被咬死,可偏生她一副懵懂的样子,没几日那雪贵人便失踪,等到的时候已经咽了气,半张脸被恶犬啃食的一片狼藉。
这天音阁在无人敢挑衅这位了。
小敏子低着头,心中极为担心这位会想起他曾经为难过她,仿若片刻都是煎熬。
门外徐中锐带着人大步走进来,满脸的喜悦,“阿茵,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徐中锐这么说着,唐茵已经如闪电般到了徐中锐跟前,抬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盯着他,徐中锐被她盯得虚荣心满满,揉了揉头,完全没有看到她眼底的厌恶。
“还不把东西呈上来!”徐中锐急切地道。
跟在后面的两个仆从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金光闪闪,十分的漂亮,唐茵眼睛圆瞪,这还真是一个惊喜。
“这东西叫金雀衣,不过这并非一般的金雀衣,你穿在身上……”徐中锐说话间视线望四周一扫,所有的人鱼贯而出。
“你穿在身上便是常家那老不死的站在你面前都不一定能够发现你身体异于人类的。”他笑道。
唐茵捏着手掌心,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宝物,金雀衣正好可以中和她的阴阳之气,有这东西,她就可以随意地接近弟弟妹妹了。
唐茵欢喜,想不到徐中锐竟然还办了一件正事,慢慢地她感受到那盯着她的视线有些灼热,一抬头就对上了徐中锐那欲色弥漫的双眼,心中越发的恶心了,却听他道,“阿茵,你好美,乖,穿上这朱雀衣给主人看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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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捏着金雀衣的手指有些僵硬,徐中锐这个老狐狸这是明白着想要吃她豆腐,还以为自己懵懂不知。
唐茵顺从的走到屏风后,贝齿轻咬下唇,又做出一副开开心心的模样,那个老家伙也是过过眼瘾,哪里敢与她这毒物亲密接触。
纵使如此,她也觉得恶心。
也只是片刻的时光,她已经欢欢喜喜地在屏风后换洗衣物了,那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徐中锐隐隐地升出一股子的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他站在屏风外的脚像是生了根,隔着屏风看着那曼妙的身体,忽得转身出了天音阁。
唐茵穿着金雀衣站在屏风的一侧,金色的流苏垂在额前衬得她越发的娇媚动人,这会儿赤着脚站在那有一股子的异域风情。
小敏子则是大气不敢出,这姑奶奶看起来柔柔弱弱做起事来那叫一个血腥暴力,这会儿那纤细白嫩的小手虽是柔若无骨的扶着那屏风,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拗断谁的脖子。
忽得唐茵咯咯的笑了起来,金雀衣在她身上散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柔软的金丝像是有了灵性一般。
“你,过来!”
唐茵对小敏子道。
小敏子忙不迭地凑上去,唐茵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今日之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敢保证,你明日就见不到邓氏一族。”
小敏子一愣,邓家,还有他的嫡亲妹子,忙道,“小的不敢!”
见他跪在地上,唐茵才笑着进了卧室。
宫中的日子寂寞无聊却也好打发,不过也算过得快,唐茵半眯着眼睛刚躺到床上,小巧的耳朵就是微微一动,竟然外人夜袭皇宫。
真是有趣了。
唐茵玉指一弹,灭了烛火,外面守夜的宫女急忙走了进来,“殿下,可是……”
“无事!”唐茵懒懒地答道,“有外人闯入,保护好你自己。”
“是!”
那宫女一愣,心里还是暖暖地,圣女殿下竟然在关心自己,想了想又道,“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那贼人得逞的。”
唐茵闭着眼道,“不用了。”
没有料到唐茵会拒绝的如此直接,想到这位的手段,那宫女张了张嘴不敢多说,又退了下去。
常玉幽与常窈对视了一眼,常窈对皇宫真是轻车熟路,常玉幽紧随其后,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唐苧辍在二人身后百米处,嘴角嘲讽的一笑,不就是在皇宫里呆过嘛,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再想到她辍在二人身后这么久,常玉幽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心里越发的冰冷,常玉幽,你竟然被那个妖女迷到如此地步了吗?
常玉幽与常窈将皇宫转了一遍,常玉幽见常窈一脸地思索道,“阿窈,有什么不对的吗?”他这是第一次来皇宫,原以为会是龙潭虎穴,可并未发现此处有什么奇特之处。
常窈摇了摇头,“真是奇怪,这宫中大半的人都换了,这就说明那些老人不是被送出宫就是死了,可是送出宫,那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不可能一下子出去这么多人的。”
常玉幽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些人都死了?”
常窈皱着眉,“不确定,若是都死了,我们常氏一族肯定会有人来收魂的,但是近几年却是未曾有人来过这皇宫。”
“这就奇怪了,我虽未在皇宫住过,却也知道这里尔虞我诈,每日都会有死人。”常玉幽道。
常窈盯着好一会儿才道,“我想起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了,说不定事情就出在那里。”
“皇宫还有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常玉幽十分惊奇,刚刚不是说已经都走遍了吗?
常窈为难的一笑,“那里曾是我以前的师父呆的地方,他法力高强又一直与常氏有隙,我二人若是去了定是凶多吉少。”常窈说着低下了头,眼眸里闪出阵阵冷意,徐中锐,让她恨入骨髓却又无可奈何的人,想到曾经多少日夜在那狗男人的身下婉转求饶,她就觉得羞辱。
是了,明面上她是徐中锐的女弟子,可实际上不过是他采补泄欲的玩意儿。
若是让常玉幽发现了,她还怎么有脸回去见常氏一族的兄弟姐妹。
见常窈失神,常玉幽有些懊恼,“对不起阿窈,你师父肯定对你不好吧,都怪我。要不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先去探一探。”
常玉幽深情地望着常窈。
唐苧站在宫墙之后有些失神,就感觉一道厉风刮过,她坎坎避过,一回头就见一个蒙着半张脸的男子正愤怒的盯着她。
唐苧不用摘下他的面纱就知道他是谁,眼睛微冷,让开了一些。
谁知道那人又向她冲来,她本就是偷偷跟踪常窈与常玉幽进宫的,若是被他们发现回到族中少不得要受惩罚,这人竟然还又攻了上来。
唐苧避过了对方几次攻击,制住了对方,低声道,“唐翾,你不要命了!”
“哼,我不会再让你伤害翾儿了。”
“冥顽不灵!”唐苧一抬头却发现常窈与常玉幽已经不见了踪影了,急忙一闪身追了出去。
唐翾见状紧随其后,可惜他的功夫与唐苧不是差了一点儿,这一会儿的功夫便是不见了唐苧,又不见常窈等人,唐翾大急,见远处一处宫苑灯火通明,金色的琉璃在等灯笼下熠熠生辉好不气派,心神微摄,情不自禁的向着那方向飞了过去。
天音阁的奴才们虽是恪守岗位,却是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警惕。
听到有人闯入,几个人皆是默契地避过了,圣女交代的事情,他们焉敢不从,况且闯入的这位连他们这些下人都能够听得出动静来,到圣女面前还不是小菜一碟。
天音阁的众人各自安守岗位,唐翾却是暗自庆幸,隐隐自得,这皇宫也不过如此嘛,就是不知道这处究竟住的是谁。
这么想着,唐翾伸手摸了摸靠近墙壁,这一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竟然有人将整片的暖玉来做墙壁,边缘处则是镂空的纯金花,花芯儿是磨成夜明珠,发出幽幽而恬淡的光芒。
唐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真是奢侈呀,该不会是哪位得宠的贵人或者公主吧,外面有宫女提着宫灯走过下的他精神一抖,想到自家的遭遇越发觉得这宫中没有好人,手放在腰间的长剑上,缓缓地靠近床榻。
今日他若是杀了一个贼人,也算是替爹娘报仇了,说不定还能够得到师父的夸奖呢。
这般想着他也没了顾忌,在他看来这宫中之人也不过是凡人,让他动手已经是大材小用了。
少年的神色倨傲,唐茵已经不用睁眼就已经察觉到对手气息的变化。
她缓缓坐起,眼中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她虽然觉得这宫中无趣,可也绝对不会任由别人在她身上践踏。
她盘膝正坐在床中。
长剑缓缓地撩开帷幔,那床帘忽得生了风,自动向两边撤去。
唐翾被吓了一跳,再一看,床上竟坐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一双懵懂的眼睛看得他双颊绯红,一颗心乱跳,这种感觉就是见到阿窈姐姐也不曾有过的。
“你要杀我?”
唐茵薄唇轻动,直入主题。
唐翾被她问得有些窘迫,“姑娘误会在下了,在下……”他正要说下去,就见唐茵盯着他手中的佩剑,不由得有些尴尬,“真的并非姑娘所想,我可以对天发誓。”
小小的少年举起右手郑重地道,看向唐茵满满地期待。
唐茵蹙了蹙眉,这小子实在是无理。
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唐翾有些警惕地望了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唐茵的眼中一道绿光闪过。
红衣的女鬼恭敬地站在她的跟前,小声的说着什么。
唐茵的视线这才落在唐翾身上,“你有同伙?”
“我……”唐翾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中琢磨着该不会是唐苧被逮住了吧,这个惹祸精。
可随即还是有些担心,这一停顿,就见唐茵已经从床上走了下来,她赤着足,小脚秀气可爱,白嫩嫩的看得唐翾有些恍惚。
他依然是少年人,唐茵走过来站在他的身前,才及他的胸口,小小的一团,带着少女般的稚嫩,她踮起脚尖,妩媚地一笑,“你留下来陪我可好?”
唐翾胸口一撞,“我,我……我还有些事情,若是处理完了,就,就……”
唐翾红着脸结结巴巴。
唐茵又觉得无趣,那红衣女鬼见她这副模样身姿妖娆的出了屋,门吱呀一声就关上了。
唐茵的手指从唐翾的脸上划过,勾着细细的圈圈儿,“小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她并未特意用魅术,唐翾已经傻傻地回到了,“我,我是常氏一族的,姑娘你是被抢进宫里来的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强进宫来的?
唐茵一挑眉,笑道,“你怎么知道?”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闪闪地让人看着就心跳加速。
唐翾微微一愣,皱眉道,“我姐姐就是被抢进宫的。”
唐茵来了几分兴趣,“你姐姐?你姐姐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她嘻嘻的模样天真可爱,望着唐翾这张小脸蛋,暗道如此纯净的魂魄,真是大补呢,不过既是常氏一族的总是要多套一些消息出来才是。
唐翾不疑有他,半晌才咬着牙道,“家姐姓唐名茵,自从进了宫中便是消息全无,可能成了老皇帝的女人了吧。”他有些不确定,琢磨着对方肯定是妖娆妩媚的成熟女人了吧,说起来她并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
唐茵一愣,后退了一步,神色恍然,“你恨她吗?”
“恨?当然恨要不是她小小年纪就勾引邓公子,我们能家破人亡吗?到现在父亲和母亲的大仇都不能报,她还要陪着仇人。”
唐翾有些恼怒地道,再一低头对上唐茵震惊的目光急忙道,“我,让你见笑了,若是你真认识她,回头告诉她,我这个弟弟是不会认她的。”
唐茵捏着袖子下的手,淡笑道,“你……”话还未出口,就听门外有动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掌将唐翾从后窗户里打了出去。
“你!”
唐翾大惊。
天音阁的门哐当一声,唐茵就见徐中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主人!”唐茵乖巧地走过去,“主人,您受伤了?”
徐中锐半边身子都压在了唐茵身上,“不要说话,扶我到床上……”鼻子突然嗅了嗅,“你屋子里来了生人。”
“是!”唐茵懵懂地道,“正想要拿下,主人却进来了。”
徐中锐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一眼,冷声道,“没想到我竟然会着了那个小贱人的道。”他恨的咬牙切齿,他身份特殊,邓贵妃与钟窈是他难得的宠物,可惜一个不听话,让阴煞送她归西了,这个刚刚回来的小东西竟然也敢虚与委蛇,咬自己一口,徐中锐想想就生气,手指在唐茵的身上游走,这个是尤物,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徐中锐捏着唐茵的胳膊道,“常氏一族竟然如此大胆敢闯入禁地,不过他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说到这儿徐中锐阴狠地一笑。
唐茵天真的望着他,“主人可要阿茵出马,阿茵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唐茵是有些担心唐苧的,唐翾都在宫中了,阿苧会不会也在了。
“不用,黑骑卫已经去了。”徐中锐笑的胸有成竹,脸在唐茵的枕头上蹭了蹭,“还是阿茵这里味道好闻,真是让人舒服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给徐中锐处理伤口的太医,闻言就是一惊,却是不敢多开口说一言。
唐茵微微一笑,手指妖娆地滑过徐中锐的脸,“那主人今日就留在阿茵这里吧!”
徐中锐被她抚摸地舒服,嗯哼了一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阿茵这么想成为主人的人?”
唐茵忍着恶心,猛烈地点头。
徐中锐心中欢喜,面上不为所动,暗道真要睡了你,明日我这把老骨头就没了,不过脑海里却是另生出了一个想法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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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中锐仰天大笑,大手在唐茵的后背上一拍,“好茵茵,你可是主人的宝贝啊。”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对着门外道,“孟旭,你进来!”
瞬间便有一个黑衣卫出现在了唐茵眼前,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色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神色,唐茵捋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鬓发,一脸童真的打量着孟旭,孟旭似有所感,身子骤然绷紧。
唐茵撇撇嘴就绕到了徐中锐的后面。
”阿旭,我要你暗中保护茵茵,将她送到常轩冥身旁。“
孟旭一顿,”是!”
他抬起头正好与躲在徐中锐身后的唐茵对上,脸上一刹那的惊愕,瞬间又恢复如初。
“好了,你们去吧!”
“是主人!”唐茵乖巧的从徐中锐的身后跳了出来,跟在了孟旭的一侧,徐中锐伸出去想要拍她脑袋的手一顿,突然猛地转身,“走!”
孟旭视线一沉,一扭头唐茵一脸乖巧的盯着他。
孟旭抿了抿唇,果真是妖女,连大人的思绪都被她扰乱了,以往,大人从不会不舍的。
孟旭提起唐茵,身子一闪便进了地牢,唐茵乖巧的跟在后面,忽然孟旭在一间地牢之处停了下来,“大人肯定会放出风声,届时常轩冥想要将他的得意弟子救走,肯定是要来地牢一趟的,你要把握机会,不准背叛大人,否则下场……”
唐茵耳朵一动,就感觉到孟旭袖风抖动,齐齐向她涌来,完全是出乎她的意料与安排,这个人对她有敌意。
胸口重重地挨了一掌,唐茵像是个破碎的娃娃一般跌落在一间地牢内。
孟旭冷哼一声,“给她上锁!”
立刻又有两个黑衣人过来,利索的给唐茵缠绕上了沉重的铁链。
唐茵闭着眼任凭那两个人摆弄,离开,才霍然得睁开眼睛,眼里迸射出一道冷意,她躺在地上,有些庆幸这具躯体的强悍,苧儿!
倘若那钟窈敢伤你一分,我便替你伤她十分。
她躺在地上,冰凉入骨,不仅凄凉一笑,这等被束缚住的灵魂竟然也会有感知,外面的声音传的很远,她似乎能够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却也不得不佩服女主角的威力,徐中锐那般精明的人,竟然被钟窈找到了出口,还突破了瓶颈,轻盈的脚步行来。
是两个人。
唐茵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火把照亮了整个地牢。
唐茵白色的衣衫在黑旧的地牢中十分显眼。
举着火把的两个人突然停住了。
女子刚要上前,那男子就道,“别动,此人出现在此处衣衫却狠洁净,说不定是阴谋。”
女子娇羞地低头,“师兄,我听你的。”过了一会儿又道,“恐怕想要出去的最后的阀门就在这个女子所在地牢内。”
两个人腻腻歪歪,就听咔嚓一声,一道利剑当空劈下,“装模作样,明明不想救人,却还摆出一副慈悲样子,兀得让人看了恶心。”
说这话的是一个青衣少女,常窈与常玉幽看到此人顿时一惊,她不是被困在下面了吗?怎么会跟到此处。
常玉幽有些恼怒,他与窈儿历尽艰辛,却有人不劳而获,坐收渔翁之利。
“你怎么会出来的!”
“我凭什么不能出来。”唐苧灿烂一笑,“还是只准你们出来,就不准师妹我了。”
三个人说着,正要上前一步,唐苧的脚突然顿住了。
常窈拉了拉动怒的常玉幽,“师兄!”她不喜欢看常玉幽每次都因为唐苧大发雷霆,这种抓狂的感觉,他可从来没有对自己如此过。
“哼!”唐苧的脚忽然一抬,顿时万箭光忽闪而来,刺眼的白。
“窈儿小心!”
常玉幽下意识地 挡在了常窈身前,视线不经意地瞥了唐苧一眼,却见她一动不动,不由得着急,大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闪开啊!“
唐苧却仿若没有听到一般。
唐茵躺在地上,将三个人的动静摸得清清楚楚,却万万没有想到孟旭会违背徐中锐的意思,在这里设置上了埋伏。
不过有她在,阿苧不会有事的,真好,竟然就这么遇见了,她还没来得及看看她长什么模样呢。
眼见万箭穿心冲向了唐苧,常玉幽突然舍弃了常窈,扑向了唐苧,”不要!“
唐苧却恰在此时转了身,那箭心直指她的后心。
常玉幽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不听使唤的钝痛。
哗得一声,那万道箭光都停了下来,就见一黑一白从外潇洒而入,后面还跟着一个蓝衣少年,正是唐翾。
随着那黑衣人走近,那箭啪嗒啪嗒的落下,常玉幽莫名的舒了一口气,随后就有些神思不属,常窈则是一双眼睛都垂在了地上,半掩着的小脸满面阴霾。
常灵则是第一时间将视线对准了唐苧,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师兄果然在乎这个小妖精,刚才竟然出手救下了她。
唐翾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他虽然对唐苧不好,可毕竟是一起长大,血脉相连,这会儿有些气急,怒道,“你不要命了吗?”
唐苧却懒得搭理他。
常窈见唐苧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泪眼涟涟,低声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苧儿师妹也不会想不开。”说着意有所指的瞥了常玉幽一眼。
常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常玉幽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中不由得又为了唐苧记上了一笔,这个小妖精,不仅勾引师兄,竟然连她最喜欢的弟子的男人都勾引,刚才就该射死她。
常灵不动声色的扫射,唐茵在角落都有所感,渐渐的发出断断续续地咳嗽声。
所有的人视线瞬间都集聚了过来。
“谁在那里!”常灵怒道,她刚刚竟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常轩冥也皱了皱。
就在这时,厚重的石门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常轩冥,你真当这皇宫是你的后花园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你!”常轩冥,身子一挡,对身侧的常灵道,“你带她们几个先离开。”
“师兄你!”常灵急切地道。
“走!”常轩冥皱着眉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视线飞快的扫了地牢中的那抹白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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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迎着他的目光莞尔一笑,常轩冥心头微恙,总觉得这个女子出现的不是时候,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更是让他升起淡淡地警惕。
难道她是徐中锐的杀手,可这女子却又带着那么几分淡淡的熟悉感,说不出的头绪扰在心头,让他连徐中锐出手都没有注意到。
“师兄!小心!”
却是那常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身边已经不见了那四名弟子,这会儿正站在唐茵的一侧十分的显眼。
常轩冥抬手一挥就将徐中锐放出的长虹收在了袖中,徐中锐大惊,原本以为常轩冥如此年轻就登上了常氏族长之位,肯定是名过其实。
却不想。
徐中锐眸色一暗,放在了对面的唐茵身上,此时也只能够靠她了。
孟旭站在徐中锐的身后,不知道主人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与唐茵站在一侧的常灵,忽然心头浮动。
“天冥阵!启——”
孟旭冰冷的声音有些突兀,像是公式化的机器。
徐中锐一颤,却是握紧了拳头,什么时候一个奴才竟然也敢违背自己的意思了,天冥阵固然能够重创常轩冥,但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说不定连自己精心炼制的玉肌傀儡也要折损在此处。
常轩冥死了便罢,若是死不了,自己平白耗费了功力还损失一个阵图。
常轩冥显然也慎重了许多。
不过孟旭的命令一下,四面八方的朱红却是直奔牢狱中的唐茵与常灵而去。
“师兄,救我!”
常灵惊慌失措。
唐茵静静地看着那波动一场的白色巨柱,暗道一声,我命休矣,这个孟旭果然是跟自己有仇。
“你做什么!”徐中锐,这下也明白了孟旭的意图,可偏偏这个时候又不能露馅,只能咬牙切齿的瞪向孟旭。
孟旭低着头道,“主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东西影响您了,属下贺喜主子千秋万代!”
“贺喜主子千秋万代!”
齐齐的暗卫声在角落里响起,徐中锐觉得刺耳异常,可这会儿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他功力受损自然不敢露在孟旭跟前,又更不能让常轩冥看出异样,不由得一甩袖子出了地牢。
徒留孟旭立在当地看着白色的光柱将那三人包裹在一起,春角勾出微微笑意。
常轩冥虽然暗恨常灵坏事,可也不得不救她。
“师兄,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常灵扑在常轩冥的怀里。
常轩冥视线落在被寒铁锁住的唐茵身上,眉心蹙得越发紧了,抬手一挥就将那铁链给碎断了。
常灵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小女子宛如仙荷,一双眸子潸然玉溪,令人好不怜惜,最可气的是一双眸子与那个唐苧竟然有十分相似之处,想也不想的便对着唐茵出手,得了解脱唐茵哪里还惧她。
既然大家注定都是要死在这白色的光柱之中的,倒不如让她亲手解决了这个敢欺负自己妹妹的东西。
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却落在了常轩冥的眼中,心中更是疑惑,这少女认得师妹。
轰鸣之声越近,也罢,他从袖里掏出一样东西,便向三人头上一罩,常灵轻蔑的看了唐茵一眼,伸手就去推她。
唐茵也不甘示弱咔吧一声就拧断了常灵的胳膊,更是直取她命门,常灵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可偏生她一身功力半分施展不出。
常轩冥急忙去挡,可谁料那少女压根就没有收手的意思。
常轩冥暗恼自己不敢一时怜香惜玉竟着了徐中锐的道,眼前一花,竟恍惚的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师兄——”
常灵的尖叫声刺入心肺。
白色的巨光用力的一拧发出轰鸣声,孟旭得意的仰天大笑,待回头看去,却是一脸的凝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布下天罗地网就为了在主人面前立功,却让他们给跑了,地上乳白色的天蚕网碎成了一片片。
他冷哼一声,“还不给我去追!”
瞬间千万黑影掠过,“哼,跑了又如何,经历了天冥阵,不死也重伤,恐怕……跑不远。”
天冥阵的威力自是非同凡响,常轩冥一个人倒是不惧此阵法,可偏生还带着一个常灵,外带一个不放心的白衣女子。
可真是看到身后的小尾巴,常轩冥又觉得一阵无力,他从不是个滥用好心的人。
这番下来,常轩冥看着无恙,身体却如翻江倒海一般,重创!远超他的想象。
三个人坐在一处,都看起来有些狼狈,唐茵白色的裙衫早已经凌乱不堪,还是常轩冥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挡住了她异常白皙的肌肤。
常灵看得胸口直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唐茵身上的长袍,她长这么大,和师兄肌肤相亲过那么多次,师兄都没让她穿过他的衣服,凭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妖精就能够让师兄破戒。
常灵的眼睛能冒出火来。
唐茵可怜兮兮地往常轩冥的背后躲了躲,一双小手用力的搅着常轩冥的衣衫,小脑袋更是贴在了常轩冥的后背上。
常轩冥身子一僵,却是神态自若。
常灵顿时火冒三丈,被压抑了一肚子的火蹭蹭的往上窜,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妖精这么贴近师兄,师兄却不把她推开。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妖精虽然人小了点儿,可是真的实在是美,常氏一族翻过天儿来,都找不出个如此姿色的,这要是长大了还了得。
常灵心尖儿子酸疼,偏生又要当着常轩冥做出一副大度高傲的模样来,眼睛剜着唐茵几乎冒火。
唐茵唇角微勾,在常轩冥的背后对着她露出八颗标准的小白牙,刚才在地牢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一直在为难阿苧,还暗地里对自己出手,看她维护那钟窈的劲头,哼,不知道背地里怎么为难阿苧呢。
常灵正忍得难受,见唐茵这副模样,原本积压的火气骤然爆发,长袖一抬对着唐茵就是丢出一道绿光。
见这绿光,常轩冥瞳孔微张,噬魂虫……这东西怎么还会有。
被常轩冥这么猛地一盯,常灵脖子不由得一缩,可心里暗道,便是你再疼这个骚货,恐怕她也是无福消受了,难不成你还能够为她杀了师妹不成,反倒是涌起一股傲气,耿直了脖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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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青色的烟雾向着唐茵和常轩冥的位置飘了过来,常轩冥不悦地怒道:“师妹!”
常灵却觉得他在偏袒唐茵,不觉委屈。
唐茵在常轩冥的身后露出小脑袋,黑琉璃般的眼睛圆瞪,这个常灵真是歹毒,这东西对于人类或者魂魄薄弱者都是致命的伤害。
她的魂魄被炼制过,按理说不该害怕这个东西,可她从小就魂魄不稳,周遭的鬼魂时常喜欢找她。
如今她强大,那些鬼魂就以她为王,若是她魂魄受伤,只会被蚕吞。
胸口怨气上浮,常轩冥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本能的想要去挡住噬魂虫,可他受了伤,如今族中大事离不得他,他也冒不得险。
唐茵心中冷笑,抬头对着常灵诡异的一笑。
常灵一双眼睛不由得瞪大,就见自己的师兄竟然偏移了身体挡在了那个小妖精跟前。
“师兄!你……”
“滚!”常轩冥唇瓣微动,一股翠绿色的鲜血从他唇间滑落。
常灵迎上他冰冷的眸子,只觉耳旁轰鸣,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心意相连的一对,从何时起师兄就对自己封闭了心房。
可现在,竟是连应付都不愿意给她了。
“好,好……你可别后悔!”
常灵一跃而去。
常轩冥才舒了一口气,缓缓地转向身后的女子,对上她那双黑潭般的眸子,心头一颤,酥麻地疼,“你果然深藏不露。”
唐茵眼里滑过淡淡地不悦,明明很占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让常灵跑了。
见她不说话,常轩冥又咳嗽了一声,“你为何救我。”
刚刚她若不是突然出手将噬魂虫击碎,说不定他早已经倒下,师妹早已经命陨此处。
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也并非真正的心寒如冰,只是他向来不会将感情浪费在多余的人身上。
师妹这一次,算是……清了,他再也不用面对她的累累情债。
他闭上眼睛像是死过去一般。
唐茵咬着唇,胸口处如火烧火涌,这个情况下,她与常轩冥无论是去哪儿都十分的不划算,不由得冷哼一声,捡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在空中几个翻越,向着空山深处行去。
等常轩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翌日,这一觉沉沉的,他半睁开微眯的长眸,是有多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只脑袋头疼欲裂,竟是一片空白,眼见着门口被人推开,竟是半点言语也说不出,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唐茵穿着一身农家的衣衫,虽然不够华美,但是浆洗的干净,穿在她身上宛如出水芙蓉,葱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撷一把。
在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位二十五六的妙龄少妇,两个人逆着光不知道说什么,正从外往内走来。
常轩冥心中一紧,抬头看去只觉得那年龄小的女子面熟的很,可偏生就是想不起是谁来。
他素来谨慎,就那般沉着脸不动,浑身的气势将那少妇吓得不敢在进半步,反倒是唐茵心底一哂,不愧是常氏族长这般装模作样真是能唬人,若是不是自己知晓那噬魂虫的威力,恐怕也要被他骗了过去。
她嫣然一笑眸子里却是带着惊喜还有一丝说不明的悲恸,常轩冥心中微颤,这少女莫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还未想明白该如何,那少女已经扑在了自己身上。
不同于平常少女的温软,眼前的少女仿若一座冰库,直激得他头脑清醒,手指不觉得放在那唐茵的头顶。
她的头发柔顺光滑,可常轩冥的心却拧在了一起。
傻站在一处的农家女子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似是舒了一口气,“公子醒了,不然小娘子又要着急呢。”说罢丢给唐茵一个我懂的眼神,“我去给公子煮点粥来。”
常轩冥抚摸着唐茵脑袋的手一顿,他有心想问问唐茵她与自己是何等关系,他虽然莫名的失了大半的记忆,却还记得自己是常氏一族的人。
莫不是眼前的少女就是的修炼伴侣?
常氏一族的规矩,他还是记得的。
唐茵雾蒙蒙的双眸,如初星绽放,小脑袋往常轩冥的怀里拱了拱,“轩哥哥不会忘记了我吧,你可是说过要娶我的。”
这么说着又垂下了眼眸,显得有几分落魄,到是真的有了几分小女儿的情趣。
常轩冥不觉勾唇一笑。
唐茵却是大胆的又迎了上去,噘着嘴道,“我反正已经是哥哥的人了,哥哥若是不认我也是不行的。”
常轩冥心中略迟疑,他如今二十七八,正是男人的好年纪,宠幸个女子不是什么事情,可也不至于对一个小萝莉动心吧,这孩子正是介于十三四岁到十五六长成的时间段。
若有若无的情绪让他盯着唐茵的面孔,有些泛冷。
唐茵哪里不知他的想法,心中冷哼,且不说他当初掐断自己最后一丝希望的念头,就凭着常灵对阿苧那副模样,她也要将这个男人狠狠地攥在自己手心里。
她抬着懵懂的眸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看向常轩冥,怯怯地道,“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女儿家的无措娇羞,让常轩冥暗怪自己多心,“无妨,只是看……”他竟然不记得她的名字,是叫灵儿吗?
唐茵似是知道他的想法笑嘻嘻地道,“唐茵,轩哥哥都是唤人家阿茵的,你这是连阿茵也忘了吗?”
阿茵?
常轩冥有些头疼,为何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上少女纯真的目光,他不自觉地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阿茵这样貌美,哥哥只是看走神了。”
他笑道,这一笑当真是初蕊轻绽,冰雪融化。
暖暖的清流让人舒心不已,连唐茵也不由得暗暗惋惜,想不到素来冰冷的常家阎王竟然会有如此动人的模样。
这等俏皮话儿说出口来,是连他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再看怀中的少女都已经羞红了脸向着外面跑了去,才慢慢地摇着头,盘膝坐好,缓缓地运气打坐。
唐茵一跑出庭院便冷了脸子,心中又有些难以纾解的忧愁,如今仅存此等残魂还被束于此处,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来世能够继续收集妹妹的魂魄。
她张开的手掌间赫然是四块散发着白芒的魂片,听说常氏一族有养魂之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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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纤细地少女傻乎乎地站在院中,令常轩冥眸色微黯,划过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心疼,这种感觉他并不曾拥有过。
后面的视线,唐茵怎么能感受不到,对付男人,她虽不说百发百中,但是自忖能够应付自如,这会儿收了自怨自艾的情绪,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日暮时,阴沉的天空终于被压破,鹅毛般的飞雪宛如不要钱的撒了下来,朱家媳妇急忙的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生怕被这大雪压了。
“这可怎么办啊,这大雪一下,估计又要挨饿了。”朱家媳妇偏着头边收拾东西边嘀咕,视线却是瞥着唐茵,身子也略微有些紧张。
唐茵听着她的话并 没有多少不喜,当初人家肯收留他们二人就是天大的恩情了,这会儿山中大雪对于山中的猎户来说确实不好过,没必要升米恩斗米仇。陡然,她的视线一沉,就见远处一个汉子晃晃地跌倒在地,身上背着的树干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溅起了一地的雪花儿。
“当家的!”朱家媳妇听到动静也顾不得刚刚的小心思,跌跌撞撞的向着那个男人跑去。
她用尽的力气想将男人身上的树干搬开,却是无能无力,惨白脸越发的绝望,唐茵心中叹息了一声,脚尖一点便落在了那妇人身侧,玉袖一扫,那树干便自动飞到了一旁。
那朱家媳妇呆愣愣地盯着自家男人,也没注意到唐茵一个小姑娘家是如何将那重物移开的,只觉得心口一松扑在了那男人身上痛哭起来,“你个杀千刀的,可要我们娘俩怎么办啊,呜呜……”
她哭的撕心裂肺,唐茵的视线移开了一些,这会儿她的心情有些微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姓聂的在八卦炉炼过的原因,她真是越来越没同情心了,声音有些冰冷,“你若是不赶快将他扶到屋子里,就算不摔死也要冻死了!”
原本嚎啕大哭的朱家媳妇瞪大了眼睛,她心肠一直不错,这会儿也有些被气到了,可偏偏撇了撇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赌气子的将男人往肩膀上一扶,竟是气冲冲回了卧房。
唐茵跟在她后面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朱家媳妇越发的心冷,刚要张嘴请她离开,就见唐茵从袖子里拿出二两银子放到了桌上,“给他找个大夫看看吧。”
朱家媳妇望着那银子,再看看躺在床上的丈夫,一张脸青青红红。
她的心情唐茵多少能了解一些,原本心里巴不得唐茵与常轩冥赶快离开,这会儿也不得不看在钱的份儿上忍耐一些。
唐茵在小厨房前站了一会儿,才动手收拾起来, 山中的猎户冬日储备很少,几把干菜,一些冬菇,还有一些炼油,想来朱家舍不得吃,唐茵也只挖了一小勺,凑合着做了一顿晚饭,心中却是打定主意明日去镇上看一看。
朱氏还在伤心,唐茵将晚饭送了进去,香喷喷的饭菜让朱氏有点不敢相信这仙子一样的女人用那么简单的东西竟然做出如此令人垂涎的食物来。
唐茵简单地将自己要去镇上找些活计的想法说了出来。
朱氏正中心思,看样子是默许了她与常轩冥住下来。
唐茵唇角泛着笑意,常轩冥待在此处,恐怕那些人很快就会找来吧,她得提前打点好才是。
她心中有计较,这会儿心情极好,她这种身体吃不吃饭都是不打紧的,可现在和常轩冥住在一起,说不得就要学着正常人一般吃吃喝喝。
常轩冥站在窗前有一会儿了,原本只当她是个孩子,可没有想到倒是真的像是持家的夫人一般,心中略微有些诧异。
洗手作羹汤,当那鲜嫩白细的小手献宝似的将饭菜呈放在自己跟前,细声细语地道,“相公吃饭了。”
常轩冥心中莫名的软了一下,身为一族至尊每日来献媚的女人不计其数,可从未有一个如她这么坦然,仿若天生该如此。
他轻嗯了一声,一张俊脸依旧是清冷的样子,可舒展的细纹,让唐茵知道这人对自己的防备又少了一些。
唐茵在坐在他的面前吃的极其优雅而自然,慢条斯理的样子似乎受过很好的家教,完全不像自己印象里那些模糊的样子,更不像……不像聂……聂?常轩冥一愣,他怎么会想起这个姓氏来。
淡淡的危机感让他有些烦躁,可偏生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将视线牢牢地盯在唐茵的身上,仿佛想要从她的身上确定什么一般,
唐茵侧着头眨着眼看他,“怎么了?”一只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天真的模样让常轩冥扭开了头。
唐茵心中不悦,她现在的年纪做这么贤妻良母的事情真的是有些掉价了,不过看在他身体还病重的份儿上就当是做善事了。
这定是要收回本钱来的。
她眉眼弯弯,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让常轩冥心头一跳。
常轩冥受了重伤,如今和普通的男子看起来差不多。
过夜的时候,唐茵自然而然的睡到了常轩冥的身旁,对于她的到来,常轩冥早有准备,朱家不富裕只有这么两间房子,再者他与唐茵以夫妻的名义住下来,唐茵那家人自然会如此安排了。
身边柔软的一片陷下,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香,常轩冥原本合着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他心中十分的矛盾,既觉得身边这个少女诡异,可心底又莫名的想要亲近信任。
这不是他该有的情绪。
他闭着眼睛,脑袋用力回忆自己当初受伤的情景可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怎……怎么会这样。
唐茵也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她虽然早已经跳脱不需要吃饭亦是不需要睡觉,可仍习惯像是普通的人类一般,因着是假睡身旁的人有什么动静,她自然是感觉的到。
直到四更天的时候身边的呼吸声才渐渐绵长,唐茵缓缓地睁开眼睛,穿了绣鞋穿着中衣走了出去。
她的动作很快,在空中轻点了几下,便不见了身影。
躺在一侧的常轩冥睁了睁眼,又合上了,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茵站在山间进出的小路上,视线所及皆是一片白茫茫,而这条小路通往的镇上便是必经之路。
她与常轩冥不可能在此处呆一辈子,但是身体恢复之前却是不能够让那群人找到的,不说常灵那个变态对常轩冥的执拗,就是姓聂的,唐茵也怕他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更何况还有个运气极好的女主钟窈。
她脚步如梭,在这山间踩着脚步不断的点点画画,最终才立在一处最高的地方舒了一口气,她是有极有天赋的,当日看过的地牢里的大阵,这会儿竟是一生二,二生三,演化出了一道完全相反的阵图,此处不妨碍这些山中的猎户进进出出,但是旁人要随意的进出就不可能了。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唐茵才满意地向朱家的方向飞去,不过她也并未进房间,反倒是在檐下就着这满天的月光,开始吸收月光之华,如今她这身体早就不同于旁人,想要恢复暗伤,稳住自己的魂魄,自然是不能够靠 普通的办法的。
直到东方天亮的时候,她才舒展了腰身一脸疲惫的进了房间,房间内常轩冥穿着一身常服盘膝坐在床上,唐茵看到他也不意外,反倒是一脸的落落大方,“你今天的精神很好。”
见常轩冥一脸审视的看着自己,唐茵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一脸的无辜,常轩冥会提防她,是她早就想到的,有些事儿预期遮遮掩掩反不如大大方方。
常轩冥见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反倒是不知道该不该问她昨日的事情,唐茵侧着脸正等着他发问,就见他抖头将将一件长褂丢在了自己脑袋上。
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顿时脸色一黑,刚要发火,就听常轩冥道,“为何鬼鬼祟祟!”
“……”唐茵还没开口,门口就跌进一个人来,不是那朱大嫂是谁,这会儿正是趴在地上,一张脸紫红紫红的。
唐茵心中一惊,刚刚太过紧张常轩冥竟然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不,不对,她武功卓绝怎么会感觉不到人的气息,莫非是常轩冥深不可测封闭了自己的五识,也不像。
她按下心中的警惕视线落在了朱家夫人的身上。
朱大嫂有些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搓着两只手道,“原来你们已经起来了,我还以为……”
唐茵脸色一黑,瞪了那人一眼,朱大嫂越发的不知所措,这姑娘看着文文弱弱,又一副仙子的模样,可昨天把那么粗的树干都能够搬起来不是鬼怪是什么,她是想了一夜才想明白,可这会儿被唐茵这么一瞪又害怕的不知怎的说什么,反倒是求助的看向床上的常轩冥,这一看便呆住了,昨日这公子还昏迷着,她也没多打量,今日一看好一个俊美的男人,竟是比镇上的公子都要看,像是,像是画儿里的,难怪会被这个山中女妖看中。
常轩冥被人这么打量有些不舒服,“这位大嫂有何难处不妨直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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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朱大嫂不敢抬头看他,又对唐茵心生警惕,结结巴巴地道,“公子,奴家并非不懂礼之人,实在是家中无炊米,如今当家的又受了伤,实在是……”
常轩冥阴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又是一抖,说话也带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家中正缺些银钱,我看公子是豪气之人,若能照顾奴家一家,奴定定当生死相报。”
唐茵挑挑眉,她原本对朱家的感觉不错,也并非非要住在她这儿。
唐茵与常轩冥看了一眼,生死相报,谁用得着,若非不想惹事……两个人还未说话就听门外哐当一声,朱家媳妇往后看了一眼立刻跳了出去,“当家的!”她大喊一声急忙扶住了那个粗狂的汉子。
那汉子见她一副怯怯的样子也有些心软,嘴上却是斥责她道,“妇人家的怎么能这般心胸狭窄。”这么说着抬头对着屋里的二位道歉道,“这位兄弟不必理会小妇人的心思,我朱三虽然是个猎户,不够富贵,可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你二人既然有难处,尽管在此处住着,过几日我能下地了就去雪山里打些野味,怎么也能过冬。”说着又吩咐那朱氏打酒做饭菜。
那言下竟是要与常轩冥把酒言欢。
唐茵眼皮跳跳,才跟着那气急败坏的朱氏出了门院,朱氏虽惧她这会儿还在生丈夫当着外人下了自己的面子,见唐茵过来也不理不睬。
唐茵冷眼扫了她一下,银子虽然她没带多少,但是那日出来的时候还有些首饰,只那些首饰哪个不价值连城,一个猎户家乍然冒出这等好东西后果不堪设想,可朱氏如此,唐茵只得从腕上掏下一个镯子,“这东西算是我和我相公的住宿费了,至于吃食,以后你大可不必费心。”
朱氏斜睨了那玉镯子一眼,心头一跳,她虽然见识少,可这镯子青翠动人,像是活的一般,一看就是好东西,想到还在镇上给人家当丫鬟的女儿,这东西一定要让她看一看才是,说不定能值个几十两银子。
这会儿那股子憋屈也少了不少,再想到正屋里那钟灵毓秀的公子,越发觉得应该将女儿叫回来一趟,到时候有了钱,她还可以将送人的小儿子也要回来。
这般想着,朱氏就觉得胸口满满的战意。
唐茵在深山里走了一圈儿,不一会儿就带了三只野鸡,还有一只兔子回来。
只这雪山之中就是有动物也早就躲起来了,尤其是这冬日,怎么会有野鸡、兔子,朱猎户虽然狐疑,却也没深究,他到是与常轩冥畅谈的痛快,常轩冥虽然是贵公子打扮,但是他想要让一个人高兴,那是手到擒来。
只这视线往那野味上一瞥,眉心不由得蹙了蹙,那致命的伤口竟像是被牙齿咬断的。
唐茵在他一侧没有看到他的异样,她这会儿也有心事,她原本觉得魂魄稳定了不少,谁知道今日一见了这生物竟是忍不住的想要吸血,这种感觉比当初双生那一世还要强烈。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这具身体被那狗屁聂老贼炼制的有些异常了。
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常轩冥那身体竟是恢复了七七八八,他这一能行动,唐茵被人伺候的大小姐毛病就显现出来了,一会儿使唤大族长给她舞剑,一会儿又要吃八宝鸭,简直是变着法的折腾。
每日朱氏的做的饭菜,她也是定是不吃的,非要常轩冥亲手给做。
为这常大族长没少黑脸,可一不从她,她又不知道闯出什么祸来,反倒是这伺候人的事情做得越发的习惯了。
朱猎户是个心宽的从来没把这等事儿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位常兄弟的媳妇还小,难免有些小性子。
可偏生朱氏觉得常轩冥可怜,背地里也没少点唐茵。
唐茵对她那绝对是右耳进左耳出,心里还是照样闹腾不误,不折腾常轩冥,她心底憋的那口气怎么出,更何况,她已经没有时间去培养与常轩冥之间那种情情爱爱了,反倒是不如,让他习惯保护自己。
这会儿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儿背着手,撒娇地坐在常轩冥的一侧伸手拉了拉常轩冥,“相公!”
这嗲嗲的一声,让常轩冥有些失神,他认命的拿着梳子将她的头发梳成双环髻,又挽了一圈细碎的金链子,他的手指骨节修长,动作流畅,让唐茵也不得不感叹有一种人天生是学什么会什么。
她嘟着小嘴,心中暗暗迟疑,常轩冥今日太过反常,他们常氏一族有修魂的术法,当日常轩冥被噬魂虫所袭击,难不成……她心下一惊,就听常轩冥悠悠地道,“你何时才能够长大……”
唐茵因着他突然靠近,脸颊突得一烫,猛地一抬头正撞上他的下巴。
“嗯!”
听着常轩冥闷哼的一声,唐茵也有些吓到了,急忙扑上去,“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常轩冥冷不防她这么突然撞上来,两个人顿时从椅子上翻了下去,幸亏常轩冥抱着她一滚,两个人落在床脚下,才少了被椅子砸的二次危险。
“相公!”娇柔的声音落在常轩冥的耳侧,让他双颊有些发烫。
“怎么了?”
“我的腰似乎扭了。”唐茵瞪着大眼睛,“你可不可以把我先放到床上……”
那样子似是要哭了一般,可她媚眼如丝却又纯真异常。
常轩冥有些无奈,只得忍着下巴的痛将她抱到床上,“伤到哪儿了?”他的手抚摸过她的腰。
“啊……”唐茵又**了一声,“就是这儿。”
常轩冥被她这怪异的声音叫的竟是身子起了反应,虽然依旧端着一张脸,可耳后已经红彤彤的了。
他并非什么善男信女,等明日修复了神魂,就能够知道这丫头的来历了。可这会儿看着她那娇滴滴的呼痛的样子,心里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心脏,明知道她多少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却还是担心得不得了。
他伸出去的手在她腰间探来探去,突得被她的手抓住了,那只手如玉一般,温凉的没有半丝人气,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疼,回去定是要找好大夫给她也调一调。
她委屈地瞪着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常轩冥没有想到她突然会这么问,又见她孩子气的样子,温柔地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傻瓜,怎么会。”
怎么会,却是没有正面的回答,唐茵有些不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常轩冥无奈的将脑袋顺着她的力道凑了过去,还想哄她两句,就被那粉嫩的唇含住了唇,“你不要丢下我,不要……”
她抽抽搭搭好可不可怜,常轩冥心软的安抚着她,“我怎么会不要你。”他的唇上有着她的芳香,这是他从不让别人靠近的禁地。
“你就是不喜欢我,要不然你怎么不要我。”
“你……你还小。”常轩冥可以听到自己宛如擂鼓般的声音,她的意思他竟然懂了,心中还有些欣喜。
唐茵呜呜的哭了,却越发的伤心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手指慌乱的擦着她的泪水,记忆里一点都没有哄女人的方法,颇为无奈的只能够用唇吻过她的泪水,“傻孩子,等你大了我就要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黯哑,她在不长大,他都快要被她折磨死了。
唐茵反倒是哭得更厉害了,两个人的衣衫湿了大片,常轩冥越发的不解了,就听她道,“如果我是个坏女人,我永远都长不大,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要我。”
她哭的那样的伤心,常轩冥的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觉得这话中多少是有些真实的,是了,按说她本该是长身体的年纪,可跟了自己这么久竟是半点变化都没有,莫非是中了什么手段不成。
她这样子,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让他原本计划好的算盘打得四分五裂,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走,你走……”唐茵突然用力地推他,像是被他刺激到了,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让常轩冥恨得牙痒痒,一把将她按在怀里。
唇上炙热温暖传来让唐茵心底舒了一口气,又有些贪婪,身子也娇软地贴了上去,就听见常轩冥叹息了一声,窸窸窣窣的衣服落了地,好在屋外并未有人,否则这白日宣淫还被旁人看见不知道该如何羞呢。
床幔缓缓地飘动,细碎的流苏缓缓地荡漾了起来,旖旎之声缓缓如一首低沉压抑的小曲儿。
如此直到日暮时候两人才醒来,洗漱完毕后,去镇上的朱家媳妇和打猎的朱猎户才先后缓缓地回来。
唐茵这会儿已经吃了常轩冥给她做的饭菜,正坐着吃零嘴儿,她以前是不爱这些玩意儿的,最近是闲的无聊,又加上神魂不稳,偏生修炼也不见效果,有些气馁。
常轩冥则是拿了一卷书坐在她一旁,眼神偶尔从那书里落在她的身上,极尽温柔。
朱氏回来的时候入眼的就是这么一副郎才女貌如画般的情景,不仅有些初神。
唐茵从她一进山就知道了,这会儿抬头看去,竟发现还有一个穿着绸缎的妙龄女子跟在她身后,看样子和朱氏很是亲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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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半垂着头显得十分恭敬,唐茵侧着脑袋正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手,比一般的山民要保养的好一些,可比起那常灵来还不知道差了几个档次了,唔,更别提和她相比了。
朱氏干咳了一声,“玉翠,还不快谢过你轩大哥,若不是他,你爹爹怎么能好的这么快。”
敢情这朱氏竟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不过这样才正常些。
玉翠从朱氏后面走出来,水眸轻抬媚眼如波,缓缓地对着常轩冥行礼,声音袅袅,“翠儿谢过轩哥哥。”
嗲嗲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那玉翠却恍然不觉而朱氏反倒是一脸的欣慰。
唐茵想笑不敢笑。
常轩冥黑了脸,这玉翠不晓得是在谁家当丫鬟了,竟学了这等不知羞的事情。
听不到眼前人的回应,玉翠有些恼羞的抬头就见常轩冥玉手撷盏,刀削的侧影望着唐茵柔软的让人沉溺,好一个俊美的公子,那镇上的员外少爷给他提鞋都不配,顺着常轩冥的视线,玉翠将视线落在了唐茵的身上。
女人对于情敌总是分外的敏感。
这一看,玉翠的心中好像塌了一块,实在是这个女子太美了,如烟如雾,可好在她身量小,一看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想到这儿玉翠心中失落的自信心又开始膨胀了起来。
她视线在唐茵身上落了落,笑道,“这就是公子的妹妹吧,今夜不若,我就和妹妹挤一挤吧。”
她话音刚落,常轩冥就黑了脸,他实在是不喜生人靠近,不说今晚他要恢复神魂,就算是唐茵这丫头,他宝贝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这么别有居心的女子教坏他的女孩。
“公子!”
玉翠又唤了一声。
“滚!”常轩冥周身不自觉的弹出一股力道,将那要靠近他的女子瞬间弹了出去。
朱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翠儿。”
视线有些恼怒地瞪着眼前的二人,却是吓得不敢多说一句,那翠儿却是盯着常轩冥越发的放肆。
常轩冥的心中兀得涌现出一股子的烦躁来。
唐茵从身后抱住他的胳膊,“相公,勿要忘了大事才是。”
常轩冥一愣,就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得垂下了头,想来这么久了,那些人也快要寻来了。
朱氏恨恨地盯着唐茵道,“唐姑娘我看你是个知礼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像公子这么俊秀的人,我家翠儿是个懂事的自然不会与你争宠,你何必如此欺负人。”
她的声音颇大,竟是有一种成了常轩冥岳母的姿态,竟然也对她摆出一副说教来。
唐茵轻哼一声,水白的袖子轻轻一甩,红唇一嘟冷哼了一声。
朱氏与玉翠相互看了一看,俱是有些害怕,最后还是那玉翠拉了她娘走了出去,唐茵看了一眼身侧的常轩冥这厮不知道何时竟已经开始打坐起来了,额头上蒸起了丝丝白雾。
唐茵看了他一眼,忽得双手掐花儿在常轩冥的身侧树立起了一道道白色的冰幕,常轩冥的脸色顿时青青紫紫十分的难看。不过唐茵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外面不知道何时涌入了大批的黑衣人。
唐茵穿着青色的长裙,越发衬得一张小脸瓷白乖巧,身上隐隐有华光流动,她的身子确实是一味剧毒,如果刚刚不是她用冰阵镇住,常轩冥恐怕就一命呜呼了,而她还需要他。
那黑衣人见到她出来,冷声一笑,“不自量力!”
“是你!”
唐茵紧紧地盯着那黑衣人,那日牢中的声音,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徐中锐暂时还舍不得自己死。
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这些飞卫又明显的与国师府的不同,他们似乎更忠诚,更出色。
这绝对不是徐中锐做到的,那人恐怕舍不得浪费丝毫的时间在闲人身上。
到底是谁才是这个头领的幕后主子呢。
她不动,对方也不动,只忽然一声哨鸣,屋内的玉翠与朱氏惊呼出了声音,那些黑骑卫瞬间动了。
唐茵转身划了一道白光过去,生生地阻断了那些人前进的步伐。
“你背叛了国师府!”
唐茵长剑指着那人,心中有一个猜想浮现出,她必须要尽快赶回去,不然苧儿肯定会有危险的。
她的刀锋丝毫不留情,连着朱氏那对母女在她的保护都未曾被伤到分毫。
“好厉害的冰剑,这才是你的力量吧。”那个阴沉的男子哼哼的笑着,“不过你再是厉害都不及我家主子,她那么小,才三岁就会指挥军将了,你——不该自不量力。”
果然。
“那便试试。”唐茵握着冰雪组成的长剑,小手微微颤抖,她的每一片魂魄都在叫嚣着要分裂开,这种噬骨的疼痛让她难以专一。
但是她不能够认输,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而下,她与那人交战在一起,白的黑的,底下一片混沌。
朱氏母女隐藏在下面,也没有人去管那卧床的朱猎户,这会儿就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子落下,她的脸上半遮白色纱,看起来亲切可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朱氏母女战战兢兢地抱做一团,看着这妙龄少女,虽然未见她真容却也猜出里面的花容月貌。
朱氏还在挣扎,那边儿玉翠已经一个跟头跪在了那少女跟前,“多谢主子救命之恩,玉翠定当生死相报。”
“生死相报?”女声微微挑起,那声音似是在她的舌尖打着旋儿,甜腻的动人,可偏生玉翠觉得惊惧异常。
忽得两个人正好看进了对方的眼里,玉翠一阵恐慌,就听那女子冷声道,“该怎么做,你且清楚了吧。”
怎么做?
朱氏傻傻地盯着这二人,不知道她们打什么哑谜。
玉翠连连点头,叩谢不杀之恩。
那边儿黄衣女子已经一脸柔意地望向了屋内,喃喃地道,“师尊~”
娇柔的声音让玉翠也是肌肤轻颤身子打璇儿,仿佛被那女子的情谊打动一般。
只突然一下,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正落在那黄衣女子身后,然后一掌毫不犹豫地打在了那黄衣女子的后背上,掌声余声阵阵。
“钟窈!”
单薄的两个字从女子的唇瓣间溢出。
冷得刺骨。
玉翠和朱氏抬头看向女子,只见她骨架纤细,身材娇小,却是气势逼人。
唐……唐茵。
玉翠莫名的有些妒意,她无法忘了那绝色公子看她的眼神是如何的情意绵绵。
钟窈挨了这一掌,脸上的恼意十分的明显,刚想要还手,就看见远处的黑影由远及近,那速度比他平时慢了许多。
她后退一步,挡在了常轩冥所在的门前,装作重伤一般的靠在了门上。
那黑衣男子由远及近,虽是强弩之末,可那一击之力还是不容小觑。
这么大的威力,偏生她丝毫躲不过了,唐茵望着钟窈唇角勾出淡淡地笑意,然后身子便被那股力道掀飞了起来,轻若羽蝶,却又重重地向后跌了去,宛如一只破碎的布娃娃。
忽得钟窈挡着的那扇门突然开了,穿着黑衣的俊秀男子阴沉如水却是恰好将唐茵拢在怀里。
钟窈惊呼一声,“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未落,常轩冥已经面色冰冷地望向了她,他骤然打断了神功,瞬间青丝换白发,而那国师府的统卫首领还未来得及冷嘲一声,就已经瞪大了眼,一手指着唐茵缓缓地倒了下去,微动地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是在也说不出来。
唐茵趴在常轩冥的怀里对着他吃力的一笑,那人的眼睛不由得瞪得越发大了。
死不瞑目。
唐茵紧紧地抓着常轩冥的衣袖,常轩冥皱着眉将她按在怀里,他这次打断,恐怕一些事情是再也想不起来了,但是关于这个小东西的事情,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想要惩罚她,可她这副虚弱的样子又让他心疼得不行。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地钟窈身上,钟窈只得缓缓地摘下脸上的面纱,一脸无奈地道,“师尊。”
她跪在地上,身子痛得很,刚刚常轩冥破门而出,她就算是闪避的快也受到了殃及更何况还挨了那小贱人一掌。
她掐在袖子里的双手这会儿抠得死死的。
玉翠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长得也是极美可惜还是比那姓唐的小妖精差了一些,玉翠莫名的觉得有些不甘心。
钟窈能够感觉到常轩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既是害怕又有些激动,脑袋里迅速地想好了一套说辞,保准师尊会十分感动的,就等着常轩冥发问了。
“阿茵!”常轩冥惊呼一声,唐茵已经软软地落在了他的怀里,脸色苍白,仿若死人,这个念头吓了常轩冥一大跳。
他急忙抱着唐茵进了屋,白色的发丝扫在钟窈的脸上,让她的双颊泛红,她的袖子里叽叽咕咕的顿时跑出一只雪白的小老鼠来,然后在地上一跃便不见了。
玉翠这会儿不敢在大意了,她虽然有心和唐茵争一争,但是不知道为何看到钟窈,她就莫名的涌出一股子的惧意,正胡思乱想着就对上了那双阴冷的眸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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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再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淡青色的纱幔,让人看了心旷神怡,不远处则是一处书案,案头上笔墨纸砚放的齐整,虽无金银玉事,但是房间内的所有的摆设都是用了心,每一处又都恰到好处,让人莫名的舒服。
这……这是一间男人的房。
唐茵眨眨眼,脑袋一片钝痛,还记得她是被钟窈攻击,原本不稳的神魂震荡异常就昏厥了过去。
现在想来真是后怕,她险些就灰飞烟灭。
安静无声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逆着光,她能看见那黑色的长袍摆动的样子,她的头有些痛。
“醒了?”
一只玉手爱怜的摸着她的脑袋,“想吃什么?”
声音温柔的让她安逸的不想离开,嘤咛着盯着对方,撒娇的样子明显的讨好了对方,常轩冥低笑着将她抱在怀里。
唐茵见他这样有些迟疑,她细细的小手抓住了他散落的白发,她不想说话,很安静。
常轩冥也不催她。
直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常轩冥才放下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龙玉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玉一到她身上,她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惬意,仿佛要散的灵魂也被紧紧地凝结在了一起,真好。
常轩冥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外面的争吵声十分的激烈,唐茵抱着被子静静地坐着,这里没有一个人出现,她的耳朵素来好使,听得出是常灵的声音,常轩冥三个月的失踪让她尝到了权力的滋味,那个位置万人之上,谁不爱呢。
不过这会儿看来,常灵对常轩冥还是很喜的。
唐茵摸了摸脖子上的魂玉,一切得来如此不费功夫。若不是她身子虚弱,早就大仇得报了。
门口有细微地响动,唐茵眼皮撩了撩,唇角泛出了一丝冷色,此处明显的是常轩冥的地盘,依着那人的霸道性子不可能随意放人进来的。
这两个不请自来,恐怕少不了那常灵的一份功劳。
正好这会儿她手里痒痒,正想试一试那常灵的底牌。
床幔轻动,瞬间合上了,唐茵盘膝坐在床上打坐,那边儿门吱呀一声,极是清淡,唐茵却听得分明,两个少年一前一后。
微叮的声音是剑出鞘的细碎。
她盘膝坐在床上,这会儿她是真的是虚弱至极。
眼前的床幔被撩起,那为首的少年忽得一惊,手里的剑落在了地上。
“你——”
他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却是一把制住了他。
唐茵看得分明,眼前这个是她的便宜弟弟唐翾,后面那个可不是钟窈的那个姘头叫常什么来着?哦,常玉幽,那个钟窈倒是有两把刷子,先是徐中锐的手下干将孟旭为了她反了,眼下又有两个小鬼为了她擅闯常轩冥的住处。
她冷冷地看着两个人,如墨般宁静的眼眸看得常玉幽心头一颤,而那唐翾则是整个人都傻了眼,她不是该在皇宫里吗怎么会在师尊的房间内,要知道师尊的房间可是连灵姑姑都进不来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唐翾破天荒的初次心动之人,与对钟窈那莫名其妙的好感不一样,他一看见唐茵就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傻呆呆地样子落在常玉幽的眼里又是一番不屑,他的长剑一抬,指着唐茵道,“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骤然推开,黑色的旋风瞬间将两个人掀飞了出去。
唐茵乖巧地伏在常轩冥的膝上,一双黑水晶般的眸子打量着二人。
唐翾是一瞬间的失落,倒是常玉幽一手插剑跪在地上,眼眸含恨,”师尊,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对待弟子,弟子不服!“
不服?
常轩冥轻哼了一声,弟子,他常氏一族有千千万万子弟,能入他眼的还从未有过。 “既是弟子,就更不该就你师娘不敬!”
师娘……
“师尊!”常玉幽大骇,眼前的女娃娃明明比他还要小的样子,“师尊三思啊!”
“滚!”常轩冥冷哼一声,震得常玉幽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常玉幽早就知他性格冷淡,但是大多数对弟子们更是不屑一顾,哪里会为人如此出头,果真是妖女啊,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出窈儿。
“师尊,不管怎样,窈儿都是无辜的。”常玉幽按着胸,满眼的决绝。
若是以往看着有这么个弟子,常轩冥说不得会给他几分面子,但是如今他们竟然敢大胆的潜入他的房间,还差点伤到了茵儿,要知道茵儿神魂不稳,哪里经得起他们折腾。
她娇弱的样子让常轩冥更是自责不已,不提钟窈便罢,如今一提,他心里那股子火气就开始往上涌。
雪白的发丝涌动。
这是他动怒的表现,唐翾看了看两人,咬牙道,“师尊,不管怎么样,窈姐姐都是无辜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与唐茵看了个正着。
唐茵捏着袖口瞥了他一眼,心中怒意冲天,他们唐家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孽障,明明苧儿才是与他一母同胞,他竟为了个外人女子如此对待她。
唐翾不知道为何被她那一看竟是有些心虚。
常轩冥震怒,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一顿责罚了,不过唐茵也看得出两个人似乎舒了一口气,似乎正想与钟窈关在一起。
唐茵扯了扯常轩冥的袖子,柔弱地咳嗽了几声,“夫君,何必与这些孩子一般见识。”
常轩冥刚刚本事权宜之计,这会儿听到她唤夫君,耳后隐隐发热,“听你的。”
弟子什么的他原本就感情平淡,加之这次因为钟窈捣乱,他对这些无足轻重的弟子更是没有印象了。
常轩冥的话音一落,立刻有几道幽影从暗处冒出来,将常玉幽与唐翾丢了出去。
唐茵看到这些暗影微微有些熟悉,常氏一族作为地府的使者,与鬼怪打交道自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可她却能够看清楚这些鬼怪的样子,想到她袖口里的红衣女鬼,也该放出来去找那钟窈耍耍了。
常轩冥低着头看着她发呆的样子,想到她往日的活泼,怜惜之意更胜,“过几日就是殿试的日子了,我带你去看比武好不好?”
“当真?”
唐茵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眼睛像是亮闪闪的小行星。
常轩冥顿时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是前所未有的舒朗,她弯弯地眉,更是让她有些小心。
唐茵打了一个哈欠,她最近越发的嗜睡了。
常轩冥只好将她放下,转身进了书房,里面已经有等着他了。
那人看到他雪白的发丝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道,“常无医拜见大人!”
“无医,她怎么样了?”
常无医略一沉吟道,“大人那女子身上无阴阳之气,乃是执念束于此,而最奇怪的是她的身体似乎是被人炼制过,可惜炼制失败了,但是……”他抬头看了常轩冥一眼,欲言又止。
“无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女子浑身是毒,若是行天伦之礼恐怕对大人身体有损。”常无医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自己也是瑟缩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位的在大人心中的地位,可是请自己出手给女子看病还是头一遭。
常轩冥俊脸一红,“好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一并说来。”
常无医一愣,见他耳垂微红,大人这是害羞了,又见他心疼唐茵,想了想还是如实地道,“现下虽然有魂玉震着,却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常轩冥蹙着眉坐在书案后,明明他对她还有些生气,可现在却是打不得骂不得还得顺着她的意来。
又想到她一个人孤寂,不知是不是该给她找个丫鬟来。
真真是操碎了一颗心。
唐茵不能够乱动,这会儿也没闲着指挥自己的小鬼去找了给钟窈捣了几次乱,没有想到那钟窈也是个厉害的,没过几日竟然毫发无损的出现了。
常轩冥自然是不会在这等小事儿上关注的,在他眼里不在意的人,如何也与他没有半分关系,更何况他现在闭关准备寻找修复神魂的办法。
常轩冥虽然让人看守着唐茵,但是对于一个对家族从未有过贡献的夫人,这些人并不是那么的上心。
唐茵也不在意,她带着小丫鬟从东到西,倒是在这大园自里转悠了起来,她长得很美,在这常氏出美人的地方依旧是耀眼的很,众人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的了然,当然这了然里更多的是不屑。
唐茵晃晃悠悠却也有她的打算,她心底是迫切想见一见苧姐儿的,她已经追逐了她三世了,每一次都是来的晚了一些。
她有些害怕自己这个姐姐的贸然出现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不便。
东院是平日里族中弟子聆听师训的地方,这里有一大半的弟子是常灵教导出来的,对于常轩冥那是对于强者的屈服,对于常灵却是更多了几分长辈的爱戴。
这会儿弟子们都在这里。
唐茵带着小丫鬟靠在一株桃花树下,两个人掩在树冠之下,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楚课堂内的一举一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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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苧脊背笔直的坐在那里,双手画符,动作凝重而认真,唐茵看得热切了,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她又看到了她了,那个软嫩的小女娃娃。
想当初父亲拈花惹草,母亲伤逝,支撑着她活下来的意念,便是这软糯糯的小脸,她怎么会忍心看她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阿苧,唐茵的心软软的,柔柔的。
她愉悦地心情连着身旁的小侍女也受了几分感染,“夫人笑起来真好看。”她的样子有些呆呆的,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色,望着学堂那边儿有些自豪地道,“夫人可能不知道,这里可都是精英子弟呢,听姐妹们说这里就属常窈姐姐最刻苦,从不落下功课,要不然也不会得了姑姑与玉幽师兄的青眼。”
小丫头握着手一脸地花痴与欣慰,仿佛常窈与常玉幽在一起才是正道。
“是吗?”唐茵唇角含笑,轻轻地应了一声,视线却是未曾移开学堂那边半分。
原本寂静的学堂突然发出一声重响。
是砚台落地的声音,紧接那青衣少女便被泼了一身墨,她的身板却依旧端直,一丝不苟的用毛笔一下下勾勒着。
“喂!”
“喂!”
有少女咄咄逼人的声音响起,站在唐茵的角度还能够看到她踩在唐苧书案上的那只脚,她的视线在那只脚上顿了顿。
那少女好像似有所感,皱着眉收回了脚,冷声道,“你是聋了吗?没听见我和你说话吗?这张桌子我占了。”
这是故意找茬,周遭都是看热闹的学生,上首的先生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又好像是习惯了一般。
那少女见唐苧不动,觉得她是故意和自己作对,丢了面子,便有些恼意,“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这儿离着大师兄最近,你正好可以偷看。不过大师兄和常窈师姐早就是一对了,我劝你还是死了心。”
唐苧皱皱眉,在众人看来她的角度确实像是在偷窥常玉幽,就连常玉幽与常窈也投过几分了然的神色,唐翾则是一脸的气愤,仿佛唐苧丢了他的脸面。
可唐苧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但是这一副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让她觉得恶心,“滚——”
她的声音清喝有力,带着几分力道,眼前叫嚣的少女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倒翻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哭喊了起来,“自己不要脸还不让别人说了,竟然还动手偷袭,有本事打一架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学得法术好,就可以恃强凌弱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十分突兀,连着事不关己的讲师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唐苧满眼的不满。
唐苧捏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
唐茵看得心疼。
站在唐茵一侧的小丫鬟见她关注着那边,小声嘀咕道,“又是她,惯爱出风头,也难怪大家都不喜欢她了。”
“你又知道?”
唐茵的声音如春风般柔软,让人听不出半分的不满,可那小丫鬟无端的不敢开口多说一个字。
迅捷堂内钟窈一脸无奈地站起来,向着唐苧与那少女走去。
常玉幽顺从的站起来保护在她的一侧生怕她会受到丝毫的委屈,坐在她后面的唐翾亦然。
钟窈柔柔地嗓音刚一响起,就聚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常玉幽满眼的柔意,唐翾则是一脸的折服,就连那看着唐苧不顺眼的少女都向她投向了钦佩的目光,……唐茵长长地睫毛轻颤,这就是身为女主角的魅力吗?即便那些配角离着她远远地也忍不住会受到磁场的影响。
唐茵的视线转到上首,那名讲师脸上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连站在身侧的小丫鬟都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了。
异风从她们的背后席卷而来,万千绿色的叶子凝结成巨大的风团。
巨大的响声连着树木摧拉枯倒的声音,立刻吸引了训诫堂内的人的注意力。
钟窈下意识地站在了唐苧的身侧,身侧的常玉幽与唐翾则是下意识地护在了她身边,反倒是唐苧像是看客一般。
“这,这……”
站在唐茵身侧的小丫鬟捂住了嘴巴,她虽然术法不高,却也看得出这是术法所成,这里竟还躲藏着个高手,幸亏小夫人没有受到危险。
她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就见小夫人已经追着树叶凝成的风团去了。
“夫人!”
她惊呼一声,急忙跟上。
隐隐地,就见一个身体膨胀的红衣女子将唐苧裹在了她的身体里,那风团穿过她们狠狠地撞向了钟窈。
桌木碎裂的惨状引起了一片惊呼。
好快的风速,就连上首的讲师脸色也是隐隐地不好,他阻挡不了这力量,不过看向钟窈的方向仍是有几分的担忧。
唐茵眨巴了下眼睛,那风团重重撞在墙壁上散了去,钟窈躺在地上,手指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唐茵的眼睛移向唐苧的方向,那红衣女鬼对着她耸了耸肩,唐茵嘴角微抽,对于钟窈来说,已经不能够用对待普通人的眼光来看待了,这位完全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窈窈……”
“窈——”
最后一个声音里包含了苦涩,唐茵挑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常玉幽与唐翾,常玉幽与钟窈真不愧是真爱,这会儿已经爬到了她身侧,反倒是唐翾则是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苧皱眉看了唐翾一眼,满眼的复杂。
唐茵能够猜出她的顾虑,她乖巧的身影立在唐翾跟前,让他还想出口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就见那人对着自己一笑,宛如夏花绽放,紧接着就感觉手掌处传来隐隐地痛意。
“啊——”
尖锐地声音冲向云霄。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转到了这方,看着唐茵的方向有几分的好奇和探究,实在是她出现的太过突然。
唐苧的视线在唐茵踩着唐翾的脚上落了落。
唐茵哎呀了一声,带着童音的身子不由得向后一跃,动作不够雅观,但在她身上却显得调皮可爱。
是真的无意?
唐苧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上移,那张略带稚嫩的脸庞像是带着万千封印的回忆冲向她。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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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这张未长开的脸庞与记忆中熟悉的面庞层层叠叠重在一起,那眼角化不开的宠溺是如此的熟悉。
唐苧惊愕地后退了一步,不,不可能是她的,眼前这张脸分明还未长开,怎么可能会那个人,纵使她千百次的想过从皇宫打探那人的消息,将她救离火海,却也早作好了那人已经不在的打算。
唐茵柔软的眉眼弯弯望着唐苧像是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唐苧觉得有什么思绪堵在了她心口,想不明白,那股突然涌现的委屈让她脸色蓦地一白,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了唐茵。
唐茵担忧地望着唐苧,她并不抱希望能够和她姐妹相认,若是那样,她必然又会因为自己多一份危机。
唐苧的失态,几乎聚集了所有的人目光,连平日很少关注她的常玉幽也露出了几分惊讶。
钟窈的视线在二人之间飞速的旋转,扶着常玉幽的手猛地一紧,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窈窈……”
常玉幽担心地急呼一声。
钟窈的脑袋却像是炸开了一条线,脑海里光点般的东西顺着这两双相像的眸子正凝聚在一起。
只她还未想出个头绪就被身侧担忧她的常玉幽给打断了。
“窈窈——”早已经站起身的唐翾左右看看,也有些担心地望着钟窈,只视线瞥见唐茵那讽刺的面庞,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欲言又止。
唐苧自嘲地一笑,带着墨色青袍笔直的宛如她倔强的性子。
唐茵的眼里终究是含了一丝笑意,这个孩子。
钟窈探究地目光看过来,她孩童般地挑挑眉毛,小脸一扬,就像是个调皮地孩子,反倒是显得钟窈目的不纯。
钟窈一愣,心中恼怒,又是这种不受掌控地感觉。
眼底一抹狠厉闪过,她就不信不能抓住她的小辫子,别人或许不记得,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皇宫的地牢,不妨,口型微动。
唐茵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我早晚会抓住你的小辫子的。
小辫子,哼,莫名其妙地钟窈的敌意,唐茵觉得骨子里的血液都沸腾了,不过她也从未小看钟窈,只是终于可以让苧儿远离一些这该死的命运光环,顿时让她觉得这么多年没白折腾。
心底跃跃欲试,她的小脸也显得红扑扑地可爱。
站在高台上的那位不动声色的讲师终于回了神,视线冷冷地扫在唐茵身上,“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这训诫堂!”
钟窈是他看好得意弟子,悟性高,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族长夫人,身份岂是眼前这个小女娃娃可比拟的。
那小丫鬟站在唐茵的身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刚刚地那场风波她看得分明,没想到小夫人竟然会掺和进学堂的事情里。
一边儿是现任的族长夫人,一边儿是后起的新秀,这个新秀还是自己崇拜的人,小丫鬟有些为难的左右看着,手心里都冒汗了。
唐茵乖巧地偏向身后的小丫鬟,一脸天真,”这里,我不能来吗?“
眼眸里带着受伤的情绪,让小丫鬟刚出口的话又有些不忍。
小丫鬟不回话,唐茵地视线又落在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却是没有一个人肯开口为她说一句话。
红衣女鬼站在她的身侧,长风猎猎,那缥缈的红袍像是要飞起来一般,唐茵知道一旦自己有事情,红衣绝对会义无反顾地护住自己。
她稚嫩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靥,身上的气息将红衣的气息压了下。
红衣震惊地看着她,一瞬间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原本雪白的脸庞更加苍白。
她这是故意惹怒这些人,她神魂不稳,说不定哪天就要消失在这世间,她在赌,赌那个男人的真心。
浩瀚的力量从那讲师的手掌间泄出,能够在这训诫堂任教的都是身怀绝技或者是族中的长老,谁会惧怕一个小娃娃,更何况知道唐茵存在的不过那几个人。
小小的身子如破碎的布娃娃被掀飞出去。
红衣女鬼扭头落下了一滴冰冷的泪水,整个训诫堂内阴气沉沉,就连那讲师也皱了皱眉。
站在唐茵身后的小丫鬟早已经吓得瘫倒在地,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对小夫人出手,如果小夫人死了,她定是生死无门,她乞求地将眸光看向心目中的仙子,可是钟窈却对她的乞求视若无睹,眼底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放松。
怎么,怎么会这样。
小丫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可又无可奈何。
空气一瞬间的凝结,唐翾觉得脑海有什么东西轰得消散,视线撞上钟窈那怜悯的目光,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目光里含着一丝笑,这笑让他感觉分外的陌生。
钟窈与那个小女人有仇。
常玉幽则是蹙了蹙眉,不待众人反应,空气中黑云密布,带着雷霆之怒,原本坐回在案首的讲师猛然起身,心底那丝不安越发地强烈了。
窗外穿着黑袍的男人怀抱着那无力的小身体站在樱色的树下,万花飘落,仿若天地之间只余下他二人。
黑色的雷云在上空翻滚。
“族长!”
堂上的讲师急忙迈了出去,“大人!”他的眼里带着无比的恭敬,常轩冥常氏一族千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更是历届族长中最优秀的存在,他是诚心的屈服。
“常垣!”
常垣心头一跳,“大人!”
“你……很好!”
缥缈的声音从空中落下,常垣刚要舒一口气,头顶的黑云却携带着雷电之力从天儿破,直冲向了他。
训诫堂内的常氏子弟们发出了高高低低地尖叫之声。
显然是被这力量吓坏了。
常轩冥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的小人儿,“阿茵!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的。”
一个个穿着黑衣幽卫出现,在这训诫堂外层层环绕。
常轩冥抱着唐茵的身影如一叠快速消散的影子瞬间消失在众人跟前。
钟窈望着空中的残影,眼底闪过一丝丝痴狂。
龙渊阁前,常轩冥抱着唐茵顿住了脚步,面前站着的是白衣女子一脸的哀怨,站着她身后的却是过半的族长长老。
“师兄,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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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常轩冥脚步不停,常灵身子一闪落在他跟前,微闭地双眸淌下一行泪水,“师兄,今日就算是你恨我,我也不会让开的!”
扬起的下巴在空间划出优美地弧度,半闭的眸子里一抹冷光闪过,她与常轩冥相识那么多年,没有人比她更会抓住常轩冥的弱点。
唐茵虚弱地从常轩冥的怀抱里睁开眼,将常灵眼底的那么得意看得清晰,她与常轩冥之间的感情远不如常灵与他来得深厚,说不清楚是鬼屋后的一眼还是帷幔后的丢弃又或者是深山里的小心机。
如若有可能,她是不想插在这二人之间的,可是常灵……为什么要伤害苧儿,就仅仅因为苧儿长得比她美,就要怀疑她吗?
唐茵剧烈地咳嗽出了声,身子颤抖地往常轩冥的怀里窝了窝。
唇角一抹殷红缓缓延下,她凄凉一笑,那悲凉宛如骨髓,“不要——”雪白的小手像是猫儿一般扯住他的衣衫。
常轩冥却觉得脑中如海鸣,他对不住师妹,可是有些人只是一眼便想抛弃前生,尽管她一直小心地掩藏自己的小算盘。
可却不知道他偏偏喜欢她古灵精怪的小模样。
“对不起!”
常轩冥一跃而起,身子宛如一道残影。
常灵猛地睁开眼睛,瞪向常轩冥的背影,手心掐在肉里,那一刻,她都感觉到她要成功了。
“大人!”几个长老凑到常灵的跟前,常灵手一抬,“不必,他竟然要救那个狐狸精就让他去救好了。”她声音缓缓而低沉,让几位长老都有些不忍。
常灵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滑过,“怎么,你们在可怜我?”
冷笑划过她的唇角,那几个长老吓得后退了几步,常灵的功法可以说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整个常氏一族除了常轩冥,其他人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常轩冥想要借助魂玉协助那个妖女,说不定对他们来说正是一个机会,谁说常氏一族的命主只能是一对了,没了常轩冥,常灵当了族长照样可以选择新的修炼对象。
常轩冥挥手打掉魂玉上的封印,乳白色的光芒从玉佩上散发出来,唐茵觉得一股暖洋洋地光芒瞬间将她的身体笼罩,那种极致的舒服让她忍不住呻吟。
可渐渐地却发现她似乎变成了两个自己,一个自己站在魂玉之中,一个还藏在那具身体上。
她抬手想要去拉,却发现她整个人都被固定在魂玉上,她用力的扯了扯,却是扯不动。
“红衣!”
她害怕地惊叫了一声,她还有余愿没有视线怎么能够就这么死了呢。
红色的女鬼身影一闪而现,整张脸上布满了惊愕之色,“幽冥石!”
“这是什么东西,红衣,我还不能离开……帮帮我……”
她分明感觉到灵魂的恢复,又怎么会要离开,难不成是那个人想要自己走,见红衣为难,又道,“只拖一日便可!”
一日,红衣点点头,幽冥石乃是幽冥界的入口,像是她们这等野鬼为幽冥所斥,便是游荡千年不见得能够碰上幽冥石,眼前这位不想走却偏偏遇上了,真真是造化弄人。
红衣长叹一声,全身化作了红色的光点向着幽冥石飞了去。
眼见着这些红点向着幽冥石飞去。
常轩冥越发觉得有些可疑,似乎是什么东西被他不小心漏掉了,他全身的灵力冲向了唐茵的身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
魂玉,魂玉……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龙渊阁的门被外力冲撞开来,尖利的女声在空荡荡的龙渊阁内飘荡,“师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魂玉,常灵妖媚的眼角闪出一丝得意,恐怕没有谁比她更了解魂玉的用途了,那只是用来镇压那些桀骜不驯难以降服的厉鬼的,任何厉鬼碰上魂玉都会老老实实。
作为上一任族长的私生女,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包括她那突然夭折常氏圣女都亏了这块魂玉。
魂玉温养神魂,确实,可它那些温养好的那个魂魄还会归还的。
常轩冥薄唇紧抿,没有人在比他清楚此刻的煎熬。
“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常灵娇嫩地声音伴随着一阵大笑响起,“我倒是想要做什么呢,呵呵,我想起来了,你是弑杀夺位,上一任族长恨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把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你呢,啧啧……你若是现在肯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暖床的名额……”
常轩冥脸色十分阴沉,相处二十几年,他突然发现除了修炼功法之外,他竟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位女伴。
怀抱里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地勾了勾他的衣袖,长睫轻颤宛如羽毛扫过他的心尖。
常轩冥扶着唐茵的手一紧,却是面色不变地道,“看样子,你知道的很多。”
他是常氏最出色的族长,他并非上一任族长选定的继承者,但是能够战胜上一任族长并出手狠厉,亦是他这一生令许多人敬仰地传奇。
若不是,若不是他发现常氏一族与皇宫的那些勾当,他并不想那般的引人瞩目。
“这是自然。”常灵视线紧紧地盯住常轩冥的背影,“魂玉虽有修复魂魄的左右,但是却是以魂魄为食的,你的小可爱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被魂玉吞噬了呢。”
常轩冥果然有些紧张,常灵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魂玉上,上边儿红色的斑点闪耀,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这让她不仅蹙了蹙眉。
唐茵这会儿也是挣扎的难受,她的魂魄明明修补好了,却硬生生地撕扯成了两半,可惜魂玉的力量太过强大,若不是红衣帮忙将她魂魄固定在魂玉上,她此时不是被魂玉吸引进去,就是魂魄分离一入幽冥一流落人间,饱受魂魄煎熬之苦。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唐茵的眼睛盯着魂玉,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它落在常灵手里的,否则就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敌人。
常轩冥与她的眸子交织在一起。
常灵的袖子刚要卷过去,就受到了一击,唐茵已经牢牢地将那块魂玉抱在了怀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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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抱着那块魂玉,眼睛里闪出一丝歉意,她不能够将魂玉让给常灵,不说她与红衣的性命与这魂玉休戚相关,就凭着她对苧儿的敌意,她也不能留着这样一个帮手给钟窈。
赤白的光线在唐茵的怀里熠熠发光,站在常灵身后的几个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一双双盯住唐茵的视线里满是愤怒与厌恶。
“贱人!”
常灵咬牙切齿地道,“魂玉岂是你能消受的,莫要因为贪念反受其害。”怎么可能,魂玉竟然没有吸走这个贱人的魂魄。
常轩冥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魂玉对于常氏一族的重要不亚于一族之宝了,若是茵儿起了贪念也不是不可。
空气淡淡地凝结,唐茵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那一丝丝的波动,常轩冥竟然不相信她,可她不得不把魂玉留在身侧,魂玉有一半的她呀。
“轩冥哥哥,有什么不对吗?”她雾蒙蒙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看得常轩冥心慌,仿若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手掌间飞走。
常轩冥紧抿了唇。
他不相信她,唐茵的心一沉,面上却乖巧地道,“我带着它好暖和呀,都不会痛了呢。”
那是他们常氏的宝物自然不同寻常,几位长老望着唐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妖女!”
“族长您不会真的要把这魂玉给一个外人吧!”
外人,唐茵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常轩冥在为难,常氏一族于他不仅仅是成就伟业的地方更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与这里有着很深的羁绊。
“轩冥哥哥,我只要一日,一日就好。”
唐茵小心地模样刺得常轩冥心痛,他原本就是想借助魂玉的力量帮助阿茵凝聚神魂,她既然感觉到舒服,说不定凭着魂玉的本事能一日得偿所愿,又有何不可呢。
常灵望着二人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却是难得没有出口阻拦。
唐茵小心地抚摸过魂玉,素白的手指颤抖擦过,宛如情意缱绻的恋人,让常轩冥心中莫名的烦躁。
“轩冥哥哥!”她抬起小脸,吃力地做出灿烂的样子。
常轩冥伸手按在她的面颊上,“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这里没有人敢勉强你的。”他不敢说她这样的笑意让他心里发麻。
几大长老指责声纷纷。
“苦夏带夫人下去。”常轩冥掐着眉心,俊美阴柔的面庞越显得贵气逼人,几个长老下意识的安静了下来。
比起张扬的常灵,这些人心底对常轩冥更是多了一分敬重。
常灵痴情的目光不可抑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才是她喜欢的那个师兄,也不枉她解决掉那么多讨厌的人成了他的修炼伴侣。
唐茵被白衣的丫鬟搀扶着一步步向外走去,走到门槛处,她忽然一顿,回首的视线与常轩冥碰撞在一起。
她纤弱的仿若一阵风就能吹走,苦夏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站在她的身侧,对于这样的小夫人,苦夏并不喜欢,甚至有些隐隐地嫉妒。
感觉不到身后的视线,唐茵停下了身子,看了不甘的苦夏一眼,“多谢了,我想一个人到处走走。”
苦夏皱了皱眉,都这副模样了还要起什么幺蛾子。
唐茵并不惧她,瘦小的身子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逼得苦夏不得不后退。
最后的一日。
唐茵抬手安抚了一下魂玉上那红色的光点,“红衣——”
簌簌的花瓣落下,唐茵缓缓转过身,入目的就是钟窈那张悲天悯人的脸。
“唐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窈的脸上是胜利者的风度,她是穿越人士,原本就该顺风顺水,却偏偏有了唐茵这么个碍事的硬骨头,否则凭着她的风姿,师座怎么会看上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
钟窈的视线如一把梭刀一片片刮过唐茵,便是她容颜倾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张小脸很美,就如同她掌握的信息一般,唐茵就是一个靠着美色诱惑师座的内奸。
常氏一族的夫人宝座多么的宝贵,竟然被……实在是令人不忍。
唐茵抱着魂玉扫向钟窈的身侧,果然一个个熟悉的影子渐渐出现,身为女主,身边怎么能够少了那些忠诚的追随者。
唐茵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钟窈的身侧,黑瘦的身影赫然是身在皇宫中的国师,唐中锐。
唐茵眼睛弯成了月牙,遮掩住了眼底的一抹狠厉。
若说她这辈子的仇人,除了那早死的贵妃娘娘一家便是这位了,当初身子五毒水中的疼痛如今想起来历历在目。
唐中锐干瘪的身躯缩在钟窈的身后,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国师风采,见唐茵看过来还有些躲闪。
“没有想到吧!”钟窈拍了拍手,“就连我也没想到,当初不可一世的国师竟然会为了活命认我为主,你猜……他告诉了我什么。”
唐茵微微抬头,她在等,等那人,等苧儿的最后一眼。
至于钟窈,唐茵连鸟她的心思都没有。
唱了半天独角戏,钟窈的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感受到了她的颤抖,站在她身侧的常玉幽终于向前一步做出了护卫她的姿势,生怕唐茵会突然暴走,倒是唐翾对唐茵露出了几分担忧的复杂神色。
钟窈按耐不住地道,“唐茵!你还想遮掩到什么时候,你是怕你的妹妹与弟弟觉得你是个怪物吧!永远都长不大的怪物!”
尖利的声音从钟窈的嗓子里嘶吼出来,看到唐茵望过来的震惊目光,钟窈突然觉得内心无比的舒畅。
扭曲的女人脸,唐茵有些错愕地望向钟窈,钟窈会嫉妒她。
唐茵长长的睫毛轻颤,手指温柔地抚摸在魂玉上,又听钟窈解气地道,“你这个怪物不仅克父克母克兄弟,还十分的恶毒,竟然还试图用你那沾染五毒的身体来诱惑师座,帮助皇宫那群心思歹毒之辈谋害我常氏一族的兄弟姐妹,时到今日,你还想遮掩到什么时候!”
钟窈掷地有声,大义炳然,一颗颗重磅消息抛下直震得她那些追随者心头巨撼,一个个忘记了反应。
“她……她说得可是真的?”
终于有一个细细地声音从天边传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望着自己一手看大的孩子,唐茵苍白的脸上带出一抹真心的笑意,“苧儿~”
她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可以抚慰一切不平。
唐苧跌跌撞撞地向着她跑来,眼里还噙着委屈的泪水,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永远无法长大的小女子竟然真的是她的姐姐。
如果是这样……那她得遭了多少罪。
唐苧捂着嘴生怕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唐翾则是呆呆地望着两个人。
那些模糊的影子跌跌撞撞模模糊糊地向着他扑来,变得异常清晰。
还是那个素雅的院子,有爹,有娘,还有漂亮温柔的大姐姐。
大姐姐最喜欢二姐姐了,有什么好吃的总是想着二姐姐。
那时候娘还开玩笑说,“烟儿这哪里像是疼妹妹,倒像是疼女儿。”
所以到现在大姐还是疼二姐更多一些,或者她们早就忘了他这个弟弟。
瞬间的失落,令不少人对唐翾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毕竟有这样两个姐姐。
“唐翾!”钟窈满眼的担忧,想要安慰他的手刚伸过去,却被唐翾下意识地拂开了。
钟窈的面色一冷,眼底翻滚着几丝阴厉,一闪而逝。
常玉幽最擅长看钟窈的脸色,见她不高兴,只当是唐茵姐妹让她烦忧,手里黑色的幡旗抬手而出,正树立在唐茵跟前。
“招魂幡!”
有人震惊地喊了一句,果然师座是最疼爱这个大弟子的,竟然连这么宝贝的东西都赏赐下了。
“常玉幽!”
唐苧顾不得抹泪,翠玉笛翻手而出,挡在了招魂幡前。
“唐苧,现在不是你助纣为虐的时候,你若是速速退下,我定会禀明师座,让他饶你一次。”
“废话少说!”
青色的长袍随风舞动,瞬间与黑衣的常玉幽缠打在了一起。
烈烈劲风,吹得唐茵墨发飞舞,与那么素白交织的一起仿佛乘仙欲飞,她的目光有些贪恋地望着碧空中拼尽一切的女孩,突然觉得有些欣慰。
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唐茵与钟窈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钟窈心中一跳,杀机跃然而出,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这个唐茵是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可是一个世界怎么能有两个主角,她与她之间势必要你死我活。
钟窈的身子拔地而起,站在了唐茵的跟前,视线从常玉幽与唐苧身上滑过落在唐茵身上,“想必你也盼了好久了吧!”
她的手里赫然是一支白幡,与常玉幽正是郎才女貌,黑白无常,亲密无间。
白幡一出,唐翾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唐——大姐,你不是钟窈的对手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唐茵已经与钟窈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交手了,任凭那白幡如何舞动,唐茵只死死地抱着手里的魂玉。
雪白的玉上红色的光点飞舞,唐茵轻手抚过,“红衣乖,在给姐姐撑住片刻!”
底下一片混乱,还有常氏弟子叫嚣着要去喊长老们过来,给昨日上课的讲师平反。
唐中锐四下看了一眼,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被自己炼制的傀儡给骗了,若不是钟窈这个小丫头找他合作,他还真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他的身影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唐翾站在他的身边,视线正好触及那偷偷摸摸地身影,心中一丝凉意滑过,他虽然忠于钟窈,但也却是最了解钟窈的人之中。
抬头望望空中,两个毫不相让的女子正是他的姐姐,可偏偏她们都将他排斥在外,说不伤心,唐翾咬了咬唇,反身向常氏一族的内院跑去。
两方相争,他虽然不想承认,可还是不愿意别人来欺负他的家人。
如果他真的带来了帮手,她们会不会就接受自己这个弟弟。窈窈……那么善良,应该也会理解的吧。
唐中锐躲在人群之中趁乱解决了几个常氏一族的好苗子,他虽然被钟窈控制住了,却也不代表他就心甘情愿的为人奴役,哼,一个小毛丫头,也想控制他。
只可惜皇室一族式微,一直没有合适的王者出现,要不然,他一届国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过最可气还是唐茵那个小贱人,竟然连自己都骗过了,要他说,怎么会有傀儡那般人性化。
眼底的锐光一闪而过,唐中锐的手刚刚抬起,就发现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四五个人,中间的赫然是他的老对手常轩冥,而站在一侧的就是常氏圣姑常灵。
二人虽然看起来亲密,中间却像是横亘着什么。
唐中锐眼尖的扫过二人,冷笑道,“没想到她倒是还做了一件好事。”
她是谁,不言而喻。
常灵娇俏的面庞瞬间冷峻。
常轩冥却是神色如常,“唐中锐,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攀扯别人。”
“别人——”
常灵咬着唇站到了一侧,她就不相信常轩冥不会向她认输,唐中锐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清楚的。
风吹起常轩冥一撮鬓发,将他原本阴丽的面庞衬得有几分缥缈的清冷,黑色的长袖一动就是带着千钧阴力。
迎上唐中锐,可以说毫不费力。
怎么会这样。
常灵咬着唇,原本以为他是为了那个小狐狸精故作坚强,没有想到他竟已强大到了如斯,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脑中有什么东西滑过。
“不可能的!”
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愕而震惊的神色。
她怎么会觉得师兄与那个小贱人早就相识了。
空中的唐中锐被常轩冥的玄冥掌击中骤然跌落,血,从他的唇间滑落,可他眼里却带着几分得意,“来不及了!”
常轩冥站在他的正前方,看得清清楚楚,眉心一蹙,远目眺去,便见不远处的空中一片混沌,显然是有弟子在斗法。
“窈儿!”
钟灵的声音炸裂般的响起,整个人如箭一般飞了出去。
常轩冥紧随其后。
那片混沌突然晴朗。
常轩冥看清楚了空中决斗的人,唐苧与常玉幽已经停了交手都望向了唐茵与钟窈的方向。
钟窈一口鲜血喷出,她感受到了反噬的力量,身体骤然失力。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失败,钟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了唐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氏一族没有谁肯相信他们最骄傲的大师姐会败在一个不起眼的妖女手里。
钟窈更是气急败坏,身体的重伤让她没有丝毫的自救能力,明明她刚刚已经占据了上风。
常玉幽与钟灵的动作即便够快,也赶不上自由落体的速度。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凝结。
啪!素白的身影猛然下坠,然后一只素白的小手抓住了钟窈抬起的手腕,两道身影盘旋在空中缓缓下降。
钟窈觉得脑袋都懵了,唐茵怎么会救她。
地面上的常氏弟子也都舒了一口气,唯有常轩冥皱了皱,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女弟子和唐中锐脱不了关系。
阴鹫得目光对上唐茵那双看过来的眸子,脸色不自觉的温柔。
唐茵温柔地一笑,视线匆忙的滑过唐苧,然后落在钟窈身上,作为此间命定的女主,更为强大的命格,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引起此间的崩塌,她冒不起这个险。
钟窈不能死,但是也不能这么完好无损。
魂玉上红点渐渐凝聚成一条细红丝线缠绕在唐茵的胳膊上,唐茵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剥离,她的手穿过了钟窈的手腕抓住了一抹凝白的魂魄。
钟窈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个人手腕之处,满眼的骇色,可惜那些人全都沉浸在她被唐茵救了的伪幕下。
抽魂!
钟窈脑海冒出这一个词语,她觉得自己的神魂要被撕裂出这具身体,果然她猜对了,唐茵怎么会那么好心。
她们恨不得将彼此处之而后快。
钟窈不动声色的想要将自己的魂魄稳住,她有底气,她两世的魂魄极为强大,而那个唐茵一看就是魂魄不稳。
两个人之间的纠缠没有看懂。
只看着两个绝色美人缓缓落地,那些围绕的人也都冲了上去。
唐苧与常玉幽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她们身旁。
唐茵冷笑着看了挣扎的钟窈一眼,视线扭向她最爱的小妹,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那边儿钟窈还在用力挣扎着,似乎打算向常玉幽求救。
唐茵一用力,手上的那丝红线硬是将钟窈的一片魂魄撕扯了下来。
“啊——”
钟窈尖叫了一声就昏厥了过去。
那小片魂魄还在努力的想要回到躯体里,剧烈的挣扎让唐茵刚刚汇聚的神魂越发的不稳,黏在她手腕上的红线突然疯狂了一般将钟窈还在挣扎的魂魄碎片搅在了一片红色之中。
“红衣!”
唐茵急忙阻止到,可到底是差了一步,红衣竟然将那片神魂吞了下去。
“姐姐……”
“姐姐……姐姐,你醒醒!”
唐苧用力的抱住了唐茵的尸体,完全不管常玉幽传达过来的恨意。
常灵站在二人之间眼底满是厌恶之色,显然这会儿的功夫那些围绕的弟子已经七嘴八舌的交代了个清楚。
“师兄,你听到了没有,这个妖女……”
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常轩冥的眼睛微垂,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唐茵不放心地看了唐苧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鼓鼓囊囊的红线团。
阿苧,姐姐不能够陪你了,你要坚强!
一滴眼泪从唐苧的眼角淌下,晶莹剔透,一块乳白色的光晕顺着那滴泪飞起落在了唐茵的手腕上。
魂魄碎片!
她果然在这里。
唐茵满眼的欣喜,身子却是被莫名的力量吸引,瞬间卷入了魂玉之中,红色的丝线锋利,魂玉从‘唐茵’手中滑落顿时布满了层层枝蔓般的裂纹。
“魂玉!”
有眼尖的长老惊呼一声,“这个妖女竟然敢将宝物摔在地上。”
剑拔弩张,唐苧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警惕的常玉幽与众位长老,惨然一笑,这就是她们姐妹的命运吗?
不过就算是死,她也要守护住姐姐,若不是为了自己,姐姐肯定不会忍受如此煎熬的。
风云静止,一片花瓣打在常轩冥的脸上,有些细微的疼和痒,他看着常灵惊喜地捡起魂玉,而那躺在唐苧怀里的小女子却是乖巧的一动不动。
常轩冥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世界万物都消失在眼中,耳中,模模糊糊地看清楚唐翾叫嚷着挡在了唐苧姐妹跟前。
那些长老们更是跃跃欲试。
“果然,魂玉不会骗我。”常灵小声的嘀咕道,脸上带上了几分期待与欢喜。
他们都忘了他常轩冥了吗?
还是觉得他生就是没有一丝感情的。
修长的手穿过人群,他近乎是夺一般的将唐茵从唐苧的怀里抢过来,对上唐苧倔强的目光,他蹙了蹙眉,茵儿一生都在为她这个妹妹而活,她该是如此,可……又该死的让人嫉妒,但……他又不得不完成她的愿望。
“你是唐苧……”
他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压,唐苧经受不住的一颤,咬牙看向她,“请师座将弟子的姐姐还给弟子。”
“姐姐?我宁愿她不是你的姐姐。”常轩冥手指温柔的扫过‘唐茵’的面颊,“她是我的妻子,既然你是她唯一放不下的,我便收你为徒,我常轩冥唯一的徒弟。”
他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又瞬间安静了下去。
常灵隔着布捏着魂玉,挡在了常轩冥的跟前,“师兄,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常轩冥邪魅的眼睛微上挑,“大概这就是宿命,因果轮回,拿来……”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常灵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将魂玉丢给了他,“师兄,这……这魂玉已坏。”触及常轩冥冰冷的眼神,常灵的话音又噎了回去。
毁坏的魂玉。
常轩冥握着魂玉的手,缱绻温腻,所有的人都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唐苧要上前却被唐翾拉得死死的,声音无比的低沉,“他是她的丈夫。”
他们该是最亲密的人。
唐苧怔在当地,有些恍惚,师座这是在保护她,师座唯一的弟子。
常玉幽望着唐苧的视线有些复杂,怀里的钟窈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尖叫了一声,“滚开——我要找师座,只有师座那样的男人才能够配上我——”
“窈窈——”
“走开——师座,师座——轩冥——你在哪里呀?”钟窈歪着脑袋四处颠走,眼里满是探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师座……你是喜欢我的,轩冥,你是最爱我的……”
钟窈的脸上带着一丝疯狂,旁边的常氏弟子皆是满面震惊,大师姐这是傻了不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更何况……所有的人都偷偷睨向常灵。
常灵青白的面孔在钟窈的脸上扫过,她带回钟窈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习惯的将这个孩子护在身后,竟然没有发现当初小女孩已经长得出水芙蓉,有了勾引男人的资本。
如今她这般癫狂,没有那个唐茵的缘故,常灵是万不肯相信的,但是钟窈心底竟然觊觎常轩冥,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是这绝对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常灵风韵犹存的脸上带出一抹冷意,视线从唐苧的身上又移到了钟窈的身上,不由得仰天大笑,一天之内除去了两个情敌,笑到最后的还是她。
唐茵死了,钟窈这个疯样,还不如死了呢。
只是没想到她看走了眼,竟然养了一头这么会装的狼。
常灵的眼底散发着阴霾,激得常玉幽一个冷颤,一股无绪的哀痛与解脱缭绕在心头,心底到底是信了几分。
视线冰冷的落在唐苧的身上,面色复杂地道,“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唐苧皱了皱眉,对于常玉幽这番兴师问罪很是不爽,她姐姐为了她用死换了那个男人一丝愧疚与不忍,她又怎么会在沉溺于这样一个对自己挥之即走,召之即来的男人的所谓在乎。
唐苧的冷淡让常玉幽无计可施。
唐翾站在唐苧的一侧心底默默的舒了一口气,仿佛有什么压在心头的魔力骤然消失。
可想到这么些年来为钟窈做出的冲动,又觉得如在云雾。
“苧儿!”
感觉到唐苧的冷漠,常玉幽有些不舒服,“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眸子里满是伤痛。
唐苧轻叹一声转过身,眉宇间是无比的坚定,倘若她活着定会要回姐姐的,那个人如果真的珍惜,又怎么会坐视她与钟窈决斗。
至于常玉幽,到如今……只当是她瞎了眼。
两个人的这点争执吸引了常灵的视线,唐苧、常玉幽与钟窈之间的牵扯,她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钟窈竟然有如此的城府,不过对于唐苧,她也是同样的厌恶,那张比钟窈还要美三分的脸,倨傲的仿佛全世界都欠她。
不过现在她还真是有些顾忌,万一真的触犯了师兄的底线,他那人定不会手下留情,如今不如想想如何抓住师兄的心。
眼睛扫过那些后退的长老和唐中锐躺在地上的尸首,暗道一声,“晦气!”
……
冰冷的绿色雾气里唐茵缓缓地睁开眼,意识还存在,让她小心的舒了一口气,封闭的空气中有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注入,无比的清爽,险些让她呻吟出声。
“主人,您醒了?”
稚嫩的童声在她耳边响起,唐茵的视线缓缓落在那红点凝聚成的小人儿身上,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依稀可以看出红衣的五官。
“红衣?”
“嗯!”小童托着下巴趴在她的身前,对上唐茵疑惑的目光才不好意思的道,“我在那个世界飘荡了许多年,身体法力上涨,身体也就跟着长大了,没想到了这个地方又恢复了当初的样子。”
她摸了摸自己肥嘟嘟的小脸。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啊,应该是冥域吧,这里的气息让我很舒服。”她说道,“不过我们好像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淡白色****再次袭来,唐茵闭上了眼睛,她能够感觉到这里的力量让她的魂魄充满了力量。
往复的那个世界,她能看到苧儿平安无事,还能够看到那个阴柔俊美的男人手里捏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玉佩。
她轻叹一声,那人似是有所感的转过身来,他却看不到她。
唐茵摇摇头,刚一转身又掉入了另一个世界,穿着黑色长袍的清冷男人正与一个红衣女子争论什么。
“无殇,她只是个凡人,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自己呢?”
红衣女子情绪激动。
黑衣男子则是蹙眉转身,“与你何干!”
他转身的冷意让唐茵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好大的气场。
“无殇,我不管,我不允许你再伤害自己,更不允许你为了一个残魂耗费自己的修为。”
“够了!唐容!不要以为有冥主为你撑腰就可以多管我的闲事,你我……早已经是过去了,我无殇的心里只有许念娇一个人,不论她生还是她死。”
“不论是生是死……呵呵……哈哈……”
红衣女子跌坐在地上。
黑衣男子满脸厌恶地转身离去。
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唐茵本能的摇了摇头,视线触及那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脑海却是轰隆一声,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她不会认错的,只有她那乖巧的妹妹才会有。
唐茵摸了摸手腕处,那里已经有四片魂片,只要她找到修复神魂的容器将这些碎片凝结在一起,她就可以复活妹妹了。
只是看着红衣女子悲痛欲绝的样子,她的心绪有些难以平复,她这么努力的想要妹妹摆脱配角的命运,为什么老天却要将她捧在手心上的人一次次推入这万劫不复之中。
她的掌上明珠,原本该是无忧无虑有自己的人生的。
哀伤弥漫在她的周遭。
“咦——”
唐茵下意识地回头向着声音处望去,那方站在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子,修眉朗目,难得的一副皮囊,如若刚才的黑衣男子是东岭之花,此男子则为花中牡丹。
用花来形容一个男人,唐茵心中暗自吃了一惊,目击了刚才那一幕,她大概猜到那个无殇与唐容是看不到她的。
失神的样子落在那红衣男子的眼眸里,那红衣男子眸子里也渐渐溢出几分兴趣,缓缓地向着唐茵的方向走了几步。
唐茵谨慎的后退了几步,就听到唐容的声音传来,“大人,您……您来了多久了?”
鲜艳的红衣与那男子金边的暗红交织在一起,唐茵忍住想要去碰触唐容的冲动,向后隐了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唐容努力掩住眼底的那抹惊慌,唐茵不由得摇了摇头,那红衣男子似有所感视线就落在了唐茵身上,那种被盯住的感觉,比刚刚的黑衣男子身上散发的寒意还要让唐茵不舒服。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唐茵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男子低笑一声,才掩唇对唐容道,“本座也是刚到,右护法……似乎很怕本座!”
“无殇他……”唐容握紧了拳头,抬头看向那红衣男子,“冥主……”
奚不归一抬手,“本座并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左护法与徐念娇有缘,命运已载入轮回簿,不是我等可以擅自修改的。”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那我又算什么?”唐容白着脸后退了几步。
奚不归无奈地摇了摇头。
唐茵却分明看得出他眼底的兴味,若说刚才的黑衣男子负心薄幸,眼前这个看似好人模样的冥主未必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唐茵的心如同揪住了一般,不断的下沉,耳边嗡嗡听不清奚不归与唐容在说什么,但是奚不归这会儿提到轮回簿肯定不是无意的,再看奚不归怎么都像是一只魅惑人心的狐狸。
“容儿……”唐茵唇口微张,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就连身体也有些缥缈。
她这是又要到哪里去,唐容还在这里,她又怎么能够离开,“不要!”
她的身体却像是流动在水波之中,渐渐消失,只看见奚不归猛然回头的一抹狠厉,这个人是看见自己消失了吗?
奚不归的视线久久落在唐茵消失的地方,那处除了空气的波动,却感觉不到一丝丝残留的味道,就连他放开魂识也无法感受到那魂魄的所在。
奚不归的心猛然下沉,一个强大到让他堂堂冥主都无法察觉的魂魄,他的视线回落到一脸紧张的唐容身上,眼里充满了审视。
唐容下意识的抿紧了唇。
奚不归忽得一笑,这笑里却有几分的不屑,堂堂的冥域右护法竟为了一个男子落魄到此等境地,真是让他失望,不过刚刚那具魂魄似乎对唐容很感兴趣,莫非唐容身上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奚不归高深地抬头望向离渊河,黑色的波涛翻滚,发出阵阵魂魄的哀鸣之声,“萧吴两国征战,数万兵魂大肆涌入我冥域,实非好事,左护法有意走一趟人间,右护法便携了这轮回簿助他一臂之力吧!”
“多谢大人!属下定不辱使命!”唐容一惊,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
奚不归噙着笑对她抬了抬手,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精光,视线落在那鲜艳而焦急地红裙上,手指随手捏下了一株曼殊沙华,轻轻嗅了一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过,“无论你是谁,敢在我冥域耍手段,本座定会让你灰飞烟灭!”
白皙的手一抬,一股强大力量涌出,旁边经过的几个懵懂的魂魄立刻化作了青烟。
奚不归扬首深吸了一口,曼殊沙华被随意地丢在离渊河内,瞬间几个魂魄立刻化作了离渊水。
还是那片冰凉如水的凝雾之中,唐茵缓缓地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刚才自己究竟是醒还是在睡意中。
若说是梦,为何会有那么一双想象的眸子。
“主人,你终于醒了。”红衣的眼里满是欢喜。
“我睡了很久吗?”唐茵揉着额头做起,手指竟还能够碰触到自己,她……现在不应该是魂体吗?有过道家弟子的经历,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没有呀,只是主人睡得太沉了,红衣都叫不醒你。”红衣一双雪白的小手扯着唐茵雪白的袖子,“难道是主人有什么奇遇吗?”
“奇遇?”唐茵越发的迷糊了。
“就像我这样啊!”红衣欢喜得一扭身子,一把漂亮的小红伞就落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儿,原本发髻上的蝴蝶结竟然化作了彩蝶飘在伞面上翩跹起舞,很美,紧接着那小人儿又瞬间变回了红衣雪白的小人儿。
不过唐茵还是看得出她似乎长高了一些。
“真是厉害!”唐茵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红衣可不要叫我主人了,你拼死封住幽冥石,或许我就灰飞烟灭了。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唐茵含笑看着红衣,她是真的喜欢姐姐这个称呼,小时候的唐菲就喜欢缠着她撒娇,软糯糯地叫她姐姐。
唐茵的唇角含笑。
红衣感觉自己幸福极了,有些害怕,还有些担忧终究是没敌过心中的那丝渴望,她是见过主人如何宠爱那些据说是她妹妹的人的,如果她也是她的妹妹。
“姐姐——”
红衣交缠着小手,脸颊上似有红晕。
唐茵缓缓地揉着头,看着红衣有些紧绷的小脸有些好笑,心事却越飘越远,那个叫做唐容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菲菲的魂魄碎片之一,魂魄虽为碎片,但承载的却还是主魂的情感。
当初唐悦那对贱人究竟对菲菲做了什么。
她难以想象,只是尽可能就保住这每一个与妹妹有关的灵魂,弥补自己内心的遗憾与懊恼。
只是此刻,她与红衣被控制在这封闭的容器内,但愿她不要做傻事才是啊。
“姐姐是在担心小唐姐姐吗?”
红衣不知道怎么来称呼唐茵一直想要保护的妹妹,在她看来唐茵的妹妹似乎一直都在变,但是唐茵却还在苦苦寻找。
这世界既然有她这样的小鬼,那么什么样的传奇没有呢,说不定茵姐姐就是天上的神仙,而她的妹妹小唐姐姐则是受到了处罚的仙子,而茵姐姐心疼她,特意来到她转世的地方帮助她度过难关的。
她也一定要疼小唐姐姐,这样茵姐姐就会把自己当成最疼爱的妹妹,万一自己消失了,茵姐姐也会把自己找回来的。
红衣心里暖和和的,这是她做鬼千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这处秘境真是奇特,不过……红衣抬头看看唐茵那忧郁而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以前千年成长的智慧都是冰冷而虚幻的,此时此刻她愿意变成智力低下的幼儿,甚至愿意变成小唐姐姐。
她傻乎乎地出神,粉嫩的唇瓣微动,“阿茵姐姐,为什么不修习我们鬼族的功法呢?说不定我们就能离开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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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眉毛微挑,她的脑海里还真有一套当道士的时候收集的鬼族功法,当年那些鬼王倾巢而出就是想要找到这本功法以拓展冥界的地盘,可谁又能够想到,这功法竟落在了她的手里。
那时不说她还是身负寻找妹妹的重担,便是一个道士……如何能修炼鬼族的功法。
唐茵心念微动,双眸缓缓落下带着一分的舒适。
红衣乖巧的在她的身侧盘膝坐下,她能够感觉到茵姐姐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清凉的气息,真的好舒服呀。
就……就像是甘泉,这是她做鬼这么久不曾体味得到的滋味。
点点白光洒落,唐茵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魂魄的凝实,她睁开双眼,看着红衣身上的光点一个个的沁入,一股说不出的生机,让唐茵微微发怔,世界之大真是无所不有。
她原本是为妹复仇,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是别人操控的。
“姐姐……”红衣睁着杏核大的眼睛等着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快意,看得唐茵心底一软。
唐茵站起身,“我想我们可以离开了。”
功力的提升让她慢慢触到此间的阀门,找到了出路,这种豁然开朗的直觉让她舒服至极,又不得不对心底的那个人加了几分警惕。
“那真是太好了!”红衣笑嘻嘻的转了几下,一把红红的小伞噗得一声便打开了,径直飞到了唐茵的头上。
唐茵摇摇头,雪白的袖子一甩,一道白光直击而出,她伸手握住小红伞,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外面。
后面封闭的容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远处沐浴在绿色的光柱下的奚不归浓郁的长睫微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瓷白的肌肤上带出了一丝丝光,站在他身旁的侍女脸上露出痴迷的目光,这目光还未落下就被打的粉碎,其他的宫人下意识的都低下了头。
奚不归皱着眉,他明白的感觉到自己多出一劫,原本他可以按照云天长老的意思跟着常无殇与许念娇在人间走一趟,借着天命之女的庇护躲过一劫,他甚至安排好了唐容这颗棋子去修改生死簿,算准了一切,可今天那股心有余悸的危机感让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先前的打算究竟对不对。
暗红色的长袍奔腾着火焰,所到之处都有小鬼凄惨的叫声。
奚不归带着冷意的步伐,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唐茵握着红衣幻化的红伞如闲庭信步一般走在冥狱之中,身上无形的力量将那些途径的小鬼皆推送到百米外,只留她逶迤的袅娜身影。
也只是一瞬,她就离开了数百米。
那些小鬼皆是战战兢兢,不知道这位是从何而来。
不过相对于冥狱那些暴力的主子,这位白衣仙子要好的许多,仅仅只是将它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仅这一手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力量。
红衣颇为荣耀在伞面变幻出腾云唤凤的场景,震得一些小鬼皆是退避三舍。
唐茵有些好笑,却也不忍心让她扫兴。
冥狱之所以为冥狱,此处荒蛮之多,想要修炼有成十分不易,找人亦是不易。
唐茵雪白的身影在半空赵穿梭了半日才凭着手腕上与妹妹一丝微薄的关联,察觉到唐容的踪迹。
唐茵一双妙目望去,如看破虚妄。
纠结的红衣女子,跟在她身后冷厉的黑衣男子,缀在二人身后的暗红长袍的男子。
唐茵身子悠悠的落在了二人身前,不动声色地将唐容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红衣知她心意的渐渐升到了半空中。
唐容的手指一寸寸划过生死簿。
此时是许念娇投胎的关键时刻,唐容在犹豫,生死簿上的徐念娇也是个病弱的女子,却是得殇王一见钟情,虽然出身寒微受尽折磨却是和殇王共谱出了一曲生死与共的炙热恋曲。
唐容一咬牙,雪白的手指最终伸向了生死簿。
常无殇的眸色一沉,黑色的身影即动,他早就看过了生死簿,只是心疼念娇在遇到自己之前还要受那么多的苦楚,便想要改一改,最好能够从生死簿划掉她的名字,不在六道轮回,她就不会在受那么多苦,还可以万世永存,到时候他们……
暗红色的身影则是在常无殇与唐容之间滑动,奚不归打得是两败俱伤浑水摸鱼的想法,可他看到了什么。
能力超凡仅仅在他之下的左护法居然被一件法器挡在了一米开外。
“无殇……”
唐容转身对上常无殇厌恶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我,我……”
“哼,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
唐容闻言跌落在地上,她并没有想改变徐念娇与他的生平,她只是想给自己加一个小丫鬟的角色,能够看到他,她就已经足够了。
他竟然连她这点小小的念想都不给。
卑鄙无耻……
呵呵……
唐容脸上露出凄惨的光芒,手里的生死簿滑向了一侧的鬼焰。
常无殇一扫,脸上更是惊怒,生死簿一毁必然会引来天谴,到时候本就带罪的念娇受到的刑罚更加严重。
“蠢货!”
看着傻愣住的两个人,奚不归不得不从暗处走了出来。
常无殇与唐容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他的到来。
唐容是凄惨而无所谓的笑,她连自己都不在乎了,天地之间如何又****何事。
倒是常无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唐容一米之内,震惊之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生死簿滑向鬼焰之中。
虽然生死簿本就不惧怕水火,可谁让此处的鬼焰乃非凡品,就是鬼王再此都有可能被烧得魂飞魄散,更何况生死簿呢。
正好心焦之时,就见那生死簿忽然自己有了意识,径直冲向了他的一侧。
常无殇下意识的去抓,却有一只素白的手比她更快。
红色的小伞从半空中飞落护在了唐容的头顶之上,众人还未从这吃惊之中回过头来,就见那素白的手在生死簿上一滑,白色的光点闪过,半空中一一落下:
徐念娇,入猪狗道,乃至怨灵无怨。
怨灵无怨……怎么可能,真到那个时候冥狱就得先毁了。
常无殇怒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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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幽冥之力散发的那股超越护法等级的强大气息,令奚不归与唐容皆是一愣。
常无殇竟已强大到如斯了吗?难怪近日敢频频为了一个凡间女子屡有大动作。
黑色所到之处一片凄厉,那红色的小伞被这黑气一沾眼看就要化为灰烬,谁料那白衣女子水袖清扬竟是弹出一片白光挡住了这鬼气。
那小红伞也悠悠落地化作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娃。
一黑一白的影子不过片刻的交锋,常无殇就落了下乘,整个人后退了一大截,神色冰冷地瞪着唐茵,“你究竟是何人竟然敢擅改生死簿!”
眼前的黑雾尽散,唐茵一张极尽透明的脸露了出来,纤长浓密的长睫,淡红色的玉唇,一股白色的清流绕着她的周身上下浮动,明明是极淡的颜色却令人无法移开眼。
“你是天界的人?”常无殇冷着脸道,眼前这女子周身气质清凉如玉,完全没有冥域毁灭般的气息,那张脸更是天界人标榜的‘伪善’,即便如此常无殇还是没有半分小觑对方的意思。
奚不归隐匿在一侧,半张脸沉在阴影了,显然他也认出了这女子。
如果真是天界的人将触角伸进了他的冥域,他是半点不会手软的,更何况在冥域的地盘,天界那些人,天生就是要受制掣的。
唐茵的视线不屑地扫过常无殇,一只玉手轻抚了红衣柔软的发丝,一股白色的清凉之气注入,红衣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就连身上被常无殇烧出的黑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奚不归紧紧地盯着那只玉手。
唐容也下意识地站到了常无殇的一侧,虽然常无殇伤害她至极,可她还是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受伤。
唐茵视线在落在唐容那张开的手臂上,眼底的温柔一闪而过,勾起的唇角有细微的笑意。
奚不归的视线在唐茵与唐容之间微微徘徊,莫非这神秘女子与唐容有什么瓜葛,可看唐容的样子分明不认识这个女子。
偏这个女子三番二次的出现都是有唐容在现场。
生死簿,还在那个女子的手上。
生死簿乃冥域至宝,由历代阎君掌管,书中所言则为上天所定,擅改者,诛!
如今阎君缺位,左右护法偏偏没一个能够让他放心的,他自是不能看着堂堂的冥界毁于一人之手。
生死簿,更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寒风行骨,生死簿发出呜咽有声。
唐茵看了常无殇一眼,似是叹息,“你既然如此喜爱那女子,想必也愿生生世世守护她了。”
话语中的怜悯成全之意让奚不归三人皆是一愣。
又见唐茵望向唐容,“想必这位姑娘也很愿意成全心爱之人是吧”
她的声音忽然柔柔的像是拿着糖果诱惑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那样的耐心让奚不归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
他实在是好奇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又要做何事?
亦或者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显然唐容也感受到这个女子对自己的善意,可……偏偏……她转头看了身侧的常无殇一眼,见他一脸寒冰的望着自己,又是一阵失落。
唐茵的柳眉也因此锋利了不少。
常无殇并不是个笨人,这会儿他还是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些什么,有些挑衅地看了唐茵一眼。
“容儿!”常无殇的声音极尽温柔,唐茵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的肃杀之气,只有唐容傻傻得落下了泪,“无……无殇哥哥,你,你回来了?”
常无殇不耐地蹙了蹙眉,催促道,“容儿,我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杀了她,夺回生死簿!”
杀了她,夺回生死簿。
常无殇的眼里的冰冷令唐容不由得一瑟,她转头看向那白衣女子,她能感觉到到对方的善意,甚至觉得对方方才是为自己出头。
可这天下,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好。
能博到这右护法的地位,她的手里也非清白。
“得罪了姑娘!”红衣一闪,手里的冒着绿焰的冥火就扑向了唐茵。
看到这火,奚不归心头一跳,这是唐容的杀手锏,看的出来唐容也不过是一搏而已。
常无殇也瞅准了时机,他自然不忍心他那柔弱的小美人沦为猪狗一道。
奚不归负手而立,宛如旁观者。
只见站在那白衣女子身侧的小女童竟倏地化作一把小红伞,一串串乳白色的水滴沿着伞沿打飞了出去。
这水珠围绕住了那一红一黑的二人。
显然唐茵还在让着唐容,可常无殇便没有那么好运了。
奚不归觉得新奇,这是他万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些有趣,伸出的手指接了一滴飞来的水珠,竟冒出一簇青烟,“咦!”
奚不归又接了一滴,这水珠竟有消融灵力的效果。
果然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这时,唐茵的伞尖已经触到常无殇的命脉了。
“不要!”唐容大惊失色。
“不要动!”唐茵的声音暖糯糯的却带着一股子凉意,仿若一股凉气从唐容的心尖窜过,令她不敢动分毫。
生死簿在唐茵的头顶旋转的厉害,就听她对视线所及之处道,“还不打算出来吗?”
常无殇与唐容皆是顺着她的目光而去,便见一身青衣的俊儒男子长身玉立,身上尊贵之气如澎湃的忘川河。
“姑娘,唤在下出来可谓何事?”他一手撑开玉扇,完全没有将自己两个护法的生死看在眼里,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冷冰冰的合作关系。
“自然是想与你谈一笔生意了!”唐茵目光灼灼地盯住奚不归,“不知冥主大人可否给小女子一个薄面?”
说话间她已经松开了那小红伞。
常无殇和唐容两个人却是没有她那般放松,反倒是感觉到有千钧之力按在他们身上,想他们以鬼身称霸冥域多年,何曾遇到过如此敌手。
红衣化作的小伞脱了掌控,却并未化作原形,反倒是围绕着常无殇飞快的旋转起来,伞身重重的拍打在常无殇的身上,亦有童稚的声音配合道,“打你个负心汉,打你这个负心汉!”
清澈的童音在整个死寂的冥域里分外响亮。
常无殇一张脸布满了冰碴子,脸上的怨毒之色溢于言表。
唐容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奚不归低笑一声,“姑娘的这灵宠真是有趣!没想到我的左护法在姑娘眼里竟是个负心汉!”
唐茵莞尔一笑,“她不是我的灵宠,是我妹妹!”
她这声音一落,红衣更加的欢实了。
唯有唐容觉得空荡荡的。
奚不归用扇子轻敲了手心,那张在看起来极为无害的脸带出一丝无奈,“虽然不知道姑娘是何方神圣,可我这冥域也不是谁都能够随意羞辱的。若是姑娘的生意不好……呵!”
那压下的一声轻笑里,唐茵听出一道极具威胁的轻笑。
她看了唐容一眼,她现在并不敢贸然上前与唐容相认,可也并不愿意像是前几世一般出现于她伤痛欲绝之后,哪怕她会误会自己。
“唐茵!”
淡淡地报出名讳,唐茵一双水眸便望向了奚不归的眸子,“比起毫无头绪的布局,多一个强者相助不是更划算吗?”
“呵呵……唐姑娘似乎对自己很自信,强者?难不成你当本尊如凡人那般愚钝?天命之女已出现,本尊自然是有法子……何须借助一个即将接受天罚之人的相助!”
“若是我能够助你再上一级呢?届时你拥有的可就是两个人的力量?”唐茵靠近奚不归,唇角吐出的如兰般芬芳,令奚不归心头愉悦。
“唐姑娘从何而来,本尊可以不追究,可我这左右护法……”奚不归的声音意犹未尽。
唐茵却是明了她的意思,唐容与常无殇骤然轻松了不少。
想比常无殇的恨意,唐容却是一脸的茫然,这个女子竟然和自己一个姓氏,冥域亡魂数以千万,却是从未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与自己同姓的。
这女子究竟是谁?可偏生她有记忆以来就都在不断的厮杀,吞噬其他的亡魂,根本无法想起自己与眼前这个“唐”姓女子有什么瓜葛。
“你这胆子真是大,竟然敢与天命之女抗衡,可惜本尊没有唐姑娘那般气魄,更没有唐姑娘想的那么蠢……”
“哼,天命之女?冥域大人真的以为天命之女的光那么好沾吗?尤其是你这种因果太多的大反派……”
“大反派?这个词倒是有意思?”奚不归故意逗弄道。
“天命之女既然是代表着天界的旨意降生人士,拯救的自然是心地纯善之人,消灭的自然是无恶不赦之人,牺牲的自然都是她的追随者……”
唐茵的话带着一股诱惑,奚不归不禁蹙起了眉,跟着天命之女来躲避天劫,他也并不敢确定是否一定能够成功,若是真的被这个唐茵说中了,那他的冥域岂不是要落入他人之手。
他冰冷的视线落在常无殇身上,常无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向唐茵怒道,“妖女,休要蛊惑人心!”
“人心?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半倾的雨滴沿着红色的伞脊落在常无殇的额上,唐茵玉手轻抬止住了暴怒的红衣,笑道,“一只万年的老鬼竟然和本宫讲人心。”
“咯咯。”红衣配合地发出清脆地笑声。
奚不归眉梢略挑,常无殇这张冰脸难得的鬼斧神工,不知道迷住了多少女鬼,没有想到这个白衣女……鬼竟然一点都不受他皮相的影响。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不若将你也罚入猪狗道,与你那小情人做一对情意绵绵小鸳鸯如何?”
猪狗道、鸳鸯鸟……想他堂堂的一届鬼王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如此欺辱,常无殇剑眉立挺,满脸怒意,“本座不管你来自何方,今日胆敢如此戏弄本座,来日本座修炼大成定要你好看!……”
唐茵的脸色蓦然一变。
唐容见状急忙挡在了二人跟前,“还请仙子饶我师兄一命!”
唐容的眼里满是恳求,可唐茵却从那恳求焦灼里隐隐地看出几分威胁,莫非这左右护法身后除了冥主还有旁的助力不成?
“姐姐!”红衣担心地拽了拽唐茵的衣角,她是见过唐茵对她那妹妹的在乎的,虽然眼前这个不过是一块碎片,但是她还是会伤害到她的茵姐姐的。
“罢了!”唐茵抬抬手,转头看向奚不归,“想来冥主大人不介意他们去凡间了断一段因果吧!”
奚不归饶有趣味的看向唐茵,“这是自然,只不过你擅改了生死簿,天命之女被你弄到猪狗道,这戏本子恐怕要毁了!”
“也许还来得及!”
唐茵玉手一划,只见一面铜镜就出现众人跟前。
镜中的景象立刻映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肥哼哼的老母猪正在被主人宰杀,常无殇顿时气得双眼通红,唐容则是满脸震惊。
这肥猪是谁不难猜出。
冥界片刻地上百日。
这短短的时间天命之女已经做过一次猪了,可惜任它聪明如人,怀了一窝又一窝的猪崽子还是逃不了被宰杀的命运,她的一双眼里满是泪水。
常无殇别扭的转过头,显然无法将眼前这头猪与那绝世美人的皮相联系在一起。
唐茵轻哼了一声,手指一划,那天命之女的魂魄便被她分割开了。
一半入了轮回一半自然进了凡世间。
只要天命之女的魂魄仍存,这世界便不会塌陷不是吗?
凡世那头刚刚出生的徐念娇不由来自灵魂的一颤。
常无殇抵触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现在还没有与徐念娇生死与共生出那般深厚的感情来,但是那种来自前一次历劫带来的好感是难免的。
可此时此刻这个白衣妖女的所作所为,让他的无能为力,偏又心绪复杂纷乱。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力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望向唐茵的眼神带了几分祈求,他堂堂的鬼王怎么能去做猪狗之徒。
唐茵毫不客气的一掌将常无殇拍入凡世,唐容咬着唇瞪了瞪唐茵一跃而下。
唐茵伸出手上前几步却还是迟了,转头看向一侧的瞧热闹的奚不归,“怎么?冥主大人似乎很好奇?”
“据我所知,右护法不过是来自民间的孤魂野鬼,你……究竟是何人?”
很显然奚不归对唐茵那一身能够消融鬼界灵力的功夫很是在意,唐茵抬头望向对面的忘川,“我就是这芸芸凡尘一粟,不过侥幸继承前世的法力罢了!”
“侥幸继承前世的法力?呵?”奚不归显然不信,一双桃花眼里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杀意。
一个漂亮的女鬼,确实很吸引人,但是如果这女鬼别有用心,他不介意辣手摧花。
唐茵侧着头笑着望向她,她脖子上乳白色的玉石散发出朦胧的光芒,“我前世是个道士哦!”
一只做了鬼的道士。
一块有主的魂玉。
奚不归神色有些复杂,他大限将至,北神卦象却是没有眼前的这个女子。
他并不敢贸然出手。
不知道这等变数是不是他真正的天机。
唐茵却没空关注他的思绪波动,她的视线落在那波动的映世镜上,喃喃道,“冥主大人若是不放心,便和我到这凡世早一遭可好?”
奚不归愣神的功夫,就已经被唐茵拽着跃入了那映世镜。
一道白光晃过,映世镜落在地上,一个路过的女鬼伸手捡起收进了怀里。
尘光抚世,青葱的翠植遮掩不住来来往往的宫女们,她们身上虽然穿的是低等的宫女服,却一个个面容娇嫩,对宫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你们听说了吗?长乾宫里那位娘娘今早竟然派人去御膳房要了羊羹。”
“不是说快要……怎么又突然有胃口吃那等油腻的了?”
“谁知道,你们说该不是回光返照吧!”
“这下贵妃娘娘准得发火,榕溪宫今晚可是有热闹瞧了!”
几个小丫鬟叽叽喳喳而过,半掩的葱木之中露出两个人来,这二人皆是穿的老成,其中一年轻女子姿容出众,另一个却有些严肃老相。
可以看得出这正是一主一仆,年轻的女子重重的一阵咳嗽,年龄稍大的嬷嬷却是焦急的拿出药丸急忙递给她,担忧地道,“主子!”
两个人面色里皆是有紧张害怕之色,“宫嬷嬷,我……我不会又要犯病了吧!”
“不会的娘娘!”那老嬷嬷安慰她道,见那女子还是神色慌张,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念主子,您忘了您的使命了吗!你要让皇上爱上您,您是徐家的希望呀!”
是呀,她是徐家的希望呀,徐念娇咬着牙直起身,她已经被自己这个怪病折磨了十几年了,要不是她聪明隐忍早就被那些人视为棋子了。她熬都熬到这宫里来了,还是当今圣上亲自将她带回来的。
那人还说要封她为后,她怎么能够放弃呢?
徐念娇的视线转向长乾宫的方向。
这长乾宫里住的可是本朝最为神秘的皇后娘娘,从她嫁入宫中,竟是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位的面貌。
更为传奇的是这位还有一个龙凤同胞的兄弟,生的面如冠玉,可惜是个傻子。到现在唐家都没舍得让这位出过家门。
这姐弟二人,一个身患重疾却做了皇后,一个身世尊贵生来痴傻。
听说宫里这位如今大限将至,却怎么好端端的叫起羊羹来了?
今日竟然叫了羊羹……
少不得又要引起什么风波,最好与榕溪宫水火不容才好,将死的皇后,跋扈的贵妃,届时她徐念娇只要抓住那九五之尊就好了。
榕溪宫,容贵妃一脸阴沉地望着跪了一地的奴才,脸上还带着怒火之后的红晕,她才小憩了这一会儿,外面竟然传出她盼着皇后娘娘死的谣言。
皇后再不济也是她本家的姐姐,若不是皇后娘娘,她如何能够进的了这宫门,又如何得了皇帝的宠爱。
不过皇后之位真的是令人眼馋,可比起皇后之位,她唐容更在意是皇上。
在这宫里,她一个不注意,那些小白眼狼们就盯住了皇上,反倒是长乾宫里那位就可爱多了。
说起来,唐容对那位也有些怜悯,只是可惜了,明明都要死了!
“皇上来了吗?”唐容玉唇微张,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
“回娘娘,皇上还没……”回话的小太监抬头望着唐容欲言又止。
唐容看那他那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心理却有些不好,“做什么吞吞吐吐的,皇上日理万机不来这后宫也是常情。”可她还是有些怀念两人情意正浓时,他坐在书房里一边儿批阅奏折,一边儿等她醒来。
“回娘娘,一连七日了,皇上一直歇在念淑仪那里,这宫里七天就从小才人一跃成了淑仪的,这位可是头一个呢!”小太监回的酸溜溜的,他今日还被那藏娇阁的小太监挤兑了呢?
要知道他主子可是贵妃娘娘,一个淑仪竟然敢踩在娘娘身上。
小太监说什么,唐容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危机感,像是一团乱麻给她的心脏死死地扣了个结。
她必须想想办法才是。
藏娇阁徐念娇一张俏脸都要笑抽了,可是当今皇上无殇帝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却一点要动她的意思都没有了。
七天了,若是这件事真的传出去,恐怕她徐念娇就是这宫里的笑柄了。
好在桂嬷嬷机灵,隔上个把时辰就让人往偏殿里送了次水。
“皇上,奴家有一舞名惊鸿,奴家曾立誓一定要跳给这天下最伟岸的男子,如今奴家已经见到了皇上,皇上可否给奴家一个机会?”
“惊鸿舞?”凉凉地男音响起,“贵妃也喜欢跳这个舞,你与她的有什么区别?”
徐念娇面色一白,这惊鸿舞乃是她那个时代的独创,这贵妃怎么会?
“皇上,人不同惊鸿舞自然各有差异,虽不敢和贵妃娘娘媲美,但是奴家这舞却也别有风采!”
“你倒是大胆!”无殇帝看着眼前柔弱却坚强的女子半晌道,“可!”
那双眼却是肆无忌惮的落在了徐念娇脸上。
徐念娇娇柔一笑,身子微微后退,不过片刻就换了一身白色的舞衣出来,她容颜出众,偏又生的病弱,仿佛颤抖的雪莲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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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眸不眨,看的出神。
徐念娇半垂峨眉,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很清楚怎么表现自己的美。
“皇上!”她娇柔得声音由远及近,整个人翩然出现在无殇帝面前,她很确认,眼前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已经被她迷住了,以前在徐家,那些门客和追求者们也都是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徐念娇的手指探索着上前,却被无殇帝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手腕,“爱妃累了吧,来人,还不快伺候爱妃休息!”
明黄的身影落荒而逃。
徐念娇半靠在方桌上,一只手抚着被撞疼的腰,另一只手的指甲在小桌子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音。
“娘娘,我的好娘娘!”宫嬷嬷一手抚摸着她,一只手将放在她香囊里的药丸拿出来喂给她,“娘娘,您清醒些!”
徐念娇半睁着开一只眼,“嬷嬷,我好难受,你是没有看到,他连碰我一下都觉得恶心……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带进这深宫来?”
一行清泪随着徐念娇的脸颊滚落。
宫嬷嬷焦急地唤了她一声,“娘娘,我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尘缘大师了,您身上的不适很快就能够解决,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男人嘛,一旦得了手反而就不稀罕了,皇上也是个男人,您何必要想这么多呢?”
“你说的是,是我魔怔了……啊……啊!”
“怎么了娘娘?”
“那种……那种被人宰杀的感觉又来了,嬷嬷,嬷嬷救救我,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我好痛,好痛!”
“娘娘,您再忍片刻,片刻就好了!”宫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她们初入宫中,人手不足,若是娘娘这等怪病传了出去,那可是要杀头的呀!
这皇上也真是奇怪,娶得妻子是个病秧子,这喜欢的人也是……如此。
宫嬷嬷有心安慰徐念娇,可偏生徐念娇一声比一声高,宫嬷嬷满头大汗,“娘娘,得罪了!”
两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扣住了徐念娇的嘴巴,只有细碎的呜呜声泄露了出来,但是宫嬷嬷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倒是徐念娇身心俱疲,被宫嬷嬷勒得又这般紧,除了身体上的疼痛,那颗脆弱和骄傲的心也生出了几分的怨念来,她一个老奴,怎么敢如此对她。
莫非还当她还是徐家那小丫头。
况且她那么难堪的秘密,全都被这个老奴知晓了,难怪,难怪……她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己。
徐念娇心中有气,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宫嬷嬷见状,急忙松了手,手指在她的鼻息间探了探瘫坐在地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徐三会有这样的怪病,更是没有想到原本是进宫博一场富贵,竟然落得如今担惊后怕的境地,“皇天后土,可要保佑尘缘大师早点找到,早点救我们家娘娘出苦海呀!”
她说着用衣袖抹了抹眼睛。
门边儿上有小宫女探头进来,就见宫嬷嬷和徐念娇一坐一躺,不由得惊呼一声,却实抬举的自己捂住了嘴巴。
宫嬷嬷冷眼瞪了过去,“鬼哭狼嚎什么,没有看见娘娘摔倒了吗?还不快过来扶一把!”
那小宫女被她吓了一跳,也不敢躲闪只得硬着头皮走上来,“嬷嬷!”
那跳脱的眼神,看得宫嬷嬷又是一阵不悦,可眼下并不是发作的好时机,宫嬷嬷冷言冷语地指挥着小宫女将徐念娇搬到床上,许是因为刚才的惊吓,她有些脱力,并不敢靠近徐念娇。
徐念娇被这小宫女放好,搭上柔软的锦被。
那小宫女见她满头大汗,似是疼痛难忍又似是噩梦连连,怜惜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娘娘!”她转头看向宫嬷嬷,“嬷嬷,娘娘的状况似乎不太对,是不是该请个太医过来!”
她建议道。
宫嬷嬷一双眼睛顿时瞪圆,“太医?请什么太医!又不是什么的大病,你这大惊小怪的!”她本是担心徐念娇的状况会被宫里的太医发现,反倒是不美。心中烦躁说话并不是很严谨。
那小宫女被她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眼下这位徐娘娘怎么说也是皇上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平日里对宫嬷嬷更是倚重有加,没有想到这个宫嬷嬷私下竟然敢如此欺主。
她是个小宫女,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也听说过些许风浪之事。
一双满含机遇的眼睛微微打转,面上却是悲悯。
徐念娇悠悠转醒,入耳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再看宫嬷嬷大大咧咧的毫无形象的靠在椅背上,心中的那层隔阂越发的深了。
“娘娘……”那小宫女有些欢喜。
话音未出口就被徐念娇捏住了衣袖,徐念娇摇了摇头,那小宫女顿时心有灵犀,一股难有的默契在二人之间徘徊。
徐念娇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小宫女的胳膊,那小宫女被她掐得疼痛难忍,一张小脸素白素白的却愣是咬着牙一句话没有说,等到徐念娇松了手才低声道,“奴婢巧儿!”
徐念娇疲惫地抬眼看了她一下,低声道,“你很好!”
巧儿心中一喜,却依旧低眉顺目,宫嬷嬷坐在二人的背后,没有看到二人之间的这些小动作,却也算是警觉,起身过来见徐念娇躺在床上面色好转,又见这小宫女低眉顺眼很乖巧,便冷哼了一声,“今日的事情你若敢说出去一个字……”
“奴婢不敢!”巧儿急忙跪在地上。
这副样子让宫嬷嬷很是舒服,“哼,谅你也不敢,照顾好娘娘,我去看看小厨房里炖的汤!”
她走得很快,甚至是有几分落荒而逃,显然对刚才自己竟然出手捂住了徐念娇还是有些后怕,可一方面心里又告诉她,她那么做是对的。
宫里的风向总是变化无常,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无殇帝自然是深谙其中的道理,从徐念娇这儿走了却也记得赏赐珠宝以示恩宠。
榕溪宫里又是一阵醋意熏天,她咬着唇一面想要表现的大度一些,一面却又觉得心如刀割,皇上的后宫并非没有其他的妃嫔,但是皇上看徐念娇的眼神是不对的,那种眼神足够可以毁灭一个一心只在心爱的男人身上的女子。
“娘娘!”身旁有丫鬟的关切的声音。
荣贵妃才抬起头揉了揉额角,忍着蚂蚁噬心般的感觉问道,“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这事儿有点悬,竟然和……唐家还有些关联。”
唐容眉头一皱,“和顺,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本宫做什么吞吞吐吐!”玉手一拍,“还不快速速道来!”
“娘娘!”和顺立刻跪在地上,以额撑地,“娘娘,奴才不敢有半句欺瞒,可查来查去都是和唐家有关,您说会不会是长乾宫那位按耐不住啦?”这临死了临死了突然不甘心堂妹受宠,自己却病恹恹的险些丧命也不是没可能。
“胡说!”唐容生气地道,她在宫中虽有人脉,依仗的却多是唐家,这么多年来,堂姐都没有为难她,怎么会突然下手……难道,难道是皇上他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唐容心里七上八下,这些日子来,她一直觉得皇上对待她的态度有些不同。
还是说,这件事和长鸳宫的徐淑仪有关?
那件传闻,她总是觉得少不了徐淑仪的身影,可偏偏和顺查了查去,也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这样看来不是徐淑仪有问题,就是她身边出了事故。
唐容的目光落在和顺身上,她并不是空有容貌的花瓶,相反还聪慧的很。
和顺汗流浃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淑仪是他幼时最喜欢的邻家妹妹,只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会遇到,这件事她虽然有推波助澜的嫌疑,可主力却真的是在唐家。
唐容默默地盯了和顺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看来本宫得去看望看望我的好姐姐了。”
唐皇后那儿,唐容也并不敢十分的相信。
而这段时日长乾宫除了那日传了要羊羹的消息出来,后面就像是偃旗息鼓一般,安静的没有一丝动静。
月余了,这样半丝风声都没有的沉寂,让唐容也生出一些不安来。
她那位姐姐,当初好着的时候,她也曾偷偷窥过一眼,仅仅是一个侧影便可以让万千女子自惭形秽。
而她也曾偷偷庆幸那人早早得了那种病,就是后来凭借家族嫁入宫中为后,都没有得到过帝王的一顾,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她……应该不会因此心怀记恨吧。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层障望向了长乾宫的方向。
这会儿宫中被层层白纱笼罩在其中,这笼纱还是当初为了防止传染到宫外特意笼在整个长乾宫之上的,这里的人就是进了死狱一般的绝望沉寂却按部就班。
这里的一切到处都带着唐家的影子,处处可见唐家对整个女儿的精心细致。
这会儿那突然病情好转,不,“死而复生”的皇后正背坐长亭之中,有风将她的青丝吹起,安静娴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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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在她身边走走停停,却不曾发出半丝声音,穿着酱色比甲的大宫女采荷在她面前一伏,“娘娘,娘娘……榕溪宫那边儿……”
她的话半语还休,她实在是想不起娘娘怎么会关心起榕溪宫那起子小人,再她看来,唐容不过是个踩着堂姐向上爬的忘恩负义的丫头,这么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娘娘好不容易醒过来了,榕溪宫竟还不放心,一日刺探了这多次,要说不是别有用心,她才不信呢。
唐家的人向来眼高于顶,采荷是唐家的家生子,生来带着一股子不可睥睨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就是在皇帝面前也没有动摇半分,对唐容更是有几分不屑。
唐茵僵硬的手指缓缓动了一下,依旧不是很贴合。
她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僵硬了,失去了生机的躯体便是再好,用着总归是不舒服的。
眼下她面色惨白,却仍旧美得动人。
“无须!”
唐茵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这两个字下来,她竟像是虚脱了一般,但好在采荷是她身边的大丫头,多少能够猜到她的意思。
那风风火火不带半点声音的酱色比甲消失,唐茵无端的舒了一口气,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嗤笑,“真是没用!”
那声音有几分熟悉,可恨唐茵身子不太灵活,她咬着牙索性便不动了,那人果然凑上前来,一张脸在她眼前放大起来,修长的俊眉,灼灼的桃花眼,带着粉意的菱唇,长得比女子妖娆,却端得如清冷如竹,让人不觉得有半点女意。
细看之下,这形容竟与唐茵有几分的相似。
这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这具身体一母同胞兼龙凤胎的兄弟了,可那兄弟是个傻的,现在这人哪里还有本分傻气在。
除了那幽冥域被自己拉下来的家伙还能有谁?
唐茵长睫轻颤,她原本还想等自己身子好些了,解救了容儿,在顺路将奚不归和秦无殇这两个挡路神一块给收拾了,要不然凭着自己这时不时要来上一遭的,哪日撞到手里就不好了。
这还没出手,这人竟然找了来了。
可听他这咬牙切齿的样子,唐茵忽然心里一松,唐家也是卧虎藏龙,看样子奚不归也没得了什么好。
奚不归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该叫你姐姐呢?还是该叫你唐茵呢?“
虽然同是转世一遭,显然奚不归的运气并不好,因着唐茵那一猛然的一手,他乍然到此地便撞了脑子,浑浑噩噩了许多年,反倒是唐茵来时才因缘际会的顿悟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不过迟醒来这么一两日的功夫,这女人竟然已经将手伸到了唐家甚至是前朝。
奚不归好气又好笑,原本不过是左右两位护法渡劫,他这个局外人竟然也被扯在棋牌上,可惜他性子不好,别人伤他一分,他必伤人十分,至于左右护法那些小情小爱,在他看来实在是愚蠢至极。
奚不归的手捏在唐茵的肩上,一股元气冲入,疼痛万分,唐茵漂亮的脸蛋也因着这疼痛扭曲了几分。
那股子怒意顿时横亘在胸前徘徊不动,她手一拂开,竟脱离了奚不归的束缚站了起来,身子也有了几分力气。
“你……”唐茵震惊的说不话来,想不到奚不归到了这凡世竟然还能够施展出几分本事来。
奚不归挑挑眉,“早晚是要死,这样岂不是比半死不活要好许多。”
他抱着双臂,一股无赖样子,仿若冥域那清高的生人勿近的家伙并非是他一般。
“确实不错!”唐茵转了转脖子,那种贴合的感觉让舒服了许多,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手收拾下那敢向她妹妹伸出爪子的手了。
此番尘世一来是要了却唐容心愿,二来便是找出那个每次喜欢踩着别人而上的气运女神暴揍一番。
奚不归与她站在一处,两厢目光皆是望去前朝的方向,采荷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她心里一跳,待走近了却发现与主子站在一起的男子竟然是小国舅,心下顿时担心的不行,“娘娘,舅爷他……”她没敢直说,指了指脑袋,“这宫中惊险万分,万一小国舅出了闪失可就不好了。”
在唐家,这小国舅虽然痴傻却是夫人的掌中宝,便是连老爷不敢置喙,可惜族中弟子甚多,一个痴傻之人,不吃亏就是万福了,没想到竟还带进宫来了,采荷想到不敢想。
“怎么,看不出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挺关心爷的吗?”奚不归本事不屑与一奴婢一般见识,但是这口口声声离不开一个‘傻’字,简直是忍无可忍。
那吊儿郎当的形象,骇得采荷连连后退,待看清他眼里的那抹儿不悦恍惚有什么一闪而逝。
舅爷,这是……不傻了?
要知道这位以前可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唐茵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二人,“并非我想把唐家拉入这个旋涡,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藏在袖口处的花名册被她抬手丢给了奚不归,“你也不愿意凡世一遭还落个被砍头的命运吧!”
奚不归拿过名册一目十行。
采荷震惊这两人顷刻的变化,却还是识时务的垂下了头。
她生是唐家的奴,死是唐家的鬼。
无论娘娘做什么,她总是不会害了唐家的。
“哼!”奚不归一目十行,他本来并不在乎这凡间俗世,奈何自己牵扯其中,唐家要说也并非罪大恶极,顶多是功高盖主,无端构陷罢了。
而唐家虽然鼎盛,却也并非一块铁板,就如现在的徐念娇一族就在处处搜集唐家的“罪证”。
徐氏一族虽然比不得唐氏百年显贵,但是多是出一些偏才,这样的人才犹如锋利的刀鞘,饿极的野狗,出则必杀,非要咬下敌人一块肉来才甘心。
男人的宏图霸业除了娇俏聪明的美人,就是这样的利刃了。
无殇帝对徐家的不是一点的偏爱。
此时徐念娇的寝宫里正坐着一个形容潦草的臭道士,但是无论是宫嬷嬷还是徐念娇都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半点的不敬或者不满。
那道士将鸡骨头丢得满地飞,宫嬷嬷却还在赔笑道,“仙人,您还想吃什么?尽管点!”
徐念娇也是一脸的乖顺,以期能在尘缘大师面前留个好印象。
尘缘大师抹了抹嘴,”宫里的东西也不过填填肚子罢了,倒是这小女娃娃神魂分裂竟然还能够保持神智清醒,绝非等闲……有趣有趣至极!“
“那……那大师的意思是?”宫嬷嬷锲而不舍,若是主子的病当真治好了,凭借着他们主仆的本事,还不信不能在这宫中取得一席地位。
尘缘大师摇摇头,“非也,非也,下此咒术着法力深厚,贫道可不敢自不量力。”
他一双眼斜着徐念娇,见她面色惨白心下怜悯。
“大……大师,小女子并不知得罪了何人生了这等怪病,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要忍受那一刀刀凌刑的痛苦,不敢对父母兄弟说,我害怕他们会把我当成怪物,您能够想象那种疼痛吗?从我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孩的时候隔上月余就要经历一次,我还那么小,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十恶不赦之事,遭了这等报应或许我不该怨天,可我总是忍不住,我千辛万苦追寻您的足迹,更是求得了圣上的恩准,就是因为您是得道高僧,我知道您是不同的,您是有真本事的人,您还有着一颗慈悲之心,小女子不求您能解救我出苦海,但求能活个明白,求您了!“
徐念娇声泪俱下,半跪在地上,她十分的清楚自己该以怎么样的面貌展示才会更容易唤起别人的同情心。
尘缘大师皱了皱眉,徐家这些年的执着,他多少是清楚一些的,甚至有些不堪其忧,甚至想过当面将这件事处理了,可现在面对一个花样年纪的弱女子的请求,他实在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究竟是谁竟然对一个弱女子下这等子恶咒,不,也不纯粹是恶咒,一道魂魄轮回于猪狗道却偏生与主魂相辅相成。
用心之狠厉,手段之残忍,术法之高深……并非他可及,但是也并不是没有法子。
尘缘大师低头去看徐念娇,只见她一张雪白的俏脸布满了泪痕,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起来甚是真诚。
不,这真诚里还有着一种野心。
但是尘缘却知道这人自己帮定了,不是怜悯,也许这就是他冥冥中的气运。
“起吧!“尘缘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徐念娇这会儿真的是喜极而泣了,掩不住的真诚。
尘缘有几分欣慰,“谢就不必了,但愿施主记得此番因果才是。”
他早就看破了虚妄,若是能够得一上界之人的相助说不定能够位列仙班,徐念娇有了如此的遭遇,却依旧是掩不住的气运。
这气运让他这个老头子都有些嫉妒了,但他知道这样的人身后必然有更大的支撑在。
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会染上此种恶果,而她背后那人竟也没有出手。
“小女子定然会记得大师的恩情,大师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行!”徐念娇环视了一周,宫嬷嬷立刻谄媚的上前,“大师,有什么尽管吩咐老奴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尘缘看了看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看来当今圣上对这位徐家小姐宠爱的很呀。
“如此老朽也就不推辞了,给老朽在这宫殿中找一座静室即可,老朽要闭关七日!”
“这……”宫嬷嬷迟疑地看了徐念娇一眼,圣上虽然同意接这老道进宫治病,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在娘娘的地盘上逗留七日,这传出去可是要命的呀!
徐念娇一个冷眼过去,她忍了这么些年眼看就能够解救了,这个老东西怎得还婆婆妈妈,难道又是家族里那些人有新安排?
宫嬷嬷被她这眼神吓得一颤,瞬间想起自己这一路上跟着这位主子的惊心动魄,连着这几日因着徐念娇病弱而趾高气扬的气息也瞬间消失的无声无息。
尘缘大师垂着眼,漠不关心的看着这二人之间的机关。
“我这藏娇阁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大师便是看上我这主殿也无妨!“徐念娇一派大气。
尘缘大师点了点头,随手指了个偏僻的殿宇,“老朽这几日打坐闭关,还请娘娘令人守在周围,万勿让人破了老朽的阵法才是。”
徐念娇点了点头,二人皆是心照不宣。
宫嬷嬷悄悄舒了一口气,暗道这个和尚还算是有几分的眼色。
徐念娇不想让人知道她的隐私,却也知道这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藏着不如大大方让那些人抓不住把柄。
但是至于尘缘大师出现在此处的真是目的,却不是那些踩地捧高的奴才们可以随意打听的了。
徐念娇和宫嬷嬷对视了一眼,“嬷嬷,藏娇阁这几日可就靠你了。”
“是,娘娘!”宫嬷嬷一脸恭顺地退了出去。
巧儿站在这二人的身后,低眉顺目没有半点逾越。
徐念娇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倒是个聪明的,只是她这毛病想要瞒住身边的人反倒是不容易,更何况要收在身边的人,她总得考验几分,若是不行大不了就杀了。
她的眼眸里隐隐地透出一丝疯狂,唐容……
秦殇……应该是她的男人才是,唐容算什么,却也敢占着秦殇心。
等这病好了,好了,得了无殇帝的宠爱,她要这天下好好看一看究竟谁才是无殇帝捧在手心儿上的女人。
想到这儿徐念娇心底莫名的涌出了一丝苦意的甜蜜,皇上他……虽然并不曾碰自己,但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她是不会感觉错的。
想不到无殇帝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还要在意唐家,唐家……没了这个后盾,唐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徐念娇半垂着头柔美得一笑,眼底却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被徐念娇惦记着的唐容这会儿也是心力交瘁,这几日榕溪宫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无殇帝在前朝忙得热火朝天还不忘给藏娇阁的徐娘娘送恩赏,而这榕溪宫却像是被忘记了一般,榕溪宫的奴才到前面去求见,可都被福公公不软不硬的挡了下来。
堂堂贵妃竟然连个新入宫的小丫头都不如。
“娘娘,这……这怎么办?若是唐大人肯在圣上跟前为娘娘说上几句,娘娘的日子定然好过许多。”身边的丫鬟出言相劝。
“美言?大伯娘恐怕恨不得我死吧!”唐容的声音很低,一双握着软帕的手扣在了胸前,倘若那个消息是真的,她又敢怎么面对皇上,面对唐家,一边儿是心爱之人,一边儿是养育之恩。
而她早已经一二再而三的戳了唐家人的心,又怎么能够指望那些族人会为了自己休战呢。
唐家,唐家若亡了,哪里有还有她这贵妃娘娘,而她充其量不过是两个家族较量的工具罢了。
“皇上还在勤政殿吗?”
唐容问到,她昨夜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那些杀戮血案那般真实地铺在她面前,唐家几乎是九族牵连,而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人身侧的也换成了藏娇阁的徐美人。
他们笑得那么肆意亲昵,她的耳畔犹荡着徐念娇那声“蠢货~”
蠢吗?
唐容觉得整个人要分裂开了,一边儿是现实一边儿是梦境,梦里的她义无反顾,只为那高高在上的爱人。
如今,此情此景又何等的相似,恐怕不用她在通风报信,唐家依然难逃一劫。
而她,唐家又怎会信她,大伯娘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怪罪于她,可哪里知道,她也不过是那个人的挡箭牌而已。
一日一夜,一夜又一日。
唐容觉得她的心从煎熬到麻木,从颤抖到死水,从期盼到绝望。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霍得抬起双眼,身边的大丫鬟顺着她的眼眸望去,赫然是那藏娇阁的方向。
唐容嫣然一笑。
“今儿阳光明媚,听说徐妹妹宫里又来了新鲜玩意儿,不若叫上几个贵人都去瞧一瞧。”
“奴婢这就去吩咐。”
见唐容打起精神,身边的人也都振奋许多。
他们榕溪宫可是和藏娇阁不对付许久了,偏偏娘娘看着飞扬跋扈却在徐美人那儿顾左顾右。
榕溪宫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后宫两大主子的法眼,不过唐容也并不在乎。
皇后娘娘不理后宫事务已久,皇上忙于政事,除了几个没用的太妃,她还真没有什么需要忌惮的。
许是唐家这大鼓还是比较好用的。
藏娇阁不一会儿就被一群莺莺燕燕占满了,唐容对着跟在身边儿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人略为歉意地看了看坐在唐容下手的徐念娇,这位的心情似乎极好,打扮的也很是明朗清爽。
可惜……他们这些宫里的奴才都是身不由己。
若是只一个唐贵妃还好,却没有想到那位死而复生的娘娘也竟然掺一脚,想到这儿那大太监额头上的冷汗淋漓,皇后娘娘不愧是万千女子之首,那等手段,便是十个贵妃娘娘和徐美人都不及。
大太监的步伐急促而稳健,他是要找到藏在徐美人宫中的那个异人。
皇后娘娘也并不是要他出面陷害徐美人儿,只要找到那老道羞辱一凡即可,这等事情,对于他这阉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徐美人儿的宫中也是有些布置和手段的,甚至隐隐地可以看见圣上的手笔,可惜了一场老乡的情谊。
大太监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耳语了几句,就瞧见徐美人儿身边的宫嬷嬷从门口探出了身子,“什么风儿,把您老人家吹来啦?”言语间有些熟稔的犀利,还带着几分的提防。
徐念娇的怪病,这宫中无人知,可真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少不得要将她家娘娘当做怪物。
更何况现在那尘缘道长也正在关键时刻。
宫嬷嬷原是不太信奉神灵的,但是徐美人儿之事少不得她多想几分。
“哟,是宫嬷嬷,怎么今日您没在主子身边儿伺候着?”
“前几日身子不舒服,”宫嬷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就在娘娘身边请了几日的假,没有想到今日就碰见大人您了,要不到老奴屋里喝两杯?”
宫嬷嬷倒是有几分姿色,往日榕溪宫上下少不得要卖个好脸儿,尤其是这位,眼光似火,皇上做得隐秘,他还是察觉到了这位徐娘娘恐怕才是皇上的心头宝。
但是今日立场已经分明,否则让上头看了,他这条小命不保,少不得还要连累宫外的无辜之人。
这大太监后退了一步,“多谢嬷嬷了,只是杂家还有要事在身。”
“要事?公公有何要事要在这藏娇阁里做,说不定老身还能帮上公公?”宫嬷嬷将袖子里的锦囊抖出,“前几日就想给公公了,一来是娘娘顾念着儿时的情谊,二来公公看奴家还顺眼否?”
宫嬷嬷含情脉脉。
她虽然年纪不轻却是风韵犹存,更何况她也不指望与这大太监对食,只是帮着娘娘搜罗几个得力的人才罢了。
若是这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太监都被他们收买了,那个女人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福公公伸出一只手接了宫嬷嬷的香囊,宫嬷嬷面上一喜,她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可下一瞬却见这大太监哎呀一声,竟将这香囊碾在脚下,脚一抬,那香囊顺着力道就落在了旁边的池塘里了。
“真是不好意思!辜负了嬷嬷一片春心。”
远处有小太监疾步走来,远远地与福公公对视一眼,福公公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等久违的舒爽感有好一阵子没有感受过了,看着宫嬷嬷那铁青的脸,福公公又道,“这宫里的小宫女一茬接着一茬,都嫩得跟水葱似的,嬷嬷这般年纪又是娘娘看重的人该是修身养性才是。”
这话儿说得恨不得刮下宫嬷嬷一层脸皮,但宫嬷嬷也不是平常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那也祝公公活久一些!”
福公公前脚刚走,宫嬷嬷便冷哼一声,“一个阉人,也配!”又招呼了几个小宫女,让他们悄悄坠在福公公身后,“万万不要让这些人打扰了尘缘大师!”
“是!”那些小宫女倒是也机灵的分散开来。
宫中一角,尘缘大师已经打坐多日,身边儿围绕了不少他带来的“法器”燃烧的符咒的火灰儿,而他本人正是在这其中,额上一滴滴汗珠滚落,显得极为痛苦和吃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长乾宫,唐茵也皱紧了眉头,没有想到这天命之女身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连着她的独家法门都能勘破一二,这法门尚且能瞒得过老天,却被区区一个凡人修者误打误撞了几分。
可惜这是在世俗的地界儿,便是她上辈子修的那些功法自然是带不过来的。
可因着她是施法者的本源,那股来自藏娇阁方向的敌意让她十分的不舒服,甚至连魂魄都有了撕扯的感觉。
那种撕裂的疼痛,大概上一次的钟芸,这一次的徐念娇都经历过吧。
唐茵盘膝坐在床上,原本就白皙的脸颊越发的惨白。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采荷被她吓得不轻,“来人呀,快请太医,快……”
她这一嗓子下去,宫里几乎是瞬间动了起来,却是有条不紊,半点声音也无,仿佛一座演练了无数遍的空城。
采荷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伸手想要靠近唐茵却发现她的身子冷得很,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感觉到唐茵身上的寒气,“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呀!”
那股淡青色围绕着唐茵不断徘徊,仿佛要钻入她的身体。
采荷被这一幕骇得不轻,饶是她在宫中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唐茵也颇有些自顾不暇,原本觉得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老道士,却没想到还有宿世积攒的功德,她属阴,对方属阳,互不相容。
偏她这阴气还被这具躯体禁锢住,不生不死,对付这样一个道士难免落了下风。
但好在她素来意志坚强,心里的那股子执念也非常人所及,道家的气体暂时无法伤她本分。
唐茵和尘缘较劲,尘缘也不好受,最要命的是关键时刻还来了几个捣乱的。
榕溪宫的奴才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闯进了他的静室对他动手动脚。
尘缘一边暗骂藏娇阁的奴才们没用,一边又想着这笔债要多多让天命之女补偿才是,又盼着徐念娇早些来救场,否则他这条老命就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尘缘施法,原本想着暗中用自己的魂魄替代了徐念娇的,再蒙混过关从那施法之人处偷偷溜走。
可到底没有想到施法之人执念之深,不过他自小师父就说他福泽深厚,非常人所及,若是没有这些杂碎捣乱,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尘缘暗暗叫苦,而作为承受一方的徐念娇身体也是忽冷忽热,仿佛有什么东西纠缠在她周围,让她觉得亲切舒适,令她忍不住想要呻吟出来。
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就是刺骨的疼,仿佛被人宰杀一般。
徐念娇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含笑看了看身边怡然自得的容贵妃,端着茶盏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姐姐今日真是好雅兴,不过妹妹今日还有些事要做,恐怕陪不了姐姐多时了。”
“哦?”唐容漫不经心地放下茶盏,一举一动像足了唐家人。
又是这样高高在上,徐念娇心中冷笑,真以为皇上喜欢你吗?他看中的不过是你背后的唐家,而现在唐家恐怕对他来说都是个累赘。
徐念娇虚弱地勾了勾唇,“是妹妹身体不适,请了太医,原本怕姐姐担心,既然姐姐问了,我就告诉姐姐好了,还望姐姐原谅妹子个。”
“这是自然。”唐容悠然地看了手指,“原指望能从妹妹这儿遇见皇上呢。”
她的声音拉得细长,徐念娇被她这副不急不缓地神态搞得十分焦躁,身上那股说不明的感受来来去去,再坚持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破功了。
莫不是尘缘大师那里出了什么差错?
徐念娇狐疑地看了唐容一眼,唐容自诩高贵,很少与自己打交道,现在送上门来,若说没有什么阴谋,徐念娇是打死也不信的。
徐念娇猛然站起身来,往门外疾走了几步,正巧遇上唐容身边的大太监,往常这位总仗着是自己的老乡在自己面前卖个巧儿,可现在却仿佛没有瞧见自己的样子。
徐念娇心里一沉,不顾身后的唐容急忙往尘缘大师所在的方向走去。
“娘娘!”宫嬷嬷从一旁急匆匆地走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娘娘!您不能!”
宫嬷嬷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徐念娇怒瞪了她一眼,“闪开,没用的东西!”
她心里不是没有气,只是善于隐藏罢了。
但是现在她好不容易要摆脱苦海了,唐容来捣乱就罢了,她身边的一个嬷嬷竟然也敢过来指手画脚。
宫嬷嬷心头大乱,徐念娇却被她这一折腾清醒了不少,“还不快派人去请皇上过来!”
她请尘缘大师过来那可是皇上默许的,否则她一介女流,又怎么能够有这么大的能力。
宫嬷嬷不知道徐念娇的想法,却也不敢耽搁。
徐念娇失礼有些超乎唐容的想象,但也知道事情肯定对她极为重要,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大太监,她也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怎么了,急匆匆的!”
“回娘娘,皇后……皇后娘娘好像不行了……”
唐容皱了皱眉,要说起来,她与这位姐姐还真是没有什么太多的牵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个姐姐,她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欠了债,又仿佛她们本不该这样才是。
唐容看了看徐念娇消失地方向,咬了咬牙道,“还是先去姐姐那吧!”
唐容的仪仗刚刚要行出藏娇阁的地界,就见远处一列明黄的仪仗急匆匆地往藏娇阁的方向赶去。
唐容默了默,身边的奴才奴婢皆是不敢发一言。
“起吧!”
宫里宫外仿佛乱成一团,唐茵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身边是铁青着脸的奚不归,自嘲一笑道,“我是不行了,但是容儿是你的右护法,还希望能看在姐弟一场的份儿上保她一命。”
“闭嘴!”奚不归弯下腰凑近唐茵,“我很好奇,你和右护法到底是什么渊源,竟肯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若是我没有猜错,你本身就魂体不稳吧,那把小红伞你也没带着,连个护身符都没有,竟然只身犯险。”
唐茵一笑,“你不懂。”
奚不归皱起眉,他不喜欢听这种话。
外面采荷的声音已经响起,“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虽说唐家几乎横行宫里,可是唐老夫人上门还是头一次。
“闪开,我的女儿都快死了,我还要在乎什么繁文缛节,男人们总是想着她们的大业,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做女人的苦。”
“夫人!”
“哦,对了,把那个臭丫头片子给我叫过来!”唐老夫人中气十足地道,“我倒是看看谁敢给我的茵姐儿脸色看,我好好的闺女,怎么就会得了怪病,怎么会,要我说就是这宫里的太脏。”
“老夫人!”采荷无奈地道。
这二人正僵持着就听外面有人宣道,“贵妃娘娘到!”
眼前穿着华贵的不是唐容是谁,只是脸色透着一股子淡淡地清冷,不似从前那般娇憨。
唐老夫人蹙了蹙眉,站在她的立场,唐容她是一百个不顺眼。
宫里的事情她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但是这副尊荣是要摆给谁看。
唐老夫人气不顺,想要拿唐容作伐子,可嘴还没张开,外面就出现了一队列兵,哗啦啦地竟将这个长乾宫围住了。
唐老夫人怒瞪着唐容,“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容显然也有些吃惊,“母亲,您误会我了,这些人并不是我的。”
唐老夫人眼神都不在扫她的,这么多年唐容在宫里是个什么情况,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一个外八门的认在自己名下,若不是因为女儿的病,哪里还有她在自己面前碍眼耍威风的,往常只觉得她被殇帝迷了眼睛,踩着整个唐家争宠,满脑子的情情爱爱,徐家那破落户的女儿都要比她强上几分,这些人,不是她能使唤的。
唐老夫人不理她,唐容越发的自惭,心底却是莫名地担忧。
采荷站在两个女人之间,下意识地将唐老夫人护住,从头到尾没有看唐容一眼,她的主子从来只有一个,别人与她何干。
唐茵听着外面的争吵,有些着急,可偏生她行动不便,只能一双眼睛哀求地望着奚不归。
奚不归长睫毛微颤,似是叹了一口气,手上源源不断地真气输到了唐茵身上,“这具身体早就不能用了,你这样也不过支撑半个时辰,装在不属于自己的容器里,有的苦受。”
“半个时辰足以。”
“你想好,便好!”奚不归抬头望了望外面,“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只是没有想到秦殇这个小子竟然还有这等天分。”
“老夫人,皇上甚是关心娘娘的病情,既然夫人在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在下等人也可以向圣上交差了,还望夫人移步。”那首领话音刚落,一抬豪华的轿子已经落地。
这哪里是听了消息而来,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唐容见状急忙道,“这位将军,本宫掌管整个后宫,皇后娘娘的身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还是我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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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哼笑一声,“看来我唐家胜算颇大呀,无殇帝竟然连胁迫妇孺都想了出来,可惜我的女儿薄命,竟然嫁了这么负心汉!”
“你,竟然敢诬蔑圣上,好大的胆子,来人还不快给我拿下!”气急败坏的声音里还带了几分的急不可耐。
唐容下意识地挡在唐老夫人跟前,唐老夫人伸手将她推开,“闪开,没用的东西。”
唐容靠在丫鬟们的身上,还待挣扎就听那无数次让她惧怕的声音道,“还不看好你们家娘娘。”又复对那小将道,“老身跟你去就是了,折辱老身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花落谁家未可知,你们怎么知道我唐家不会有好男儿为老身报仇呢。”
她笑得爽朗,那些侍卫进退两难。
不过这小将不仅仅是无殇帝的心腹,更是徐念娇的亲弟徐图,反倒是不惧,冷笑道,“老夫人好一张利嘴,这是想要本将亲自带您过去了?不过本将可不比我这些手下斯文。”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股暗劲从屋里袭来,直将他半张脸儿打歪。
“好大的口气!”声音端得是高贵不可侵。
唐老夫人一听这声音,身子一颤,“我的幺儿。”转身就见奚不归斜靠在门框旁,俊美脸庞正是她那心肝肉,不由大急,“溪儿你怎么在这里?”大女儿久病,小儿子恢复神智对唐老夫人来说几乎是莫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唐家与无殇帝剑拔弩张,她这一条老命不足惜,小儿子竟然也在这里,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奚不归自然知道她的深意,“姐姐才刚刚好,母亲不去看看她吗?”
唐老夫人微微一怔,又对上小儿子胸有成竹的眼神,才对采荷道,“扶我去见你家娘娘吧!”
唐容一脸艳羡的看着这一家子,曾几何时也有人对她这般。
“想走?”徐图抬起被打得脸,满脸的阴郁,“不过是唐家一个没用的废物,竟然也敢对小爷动手,还不快把这群人给小爷绑了!”
奚不归抬袖一扫,手边的几个花盆就落在了徐图脚下哦,翻飞的泥土令躲避不及的徐图有些狼狈。
奚不归却懒得顾他,不耐地扫了一眼唐容,“还不快滚进去!”
若不是她,他堂堂幽冥域之王何必和一介小小凡人斗法。
唐容一怔,不知为何面对奚不归,她竟下意识地想要服从,这……这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傻子吗?不过不待她多想旁边怕死的宫人们已经簇拥着她涌进了长乾宫内。
长乾宫果然很大,但巨大的櫞柱上挂满了飞舞的白纱,这些白纱质地细腻轻薄,仿若仙子的袖衣。
早就听说皇后娘娘性情古怪,见这样一幕,榕溪宫的奴才们更是屏住了气息不敢半点言语。
好不容易穿过了前殿,才见一个小宫女过来引领他们,小宫女半点不多言,仿若哑巴,唐容也不由得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多了几分忐忑。
悬在宫门处的脚最终是抬了起来,她总不能躲一辈子。
“你来了?”有些缥缈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
唐容疾走了几步,身后的宫人们早已经被挡在了门外,但是她并不在乎,她掀开纱帘,就对上了唐夫人极欲喷火的眸子,那样子仿佛在控诉她是个奸佞小人,她来不及解释,她的目光已经被坐在床榻上的唐茵吸引了。
这人让她感觉异常的亲切,满腹的委屈突然之间就涌了上来。
唐茵笑着对她招招手,真是的还像个孩子。
唐容乖巧地坐在了她床边的小凳上,满眼的孺慕。
唐夫人看得大惊,心中暗道唐容会演戏,偏女儿对她一片真心,而她又不忍拂了女儿的意。
唐容的泪珠啪嗒啪嗒落下,她是真心实意喜欢皇上的,是爱到骨子里的那种喜欢,所以皇上一丝一毫的动作,她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那种不被喜欢的人喜爱的感觉,一点点的撕扯着她的心,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他,忍不住去关注他,可另一方面世家的骨子里的高贵与自傲又揪着她,让她左右为难,不得片刻安宁。
她若是像姐姐一般,无所爱,是不是更好呢。
唐茵半垂着眼眸看着唐容,每一世她的容貌都不太一样,但是那种骨子里的善良却是无法抹掉的。
为什么好人要一遍遍的经历这样的不完美。
可惜了,她也只能够陪她走到这里了,这一世唐家夺权,她请了弟弟和母亲保唐容一世平安,大概她余生可以更加顺遂,只是不知道没有了无殇帝,她还会不会……失落。
“娘娘!”门外的宫女惊慌地撞翻了门口的花凳,“皇上来了,国舅爷……”
她的话音未落,唐夫人已经急急地从站了起来便往外跑。
唐容也是一脸的吃惊,伸手揩了揩脸上的泪痕。
唐茵有些不悦,她对无殇帝没有半分的好感,原本剩下不多的生命还想和自家妹子相处一会儿,偏他还要来捣乱。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出去看看吧!”唐茵眼神扫了采荷一眼,采荷急忙上前搀住了她。
唐容跟在她的身侧,一脸的担忧。
长乾宫为历代皇后所居,院落非一般的大,几乎可以是可以容纳一列阵的士兵,这不唐家与秦无殇就各带了一方人马对立在宽敞的5院落里。
双方的后方皆是持箭的士兵。
唐茵也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唐家几乎所有的精英,个个皆是好皮囊,脸上则是如出一辙的傲气。
唐茵与唐容一出来,双方人马就立刻注意到了。
唐茵隐隐地还听到了弓弦对准她们的声音。
无殇帝显然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皇后,对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微微愣了一下,视线便落在了唐容的身上,“容儿还不快过来!难道连你也要背叛朕吗?”
唐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就要迈出步子,可这一抬头就与被无殇帝护在身后的徐念娇望了个正着,徐念娇眼里的不屑如熊熊烈火一般阻住了她的步伐。
无殇帝鼓励地望向唐容。
唐容反倒是攥紧了唐茵的袖子。
唐茵反手将她的小手握住,“姐姐在呢。”
她面无血色却是姿容出众不容亵渎,更何况这些年关于皇后的传闻更是宛如涛涛江水。
就连身在无殇帝身后的徐念娇都忍不住有些嫉妒。
倒是站在徐念娇身后的尘缘老道一脸的震惊,手指着唐茵,“妖女,妖女……果然是你。”
他这话音一落,徐念娇也怒瞪了眼睛,“皇后娘娘,我徐念娇自问从未与你谋面,你为何要害我?”
“贱、人休要胡说,坏我女儿名声。”唐夫人被唐老爷护在身后,但是那股子怒气却是蹭蹭上涨,好你个秦无殇呀,这小妾纳了医又一个,竟然都敢爬到她的乖茵茵头上来撒野了。
“坏她名声?”尘缘大喊着叫嚣道,“你可知道她是个什么怪物?”他的声音尖利,虽然是为着天命之女,但是这个妖女却害的他法力全失,连带着失去了成道的机会。
尘缘实在是不解,师父说他是十世善人,是有大机遇的人,怎么偏生和这妖女一动手,自己就失利了呢。
对上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唐茵融融一笑,“真是可笑!本宫从未出过这长乾宫,缘何就成了你口中的妖女了,秦无殇,你还敢再无耻些吗?”说着又转向了他身后的徐念娇,“徐念娇是吧?秦无殇是没人可用了吗?要把你和这老秃驴放出来胡乱咬人,我唐家堂堂正正清清白白都被你的猜疑逼到如此境地,徐家呢?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住嘴!”
秦无殇皱着眉,不知为何他很不喜与唐茵打交道。
奚不归手中的箭突然飞了出去。
“皇上!”徐念娇大喊一声,满脸地惊慌,这唐家的人好不按规矩出牌。
“无殇!”唐容大喊一声,身子像是充满了力量一般挡在了秦无殇的跟前。
不过转眼的功夫,秦无殇与唐容满是绝望的眸光撞了个正着,撞得他满心堵堵的。
噗嗤!长箭没入了雪白色的宫装中,唐茵闷哼了一声,她这可是连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都使上了。
好在救了容儿一命。
唐容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看着就是倒向她的唐茵,“阿姐!”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看她重过自己的命。
“不要担心,反正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唐茵吃力地一笑,还想多说什么,就被冲上来的唐夫人抱住了,“茵茵,我的茵茵你怎么这么傻。”她怒瞪了唐容一眼,“滚,你滚呀,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我的茵茵来。”
奚不归蹙了蹙眉,虽然知道唐茵跟随右护法而来,但是这表现未免太惨烈了一些吧,而且还是为了敌人而死,实在是丢人。
唐容被唐夫人推了个趔趄,被秦无殇上前一步搀住了,唐容扭过身入目的就是徐念娇挑衅的眼神,尘缘果然如此的表情,身子往秦无殇身上一栽,“皇上,姐姐去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陪陪她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秦无殇皱了皱眉,他平生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有个像唐容这样的女人爱到他可以放弃一切,但是最不屑的也是如此。
他勾起唇,打算说几句官场话,但是腹部却是该死的疼。
“滚开!”他怒吼着挥开了唐容,如果刚刚只为了挫伤唐家的傲气,但是现在却也只剩下满满的后悔。
“皇上!”徐念娇急忙搀住秦无殇,但是他的视线却牢牢地固定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
唐容讽刺地一笑,手里原本紧握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胸部,“这条命早该回到她的轨道了。”
“不要!”唐茵漂浮在半空的魂体满是焦急,可偏偏被奚不归困在身边根本无法离开,她就说这个人萍水相逢怎么会凭借人间的这点情义来帮她呢,她就知道会这样。
可一个人若是存了死志又岂是他人能阻挡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虽然不喜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妃,但是这女子的烈性却让众人有几分钦佩。
如此至情至性,在大家族里是极其少见的,偏偏无殇帝得了这么一个人,还反手摔在地上。
看着那匕首处染红的鲜血,无殇帝有些怔忪,徐念娇见他这模样心中有气,恨恨地瞪了唐容一眼,暗道这人死的真不是时候,坏了她的计划不说,看无殇这样子,分明对那个贱人还有几分的情意。
徐念娇思绪飞转,冷眼看了唐家的方向一眼,“好啊,你们唐家真是够歹毒的,将好端端的一个贵妃逼成了蛇蝎,竟以下犯上,还伤了龙体。”
虽然早有医官给秦无殇止了血,但是失了面子,失了他最得意的东西,秦无殇的心情实在是糟糕,徐念娇的话像是提醒了他,他冷眼看着唐家的方向,“我早知你们唐家有谋逆之心,但是看在容儿的份上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想到你们竟然如此狼子野心,朕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等奸佞!”
秦无殇经营多年,人气自然是不错的,此一言既显得他有情有义,又衬得唐家咄咄逼人。
不知道谁哼笑一声,凝结的空气顿时紧张了不少。
唐茵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奚不归,心中便知秦无殇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只是若是死了便能直接回了冥域,反倒是有些太便宜他了。
两方早已经混战在一旁,而等在中间的人还在僵持着,一时竟没有一人理会唐容的尸首,唐茵叹了口气,还待求奚不归,就见一个人影从那尸首上爬了出来,一朵幽绿的火焰将那躯体焚烧丝毫不剩。
这一变故,将那尘缘等吓了一跳。
唐茵却悠悠地看着那女子飘到她跟前来,她的目光扫过奚不归,然后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饱含深意,唐茵心中一叹,却不知从何说起。
唐容却是一笑,“姐姐。”她凝着唐茵,“我知你为何而来,如今我心愿已了,便随了姐姐去可好?”
可好?
不待唐茵回答,唐容的精魂已化作一滴泪水,这泪水落到唐茵手心里凝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第七颗碎片。
唐茵捏着珠子神思恍惚,虽然是为了救妹妹而来,但是这魂魄早已经割裂在各处,有的甚至早已轮回,所以每次,她并不想打破她们的生活轨迹,但是唐容却是完全没了继续下去的念头。
也罢,与其被所谓天道当做垫脚石,倒不如随她与这老天逆一遭。
许是唐容的魂魄珠子的缘故,手腕上冰凉一透,唐茵就觉得自己脱了奚不归的控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一阵狂风卷了进去。
恍恍惚惚地似是看到了一座牢。
牢里有一人,
然后整个人就被弹飞了出去。
再醒来便是另一方世界,欧式的家具,配着蕾丝裹边儿的布艺,唐茵揉揉额头睁开眼睛,屋内的布局还算整洁大方,但是整个布局色调也偏粉暖系,看起来略有冲突。
“吴妈!”唐茵穿着睡裙从床上起来,不经意地喊了一嗓子。
是的,她有完整的记忆。
门外有穿着整洁的女仆端着早餐进来,“小姐醒了?今天是假日的第一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唐茵站在立镜前左右看了看,镜前的脸并不陌生,肌肤如玉,但眉宇间却是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并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票订好了?”她转过身一只手整理了下窝起来的衣袖。
吴妈愣了一下,“大小姐这是要回去?”前几日夫人打电话来,不是拒绝了么?怎么又生了回去的心思。
吴妈不敢多说,大小姐向来说一不二,但是如今战乱,“要不,让杜晨陪您?”
杜晨是吴妈的儿子,大小姐在法国念书,他们一家也跟了过来,杜晨今年在读高中。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唐茵转身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扯出来一个皮箱,又从旁边拿出来一把枪放在八斗柜上,吴妈看到那枪一愣,不敢在多说。
办事速度还算快,不过一两个小时,唐茵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到了首都又转了火车。
到底时间有些紧张,唐茵提着箱子一路小跑才赶上,好在订的是卧铺,唐茵将箱子放好,便斜靠在了床边上睡了过去。
千金大小姐的身子到底有些吃不消,迷迷糊糊的察觉到对面坐了个人,那人一动不动的好似在盯着她看。
可偏偏怎么都睁不开眼。
唐茵急得不行,就见那人似乎凑了过来。
唐茵一用力,便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那人也是一愣,俊秀的脸上泛起丝丝红晕。
唐茵翻遍记忆也不记得这么号人物,本就是战乱年代,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就摸向了腰间。
眼前这人年纪不大,穿的一身天空灰的军装,不过在这个年代能够买上车票还是卧铺的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茵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少年见唐茵一副警惕的目光,顿时有些急,“我是聂泊衡呀,聂泊宇的弟弟。”
聂泊宇?倒是有些印象不是正是和妹妹唐夕定亲的那个家伙么?
她这次回来,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婚事,如果赶不及,她那傻妹妹被身边的丫鬟卖了还不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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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容讽刺地一笑,手里原本紧握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胸部,“这条命早该回到她的轨道了。”
“不要!”唐茵漂浮在半空的魂体满是焦急,可偏偏被奚不归困在身边根本无法离开,她就说这个人萍水相逢怎么会凭借人间的这点情义来帮她呢,她就知道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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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谁哼笑一声,凝结的空气顿时紧张了不少。
唐茵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奚不归,心中便知秦无殇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只是若是死了便能直接回了冥域,反倒是有些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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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饱含深意,唐茵心中一叹,却不知从何说起。
唐容却是一笑,“姐姐。”她凝着唐茵,“我知你为何而来,如今我心愿已了,便随了姐姐去可好?”
可好?
不待唐茵回答,唐容的精魂已化作一滴泪水,这泪水落到唐茵手心里凝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第七颗碎片。
唐茵捏着珠子神思恍惚,虽然是为了救妹妹而来,但是这魂魄早已经割裂在各处,有的甚至早已轮回,所以每次,她并不想打破她们的生活轨迹,但是唐容却是完全没了继续下去的念头。
也罢,与其被所谓天道当做垫脚石,倒不如随她与这老天逆一遭。
许是唐容的魂魄珠子的缘故,手腕冰凉一透,唐茵就觉得自己脱了奚不归的控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一阵狂风卷了进去。
恍恍惚惚地似是看到了一座牢。
牢里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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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唐茵穿着睡裙从床起来,不经意地喊了一嗓子。
是的,她有完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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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站在立镜前左右看了看,镜前的脸并不陌生,肌肤如玉,但眉宇间却是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并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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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愣了一下,“大小姐这是要回去?”前几日夫人打电话来,不是拒绝了么?怎么又生了回去的心思。
吴妈不敢多说,大小姐向来说一不二,但是如今战乱,“要不,让杜晨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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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唐茵转身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扯出来一个皮箱,又从旁边拿出来一把枪放在八斗柜,吴妈看到那枪一愣,不敢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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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时间有些紧张,唐茵提着箱子一路小跑才赶,好在订的是卧铺,唐茵将箱子放好,便斜靠在了床边睡了过去。
千金大小姐的身子到底有些吃不消,迷迷糊糊的察觉到对面坐了个人,那人一动不动的好似在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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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翻遍记忆也不记得这么号人物,本就是战乱年代,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就摸向了腰间。
眼前这人年纪不大,穿的一身天空灰的军装,不过在这个年代能够买车票还是卧铺的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茵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少年见唐茵一副警惕的目光,顿时有些急,“我是聂泊衡呀,聂泊宇的弟弟。”
聂泊宇?倒是有些印象不是正是和妹妹唐夕定亲的那个家伙么?
她这次回来,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婚事,如果赶不及,她那傻妹妹被身边的丫鬟卖了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