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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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来,正是灵桃成熟时。
在这灵气稀缺的修仙世界,灵桃若被修仙者食用,便能突破修炼瓶颈,增强灵力修为,长期食用甚至能抵得上半个神仙的道行。然而,灵桃树座果率极低,数十万株灵桃树也许才能结得一个灵桃,比灵丹妙药还要宝贵。正因如此,天下虽有数万家灵桃园,却只有三家真正收获了灵桃,杜氏灵桃园就是之一。
此时。
天刚明。
杜氏灵桃园的一棵灵桃树下,站着一个身材略胖的少年。
那少年名叫朱山。
“去死吧!”
朱山怒目圆睁,双手抡着一把锄头,朝着一棵灵桃树的根部狠狠的挖了下去。随着一声闷响,那灵桃树的断根处流出了根液来,仔细一看,那根液竟然呈血红色,朱山不由得一呆。他自进入这灵桃园以来,已三年有余,他竟不知道这灵桃树的根液是血红色的。
“难道,这与血有关?”
朱山眉头紧蹙。
三年前,年仅九岁的朱山,本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童,几度差点饿死在流浪的路上,多亏这灵桃园的园主出手收留了他。之后,他被园主当成儿子一样的供养着,三年下来长得是白白胖胖的。那一段时间朱山那个感激涕零啊,心想总算是找到家的感觉了。
但是,好景不长。
有一天凌晨,朱山出来出恭时,突然发现园主拖着一个年满十二岁的少年来到一棵灵桃树前,而那个少年一直发出凄厉的惨叫和哀求。朱山悄悄跟近,藏在隐秘处,想看个究竟。然后,他骇然发现,园主在那个少年的手腕上割了一刀,血液倾泻而出,喷洒在灵桃树的根系处,浸入了土里。
“这血灵桃生性嗜血,如果不用鲜血来血祭,便结不出我所需要的果子来。小子,当年我收养你时,你已经快要饿死了,到如今,我已经养活了你三年,是该你回报我的时候了。不过,你也别怕,我每次就只要你身体里的三成血而已,七天一次,你死不了的。”
朱山听到园主的话,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他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就是自己刚刚看到的,刚刚听到的。良久之后,他的鼻子开始发酸,他想放纵的大哭一场,他将之当成父亲一样的园主,竟是如此的冷酷残暴,他梦寐以求的亲情,竟被如此无情的践踏。
他寻思,也许,自己的未来,也如同这少年一般,要拿自己的血来血祭这血灵桃了?
杜氏灵桃园的灵桃树有数十万棵。
其中血灵桃就有一千多棵。
像朱山一样的少年,却只有一百来个。
看来,朱山已经猜对了自己的命运,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他迟早要被拖出来放血。
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逃吧。
不过,朱山逃过几次,都被抓了回来,每一次都是好一阵暴打。
如今,没有被割腕取血的少年已经没剩几个了,看到那些被割腕取血的少年瘦得只剩一层皮,朱山心急如焚,寻思自己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同时,他又对那园主产生了极度的怨恨,心想自己以后如果有了大手段,定要让那园主血流千里,尸臭万里,永世不得超生。
“嘿,那个谁。”
一道浑厚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将朱山的双耳震得嗡嗡直响。朱山一回头,看见一个络腮大胡子和一个八字胡站在一丈远处,朝着朱山吆喝。两人都穿着一件衣角绣着祥云的道袍,背后都背着一把微微泛着白光的长剑,双脚微微离开地面,鞋子一尘不染,看来都是修仙者无疑。
“啥事?”
朱山懒洋洋的问道。
那络腮大胡子问道:“你们这灵桃园今年结灵桃了没?”
朱山听那络腮大胡子这么一问,语气中透着一股霸气,又见这两人生得彪悍,又穿戴着同样的严谨的服饰,怕是来自于一个大有来头的修仙门派,心头突然闪过一丝恶念,心想,如果我如此这般,那么,报仇的机会就来了。他当即按住了自己的一个布袋,说道:“没有,今年一个灵桃都没结,你来的不是时候。你若不信,就自己进园子里去找吧。”
那络腮大胡子嘿嘿一笑,说道:“我若找得到,又问你干嘛?只要你偷偷的摘一个灵桃给我,我就把我背后的这把仙剑送给你,你看如何?”
那八字胡听罢,摇头一笑,心道,你个铁鸡公,宁愿把自己的小命送了都不会把自己的仙剑送人的。而且他已看出来,朱山双眼灵动,透着一股邪气,绝不是一个好骗的少年。八字胡心想,老兄,我断定在一问一答不出一个回合的时间,你那暴戾的脾气就要发作。
“不行。”
朱山也在装。
“你娘的。”
那络腮大胡子果然没了耐心,大骂了一句,然后单腿一蹬,身影一闪,瞬即就来到了朱山的面前,一把将朱山手里的布袋抢了过去,然后在布袋里一阵乱摸,还真让他摸出了一个灵桃来。只见那灵桃的尖端有点像厉鬼的双峰头,红得发黑,表面布有黑色的血丝,看着让人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那个灵桃,是朱山刚从灵桃树上摘下来的。
数万灵桃树中就结了这么一个灵桃。
“果然是不同凡响。”
络腮大胡子用手擦了擦,就要放口去咬。
“咬不得。”
旁边的八字胡说道。
络腮大胡子一脸邪笑,说道:“老弟,我说你性子软你还不信,掌门人定的那些假仁假义的破规矩,连掌门人自己都不遵循,就你在这里怕这怕那的。实话给你说吧,让我做正堂主,让你做副堂主,并不是因为我比你的修为高了多少,也不是我的德性比你高尚多少,而是掌门人看中我心狠手辣,敢作敢为,能够镇得住场面,你说是不是?”
“唉。”
“随你吧。”
八字胡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但是,嘴角却隐隐有一丝奸笑。
络腮大胡子不再与那八字胡废话,几口就将那灵桃咬得吞进了肚子,然后满意的拍了拍肚子,心想自己的道行又该突飞猛进了,你八字胡就只有在后面拼死追赶的命了。正得意时,他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灵桃的桃核去哪里了呢?
朱山突然说道:“你肯定是在想,这灵桃的桃核去哪里了吧?我告诉你,这灵桃叫‘佛怒戒桃’,是‘爆炸桃’的一种,一百万棵灵桃树才有可能结那么一个。在一千多年前,一个游历到此的高僧见到一株灵桃树上结了一个灵桃,便对那个灵桃施了佛咒,下了戒律,凡是食用了佛怒戒桃的人,只要心念中有触犯佛戒的,或者曾经犯过佛戒的,都将死得非常的惨。因为,‘佛怒戒桃’的桃核非常小,稍不注意就会吞进肚子,而这桃核在肚子里能迅速孕育萌芽,就像爆炸一样的迅速生长,直至成一棵参天大树。”
“迅速是多久?”
“几个呼吸间。”
“什么?”
络腮大胡子吓得脸色惨白。
络腮大胡子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有异物在涌动膨胀,之后,他又感觉到有植物的根状物在缠绕自己的五脏六肺,并向四肢一路延伸蔓延,直至手指脚趾,仿若是有数百条蛇在自己的体内窜涌一般。
络腮大胡子大惊。
他方才知晓,自己被朱山给欺骗了。
但是,他却没有力气去打死朱山。此时,他痛苦的跪在了地上,脸涨得乌红,青筋暴突,眼珠都差点鼓凸出来。他急忙凝聚出灵力来,意欲克制那异物的膨胀蔓延。然而,灵力撞击到那异物时,非但没有克制住那异物,反而让那异物以爆炸性的速度加速膨胀开来。
络腮大胡子惨叫一声,突然僵硬的站了起来,整个身板仿若是被天地之间的一股神秘的力量固定着,动弹不了丝毫。而后,他体内的异物突然撑破了他的胸膛,“噗”的一声,一片血,从他的胸膛飞溅了出来。
接着,络腮大胡子全身被撑破,一株血树在当中而生,根系深深的扎进了地面。而血树的枝桠上,竟是零零散散的挂着络腮大胡子那被血树撑破而且撕裂了的尸体碎片。这正是佛怒戒桃的桃核,在络腮大胡子的体内急速萌发生长所致,任你是铜墙铁壁,都能被那戒桃血树撑破,何况是络腮大胡子的血肉之躯。
“我的天。”
八字胡看着络腮大胡子的惨状,一脸惊诧。
他想到了络腮大胡子会死,只是没想到会死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八字胡惊诧之后,突然拔出了背上的长剑,搁在了朱山的脖子上,说道:“小子,你摊上大事了,你谋杀的,可是我们九鼎派的一名赫赫有名的大堂主啊,你的命,就算是拿来杀个一万次都不够。现在,我只能割下你的脑袋,好拿回去向我们的掌门人有个交代。”
朱山一惊。
他当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大仙,求你饶了我吧,我只是灵桃园的一个小小的园童,像谋杀一个修仙者这样的大事,我哪里能做得来,就只有灵桃园的园主才能做得了主的。”
八字胡面容冷峻,双眼盯着朱山就像是盯着一个将死之人一样,杀意外露,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灵桃园的园主是幕后真凶,他自然是最最该杀,我们九鼎派定会派出高手来血洗你们灵桃园,而直接凶手是你,就算你说得再无辜,你也难逃一死。”
朱山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他倒是快意的将祸水引向了灵桃园的园主,但是后果他却没想到,那就是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朱山连连磕头,声音颤抖的说道:“大仙,你饶了我吧,我还只是一个未满十二岁的孩子。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就给你做牛做马,万死不辞。对了,我在这灵桃园呆了三年的时间,从园主那里学会了灵桃树的种植,你只要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一定能给你种出各种你想要的极品灵桃来。”
“哦?”
八字胡上下打量着朱山。
片刻后,八字胡“嗯”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颗桃核来,说道:“你只要说出这颗灵桃桃核的品种和由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而且还带你上天下最高的九鼎山,入天下最大的修仙门派九鼎派,让你成为一名修仙者。否则,我手上的这把剑,嘿嘿,就要开始见血了。”
“哦,我看看。”
朱山急忙接过了那颗桃核。
那桃核入手感觉很轻,就像是拿着一抹空气,闻一闻,有淡淡的少女清香,摸一摸,有一丝冰凉,再一摸,那桃核竟像娇羞的女孩一样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百仙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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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字胡一怔,他寻思,看来这少年还果真识货,这颗灵桃的桃核正是百仙桃。
“那你再说说,这百仙桃的由来。”
朱山说道:“这百仙桃,是灵桃三绝之首。”
“据传,在三千年前,有一位即将得道的修仙者,不知什么原因,在一株灵桃树前小憩时,突然暴毙,一身的灵力修为都被那灵桃树吸走了,当时,不明真相的人以为,这位修仙者在这灵桃树前得道成仙了,于是,一些修为高深的修仙者陆续慕名而来,都相继在那灵桃树下暴毙,一身的灵力修为都被那灵桃树吸走了,直至一百零一个修仙者到来。”
“那一百零一个修仙者,是一名女子。”
“当她来到那株灵桃树前时,那株灵桃树突然开花结果了。那女子便将那结得的灵桃果子摘来吃了。接下来,她就成为了数千年来唯一的一个修道成仙的修仙者,自称‘百仙仙子’。她也将那灵桃树命名为百仙桃。”
“就是这样。”
朱山一口气说完。
那八字胡点了点头,看来他是知道这百仙桃的由来的,只是他从朱山的嘴里听到,还是有点惊讶,普天下知道百仙桃的,恐怕不出十个,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那杜一龙告诉他的?当然,杜一龙就是这灵桃园的园主。
“说得没错。”
“只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八字胡还是想解开心中的困惑。
朱山道:“我们园主告诉我的。”
“哦,果然如此。”
八字胡收了长剑,在朱山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就信你一次,让你在三年之内,给我种出百仙桃来,否则,三年后的今天,我就不会再从你的脖子上将长剑挪开了。小子,你听明白了吗?”
朱山连连说是。
八字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朱山赶紧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八字胡道:“我叫冷一刀,人称冷爷,以后你就叫我冷爷就是了。”
说罢,冷一刀从兜里取出一个杏黄色的拇指大的圆粒来,说是上乘丹药,让朱山吞了下去。朱山还正在品味其味道呢,那冷一刀就说道:“那圆粒里包裹的是一把微型灵刀,圆粒一年之内就会溶化,灵刀就会被激活,将你五脏六肺绞得稀烂。不过,我每年都会给你解药,阻止圆粒溶化,所以,在这三年之内,你不要想着脱离我的控制,明白吗?”
朱山听罢,惊出一声冷汗。
然后,他在心里将冷一刀的祖宗骂了十八遍。
“是,冷爷。”
朱山也只得乖乖的听话。
冷一刀这才放心的将百仙桃的桃核交给朱山。
冷一刀带着朱山一路贴地飞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排大山映入朱山眼帘。
眼前的这座大山,正是冷一刀所说的九鼎山。九鼎山主脉似龙,蜿蜒盘踞数千里,将苍茫大地一分为二。九鼎山有九座山峰,状似巨鼎,故名九鼎山。山峰以下,又有山头无数,层层叠叠,一片绿意。每一个山头上,都建立了十几栋楼阁,有青烟飘出,更有青鼎之声传来,一片肃穆。
“好雄伟的一个修仙之地。”
朱山叹道。
冷一刀一声冷笑。
突然方向一转,朝一处阴暗的山谷飞去。
那里北面靠着九鼎山,南面靠着一排小山峰,阳光照射到的地方,种植了一些桃树、李树和一些连朱山都叫不出名字的树种,其下又是一些红红绿绿的花草,这些花草朱山在外面也从未见识过,不知是些什么。而在南面山峰的阴影所覆盖的地方,苗木花草却是生得残枝败叶,沧桑无比,更甚的,看着好似还蕴含着极大的怨气,令人心生寒意。
冷一刀带着朱山来到一片竹楼群前。
竹楼群里有数座简易的竹楼,其中多已破败,屋顶都不知飞去了哪里。只是当中有一座竹楼,看着还有一丝生气,简洁干净,一应俱全。这座竹楼前是一个十丈方圆的庭院,庭院里种植了很多盆景,有圆叶榕,黑刺火棘,金弹子,血叶银杏,等等,看着仿若是到了一个世外园林一般。
不久,一个身穿白色云绣衫的女子走了出来。
看来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
面容算不上娇好,但是很有气质,尤其她那身姿却是让人看后无法定神,着实的惊艳。更让朱山眼前一亮的是,她身体四周,若隐若现的竟有桃花花瓣旋绕,唯美之极。再看她的脸蛋儿,却是属于温柔文静一类的,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给人以亲近之感。
“冷堂主,有何吩咐?”
冷一刀指着朱山说道:“他叫朱山,以后就是我们九鼎派的弟子了。他由你来带,除了我吩咐他做的事情,你尽管指使他去做。对了,他曾经是杜氏灵桃园的人,这个你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外传。另外,我吩咐朱山做的事情,你不要干涉,也不要外传。还有,明天你将他的名字上报到堂部来。”
“是。”
冷一刀看了看四周,转而看着朱山,说道:“小子,成与不成,一切都看你的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朱山道:“你放心吧。”
冷一刀“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朱山急忙来到那女子面前,叫道:“师姐。”
那女子点头微笑,说道:“我叫花玉红,你叫我花姐就是了。”
“哦,花姐。”
花玉红道:“这里以前有十多个姐妹,不过,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些竹楼都已破败,也就只有我住的这栋竹楼还算完好,而且,就只有一张床,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朱山一愣。
花玉红说这话什么意思?
一张床?
同睡吗?
但是看她那神态,又不像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看周围,当即明白了,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花玉红道:“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准时开饭。”
“好。”
朱山转身来到那些破败的竹楼前,将那些还能用的竹子拆了下来,然后搬到花玉红竹楼的旁边,搭建了一个跟花玉红的竹楼一模一样的竹楼。等花玉红做好饭菜出来叫朱山时,陡然见到旁边多了一个竹楼,着实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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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玉红走了之后,朱山就跑进花玉红的房间里找来一个小盆子,将其装满水,然后将那百仙桃的种子丢进小盆子中,准备浸泡个六七天,然后再播种到土里。但是盆子的上沿有一个缺口,非常锋利,朱山不小心弄破了手指,血液正好滴落到了百仙桃的种子上。朱山将手指放到嘴里吸允了一下,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等朱山醒来之时,天将要黑了。
但是花玉红还是没有回来。
朱山来到那个盆子前,看看那百仙桃浸泡的进度怎么样了,谁知一看,那百仙桃的桃核竟然颜色变深了许多,也增大了一圈,尖端也有点膨胀裂口了。
“这么快?”
朱山讶异不已。
“看来该播种了。”
他将百仙桃的种子从盆里捞了出来,然后找了一把锄头,就往外走去。
他在整个苗谷能去的地方都转了一圈,寻找最佳的位置。因为他从杜一龙那里得知,灵桃必须种在阴阳相界的地方,而且土壤必须要有灵气,水源不能有任何一点杂质,因此,他选择了小溪当中的一个浅滩上。
他将周围的沙土都垒了起来,增加了三尺的高度,以免遭遇小溪水淹。然后将一些防虫草捣烂,混合在土壤里,再抓起一把泥土用手捏了捏,捏不出水来,放在地上又不散开,水分正合适,便将种子放进了土壤中,面上撒了一些细土。最后,朱山找来一些干枯的杂草,覆盖在上面,就算播种完成。
朱山伸了一下腰。
说道:“我的宝贝,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朱山回到小溪的北岸。
回到竹楼时,花玉红已经回来,并做好了一桌饭菜等他。朱山叫了声“花姐”,便趴在桌子上一阵狼吞。花玉红也只顾自己吃饭,至于下午朱山去做了什么,她也不想过问,而且冷一刀也不准她过问。本来言语就少的她,在面对朱山时,更是一句话都不说。
朱山吃完之后。
他见花玉红不正眼看他,心里不是滋味,有一种被忽略了的感觉。
润了润喉咙,朱山说道:“花姐,你真漂亮。”
花玉红脸色微微一变,怒道:“你想说什么?”
朱山想说一些讨好花玉红的话,但被呛了回来,显得有点尴尬,沉默片刻,才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教我修炼之法?”
花玉红淡淡的说道:“明天吧。”
说完,又提了一篮子饭菜,走了出去。
朱山讨了个没趣。
第二天,朱山除了吃饭的时间,又没见到花玉红的身影,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至于教朱山修炼功法,早抛到了脑后。朱山跑去小溪边,查看百仙桃的种子有没异样,当他来到那面前时,着实的吓了一跳,埋着百仙桃种子的地方,居然围着一大群的毒蚂蚁和一些小毒蛇,朱山将那些毒蚂蚁全都弄走,然后在周围撒了一些硫磺和石灰,用于驱虫。
第三天,朱山主动去做饭。
当花玉红进入客厅时,发现桌子上居然摆满了饭菜,一脸惊愕。朱山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进来,说道:“花姐,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花玉红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道:“味道还不错。只是,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这厨房之事?”
朱山说道:“我在杜氏灵桃园时,园主逼迫我学的。”
花玉红说道:“不错。”
朱山突然跪在地上,说道:“求花姐教我修炼功法。”
花玉红一怔。
片刻后,花玉红说道:“好吧,我就教你《九玄道》的修炼功法。”
“如今世道,时时凶厉,步步险恶,而最凶险的,莫过于那天地万象。但天地万象再怎么凶恶,却都能受到一种因素的制引,便是那天地灵气。故而,在我们这些修炼者看来,天地万象越宏大越凶恶,则可以攫取的神通和力量就越强大,通过灵气来不断的适应和引化这凶恶的万象,则可以化险恶为神奇,为己所用,形成固守防御和功伐杀戮。”
“而在这方面走在最前端的,便是我们九玄门了。”
朱山突然说道:“等等,我们不是九鼎派么,怎么又成了九玄门了?”
花玉红怒道:“你到底学还是不学?”
朱山道:“好,我学。”
花玉红道:“《九玄道》有九重,突破每一重就像是经历一次鬼门关。我先教你基础的,盘腿打坐,吸纳天地灵气。这是所有修炼功法所必须的功课。”
说罢,花玉红带着朱山来到外面的一块山岩上,让朱山盘腿。
朱山的韧带没有打开,基本的盘腿动作怎么都做不好。花玉红便施加外力,只听咔咔乱响,朱山被迫做出了盘腿的动作,痛得他眼泪横飞。这还不是难的,难的是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朱山坚持不了,花玉红便用绳子捆住朱山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花玉红说道:“接下来你要清空你的脑袋,不能有丝毫的杂念,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忘记所有,不能受外界任何干扰。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朱山痛的咬牙切齿。
半柱香之后,花玉红问道:“我刚才最后一句给你说的是什么?”
朱山想了想,说道:“你说让我忘记所有。”
“错了。”
花玉红在朱山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朱山感觉一阵剧痛,扭头一看,花玉红手里拿着一根戒尺,看来刚才是那根戒尺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难怪那么痛。
朱山想了想,说道:“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能受外界任何干扰……”
“错了。”
“啪!”
戒尺又落在了朱山的脑袋上。
“那就是……听明白了没有……”
“错了。”
“啪!”
又挨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最后说的一句话是……错了……”
“错了。”
这次朱山挨的更重,不由得一声惨叫。
“这怎么又错了?”
朱山扭过头来,委屈中充满怨恨的看着花玉红。
花玉红一呆。
她如今施加在朱山身上的,正是当年她师父施加在她身上的,有一定警醒作用,只是没想到这朱山有如此大的逆反情绪。她再次举起了戒尺,狠下心来,再次打在了朱山的脑袋上,力道倒是轻了几分。
朱山寻思,这花玉红是不是有暴虐癖?
自己的回答怎么会有错?
难道真的有错?
我再想想……
花玉红又问道:“我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这次,朱山没有急着回答。
花玉红的戒尺也没有落下来。
“哦,原来如此。这花玉红现在就是在干扰我,看我是否受得了干扰,我回答她干嘛?这不是找打吗?也是我脑子不够用,才白挨了这么多次。”
花玉红连问了几次,见朱山不再吭声,也就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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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在吃了那个丹药后,终于感觉好了些。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奈何身体的肿胀还没有完全消退,还有点隐隐作痛,而且双腿被绳子绑着,动弹不了,无奈就只有那么侧躺着,等待花玉红来救援了。朱山的心里一直在祈求着上天保佑,千万别再来什么蛇虫虎豹之类的了,他可不想自己还这么年少就丢了性命。
可是。
花玉红迟迟不来。
不久。
风起,落叶飘飞。
雷鸣声从天际隐隐传来。
朱山心头那个苦啊,如果一场大雨落下,自己持续泡在雨水中,将会得一场重病的,甚至是丢了性命。花姐啊花姐,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就忍心将一个弱小的少年丢在这荒郊野地里?还是你本来就是一个残忍无情的人?我是该气你呢?还是该恨你呢?
............
......
今夜,好一场暴雨。
直到天亮时,暴雨才停歇。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惊慌失措的在一条小路上飞奔。
那女子正是花玉红。
昨夜她又去了小溪以南,但是因为特殊的原因,她竟无法抽身回来,致使朱山落魄在荒郊野地里。当她跑到朱山面前时,见朱山昏死在地上,脚部的蛇毒还没退尽,还红肿着,顿时热泪盈眶,当即将朱山紧紧的抱在怀里,用手摸着朱山的一头乱发,想跟朱山说“对不起”,却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山的嘴唇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断断续续的,说了几个字,“我......我要......我要杀了你......”
朱山正做着恶梦呢,还是那条三眼红蛇,又狠狠的咬了朱山一口就跑了。朱山对着那条三眼红蛇一路狂追,并不停的吼叫着,“我要杀了你......”,但是,此时在花玉红听来,却误会成另外一个意思,她以为,朱山被她抛弃在荒郊野地一整晚,差点丢了性命,从而引发了他的怒火和仇恨,誓要杀死自己。
“唉。”
“你要杀我就杀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说罢,泪水滚落而下。
花玉红将朱山抱起,带回到竹楼,先给朱山泡了个热水澡,那热水里加了能够驱寒治病的中药材,然后将朱山放到床上,盖上了三床被褥,让朱山狠狠的出了一身汗。
朱山昏迷了整整三天,才苏醒过来。
“蛇!”
朱山醒来时,突然一声大喊。
花玉红就坐在旁边,依偎在椅子上睡着了。朱山的这一嗓子喊得非常突然,将花玉红惊醒了。花玉红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喊道:“哪里有蛇?”四下一看,却根本没有蛇的踪影,再看朱山,却见朱山双眼望着屋顶,目光呆滞,才知道是朱山做恶梦了。
花玉红来到朱山面前,将朱山额头上的汗珠抹掉,说道:“别怕,没事了。”
朱山突然侧过身看着花玉红,紧紧抓着花玉红的双手,异常激动的说道:“花姐,就在我盘坐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条长着三只眼的红蛇,那红蛇咬了我一口,奇毒无比,我都差点死了。以后你出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了。如果让我再次碰到那条三眼红蛇,我一定要将它捉来杀了,刮了,炖来吃了。”
“三眼红蛇?”
“你说三眼红蛇咬了你?”
“三眼红蛇剧毒无比,天下只有一人能解此毒,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花玉红惊疑不已。
朱山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像是一个穿着白绿色衣裙的女孩救了我,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没听清她说的话,只记得她的声音非常好听,也没看清她的身形和面容,只是感觉她的身影就像一个幽灵在飘荡。对了,她的发簪也是发着白绿色的很柔和的光芒。”
“是她?”
“谁?”
“掌门人的女儿。”
“哦。”
朱山终于知道救自己的恩人是谁了。
“掌门人有几个女儿?”
“她叫什么名字呢?”
朱山一连追问道。
花玉红顿时脸色不悦。
她似乎不愿提及掌门人的女儿的名字。
她当即转移了话题,说道:“朱山,那三眼红蛇你不能动它,它是我师父饲养的灵蛇,是用来治她脚疾的。”
朱山一愣,问道:“你师父?就是冷爷冷一刀?”
花玉红摇了摇头。
朱山欲再问,花玉红突然拿出戒尺,怒道:“起来。”
朱山做出一副准备挨打的姿势,说道:“干嘛?”
花玉红道:“今天继续训练。”
“还练啊?”
“啪!”
朱山话音刚落,花玉红手中的桃木戒尺就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好,别打了,我去。”
朱山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穿好衣服,正准备到厨房里去吃点东西呢,却不想被花玉红抓着臂膀径直向外走去,再次来到朱山打坐的地方方才停下。
“坐好。”
花玉红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严厉。
朱山赶紧盘腿而坐,挺胸收腹,双手放于丹田。
花玉红正对着朱山坐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天色又黑了下来。
花玉红还没有喊停的意思。
大风再起。
雷声隆隆。
朱山有点坐不住了,说道:“花姐,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花玉红用桃木戒尺在朱山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说道:“遇到一点困难就想退缩,哪里像是一个修仙者应有的态度?难道你还想回到杜氏灵桃园去当一个被用来放血祭桃的园丁?你就甘心当一个连性命都随时被那些修仙者践踏的平庸的凡人?如果不,就拿出你的勇气来。”
“哦。”
朱山沉默了。
他被花玉红刚才的话给深深的震撼住了。
因为,花玉红是哭泣着说的。
好像是在激励朱山,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一个时辰后。
暴雨落下,淋湿了朱山,也淋湿了花玉红。
朱山想说什么,却也哽噎着说不出话来。在朱山看来,花玉红这是在为自己三天前的过错赔罪,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以求得到他的原谅。
暴雨依然是天亮时方才停下。
花玉红和朱山都病倒了。
又是三天后。
花玉红和朱山又淋了一次暴雨。
一连经历了七七四十九次,直到朱山淋了暴雨不再病倒,才算结束。
这一天,花玉红带着朱山再次来到盘腿打坐的地方。
朱山照常将前不久花玉红教给他的“灵气吸纳心法“做了一遍,突然,他感觉身体内有一点麻麻的痒痒的感觉,并将这告诉了花玉红,花玉红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道:“你的《九玄道》第一重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了。只要你将吸进体内的灵气汇聚到丹田,形成丹元,那么,你就算是突破了第一重,开始真正的灵力运行法诀了。”
朱山听罢,一阵狂喜。
飘飘然中,仿佛修仙一途在自己眼前变得一马平川起来。
又是三天过后,朱山突然想起了那颗百仙桃的种子来。
他急忙跑到小溪边,淌过过小溪水,来到百仙桃播种的那个沙滩上,陡然见到一株幼苗从地里冒了出来,新叶已经展开了好几张,朱山顿时高兴得一阵狂笑。对朱山来说,这几天真是双喜临门啊,不仅修为见长,而且播种的桃核也收获了桃苗,心头甭提多兴奋了。
正在这时。
朱山骇然发现,种苗下的土层突然龟裂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拱。他睁大了双眼,欲看过究竟,突然一条红蛇破土而出,正是那条曾经咬了朱山一口的三眼红蛇。而此时,三眼红蛇的嘴里正含着那百仙桃的桃核,朱山见那百仙桃的桃核已经碎了,朱山的心也立刻跟着碎了。他当时那个抓狂啊,真想抓着那三眼红蛇一通暴打,奈何那三眼红蛇将百仙桃的桃核吞进肚子后就逃走了,朱山竟是没追得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朱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百仙桃培育失败,三年后冷一刀就会降罪于他,要么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要么不给他解药,让他体内的嗜血婴得到释放,到时他整个身子都会被嗜血婴吞噬殆尽,无论什么过程,结果都是一个死。
“怎么办呢?”
“难道我的命真的该绝?”
“天不佑我吗......”
朱山索性仰面躺在了地上,望着满天的乌云,一脸的茫然。
就这样,朱山就像死去了一样在地上躺了足足一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花玉红的呼喊声,“朱山,你在哪里?我这里有一株灵桃树被大风吹倒了,它的根部全都腐烂了,上面的枝叶已经枯萎了一大半。这株灵桃树名叫霸王桃,方圆千里仅此一株,那是千万死不得的,你有没有办法让它起死回生呢?”
朱山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要想起死回生,就只有用霸王桃的枝条嫁接到其他灵桃树上......”
“咦......”
朱山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急忙跑回到播种的地方,四下寻找,找到了从百仙桃桃核上断落下来的幼苗。
“对!”
“我可以将这百仙桃的幼苗嫁接到其他灵桃树上。”
“耶!”
朱山高兴得一阵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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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想到了挽救百仙桃的办法后,当即开始行动。
他在花玉红那里找来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作为嫁接刀,找来了一把手锯,又找来了一块密不透水的丝布,然后带着那百仙桃的断苗走进了一片灵桃林中。他要找到一株生命力旺盛的灵桃树,将百仙桃的断苗嫁接在上面,顺便将花玉红所说的霸王桃也给嫁接了。
为了见证朱山的神技,花玉红也跟了过来。
朱山终于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找到了一株灵桃树,那株灵桃树周围的数百株灵桃树都快要干枯了,唯独那株灵桃树枝叶茂盛,说明那株灵桃树是那一片灵桃林的树霸,它将周围地下的灵气都吸光了。朱山猛拍脑袋,暗骂自己为什么不一早发现这个地方,徒增这么多的事端来。但是转念一想,有树霸在此,百仙桃恐怕也难以孕育出嫩芽来,心里也才释然。
花玉红问道:“你想将这根断苗和霸王桃都嫁接在这一株灵桃树上吗?”
朱山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花玉红道:“霸王桃可是三绝之一,你那断苗算个什么,可千万不要影响霸王桃的成活和生长啊。”
“哦?”
“霸王桃?”
朱山这才听明白,花玉红说了一路的这个绝无仅有的灵桃品种,居然就是灵桃三绝之一的霸王桃。他听说过霸王桃,霸王桃与佛怒戒桃、九幽毒桃齐名,号称灵桃三绝,后来,有知道百仙桃存在的修仙高人将百仙桃排在了三绝之首,又因九幽毒桃太过阴毒,拿不上桌面,就将九幽毒桃排除在灵桃三绝之外。
百仙桃自是不用说,是修道成仙的极品辅助,桃肉和桃核都可食用。佛怒戒桃对于清守佛戒的人大有益处,尤其是修炼大乘佛法的高僧和俗家弟子将会法力大增,但对于好酒好色好杀之徒,恐怕就逃不过与那络腮大胡子同样的厄运了。至于霸王桃,则是一个另类,霸王桃的桃肉可谓是一无用处,真正有用的是剔除桃肉后的桃核和有褐色斑点的桃叶,桃核可以用来修炼成变幻无穷的暗器,甚至能让其疯狂生长,用于构筑建筑工事,而有斑点的桃叶则可以提取桃汁,那桃汁有剧毒,修仙者碰之即死。
对于九幽毒桃,朱山却并不了解。
朱山爬进了那株灵桃树的主干,拿出手锯来开始裁桩。
那灵桃树的主干非常坚硬,朱山锯了足有一个时辰,却只锯透主干的三分之一。
“还是我来吧。”
花玉红将朱山叫了出来,然后自己爬进了灵桃树中。花玉红的灵力修为比朱山高了好几个档次,力气也要大上好几分,她只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将这株灵桃树的四股主枝给裁成了树桩。然后,花玉红从灵桃树中跳了出来,对朱山说道:“现在就看你的了。”
“好。”
朱山跳上了树桩,选了其中一个,然后在树桩的顶端边缘,用匕首顺着树皮的生长层垂直向下切了下去,切口有两寸深,一个树桩共切了三个切口。然后,朱山将百仙桃断苗的芽眼挑下了三个来,贴在那三个切口上,再用那密不透水的丝布将芽眼密密实实的缠在树桩上,就算大功告成。
朱山用百仙桃一连嫁接了三个树桩。
朱山拿着百仙桃的断苗,见上面还剩有三个芽眼,欲将之嫁接到最后一个树桩上,花玉红突然大喊道:“等等,等等,你别都嫁接成了你的那个什么苗,该嫁接这霸王桃了。”
“哦。”
“我还差点忘了。”
朱山从花玉红的手里接过霸王桃的枝条,挑下芽眼,将其嫁接在了最后一个树桩上。
花玉红急切的问道:“这霸王桃活了吗?”
朱山呵呵一笑,说道:“你还真是一个外行,傻得可以,哪有刚嫁接完就能成活的,能不能成活,要等三天后才能看到,三天后只要那芽眼从切口上掰不下来,就算是达到成活的第一步了,然后要等到二十天左右,才能看到芽眼在切口上孕育萌发,那才是达到成活的第二步,三个月后,萌发的枝条在树桩上生长稳固,那时才算是真正的成活。”
“哦。”
花玉红突然意识到什么,说道:“你说我傻?”
花玉红怒极,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容。
“我有说过吗?”
朱山一边狡辩,一边缩着脑袋,生怕再被花玉红敲打。
“你就说了。”
“我没说。”
“你再撒谎我就真的打你了。”
“哦,我说了,说了,只是,我的意思没说明白,我说的其实是,不是你太傻了,而是我太聪明了。”
“你个小机灵鬼......”
............
这一天,花玉红出奇的开心。
这也许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朱山看到花玉红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心情也是倍爽。而且,朱山看准时机,当即要花玉红教他一套剑法,花玉红也不推辞,带着朱山来到一块空地,要教授朱山她的绝技,《孤剑九式》。
《孤剑九式》其实就只有九个动作,但是每一个动作都讲究一个快字,唯快不破,这《孤剑九式》在凡庸俗人的手里施展出来,连屁都不是,逢战必死,但是在那些真正的修仙高手的手里施展出来,就能很轻易的战胜同级别的灵力修为的修仙高手,足见其威力。
花玉红将《孤剑九式》一股脑的全都给朱山讲解了,然后让朱山不停的练,每一个动作都要求朱山练不下一万次。而且练的时候,剑上要绑一个二十来斤的大石头,练朱山的腕力、臂力和稳定性。朱山这下可有的忙了,早晨盘腿打坐修炼灵力,下午照顾百仙桃,傍晚练习《孤剑九式》,时间一晃,一年就过去了。
这一年来。
百仙桃和霸王桃的枝条已经长出了一米多长,并且每一根枝条又分了三级分枝,长得非常茂盛。那《孤剑九式》朱山已经练得非常纯熟,速度已经快赶上花玉红了。只是那灵力却进展缓慢。朱山囤积在丹田的灵气越来越强大,却始终无法释放出来在经脉里运行,自然就不能汇聚在手掌里形成防御杀伐了。
花玉红看在眼里,心中明白。
一次晚餐后,花玉红对朱山说道:“虽然你人小鬼大,机灵透顶,但是在修炼一途你却是个白痴,把我这个教你的师父也显得像是一个白痴一样。说穿了,你在修炼上根本就没有天赋,这跟你的身体资质无关,你就是不行。要想突破《九玄道》的第一重,恐怕,就只有那三眼红蛇能成为你冲关的帮手了。”
朱山听后一喜,问道:“是炖来吃还是生吃?”
“这......”
花玉红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当即补救道:“我说三眼红蛇了吗?应该是我口误,说错了吧?是的,就是我说错了。朱山,你不能打那三眼红蛇的主意,就算你将我杀了,你都不能。三眼红蛇就是我的命,如果你真的将那三眼红蛇杀了,我就,我就杀了你,或者,我就死在你面前。”
朱山一惊。
这三眼红蛇到底跟花玉红什么关系,能令她如此失态?
朱山道:“既然你那么在乎那三眼红蛇,我不动它就是了,就算它咬了我我也不还手。”
花玉红听罢,语气终于平和下来,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再让它咬到你的。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啊,天就要黑了,我该走了。”说罢,准备了一些饭菜,就又向小溪以南走去。
看着花玉红远去的背影,朱山已经木然,他已经习惯了,花玉红不过问百仙桃的一切事宜,朱山也不过问花玉红的一切秘密。朱山就算好奇,但是一年都过去了,好奇心早就被磨灭光了。
朱山独自来到那嫁接百仙桃的地方,向百仙桃走了过去。
还未到时,朱山竟听到“嘶嘶嘶”的声音,还有木头破碎的声音,朱山大惊,急忙跑近一看,又是那条三眼红蛇,正盘踞在百仙桃的枝桠上。再看,百仙桃的三股枝桠,竟然少了两股,从此时三眼红蛇正在啃食百仙桃枝干的状态看,少了的那两股定然是被三眼红蛇给啃食掉了。
而百仙桃剩下的那一股,就剩下不到一寸的一个残桩了。
这百仙桃,真是多灾多难啦。
朱山气极,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那三眼红蛇给挑了下来。
那三眼红蛇似乎是啃食上瘾了,竟又爬上了那株灵桃树。朱山又将那三眼红蛇挑了下来。此时,朱山因为花玉红的缘故,对那三眼红蛇礼敬三分。但是,那三眼红蛇被挑下来后,竟第三次爬了上去,这下朱山就火了,掏出花玉红送给他的一把匕首,对准三眼红蛇的蛇尾就甩了过去,呲的一声,正中蛇尾。
三眼红蛇被钉住了,上下不得。
朱山拍了拍手,说道:“我看你还怎么作恶。”
岂料,接下来,那三眼红蛇突然自断蛇尾,从灵桃树上掉落下来,然后,那三眼红蛇的双眼绿光陡然增亮了三倍,突然向朱山发起了攻击。朱山“哎呀”一声,急忙后退,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三眼红蛇速度奇快,很快就追上了朱山,然后猛张蛇口,露出白森森的蛇牙,向朱山的脚掌上咬去。朱山急忙用一根树枝抵住三眼红蛇的蛇口,岂料那三眼红蛇瞬即就将那树枝啃食掉,朱山的左脚掌彻底暴露在三眼红蛇的蛇口面前。
朱山猛的一踢脚,将那三眼红蛇踢得飞了起来。
三眼红蛇竟然没咬得着。
朱山急忙转身奔逃。
逃出了足有一里多地,朱山才停了下来,然后转身一看,那奔袭极快的三眼红蛇竟然没追得上他。朱山用手捂着心口,大呼惊险,自己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突然,他感觉脚上痒痒的。
低头一看。
那三眼红蛇竟盘在他的右腿上。
“哎呀。”
朱山吓得大惊失色,急忙用手去拉那三眼红蛇的蛇身,企图在那三眼红蛇下口之前,将它拉离自己的右腿。岂料那三眼红蛇竟是拼死缠绕,并在朱山的小腿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一股剧痛和一股火辣的热流从伤口传遍朱山全身,朱山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但是。
朱山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凉突然向那股热流冲去,很快冰凉就占据上风,逐渐将那热流逼退到伤口处,然后,一股黑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呛入了三眼红蛇的嘴里。
然后。
那三眼红蛇突然从朱山的右腿上脱落了。
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然死了。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朱山从地上捡起三眼红蛇的尸身,喃喃自语道:“这下完蛋了,花姐又该发火了,从此以后,我就有的气受了。”但是,转而一想,既然已经死了,已不能死而复生,不如我就把它弄来吃了吧,说不定对我的修炼还真有辅助呢。嗯,就这么办。不过,我该怎么吃呢?朱山向四周看了看,见旁边有几株灵桃树死了,成了干柴,便有了主意,决定将这三眼红蛇烤来吃了。
他用一根绳子将蛇头拴住挂在一根枝桠上,然后将蛇皮刮了,将蛇胆取下,放入嘴里吞了,然后取来柴火,立起支架,将那三眼红蛇给烤来吃了。
吃完三眼红蛇后,朱山突然感觉眼睛有点胀痛,然后,他惊奇的发现,他的眼睛竟然像三眼红蛇的眼睛一样发出了一点绿光。只是,转瞬即逝,朱山的眼睛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朱山急忙盘腿而坐,试了试,丹田的灵气丹元竟然开始动了。
朱山一阵大喜。
这效果来得好快。
正暗自高兴时,朱山突然发现,在前方一丈远的一处石缝里藏有一条青蛇,正瞪着眼看着朱山。朱山顿时紧张起来,以为那青蛇会向他发起攻击。但是还好,那青蛇从石缝里爬了出来,向小溪以南的方向爬了去。朱山长吁一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朱山仰面躺在了上面,开始回味刚才惊险刺激的一幕。
“对了,刚才的那一股冰凉救了自己一命,到底是什么呢?”朱山想了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女孩,也就是九鼎派掌门人的女儿,给我吃的那个什么丹药,在我体内还有残留,才在这次三眼红蛇的攻击中,又救我一命的?”
朱山正想着时。
那条爬走的青蛇突然又回来了。
跟在青蛇后面的,竟然就是花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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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玉红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朱山。
她万万没想到,朱山竟是如此功利的一个人,之前她将三眼红蛇说得比自己的性命都还重要,哪想到朱山为了突破修为,为了个人的利益,还是将三眼红蛇给杀了。杀了三眼红蛇,就等同于杀了自己,这足以说明她在朱山的眼里就什么都不是,朱山的眼里就只有自己。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都冷了。
她缓缓的转过身,再次向小溪以南走去。
朱山望着花玉红的背影,心里开始慌乱起来,花姐为什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为什么不劈头盖脸的骂我几句?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脑袋上多敲打几下?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一句?为什么要与真相擦肩而过?天啦,真是天大的冤枉啊!这该死的三眼红蛇,死了都要我给你背锅。
夜幕降临,朱山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了竹楼。
坐在门槛上,斜靠着门框,一脸忧虑的看着南方。
他不知道花玉红何时能回来。
花玉红回来之后会怎样,他不敢想象。也许花玉红一见面就将他杀了,或者是将他赶出苗谷,但是,这又让她无法给冷一刀有个交代,估计这不太可能。花玉红有可能打骂他一通,让他继续呆在苗谷,恨他个一年半载方才消气,但是这也只有三成的可能。最有可能的是,花玉红将他冷落在一边,彻底不理他,从此两人成为陌生人。但是他坚信一点,花玉红一定不会为了死了条蛇就去寻短见的。
“唉。”
“不管怎样,只有认命了。”
第二天凌晨。
朱山依靠着门框呼呼大睡。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靠近,以为是花玉红回来了,当即睁开眼来,从门槛上跳了起来。但是,他看到的不是花玉红,而是冷一刀。当他看到冷一刀时,顿时背脊直发凉,仿佛冷一刀用长剑将他劈成了两半似的。到此时,他才想起,自己体内还有一个正要被激活的嗜血婴。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情睡觉?”
冷一刀冷冷的说道。
朱山急忙低下头,说道:“冷爷,一年已过,嗜血婴就要被激活了,请给我解药吧。”
冷一刀道:“这个不急,先带我去看看你的成果再说吧。”
“哦。”
朱山心头顿时忐忑起来,额头上直冒冷汗。
如果让冷一刀发现百仙桃被三眼红蛇吃了,冷一刀见培育百仙桃没了希望,在恼怒之下,一定会要了朱山的命的。但是,他要去看看百仙桃培育的进展,也不得不去啊。朱山思来想去,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赌上一把,赌他冷一刀不认识灵桃品种,张冠李戴一下,也许能蒙混过关。
于是,朱山带着冷一刀来到一株根蘖苗前。
那株根蘖苗是在一株大灵桃树的根部萌芽生长起来的,看起来也就长了一年左右的样子。
朱山指着那株根蘖苗说道:“这就是百仙桃。”
“什么?”冷一刀一把抓住朱山的衣领,将朱山提得悬在半空,眼神凶厉的瞪着朱山,说道:“小子,你究竟有几条命?竟敢连我也欺骗?你以为这普通的七星血灵桃我都认不出来了吗?说,你是不是将我的百仙桃给私吞了?如若不说,我将让你生不如死,我的手段,足以让你体验个一万八千遍。”
“我说,我说。”
朱山只得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冷一刀一怔,问道:“什么三眼红蛇?我在这九鼎山已有数十年,我怎么不知道?”
朱山说道:“应该是外面跑进来的野蛇。”
冷一刀道:“百仙桃剩余的残桩在哪里,带我去看。”
“是。”
朱山带着冷一刀来到那百仙桃嫁接的地方。
百仙桃的嫁接苗剩余的残桩,此时看起来非常的醒目,冷一刀看了之后,连连摇头,双手十指捏得咔咔作响,这么难得的一颗百仙桃的种子,就这样被朱山给浪费了,心头那个气啊,真恨不得一掌将朱山打成肉饼。他伸出手掌抓住了朱山的脖子,用力向下压,将朱山压得跪在了地上。
冷一刀五指越捏越紧。
朱山顿时气息不畅,脸红耳赤起来。
就那样,一刻钟的功夫过去了。
就在朱山快要昏死过去时,冷一刀将朱山扔到了地上。
等朱山喘过来气后,冷一刀问道:“这百仙桃还有什么补救的措施没有?”
“有。”
朱山艰难的吐出了这个字。
冷一刀继续问道:“怎么个补救法?”
朱山猛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百仙苗的嫁接苗被破坏成这样的残桩,一般很难救活,但是我却有这个本事。我会从正在萌芽的那些灵桃树的枝叶里提取生长液,滴在百仙苗的残桩上,让它重新发芽。”
冷一刀说道:“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朱山说道:“这百仙桃被弄成这样,并不是我技术能力不行,而是遭遇了意外,这你也看到了,再说,现在你不相信我,你还能相信谁?”
冷一刀道:“那就开始动手做吧。”
朱山依然跪在地上不站起来,说道:“冷爷,你如果不给我解药,我就不给你补救百仙桃。”
“咦?”
冷一刀没想到朱山竟然反将自己一军,他恼怒之下,举起了手掌,要朝朱山的脑门拍去。朱山急忙用手掌护着脑门,整个身子都吓得弯曲变形了,要知道那一掌下来,朱山就算有九条命估计都洗白了。
冷一刀举着手,怒极而笑。
他收回手来,捋着八字胡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吧,你现在是祖宗,我给你解药。”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颗黑红色的丹丸来。
朱山急忙伸手去接,岂料冷一刀将那解药掰开了来,将其中的一半交给了朱山。
冷一刀说道:“这半粒丹丸只能管半年,半年之后,如果你还让我失望,你就别在我面前出现了。”说罢,双袖一拂,转身离去。
朱山将那半粒丹药吃了,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回竹楼去。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看到一丈远处,站着那花玉红。
花玉红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朱山道:“花姐,你都知道了?”
花玉红点了点头。
朱山想再说什么,花玉红突然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一切,现在该让你知道我的一切了。你杀了我师父的三眼红蛇,我师父非常震怒,她说她要见你。”
“什么?”
朱山顿时又紧张起来。
刚送走了一个瘟神,一个催命鬼又来了。
朱山忐忑的问道:“她要见我?见了我会怎样呢?我吃了她的三眼红蛇,三眼红蛇的神通都融入了我的身体里,如此一来,她会不会将我也吃了?”
花玉红道:“去了就知道了。”
朱山道:“如果我不去呢?或者我将这个事情告诉给冷爷呢?结果会怎样?”
花玉红一怔,她没想到,朱山会说出如此无赖的话。半晌后,她才说道:“如果那样的话,我会被我师父活活的打死的。”说罢,花玉红转过身去,徐徐的脱了上衣,露出后背来,只见花玉红的后背上有一个暗红色的手掌印,已经在溃烂流血了。
花玉红穿上衣服,转过身来,说道:“这就是我师父打的。”
朱山看后,心惊胆颤。
朱山一摸脑袋,说道:“你刚才也看到了,这百仙桃需要我去救活。你先回竹楼吧,我忙完了就回竹楼找你,我倒要跟你一起去会会你那个凶恶的师父。”
“好。”
花玉红转身离去。
等花玉红走了之后,朱山按照他刚才自己所说,在正在萌芽的灵桃树上,提取了生长液,滴在了百仙桃的残桩上。
忙完之后,朱山开始嘀咕了,花玉红的师父那里,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去,那肯定是九死一生,朱山预想了很多种可能的状况,却都离不开一个“死”字。既然是有去无回,又为什么还要去送死呢?赶紧逃吧。想定之后,朱山迈开双腿就往苗谷外逃跑。
约莫半个时辰后。
朱山终于逃出了苗谷。
然后坐在一块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待呼吸平和了之后,朱山的心头便再次嘀咕起来,寻思,如果我真就这么走了,花姐肯定是难逃一死。一想到花姐,那一幕幕的过往场景全都在朱山的脑海里涌现出来。他在想,花姐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他在花姐的心目中,又是一个什么地位?
同门?
师徒?
姐弟?
但他觉得,与花姐相处的这些时间,他感动过,依赖过。
这只有在亲人之间,才会出现。
他真的认为,花姐就是他的亲姐姐。
朱山停在原地足有半个时辰。思虑再三之后,他决定还是回去见花玉红。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陪花姐去闯。当然,就在不久前他做出的胆小的逃跑的不负责任的决定,他也一定要向花姐坦白,希望得到花姐的原谅。
回到竹楼后。
朱山见到花姐,突然跪在花姐的面前。
他将刚才的一五一十都给花姐说了。
但是,让朱山倍感意外的是,花姐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言谈举止间,都看得出她的心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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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就要去见花玉红的师父了,这对于他来说,既充满了好奇,又充满了恐惧,想见又怕见。朱山寻思,要见花玉红的师父,得提前做好保命措施,于是,他在花玉红的房间里找了两块用青铜打造的护心镜,藏在了心口和后背里面,以防止花玉红的师父突施杀手。
妥当之后。
朱山跟着花玉红,一路向南走去。
来到小溪处。
那小溪的水并不深,在里面淌着走,顶多只能淹没到膝盖处。花玉红是在水面上漂的,像蜻蜓点水一样就过去了,但朱山现在还没那个本事,只能涉水过河了。
刚开始的时候,朱山感觉水温还可以,但是越往南走,他就感觉水温越来越低,空气的温度也骤降了许多,朱山开始冷得瑟瑟发抖,牙齿也不停的磕碰起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朱山开始心虚起来。
淌过了小溪,来到了小溪的南岸,周围的雾霭也渐渐浓了起来。
再往里走,朱山陡然发现,路两边居然有大量的坟墓,一些坟墓都敞了天,棺木露了出来,发出刺鼻的腐朽味。甚至,有些地方白骨成堆,一些短剑穿插而过,也早已锈迹斑斑,失去了本来的锐利。
“这里以前是战场吗?”
朱山问花玉红道。
花玉红只“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走至一处山崖前,那里有一排罗汉石像雕刻,各个都长得狰狞恐怖,令人看了心生寒意。唯独右侧的倒数第二个,却是被雕刻得面容和善,是个另类。花玉红走到那面容和善的罗汉面前,附身跪拜,然后将一碗饭菜放在那罗汉的面前,再做了一个揖,就走了。
朱山看着那罗汉,心里一直觉得奇怪,明明是十八罗汉,这里为什么是十九个,难道多出来的就是这个面容和善的罗汉了?
朱山一面跟着花玉红离开,一面回头看那个罗汉,看他会不会俯下身去拿花玉红放在那里的饭菜。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他以为的结果。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另外一处山崖前。
那里已经没了路,全是荆棘杂草,里面还盘着大量的各种不同的蛇类。
朱山一阵纳闷,不知花玉红带他来这里干什么。他本以为,以她师父的厉害程度,理应住在一个干净的、庄严的地方,然而这里却实在是与自己想象的反差太大了。
正疑惑呢,花玉红突然抓着朱山的臂膀,单脚一点,便飞起三尺多高,然后,朱山便感觉耳边生风,向一株茂密的大树飞去。
飞进那株大树的枝叶之中,叶片和枝桠划着朱山的脸一阵生痛。
但还好,一眨眼就穿越过去了。
然后,大树与山崖之间,一个一丈方圆的石洞出现在朱山的眼前。
花玉红将朱山放到地上,然后两人沿着这石洞往里走去。
那石洞纵深很深,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弯弯绕绕经过了十几个转拐,才来到了一个大洞之前。
那大洞其实就是一个溶洞,只是那溶洞被人为的改造了,成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大厅,里面的中央摆放了一个圆形石桌,石桌的一圈又摆放了八个圆形石凳。石桌上摆着一盏茶壶,一个茶杯和一株兰花。大厅的左侧,有一间石屋,里面灯火昏暗,朱山隐隐看得,里面有一排书架,上面摆放了一些书籍,应该是书房了。书房的旁边有一间大一点的石屋,里面灯火明亮,有咳嗽声传来,估计花玉红的师父就住在里面了。
花玉红带着朱山进入了那间大一点的石屋。
朱山进去后,陡然见到当中摆放着一张石床,床上坐着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太婆,可谓是老态龙钟,皮肤松弛得相当厉害。石床的前方,摆着一个三尺方圆的盆子,里面装着血红色的什么东西,估计是血。再看,里面竟有一条蛇的尸身,朱山才明白,里面装的是蛇血。
“你就是朱山?”
一个声音陡然在朱山的耳边响起,正是花玉红的师父在问他。
朱山吓得直哆嗦,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就是朱山。”
“三眼红蛇是你杀的?”
花玉红的师父继续问道。
朱山赶紧解释起来,“三眼红蛇不是我杀的,实际上它是被我误杀的,当时它咬中了我,蛇毒窜游我全身,但是却很奇怪,这蛇毒后来又被我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给逼了出来,呛进了三眼红蛇的嘴里,然后它就死了。”
“你该杀。”
花玉红的师父不由分说,手中凝聚一团紫色光焰,往那血盆里一洒,顷刻之间便混入血水中,然后,那血水迅速升起,在一人高的位置幻化成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厉鬼模样,向朱山冲了过来,朱山想躲,却没躲得过,那血水厉鬼扑到了朱山身上,当时那个感觉,就像是那血水厉鬼从自己的身体穿过去了,但是又像是那血水厉鬼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不出来了,一时间朱山惊慌失措,一连胡乱喊叫。
“我这是怎么了?”
“我要死了吗?”
“我不痛不痒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惊骇时,朱山突然发现,他的整个身子突然变得冰凉起来,而且自己的双手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在自己的面前胡乱飞舞起来,就像是一个疯癫者,但是仔细分辨,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有点像刚才那血水厉鬼的张牙舞爪的动作,难道这是,自己的身子被那血水厉鬼给控制住了?
朱山急忙跪在地上,大呼求饶。
花玉红的师父单手一扬,朱山便恢复了正常。
花玉红的师父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我。嗯,对了。我告诉你,我就是苗祖婆,花玉红的师父,三眼红蛇的主人。别看我现在像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实际上我才四十多岁,我是中了一种毒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现在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要如是回答,你是‘婴’派修炼者吗?”
婴派?
朱山听后一愣。
他听都没听说过,便连连摇头,说“不是”。
苗祖婆道:“既然如此,你肚子里,怎么有一个嗜血婴?”
朱山听后更是惊讶,他不知道这苗祖婆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有一个嗜血婴的,但是,这嗜血婴跟婴派又有什么关联呢?难道那冷一刀就是婴派的?
朱山不敢不说实话,只得将自己的经历给苗祖婆说了。
“冷一刀?”
苗祖婆听到这个名字,眉头露出一股怒气。
想当年,冷一刀培育百仙桃不成,便将百仙桃拿去给别人置换了一件等价值的法宝,然而后来他听说别人将百仙桃培育出来了,便后悔了,想着怎么着再将其偷盗回来。后来他听说苗祖婆正在打那家灵桃园的一本有关灵桃种植和使用的秘籍,便相约同行,一起去盗宝。
再后来,他们都盗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们最终被围上了。
让苗祖婆气愤的事情就此发生了,冷一刀将盗得的百仙桃的种子交给了苗祖婆,然后冷不丁的给她下了一种剧毒,就是造成她现在这个模样的一种剧毒,然后,冷一刀反戈一击,贼喊捉贼,使得所有人都开始围攻苗祖婆一人,苗祖婆双腿遭受重创,最终还是奋力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去,几经辗转,才来到了现在的这里。
这十几年来,苗祖婆一直在给自己解毒。
以期有遭一日能够找冷一刀报仇。
但是,现在唯一的希望被朱山给扼杀了。
所以,她还是要杀朱山。
朱山见她杀意陡起,当即慌乱起来,嘴唇乱颤着说道:“刚才我看你听到冷一刀的名字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想必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可以为你杀了他,替你报血海深仇。因为我跟他之间的这个特殊关系,我一定有办法,对他实施暗算。”
苗祖婆说道:“那么,你说说你的计划。”
朱山道:“他叫我给他培育百仙桃,我就从这上面给他做手脚,将佛怒戒桃培育成百仙桃的样子,让他吃了之后死无全尸。”
苗祖婆沉默下来。
渐渐的,杀气也消了。
苗祖婆寻思,反正现在自己报仇的希望已经没有了,如果朱山加入进来,这报仇的希望就又有了,看来这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苗祖婆点头答应了。
朱山突然给苗祖婆磕了个头,说道:“祖婆,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你将我身体里的嗜血婴给取了吧?”
苗祖婆摇头一笑,说道:“这是没有回头路的,婴派修炼者就是你现在的这个状态,将活婴炼化到丹丸大小,再放入体内修炼,获得恐怖的大神通,只是想再取出来,整个天下却没有一个人能做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持续的修炼这个神通,一刻都不敢耽搁,直到你功德圆满之时。”
“什么?”
朱山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套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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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动的成为了一名邪恶的婴派修炼者。但是没办法,为了活命,也只有踩着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了,反正自己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自己心安理得就行了。
苗祖婆闭上了眼睛。
“你们都走吧,我困了,需要休息。”
苗祖婆说道。
朱山急忙磕了个头,说了个“是”,便起身离开。
花玉红将手中篮子里的一副碗筷和饭菜取了出来,放在苗祖婆的旁边,然后提着篮子就走。朱山见篮子里还有一副碗筷和饭菜,一脸不解,这花玉红还有什么秘密么?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出了苗祖婆的房间,朱山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那间书房,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花玉红要去阻止,苗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随他去吧,他要什么书籍,都让他拿走。只是要让他记得,我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在我闭目之前,能将冷一刀杀了就是了。”
朱山听到了苗祖婆的话,当即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在书架上找了起来。
书架的最上一层,只有四本书,一本是《灵蛇修炼法诀》,一本是《针灸录》,一本是《民间腿疾医治大全》,一本是《炼毒与解毒》,这四本书的书页已经起了毛卷,看来经常被翻看。书架的中间一层,书目就多了,什么《九玄道法诀》,《灵根》,《周天学》,《九玄门史记》,《炼婴诀》,《孤剑九式》等等,共有三十多本,这些书目,朱山只对那《炼婴诀》和《孤剑九式》感兴趣。他终于知道,苗祖婆也是一个嗜血婴的修炼者。
书架的最下一层,只有一本书。
那书的书名叫《幻种》。
朱山顿时来了兴趣。
那《幻种》相传由老一代的三大灵桃园的园主共同编写,记载了灵桃灵木的培育、炼制和使用的法诀,里面记载最多的是灵桃三绝,即百仙桃,佛怒戒桃,霸王桃,分别代表了天下三大灵桃园,只是那九幽灵桃没怎么记载。至于什么七星灵桃,迷你灵桃,等等,这《幻种》都有详细记载。
朱山拿起那本《幻种》。
翻开第一页。
但是让朱山大为疑惑的是,第一页竟然没有字。
再翻开第二页,第三页,居然也没有字。
这本书,除了封面写着“幻种”两个字,以及三位灵桃园园主的大名以外,就什么字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
朱山大失所望。
本以为捡到宝了,却没想是一本无字天书。
朱山将《幻种》拿到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灵桃香味,这个香味很独特,但是是灵桃的那个部位散发出来的,他一时想不起了。只是朱山突然恍悟,这《幻种》定然是浸泡了什么药水,将书页上的字体给隐藏起来了,如果能够找到相对应的解药,进行浸泡,那么,被隐藏的字就能重现在自己眼前。
一定是这样。
“嗯,先带回去再说。”
朱山将《幻种》放入了怀里。
再在那书堆里看了看,便挑了一本《九玄道法诀》,一本《孤剑九式》,一本《炼婴诀》,放入了怀里。
朱山从书房里走出来,准备离开。
他突然听到花玉红“啊”了一声,急忙问道:“怎么了?”
花玉红道:“我走不动了。”
朱山一脸骇然,道:“该不是,你身体也被那七蛇鬼血给控制了吧?”
花玉红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被控制了九年了。”
朱山问道:“你师父是修炼嗜血婴的,那你也是啊,为什么七蛇鬼血还能够控制得住你?”
花玉红道:“我虽是九玄门的弟子,但是我拒绝修炼嗜血婴,所以改投九鼎山门下,后来......”
“咳咳......”
苗祖婆的咳嗽声打断了花玉红的话,然后对朱山说道:“朱山,我思来想去,要让你死心塌地的为我做事,我觉得很悬,所以,从现在开始,花玉红就留在我这里了,每天由你为我送饭菜,直到你为我杀死冷一刀为止。不过,我已经等不起了,我也得给你设置一个期限,一年,一年之内,如果你杀不了冷一刀,我就杀了花玉红。”
苗祖婆认为,朱山能为了花玉红来见她,说明花玉红在朱山心中的地位。
朱山听罢,立刻就火了。
但是又能怎样呢?
谁叫自己一点能力都没有呢?
花玉红惨然一笑。
她看着朱山,说道:“你走吧,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别让我成为你的拖累。”
说罢,双眼一闭,就要自断经脉。
然而苗祖婆早有防备,急令花玉红身体里的“七蛇鬼血”控制花玉红所有经脉,让花玉红没有得逞。
朱山从花玉红的手里接过了那个篮子,低声问道:“这篮子的饭菜是送给谁的?”
花玉红道:“从这里出去,顺着悬崖往左走,约莫三里地的位置,那里有个破庙,你将饭菜放到那破庙里就行了。如果撞见了我父亲,你就给他说,我这段时间正在闭关修炼,让他不要担心。对了,我父亲脖子上有个刀疤,你千万不要认错人了。”
“好。”
朱山转身向外走去。
“原来,这饭菜是给他父亲准备的。那么,她父亲也跟这苗祖婆一样,是一个行动不方便的人了。只是不知道,放到那罗汉面前的饭菜,是给谁吃的。”
朱山在走出洞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洞内。
他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弄死苗祖婆。
来到花玉红所说的那个破庙处。
那破庙说破其实并不破,因为这座庙宇在不久前被人翻修了一番,屋顶窗子都能够遮风挡雨。走进当中的庙堂,里面有一座观音神像,观音神像下有一个蒲团,蒲团上跪着一个人,穿戴的衣服就像是一个叫花子,上面有很多个补丁,只是衣服很干净整洁。
那人想必就是花玉红的父亲了。
花玉红的父亲问道:“来者何人?”
朱山上前,拱手行礼,道:“我叫朱山,跟花玉红是同门,花玉红这段时间要闭关修炼,所以让我来给你送饭菜。”
那人徐徐站起,转过身来。
朱山一看,竟是一个大胡子。脖子上果然有一个刀疤,只是让朱山心惊的是,花玉红的父亲竟然是一个瞎子。难怪花玉红要每天给他送饭菜来了。
那人说道:“我是花玉红的父亲,花云常。”
花云常在以往也算是一个人物,号称三大怪侠之一。他秉性正直,想除暴安良,但是自己在修炼一途资质太差,修炼不成什么高手,每次除暴安良时,都是被反打的对象,成为笑柄。后来有位游历的高僧知道了,便给了他一把戒尺,那把戒尺能克制所有仙剑,也就是说,戒尺一出,仙剑全都失去了灵气,成为废铁,从而,花云常靠着那把戒尺行走天下,闯出了名声。
“我已经没时间了。”
“我命不久矣。”
“小子,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朱山急忙来到他的面前。
花云常说道:“朱山,你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你别问,我直接告诉你。我这是自残的。当年,我行走天下,我女儿花玉红没人照顾,便托一个朋友照顾,但是我朋友不久就病故了,我女儿便流落乡野,后来,是那苗祖婆收留了我女儿,带她进入了九玄门。”
“九玄门作恶多端。”
“专收刮民间婴儿来用于残忍的修炼。”
“于是,我用戒尺打瞎九玄门的一个门徒,而刚好,那正是苗祖婆的丈夫。”
“于是,苗祖婆便对我女儿百般折磨。并要挟我,要我自残双目,不然,就要杀了我女儿。”
“所以,我就成了现在这样。”
“你别说话,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我要将我的戒尺交给你,然后再传你使用法诀。”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把两尺多长的戒尺来,交给了朱山。
只是,正要传授朱山口诀时,花云常突然口吐鲜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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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呢,那花云常便一命呜呼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花云常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会死。
朱山觉得,自己既然将花玉红当成亲姐姐,那么花玉红的父亲就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死了,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于是,朱山跪在了地上,给花云常磕头,然后准备将花云常葬了。当磕完第三个头抬起头时,猛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朱山骇然一惊,定神一看,却是那花云常突然又活了过来。
花云常紧紧抓着朱山的手,想说什么。
但是却异常困难。
朱山靠近了些,问道:“你要说什么?”
花云常只说出一个“保”字。
朱山急切问道:“保什么?”
花云常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焦虑的看着朱山。
朱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是他不是很肯定,便问道:“老爹,你的意思是,要我保护好花玉红?”
花云常听罢,像是说中了他的心事,终于吐尽最后一口气,彻底死了。
朱山渐渐泪眼婆娑,简简单单的一个“保”字,在他看来,是多么沉重的一份情感啊。自小失去双亲的朱山,孤独了十三年,他的性子也渐渐的变得冷漠起来,但是在这一刻,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彻底爆发了,他竟附在花云常的尸身上大哭起来。
哭罢,朱山又重新给花云常磕头。
磕完头后。
朱山抬起花云常的尸身,准备将花云常背出去埋了。
正在这时。
朱山突然听到外面有骂声传来,“该死的花云常,挨了老子一掌,居然还能跑了。老子真是小看了你,眼睛瞎了,居然比老子还跑得快。老子不信,你还能跑得出九鼎山。”
朱山一惊,赶紧将花云常藏到了观音神像的背后。
然后,一个中年汉子走进了破庙。
朱山悄悄一看,见此人正是冷一刀。
冷一刀在破庙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被朱山背着移动着躲藏的花云常。冷一刀大吼道:“花云常,你个死瞎子,赶紧将桃木戒尺交出来,不然,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朱山一惊。
原来这家伙是来抢夺这桃木戒尺的。
朱山赶紧将那桃木戒尺放入了怀里,如果让冷一刀发现桃木戒尺在他手里,那么,将桃木戒尺夺过去就已是痛心疾首,如果让冷一刀再将自己灭了口,那就悲惨了。因为那冷一刀毕竟在明理上是九鼎派的人,九鼎派口头上对外宣扬的是主持正义,冷一刀绝不会让自己的名声臭掉的。
冷一刀围绕观音神像转了三圈,没有发现花云常,便转身离去。
但是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倒了回来。
只见他将背上的仙剑取了下来,往半空一扔,让后口中念念有词,那仙剑在半空飞舞了一下,便突然像是失灵了一样,掉在了地上,冷一刀想再隔空驾驭仙剑,却已不能。
“哈。”
“桃木戒尺能让所有仙剑失灵,那么,你就在这里了。”
冷一刀说罢,突然来到那观音神像面前,弯下腰去,运足灵力,突然大吼一声,他竟然将那观音神像给举了起来。
那观音神像虽是用石头雕刻,但是怎么说也有一万多斤,看似瘦弱的冷一刀居然能够将这观音神像举起,足见其威力以达恐怖之境,灵力修为已达上修七级以上。
灵力修为分为初修一至九级,中修一至九级,上修一至九级,仙修一至九级。像在九鼎派这样的一流修仙门派,以朱山这样的小小辈,只能算是初修,称为初修士,像花玉红这样的小辈,算得上是中修,称为中修士,以冷一刀这样的堂主类的“一”字辈,灵力修为都至上修,称为上修士。掌门则达到仙修,称为仙修士。能突破仙修九级的,可谓就是得到成仙了。
现在朱山只能算是突破了初修一级。
在修仙一途,他还早着呢。
冷一刀将观音神像举起来之后,见到一个蒙着面的少年正背着那花云常,当即“哈哈”一笑,说“看你还往哪里躲”,便要去捉朱山。
“谁啊?”
观音底座下面,居然睡着一个光头和尚。
那光头和尚被吵醒了。
站起来后,一脸愤怒的看着冷一刀。
“咦?”
冷一刀一脸惊奇的看着那光头和尚,问道:“杨一凡,你不在石窟那里做你的第十九罗汉,跑这里来干什么?”
“十九罗汉?”
朱山突然想到了那个面容和善的罗汉雕刻,仔细一看,见这个光头和尚和那个罗汉雕刻居然长得是一模一样。
那杨一凡也是九鼎派的一个堂主。
他信道,也信佛,既修炼仙道,又修炼佛法,但终不得要领,最终弄得个疯疯癫癫,到处宣扬说自己已修成罗汉,位列第十九罗汉,所以,他在十八罗汉石刻那里挖了个位置,将自己坐了进去,经过幻化处理后,还真以为是一尊罗汉坐在那里呢。
花玉红每天给杨一凡送饭,是受副堂主杨再心所托。
杨再心,就是杨一凡的老爹。
“你个孽障,我寻你多时,你却在这里作恶。”
杨一凡将冷一刀当成是他的坐骑了。
说罢,伸手就要去抓冷一刀。
冷一刀火了,捡起地上的仙剑就要刺杨一凡。但是仙剑被桃木戒尺屏蔽了灵力,就成了一柄废铁,刺在杨一凡的手掌上,就像是一根草一样,一下子就弯曲了。
杨一凡将冷一刀手上的剑夺了过来,捏成了一坨,扔到了地上,然后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串佛珠扯下一颗来,口里念了一句佛号,那佛珠顿时变成一个巨大的手掌,向冷一刀打去。冷一刀没了仙剑保护,一时慌乱,而且距离太近,他居然没躲得过,竟着着实实的挨了一掌,一口血吐了出来。本来,冷一刀是上修七级,杨一凡是上修九级,在灵力修为上就有差别,现在武器上又被克制,所以才全面落于下风。
打不过就逃。
这是冷一刀常干的事。
他一边逃,一边大骂道:“杨一凡,你个死疯子,你居然同门相残,我要到掌门人那里去告你。我要让花玉红不给你送饭菜,饿死你。你个龟孙子。”
杨一凡回过身来,将倒在一边的观音神像扶正了,然后端坐在蒲团上,双眼一闭,居然睡着了。
朱山赶紧将花云常的尸体背了出去。
他找了一个低洼的地方,将花云常的尸体放了进去,然后刨来一些土盖在上面,起了个堆,然后找了个木牌上来,在上面写了个“花英雄之墓”,然后磕了三个头就回去了。
回到竹楼后。
朱山关了门,并用桌子抵住,然后才来到角落处,将那桃木戒尺取了出来。
那桃木戒尺足有两尺长,黑褐色,上面写了一些梵文,朱山却一个梵文都不认得。他寻思,这些梵文,要么记载的是一些清规戒律,要么记载的是这桃木戒尺的使用法诀,可惜的是,花云常临死前没来得及告诉他,他也不认得这些字,他心头非常遗憾,难道自己真与这桃木戒尺有缘无份吗?
不过。
朱山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练习《孤剑九式》,连个仙剑都没有,如果自己将这桃木戒尺当仙剑来练习,会不会收获不同的效果呢?
“可以一试。”
朱山将桃木戒尺背在了背上。
然后,像那些修仙者一样,在屋子里来回的走了一圈,还真有那么一点感觉。
将桃木戒尺放下,然后,他又将从苗祖婆那里拿回来的书取了出来,开始一本一本的翻看,直到子时已过,朱山才睡意渐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朱山跑去百仙桃那里看了看。
那百仙桃的残桩边缘,竟然萌芽了。
只是那萌芽太嫩了,感觉轻轻哈一口气,都能将之弄断。
朱山找来一些藤条,给百仙桃的嫩苗编制了一个罩子,这样一些轻微的外力就触碰不到百仙桃的嫩苗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妥。
便在百仙桃的旁边,搭了个棚,平时修炼《九玄道》和《炼婴诀》时,就盘坐在百仙桃的旁边,这样就能时时刻刻的保护着百仙桃的嫩苗了。当然,当他去给苗祖婆、花玉红和杨一凡送饭时,百仙桃的嫩苗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总是心惊胆战的,但是他也没办法了。
这一日。
朱山送饭回来。
回到百仙桃处时。
朱山听到数声鸟叫。
朱山大惊,急忙跑到百仙桃的苗前,竟然见到有一只巨大的黑鹏,正在啄朱山编制的那个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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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啄那罩子的黑鹏,展开翅膀有五尺多长,就那么扑哧一下,周围的枝叶就是一阵狂摆,就像是经历了一次六级大风。黑鹏的爪子如钢勾一般,紧紧的抓在那罩子上,并不停的用尖嘴去啄那罩子。那罩子本来做得就不牢固,只几下就被那黑鹏给啄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的百仙桃的桃苗暴露在黑鹏的利爪之下。
这黑鹏是一只七星灵鹏。
在修仙界,修仙者一般都会捉来一些素鸟素兽来修炼,也就是一点灵力和灵性都没有的禽兽,进行驯化,增强灵力,以用作飞行坐骑或对战帮手。根据其飞行的速度,灵力的强弱,可分为一星级到九星级不等。朱山此刻看到的就是一只七星灵鹏。
这种灵鹏品种头顶三楞金冠,应该是来自西域,相传是由一位行脚僧带来,后来的灵鹏多有与雕杂交,已不是纯西域品种。这种灵鹏是修仙者中意的灵兽类,修炼成后一般当作飞行坐骑,可以在长途行进中节约灵力。但是鲜有将灵鹏用作攻击的,所以一个七星灵鹏的攻击力只能算是一个初修士的水品。
“这是谁家的灵鹏?”
“如果啄坏了我的幼苗,我可要拿它的命来抵哟!”
“附近有人吗?”
朱山喊了几声,居然没人答应。
朱山见是一只脱离了主人的野灵鹏,没得办法,只得激进几步,来到百仙桃的幼苗前,拔出随身携带的戒尺,向那七星灵鹏打了去。只听得“呜”的一声,那戒尺打了个空,正好砸在了那霸王桃的嫁接苗上。那霸王桃的嫁接苗已经长到手腕粗,比百仙桃的幼苗粗了何止千百倍,就算朱山使出了全力,也没能将霸王桃枝条砸断,只是蹭破了点皮,一点白色树液飞溅起来,喷了朱山一身。
七星灵鹏受到攻击,当即扇动翅膀,飞高了一尺。
转头看着朱山。
在半空盘旋不走。
就那么,朱山和七星灵鹏之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动,只能听到七星灵鹏扇动翅膀的呼呼声。
片刻后,朱山率先发起攻击,只见他向上跳起了一尺多高,举起戒尺就向那七星灵鹏打去。又听得“呜”的一声,那戒尺再次打空。而那七星灵鹏躲过了之后,突然向朱山发起攻击,速度竟然比朱山快了将近一倍,只一下就啄在了朱山的脑袋上,朱山“啊呀”一声怪叫,一喷血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朱山怕七星灵鹏再次啄他脑袋,举起手中的戒尺一阵乱舞。
周围的枝叶被朱山打下一大片来。
直舞得右臂发酸,才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那七星灵鹏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利爪就要抓向自己的双眼。朱山又是“啊呀”一声怪叫,当即一声“剑指乾坤”,将手中戒尺刺了出去,然后,朱山感觉像是戳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却是一片羽毛乱飞,像是将那七星灵鹏击中了。
“咦?”
朱山大为惊奇。
自己在情急之下,使出了《孤剑九式》的第一招,剑指乾坤,那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百倍,正好击中了七星灵鹏的颈子,打下一片羽毛来。
那七星灵鹏吃了亏,哪里善罢甘休,在半空盘旋了一阵,又突然向朱山俯冲而来,嘴里发着尖啸,似乎是要跟朱山拼命了。朱山急忙使出《孤剑九式》第二招,剑如龙行,打向那急速飞来的七星灵鹏。然而朱山在一瞬间就傻眼了,那七星灵鹏居然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似乎宁可自损三千,也要杀你个八百。
果然。
只听“噗”的一声,朱山的戒尺刺中了七星灵鹏的腹部。
又是一片羽毛乱飞。
七星灵鹏顿了一下,那利爪便抓向朱山的面门。
朱山急忙向后一仰,那七星灵鹏更进一步,利爪正好抓着了朱山的心口,还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如果再进一点,朱山的心脏都会被七星灵鹏给抓出来。
朱山这次吓得不轻。
他可是把这个瘟神给惹着了。
但是,遇到这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要泄了斗志,谁就会先死,所以,朱山全神戒备,将手中的戒尺捏得咕叽咕叽的响。朱山突然观察到,七星灵鹏的翅膀向上时,就是准备急速后退,七星灵鹏的翅膀向下时,就是准备急速前进,这十有八九都是这规律,所以,朱山瞅准七星灵鹏翅膀向下,准备急速后退时,跟着向上一跳,对着七星灵鹏的脑袋就是一阵狂打。
这样一来,朱山由刚才的被动防御,转为与七星灵鹏你攻我守、我攻你守的僵持起来。
一个时辰就那么过去了。
朱山自进入九鼎派以来,还第一次找到干架的感觉。
一攻一守,已经有好几百个回合了。
朱山的额头,双手,胸腹,已经是遍体鳞伤,血液将衣衫染得一片血红。而那七星灵鹏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有一大半的羽毛都被朱山用戒尺打掉了,掉落了一地,腹部被打掉了一层皮,利爪也被打中了好几次,正一点一点的滴血。朱山觉得很奇怪,这七星灵鹏是不是疯了,为了啄食百仙桃的幼苗,连命都不要了?
不过......
朱山觉得,通过刚才的对战,发觉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比一年前强了好几倍。如此看来,修炼《九玄道》和《炼婴诀》还是很有收获的。而且,他在这些对战回合中,将《孤剑九式》的招式施展了不知多少遍,在实战中使将出来,那意义又不同。而且,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之后,他的勇气也提升了好几分。
战斗还在继续。
朱山是越战越勇,七星灵鹏是越战越衰。
但是,那七星灵鹏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大概是要跟朱山耗到底了。
朱山有点精疲力竭了,如果再斗个一炷香的时间,恐怕就要彻底累趴下。到那时,如果七星灵鹏还有战斗力,朱山就将面临被七星灵鹏啄食分尸的危险。
“这可怎么办?”
朱山开始有点慌了。
虽然从局面上看,自己还占着上风,但是那七星灵鹏的韧性太好了,一抓一啄的动作虽然在速度上有所减缓,但是就一直没停歇过。
朱山正焦虑时。
突然脚底一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而那七星灵鹏急速压来,黑压压的一片,直看得朱山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完了......”
“这一下......”
“我死定了......”
“花姐,再见了......”
“百仙桃,再见了......”
............
......
“噗!”
那七星灵鹏落在了朱山的身上。
七星灵鹏重达三百多斤,直接覆盖在朱山身上由朱山承受的力,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压在朱山身上的那一刻,朱山感觉自己就只有出气的力,差点就要被压爆了。
如果被七星灵鹏压着抓,压着啄,那么......
朱山不敢去想。
在朱山猛的吸回一口气后,才发现,那七星灵鹏怎么没用利爪来抓自己,也没用利嘴来啄自己呢?
这七星灵鹏该不会?
死了?
朱山拍了拍七星灵鹏,没动。
摇了摇,还是没感觉。
朱山一用力,将压在身上的七星灵鹏掀开了来,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七星灵鹏的身上踢了一脚,确定那七星灵鹏确实死了之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今日好险。”
朱山寻思,今日一战,比站在冷一刀和苗祖婆面前都危险一百倍。因为这七星灵鹏只顾扑杀,它才不听你唧唧呱呱的说一大通,这就是禽兽界的规则。
喘过气后......
朱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要去看看那百仙桃的幼苗受了损伤没有。
当他探过头去看那百仙苗时,陡然发现,破损的罩子里面,居然有一只黑色的幼鸟。看其形状,那幼鸟与那躺在地上的七星灵鹏相类似,应该是同类。
不对......
不仅是同类,还可能,是这只七星灵鹏的幼崽。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
朱山被震撼住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
一只幼鸟不小心掉进了朱山编制的罩子中,幼鸟的母亲,一只七星灵鹏,为了救幼鸟,要啄开罩子,结果被朱山给误杀了。
“作孽啊。”
朱山仰天一声长啸。
然后。
朱山从罩子的破口处探手进去,小心翼翼的将那幼鸟捉了出来。
那是一只素鹏。
也就是一只没有灵力的幼鹏。
朱山道:“孩子,别怕,我一定会将你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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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在一株死去多年的灵桃树主干枝桠上,用藤条又做了个罩子,在上面露了个口子,将那灵鹏幼鸟放了进去。
接下来,朱山发愁了。
这灵鹏的幼鸟吃什么呢?
是不是像其它的幼鸟一样,都吃虫子的呢?
于是,他在整个灵桃园转了一圈,找来了一些在树叶上啃食叶片的青虫,放入罩子中。那灵鹏的幼鸟一口将那青虫吃掉,然后又张开嘴一阵唧唧唧的乱叫。朱山便将那些青虫一个一个的都放了进去,喂在了那灵鹏幼鸟的嘴中。然而,朱山将手中所有的青虫都喂了之后,那灵鹏的幼鸟仍然唧唧唧的叫个不停。
“这种灵鹏,是要吃霸王桃的树叶上长的虫子的。”
朱山的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朱山转身一看,见是一个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少年,扎着道士头,身上穿着一件衣角绣着祥云的道袍,背上背着一柄仙剑,一脸虎头虎脑的样子。
“你是谁?”
朱山问道。
那少年道:“我叫阿虎,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姓什么。我是九鼎派的第一十三代弟子,在入九鼎派之前,我是霸王谷的一名童工,对于有关霸王桃的一切,我都知道。而且,在霸王谷的时候,我还喂养过一只小灵鹏,只是后来被别人夺走了。”
“哦?”
“霸王谷?”
朱山讶异不已。
霸王谷是天下种植灵桃规模最大,人力最多,结果也最多的灵桃园。霸王谷的谷主名叫霸王成,是成氏家族的第一百零三个单传,据说,能将霸王桃修炼到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他的庄园,全部由霸王桃的枝条自然生成,号称是天下最大的纯木质自然宫殿。
这阿虎,居然在霸王谷做过。
那么,对于这霸王桃也是一个行家了?
朱山问道:“我这里倒是种植了一株霸王桃,只是,这霸王桃的叶子从来就不长虫子啦,而且这霸王桃在这九鼎山就此一株,再说,周围的灵桃树都长了虫子,唯独就这霸王桃从来不长虫子,我也不知何故。要喂食这灵鹏的幼鸟,我该如何才能做到呢?”
“这里有霸王桃?”
阿虎惊奇的问道。
朱山指了指那嫁接的霸王桃,说道:“那就是我嫁接的。”
阿虎更是惊奇,问道:“你居然懂嫁接?”
朱山被阿虎这么一问,竟然有点得意了,说道:“那是当然。”
阿虎来到那霸王桃的嫁接苗前,看了看,闻了闻,然后说道:“这霸王桃有点变异了。真是奇怪,是什么原因让它的霸气增强了?霸王桃只有实生苗才会长得雄壮,而霸王桃的嫁接苗都是长得很羸弱的,但是这霸王桃的嫁接苗长得却这般雄壮,是什么东西在刺激着它吗?难道,是旁边的这株什么苗?”
阿虎从罩子的缝隙处伸过手指去碰了碰百仙桃的幼苗,问道:“这是什么幼苗?我怎么从来都没见到过?”
朱山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苗,随便捡了根枝条嫁接着玩的。”
“哦。”
阿虎说道:“刚才你担心霸王桃不长虫子的问题,这个我可以给你解决。我这里有一点霸王虫的虫卵,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一点给你。”说罢,从兜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来,打开盖子,里面有一块金黄色的丝绸手绢,摊开来,里面有一小堆黑色的圆粒,阿虎说那就是霸王虫的虫卵。
阿虎问道:“你确定要用这个?”
朱山问道:“用这个有问题吗?会不会将霸王桃的叶子都吃光了?”
阿虎说道:“这倒是不用担心。因为这霸王虫只会吃掉霸王桃一半的叶子,超过一半它们就绝食了,直到新的嫩叶长出来。你真正应该担心的是,这霸王虫吃了霸王桃的叶子后,会产生剧毒,必须将霸王虫的剧毒提取出来,才能喂食那灵鹏幼鸟。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你不小心沾染了毒素,就会在一刻钟内死掉。”
“这么吓人?”
朱山有点怯了。
“你以前怎么没被毒死?”
朱山又问道。
阿虎说道:“其实,我以前是跟着我师父一起操作的。我师父是看了一本名叫《幻种》的书籍,才敢去培育霸王虫,喂食灵鹏幼鸟的。”
朱山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他说道:“对了,你说到《幻种》这本书籍,我倒是听说过一二。我听说那《幻种》记载了有关灵桃三绝的培育修炼之法,而且《幻种》那本书,只有封面有字,翻开之后的其他书页,竟然一个字都没有,不知是什么原因。我想你在霸王谷待过,对这些应该知道些内情吧?”
阿虎说道:“对于这个问题......”
阿虎欲说还休。
朱山道:“你告诉我有关《幻种》的这个机密,我就告诉你有关百仙桃的机密,我这里在一个隐秘处种植了一株百仙桃,我们相互交换内情,你觉得怎样?”
“百仙桃?”
“你这里有百仙桃?”
阿虎心里大惊。
阿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不知道,当年霸王谷通过交换得到一颗百仙桃的种子后,培育炼制出了第一个百仙桃果实,然后发展了一百多株。后来,自发生了那次偷盗《幻种》的事件后,不到一天的时间,霸王谷的百仙桃树子就爆发了虫灾,全部死了。据说,那虫子就只有九幽谷才有,所以,我们怀疑是九幽谷的人干的。”
朱山说道:“我觉得,我给你交换都有点亏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朱山有点怕收不住场面了。
阿虎道:“我现在就告诉你《幻种》的秘密。那《幻种》是经过了霸王桃、百仙桃、佛怒戒桃的树液浸泡,在书页纸张还没干时,将文字书写在书页上的,根液干了之后,那文字就隐藏了。如果想要文字再现,那么,就要聚齐那三种灵桃三绝的树液,才能做到。”
“原来如此。”
朱山终于明了。
阿虎说道:“那么,你告诉我,那百仙桃在什么地方?”
朱山说道:“我一年之后再告诉你。”
“什么?”
阿虎怒道:“你怎么言而无信?”
朱山道:“我怎么言而无信了?我又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时间推迟一年而已。”
阿虎说道:“那你说一个具体的时间。”
朱山说道:“那就是明年的今天吧。”
阿虎自知吃亏,但是自己嘴笨,说不过朱山,无可奈何,也只有不再深究了。但是,一个报复计划,在阿虎的心里滋生。他决定,一定要将眼前的这株霸王桃偷走,到时看你怎么给你的堂主交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压我一头,我就将你压得翻不了身。
“这虫卵......”
朱山说得有点理亏了。
阿虎说道:“你叫我一声大爷,我就将虫卵给你。”
朱山当即叫了一声“大爷”。
阿虎一阵哈哈大笑,说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骗我等一年,那么我也在一年之后再给你,因为,我也没说什么时候将虫卵给你。”
说罢,扬长而去。
朱山望着这个以后将成为他主要敌手的阿虎的背影,脸上没有被欺骗的感觉,反而是喜上眉梢,因为,阿虎带走了那个小木盒,但是小木盒里面的丝绸手绢此时却在朱山的手里。
一个巨大的计划,在朱山的心里形成。
首先,他从杜氏灵桃园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根佛怒戒桃的枝条,他早将其嫁接在了一株普通的灵桃树上。他可以聚齐灵桃三绝的树叶,将《幻种》隐藏的文字显现出来。然后,他开始培育那霸王虫,有两个用途,第一,将霸王虫提取毒液后,喂食灵鹏幼鸟。等灵鹏幼鸟长大一点,就开始熬鹏,熬鹏跟熬鹰相似,就是一直不让它睡觉,直到磨灭它的野性,并驯化成为自己的坐骑。
而从霸王虫里提取的毒液......
朱山想到了一个用途。
他准备将提取的毒液作一百万倍稀释,再一点一点的放入到苗祖婆的饭菜里,让苗祖婆慢性中毒,那么,苗祖婆以为是自己自身的原因,就绝不会怪罪到他的身上,到一年期限将到之时,恐怕苗祖婆也只剩下一层皮了。到那时,她只在乎自己的生存,哪里还会理会报仇的事。
朱山想罢,当即开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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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翻开《幻种》第一页。
第一页记载的是,霸王桃与百仙桃相生,与佛怒戒桃相克,百仙桃与佛怒戒桃相生,与九幽毒桃相克,霸王桃与九幽毒桃相生,佛怒戒桃与九幽毒桃相克,在培育时,相生的可一起培育,相克的,则强者生,弱者灭。百仙桃结的果子,任何人都可食用,霸王桃结的果子,只有九幽谷的人才会食用,佛怒戒桃结的果子,只有佛修之人才可食用,九幽毒桃结的果子,只有食用了霸王桃的人才可食用。
朱山的脑袋有点绕晕了。
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是《九幽毒桃》的培育炼制之法,但是此处被省略一万字。
第三页开始,记载的是霸王桃的培育炼制之法。朱山细细的观看,发现要培育霸王桃,必须要取各灵桃树的根液,再提取其中的生长素,稀释后灌霸王桃的根,如此,霸王桃的枝条才能用于修炼,霸王桃所结的果子的桃核才能用于修炼,获得想要的大神通。
修炼枝条?
枝条有什么用途?
朱山不解。
翻开下一页。
正是枝条的炼制法诀。
首先述说了霸王桃枝条被炼制后有什么神通,上面记载说,普通的霸王桃枝条被炼制成灵枝后,只要获得无限的灵力补充,那么,插入土壤,念动驱动口诀后,就可在极短时间内无限延长,无限增粗,无限分支,也就是说,你可将之延长增粗成一根木棍,一座桥梁,一艘战船,一栋房屋,一座城池。
其次,述说了怎么炼制霸王桃的枝条。
要想获得前述的神通,则必须要让霸王桃的枝条受自己驱使。而在修炼仙道者,但凡修炼法宝,神兽,都有一个认主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也都是一般无二,就是滴血认主。所以,在炼制灵枝时,必须要将自己的血滴在霸王桃的枝条上,直到自己能够驱动霸王桃的枝条为止。
食用霸王桃的枝条,要极其小心。
在念驱动口诀时,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能沾碰那霸王桃的枝条,因为,那霸王桃的枝条在那一刻有极强的吞噬灵力的能力,会将沾碰者一身的灵力都吞噬殆尽。当然,那些灵力修为达到上修者除外,因为他们的灵力修为储存体内已经相当稳固,收放自如。
朱山看到这里,立刻合上书页。
并不是他失去了继续翻看《幻种》的欲望,而是他太想立刻看到这霸王桃枝条的神通了。
于是,他来到霸王桃的嫁接苗前,伸手采了一根枝条,然后,他将霸王桃的枝条插在了一个湿润的土壤上,再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上面。等那血顺着枝条顶端流至底端时,他开始念那认主诀,一连念了十几遍。然后,再念驱动诀,但是,一连念了二十多遍,那枝条也都是纹丝不动。
“应该是还没有滴血认主成功吧?”
“我也太心急了。”
朱山又一连采了九根枝条,全都插在了土壤里,然后每一根都滴了自己的血在上面,用于炼制灵枝。
如此。
三天过去了。
那枝条朱山还是不能驱动。
到第四天,那霸王桃的枝条竟然长虫了。
那长出的,正是霸王虫。
朱山急忙翻看《幻种》,见上面对于霸王虫的阐述是这样的,首先将霸王虫从叶子上捉下来,因为霸王桃与佛怒戒桃相克,则,霸王虫啃食霸王桃叶子是吸收毒素,霸王虫啃食佛怒戒桃的叶子是释放毒素,如果让霸王虫啃食足够多的佛怒戒桃的叶子,则毒素则会完全释放,霸王桃的毒素就全部转移到了霸王虫的粪便上。如果要提取毒素的话,则可将霸王虫的粪便放入清水中浸泡。
那浸泡液,就是霸王虫的剧毒了。
看明白后。
朱山立刻跑去摘了大量的佛怒戒桃的叶子来,然后用一根枝条将那些霸王虫从霸王桃的叶子上挑下,放入佛怒戒桃的叶子中。只一天的时间,那霸王虫的毒素就提取了一点出来。
但是就这一点,对付那苗祖婆就足够了。
所以,就在当晚,朱山就将提取的毒素稀释了一百万倍,取其一点,放入到苗祖婆的饭菜里。
当朱山将饭菜送到苗祖婆面前时,苗祖婆正在闭目养神。
闻到香味后,苗祖婆睁开眼来,看了朱山一眼,问道:“最近那冷一刀有没有来过苗谷?”
朱山听后觉得好笑,这苗祖婆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了,这个问题她每天都问的,就好似那冷一刀太闲了,每天都会来苗谷似的,实际上自那次冷一刀与杨一凡大战之后,朱山就再也没见到冷一刀出现过。朱山只得重复每天都一样的回答,说道:“冷一刀来过一两次,都是来看百仙桃的。但是他看到的却是佛怒戒桃,我将其培育得跟百仙桃一模一样,他看了之后,没说什么,估计应该是信了。”
“哦。”
苗祖婆将信将疑。
又闭目养神。
片刻后,苗祖婆睁开眼来,问道:“最近,那冷一刀有没有来过苗谷?”
朱山一怔。
这苗祖婆,该不是......
朱山只得又重复了一次。
苗祖婆又“哦”了一声。
然后,她才拿起放在她面前的碗筷,开始吃了起来。
这一餐,她吃得特别的香甜。
吃完之后,苗祖婆说道:“这一次的饭菜,你做得特别好吃,你是不是放了什么特别的佐料了?”
朱山急忙说道:“我没增加什么佐料,只是悟出了一种新的做法,所以味道就有点不一样了。”
苗祖婆咂了咂嘴,品了一下余味,说道:“吃的时候,那自是没得话说,只是这吃过之后,却有那么一点苦味,这是什么道理呢?”
朱山一惊。
思索片刻,才道:“这应该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吧。”
苗祖婆点了点头。
突然看着朱山,说道:“小子,你该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朱山突然跪在了地上,说道:“祖婆在上,如果我给你下了毒,我就必遭天谴,我就,瞎双眼,聋双耳,断四肢,得恶疾,死尽天下所有死法。”
苗祖婆被逗乐了,说道:“哪有你这样下毒誓的,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
朱山依然跪在地上,说道:“祖婆,如果你心中还是有怀疑,我就在这里陪你几个时辰吧,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异样,你大可以将我一掌打死。”
苗祖婆道:“那随你。”
朱山向四周看了看,突然问道:“那花玉红现在何处?”
苗祖婆想了想,说道:“花玉红?对了,花玉红去哪里了?我今天怎么一天都没见到她呢?”她扫视一圈,见地下有一件衣衫,却正是花玉红平时所穿的,只是衣衫上有一摊血迹,当即“呀”了一声,说道:“该不会,我刚才一时暴怒的时候,将花玉红一掌打死了吧?”
“什么?”
朱山听后,如五雷轰顶。
这苗祖婆都干了些什么?
“你真的将花玉红杀了?”
朱山怒道。
苗祖婆也怒了,说道:“你这混小子,我如果真将她杀了,你又能怎样?她的命都是我救的,如果没有我,她当年早就饿死暴尸荒野了,再说,她现在是我徒弟,我是她师父,所以,我想对她怎样就怎样,你如果不满,我也一样可以将你杀了。”
“我跟你拼了。”
朱山大吼一声,从怀里将那戒尺取了出来。
“呼”的一声,照准苗祖婆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苗祖婆一把抓着了戒尺,手腕一扭,那戒尺就从朱山的手里脱落,然后将那戒尺扔到了地上,说道:“小子,你想杀我,也不找一件像样一点的法宝,却拿这么一根木片来打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能力?”说罢,苗祖婆单手一挥,手掐风诀,一股黑气顿时形成,就要打向朱山。
朱山吓得跪在了地上。
“等等。”
旁边一个女子突然跪在了苗祖婆的面前。
那女子正是花玉红。
花玉红说道:“求师父饶朱山一命。”
苗祖婆见花玉红突然出现,冷哼一声,说道:“就在刚才,那小子居然要杀我,对于这样的凶恶之徒,我怎可能饶他一命,除非,你用你的命来抵。”
“好吧。”
花玉红说道:“但是,在我临死之前,我有一句话要问朱山。”
苗祖婆点了点头。
花玉红转过身去,看着朱山,问道:“朱山,我爹的戒尺怎么在你手里?我爹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朱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爹的时候,跟他聊得很投缘,而且,他见我很正直,便要收我为徒弟,我推迟不过就答应了。他说他双目失明,已经不能行走天下,惩恶扬善了,他要我继承他的衣钵,所以,他就将戒尺传承给了我。”
花玉红将信将疑,问道:“真的?”
朱山说道:“要不然,我为什么每天要准备四个人的饭菜?”
“好吧。”
花玉红信了。
为了兑现刚才的诺言,她举起一把仙剑,就要往脖子上抹。
还是苗祖婆手快,使出一粒弹丸,将花玉红手里的仙剑打掉了。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花玉红,问道:“你干嘛要抹脖子?是不是你面前的这个小子欺负你了?”继而看着朱山,问道:“你跪在这里干什么?”突然又“哦”了一声,说道:“你们两个都跪在我面前,难道是,要我收你们为徒?也不对啊,花玉红早就是我的徒弟了。难道是,你们要我给你们做主,让你们......”
朱山见苗祖婆越说越离谱了,当即打断了苗祖婆的说话,说道:“其实是这么回事。我不是在准备杀冷一刀的事宜吗,但是其中要采集一点霸王桃的根,但是我找不到霸王桃种在哪里了,所以,望祖婆放花姐跟我一起出去,找到那株霸王桃。”
苗祖婆想了想。
说道:“花玉红不能走。”
朱山道:“为什么呢?”
苗祖婆说道:“花玉红走了,我就控制不了你了,所以,你就别在我面前玩弄你的那些花花肠子了,小心你穿肠烂肚,死无葬身之地。”
旁边的花玉红说道:“朱山,你走吧,不用管我,反正我已是一个行尸走肉,一个将死之人,为了我丢了性命,不值得。”
朱山站了起来,说道:“好,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救你出去的。”
朱山告别了花玉红,出到洞口,暗暗的骂了一句,说道:“老巫婆,我下次一定在你的饭菜里将毒放多一点。你这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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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回到那个临时住处,那百仙苗嫁接的地方。
此时,那灵鹏幼鸟在朱山耳畔叫个不停,声音极其刺耳,像是饿得非常厉害了。朱山本想躺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却被那灵鹏幼鸟叫得烦躁不安,根本无法入眠。朱山在那罩子上狠狠的拍了拍,说了声“再叫,老子就将你煮来吃了”,没想到那灵鹏幼鸟叫得比刚才更响亮了。朱山怒火中烧,当即从地上翻跳起来,用戒尺在那罩子上猛拍了一下,那罩子的藤条顿时断了好几根,朱山伸进手去,准备抓住那灵鹏幼鸟,将其一把捏死。
但是......
他停了下来。
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我为什么要将满腔的郁闷,都发泄到一只无辜的幼鸟身上?”
朱山轻轻的伸进手去,抚摸了一下那灵鹏幼鸟,心里感慨万千。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像这幼鸟一般的处境,世道险恶,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会死,也不知道将会面临怎样的死法,想想都是一阵悲凉。这幼鸟羽翼未丰,如果没有这个罩子保护着,它会怎样呢?我在这险恶的世道生存,谁又来保护我呢?
朱山叹息一声。
他取来一个木盒子,将装在里面的提取了毒液的霸王虫拿出来,喂那只灵鹏幼鸟。
之后,那幼鸟便不叫了。
“咦?”
朱山突然发现,那木盒里的霸王虫已经没有了。
他从阿虎那里窃取而来的霸王虫的虫卵本来就不多,那些霸王虫又没有繁殖能力,而那灵鹏幼鸟的食量非常惊人,这样吃下去,早晚都会吃完,现在就是这样的局面了。
朱山不由的焦虑起来。
这灵鹏幼鸟,自己该怎么养活它呢?
朱山看着那灵鹏幼鸟,寻思,自己是不是与这幼鸟缘分尽了?该为它找一个新的主人了?
朱山又叹息一声。
他将《幻种》取了出来,想在里面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喂食那灵鹏幼鸟的,但是都没有。
他失望了。
朱山躺下,好好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他将丹田里的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然后将嗜血婴里面的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个大周天,吐纳完毕,他站了起来,然后,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朱山大惊,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赶紧又坐了下来,注意着储存在丹田里的和嗜血婴里的灵气状况,还好,没什么异样。
但是,为什么会有眩晕的感觉呢?
朱山急忙翻看《九玄道法诀》,见自己并没有违背里面的修炼之法,应该不是《九玄道法诀》的修炼问题。再拿出《炼婴诀》来翻看,陡然见到书页末端有一排几乎用肉眼看不到的小字,那小字不是印刷的,而是用细毛笔添加上去的,意思是,《炼婴诀》修炼到第一重末尾时,必须辅以蛇牙草、枯骨花来沐浴浸体,才能继续修炼,否则,那嗜血婴就会吞噬修炼者的血液,并且不断膨胀,直至破体而出。
看到这些,朱山吓懵了。
这一页,他翻看了不知多少遍,为什么就一直没注意有这么一行小字呢?
难怪自己最近总有眩晕的感觉呢,原来是那嗜血婴开始在吞噬自己的血液了。如果长此以往,自己的血液迟早会被吞噬殆尽,最终就将剩一层皮包骨了。
这怎么办呢?
哪里去找那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那万家镇的集市上,有没有那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那万家镇,号称天下第一修仙大镇,万家一百二十多户都是修仙好手,尤其是游历在外的一个名叫万剑仇的人物,更是一个能与九鼎派掌门人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万剑仇不属于任何一派,修炼自成一体,号称天下第一剑。正是因为万剑仇的存在,那万家镇才能在这世道中太平了数十年。
“嗯。”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万家镇看一看了。”
“可是,我身无分文,拿什么去跟人家置换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朱山扭头看向那灵鹏幼鸟。
“这灵鹏幼鸟......“
朱山开始算计起来。
他已经没有霸王虫来喂这灵鹏幼鸟了,跟着自己迟早都会被饿死,如果给它找个更合适的主人,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展翅高飞了。看来,对于自己,对于这灵鹏幼鸟,这都是唯一的活路了。
想定之后。
就等那万家镇开集了。
三天后。
万家镇。
万家镇离九鼎山有一百多里地。朱山从头天天刚黑就开始走,到第二天天刚亮,才走到万家镇。
此时,万家镇里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穿着各种服饰,朱山看了看,竟然有一百多种不同,那么,这里就汇聚了一百多个门派的弟子。那些人有年逾一百的老者,有如朱山一样的少年,各个都带着一些法宝符箓之类的东西,到这里来置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朱山正四处转看时。
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一下肩膀。
朱山转身一看,见是一个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
只见那个小女孩比较清瘦,瓜子脸,眼睛比较灵动,嘴唇比较性感,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半透明薄纱,里面肚兜隐隐可见。
“你看哪里呢?”
那女孩愠怒道。
朱山的脸顿时红了。
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嘻嘻一笑,说道:“你这灵鹏卖多少钱,我买了。”
朱山反问道:“一两蛇牙草和一两枯骨花的种子值多少钱?”
那女孩看着朱山,刚才的笑容突然没有了,问道:“你要蛇牙草和枯骨花做什么?”
朱山道:“我是帮一个朋友买的。”
那女孩道:“我看你还是离你那个朋友远点吧,你那个朋友不是个好东西,肯定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有麻烦了,需要蛇牙草和枯骨花来救了。”
“这个......”
朱山心头一惊。
看来这个小女孩对嗜血婴很是了解。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背景,如果让她抓了把柄,说不定将自己的灵鹏幼鸟白要了去都有可能。
于是,他想赶紧摆脱那女孩。
说道:“这个灵鹏我不卖了。”
说罢就要走。
“等等。”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朱山的旁边响起。
朱山扭头一看,见一个身材彪悍的中年人向朱山走来。那中年人生得非常健硕,国字脸,背上背着一把三指宽的长剑,剑刃有倒刺,如果刺进人的身体,再拖出来,那么将是非常大的一个创口。朱山骇然一惊,整个天下能够使用这种仙剑的,只有一人,便是那万剑仇。
看到万剑仇,朱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那万剑仇嫉恶如仇,行事怪异,号称三大怪侠之首。
那小女孩对着那万剑仇叫了一声“爹”,万剑仇对着那小女孩也叫了一声“万婴”。
原来两人是父女关系。
万剑仇来到朱山面前,上下打量着朱山,似乎对朱山背上背着的那柄戒尺非常感兴趣。万剑仇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朱山低声道:“我姓朱名山。”
万剑仇道:“你背上那把戒尺是哪里来的?”
朱山道:“我师父送的。”
万剑仇问道:“你师父姓甚名谁?”
朱山道:“我师父叫花云常。”
万剑仇道:“我与你师父有多年交情,只是这些年来突然没了他的音讯,不知他近来可好?”
朱山道:“他被冷一刀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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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回到那个临时住处,那百仙苗嫁接的地方。
此时,那灵鹏幼鸟在朱山耳畔叫个不停,声音极其刺耳,像是饿得非常厉害了。朱山本想躺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却被那灵鹏幼鸟叫得烦躁不安,根本无法入眠。朱山在那罩子上狠狠的拍了拍,说了声“再叫,老子就将你煮来吃了”,没想到那灵鹏幼鸟叫得比刚才更响亮了。朱山怒火中烧,当即从地上翻跳起来,用戒尺在那罩子上猛拍了一下,那罩子的藤条顿时断了好几根,朱山伸进手去,准备抓住那灵鹏幼鸟,将其一把捏死。
但是......
他停了下来。
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我为什么要将满腔的郁闷,都发泄到一只无辜的幼鸟身上?”
朱山轻轻的伸进手去,抚摸了一下那灵鹏幼鸟,心里感慨万千。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像这幼鸟一般的处境,世道险恶,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会死,也不知道将会面临怎样的死法,想想都是一阵悲凉。这幼鸟羽翼未丰,如果没有这个罩子保护着,它会怎样呢?我在这险恶的世道生存,谁又来保护我呢?
朱山叹息一声。
他取来一个木盒子,将装在里面的提取了毒液的霸王虫拿出来,喂那只灵鹏幼鸟。
之后,那幼鸟便不叫了。
“咦?”
朱山突然发现,那木盒里的霸王虫已经没有了。
他从阿虎那里窃取而来的霸王虫的虫卵本来就不多,那些霸王虫又没有繁殖能力,而那灵鹏幼鸟的食量非常惊人,这样吃下去,早晚都会吃完,现在就是这样的局面了。
朱山不由的焦虑起来。
这灵鹏幼鸟,自己该怎么养活它呢?
朱山看着那灵鹏幼鸟,寻思,自己是不是与这幼鸟缘分尽了?该为它找一个新的主人了?
朱山又叹息一声。
他将《幻种》取了出来,想在里面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喂食那灵鹏幼鸟的,但是都没有。
他失望了。
朱山躺下,好好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他将丹田里的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然后将嗜血婴里面的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个大周天,吐纳完毕,他站了起来,然后,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朱山大惊,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赶紧又坐了下来,注意着储存在丹田里的和嗜血婴里的灵气状况,还好,没什么异样。
但是,为什么会有眩晕的感觉呢?
朱山急忙翻看《九玄道法诀》,见自己并没有违背里面的修炼之法,应该不是《九玄道法诀》的修炼问题。再拿出《炼婴诀》来翻看,陡然见到书页末端有一排几乎用肉眼看不到的小字,那小字不是印刷的,而是用细毛笔添加上去的,意思是,《炼婴诀》修炼到第一重末尾时,必须辅以蛇牙草、枯骨花来沐浴浸体,才能继续修炼,否则,那嗜血婴就会吞噬修炼者的血液,并且不断膨胀,直至破体而出。
看到这些,朱山吓懵了。
这一页,他翻看了不知多少遍,为什么就一直没注意有这么一行小字呢?
难怪自己最近总有眩晕的感觉呢,原来是那嗜血婴开始在吞噬自己的血液了。如果长此以往,自己的血液迟早会被吞噬殆尽,最终就将剩一层皮包骨了。
这怎么办呢?
哪里去找那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那万家镇的集市上,有没有那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那万家镇,号称天下第一修仙大镇,万家一百二十多户都是修仙好手,尤其是游历在外的一个名叫万剑仇的人物,更是一个能与九鼎派掌门人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万剑仇不属于任何一派,修炼自成一体,号称天下第一剑。正是因为万剑仇的存在,那万家镇才能在这世道中太平了数十年。
“嗯。”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万家镇看一看了。”
“可是,我身无分文,拿什么去跟人家置换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朱山扭头看向那灵鹏幼鸟。
“这灵鹏幼鸟......“
朱山开始算计起来。
他已经没有霸王虫来喂这灵鹏幼鸟了,跟着自己迟早都会被饿死,如果给它找个更合适的主人,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展翅高飞了。看来,对于自己,对于这灵鹏幼鸟,这都是唯一的活路了。
想定之后。
就等那万家镇开集了。
三天后。
万家镇。
万家镇离九鼎山有一百多里地。朱山从头天天刚黑就开始走,到第二天天刚亮,才走到万家镇。
此时,万家镇里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穿着各种服饰,朱山看了看,竟然有一百多种不同,那么,这里就汇聚了一百多个门派的弟子。那些人有年逾一百的老者,有如朱山一样的少年,各个都带着一些法宝符箓之类的东西,到这里来置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朱山正四处转看时。
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一下肩膀。
朱山转身一看,见是一个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
只见那个小女孩比较清瘦,瓜子脸,眼睛比较灵动,嘴唇比较性感,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半透明薄纱,里面肚兜隐隐可见。
“你看哪里呢?”
那女孩愠怒道。
朱山的脸顿时红了。
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嘻嘻一笑,说道:“你这灵鹏卖多少钱,我买了。”
朱山反问道:“一两蛇牙草和一两枯骨花的种子值多少钱?”
那女孩看着朱山,刚才的笑容突然没有了,问道:“你要蛇牙草和枯骨花做什么?”
朱山道:“我是帮一个朋友买的。”
那女孩道:“我看你还是离你那个朋友远点吧,你那个朋友不是个好东西,肯定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有麻烦了,需要蛇牙草和枯骨花来救了。”
“这个......”
朱山心头一惊。
看来这个小女孩对嗜血婴很是了解。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背景,如果让她抓了把柄,说不定将自己的灵鹏幼鸟白要了去都有可能。
于是,他想赶紧摆脱那女孩。
说道:“这个灵鹏我不卖了。”
说罢就要走。
“等等。”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朱山的旁边响起。
朱山扭头一看,见一个身材彪悍的中年人向朱山走来。那中年人生得非常健硕,国字脸,背上背着一把三指宽的长剑,剑刃有倒刺,如果刺进人的身体,再拖出来,那么将是非常大的一个创口。朱山骇然一惊,整个天下能够使用这种仙剑的,只有一人,便是那万剑仇。
看到万剑仇,朱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那万剑仇嫉恶如仇,行事怪异,号称三大怪侠之首。
那小女孩对着那万剑仇叫了一声“爹”,万剑仇对着那小女孩也叫了一声“万婴”。
原来两人是父女关系。
万剑仇来到朱山面前,上下打量着朱山,似乎对朱山背上背着的那柄戒尺非常感兴趣。万剑仇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朱山低声道:“我姓朱名山。”
万剑仇道:“你背上那把戒尺是哪里来的?”
朱山道:“我师父送的。”
万剑仇问道:“你师父姓甚名谁?”
朱山道:“我师父叫花云常。”
万剑仇道:“我与你师父有多年交情,只是这些年来突然没了他的音讯,不知他近来可好?”
朱山道:“他被冷一刀杀了。”
朱山回到那个临时住处,那百仙苗嫁接的地方。
此时,那灵鹏幼鸟在朱山耳畔叫个不停,声音极其刺耳,像是饿得非常厉害了。朱山本想躺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却被那灵鹏幼鸟叫得烦躁不安,根本无法入眠。朱山在那罩子上狠狠的拍了拍,说了声“再叫,老子就将你煮来吃了”,没想到那灵鹏幼鸟叫得比刚才更响亮了。朱山怒火中烧,当即从地上翻跳起来,用戒尺在那罩子上猛拍了一下,那罩子的藤条顿时断了好几根,朱山伸进手去,准备抓住那灵鹏幼鸟,将其一把捏死。
但是......
他停了下来。
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我为什么要将满腔的郁闷,都发泄到一只无辜的幼鸟身上?”
朱山轻轻的伸进手去,抚摸了一下那灵鹏幼鸟,心里感慨万千。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像这幼鸟一般的处境,世道险恶,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会死,也不知道将会面临怎样的死法,想想都是一阵悲凉。这幼鸟羽翼未丰,如果没有这个罩子保护着,它会怎样呢?我在这险恶的世道生存,谁又来保护我呢?
朱山叹息一声。
他取来一个木盒子,将装在里面的提取了毒液的霸王虫拿出来,喂那只灵鹏幼鸟。
之后,那幼鸟便不叫了。
“咦?”
朱山突然发现,那木盒里的霸王虫已经没有了。
他从阿虎那里窃取而来的霸王虫的虫卵本来就不多,那些霸王虫又没有繁殖能力,而那灵鹏幼鸟的食量非常惊人,这样吃下去,早晚都会吃完,现在就是这样的局面了。
朱山不由的焦虑起来。
这灵鹏幼鸟,自己该怎么养活它呢?
朱山看着那灵鹏幼鸟,寻思,自己是不是与这幼鸟缘分尽了?该为它找一个新的主人了?
朱山又叹息一声。
他将《幻种》取了出来,想在里面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喂食那灵鹏幼鸟的,但是都没有。
他失望了。
朱山躺下,好好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他将丹田里的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然后将嗜血婴里面的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个大周天,吐纳完毕,他站了起来,然后,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朱山大惊,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赶紧又坐了下来,注意着储存在丹田里的和嗜血婴里的灵气状况,还好,没什么异样。
但是,为什么会有眩晕的感觉呢?
朱山急忙翻看《九玄道法诀》,见自己并没有违背里面的修炼之法,应该不是《九玄道法诀》的修炼问题。再拿出《炼婴诀》来翻看,陡然见到书页末端有一排几乎用肉眼看不到的小字,那小字不是印刷的,而是用细毛笔添加上去的,意思是,《炼婴诀》修炼到第一重末尾时,必须辅以蛇牙草、枯骨花来沐浴浸体,才能继续修炼,否则,那嗜血婴就会吞噬修炼者的血液,并且不断膨胀,直至破体而出。
看到这些,朱山吓懵了。
这一页,他翻看了不知多少遍,为什么就一直没注意有这么一行小字呢?
难怪自己最近总有眩晕的感觉呢,原来是那嗜血婴开始在吞噬自己的血液了。如果长此以往,自己的血液迟早会被吞噬殆尽,最终就将剩一层皮包骨了。
这怎么办呢?
哪里去找那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那万家镇的集市上,有没有那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那万家镇,号称天下第一修仙大镇,万家一百二十多户都是修仙好手,尤其是游历在外的一个名叫万剑仇的人物,更是一个能与九鼎派掌门人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万剑仇不属于任何一派,修炼自成一体,号称天下第一剑。正是因为万剑仇的存在,那万家镇才能在这世道中太平了数十年。
“嗯。”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万家镇看一看了。”
“可是,我身无分文,拿什么去跟人家置换蛇牙草和枯骨花呢?”
朱山扭头看向那灵鹏幼鸟。
“这灵鹏幼鸟......“
朱山开始算计起来。
他已经没有霸王虫来喂这灵鹏幼鸟了,跟着自己迟早都会被饿死,如果给它找个更合适的主人,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展翅高飞了。看来,对于自己,对于这灵鹏幼鸟,这都是唯一的活路了。
想定之后。
就等那万家镇开集了。
三天后。
万家镇。
万家镇离九鼎山有一百多里地。朱山从头天天刚黑就开始走,到第二天天刚亮,才走到万家镇。
此时,万家镇里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穿着各种服饰,朱山看了看,竟然有一百多种不同,那么,这里就汇聚了一百多个门派的弟子。那些人有年逾一百的老者,有如朱山一样的少年,各个都带着一些法宝符箓之类的东西,到这里来置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朱山正四处转看时。
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一下肩膀。
朱山转身一看,见是一个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
只见那个小女孩比较清瘦,瓜子脸,眼睛比较灵动,嘴唇比较性感,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半透明薄纱,里面肚兜隐隐可见。
“你看哪里呢?”
那女孩愠怒道。
朱山的脸顿时红了。
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嘻嘻一笑,说道:“你这灵鹏卖多少钱,我买了。”
朱山反问道:“一两蛇牙草和一两枯骨花的种子值多少钱?”
那女孩看着朱山,刚才的笑容突然没有了,问道:“你要蛇牙草和枯骨花做什么?”
朱山道:“我是帮一个朋友买的。”
那女孩道:“我看你还是离你那个朋友远点吧,你那个朋友不是个好东西,肯定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有麻烦了,需要蛇牙草和枯骨花来救了。”
“这个......”
朱山心头一惊。
看来这个小女孩对嗜血婴很是了解。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背景,如果让她抓了把柄,说不定将自己的灵鹏幼鸟白要了去都有可能。
于是,他想赶紧摆脱那女孩。
说道:“这个灵鹏我不卖了。”
说罢就要走。
“等等。”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朱山的旁边响起。
朱山扭头一看,见一个身材彪悍的中年人向朱山走来。那中年人生得非常健硕,国字脸,背上背着一把三指宽的长剑,剑刃有倒刺,如果刺进人的身体,再拖出来,那么将是非常大的一个创口。朱山骇然一惊,整个天下能够使用这种仙剑的,只有一人,便是那万剑仇。
看到万剑仇,朱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那万剑仇嫉恶如仇,行事怪异,号称三大怪侠之首。
那小女孩对着那万剑仇叫了一声“爹”,万剑仇对着那小女孩也叫了一声“万婴”。
原来两人是父女关系。
万剑仇来到朱山面前,上下打量着朱山,似乎对朱山背上背着的那柄戒尺非常感兴趣。万剑仇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朱山低声道:“我姓朱名山。”
万剑仇道:“你背上那把戒尺是哪里来的?”
朱山道:“我师父送的。”
万剑仇问道:“你师父姓甚名谁?”
朱山道:“我师父叫花云常。”
万剑仇道:“我与你师父有多年交情,只是这些年来突然没了他的音讯,不知他近来可好?”
朱山道:“他被冷一刀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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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万家镇。
那万家镇,号称天下第一修仙大镇,万家镇一百二十多户共一千多人,分布在一万里范围内的数十个修仙门派中,打出了名声的,就有好几十个。万家镇里不属于任何一派,就是自成一派的,也有好几百人。其中的典型,就是一个游历在外的名叫万剑仇的人物,那是一个能与九鼎派掌门人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万剑仇号称天下第一神剑,一生嫉恶如仇,行走天下,杀得邪恶之人闻风丧胆。正是因为万剑仇的存在,那万家镇才能在这世道中太平了数十年。
万家镇离九鼎山有一百多里地。
朱山花了两个时辰,一路疾步如飞,才来到万家镇。
此时,万家镇里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老的少的,华衣锦缎的,粗布补丁的,应有尽有。那些人要么捧着仙器法宝,要么举着奇异灵兽,要么拿着奇花异草,都各自占据一席之地,摆了个摊子,在那里吆喝。而一些来回走动的人,正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如果看中了,他们就要付出大把的金银,或者是等价值的灵币,这种灵币不是死人用的冥币,是修道者用于置换仙器法宝的通用货币。
朱山不知这灵鹏幼鸟价值几何,便寻找有卖灵鹏幼鸟的地方。
在一个转角处,正有一个卖灵鹏幼鸟的。
那里凑集了很多人,看来,灵鹏幼鸟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朱山凑了过去,听他们讨价还价。
一个老者指着一只灵鹏幼鸟说道:“你这灵鹏血统根本就不纯正嘛,就是鹏跟雕杂交的,雕的特征多过了五成,你看这冠子,这嘴,这爪子,完全就是雕的样子。再说,这翅膀还有点残疾,以后能飞多快还不好说,我看,顶多就值三个灵币,你看......”
那个摊主说道:“这样嘛,你出四个灵币买这灵鹏,我再送你一包霸王虫的虫卵,你看怎样?”
朱山听到这里,心头顿时一亮。
这霸王虫的虫卵还可以在这里买到啦?
可是,我身无分文,拿什么去买霸王虫的虫卵呢?
朱山的激情顷刻就被自己浇灭了。
不过,朱山已经将灵鹏幼鸟的价值了解了个大概了。有瑕疵的灵鹏幼鸟,应该可值三个灵币,我这个健全完美的灵鹏幼鸟,价值怎么也应该翻倍吧?
朱山又往前走去。
陡然,旁边摆的一个摊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个摊主他认识,正是杜氏灵桃园的园主杜一龙的儿子,杜风。朱山认得杜风,但是杜风对着朱山笑呵呵的要朱山买他的东西,看样子他没有认出朱山来。
朱山看了看摊子上的东西。
上面竟然是一些灵桃树的枝条。
这个也可以拿来卖?
朱山惊讶不已。
但是,他似乎是受到了启发,如果这枝条能够卖得出去,那么,苗谷里那么多灵桃树,那么多枝条,他也可以采下一些来,拿到这里来卖一些灵币啊,那样的话,自己不就有资本了吗?
朱山蹲下来,捡起一把枝条,问道:“这一把枝条要多少钱?”
那杜风说道:“这一把枝条不贵,就一个灵币而已。如果要我传授你种植和炼制之法,价格就不同了,我会另外收你二十个灵币。但是,你想想,如果你在你家里种植了一株灵桃树,能开花结果,到那时,这价值就暴增到你无法想想了。所以,你买一把吧,很划算的。”
朱山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还没钱买呢,等我先将这灵鹏幼鸟卖了再说吧。”
说罢,朱山就走了。
走到人群多处,朱山再向杜风这边观望。他要看看这灵桃树的枝条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之后,来光顾杜风摊子的,也有那么几个,只是问了问价格就走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拿起灵桃枝条来细看,但是也放下枝条走了。估计是嫌价格太贵了。后来,有一个农户打扮的人前来,拿起枝条看了看,问了价格后,放下一块灵币就将枝条拿走了。
灵桃枝条果然能卖。
朱山顿时兴奋起来。
他现在也不想卖这灵鹏幼鸟了,只想赶着回苗谷去采集枝条,如果走得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集市散去之前赶回来。
于是,朱山转身就往回走。
一路上,还有人问他灵鹏幼鸟卖不卖,朱山都一一回绝了,到最后被问得厌烦了,干脆就用衣袖将灵鹏幼鸟遮掩起来,心想这样你们总看不到了吧?但是,他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对他背上的那把戒尺感兴趣。朱山寻思,这把戒尺并不起眼,此人感兴趣定然是识货的行家,他怕此人生出强夺之心,便说这是自己师父的,刚刚离开不久,去买东西去了。那人听后,不明实情,就悻悻然的走了。
朱山走到集市的尽头时。
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一下肩膀。
朱山转身一看,见是一个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
只见那个小女孩长得比较清瘦,瓜子脸,眼睛比较灵动,嘴唇比较性感,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半透明薄纱,里面肚兜隐隐可见。再往下看......
“你看哪里呢?”
那女孩愠怒道。
朱山的脸顿时红了。
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怒气顿消,突然嘻嘻一笑,说道:“你这灵鹏卖多少钱,我买了。”
朱山一惊,这灵鹏幼鸟被自己用衣袖遮住了,她是怎么发现的?难道,她有透视术?或者是,她的耳力非常灵敏,能够听到灵鹏幼鸟极其微弱的哼鸣声。
朱山说道:“这灵鹏幼鸟是我师父的,我哪里敢卖?”
那女孩又嘻嘻一笑,说道:“自从你刚进入集市,我就开始关注你了。你这只灵鹏幼鸟的叫声非常特别,我仔细一听,却是正宗的纯正的西域品种,如果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天下飞行速度最快的灵鸟。但是,如果调教不当,比如落到你的手里,那么,它的神奇就被你埋没掉了。”
“不管你开出多少价钱,我都给你,你看怎样?”
那女孩相信朱山一定会答应。
但是,朱山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不卖”。
那女孩略显失望。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说道:“这个小瓶子,名叫乾坤瓶,立着,则能自动吸纳天地灵气,倒着,则能自动释放灵气,完全可以当你的体外丹田,在你修炼灵气时,只要将这个瓶子倒挂在你面前,你的修为就能够提速一百倍。如果我给你十个灵币,再加这个乾坤瓶,换你这个灵鹏幼鸟,你觉得如何?”
朱山听罢,还是摇了摇头。
想到自己来这集市的目的,一个是要买到蛇牙草和枯骨草,另一个就是要给这只灵鹏幼鸟找到一个能够将它养活的主人,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因为灵桃枝条能卖,他就没有必要卖这灵鹏幼鸟了,再说,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这灵鹏幼鸟呢。
那女孩有点不高兴了。
她突然将手里的瓶子和十个灵币放到了朱山的手上,说道:“你不卖给我也罢,我生气了,都怪我这瓶子和十块灵币不争气,就全都送给你了。”
朱山拿着那个小瓶子和十块灵币,一脸愕然。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这女孩脑子出毛病了,还是她在逗我玩呢?
那女孩一摆手,说道:“你将这小瓶子和十块灵币放好,走吧。”
朱山犹豫了片刻,然后便将那个小瓶子和十块灵币放入了怀里。朱山寻思,现在既然有了十块灵币,就用不着跑回苗谷去采集枝条了,现在就可以将那蛇牙草和枯骨花买回去了。
于是,朱山在那些摊位上寻找起来。
朱山还没走多远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抓小偷啊”,朱山回头一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叫来了一大帮人,指着朱山说,“就是那个小子偷了我的乾坤瓶和十块灵币。”
朱山的脑袋顿时就炸了。
自己一时贪念,竟让自己着了道,被这个小女孩给戏耍了。
周围已经围了好几十个人,都对朱山指指点点。似乎已经将朱山真看成是窃贼了。只是个别认识那个万婴的,忍不住窃笑,心想今天又有一个着了道了。
很快,那个小女孩叫来的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将朱山围了。
朱山也不想让这几个看着有点粗鲁的汉子搜身,率先将那乾坤瓶和十块灵币拿了出来,对着那个女孩说道:“你怎么证明这些都是你的?”
那女孩说道:“我的乾坤瓶我做了标记,在瓶底刻着我的名字,我叫万婴,你看看上面有没有这两个字。”
朱山将瓶子反过来,果然,底部刻着万婴两个字。
朱山双眼一闭,心道,遭了,然后睁开眼来,说道:“你想怎样?”
那万婴说道:“我们万家镇有个规矩,就是在集市开市的时候,禁止有人在集市上霸市,禁止有人在集市上掠夺偷窃,违者,一律杀头。我看你只是初犯,我可以不举报你,但是,你得将你偷盗之物悉数归还给我,并作为惩罚,你那灵鹏幼鸟也得归我了。”
朱山为了赶紧脱身,当即将手中的灵鹏幼鸟递给了万婴。
然后,将那乾坤瓶和十块灵币也要交给万婴。
突然,一只粗大的手掌将朱山伸过去的手给挡了回来。
“婴儿,你又在这里调皮了?”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面前。只见他长得一双浓浓的剑眉,双眼深邃,透着一股杀气,国字脸,腮帮宽大,络腮胡,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背上背着一把长剑,那长剑四指宽,剑刃有月牙形倒刺,如果刺进人的身体,再拔出来,将形成一个巨大的创口。
朱山骇然一惊。
认得剑,就认得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人见人怕的万剑仇。
看到万剑仇,朱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那万剑仇嫉恶如仇,行事怪异,号称三大怪侠之首。
朱山听说,那万剑仇最近杀那九玄门的人有点多,直杀得九玄门的老祖都快坐不住,要出来找万剑仇一决雌雄了。而自己就与九玄门有那么一点牵连,体内藏着个嗜血婴,修炼的也是《炼婴诀》,如果让他看出了点什么,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万剑仇道:“婴儿,你既然想买这灵鹏,只管出价钱就是了,为什么要使出这般陷害人的手段呢?”
那万婴不吭声了。
万剑仇突然看向朱山,问道:“你这灵鹏幼鸟卖不卖?”
朱山吓得双腿发抖,急忙说道:“卖,当然要卖。”
万剑仇道:“一个乾坤瓶,十个灵币,你觉得够不够?”
朱山急忙道:“够,够了,这个瓶子我退给你吧,我就收十个灵币就是了。”说罢,就要将那乾坤瓶递给万婴。
万剑仇又将朱山伸过去的手挡了回来,说道:“刚才万婴给你谈价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我都知道了。既然是万婴提的条件,那么她就不能反悔,这乾坤瓶现在就是你的了。”
“哦。”
朱山赶紧将乾坤瓶放入怀里。
之后,朱山转身要走。
“等等。”
万剑仇突然叫住了朱山。
朱山顿时停下了脚步,心脏都吓得快跳出来了。这万剑仇,该不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吧?
万剑仇来到朱山面前,围绕朱山转了一圈,然后,眉头紧锁,用手托着下巴,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朱山低声道:“我姓朱名山。”
万剑仇道:“你背上那把戒尺是哪里来的?”
朱山道:“我师父送的。”
万剑仇问道:“你师父姓甚名谁?”
朱山道:“我师父叫花云常。”
万剑仇又沉默一阵。然后说道:“我与花云常有多年交情,常与他一起切磋武艺,他常常是我的手下败将。嗯,既然你是他的徒弟,那么,他最擅长的戒尺打法是什么?”
朱山闻言,懵了。
朱山见到花云常的第一次,花云常就死了,他哪里知道花云常有什么戒尺的打法,而且,那戒尺上写的都是梵文,他一个梵文都不认识,更不知道是不是有关戒尺的打法了。现在,万剑仇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如果自己不立刻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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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思索片刻,说道:“我比较笨,我师父教我的招式,我没学会。”
万剑仇冷哼一声,突然双眉倒竖,一把抓着朱山的手腕,厉声说道:“那花云常有两个宝贝,一个是他女儿,一个就是这戒尺了,现在,这戒尺却在你的手里,是不是那花云常遭遇了毒手,丢了性命,你快如是招来。”
朱山急道:“凭我的本事,哪里能杀得了我师父?”
万剑仇道:“比如你同伙呢?”
朱山道:“我同伙有本事杀得了我师父,为什么我同伙不直接将戒尺拿走了,却又在我这里?从这两点来说,都可看出我师父不是我杀的,而是我师父将戒尺传给了我。还有,你别说这是我偷的,我师父将这戒尺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怎么就能被我这样的小屁孩给偷了,这也根本不值得怀疑。”
万剑仇道:“巧舌如簧。”
“不给你点苦头,你是不招的了。”
说罢,五指收紧,朱山的手腕顿时一阵咔咔作响,骨头都要破碎了。
朱山大叫一声,“我招了。”
万剑仇五指一松,放开了朱山,厉声道:“说。”
朱山正要将花云常跟冷一刀的事说出来,却不想正在这当口,万剑仇的左侧突然出现了两个人,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看其亲昵的动作,应该是一对情侣。那男的对着万剑仇一拱手,说道:“万兄,好久不见。”
万剑仇一见,顿时喜上眉梢。
“朱老弟,朱弟妹,我等你们等得好苦啊,今天你们终于来了。”
来的是“成仙崖”墨云祖师的弟子,朱铁声、李香俪夫妇。这两人的修为比万剑仇还高,达到了仙修六级,而且是天下公认的神仙眷侣。他两人也嫉恶如仇,但从来就不双手沾血,这是成仙之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最忌讳的,这也是墨云祖师相中他俩的原因。
朱铁声道:“近来忙着帮我们祖师炼丹,正是关键时刻,所以迟迟未来,耽误了你我的约定,还请万兄见谅。”
“哪里哪里?”
万剑仇指着万婴,说道:“这就是我小女,万婴。今年年方十二,顽劣得很。万婴,过来,叫朱师伯,朱师娘。”
万婴跑到朱铁声夫妇跟前,叫了声“师伯,师娘。”
李香俪看着万婴,竟是非常喜爱,说道:“如果祖师看见这孩子,一定会答应将她留在成仙崖的。”
万剑仇苦苦一笑,说道:“你知道,我成年在外闯荡,根本没时间管教她。想我那好兄弟花云常,就没托付好自己的女儿,结果,让他女儿被魔道掳走,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被逼自残双眼,至今生死未明。所以,唉,只要墨云祖师答应收下我女儿,我......”
朱铁声道:“万兄,放心吧。”
“就算祖师不收,我们夫妇也会照顾好万婴的。”
李香俪说道:“万兄,上次托付你帮我们找儿子的事,现在有眉目了没?”
万剑仇面有难色,道:“啊,这个事情......因为你们当时离开太匆忙,有些问题没来得及问你们,你们的儿子今年多大了,有什么特征没?”实际上,他最近忙着诛杀那九玄门的人,忙着应付上门寻仇的人,竟将这事给忘了。
李香俪说道:“我儿子今年十三岁,屁股上有个像龙头一样的胎记。”
万婴嘻嘻一笑,说道:“我本来想帮你们找的,但是他胎记长在屁股上,我看就算了。”
万剑仇道:“你看我这个大老粗,怎么能让远客站着说话呢,走,到我寒舍一叙。”
“请。”
“请。”
说完,众人就要走。
万婴赶紧扯了扯万剑仇的衣袖,指了指朱山,万剑仇摆了摆手,意思是办正事要紧,不要因为朱山的事将朱铁声的兴致给弄没了,坏了万婴去成仙崖的好事。
就这么,万剑仇放过了朱山第一回。
临走时,李香俪看了朱山一眼,朱山也看着李香俪,他真恨不得自己的屁股上立刻长出一个龙头胎记出来,然后跑过去跪在李香俪面前,叫一声“娘”。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龙头胎记,那是多么拉风的事情啊。
自己流浪的那会儿,经常衣不蔽体,也没有人说自己的屁股上有一个龙头胎记啊,既然没有人说,那肯定是没有的了。
“唉。”
望着朱铁声夫妇渐远的背影,朱山突然有一种失落感。
过了好一阵,朱山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于是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终于找到了一个卖蛇牙草的地方,那里有几个万蛇派的小弟子,采集了一些山上种植的蛇牙草,正在大声叫卖。朱山见这些人打扮得极其古怪,而且看到有漂亮点的女子经过,还非常淫邪的吹起口哨,心里顿感厌恶。
他走上前去,将所有蛇牙草都抱了起来,问道:“多少钱?”
一个尖嘴年轻人说道:“一个灵币。”
朱山丢了两个灵币过去,说道:“你们下一场的蛇牙草我包了。对了,我的事情,你们不能跟任何人说起,也不要将我定下的一个灵币的蛇牙草卖给其他人,否则,我师父能买这蛇牙草,当然就不是什么善善之辈,你们以后行走天下就要当心了。而且,我师父与那万剑仇是好友,到时他也会给你们好看的,听明白吗?”
那几个万蛇派的弟子被朱山给说懵了。
只得连连点头。
朱山用地上的一块布巾将这些蛇牙草打了个包,然后就去找枯骨花了。
朱山找到枯骨花后,又如法炮制,买下了所有的枯骨花。
然后。
朱山匆匆的回到了苗谷。
躺在那百仙桃嫁接苗的地方,回想着今天的一切,感觉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那朱铁声夫妇及时出现,那么,就算他将实情说出,恐怕万剑仇也不会放过他,万剑仇肯定会带着他去找冷一刀对质的,那么,他与冷一刀的关系链就打破了,继而与九鼎派的关系链也就打破了,他就没办法再在九鼎派待下去了。万剑仇肯定还会带着他去找花云常的尸首,那么,花云常的死讯就会大白于天下,那样一来,花玉红就会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到时她万念俱灰,就会寻死的,这都是朱山不愿看到的。
想着想着,朱山就睡着了。
过了一个时辰,朱山醒来。
然后,他开始规划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将百仙桃培育出来,当然这不是为冷一刀培育,而是为自己培育。他就是要见证百仙桃的神奇,特别是自己掌握了百仙桃培育的技巧和炼制的法门之后,这种欲望就更强烈了。其次,他要将花玉红解救出来,这是他认为最迫切的一件事。要想解救花玉红,有那个苗祖婆在,从实力对比看,自己根本就没那个能力,那么,就只有此消彼长,让苗祖婆的实力降低,就要继续给苗祖婆下慢性毒,同时,还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就要继续修炼《九玄道法诀》和《炼婴诀》,还有《孤剑九式》,还有这把戒尺......
朱山将手中的戒尺举起,凝神细看。
可惜的是,这戒尺没有掌握驱动法诀,就只是一把老师打学生手心的尺子。
想定后,朱山就开始实施。
他要将最近这一段时间运用到极致。
他在修炼灵力的时候,浸泡了那蛇牙草和枯骨花,再吞下那三环毒蛇的蛇血和蛇胆,就不再有那《炼婴诀》的副作用了,抖擞了精神一下子就炼得突破到初修第九层了。朱山记得,当初花玉红曾经给他说过,《九玄道法诀》是天下修炼最快的修炼法诀,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只是花玉红所说的容易走火入魔的问题,他似乎还没遇到。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他炼到初修第九层时,就再难更进一步了。
朱山再翻看《九玄道法诀》,上面说,要突破初修第九层,就必须要经历一个大劫,这个大劫非常危险,时时刻刻都容易走火入魔,轻则经脉破裂,全身瘫痪,重则血液倒流,一命呜呼。而且,还要找到一个人生果,吃下之后才能继续修炼。
人生果?
这又上哪里去找?
朱山听都没听过,到万家镇的集市上去打听,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人生果,他又不好去问那苗祖婆,问花玉红,但是花玉红本来就很反对朱山修炼《炼婴诀》,所以就算她知道她也不说,朱山无奈之下,就只得将自己的修行放下了。
后来。
朱山又找到了一个修炼的目标。
那就是修炼枝条。
他要将霸王桃的枝条修炼出他想要的神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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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修炼灵力遇到瓶颈再难更进一步,而且继续修炼将补补惊险,还要找到人生果来辅助,那是个极难找到的东西,于是,他先放下了灵力的修炼,准备开始炼制枝条。
朱山又翻开《幻种》。
看了一遍后,朱山终于找到了上次为什么修炼枝条不成功的原因,原来自己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起始环节,那就是收集所有灵桃树的树液,提取生长素,然后灌这霸王桃的根。看明白之后,朱山便开始落实,那灵桃树的生长液多集中在树枝的尖端,所以,他取来一把小刀,将苗谷的灵桃树的树尖取了一大半,先用水浸泡,再取出压榨,得到的树液,就是生长素了。
然后。
朱山将这些生长素用水稀释一百万倍,再分次浇灌霸王桃的树根。
三天后。
朱山开始采集霸王桃的枝条。
这一次,朱山只采集了三根。
朱山是这样想的,将来要杀死苗祖婆,那么,他就得有一根捆仙索,他要用第一根枝条来炼制成捆仙索,用来捆住苗祖婆。然后合花玉红之力共同击杀苗祖婆。如果失败,他就要有一个木盾,他要用一根枝条来修炼成木盾,用来抵御住苗祖婆的第一轮攻击。如果还是抵御不住,那么,他要用第三根枝条来炼制藤甲,用于抵御苗祖婆的第二轮攻击。
如果这都还不成,则就怪自己在劫难逃了。
朱山将第一根枝条插在了地上。
然后。
开始第一步,滴血认主。
将手指咬破,将一滴血滴在上面,直到从顶端流到底部时,朱山开始念认主诀,念完三遍后,那血竟然浸入了枝条内,不见一点血迹。朱山见罢,心头乐开了花,这应该就是滴血认主成功的节奏了吧。于是,朱山又开始第二根枝条,第三根枝条,全都滴血认主成功了。
接下来。
朱山开始炼制捆仙索。
至于捆仙索是什么样,朱山并不知道,但是朱山唯一知道的是,捆仙索必须要牢实,必须要有韧性,要让那苗祖婆绷不断。
“嗯......”
“得先让他延长。”
朱山将那第一根枝条先命名成捆仙索,然后将捆仙索插在地上,嘴里念起延长诀。然而,一连念了三遍,那捆仙索延长了一寸,就突然缩回去了。朱山不解,便又翻看那《幻种》,看来看去,却没看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朱山一屁股坐在地上。
苦苦思索。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方法不对?
又或者是,灵力不够?
哦......
应该是灵力不够的问题啦......
朱山如梦方醒。
于是,他将从万婴那里得来的乾坤瓶取了出来,然后立着放置,等过了一天,再拿来使用,将乾坤瓶倒着放置,瓶口朝着那捆仙索枝条,再念延长口诀,那捆仙索竟然在一瞬间延长了一丈多。朱山见罢,双掌猛的拍在一起,那高兴劲甭提有多高了。
然后。
朱山指着一株灵桃树,说了一声“捆”,那捆仙索当即飞去,将那灵桃树捆了个严严实实。
朱山看了看,捆仙索的硬度,韧性,捆的力道,还有听指令的准确性,都离自己的理想状态还差得比较远,还需要将这捆仙索继续打磨才行。于是,他念了句“收”,那捆仙索便从那灵桃树上脱落,并逐渐缩短,最后只到一根筷子大小。
朱山对着这捆仙索再次滴血认主,然后念硬化诀,韧性诀,他要让捆仙索变得强大起来,只有捆仙索强大了,他站在苗祖婆面前,底气才会足。然后再次训练那捆仙索的准确性,如果遇到关键的生死时刻,捆仙索只要差之毫厘,都不能捆住那苗祖婆,到时就危险了。
一遍。
两遍。
三遍。
一连一百遍。
朱山觉得万无一失了,才收了捆仙索,变回筷子大小,放入怀里。
然后,朱山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再将第二根枝条取了出来。
他要将其炼制成一个木盾。
在他的想象里,木盾应该有他的身高那么高,应该有他的双肩那么宽,厚度应该有四个指头那么厚。但是,木盾做成,谁来拿这木盾呢,如果是自己,那苗祖婆一掌击来,力道传到木盾上,再由木盾传导到他身上,恐怕他是抵挡不住的,唯一的是,只有再炼制一个木偶人,用来控制那木盾了。
木偶人?
朱山急忙翻看《幻种》。
上面有关于木偶人的炼制。
但是,炼制木偶人的程序极其繁杂。要想炼制成功,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而且还要设置一千八百多个机关,用于控制木偶人,这机关怎么设置,这《幻种》却说得并不详细,只是要朱山去参考《木偶炼制法》,可是朱山哪里有这本书啦?
看到这里,朱山有点泄气了。
坐在地上,垂着头,兀自懊恼。
寻思这《幻种》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啦,还要我去参考什么《木偶炼制法》,为什么就不囊括了所有的内容,让自己一帆风顺的炼制下去呢?
半晌后。
朱山再次振作起精神,心想这木偶炼制有困难,就先放到一边吧,先将藤甲炼制出来再说。
将第三根枝条取了出来。
插入土壤中。
然后,再翻看《幻种》。
朱山发现,这个炼制,却比捆仙索和木盾繁杂多了。捆仙索只需要延长即可,木盾只需要膨大即可,但是这藤甲,不仅要延长,还要有分支,还要编制,这......
朱山的脑子都有点乱了。
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啦?
要学会编制藤甲,就要先学会乡下的那种编制毛衣的技巧。
没得办法,他只有去乡下一趟,看看那些大妈们是怎么编制毛衣的。
朱山来到了离九鼎山最近的风来村。
风来村居住着十多户人家,是一个小村庄。那里的人家多有与九鼎山的九鼎派来往,对于修仙的事情,他们还是略知一二的,但是他们最精通的还是庄稼上的事,那些修仙者对这些庄稼事还一窍不通,如果没有这些庄稼汉,那些修仙者全部都要饿死,别管你多牛。
朱山找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也是非常热情的款待他。
后来听说朱山是九鼎派的,就显得更热情了。那家有一个八岁的儿子,恳求朱山带他去九鼎派,说不求能够学得多大的本事,但求能够自保就行了。
朱山推迟不过,说忙完了手头的事,就去向上头推荐。
那家人满心欢喜,一连叠的给朱山端茶送水,客气得让朱山都不好意思了。
一顿闲聊之后,朱山便向那家的大娘请教毛衣的编制之法。那家人听后,都是一阵惊讶,这九鼎派的一代男弟子,干嘛要学这女人的活儿啦?但是他们也不好问,心想朱山要学,定然是有用处的,于是,他们也就悉心的教起朱山来。
朱山花了一整晚,才将其学会。
告辞那户农家,朱山回到苗谷,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煮了饭菜,给苗祖婆和花玉红送去,给杨一凡送去。
来到那十九罗汉的雕刻处时,朱山将饭菜送到杨一凡面前,然后静静的看着那杨一凡。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一个活人坐在那里。朱山也作怪,就那么一直看着,心想你不动,我也不动,就看你饿急了会不会伸手来拿放在他脚下的饭菜。
半个时辰过去了。
那杨一凡依然不动。
但是,朱山听到了杨一凡肚子饿得咕噜噜响的声音。
渐渐的,朱山见到杨一凡脸色胀得通红,似乎是要发作了。朱山不敢造次,只得作了揖,离开了。待走出百步远时,朱山藏在一处密林里偷看,见那杨一凡四处张望了一下,便拿起脚下的饭菜一阵狼吞虎咽。朱山笑了笑,说道:“还说自己成了罗汉了,原来还是要食人间烟火的啊。”
告辞了杨一凡。
朱山来到了苗祖婆那里。
苗祖婆还是一副凶恶的样子。
花玉红的脸上,多了个手掌印。
朱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回到百仙桃的地方,朱山就开始抓紧炼制枝条。
按照那农户大娘教他的毛衣编制之法,朱山开始炼制藤甲。他先将一根枝条插入土壤,弄破手指滴血认主,然后念认主诀,一连三遍。再念延长诀,直延长一尺多长,又念分支诀,那枝条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就那么一直分支下去,在朱山眼前呈现出了数千个分支。
再下来就有点难了。
朱山得靠意念来驱动这数千根分支。
这得要有多强大的大脑啊。
但是,这都是练出来的,一遍不行,就来第二遍,第二遍不行,就来第三遍,直到行为止。朱山直练到一千三百六十八遍,那些分支才在他强大的大脑面前,才不那么群龙乱舞,而是有条不紊的编制起来。
炼制藤甲,花了朱山十五天的时间。
藤甲倒是炼制成了,但是穿上藤甲,那藤甲对灵力有吞噬力,如何做到灵力不被藤甲吞噬,朱山又耗费了大量的脑力。
终于,他在万家镇,交换得到了一件灵力屏蔽衣,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然后,朱山将藤甲收了,变成筷子大小,放入怀里。
再来最难的木盾和木偶的炼制。
木偶无法炼制,就先炼制木盾吧。
木盾的炼制倒是非常简单,他只需将枝条炼得膨胀起来就行了。朱山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将木盾炼制成功了。然后他将木盾枝条做了个标记,免得以后拿错了。
接下来,就是朱山苦恼的时候了。
朱山去万家镇打听过木偶的炼制,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的,而那本《木偶炼制法》朱山也没有买到。正在朱山一筹莫展时,一个机遇悄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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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正一筹莫展时,一个机遇突然出现在朱山面前。
这一天早晨,朱山做好了饭菜,将其装入篮子中,然后提着篮子离开了百仙桃嫁接处。
刚走出一百多步,朱山就遇到了一条田园犬,那田园犬遇到朱山非常凶恶,呲牙咧嘴,似乎要在朱山身上咬那么几口,才会消停。朱山见到这田园犬,心里就咯噔起来,这田园犬一看就是有主人的,一般不会离主人超过一百步远,此时这田园犬出现在这里,那么,这不远处一定是有人潜入进来了。
朱山绕过了那田园犬。
继续向前走去。
转过了一个小山坡后,朱山突然回转身来,抄一条小路往回摸去。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潜入进来了,潜入进来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他就回到了距离百仙桃嫁接苗只有十步远的地方,藏在一草丛中偷偷的观看,这一看不得了,居然有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正拿着铁锨在挖嫁接了百仙桃和霸王桃的那株灵桃树,那灵桃树的树根都已经被挖出来了。那黑衣人将树根打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土球,用绳子将土球包扎了起来,看样子不是要将这嫁接树毁了,而是要将其挪走,栽植到另外的一个地方。
这可是赤裸裸的偷苗啊。
这还得了。
在这九鼎山,居然出盗贼了。
朱山当即大喝一声,几个跳跃就来到了那个黑衣人面前。
朱山做出一副挡路的架势,冷哼一声,说道:“小贼,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光天化日之下偷我们的灵桃树。你也不想想,九鼎派徒众好几千,随便拧一个出来,都能将你打得满地找牙。现在,你还不将这灵桃树放下,然后跪到我面前来求饶?”
“找死。”
那黑衣人放下灵桃树,然后将袖子一甩,一根黑乎乎的什么东西朝朱山飞来,等朱山看清是个什么东西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这竟然是一根由枝条炼制而成的捆仙绳,将朱山捆了个五花大绑。
那黑衣人叫了一声“紧”。
那捆仙绳便越捆越紧。
朱山却念了一声“松”。
但是,那捆仙绳并没有按照朱山的预想松弛下来,反而是被那黑衣人驱动着越来越紧。
看来,是这捆仙绳被滴血认主了。
朱山急忙咬破嘴唇,将血吐在那捆仙绳上,想来个临时抱佛脚,让这捆仙绳另外认个主人,然后再反戈一击。朱山见自己的血染在了那捆仙绳上时,便念那认主诀,但是念得非常艰难,因为那捆仙绳捆得越来越紧了,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黑衣人来到朱山面前。
拍了拍朱山的脑袋,嘿嘿一笑,说道:“小子,刚才在这里扬武耀威的,我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却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嗯,被我的捆仙绳勒得都吐血了,啧啧啧,我看着都痛。嘿嘿,你如果再叫我一声大爷,我就放你一条狗命。”
“啊......”
那黑衣人突然捂着嘴。
好像自己说漏嘴了。
朱山道:“你是阿虎?”
那黑衣人见蒙着面也没什么意思了,当即将面罩摘了下来,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却正是那个在前些日子与朱山有个一面之缘的阿虎。
阿虎说道:“是我又怎样?”
说罢,暗自念着口诀,那捆仙绳是越捆越紧了。
他似乎要杀人灭口。
朱山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脸胀得一阵青红,他艰难的说道:“你就不怕门风森严,治你个偷盗灵桃,同门相残之罪?”
阿虎双手一摆,说道:“什么?我偷盗灵桃树了吗?谁说这灵桃树是你的?谁能给你证明?这灵桃树本来就是我临时种在这里的,我要将它挪走,又有什么不可?还有,谁说我同门相残了?我打你了吗?我杀你了吗?哦,对了,你身上怎么有一根藤条呢?莫不是,你炼制藤条不当,将自己给捆住了吧?呵,呵呵,呵呵呵......”
朱山说道:“你就尽情的笑吧。”
朱山也挤出一丝笑容,突然朝着阿虎身后大声喊道:“掌门人,你都看到了,这小子要害我呢。”
阿虎听朱山这么一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然而,在他刚一转过身的一刹那,他便知道上当了,他身后哪里有什么掌门人。正懊恼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踢了一下,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阿虎从地上爬了起来。
面色铁青。
他怒喝一声“你找死”,便急念收紧诀,他要勒死朱山。
然而,阿虎念了收紧诀后,却发现捆在朱山身上的捆仙绳居然松了那么一点点。阿虎一摸脑袋,我念错了吗?再念,那捆仙绳又松了一点点。阿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看明白了,那朱山也在念念有词,像是控制住那捆仙绳了。
这不是滴血认主的吗?
怎么还能被朱山控制?
阿虎有点懵了。
朱山却暗自好笑。
他明白,刚才自己念松字诀,却没得逞,是因为阿虎靠自己太近了,那捆仙绳被阿虎浸润了不知有多少血液了,当然是要听阿虎的,但是现在自己一脚将阿虎踢得远了,那么,这捆仙绳以舍远求近的原则,当然就背叛阿虎,改听自己的口令了。
最后,
那捆仙绳完全松弛下来,变成一根枝条,落在了朱山的手心里。
“你会驱使枝条?”
阿虎大为惊讶。
朱山嘿嘿一笑,说道:“让你见笑了。”
阿虎冷哼一声。
他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大意,才暂时落了下风的,如果,再一对一的单挑,自己一定能胜得了朱山。
想罢,阿虎又取出一根枝条来。
念动口诀,又向朱山飞去。
这次是什么呢,原来是一条蛇。
朱山见后冷笑一声,说道:“看你使出一条蛇来而不是一条龙,我就知道你也就只有这个水平了。”说罢,举起手中戒尺,使出《孤剑九式》中的第二招,剑如龙行,一下就打在了那飞蛇的蛇头上。那飞蛇落地后,变回原型,成了一根枝条。
阿虎“啊呀”一声怪叫。
第二个回合,他又败了。
“再看我的绝招。”
说罢,阿虎突然后退了几步,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根足有手腕粗的树干来,表皮青黑色,断截面却是惊人的血红色。阿虎将其插在土壤中,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只一瞬间,那树干便有五个突起冒了出来,朱山仔细一看,那五个突起,一个竟然突起成头颅,另外四个竟然突起成四肢,渐渐的竟然形成了一个人形。
木偶?
朱山双眼直发亮。
这真的是木偶?我一直想炼制却无法得逞的木偶?
朱山摸着下巴,寻思着自己该怎么将这木偶弄到手,然后,将这木偶分解了,看看里面的构造到底是怎样的。不过,朱山立刻全神凝备起来,能不能得到这木偶,得先将这木偶打赢了再说。
那木偶不同于木质机械,它的身体完全是浑然一体的,没有组件和接口,动起来时,也没有那木质摩擦的难听的声音。
只见那木偶双手向上,突然来了个振臂嘶吼,看着很是凶猛的样子。
就不知道真打起来会怎么样。
俗话说,木头怕火,朱山突然想到要给这木偶来个火烧。
于是,取出火石,点燃了一根枝桠,再驱入灵力,火势顿时变得熊旺起来。那木偶果然怕火,朝着朱山想要进攻,却被朱山的火焰阻挡了进攻的线路。
朱山看到这里,心里顿时有点怅然了。
这霸王桃的枝条有这么多神通,但是却怕火啦,那么,在以后自己使用霸王桃的枝条时,可要小心了,要么速战速决,要么避开善于使火的修仙高人,不然,一切都将付之一炬。
但是,
眼前这个木偶,先烧了再说。
朱山想罢,趁阿虎晃神时,突然发起进攻,将手中的着了火的枝桠,按照《孤剑九式》的第一招,剑指乾坤,向那木偶打去。那木偶一把抓住朱山手里的枝桠,稍一用力,就将其从朱山的手里夺走,扔到了一边。虽然木偶的手掌被点燃了,但是木偶很随意的哈一口气就将火焰给吹灭了。
然后,木偶一掌向朱山的喉咙抓来。
朱山吓懵了。
他晃了一下神,才想到躲闪,身子急速向后一仰,躲过了木偶势大力沉的一抓。不然,朱山的脖子都要被那木偶抓破了。
“好厉害的木偶。”
朱山算是小看这木偶了。
站在远处的阿虎露出了得意之色,心想,别以为火能克木,你用火攻就能猖狂了,现在局势尽在我掌握中,我倒要陪你玩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那木偶速度奇快,对朱山步步紧逼,招招都是杀手,将朱山逼得狼狈不堪,四处躲藏。
朱山无奈之下,只得动用自己的捆仙绳了。
于是,他将捆仙绳从袖子里取了出来,然后口中念动口诀,那捆仙绳陡然变长,在空中飘忽蜿蜒了一阵,然后向那木偶飞速射去,那阿虎没注意到朱山会绝地反击,当看到捆仙绳时,已经来不及操纵木偶躲避了,那木偶竟被捆仙绳捆住,想要挣扎,却又挣扎不脱,被朱山念了紧字诀后,却是被越捆越紧,绳子都勒进了木偶的身体里。
“哇哦......”
阿虎见木偶被制,显然是输掉了第三个回合,当下惊恐,竟转身要走。
朱山哪里肯放过,当即疾步向前,一脚将阿虎踢翻在地,然后用脚踩着阿虎的后背,让阿虎起身不得。
在那时......
朱山惊讶不已。
这阿虎能驱使木偶如此娴熟,自己却这般羸弱,是何原因呢?
那阿虎被朱山制服后,一连大叫“饶命”,刚才的嚣张全消失无踪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朱山问道:“你怎么一点修为都没有?”
阿虎的嘴都抵着泥土了,他将头向上抬了抬,才说道:“我经脉天生狭小,气血不畅,丹田浑浊,是不适合修炼灵力的,所以我一点灵力修为都没有。我能够驱使木偶,是因为我是在用意念驱动,我炼的是精神修炼法。”
朱山这才明白。
朱山拍了拍阿虎的脑袋,说道:“现在我问你,你偷灵桃树没?”
阿虎道:“偷了。”
朱山又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杀我?”
阿虎道:“都怪我一时糊涂。”
朱山道:“如果我将你交给戒律堂,你应该知道后果会怎样吧?”
阿虎点了点头。
朱山眼珠子一转,说道:“对了,你既然能够如此自如的驱使木偶,那么,你也一定是个炼制木偶的高手了,我听说但凡是炼制木偶者,手上都有一本《木偶炼制法》,我对这本书非常感兴趣,不知你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阿虎被压制着,只能点头答应。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边角有点水渍的书,交给了朱山。
朱山一看,正是那《木偶炼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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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从阿虎手里接过那本《木偶炼制法》。
翻开来细看。
看完后,还是摸不着北。
里面的木偶炼制程序,远比朱山想象的更为艰难,在滴血认主的同时,就要将手指咬破,然后将咬破的位置贴在枝条上,称之为与枝条相通,然后,炼心,则枝条长心,炼血,则枝条生血,炼骨,则枝条长骨,炼头颅,则枝条头颅,炼手脚,则枝条长手脚,炼哪里,则长哪里,只要缺少任何一部分,哪怕是细微的一点差别,都不能成功。炼制者在炼制过程中,都是以自己为模版,将炼制的意念一遍一遍的传输到枝条上,比如要让它长出手来,那么炼制者就要在脑海里形成手的模型,越清晰越稳定越好,然后这个手的模型就要传输到枝条上,一遍不行来第二遍,直到长出手来为止。
要将这些炼制程序看懂,摸透,恐怕都要一年半载方才可以。更让朱山焦虑的是,就算知道了整个炼制程序,依葫芦画瓢,恐怕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制作成功的,阿虎不能,朱山更不能。
阿虎制作这个木偶人,就花了他三年的时间。
光是选取枝条,他就选了三千多根,才选中一根手腕粗的枝条,才能够用来炼制木偶人。然后,光是滴血认主,前前后后加起来,那血量就已经超过了阿虎全身的血量,如果让他一次性滴血认主的话,阿虎就没办法活了。接下来,如何将枝条炼制成木偶人,如何控制木偶人的行为能力,就要耗费炼制者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了,而且,还要求炼制者要有相当强大的大脑,这对于修炼了精神力的阿虎来说都是异常艰难,对于朱山来说,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尤其是,朱山已经等不及了。
朱山合上书页。
闭目良久。
被压着的阿虎叫道:“老兄,先将我放了吧,我的腰都要被你踩断了。”
听到阿虎的喊叫,朱山顿时来了主意。
“自己炼制木偶人没那个天赋,但是阿虎有啊,如果能将阿虎长期控制住,那么,这木偶人的间接主人,不就是我了吗?到时候,与苗祖婆最终摊牌的时候,将阿虎叫上一起就是了。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多了一点胜算了?”
想罢。
朱山从地上捏了个拇指大的泥团。
然后放了阿虎。
等阿虎站起来后,朱山突然一拳打在阿虎的肚子上,阿虎张嘴惨叫一声,但是就在他刚一张嘴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有什么异物飞入了自己的嘴里,进入了喉管,想吐却已经来不及了,只一个吞咽就滑入了肚子里,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一连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朱山拍了拍阿虎的肩膀,说道:“别怕,这是我炼制的一颗火焰丹,半年之内,我保你没事,半年之后,嘿嘿,就看你表现了。”
阿虎吓得尿失禁,裤子都打湿了,急声道:“半年后,那火焰丹究竟会怎样?”
朱山故作惊悚之态,声音也带着几点阴厉,说道:“到时,嘿嘿,轰的一声,你的身子就会爆燃,将你烧成灰烬,连骨头都不剩。这还不是最吓人的,等你的肉身被烧尽之后,那火焰丹还会缠着你的灵魂一路焚烧,直烧到你去阎罗九殿,那痛苦,我现在想想都难受。”
说罢,自己竟是激灵灵一颤。
阿虎吓得跪在了地上。
这才真的是吓傻了。
阿虎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朱山嘿嘿一笑,说道:“你倒也不笨,知道我有事要你去做。嗯,等我想想,你先回去吧,三天之后,你必须到我这里来报到。对了,你将这木偶人收了,变回枝条,然后将这木偶人枝条放我这里,我要把玩两天。”
阿虎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说道:“你是想控制这木偶人吧?”
朱山一愣,道:“我也能控制这木偶人?”
阿虎说道:“我可以给它注入我的意念,让它听命于你三次。但是,每一次使用它的时候,你都要舍点血滴在它上面,念认主诀,让它临时认主,你才可继续驱使它。但是三次之后,它就不听你的了,如果你强行驱使,它就会反噬你,会将你杀了的。”
朱山一拍大腿,说道:“那你不早说。”
朱山当即叫阿虎将那木偶人收了,变成一根手腕粗的枝条,然后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了上面,再然后,念认主诀,然后......
没然后了。
朱山不会驱使木偶人。
“来,我教你。”
阿虎说道。
朱山心急,说道:“快说。”
阿虎说道:“你滴血认主成功后,说声起,那木偶人就能变成人形,然后,它会根据你的动作而做动作,你有多快,它就有多快,如果你慢了,它也就被你拖慢了。当然,它的力道却比你大了何止千百倍。达到一定境界后,它会根据你的意念而做动作,你知道的,那意念的速度就快了,只要是木偶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就算再快的速度,它都能做出来。”
“还有,你在对待它时,你不能将它当成是你的工具,你的奴隶,你应该将它当成是你的兄弟,你的爱人,注入你的情感,注入你的责任,这样的话,才能将它发挥到极致,否则,它也会失控,到时反噬与你,结果将会是非常悲惨的。”
朱山点了点头。
朱山说道:“你走吧,我自己再试试,有你在这里,我总担心它听你的而不听我的。”
阿虎道:“那我走了?”
朱山道:“走吧走吧。”
阿虎说道:“那解药的事情......”
朱山做了个要打他的动作。
阿虎急忙说道:“好,我走我走。”
说罢,一溜烟的跑了。
等见不到阿虎的身影之后,朱山才将那枝条放到地上,然后,说了一声“起”,那枝条在一眨眼间就有五个突起冒了出来,然后变成头颅和四肢,然后,变成人形。这种变化朱山是坐享其成,因为这枝条是经过了炼制的,所以那些繁琐的炼制程序落到朱山这里时,就变成了一个“起”字。只是,这整个过程,在朱山看来,有点木头修炼成妖孽的感觉,不过,妖孽是有意识的,这木偶人却一点意识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傀儡。
那木偶人面对着朱山。
朱山做了一个击拳的动作,那木偶人也跟着做了一个击拳的动作。朱山踢了一下腿,那木偶人也跟着踢了一下腿,朱山指着木偶人说,“老巫婆,你也有今天”,那木偶人也指着朱山说道:“老巫婆,你也有今天”。朱山大呼一声“好”,那木偶人也大呼一声“好”。
朱山觉得,那木偶人的速度太慢了,这样的话,在与苗祖婆生死决战时,那苗祖婆一掌就能将木偶人打成一堆木渣。为了提速,他开始用意念控制那木偶人,要他猛冲向前,双拳连环出击,将面前的人击倒,但是意念一出,立马就意识到遭了,站在木偶人面前的就是他自己。
于是,他立马喝停那木偶人。
但是,那阿虎还没有教他怎么喝停这木偶人啦,这下惨了,那木偶人本来就离他不远,而且速度奇快,朱山连眨眼都没来得及,就遭到木偶人一阵疯狂的暴打。朱山想退,却不想后背抵着了一株火棘灌木,几乎半个身子都挤进了灌木丛中,想要躲闪都已经不能了。
朱山想取出自己炼制的捆仙索或者是木盾,但是,他的双手被火棘枝条缠绕着,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木偶人的拳头朝自己飞来。
朱山连连惨叫。
若不是一个人影及时出现,朱山定然会被那木偶人打死。
出现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冷一刀。
冷一刀一脚踢在那木偶人的膝弯处,那木偶人当即跪在了地上,冷一刀在横起一脚,扫在了那木偶人的腰上,那木偶人当即向一侧飞去,撞击在一株樟树上,将那直径达一尺的樟树撞掉了一小半的主干,樟树剧烈振动,上面的鸟类悉数被震死,掉落到地上来。
好强劲的力道。
冷一刀将朱山从火棘灌木中提了出来,厉声道:“你在玩什么呢?那个没脸没皮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朱山干咳了几声,才说道:“冷爷,这个,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你听我慢慢道来......”
冷一刀面色凶恶,但是也有点慌乱,他见朱山说话拖沓,说不到重点,当即说道:“既然说来话长,你就别说了,我问你,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的?”
朱山一愣。
这个不可一世的冷一刀,他还要躲?躲猫猫吗?
“快说。”
冷一刀厉声道。
朱山指了指左侧的一根樟树,说道:“那根樟树的背面,有一个树洞,你可以藏在那里。”说罢,朱山带着冷一刀来到了那个树洞前。
那个树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冷一刀钻进去后,突然又探出头来,对朱山说道:“小子,不管任何人问你,你都不要说我藏在这里,听明白了没有?”
朱山当即说道:“那你将我身体里的嗜血婴给取了吧。”
冷一刀面色铁青,怒道:“你要挟我?”
朱山立刻跪在了地上,说道:“你见过有人跪着要挟你的吗?”
冷一刀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犹豫片刻,才说道:“小子,实话给你说吧,那嗜血婴,整个天下,没有任何人能取出来,除非是成仙崖的墨云祖师。但是他闭关了,要等一百年才会出关,我看你是等不到了。”
朱山说道:“那你就将解药给我吧。”
冷一刀道:“解药?唉,什么解药啊,这嗜血婴根本就没什么解药,我给你吃的,就是一些能够增强体质的一般药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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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心中愤怒,他被骗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总是担惊受怕,生怕那嗜血婴被激活了,吞噬自己的血肉,就算有《炼婴诀》在炼化这个嗜血婴,他也觉得不是百分百的稳妥,要达到将嗜血婴炼得彻底硬化,石化,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而且中间的过程将会异常凶险。
“愣在这里干什么?”
“快离开。”
朱山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冷一刀凶恶的眼神,就算心中再有怒火,也只有强自压下去了。
朱山离开了冷一刀藏身的地方,来到那木偶人面前。
此时,那木偶人已经变回原形,成为一根枝条。只是,枝条的一个部位破了一点皮,看来应该是在冷一刀的击打下,受了一点皮外伤。要治愈枝条的皮外伤,朱山是有办法的,那就是去采集灵桃树的皮下树液,皮下树液里有生长激素,分裂激素,还有伤流。所谓伤流,就是树木组织受伤破损后,树木皮层内产生的愈合液,能够迅速愈合伤口。
朱山取来一点伤流,涂抹在枝条的伤口上。
刚涂抹完毕。
半空中就嗖嗖嗖的飞过几个人影。
朱山抬头向上张望,却见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点缀了数百个人影,有的人影凭空悬停,向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谁。其中有三个人影,看到了朱山,便向朱山这边飞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朱山感觉好炫酷啊。
正惊奇呢,
那三个人影就飞到了朱山面前停下。
朱山一看,为首的一个四五十岁,长得面若冠玉,胡须飘逸,眼如朗星,鼻梁高挺,唇方口正,身形挺拔,双脚稳如磐石,仿佛脚下生根了一般。
好一个威严的人物。
那正是九鼎派的掌门人,周正泰。
另一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个头比为易文正矮了点,但是身材魁梧,长得并不英俊,但是面相方正,特别是手里拿着一根铁链,让人感觉好似那黑白无常来了。
此人正是戒律堂的副堂主,耶律常。
站在两人身后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只见那女子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她的身姿如蛇一般灵动,尤其是她穿着一身白绿色的衣衫,头上戴着一支白绿色的发簪,朱山看到这里,不由的一震,这是不是当初他中蛇毒时救他的那个女孩呢?
朱山又看了看那女孩头上的发簪,发着白绿色的光芒,当初自己给花玉红描绘这个女孩的时候,就说了穿着白绿色的衣衫,头上戴着发着白绿色光芒的发簪,花玉红一口就认定就是掌门人的女儿,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应该就是自己的恩人了。
朱山顿时对那个女子产生了好感。
那耶律常问朱山道:“小子,你是不是叫朱山?”
朱山急忙说道:“我正是朱山。”
耶律常道:“你有没有看到冷一刀?”
朱山问道:“他怎么了?”
旁边那个女子面带泪花,说道:“那个禽兽强暴了我。”
“什么?”
朱山犹如五雷轰顶。
自己的恩人,竟然被这个禽兽糟蹋了。
朱山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这个禽兽,竟然比那苗祖婆还可恶。
该杀。
耶律常说道:“朱山,我问你,你到底看到那冷一刀没?”
“这......”
朱山开始算计起来。
他反问道:“强暴同门,该当何罪呢?”
耶律常一愣,他没想到朱山会问这么个问题,不知朱山心头想的什么。片刻后,耶律常才说道:“强暴同门,死罪。”
“死罪?”
朱山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疑虑顿消。
心想,这个禽兽被判成死罪,那是最好不过,眼前的这个恩人的仇就报了,师父花云常的仇也就报了,自己的仇也就报了。但是,如果被判个不痛不痒的罪名,自己现在出卖冷一刀的话,那么,等冷一刀被放出来,自己可就危险了。
“死罪......”
“好。”
朱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当即用手一指。
指向冷一刀藏身的那个树洞。
站在旁边一直不作声的周正泰,突然单手一指苍穹,念出引雷诀,所指的一片区域突然黑云旋转,狂风大作,一道闪电骤然形成,周正泰将那闪电引向冷一刀藏身的那株樟树,只见白光一闪,“啪”的一声,那樟树就被闪电劈成了两半。
那冷一刀顿时无处遁形。
本来半蹲着的冷一刀,立刻站直身子,见到周正泰,又突然半弯着腰,对着周正泰一脸媚笑,叫了一声“掌门人”。
周正泰一脸铁青,道:“你干的好事。”
冷一刀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属下知错了,下次绝不再犯,如若再犯,我......”
旁边的耶律常怒喝一声,打断了冷一刀的话,说道:“不是你下次再犯会怎样处罚你,这一次你就难逃死罪,依照九鼎派门规第十七条,犯****者,一律宫刑,并废除一身修为,贬为庶民,永世不得修道。犯****同门者,死罪,当受五雷轰顶之刑。”
冷一刀又向耶律常跪来。
耶律常大惊,道:“你是正堂主,我是副堂主,受不起你这一拜。”
冷一刀跪着也不起来,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掌门人已经对我实施了五雷轰顶之刑,一刑不能二罚,我的罪,是不是该了了?”
“这怎么能算?”
耶律常没想到这冷一刀这么耍赖。
那女孩急忙跪在掌门人周正泰面前,说道:“掌门人要给我做主。”
“掌门人?”
朱山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个女孩,花玉红说救自己的是掌门人的女儿,这个女孩跪在掌门人面前不叫爹叫掌门人,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朱山见周正泰面有难色,心头暗叫不好。
当即也跪在周正泰面前,说道:“掌门人,我有要紧事举报。”
周正泰道:“你说。”
朱山道:“那冷爷......冷堂主抢夺花云常的戒尺不成,就将花云常杀了。”
周正泰道:“这个我知道,冷堂主并不是去夺花云常的戒尺,而是花云常长期潜伏在我们九鼎派,行迹诡异,所以才去查探,结果就误杀了花云常,这个事情冷堂主早就向我汇报过了。”
朱山道:“还有......”
朱山的脑子飞速的旋转,只一眨眼,就想到了说辞,道:“冷堂主是九玄门的人,他修炼的是《炼婴诀》,他潜伏在九鼎派,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正泰有点不悦了,道:“冷堂主以前本是九玄门的人,我们九鼎派谁人不知?当年还是我将其从九玄门带出,让他皈依我九鼎派,嗯,不能说是皈依,我们不是佛门。总之,我是他弃暗投明的引路人。”
朱山哑了。
原来还有这么多实情,是他不知道的。
但是,箭已在弦上,如果不将冷一刀弄成死罪,以后死的就是自己了,该怎么办呢?
朱山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地方,准备给冷一刀杜撰一个罪名。
他说道:“那冷堂主,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九幽谷的人。”
“嗯?”
周正泰和冷一刀都面色大变。
那九玄门虽然罪恶多端,但是却不怎么与天下门派为敌,但是那九幽谷就不同了,数千年来,都是与天下为敌,曾爆发了数十次仙魔大战,最近的一次就发生在一百年前,当时周正泰的爷爷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中战死。
周正泰看着冷一刀,问道:“这小子所说,是否属实?”
冷一刀吓得面色发乌,一个劲的磕头,说道:“禀告掌门,这小子在这里诬陷好人啦,他凭什么说我是九幽谷的人啦,定罪也是要拿证据说话的,如果朱山拿不出证据,我恳请掌门人治这小子诬陷之罪,立刻执行斩立决。”
周正泰看向朱山。
“冷堂主说得没错,证据呢?”
朱山闻言,吓得头磕在地上不说话了。
冷一刀见朱山不说话了,当即一声狂笑,道:“掌门人,你看,这小子拿不出证据来了。”
周正泰蹲下来,托起朱山的下巴,看着朱山,说道:“朱山,你如果真拿不出证据来,你可知道自己的后果?”
朱山颤声道:“什么后果?”
周正泰道:“我一掌就能将你打死。”
朱山急忙用手抱着脑袋。
周正泰道:“看来,你的诬陷之罪是真的了。”
说罢,周正泰举起了手掌,就要砸向朱山的脑袋。
朱山感觉头顶一片灼热,一片死亡气息压顶而来。当下大惊,大叫道:“等等,我有证据。”
周正泰问道:“什么证据?”
朱山道:“你先喝退身旁之人。”
周正泰对着耶律常和那个女子一摆手,叫他们先退下。
耶律常问道:“掌门人,这冷堂主......”
周正泰道:“你先退下就是了,冷堂主的事我自会处理。”
耶律常道:“可是,他犯的可是死罪啊,九鼎派门规说,但凡是犯死罪之人,只有戒律堂才能处置,这可是你当年定下的规矩啦。”
周正泰脸色顿时铁青起来,道:“怎么,我是掌门人,你是总掌门人?”
耶律常急忙低头,道:“不敢。”
周正泰道:“还不退下?”
“是。”
耶律常和那个女子退了下去。
周正泰再次看着朱山,问道:“他们都走了,现在该你说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冷堂主就是九幽谷潜伏在我九鼎派的奸细?你的证据在哪里?”
朱山道:“一年多前,冷堂主给了我一个桃核......”
朱山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阵啸声传来,心头大震。还是那周正泰眼疾手快,伸出两指轻轻一拈,就将那飞来的一根针给抓住了。周正泰扬起右掌,呼的一下就打在了冷一刀的脸上,说道:“混账东西,敢在我面前杀人灭口。”
说罢,周正泰伸手一点,点了冷一刀的动穴,让冷一刀再也不能动弹。
周正泰道:“好,你继续说。”
朱山道:“冷堂主给我的那个桃核,就是百仙桃。”
“百仙桃?”
周正泰双眼突然放光。
他现在正处在突破仙修九重的最后关头,很快就能修炼成仙了,如果能得到百仙桃的果实来吃,说不定,还能赶在墨云祖师成仙之前,率先成仙,那样的话......
“好,你继续说。”
朱山说道:“当年百仙仙子失踪后,九幽谷的一个魔头偷走了正挂着果的百仙桃,然而,那百仙桃没有被栽活,死了,就一个桃子留了下来,据说,那个魔头吃了桃子后,将桃核种子当宝物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现在,由冷堂主交给了我。”
周正泰道:“这个过程我不感兴趣,我只问你,现在这桃核种子在何处?”
朱山突然头伏地,说道:“请掌门人治冷堂主死罪。”
周正泰双眼怒视朱山,道:“你跟我谈条件?”
说罢,天空的黑云突然压了下来。
一时狂风大起。
地面颤动,百兽嘶吼。
朱山大惊。
一个苗祖婆未灭,一个冷一刀未死,现在又来了个更厉害的人物,他现在......
朱山还是头伏地,道:“请掌门人治冷堂主死罪。”
朱山只有硬着头皮挺下去了。
跪在一边的冷一刀见朱山拿百仙桃来逼周正泰杀自己,心里暗叫不好,他知道周正泰对什么都不在乎,最在乎的是自己的修为,现在正是他成仙最关键的时刻,如果,有百仙桃辅助,成仙指日可待,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周正泰难免不动心,那么,自己的性命就不保。
当即冒着残废的危险,强行冲破被点的穴道,然后单腿一蹬,就要飞走。
但是,周正泰速度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冷一刀的脚腕,将冷一刀又抓了回来。
冷一刀衣袖一甩,一片黑气向周正泰冲来,那正是九幽谷的一大秘杀,黑罗刹,能让人闻之丧命,恶毒之极。周正泰张口怒喝一声,气流喷吐而出,气卷山河,将那黑罗刹抵挡住,并一点一点的向冷一刀逼去。
冷一刀突然身子拔高一丈。
祭起恶鬼幡。
那恶鬼幡血光一闪,从幡里飞出一口黑得发亮的棺材来。
冷一刀一脚踢开了棺盖,从棺木里,突然站起一个全身乌黑的厉鬼来,双眼发着红光,牙齿尖利,手指细长,都正在滴血......
周正泰望着冷一刀,一声冷笑,道:“恶灵老祖,你潜伏我九鼎派这么久,给我当孙子,也真是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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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一刀祭起恶鬼幡,当即从恶鬼幡里放出一个厉鬼来。
朱山见后,吓得躲在周正泰身后。
这是他进入苗谷以来,见到的第二场高手之间的较量,第一次是杨一凡大战冷一刀,结果冷一刀败了。这一次是掌门人周正泰大战冷一刀,按照朱山的推断,杨一凡只是一个堂主,尚且能胜冷一刀,那么,作为掌门人的周正泰,应该胜得更轻松一些吧。
但是,让朱山大为意外的是......
周正泰竟然让耶律常上。
这是???
但是朱山很快便明白了,什么样的人,对付什么样的鬼,冷一刀祭出的是厉鬼,而耶律常手里的铁链,正是用来锁那些修炼出来的厉鬼的。
只见站在远处的耶律常,在得到周正泰的指令后,迅速从那厉鬼的侧面发起攻击,单手一挥,手中铁链哗啦啦一通乱响,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飞向那厉鬼。那厉鬼还没向周正泰发起攻击呢,就被耶律常甩去的铁链缠住,一时间全身猛晃,乱发狂舞,似乎要将那铁链挣断。
但是,那铁链经过了耶律常的血炼,已是非常铁实,任那厉鬼怎么挣扎,都不能挣脱。
正在耶律常准备将这厉鬼收了时,突然一片血光爆发,那厉鬼突然自爆,将鬼身化为一滩血浆肉泥,从铁链的捆缚中溢了出来,然后,竟然一分为三,成为一只血鬼,一只骷髅怪,一只人皮妖孽,分三路向耶律常发起攻击。
“耶?”
“可以这样?”
不光是耶律常,就连周正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变幻之法。要修炼成这样的厉鬼,不知要祭出多少活人的血,才能修炼成这样啊。
这血鬼,骷髅怪,人皮妖孽,全身都是尸毒,寻常人沾之即死,纵使修炼高深的修仙者,也是如此。当年的仙魔大战,九幽谷造成修仙门派大量伤亡,就是这原因。所以,一般的修炼者,只要是碰到那九幽谷的人,都会绕着走,所谓是谈鬼色变,人人惊惧,就是那九幽谷造的势。
现在......
这厉鬼如此变化,耶律常手中的铁链就发挥不了作用了,总不能用铁链去捆一滩血水吧?那骷髅怪的骨骼,也全凭一身鬼力拼凑在一起,遇到铁链捆缚,这些骨骼就会分散开来,躲过了铁链之后,再拼凑在一起。至于那人皮妖孽,就更难用铁链去捆它了,在空中飘忽不定,就像一缕青烟一般。
真是一物降一物,现在,是厉鬼克制住耶律常了。
耶律常防御不了,逃跑又拉不下面子,竟一时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雕虫小技。”
周正泰冷哼一声,突然冲天而起,飞临那黑色棺木上站着,然后取出一张收鬼符,用指头在收鬼符上比划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念罢,大吼一声,道:“各路冤魂厉鬼,阎罗殿道路已开,还不快快归来,上路去吧。”
周正泰念罢。
那血鬼、骷髅怪,人皮妖孽,顿时合拢来,成为刚才的那个厉鬼,然后,就像一抹烟似的,飞进周正泰脚下的那口棺材里。
等这厉鬼被收之后,周正泰单指一挥,那棺盖飞来,盖在了那棺木上。
周正泰转过身去,看着那冷一刀,道:“呔,你这九幽谷的恶魔,成天与鬼魂厮混,今天,我就让你变成真正的鬼魂。”
说罢,一掌向冷一刀劈去。
掌风凝聚成剑气,当即将冷一刀劈成了两半。
但是,在劈开冷一刀后,众人都惊呆了。
被劈的,竟是一张修炼得可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那人皮的嘴角还动着,说,“朱山,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而冷一刀的人,却早就不知逃跑到哪里去了。
“这该死的恶灵老祖。”
周正泰愤懑的大吼了一声。
朱山突然跪在周正泰面前,说道:“掌门人,为什么不去追他呢?”
周正泰道:“天下之大,你往哪里追?”
朱山哑然。
他知道那冷一刀逃走了之后,就很难再追回来了,总不可能让周正泰纠集天下之力,再去围攻一次九幽谷吧?如果那样的话,一场仙魔大战爆发,不知又有多少生灵要遭涂炭了。
冷一刀这一去,对朱山来说,是一巨大隐患。
这九鼎派的保卫措施,真是令人担忧,苗祖婆能够潜入进来,花云常也能潜入进来,那么那冷一刀为了报复朱山,一样能够潜入进来,朱山的修为远不及冷一刀,如何能够自保?可能在遇到冷一刀后,朱山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就被冷一刀杀了。然后九鼎派的人围着朱山的尸体说,安息吧,朱山,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朱山,那百仙桃的桃核种子在哪里?”
周正泰问道。
朱山突然又跪在周正泰面前,说道:“求掌门人保护我。”
周正泰道:“这个不太好办。我们九鼎派的弟子,寻求特别保护,还从来没这个先例,不能因为那冷一刀要杀你,我就能为你破例,因为在我们九鼎派,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人还多得很,所以,你要寻求特别保护,你得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
朱山道:“现在,百仙桃在苗谷被我培育出来了,你看前面那株嫁接树,那就是了。要不了三年,百仙桃就能够开花结果,到时你食用了百仙桃的果实,你的灵力修为就会暴增,就会突破大劫,冲关成功,成为天下第一仙。”
周正泰怒道:“胡说八道,我是那么贪婪的人吗?”
朱山道:“我说错了。”
周正泰道:“不过,如今这情况,不同于以往,那冷一刀就是恶灵老祖,是九幽谷的人,我担心他会返回苗谷来,偷盗百仙桃,所以,我同意你说的,给与特别保护,但是不是保护你,而是保护这百仙桃。所以在这三年之内,你尽管安心培育就是了。”
朱山磕头,道:“谢掌门人。”
周正泰将耶律常叫了过来。
耶律常拱手行礼,道:“掌门人有何吩咐?”
周正泰道:“一年前,赵一城走了,冷一刀顶上了‘千苗堂’堂主之位,现在,冷一刀走了,这‘千苗堂’堂主之位又空缺了,现在你是戒律堂的副堂主,我准备升你一级,让你当‘千苗堂’的正堂主,你看如何?”
“这?”
耶律常面有难色。
周正泰道:“怎么,你不愿意?”
耶律常道:“只是我从小就在戒律堂长大,我只会戒律堂的事,却不会这苗谷的管理,如果苗谷的灵桃树出了什么差池,我担当不起。”
周正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将苗谷的人管住就行了,现在苗谷就两个人,一个花玉红,一个朱山,你应该管得住吧?至于灵桃树的管理,你尽管交给朱山去做就是了,我相信这个孩子,他一定能够将苗谷的灵桃树都管好的。”
耶律常道:“既然如此,我就听命于掌门人的吩咐。”
周正泰道:“不过,有个事情你要特别关注,那冷一刀很有可能在这三年之内潜回苗谷,偷盗灵桃树,残害花玉红和朱山,不管是树和人,你都要全力卫护,并及时向总部示警,在我们赶来之前,你就算是死,都要挡在他们的面前,明白吗?”
“是。”
耶律常道。
说到死,耶律常常常都是豪情饱满的。
周正泰交代完毕,然后来到那百仙桃的嫁接苗前。
周正泰见上面有三种不同的枝条,心中疑惑,问道:“这灵桃树怎么有三种不同的枝条呢?”
朱山道:“这灵桃树有四个树桩,当初我嫁接了两个品种,一个是百仙桃,一个是霸王桃,这三个树桩嫁接的是百仙桃,现在就剩一个树桩还活着了,死了的两个树桩,又萌发出这灵桃树的原生嫩枝来,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而另一个树桩,嫁接的是霸王桃。”
周正泰问道:“这灵桃树很特别,周围的灵桃树都很羸弱,唯独这一株灵桃树生得旺盛,这会不会是佛怒戒桃呢?”
朱山道:“不是。”
周正泰道:“那,会不会是九幽毒桃呢?”
“这......”
朱山不敢肯定,万一真是那九幽毒桃呢,因为冷一刀是九幽谷的人,他带一株九幽毒桃来栽在这里,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朱山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好吧。”
周正泰拍了拍朱山的肩膀,道:“从今以后,你就是这灵桃园的园主了,地位相当于副堂主,事务上的事,你向耶律常汇报,百仙桃的事,你直接向我汇报,明白吗?”
“是。”
朱山道。
周正泰又将耶律常叫了过来,道:“从现在起,你将‘千苗堂’的其他徒众,全部分散到其他分堂去,‘千苗堂’就你,朱山,花玉红,共三个人。千苗堂的总待遇不变,全部给你们三个人。还有,千苗堂的堂部牵到这里来,就是现在我们站的这里。”
耶律常道:“一切尊听掌门人吩咐。”
周正泰“嗯”了一声,复又看了那百仙桃一眼。
然后,才回九鼎派总部去了。
等周正泰走了之后,耶律常先回堂部将周正泰交代的事宜全部办了,然后回到百仙桃嫁接苗处,与朱山一起,就地取材,砍了十多根樟木,砍了十多根楠竹,建了一栋木楼。然后,耶律常又去九鼎派的后勤部,领取了统一的衣服,被褥,长剑,又领了一些米粮,算是正式开张了。
朱山还是第一次穿上九鼎派正式的服装,佩戴上正式的仙剑,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到了夜间的时候,耶律常还没见到花玉红的身影,觉得奇怪,便问朱山,朱山说,花玉红最近正在一神秘石洞内闭关修炼,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出关,所以要每天给她送饭去。耶律常听罢,也是合情合理,就不再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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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做好了饭菜,给花玉红、杨一凡和苗祖婆送去。
走到那罗汉石刻处,就是那杨一凡装罗汉的地方,朱山将饭菜放到了杨一凡的脚下。正准备走时,那杨一凡突然叹息了一声。朱山抬头看向杨一凡,却见杨一凡眼眶发黑,面色疲倦,嘴唇发乌,也不知那杨一凡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朱山惊道:“杨堂主,你怎么了?”
杨一凡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下朱山,便又闭上,道:“痴痴傻傻,疯疯癫癫,自欺欺人,我这是何苦来哉?现在好了,我终于还是走火入魔,全身瘫痪,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什么修炼仙道,禅悟佛法,两者合二为一,只要心中有这个念头,就是六根未尽,强力不可为。”
“唉。”
“我失败了。”
“罗汉没炼成,现在倒成了一具石刻了。”
朱山问道:“杨堂主,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
杨一凡又睁开眼来,看着朱山,摇了摇头,道:“经脉破裂,丹田溃败,血液倒流,我命不久矣。恐怕就是那周正泰来了,也救我不得。”
朱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救你不得?以掌门的神通,我想,他一定能救你的。”
杨一凡苦涩的一笑,道:“在这九鼎山,你就是信阿猫阿狗,也不要信那周正泰,他就是个伪君子,自九鼎老祖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之后,九鼎派的浩然正气就没了。小子,如果你以后发现周正泰败坏门风,做出邪恶之事,你就去找九鼎老祖,为九鼎派清理门户。”
朱山讶然,道:“你与掌门人有仇吗?”
杨一凡突然双手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就给你实说了吧,当年,我父亲跟周正泰争掌门之位,我父亲比周正泰大十多岁,虽然在修为上不及那周正泰,但是我父亲在九鼎派更有人缘,获得了更多的支持,就在九鼎老祖准备宣布掌门继承者的头一天,我父亲就遭毒杀了,我怀疑,就是那周正泰干的。”
朱山道:“你这怀疑也太草率了吧?”
杨一凡冷哼一声,道:“我父亲死后不久,那些支持我父亲当掌门的人全都相继暴毙,天下哪有这样的巧合?这显然是那周正泰为巩固地位而清除异己的行为。”
朱山听后,心头不悦。
掌门人的女儿,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么,在朱山的眼里,掌门人就是正义的化身,他容不得别人说掌门人半点不字。
朱山反驳道:“如此的话,他怎么又放过了你?”
杨一凡道:“这......”
这好像是有点说不通。
朱山又举证道:“九鼎派早就潜入了邪恶之人,在你们争掌门之位时,给你们煽风点火,引起内讧,也是有可能的,比如,那个冷一刀。”
杨一凡说不过,便道:“你不听我言,迟早要吃亏的。”
朱山恼了,转身要走。
“等等。”
杨一凡突然叫住了朱山。
朱山扭头问道:“怎么了?”
杨一凡双眼放光,道:“你背上背的,可是那花云常的戒尺?”
朱山将戒尺从背上取下,道:“这正是我师父的戒尺。啊等等,你这毒舌,莫要再说我师父的坏话了。不然,我要跟你急。”
杨一凡艰涩的一笑。
道:“小子,我跟你师父,还有万剑仇,号称天下三大怪侠,彼此之间关系好着呢,我怎么会说他坏话呢?即使要说,我也只是说他这人太搞笑了,尤其是他还没有得到这把戒尺之前,谁都打不过,还要到处充英雄好汉。还有,他太傻了,他为了救他女儿,竟答应魔头的要挟,自残双眼,竟不想求助于我们,唉......对了,花云常现在何处?”
朱山沉默了片刻。
才道:“一抔黄土里。”
杨一凡听明白了。
悲叹一声,道:“花兄,凄凉啊。”
咳嗽一声,又道:“小子,我死之后,也将我与他葬在一起罢。”
朱山听他这么一说,也感慨起来。
这杨一凡正常起来,原来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朱山举着戒尺,他以为杨一凡要拿过去细看一番,却没想到那杨一凡自顾自的抒发情怀去了,他就这么举着戒尺,略显尴尬,于是,要将戒尺收了,却突然之间脑子灵光一闪,寻思这杨一凡禅悟过佛法,那么,他对梵文应该略知一二的了,这戒尺上的梵文,他应该看得懂吧?
想罢。
朱山举着戒尺,对杨一凡说道:“杨堂主,我有要事想请教你。”
杨一凡道:“你说。”
朱山道:“我师父将戒尺传给我时,没来得及传我口诀,令我万分遗憾。但是,我看这戒尺上刻了一些梵文,我想,你禅悟过佛法,应该认得这些梵文吧,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说罢,将戒尺递了过去。
杨一凡接过戒尺,看了看,道:“诛心咒。”
朱山急切问道:“什么诛心咒?”
杨一凡道:“诛心咒,我曾听九鼎老祖说过,那是佛家口诀,只要念了诛心咒,戒尺所指之人,只要是犯过佛戒的人,那么,那人就会被佛法压制,心脏绞痛,失去攻击能力......诛心咒的落款人,是一个叫‘行痴大师’的高僧......嗯?这另一面,怎么刻的字体不一样呢?刻的是诛心,怎么没一个咒字?内容虽是一样,但是落款人又变了一个人,竟然是一个叫‘铁面先生’的教书先生?”
“铁面先生?”
“这真的是铁面先生的戒尺?”
“原来,这传言都是真的?”
朱山问道:“铁面先生是谁?”
杨一凡道:“铁面先生,比行痴大师早诞生一千年,年轻时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教书先生,后来他教的一些学生多数都进入了附近的修仙门派,也有混入了魔道的,那些学生都被铁面先生用戒尺打过手心,但是铁面先生每打学生一次,就会自打三下,以示学生不济乃教之过,所以,那些学生对他是又敬又怕。后来,在他六十寿辰时,学生们都前来贺寿,铁面先生发现,这些学生有少数是秉承了自己的修心理念,很正派,但是多数学生都落入了世俗,奸险狡诈,心狠手辣,看得他一阵心寒。”
“自那寿辰后。”
“多有他学生在外作恶的传闻传来,让他脸上无光。”
“但是,自己已没有惩戒这些学生的能力。怎么办呢,也不能任由这些学生为非作歹啊,于是,他也上山,准备修炼仙道,练成神通时再来惩治那些恶徒,但是,那些修仙门派都不收纳他,说他没有灵根,不是修炼的那块材料。在他心情极度郁闷时,便在戒尺上写下了这‘诛心’,然后跳崖而死。”
“一千年后。”
“一个来自西域的高僧,名叫行痴大师,游历到此,见到了铁面先生的骨骸,和铁面先生的戒尺,便将那铁面先生葬了,将那戒尺拿来细看,看明白了上面所写文字,便又在戒尺的背面重写了一遍,只是将‘诛心’改成了‘诛心咒’,然后,他开始打磨这戒尺,注入佛法,最终成为佛家法器。”
朱山问道:“诛心咒写的什么?”
杨一凡道:“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朱山急忙爬了上去,侧耳细听。
............
......
朱山缓缓睁开双眼。
咦?
自己刚才怎么睡着了?
而且是趴在杨一凡的双膝上?
朱山站了起来,感觉全身轻松,精神倍爽,脑子极其清静,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再看向那杨一凡,那杨一凡双目紧闭,一脸祥和,一副功德圆满的样子。朱山感觉不妙,伸过手去,用食指放到杨一凡的田中位置,却没感觉有气息出来,顿时大骇,这杨一凡,已经坐化归天了。
朱山鼻子发酸。
想哭,却哭不出来。
一代英侠,又去了一个。
苍天不怜啊。
静静的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朱山才动了一下身子。
然后。
他将杨一凡从石窟里背了下来,然后一路向葬着花云常的地方奔去。他要按照杨一凡的遗言,将杨一凡跟花云常葬在一起。
朱山寻思,天下三大怪侠,现在去了两个,就剩那个万剑仇了,朱山对那万剑仇倒是没什么好感,甚至是害怕,他心中想,这万剑仇怎么不死呢,让我将你们哥仨葬在一起该多好啊?
来到葬花云常的地方。
就在花云常的墓旁,朱山又掘了个墓,将杨一凡葬了进去。
站在杨一凡的墓前,给杨一凡鞠了个躬。然后来到花云常的墓前跪下,磕头三次,道:“师父,请原谅徒儿不孝,没能保护好你女儿。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将她救出来,让她来看你老人家。如果我救不出你女儿,那么,你旁边的那个小坑,就是我的墓地。”
朱山说得一脸决绝。
然后。
朱山站起。
拿起手中的戒尺。
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戒尺上所刻的那些字,他的心里,开始有了一股难以言语的责任,对自己,对花玉红,对九鼎派,对整个天下......
诛心咒,在朱山的脑子里回荡。
荡去了他的懦弱,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将戒尺放入怀里,然后,嘴角流露一丝自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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