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闺世嫁
作者:田十玉
正文
第一章 惊现 第二章 闹事 第三章 归来 第四章 枫林
第五章 条件 第六章 最宠之人 第七章 未婚夫 第八章 被打
第九章 碰撞 第十章 决定 第十一章 惊现 第十二章 平妻
第十三章 日期 第十四章 主上 第十五章 旧案 第十六章 离开
第十七章 尴尬 第十八章 醒来 第十九章 家生子 第二十章 接人
第二十一章 前世情敌 第二十二章 马下惊魂 第二十三章 前世死源 第二十四章 又回尤家
第二十五章 误会大了 第二十六章 搬离 第二十七章 温泉池 第二十八章 耳洞
第二十九章 拜访温宅 第三十章 温庄病发 第三十一章 脊檩命案 第三十二章 不同的结果
第三十三章 隐墙 第三十四章 陌上人如玉 第三十五章 美人有毒 第三十六章 当局者迷
第三十七章 撞了额头 第三十八章 酒楼之邀 第三十九章 感应淡化 第四十章 往事随风
第四十一章 人参很苦 第四十二章 老大不小 第四十三章 张家寿宴 第四十四章 庭阁之闹
第四十五章 亲事将毁 第四十六章 张家手段 第四十七章 家室 第四十八章 被劫
第四十九章 营救 第五十章 啃草马 第五十一章 景溪镇 第五十二章 瞎眼
第五十三章 救命恩人 第五十四章 逃离 第五十五章 温南赶到 第五十六章 地牢惊现
第五十七章 得救 第五十八章 别怕,我是温南 第五十九章 同床温热 第六十章 林家消息
第六十一章 湖中轩榭 第六十二章 大鱼 第六十三章 尤海立受伤 第六十四章 懒猫
第六十五章 开棺验骨 第六十六章 眼疾好转 第六十七章 情伦颠倒 第六十八章 婚礼到来
第六十九章 祠堂惊现 第七十章 婚礼突变 第七十一章 再临死亡 第七十二章 找寻(上架啦,求首定)
第七十三章 祠堂之中 第七十四章 无法挽回 第七十五章 血治(二合一) 第七十六章 坏东西
第七十七章 劫后余生(暖) 第七十八章 害人毒物 第七十九章 丧事 第八十章 乖女孩(暖)
第八十一章 场景再现 第八十二章 下毒之人 第八十三章 满棺石头 第八十四章 身份
第八十五章 女主人 第八十六章 你还有我 第八十七章 离开温宅 第八十八章 再也不会
第八十九章 烙印 第九十章 新年 第九十一章 灵韵寺 第九十二章 熊出没
第九十三章 抓错了人 第九十四章 张家之邀 第九十五章 留信 第九十六章 出事儿了
第九十七章 续命 第九十八章 辨认 第九十九章 失而复得 第一百章 决心下聘
第一百零一章 红楼规矩 第一百零二章 初识清雅 第一百零三章 红娘失态 第一百零四章 与人结识
第一百零五章 受人敬畏的他 第一百零六章 想你(暖) 第一百零七章 一切(暖) 第一百零八章 拜师
第一百零九章 重聚 第一百一十章 言明关系 第一百一十一章 马场纵情(暖)  
正文 第一章 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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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叶落,枯井成金。

    此刻正值葭月,古老陈旧的屋顶上沾染了一层厚重的云霜,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像是白云铺就成直通云霄的天路,美得惊人。

    清晨,万物还未复苏,人们尚还懒在温暖棉被里,迟迟不肯动身,大街上,鲜有几人开门营业,到处都静悄悄的。

    盛安街最南边,宽阔的道路上更是寂静无声,这里是尤家大宅所处的院落,天虽已大亮,然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端正地摆放着两座貔貅,富贵而又慑人。

    忽的,远处传来轻微踢踏声,随着时间地转动,声音越来越响,隐约中还能听见人和马混杂在一起的粗喘声,短促而有力。

    而尤家内宅,一如以往的寂静,可屋内若隐若现的灯火,却呈现出一丝诡异。

    “砰”的一声,尤家大门猛地被打开,声音突兀而尖锐,让沉默的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迎面走近一高大男子,约莫三十又五,身着黑色披风,头戴鹿绒方帽,脚下是牛皮短靴,上面还沾着些泥水,而往他身后望去,大门外正站着一匹焦躁的骏马。

    那男子进入尤家,没有一丝停顿,疾步朝主房内走去。

    熏香缭绕的尤家主房内,长辈们已经等候多时,听到声响,齐齐望向门口,神色紧迫又愁措。男子推门而入,带来一阵凛冽寒风,让屋内的众人不由得打起了寒颤。而刚一进门的尤海立,感受到屋内的温暖,冰凉的心稍稍回温了些。

    “情况如何?”等不及二子开口,尤家老太爷急切地站起身询问,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尤海立动了动嘴唇,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昨晚靠岸的货船正是尤家二十年前丢失的那艘,船体只有轻微破损。”

    话音刚落,尤老太爷猛地坐回雕漆木椅上,双眼失神,嘴唇颤抖,似乎听到了什么惊人秘闻,让他难以接受。

    “那……人呢?”看到自家父亲震惊的神色,尤家长子尤博文尝试着问道。他们并不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偶然听人谈起过那场暴风雨,说是船毁人亡。

    尤海立没有立刻回答,而深沉地望了大哥一眼,眼中的悲痛清晰可见。

    “船舱内白骨森森,经仵作鉴定,乃是二十一名船员之体,而主舱之中还有一骨,经林家直系亲属确认,这……正是林家老爷!”一口气说完,尤海立深深吐了口气,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这一事实。

    而屋内其他人,早就沉默无语,默不作声,尤老太爷紧闭着双眼,形如枯槁的双手紧紧扣住身下的座椅,微微颤抖的双脚泄露了他的震惊。

    “父亲”尤博文担心的唤道,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怕父亲想不通,过不了这道坎。

    “你们都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半晌之后,尤老太爷抬手挥了挥,独自撑起年迈的身子,缓缓朝内屋走去,只留下一个苍老模糊的背影。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尤家长辈叹息着相继离去,只剩下尤大和尤二两人在房中面面相觑。

    猜不透,尤博文轻拍着胞弟的肩膀,没说话,两人也相邀离去,房间里,熏香缭绕……

    尤家世代经商,如今以是烟城大户,名下拥有数百条船只,数百间店铺,生意遍布各地,名声响亮。

    尤家西院,是尤家次子尤海立的住所。

    此刻,东厢房内,香雾弥漫,幔纱清扬,一阵水声从里间响起,双面牡丹刺绣屏风后人形隐约可现,撩人心魂。尤家三小姐正泡着花澡,沉浸在温暖湿润的热气之中。

    丫鬟青枝再次提着热水进入,穿过屏风,她看着浴桶中的小姐,辛劳地叹了口气。

    听到声响,尤舞迅速回头,看到苦着脸的青枝,她脸色一板,闷声道:“怎么,提个水,还有怨言。”

    青枝来不及多想,吓得立即跪下,不敢出声。每每小姐早上要求泡澡时,脾气都很好,她才敢抱怨、偷懒,甚至开开玩笑,今天却……一反常态!

    烟城皆传,尤家三小姐性子怪异,一则沉默寡言,反则活泼多变,让人难以捉摸。青枝记得,小姐曾告诉过她,说这是种病,叫人格分裂,现在看来,自己恐怕也是得病了。想到这点,青枝嘴一瘪,险些哭出声来。

    浴桶中,尤舞闷声发笑,她现在唯一的乐趣,也只能是泡泡花澡、逗逗青枝了。最近,她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现如今,传言中的尤家三小姐不仅是性子怪异,就连身子也快是不行了,短短一天之内竟晕厥五次,可见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尤舞不由得失笑出声,真是流言可畏啊!

    青枝跪了好一会儿,也注意到不对劲,正巧抬头,看到自家小姐正笑得开心,她瞬间明白自己被骗,气呼呼地站起身,也不提水,安然的走到一旁坐下。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好青枝,快帮我加水吧!”玩够了,尤舞赶紧道歉赔罪,她还想多泡会儿呢!

    这会儿,青枝也不怕了,哼哼着转了个身,不理她。

    “青枝……”尤舞拖长了声音,撒着娇。

    “老爷回来了!”突然,大门口传来叫唤。尤舞脸色一喜,顾不上还裸着,急忙从水里起身。

    “青枝,衣服。”

    一旁,青枝早就备好了衣服,手脚麻利的给小姐换上,替她整了整头发,相扶而出。

    西院正门,夫人吕氏正端在门前,身子没动,眼睛却似乎望出了门外,神情迫切而惊喜。

    尤海立一进家门,就看到姿态丰腴的妻子站在门口迎接,他欣慰一笑,快步走上前,将妻子吕氏拥入怀中,汲取温暖。

    看到这一幕,下人们都微微一笑,没有惊讶,这种情况他们早是习以为常,吕氏反倒神色微赧。

    尤舞急匆匆赶来,看到父母相拥这一幕,她偷笑着走进,等爹娘亲热够了,才故作委屈地出声道:“爹,娘,你们思念得都看不到女儿吗?”

    这时,相拥的两人才注意到自家女儿正站在一旁。三月未见,尤海立再次看见尤舞,发现她却是改观了不少,只见眼前的尤舞,眼神明亮,小嘴微曲,似在生气,而脸上的酒窝却不知觉得深陷,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尤海立松开妻子,刮了下尤舞的鼻尖,笑骂道:“鬼机灵!”

    众人都呵呵一笑,相拥着三人一齐进屋。

    虽刚入冬,但吕氏早就在屋内生起了火,一进门,她就替丈夫脱了外衣,递给一旁的丫鬟。

    尤家西院规模并算不大,二进的院子,正房三间,因为家里男眷较少,屋内大都布置得温馨柔和。

    上了暖榻,三人团团坐好,喝了口热茶,屏退丫鬟,一家人享受着这一安静氛围。

    喝茶期间,尤舞很少开口,她只是安静地端着茶杯,听着父母之间嘘寒问暖。偶尔插句玩笑,逗得两人咧嘴大笑。看着眼前的和睦,尤舞想起了前一世,想起了她那薄凉、偏心的父母,真是不能比较。

    虽说不恨,可却难以忘记。重生之后,感受到亲人的温暖,她定会好好珍惜。想到这里,尤舞脑中突然一痛,眼前一黑,陷入了短暂的晕厥,意识消失前一刻,感受到的是一双厚重温暖的大掌。

    其实早在前年开春时节,尤家就花重金聘请了一位名医,让他常住家中,以应对紧急事故。

    虽说法含糊,知情人少,但尤三身患晕厥之症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以至于尤舞及笄已将近半年,依旧无人问津,好在,她也乐得清闲。

    再次醒来,以近黄昏。

    屋内寂静无声,回想起晕厥之前的场景,尤芜叹了口气,秀眉微蹙,她看向窗外,发现太阳已经落下,天将黑未黑。父亲母亲怕是又为她担惊受累了。可明知如此,她还是不能忘怀,哪怕心再坚定、再冷漠、再无情,一接触到那些久违的温暖,她就止不住地冲动,再,事后悔恨。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尤芜闭上眼睛,脑中闪现出一幕幕凄惨悲凉之景。她的身体开始不住地抖动,脸色煞白,捏在手里的薄被早已皱成一团,再也不见起初的平整柔滑。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旋转,时间迫在眉睫,她不能再迟延。

    这次回来,尤芜,只为复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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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如海,打更人也早已归去,只剩外面树枝上的乌鸦独自鸣叫。

    尤芜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困意。

    昨天残阳时分,她起身去给父亲母亲请安。来到父母房门前,刚准备敲门而进,却听到母亲一声惊呼,紧接着,就响起父亲惆怅低沉的声音:“林家不会安分了!”

    ‘林家’听到这个词,尤芜惊愕失色,她只觉得似有凉气从地下冒起,顺着她的腿不住上爬,密密麻麻,最后牢牢摄住她的心魂,让她动弹不得。

    尤芜眼瞳渐渐扩散,呆滞地望向前方,空洞而无措,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上一世,她如万千女子般,安分在家,绣花理家。虽她是商家子女,然尤家家大业大,生活自然也是无比优越。

    只不过,在她及笄那天后,尤家却不复安宁。而祸起之源,便是林家。

    女子,十有五年而笄,谓应年许嫁者。早在尤芜十岁那年,尤家便为她谋好了一门亲事。男方张姓,乃烟城知府之长子,温文尔雅,两家结亲可谓门当户对,而尤博文的夫人更是张知府的次女,如此一来,着实是亲上加亲。

    作为待嫁新娘,她只等及笄。可谁料世事无常,就在母亲准备为她笄发当天,礼程却被人打断。而来人正属于林家,与此同行的却是一个红木雕漆棺木。

    后面发生的事情,尤芜已经记不清了,她浑浑噩噩地被云姨送回房间。然后林家大闹,大伯受伤,祖父晕倒,一直到夜深还没有消停。

    而第二天,尤家来不及反应,再次被林家一纸诉状告上官府,从此以后,纷扰不断。一系列的变故,让尤家烦扰不已,而众人也无暇顾及尤芜的亲事。

    直到男方娶亲,尤家才意识到三年已过,而尤芜已经成了大龄姑娘。再后来……

    “咣、咣”不知不觉,五更以到,尤芜断了思绪,起身下床,轻掀起窗帘,天还未亮,外面只有几盏灯火隐约闪现,给冰冷的黑夜增添一丝暖意。

    站了好一会儿,再次回到床上时,尤芜才觉得有些倦意,闭上眼睛,缓缓陷入梦境。

    残阳如血,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郊外的小路上偶尔经过两人。只不过他们都神色匆匆,脚步急促,还时不时往后望去,生怕沾染上什么。而不远处,一棵凋零的老树下,斜躺着一女子,她已经没了人形,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脸上遮着长长的黑发,看不清容颜。看到她,尤芜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就在尤芜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人却陡然抬头,朝她惨烈一笑。

    “啊!”尤芜猛地从床上坐起,大汗淋漓,不停地喘气。

    听到小姐房里有动静,青枝赶紧推门进屋,“小姐可是做噩梦了!”青枝倒了杯茶,端给尤芜。

    “嗯”尤芜轻轻答了声,没有多说。噩梦?只不过是回忆惨剧罢了!

    半个时辰后,尤芜整理妥当,才出门去给父母请安。顺着抄手游廊走去,尤芜观赏着园中的风景,心情才渐渐平复。

    “青枝,最近父亲在忙些什么?”尤芜淡淡出声,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似作平常询问,然脸色却有点紧绷。

    “老爷?”看着小姐柔和的背影,青枝略微思索了下,“昨天小姐晕倒后不久,老爷就匆匆出去了,很晚才回来,青枝也不知。”

    尤芜没再询问,游廊已走到尽头。她抬脚进屋,却与刚准备出门的吕氏撞了个正着。

    幸好青枝和丫鬟们手脚麻利,快速扶住主子,母女两人才没有摔倒。尤芜站好,看向母亲,却见她表情慌乱,惶惶不安,连头上的发髻也有些凌乱。

    “母亲,出什么事了?”来不及整理衣服,尤芜急忙询问出声。

    吕氏被撞得晕晕乎乎,心里更加急躁,“林家来闹事,你父亲已经去主宅了!”说完,她就绕过尤芜,疾步朝外走去。

    终于来了吗?尤芜心一揪,这一世,她及笄已过,婚事虽没有被林家扰乱,但因外面的流言,她依旧没有嫁去吴家。等了这么久,林家终于来了。

    “母亲。”尤芜快步赶上去,扯住吕氏,“母亲,您安心待在家里便是,外宅杂乱,父亲不能照顾您,免得出什么事情。”

    “云姨,你照顾好母亲。”

    “是,小姐。”

    交代完,尤芜独自往主宅走去,没有一丝迟疑。直到她走出垂花门,众人才回过神。

    “青枝,你快跟上。”发现女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吕氏才急忙叫道。看着青枝追出去,她才渐渐安下心来。

    “初云,芜儿长大了!”吕氏一脸欣慰,微笑着望着前方,再没有方才的急虑焦躁。

    初云眼角有些湿润,夫人为老爷小姐担心了一辈子,终于有回报了。

    “回吧!”

    一行人转身离开,院子里贵茶花开得正盛。

    尤家大门口,此时,人满为患,哭闹打砸议论声和成一片。

    数百人身披白色孝衫,跪在一口红色漆木棺木前,哭声啼啼。后面还有不少头围白色孝带的男子,身材健硕,面色不善。

    围观的群众还在不断增加,外面的大道上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难以通走,马车只好暂时停行。

    尤芜赶到时,看到父亲正主持大局,这让她安心不少。上一世,大伯受伤,父亲出门在外,家里只剩些软弱的女眷,她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林家人宰割。

    这一世,一定不同了。

    尤芜走上前,在父亲身旁站定,坚决而又顽强。

    嘈杂中,察觉到身旁来人,尤海立回头,正巧与尤芜视线相遇,冰冷而倔强。

    他失笑着摇头,罔他为人父十几年,竟遇事如此慌乱。看着尤芜的眼睛,心渐渐沉寂下来,不似之前的手足无措。

    他回头,正面对着林家人,对着围观百姓,沉声道:“林夫人,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当年祖父也是重伤而归,损失惨重。今天,当着烟城百姓的面,我们尤家承诺,尤家不会让林家委屈半分。”

    “故人已逝,还望节哀。让林老爷入土为安,尸骨归祖。”尤海立颤抖了声音,走出尤家大门,在那漆红棺木前重重一跪,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面的尤芜也亦步亦趋,在父亲身后站定,跪下,磕头,三次。那是尤家子孙对长辈,对死者最高的敬意。

    大街上,吵闹声陡然停住,然后寂静无声。

    远处一辆马车徐徐驶来,车轮辘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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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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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稳健驶来,虽前方人群挤挤,可赶车之人并没有拉紧缰绳,而是直直朝前走着,似乎前面是空阔大道。

    围观的烟城百姓也不知是痴了,还是傻了,没有吵骂,反倒安静齐整地让出一条道来。

    车正到尤家门前时,停了。

    赶车的人跳下车,牵着马绳,端站一旁,神色肃然,让众人心中无端生出一丝威惧感。

    他们的注意力早已被吸引过去,不再关注林家棺木,反而牢牢盯着车帘,心中猜测着车上之人。

    而早在马车驶进人群时,尤家父女就搀扶着起身了,三跪三磕,礼以至,情以尽,他们不欠林家什么。

    然就在林家人也齐齐看向身后那辆马车时,尤芜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不经意间朝棺木边一瞥,她竟看到了一张熟悉之极的脸。这一刻,她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强忍住内心的嗜血躁动,捏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似要将它刻入心上,至极蹂躏。

    半柱香时间过去,街上悄然无声,众人觉得仿佛过了一世。忽然,车帘动了,车内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车帘被掀起,一俊秀男子从里面走出。

    男子下车时,赶车人并没有相扶,他依旧端站,丝毫未动。直到俊秀男子下了马车,他才微微颔首,似与男子招呼了声,然后转身上车,朝车内轻声呶嘴,似询问着什么。

    尤家有人眼尖,认出俊秀男子,立马高声叫唤道:“三爷!”

    而这时,尤海立也认出了下车之人,他脸上一喜,唤了声‘三弟’就赶忙跑过去,两人来了个重重的拥抱。

    尤老太爷有三子,长子尤博文,次子尤海立,而三子名程,正是眼前来人。

    五年未见,尤程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屁孩。翩翩公子,遗世而独立。

    “二哥”再次见到亲人,尤程也很激动,饶是再坚强,他也红了眼眶。只是现在场合不对,尤程压下情绪,松开二哥,朝他解释到:“此次回家是学成而归,二哥不必担心。”

    尤程又朝马车内示意着,介绍到:“里面是温公子。路途中,遇人不淑,险遭毒害,是这位公子相救,我才脱离险境。”

    听到三弟讲遭遇歹人时,尤海立心一惊,想动手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却又听到他讲自己被人所救,而救命恩人正在马车之中。尤海把视线投向马车车窗,却立即感受到两道犀利戒备的视线朝他射来。

    “凌云!”温润如暖玉般舒适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让人瞬时柔化了心,专心追随。

    尤海立也被这声音迷惑住了,回过神时,已没有了那刺人的视线。

    他朝着马车上前一步,拱手道:“温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池公子是否赏脸,让尤某一尽地主之谊,好报答公子。”

    “路遇不平,理应如此。尤二当家不必拘礼。此次南下,池某还有急事,不变停留,只能先告辞了!”话语刚落,马车驶动。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出了尤家范围。

    车正迎着冬日朝阳朝南驶去,晨光照在车身上,似镀上了一层铂金,尊贵耀人。

    人们沉浸在这一美景中,不能自拔。而这时,一柔弱娇凄女声悄然响起,将众人的思绪生生打断,让人心生厌烦。

    “爹,女儿带你回家。”林乐华抱着红漆棺木泣不成声,可伤感了半天,却发现没人帮她说话。偷偷朝人群望去,众人却是一脸烦躁之色。

    林玉华脸色一绷,她本想借此来获取外人的同情,却没想到引来厌恶,她只得渐渐压低声音,不敢再哭泣出声。

    “这……”看着家门口的闹剧,尤程深感疑惑。

    尤海立没有回答他,只是长叹一声,道:“你先回去拜见爹娘。”然后朝着林月华走去。

    尤程奇怪地摸着头,自言自语:“家里出事了?”他撇撇嘴,既然二哥不要他管,他就先回去。

    旁边有小厮过来接应,尤程随着他进屋。走到门前,看到一红衣女子站在那里,他思念一动,眼神突亮,“尤芜!”

    名字猛地被别人叫响,尤芜一震,才惊觉自己失了态,她即刻收回了视线,垂下满含恨意的眸子,再抬头时只剩下了疏离与冷漠。

    看清来人时,尤芜脸色稍稍回暖,恭敬行礼道:“小叔。”

    “尤芜,五年不见,变淑女了!还跟我说敬语!”看着眼前恭敬的尤芜,他只觉得好笑。记忆中,尤芜每次找他来玩,都是痞里痞气的样子,当时,他还猜测她一定嫁不出去呢!

    听到尤程的打趣,尤芜皱眉,她不是‘她’。从小到大,她都是规规矩矩的,上一世,她和尤程也只能算熟络,但并不是要好!

    但她不能否认,只有赔罪道:“小时候尤芜不懂事,还望小叔叔不要见怪。”

    “你……”尤程顿住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本想问她怎么了?可转念一想,五年时间,兴许一个人的性格能全变,他不也变了吗!哎,这样也好,只是他心里有点惋惜。

    两人都无话,静默地站在门口,虽离得近,却似乎有一道墙隔在中间。

    好在,不多时,尤海立便带着林家大小姐走了过来,结束了两人的无语。

    “进屋,我们到里面谈。”尤海立看着他们两人,却朝着林家大小姐说道。

    “嗯”林月华淡淡地回了声,不再讲话。当她看向尤程时,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尤海立没有注意,但尤芜和尤程两人却不一样。尤芜一直紧盯着她,眼中藏着深深的戒备与仇视,而尤程敏捷胜于常人,想不注意到都难,但对此,两人都没什么表情,平淡亦常。

    “林小姐,其他人……”看着依旧跪在大街上的林家人,尤海立有些尴尬。

    “啊!”林月华惊愕一声,似乎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人跪着,她小步快走到红漆棺木前,柔声道:“父亲生前与尤家交好,相信尤家也不会欺负林家,你们先回去吧!”

    林月华交代完,立马有四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上前抬起棺木,走在前面。而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安静地在棺木后面跟着,离开。

    看到这一场景,尤程眼睛微眯,林家如今是林月华掌家吗?那五年前,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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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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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尤博文带着官兵赶来助阵时,大街上已平静如初。

    “阿醒,你不是说林家人来闹事吗?人呢?”

    尤家管家阿醒也是一头雾水,早上林家来闹事,二爷要他赶紧去张知府家找老爷,现在认识找来呢!然后呢?

    看着管家的错愕,尤博文也没有责骂他,想着大概二弟已经解决了。

    “姑爷,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官兵领头那人向尤博文请辞,没有一点不耐烦。张家二小姐虽然已经嫁入尤家多年,但该有的礼节却是不能少,故此对尤博文很是恭敬。

    “麻烦了!改日尤某请客,定要好好招呼大家!”尤博文也没挽留,让阿醒送他们离开,自己就匆匆赶回家里。

    从正院出来,尤海立就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大哥。

    “二弟,怎么样了?”尤博文急忙问道。

    “林家闹事的已经回去了!”尤海立说完,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事还没想通。

    尤博文善于察言观色,又与尤海立十分亲近,他疑惑道:“还有什么麻烦吗?”

    “也不是,刚刚我在跟林家大小姐谈林老爷安葬事宜,刚问道林家想要我们补偿什么,就有人打断我们,说是林夫人悲痛欲绝,哭晕在了灵堂,然后林小姐就急忙赶回去了!”尤海立也不知道自己困惑什么,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林夫人二十年前就知道林老爷已经死了,二十年的磨砺,难道让她变得更脆弱了?还是真的只是个巧合?

    时间平静地流逝,生活再次步入正轨,似乎林家没有来过,而尤家正因为尤程的回归而分外热闹。

    十三岁离家求学,五年苦读,十八归家,尤程果真是成熟了,不仅是长了个,涨了学问,同时,还涨了烟城未婚少女的爱慕之心。

    才回家两天,就有媒婆上门谈亲。尤家长辈本来还不急,可一经媒婆提醒,突然意识到尤程也是该娶妻了,他们便开始整天琢磨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尤程,而这种事尤程本人是不能缺席的。

    终于,在相亲五天、见了十五个姑娘后,尤程逃了,顺带还卷跑了侄女尤舞。

    那天,在林月华回去后,尤芜再也撑不住了,她急忙回房,将尤舞换了回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回来,尤舞还有点担心,可两人之间的一丝感应还在,她也就释然了,或许‘她’在筹划什么吧!

    “哎,尤程,我们去哪里玩?”一出尤家大门,尤舞瞬间觉得释放了,在里面憋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出来了。

    “嘘嘘嘘”尤程神色紧张,时不时往后望去,直到完全看不见尤家大宅一砖一瓦后,全身一松,长吐一口气。

    “不是吧!几个姑娘,搞得像被人追杀一样!”尤舞鄙视的看着他,几年不见,他还真是长匀称了不少,不错,还拿得出手,尤舞满意地一点头,验货成功。

    而尤程一看到这表情,僵硬了,他抬脚往前冲去,也不管后面哇哇大叫的尤舞。五年,性格全变,只是她却变得更加恶劣了。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充斥着整条大街,热闹非凡。

    尤舞开心地要疯了,而尤程却是痛苦地要疯了。早知道街上姑娘,不,女子更为凶猛,他就不出来了。

    烟城是商业之都,虽大户不少,可大都是商家,而商家的女子很早就开始理家经商,自然她们也少不了经常露面,长久以往,烟城女子也越来越开放,不拘于旧礼。

    看惯了烟城风吹日晒的粗汉子,突然看到两个小清新,烟城女子快喜疯了。于是,等到尤舞注意到周围时,两人已经进了包围圈,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尤舞急中生智,偷摸了一女子,成功让她引起了公愤,两人才得以逃脱。

    看着不远处扭打成一堆的……女人,尤程神色惊恐,幸好、幸好他们跑得快。

    逃出生死劫难的尤程,说什么也不肯再上街了,尤舞也心有余悸,好在烟城还有一个好去处,烟河。

    初冬以至,杨柳只剩下干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摆,但河岸不远处有一片枫树林,满地的红叶,更甚二月红花。

    沿着烟河走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红叶枫林,看着近在眼前的美景,尤舞迫不及待的上前捡起几片刚落下的枫叶,递给尤程一片,剩下的自己把玩着。

    接过尤舞递过来的枫叶,尤程无奈一笑,原来他还可以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寻了个干净地方,尤程席地而坐,欣赏着烟河美景。不一会儿,耳边出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尤程警惕地向后望去,看到远处正有一行年轻男女朝这边走来。

    尤程想叫尤舞离开,却发现她正捡的起兴,他只好安静地待着,身体却不像之前那样放松。

    不多时,尤舞捡好了一堆枫叶,准备打道回府。来到尤程身边时,正巧与之前尤程看到的那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尤舞看过去,为首的是一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气质不凡,而他身旁站着两名衣着华丽的美丽女子,一红一绿,三人开口谈笑着,气氛融融,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年轻男女,都是得体貌美之人。

    尤程一早就注意着他们,看到为首那男子衣脚上绣着的麒麟瑞兽,又注意到他身旁的两名女子,尤程眼神闪了闪,起身,带着刚过来的尤舞离开,与他们擦肩而过。

    出门时,为了方便,尤舞换上了男装,上街时也没几人注意。

    可她的面容却没有改变,所以当两人走出不远,后面就传来了声音。

    “哎,这不是尤家三小姐吗?”

    一行人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尤舞和尤程两人。

    尤舞转身,奇怪地看着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人来。于是,她尴尬一笑,真诚地问道:“不好意思,我有脸盲症,你是谁啊?”

    “噗”尤程喷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其他人静默着没说话,而刚刚出声的那名红衣女子却是脸都绿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温雅男子,见他没有反应,嘴角勾起一丝邪笑,一脸同情怜悯地说道:“尤三小姐是想学林黛玉葬花吗?”

    有人轻笑出声,学林黛玉葬花,那不是快死了吗!

    尤程脸色一凛,正准备上前一步,却被旁边的尤舞扯住了。

    尤舞也听出了那女子是在咒她,可不巧,她好得很,没感觉。

    尤舞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在那红衣女子身前站定,然后将枫叶一撒,转身,离开。

    枫叶散落,全堆在那女子脚下。

    留下一地的惊愕,还有那温雅男子深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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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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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尤芜?”柔和的声线中带着疑惑,还带着一丝好奇。

    旁边的红衣女子虽不想回答,可还是硬憋出一个:“是!”

    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让张少对她产生好感,她可不想被自己毁掉。看着身影越来越小的尤芜,她蔑视地笑了。尤芜,就算你是张少的未婚妻又怎样,还不是嫁不进张家!

    而走远的尤舞对亲事却是一点不知情。两世,多少有些改变,而唯一没变的就是尤芜的未婚夫——张锦途,张家大少。

    上一世,尤芜虽然没有嫁给他,但后来也见过。这一世,尤舞却是从来没见过他,自然也没有认出。倒是尤程,他之前看到了张锦途衣角的瑞兽图案,心中有些明了。

    张锦途将视线收回,看着面前的众人温声道:“各位,时间也不早了,张某先告辞,大家下次再聚。”

    虽然大家都知道张少脾气温和,可却没人敢忤逆他的话,要知道,在烟城张家就是王法,张老爷可是烟城知府,不仅如此,张夫人的娘家也是京城的大户,他们都来不及巴结张少,又怎么会忤逆他呢!

    张少走了,众人也没了游玩的兴致,纷纷离散而去,只留下之前站在张少身旁的两名华衣女子,一红一绿,互相搭配。

    “表姐,我们也走吧!”程伊扯着红衣女子说道。

    林月姣看着张锦途离去的背影,不甘心离开,她好不容易约到张少,就这样被尤芜那鬼女人搅和了,她恨!

    不过,没关系,林月娇似乎想到什么,残忍一笑,眼中透出向往。

    再过不久,尤芜、尤家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两人也转身离去,烟河枫林再次回归平静,而尤家大院却再次硝烟弥漫。

    尤舞、尤程离开不久,林家就来人了,只不过这次却不是林月华带队,而是林家上位三位长辈,林月华的两个叔叔以及母亲林夫人。

    尤博文心眼一跳,他们这是来和谈的吗?

    “尤大当家,最近可好?”

    尤博文看着说话那人,露出一脸疲惫之色,惭愧道:“林二叔叔,最近,杂事纷扰,小侄却是有点力不从心。”

    杂事!林家的人变了脸色,这是嫌他们事多吗?

    注意到林家人的脸色,尤博文也没有解释,他一抬手,道:“林二叔叔,林三叔叔,林夫人,月华小姐,请进!”

    林二老爷面色稍改,踏了进去,倒是林二老爷哼了一声,林月华经过尤博文身旁时,微微一欠身,似在道歉。

    尤博文笑了笑,也踏进屋去。

    林二老爷抿了口茶,朝周围扫视一圈,问道:“尤大当家,难道你们尤家就这点诚意,让你一个小辈应付我们,尤太老爷呢?”

    端茶的手一顿,尤博文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父亲因林老爷的事,十分伤感,前些日子,他就把尤家的所有事情交给了我和二弟,不理世事了。”

    林三老爷又要发动,被林二老爷瞪了一眼,只得在心里啐道:“他那是做贼心虚吧!”

    几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品着茶,一旁的林夫人看得急了,出声道:“贤侄,其实这次来,我只有一个要求。”

    “哦,不知林夫人想要什么,尤某还会尽力而为。”听到林夫人提了要求,尤博文来了兴趣,马上回问道。

    看了一眼林二老爷,见他没有阻止,林夫人松了口气,安心道:“老爷离开二十年,剩下我和月华相依为命,生活艰辛,幸好月华懂事,她十五岁就开始掌家,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说道这里,林夫人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气,似下了决心,开口道:“这次来,我希望尤家能接纳月华,让她有个好归宿,不必再整日受些奔波之苦。”

    说完,林夫人不再开口,只是心疼地望着女儿,而林月华也已经泣不成声。

    尤博文沉默了,林夫人的意思是让林月华嫁进尤家,可……他和二弟早已成亲,子女都不小了,尤家只剩下尤程,可尤程今年才十八,比林月华小了整整七岁,这怎么可以!

    见尤博文不说话,林二老爷开口道:“尤大当家,你可要好好考虑,不然……”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们林家跟你们闹个没完!”林三老爷更是火爆开口嚷道。

    尤博文看了林月华一眼,厌烦不已,可是并没有表露出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众位稍安勿躁,婚姻大事,还要谨慎些为好,小侄还要与二弟、三弟商量,再过几日,才能给你们答复。”

    林二老爷也知道不能逼太紧,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扯些有的没的,期间,尤博文都一一作答,只是每当他提到亲事时,尤博文又会沉默一阵。

    他看着提醒也够多了,便不在拖堂,起身告辞。

    当尤舞下车时,就看到大伯正与林家人拱手道别,她赶忙扯住尤程,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打头阵。

    尤程无奈,只得正面迎上,打招呼道:“大哥!”

    尤博文没说话,只是往旁边一瞥,唤了声:“芜儿”

    然后,偷走的某人就不动了,恭恭敬敬地站在尤程身后,不发表任何言论。

    另一边,林家人走出几步,看见尤程之后却又停了下来,林二老爷走进,仔细地打量着尤程,问道:“这位可就是尤家三少,尤程小侄。”

    尤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看向大哥。

    “呵呵,林二叔叔,这就是三弟,他呀,顽皮得紧,这不,才回家没几天,就拐了小侄女出去玩。回去了啊,我可要好好教导他!”说完,尤博文拍了尤程几下,似乎真准备教训他。

    林二老爷呵呵应和两声,笑道:“年轻人,本该如此,成亲后就会好很多。”他满意地看着尤程,不时还点头两下,一副评头论足的样子。

    林月华站在后面,眼角含泪,显得楚楚可怜。她时不时偷看尤程一眼,面带羞红,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而林夫人看到女儿的表情,也捂嘴笑了!

    尤程心中一阵恶寒,能不做吗?

    好在,他们没有‘观赏’多久,就告辞离去。

    看着马车远去,尤程吐出一口浊气,舒服了不少。可接下来尤博文的一句话,又让他吓得不轻。

    “什、什么?大哥”

    尤博文斜睨他一眼,慢吞吞地重复道:“林家人看上你了,想你娶林月华为妻。”说完,他扯了尤舞转身离去,也不管后面被雷得僵硬的尤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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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最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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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尤程想起拒绝,抬头望去,视线中却没了两人的身影。

    尤家庭院中,尤舞跟在大伯身后,安静地走着。

    虽然大伯跟父亲早就分了院,一东一西,存在实际距离,可两家人却并没有疏离。

    在尤舞眼中,尤程是个少年,还未成熟,父亲不像商人,倒像个武将,而大伯却是全能型人才,既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是个合格的一家之主。

    忽然之间,尤舞觉得很满足,虽然不完整,可她却是在爱的包围里长大的。她不用再那么辛苦,不用为了再引起父母的注意而极好极坏,不用……毫无意识地死在手术台上……

    尤舞出了神,直直朝前走去,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圆柱。“砰”地撞出一声脆响,冲力让她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尤舞扶额,欲哭无泪。

    看向大伯,发现他正一脸极度无语地望着她。尤舞瘪嘴,她也不想。

    看着尤舞头上的一大块红肿,尤博文赶快将她带回了东院,要妻子帮她擦药,女子脸上可不能留伤。

    东院西院隔得不远,中间就夹着一个正院。

    尤博文吩咐下人给西院带话,说是三小姐在东院吃完晚饭再回去。看着妻子张氏亲自照顾着尤舞,他放心离去。

    张氏嫁入尤家已经二十多年了,出嫁前,她是知府张家二小姐,养尊处优;出嫁后,她是尤家长媳,现在,更是尤家大夫人,荣华富贵,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反而更显稳重大气。

    此刻,张氏正一脸疼惜地看着尤舞,手上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也不知道自己是撞疼了,还是怎么了,尤舞的眼睛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眼泪哗哗流个不停,沾湿了张氏递给她的锦白手帕。

    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尤家最受宠的是尤家三少——尤程。

    然而在尤家,最受宠的那个其实便不是尤程,而是尤舞,这个从小性格怪异,体弱多病的尤家三小姐。

    尤家家规严明,一生只娶一妻,所以子孙并不是很多,尤老太爷与老太夫人养育了三个儿子,本想着再生个女儿,却一直没能如愿,他们便盼望着能有个孙女,可张氏嫁进后,前后两胎,都是白胖胖的大小子,喜悦同时不免还是有些失望,张氏也有些失望,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棉袄,可她却感受不到。

    直到尤舞降生,不仅尤家老两口乐了,就连尤博文和张氏都抱着舍不得放下,最后,还是尤海立使了蛮力才将自家女儿抢回来,并坚定地拒绝了尤博文想收尤舞为继女的提议,理由是尤舞不能没有大伯和伯母。

    尤博文两夫妻无语,可也没有强求。

    从此以后,自然是宠溺不断。而上一世的尤芜,就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而缺乏防人之心,才落得个惨死郊外的结局。

    尤芜叹了口气,幸好她从出生就有判断意识,要不然她得傲娇到那一国去。

    擦完药膏,张氏细致地吩咐些注意事项,一开始尤舞还记得认真,可她没想到伯母说着说着竟说到女德上去了。说实话,女德这东西,她还真是不敢苟同。也知道伯母是一番好意,尤舞没有反驳,只是心里念着明理、明德这两小子咋还没回来!

    想曹操,曹操到。尤舞刚念完,外面就传来下人的问候声,她心中一喜,赶忙提醒道:“伯母,明理、明德回来了。”

    被打断,张氏一愣,可她又看到尤舞雀跃的笑脸,心中了然,这丫头想必是嫌她啰嗦了,罢了,性子使然,她是改不了了。

    张氏伸手刮了下尤舞的鼻子,起身出去,尤舞也跟在后面,喜笑颜开。

    门外,两兄弟站得端正,穿着统一的白色长服,腰间围着一条紫色绸带,头发高高束起,显得阳光干净。明理今年十七,比尤程小一岁,而明德与尤舞同岁,只大了她两个月。

    从小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四人感情都很要好,经常玩到一起,长大后才渐渐分开。

    看着兄弟两人的统一装束,尤舞觉得极为赏心悦目。因为伯母还在,她没有夸奖出声,而是偷偷在后面竖了个大拇指。

    明理、明德看到尤舞的动作,咧嘴一笑,突然又想起母亲看着他们,赶紧平复嘴角,垂下眼睛。

    可张氏一直盯着他们,自然注意了去,她回头看了眼尤舞,发现尤舞正一脸乖巧地望着她,她无奈地摇头,算了,今天就不烦他们了。

    张氏一转背,三孩子就立马聚在一起讨论去哪儿玩。最后,统一意见,吃大餐!

    烟城古老,古宅老店便是烟城的一大特色。古宅老店不同于烟城一般的客栈,虽然也是住宿吃饭,可选址却是烟城的古老名宅,别有特色。客人可以选择喜欢的院子休息,但自然价格也有高有低。

    尤舞三人选了间中等的古宅,规模不大,但菜却是点了不少,足足有两大桌。

    看着面前的‘大餐’,尤舞斜斜地朝两兄弟瞟了一眼。

    尤明理嘿嘿一笑,“一饿了,看什么都觉得好吃,所以就全点了。”

    一旁,尤明德没有说话,安静地开吃,反正不是他点的。

    尤舞扶额,这两兄弟啥时候能中和下。

    没有再多说,三人开吃,吃得正欢,却有人敲响了门。

    三人面面相视,尤舞问:“你们还邀了人吗?”

    “怎么会,我自己还吃不够哎。”尤明理嘴里含着一块鸡肉,口齿不清的说着。

    明德摇头,表示真的不够明理吃。

    放下碗筷,整理了下身上的男装,尤舞走去开门。

    门外,店小二看到开门的是一位面目和善的公子,他微微舒了口气,商量到:“这位公子,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有位客人想要一盘蚌背鱼……”他拖长了语气,似乎觉得不好开口。

    “可是我们已经开吃了,动了的菜拿给别人也不好吧!”尤舞委婉地拒绝。

    既然是他们先点的菜,为什么要拿给别人,但她也知道不是小二的错,所以没有说其它的。

    小二抱歉一笑,没有过多纠缠。等门一关,他的脸就苦了下来,两方客人,不是财大气粗,就是权利不凡,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左想右想,只有找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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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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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了小二的请求,尤舞安静地回到桌旁,继续吃饭。明理明德也没询问,他们的嘴巴已经忙得没空说话了。

    看着桌上丰富的菜品,尤舞都不知道从何下手。突然,她目光一顿,盯着明理面前的几盘菜愣了下,然后神色呆滞地望向明理。

    “怎么了?”明理奇怪地看着她。

    看着他面前的好几盘鱼刺,尤舞咽了下口水,问道:“这是什么鱼?”

    “蚌背鱼啊!”想都没想,他脱口而出。

    “哎呀,我告诉你这鱼可好吃了,来一条不?”说着,明理就把明德面前的鱼给端走,献佛似的递到尤舞前面。

    看到自己的鱼被端走,明德没说话,只是伸手慢慢从明理桌前端走另一盘,然后,动筷吃鱼。

    尤舞嘴角一抽,她粗略数了下,明德面前五个鱼刺盘子,明理两个,现在她这里一个,也就是他们一共点了八盘蚌背鱼。她恍然大悟,难怪人家找鱼都找到他们这儿来了。

    尤舞放下筷子,心情略微沉重,表情严肃的说道:“明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虽然她年龄比明理明德小,可心理不知道比他两成熟了多少,所以从小到大,尤舞都是以一种大姐姐的姿态教导着两人。

    经历过最初的反抗,到现在,他们也习惯了。

    明理心中略微挣扎,想了想,跟尤舞商量到:“那下次,我帮你也多点两条!”

    “噗”尤舞听到了自己内心喷血的声音,她深深地盯着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想法,可毕竟是奢望了。

    一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尤明理还沉浸在给两条还是给三条的问题中,不能自拨。

    而再次被打扰,尤舞有些恼怒,她气冲冲起身,猛地打开了门,骂道:“说了吃了就吃了,怎么还来!”

    骂完,见人还没走,尤舞才集中了焦距看去。门外站着一个锦衣男子,衣服上绣着瑞兽图腾,长相白嫩干净,让人不觉得生出好感。只不过,似乎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张锦途看着一身男装的尤舞,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礼貌地拱手道:“在下张锦途,不知这位小公子对在下有什么意见?”

    尤舞回过神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记错了,不然这么……不错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只不过,尤舞有些奇怪,为什么要鱼的人也长得这么——上得了台面!!!

    “不知尤家少爷可在里面,在学院,张某与明理明德可是相交甚欢。”一字一句,张锦途故意提醒道。

    “啊!”

    “原来是找他们两的!”尤舞小声嘀咕着,一脸释然的样子。

    “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请进。”

    院子里明理明德依然吃得正欢,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尤舞,也没多在意,就连头都没有抬。

    尤舞站在张锦途身后,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她重重地咳嗽两声,提醒两人。

    明德抬头,看到他们,身子一顿,一副很是吃惊得样子。他放下碗筷,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衣服。

    “干嘛?又要抢我的菜,自己拿。”明理骂骂咧咧,不耐烦地说道,之前他不见了一条鱼,肯定是这小子拿的。

    明德任不说话,继续扯。

    “你……”明理一脸凶狠地抬头,准备教训明德,却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望过去,“砰”他只觉得似有烟花在头顶上燃放,既绚烂又危险。

    顿时,各种想法涌上心头,来不及综合,以至于他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表情。

    而张锦途依旧嘴角上扬,挂着最公式化的微笑。

    注意到现场的诡异气氛,尤舞挑眉,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她还来不及猜测,明理就说出了答案。

    “老师,您这边坐。”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样,明理猛地站起身,搬过一把椅子,仔细擦了擦,然后恭敬地说道。

    张锦途‘嗯’了声,没有推迟。坐下后他看着呆愣着的尤舞,眼底闪现一丝笑意,“这位小公子,你也坐下吧!”

    “啊!我、我没事!”尤舞摇头摆手,拒绝着。

    “坐下。”

    “额,好。”乖乖坐下后,尤舞又是一楞,她为什么这么听话。是因为他是老师吗?不对,她曾经可是有名的叛逆分子,还会怕老师?

    偷偷瞄了他一眼,他一看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人,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威慑力。

    “你们也坐吧!”张锦途对着明理明德说道。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下。

    “这次回家,好好休息,放松一下,调整好心情,只是不管在书院还是家里,都要注意……节俭朴素,不能浪费。”说着,他扫了饭桌一眼,眼角轻微地抽搐了下。

    “是,老师,我们知道错了。”明理明德恭敬地认错。

    “嗯。”他满意地点头,站起身,似乎也不准备多待。

    明理明德看到他的动作,放松了些,偷偷朝他望去。

    “对了,还有……”张锦途想到什么,转身,看到兄弟两身子突然绷紧,他微微一笑,道:“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同级,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紧张。”说完,他朝尤舞拱手,转身离开。

    时间很短,可有人却觉得过了很长。

    看到张锦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明理明德长吐一口气,有些放松又有些悲伤。

    “咋了?他谁啊?”尤舞好奇道。

    明理抬头哭丧着脸,“他,是我们的老师,特别……难搞,哎,这次回去后,惨了,哎!”

    一旁,明德赞同地点头,继而他的神色变得有些诡异,他眼神幽深,直直地盯着尤舞,不说话。

    “怎、怎么了?”被盯得有些发毛,尤舞开口问道。

    他抿了抿嘴,沉默半响,开口道:“据我所知,老师他不仅是我们的老师,还是张家大少!”

    然后呢?尤舞示意他继续。

    “张家大少从小与尤家小姐定亲,两家决定等尤家小姐及笄后,就成亲!”淡定的说完,明德就不在开口。

    尤家小姐?尤家小姐?尤舞有些考虑不过来。

    倒是一旁明理猛地叫出声,“尤芜,你要成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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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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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鬼!”她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一直很少出门,及笄后,因为‘晕倒’的原因,更是整天在家。

    一般,烟城女子十五岁后,就会有人上门提亲,家世越好的女子,自然也越受追捧。

    尤家家大业大,烟城人都眼馋着,尤舞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身体的原因,一直没人上门提亲。搞了半天,原来大家都知道她早已定亲,只等成亲了。

    不行,成亲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尤舞想了想,只能先拖住,然后慢慢想办法。

    “明理明德,走,回家。”

    三人急急忙忙上了马车,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尤芜,这么急干吗啊?”车速飞快,来不及躲避路上的石子,车里颠簸得厉害。

    “出大事了!”尤舞没好气地甩了句话过去,她现在非常——暴躁,别惹她!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明理不敢再多问,学明德一样,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好,闭目养神。

    车轮辘辘,马不停蹄地朝前跑去。尤舞心里糟成一团,成亲这事儿她还真没碰到过,不知道究竟是该拒绝还是该顺从。

    “驭……”忽然,前面传来马夫拉马停车地声音。

    车停得及,三人都朝前俯冲了下,明理一不小心撞上了马车上的木板,“砰”的发出一声闷响。

    “干嘛呢?”明理揉了揉鼻子,责骂出声,疼死他了。

    “少爷,前面好多人,马车过不去。”马夫为难地解释着。

    尤舞掀开一旁的窗帘,向外看去,前面有很多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马车被堵,声音嘈杂,尤舞更是烦躁。她捶着头,掀开车门帘,走了下去。

    见尤舞下车,明理也扯着明德下了车,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像护卫一样。

    人群挤挤攘攘,靠着路边,围成一个半圆,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朝里望去。

    尤舞朝人群中挤去,越往里走,谩骂声越是响亮,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对这声音很是反感。

    到了内圈,尤舞才看到圈里的主角。

    一个胸肥腚厚的中年女子,一个长相老实诚恳的瘦弱男子,还有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从议论声中,尤舞弄清了三人的关系。女人是男孩的亲姐姐,而瘦弱男子是女人的丈夫。如果不是好几个人都这样说,看着现场情况,尤舞根本不会这样想。

    只见那肥硕女子手中拿着一根残缺不齐的鸡毛掸子,不停地朝男孩打去,嘴里还吐着谩骂的话语,而瘦弱男子则不停地阻止着女人的动作,只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男人并没有阻挡住女人,反而被她推倒在一边。

    “啪!”一声脆响从鸡毛掸子与男孩手臂交界处发出,惊起旁人一身鸡皮疙瘩,而被打的那孩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尤舞也吓了一跳,手臂上鸡皮疙瘩凸起,瑟缩了一阵。她看向被打的男孩,他正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破损的衣服耷拉在身上,露出青紫的皮肤。

    “你这灾星,我养你这么年,一点用都没有……”女人继续谩骂着,手上没打够,时不时还伸脚揣着,似乎躺在地上的不是个人,而是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不知那女人说了句什么,刺激到了男孩,忽然,他抬起头,露出他稚嫩的容颜,灰白的嘴唇紧抿,脸上充斥着深深浅浅的伤痕。

    而在他抬头的那刻,尤舞就被那双黑亮的眼睛吸引住了。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幽深黑亮的眼睛嵌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是引人注目。痛苦、隐忍、担心各种情绪布满了双眼,眼睛才是他表达内心的载体。

    尤舞活得简单,可她并不爱心泛滥,甚至可以算得上冷漠,她从不关心其他人,除了这一世的家人。

    可这一刻,她却有些动容。上一世,她被亲生父母送上手术台,被割了肾,被捐给同胞弟弟,然后意外死亡,完全闭上眼睛那刻,她心中,只剩下恨。可他,小小年纪,父母早逝,在姐姐的责骂毒打中长大,眼中却没有一丝恨意,有的只是悲伤、隐忍,他的内心是有多么宽容与强大,尤舞猜测不出。

    烦躁的心渐渐沉寂下来,尤舞觉得有些悲伤,心中对上一世父母的仇恨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女人似乎被男孩毫不畏惧的眼神气到了,她使足猛力,再次打去。

    而尤舞看着女人手中的鸡毛掸子再次落下,脑袋一空,猛地冲过去,牢牢地抱住了他,不让鸡毛掸子砸到他身上。

    而明理、明德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就看到尤舞往里面冲去,来不及阻止,女人手里的鸡毛掸子已经落下。

    疼痛猛地袭来,从背部中央渐渐蔓延,不一会儿,就席卷全身,尤舞疼得眼睛紧闭,差点咬碎了牙齿。

    看着被打的锦衣男子,女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来的明理、明德丢了出去。

    “疼吗?”明理小心翼翼询问出声,一脸懊恼的表情。要知道,在尤家,男人受伤,回家后只会挨骂,嘲笑他们没本事;可女人受伤,男人回家后那就是挨打、跪祠堂了。

    现在,他们让尤舞这个尤家大宠儿被打,明理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头上电闪雷鸣。

    “没……”想开口回答,却实在是疼得出不了声。

    “走,快回家。”明理慢慢抱起尤舞,朝外走去。

    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们看着尤舞有些敬佩,又觉得他有些傻,刚刚他们可听着真切,那一下肯定不好受。

    “等、等……”尤舞在明理身上挣扎着,朝后指去。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明理看见了那个干瘦的男孩。他坐了起来,眼神有些迷惑,正直直地盯着他们。

    “明德,带上他。”说完,他快步朝前走去。

    明德上前伸出手,男孩犹豫了片刻,搭手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坚定而有神。

    这时,摔了个七荤八素的女人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男孩跟着别人走了,她气得在后面大喊。

    “霉蛋,你要是敢不去参军,我就改嫁,让你那死鬼姐夫去当炮灰。”

    “沛娘,我可以去,霉蛋他还小啊!”男人乞求着,希望女人改变主意。

    “什么,你是逼我改嫁吗!”女人尖锐的叫声响起,传出好远。

    争吵不绝,夜幕慢慢降临,人们也渐渐离去,不再管别人家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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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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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尖锐的女声越来越小,霉蛋没有回头,但他听清了女人的警告。

    参军,又有何不可!

    不过,现在不行!他还不够强,不够立足于军队。

    强者之心,谁人都有!他,也不会放弃。

    抬头,看向不停滑落的夕阳,他眼中却充满了希望。

    明日,一定是个大晴天。

    回到马车后,明理让小厮找了块毛毯,厚厚垫在车厢里,让尤舞趴好。

    “孩子呢?”缓了一会儿,尤舞觉得疼痛感消了不少,便急着问道。

    “孩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母亲了啊!”明理很不爽,他宁愿是明德……受伤!

    见他不愿,尤舞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别动,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安抚好她,明理下了马车,正好看见明德带着男孩走了过来。

    “上车吧!”明理盯着霉蛋,不耐烦地开口道。

    马车再次出发,缓缓起步,尽力避免颠簸,以防再次伤到尤舞。

    可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意外发生。车子“砰”的一响,尤舞往旁边歪去,背撞上了车壁。

    “我艹,塔骂得,疼死我了!”尤舞猛地暴了句粗口,实在是憋不住了。刚刚就想开骂,可一直疼得开不了口。

    一旁,明理也怒了,正准备骂人,却没想被尤舞抢了个先。此刻,他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尤舞,表情中似乎还带着点狂热。

    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尤舞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看过美男子啊!”

    “噗”明德破功了,他知道尤舞凶悍,却不知道竟有这么凶悍。

    明理也抿着嘴,转回视线,向外面询问情况。

    尤舞也知道自己失了态,不再多说,只呆呆地趴着,一动不动。

    车帘被掀起,顺势向前望去,前面停着一辆四轮马车,马车上套着两匹黑得油光发亮的骏马,而车前的马夫也是一袭黑衣,上身端坐于车前,此刻,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尤舞有些好奇,四轮马车在烟城可是比较稀少的。微微抬头,向上望去,正巧,车帘也被掀开。因为视线关系,她只看到一双紫色短靴,做工精致,上面绣着一条金龙,栩栩如生,似乎要飞出来一般。她好奇地昂高头,朝上望去,车帘却被放了下来。

    接着,外面传来明理与外人对话的声音。

    这条路本该是两辆车平行可过的,而对方车的规格却是大了些,所以才发生了擦撞。

    明理担心尤舞,也没与他们多过纠缠,只是要求他们让路。

    而对方听到这一请求,似乎很是气愤,正准备开口,却听见车内传来一声叫唤,“凌云”

    “在”

    “让路”

    ……

    “是”

    听到他们的对话,明理一挑眉,他们看上去来头还不小。不过,他也没多问,道了声谢,就吩咐马夫继续赶路,然后自己钻进了马车。

    直到尤家马车离开,四轮马车才使动。

    “公子,为何?”车内一身着深色外衣男子疑惑地询问出声,似乎很是不解。

    “他们是尤家的人……”车内还坐着另一男子,一身青衫,气质不凡,他想了想,回答着,停顿了片刻,又开口道:“而且,对方有人受了伤。”

    听到主子的回答,那男子没有再开口,因为,他也听到对方有人……说脏话,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女子。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那样泼辣,他忽然有些好奇。

    陷入疑惑中的他并没有注意其他,不过,如果他抬头看到了自家主子的表情,他会更加好奇。要知道,自家主子永远都是一副看透所有人的表情,波澜不惊的样子,现在,却流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这可不是稀松常事。

    而车里的青衫男子确实有些疑惑,一双剑眉微微下蹙,而修长的丹凤眼盯着车上一点,似在回忆些什么。

    就在刚刚,车帘掀起,尤舞虽没有看见对方那人,而他却将她看了个清楚。

    他知道,她是尤程的侄女,尤家三小姐。上次送尤程归家时,他看见过她,当时她眼睛深处显现出的残暴与恨意,让他都为之一惊,可这样的人,平时不是应该更加谨慎隐忍吗?可为何……

    “公子,人散了。”车外有人传来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神色一定,道:“回去吧!”说完,就不在开口,也不再想其他的,静静闭上了眼睛,休养生息。

    到尤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尤舞让明理明德照顾好那孩子,自己急忙忙赶回了西府。

    她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身上的伤,却听到青枝讲老爷夫人正商量事情,她松了口气,让青枝准备洗澡水。

    今天,可真是她的倒霉日,处处受伤,还是早些休息,免得又发生其他灾祸。

    不一会儿,尤舞就洗完澡从屏风后挪了出来,走到床边,猛地一趴,长舒一口气。

    “青枝,帮我拿……”正吩咐着青枝帮忙拿药膏,外面却想起了母亲的询问声。

    “快,熄灯,青枝,你就跟母亲说我睡了。”尤舞吓得赶紧钻进被子里,紧闭眼睛。

    青枝熄了灯,走出去,正巧碰上准备推门的夫人,便告知道。

    而被子里的尤舞,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直道:“好险,好险!”

    心中一松,整天的疲惫袭上身来,还没等母亲离开,她就沉沉地睡着了,连药也没擦,一夜无梦到天明。

    第二天醒来,时间尚早,尤舞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她’怎么一直没有出现?虽然有些疑惑,但却并不担心,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多睡会儿了吧!

    甩了甩头,拿清水洗着脸,让尤舞精神了不少。梳洗完毕,早餐时间还没到,她想了想,决定晨跑,锻炼锻炼。

    走出门,顺着抄手游廊跑去,不知不觉中,竟到了正院,本想回家吃饭,可转念一想,既然来了这里,干脆就到尤程屋里蹭个早饭。

    尤舞对青枝嘱咐了几句,然后抬脚向东厢房走去。她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如今,尤家正院可就尤程最享受,而她作为他的亲侄女,蹭蹭饭也是必须的!

    到东厢房时,外门开着,也没个丫鬟,尤舞便自己走了进去,来到他房门口,正准备敲门,里面却传出了父亲尤海立的声音。

    尤舞很是疑惑,这么大清早,父亲他来尤程这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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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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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尤博文就带着尤海立来了正院,同尤程讨论林家亲事。

    这事,可不能被女人听到,不然,尤家就不得安宁了。在尤程这儿,最多被父母发现,但他们至少还能理智地思考,出出主意,不会乱成一锅粥。

    “我和你二哥都已成亲,尤家祖训只娶一妻,难道你想让我们违背吗?”尤博文看着尤程,询问出声。

    “可,也不能让我娶啊!”立马,尤程激烈地反对着。

    “说了,只是假娶,先安抚好林家,然后你再跑路嘛!”尤海立赶紧解释道,他可不想另娶。

    尤程沉默了,想了半天,说道:“烟城,我不能离开,如果必须答应娶林月华,那我只能真成亲!”

    “哎呀,你为什么就不能跑呢?”尤海立非常不解,他为什么非不离开。

    尤博文扯住了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三人都沉默了!

    而门外的尤舞,此刻也屏住了呼吸,她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生怕错过一句。

    “二弟,你不是说想当将军吗?”突然,尤博文奇怪地问了句。

    “嗯?是啊!你怎么现在提这个。”他不懂。

    “你跑路,然后去参军。”尤博文委婉地说道,要不是尤家不能没他,他也愿意答应娶林月华。

    “这……”

    “对了,二哥,军队有我认识的人,他们可以照顾你。”尤程兴奋地说道。

    尤海立瞪大了双眼,猛地拍了尤程一下,骂道:“你二哥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人吗?”

    “啊呀!疼……不是不是!”看到自家二哥凶狠的眼神,尤程立马摇头示意,他可不想再次被打。

    其实早在尤程说他不能走时,尤海立就知道了这一任务落在了他身上,大哥是一定不能离开尤家的,他知道。只是,要走,他有点舍不得,舍不得妻子女儿。

    “不过,你可以帮我把你嫂子和尤芜弄进去吗?”他尝试性地问出,如果这事儿可以解决,那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尤程想了会,道:“可以,只是生活比较艰苦。”

    “好……”尤海立脸上一喜,一个音还没发完,尤博文就打断了他的话,“弟妹跟去可以,芜儿怎么能去,先不说军队全是男人,芜儿不方便,更何况,芜儿已经及笄,和张家的亲事已经近了,难道你想她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吗?”

    听了大哥的话,尤海立抓头,烦躁,问道:“那怎么办?”

    “你走后,由我来照顾芜儿。”

    “什么!”尤海立狠狠瞪着尤博文,骂道:“哼,你就知道打我女儿主意,有本事自己生去。”

    “我这可是为芜儿好,你别不领情。”尤博文温雅一笑,丝毫不理会他的嘲讽。

    而尤程则在一旁摇头,无语,怎么谈着谈着就变成了抢女儿!

    门外,听到这里,尤舞红了眼睛,悄然退了下去。

    三天后,林家祠堂,林夫人正念着经,得到这一消息,她一愣,眼中显现出一丝怀疑。

    尤家二老爷宠爱夫人吕氏,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想必烟城人依旧记得尤海立成亲那天的盛况,规模盛大,甚至超过了尤家长子尤博文的亲礼,而如今,这样一个痴情人愿意再娶月华,她不相信。

    被外物扰乱了心绪,林氏在祠堂也待不住了,想了想,她起身,朝月华的屋子走去。

    “繁珠,小姐呢?”看到月华的贴身丫鬟在院子里缝补,她问道。

    “夫人,小姐去外面的铺子了,说是查看账目,要到晚上才回来呢!”繁珠福身道。

    “哪间铺子?”

    “听小姐说是里街的一间裁衣店,生意不好,她才去看看。”

    “嗯。”林氏转身,心中有些酸涩。

    走出院子,抬头看向天空,努力让眼中的泪水回流。老爷走了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只是,苦了月华。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待在祠堂为老爷祈福,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她也要为女儿出出力,食食人间烟火。

    平复下心情,林氏让丫鬟带上些糕点,上了马车朝裁衣店驶去。

    里街生意不好做,地方僻静,鲜少有人逛到这里。

    林氏并不记得老爷手中有这样一间铺子,她有些疑惑,难道是二弟、三弟给的?

    马车在一间衣铺前停下,林氏下了车,她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叹了口气,微微提起裙子跨了进去。

    店内依稀摆放着几件陈旧样式的衣服,她走上前,摸了摸柜台上的布料子,也粗糙得很。

    林氏皱着眉头,看来,这家店铺确实是不行。

    打量了半天,依旧没有半个人出来,她吩咐道:“小环,你去看看。”

    “是,夫人。”

    看着小环往里走去,张氏在桌子前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里间传来了脚步声,林氏起身,朝里望去,“二弟?”

    来人正是林家二老爷,林峰,只见他恭敬地朝林氏敬礼,唤道:“嫂子!”

    而林月华这时也从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丫鬟小环。

    对二弟的存在十分讶异的林氏,并没有注意月华身后小环的神情,而林月华也并没有让小环立即跟回母亲身边,而是让她待在自己身后。

    “母亲,您怎么来了?”林月华上前,抱着林氏的手臂问道,而她身后的小环也趁机站回了林氏身后。

    “你持家辛苦,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嘛!”林氏说着,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她。

    “哇,全是我爱吃的,谢谢母亲。”

    “你啊!”看着女儿的馋样,林氏也宠溺地笑了。

    “大嫂,你不必担心,月华有我照顾,不会出什么事情。”看着她们母女之间的亲密,林峰笑了笑,安慰道。

    这时,林氏才把注意力拉回到林峰身上,“对了,二弟怎么在这儿?”

    “娘,这家衣店是二叔照看着的呢,而我只是甩手掌柜而已。”林月华解释道。

    “是的,大嫂,我一直在照看这家铺子,只是生意一直没有起色。”说着,林峰有些惭愧。

    “哎,尽力就好,林家不缺这一个铺子的衣钱。”虽然确实有些不行,可林氏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她不是主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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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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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林氏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她有些迟疑,看着月华的神情,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月华,你……”话到了嘴边,林氏又说不下去了,她该怎么开口呢!

    “母亲,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了,今天早点回家。”扯出一个笑,抬手为月华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林氏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二弟,月华还麻烦你了!”林氏开口向林峰谢道。

    林峰赶紧上前扶住林氏,“大嫂,月华是大哥的孩子,是林家子孙,还谈什么谢不谢的,您啊,就安心地回去吧!”

    “嗯!”

    林月华也顺势扶住母亲,往外走去。小环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小姐瞪了一眼,她心中一惊,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而红印依稀还在。

    马车缓缓驶出里街街角,直到全然消失在眼前,林月华才松下肩来,她转身看向二叔,有些迟疑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母亲?”

    林峰眼神一变,犀利地盯上林月华,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可告知。”

    听到林峰的警告,林月华没出声,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月华,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进屋去看看吧!”林峰朝她吩咐着,只觉得多说无益。

    “嗯!”虽然不解,可她却不会违背他。

    看着林月华进屋后,林峰才收回了视线,望向天边,眼中晦暗不明。

    这天,也快变了!

    林氏的马车出了里街,随即进入喧闹街市,听着闹哄哄骂街声,她的心也砰砰地跳了起来。

    急忙用手按住心口,想压制住这种不安感,可却只感觉到心跳动地越来越快。

    “哎,你们知道吗?李家大小姐跳河了!”外面,有一男声清晰地传入林氏耳朵,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啊,真的啊?”立马有人接道,似乎觉得很是惊奇。

    “绝对假不了,李家人在河边捞了两天才起来哎!”

    “这李家小姐也是可怜,明明有心上人,却被逼嫁给一个富商,一时想不通,才做傻事。”

    “哎,可悲啊!”

    ……

    林氏的马车不停地往前走去,议论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混杂成一团,可‘可悲啊!’三个字一直盘桓在她脑中,久久消散不去。

    “不行!”林氏猛地一叫,一手拍在车壁上,惊地马夫赶紧停下车来。

    “怎么了?夫人!”小环也被惊了一下,而后赶紧询问出声。

    “快,回去,去裁衣店。”来不及回答小环,林氏掀开车帘,急切地朝马夫吩咐道。

    “好,夫人。”

    直到马车调头,加速往回驶去,她才慢慢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口中不停地念着佛语。

    注意到夫人的举动,小环有些疑惑,忽然,她猛地增大了眼睛,惊恐在脸上一闪而过,而此刻,她心中却掀起了江涛海浪,难道,夫人发现了?

    手不自觉地再次抚上面颊,之前,小姐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警告她什么都不能让夫人知道,可现在,她怎么办?夫人自己知道了,那小姐会不会误会她?

    这样想着,小环竟害怕地抖起腿来,惊醒了一旁沉思的林氏。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小环似乎比她还紧张,林氏有些疑惑。

    “啊!”猛地听到夫人叫自己,她才注意到自己失了态,急忙道:“夫人,奴婢出来时水喝多了,所以……”说着,她尴尬一笑,而林氏也没有再问,只是吩咐着马夫再快点。

    她轻声呼了口气,又似乎想到什么,便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夫人,不回府吗?”

    “嗯,忘记跟月华谈一件重要的事了!”

    听到林氏的回答,她彻底放了心,原来夫人并没有发现,那还来得及。

    原路返回,知道了终点,时间似乎也变短了不少。

    再次来到店门口,林氏刚准备走进去,一旁的小环却开口了。

    “夫人,奴婢、奴婢……”小环憋红了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看她这样子,林氏轻轻一笑,道:“快去,快去,别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话音刚落,小环就冲进屋里,一脸急切,她那一脸红哪里是憋得呀!

    里间内院里,站着三个人,一女两男,似乎正准备离开。外门猛地被打开,三人都是一惊,急忙转身朝门口望去。

    而推门的正是一脸烧红的小环,她看到院中的小姐,心中一喜,赶紧跑上前来,福身低头,不敢望向后面那人。

    “小环?”林月华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她怎么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快让……夫人来了,快!”没有注意到林月华的表情,小环急切道。

    听到这话,院中三人皆是一震,没了反应。

    接着外面传来了林氏的呼唤声,林峰立马清醒过来,一把扯住旁边那人,道:“赶紧上楼!”

    那人似乎也被惊醒了,脚步酿跄的朝楼上奔去。

    当林氏走近时,只看到那人的背影一闪而过,她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涌出一丝熟悉感,似乎在哪儿见过呢!

    看着母亲有些迷茫的眼神,林月华心中警铃大作,她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林氏面前,笑道:“母亲,你怎么又回来了?”

    视线被遮住,眼中印入自家女儿灿烂的笑脸,林氏回了神,耳边似乎又传来对李家小姐的议论,她抿嘴,神色有些紧张,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到底有什么事?母亲。”林月华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声音很是轻柔,生怕刺激到了林氏。

    而后面的林峰看着林氏的表情,更是紧张的不行,他不自觉地望向二楼某个房间,想着万一事情暴露,他该怎么解释。

    迟疑了半天,林氏还是开口了,只见她吞吞吐吐道:“月华,尤家……的亲事……你知道吗?”

    “亲事?”林月华一愣,转而望向林峰。

    而这时,林峰也明白他们弄错了,心中一松,神情却依旧紧张,“尤家的亲事怎么了?大嫂。”

    “唉!”林氏叹了口气,沉声道:“尤家要娶月华的是尤海立!”

    “什么?”林月华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听到母亲的回答,她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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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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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家的意思是让我做妾吗?”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温婉淡定,林月华气急败坏地吼道。

    “做妾!”林氏心一麻,她只想到尤海立有妻子,却忽略了月华去尤家后的位份。

    在烟城,女子嫁商很正常,可做妾却是为人所不耻的。

    “不,我不答应,我只能嫁给尤程!只能做正妻!”林月华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去,全然没有林家大小姐应有的风范。

    而后面的林峰则一脸阴沉,他看着林月华的闹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孺子不可教也!

    “站住”看着林月华真的上车准备动身,他猛地一呵,跨步上前扯住了拉马绳子。

    马儿脖子猛然被勒,“驭……”地长鸣一声,又接着往后退了一步,而后面的车厢却来不及变换,只能被撞得大幅度摇晃着。

    车里,焦躁的林月华来不及反应,只能跟着车摇晃,一不注意,“砰”的一声,头撞在了坚硬的木壁上,感觉眼前亮起了漫天的星星。

    而车外的林氏,看到这一情况,急忙想上前察看,却被牢牢牵着马绳的林峰扯住了。

    “二弟,别伤着了月华啊!”林氏对二弟的做法虽是一头雾水,却是对月华担心得不行。

    林峰没说话,一直等马车稳定下来,他才松开了抓着林氏的手,同时也松开了另一只手里的缰绳。

    “二嫂,上车吧!”他伸出一只手臂,示意林氏上车。

    “可月华……”林氏猜测着月华可能受伤了,想着要给她上药,可看着二弟的要求,她有些不解。

    林月华确实受伤了,额头上有好几条红血印子,衬在白嫩的肌肤上十分明显,而红印也开始渐渐显现。感觉到疼痛,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很快就染上了鲜血,心一惊,急忙准备下车,却在掀开车帘的时候,听到了外面二叔传来的声音。

    熬不过二弟的要求,林氏无奈地叹气,掀开车帘,准备踏进去,一抬头,却看到自家女儿红肿的额头,“啊!”她吓得叫了一声,定睛看清楚,才惊觉女儿受了伤,便手忙脚乱地翻出帕巾,想伸手擦拭,却再次被车外的林峰扯住了。

    “二弟!你究竟想怎样?”林氏高声责备道,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不知道容貌对女子有多重要吗?

    “就这样去尤家!”林峰没有辩解,说完就转身,吩咐小厮再准备一辆马车。

    车里两人都是一震,虽然此刻想法不同,却是都明白了林峰的做法。

    林月华渐渐安下心来,她收敛了一身的暴躁尖锐之气,回身缓缓坐好,开始流露出一丝哀婉伤感气息,眼中红红,似是悲伤至极。

    她抬头见林氏依然呆立车旁,开口唤了一声。

    “月华,你受苦了!”被女儿叫醒的林氏,想到月华嫁人还要靠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悲伤郁闷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她一把抱住女儿,嚎啕大哭。

    从里街到尤家,从外街到盛安街,林家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往尤家,而与此伴随着的却是两个女人泣血的哭泣,这一怪事无不让路人驻足观望,猜测着林家又是生了什么事端,以至于林家女人如此悲伤。

    而看到马车朝尤家驶去,路人又自觉明了,便开始宣肆林尤两家恩怨,从而导致事情在烟城越演越烈。

    “驭!”一声,马车稳当当停在了尤府大门口,而旁边还有不少的路人在等候热闹。

    尤家家奴看到来人又是林家,心一抽,急忙进去报信,生怕晚了一步,林家人又闹起来了。

    “哦!他们来了!快请进来!”看着三位老爷淡定的样子,家奴一时有些想不通,便尝试着再次开口道:“老爷,是林家人!”

    听到家奴的疑问,尤博文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他道:“没错,快请林家人进来!

    老爷都这么肯定了,家奴头一甩,似是狠下心,再次奔走,去迎接林家人!

    看到这一幕,尤程嘿嘿一笑,朝尤海立打笑道:“二哥,我们家的人似乎都很不喜欢你这个还未过门的妻子哎!”

    “啪!”清脆的一声拍打响起,尤博文嘴角上扬,想着二弟似乎还是没长记性啊!

    很快,林家人就被请进了尤家。

    而街上的路人看着林家人径直进了尤家大门,皆是眉头一挑,似乎觉得很是奇怪。没了热闹看,他们兴致缺缺地离去,但林家人走出马车时,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了林家大小姐林月华头上那红红的伤疤,他们又猜测着林家大小姐受伤的原因,脑补着她受伤的画面,以此来弥补刚刚的遗憾。

    秉着对弱者的同情,以及对美人的怜惜,烟城男人都知道了林家有位重情重义的未婚大小姐,不得不说,林月华这招用得很成功。

    而此时,尤家大院的林月华,更加是将柔弱这个词演绎地淋漓极致。

    当尤家三人看到她时,皆是一惊,不明白林月华为何会带着新伤来到尤家。

    没有虚与委蛇,尤博文看着林月华立马开口问道:“林小姐,这伤是怎么回事?”

    哪知他刚说完,林月华红彤彤的眼睛瞬间渗出一颗颗滚烫的眼泪,烫得尤博文再次张了口的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博文啊!你们可是真心想娶月华?”林氏忽然悲戚地问道。

    尤博文心中惊了惊,却装作平静地开口道:“伯母为何这么问?”

    “你们让海立娶月华,不就是看不起月华吗?”说着,林氏竟哭了起来,她哽咽了两声,又道:“我坚决不同意月华做妾!”

    “呵呵,伯母,我们没有要林小姐做妾,她嫁给二弟,便与吕氏同一等级,不分上下。”听到这里,尤博文心中冷笑着,却依旧微笑着解释道。

    “这,你的意思是,平妻?”林氏感觉心又复苏了,她急忙确认道。

    尤博文点头,没有反对。

    而一旁,尤海立听到大哥的话,立马想站出来开口拒绝,却被眼疾手快的尤程给扯住了。

    “哦!那这样就皆大欢喜了!”林峰一直注意着尤家三兄弟,虽然看着尤海立似乎不同意,但不管怎样,只要月华进了尤家,有一定的权利,什么都好办!

    谈到这里,林氏重重送了口气,她欣慰地搂住了女儿,见月华低着头,以为她害羞了,却没想,此刻,林月华却是一脸怨恨!

    平妻?又能高贵到哪儿去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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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事就这样敲定了,而接下来,选个良辰吉日便成了两家的头等大事。

    普通人家,男女双方定好婚事后,成亲至少在三个月后。所以尤博文他们并不着急,时间足够,他们可以做好一切准备。

    时间慢慢流逝,事情也在缓缓进行中,一步不差。

    在烟城,尤家和林家毕竟都是大家,结亲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很快就能传出去,更何况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就已经遍布了大街小巷。

    当林峰得到消息时,他并没有过多惊讶,只是了然一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继而感到很满意。

    他悠闲地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滑了滑茶盖,想着,再过几天又该去尤家,找尤海立定好成亲日子了!

    而此时,尤博文心里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林峰,在他看来,林峰就是林家最厉害的一条毒蛇,平时默不作声,却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你致命一口,让你无力还击。

    亲事是承诺下了,可尤家并没有任何成亲的迹象,每个人都守口如瓶,闭口不谈亲事。

    尤舞并不知道尤林两家已经定亲,可看着大家的神态,以及听着外面多多少少的议论,她猜测着,十有八九,亲事是定下了。

    所以每当父亲回家后,和母亲在一起时,她不再躲开,而是坚持留下,破坏两人的二人世界。

    尤海立并不知道尤舞的想法,每次他快说漏嘴时,尤舞都会适时的出声,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然后惊得他直冒冷汗,不敢再多言。若不是这事只有他们兄弟三人知道,他都要怀疑尤舞也加入了保密行列。

    日子熬过一天又一天,在尤家人高度保密,以及尤舞巧妙地回旋下,吕氏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她照常平静地生活着,这时候在她看来,她可以平平静静度过一辈子。

    然而此刻,大家都等待着,等着尤海立跟吕氏坦言,等着可以放开手脚行动。

    可尤海立却迟迟不动,似乎担心吕氏会拒绝。

    从下到大,尤海立最爱练武,古言背不了几本,可拳法却是一套打得比一套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认识了吕氏。

    当时,吕家是烟城有名的镖局,名声也是亮堂堂的。尤海立年少时,只爱武术,便找到了吕家镖局,保镖学武,也是在这里,他与吕氏结成了一段姻缘。

    吕家对尤海立挺满意的,他们对于两人的亲事并没有多加阻拦,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当时的他,并没有考虑太多,吕家提出时,他立马就答应了,还窃喜了好一阵,可现在想来,却才发现它的长远限制。

    对于尤海立的苦恼,尤博文也是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他到底害怕什么,可他们必须好好谈谈了!

    “大哥,二哥!”当尤程满面春风地走进院子时,某人正苦闷地喝着烈酒。

    尤海立端着酒杯看着尤程走进,猛地把手中的酒杯砸了过去,重重地撞击在尤程身后的桂花树上,“砰!”酒杯碎成了粉末。

    每次对战,灰溜溜的最后那人总是尤程,可他却依旧乐此不疲。

    尤博文曾问过,他回答:“已经成了习惯!”

    “二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弟妹?”见尤程坐好后,尤博文开口了。

    手中的酒杯一顿,尤海立苦着脸道:“我不能讲!”

    “为何?”难道弟妹嫌弃军旅生活辛苦吗?他没有问出,其实他并不觉得弟妹是这样的人,可却想不出其他原因。

    “哎,我成亲之前,就给过承诺,说是不参加任何危险的活动,给她一辈子的安宁,我也想去参军,可那……哎!”重重地叹了口气,尤海立又拿起了手中的酒杯。

    其他两人也沉默了,默契地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

    一杯杯烈酒下肚,三人却没有丝毫醉意,反而越是清醒。看着酒瓶见底,尤海立大声唤着上酒,话刚落音,就有一小厮绕过石屏走了过来。

    尤海立奇怪地道:“咦,怎么来得如此快?”

    然而小厮却并没有带酒,他急忙走上前,禀告道:“老爷,林家人又来了!”

    一瞬间,酒全醒了,尤博文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沉声道:“请进来!”

    尤海立和尤程两人也面面相视,林家人比他们想象中似乎来得早了……很多。

    这次林家只来了林峰,可在他们看来,这与来了林家三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知道最终决定都是林峰控制的,林氏与林月华只是中间推动者而已。

    “林二叔,这次过来,不知……”尤博文亲自给林峰倒着清茶,疑惑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们,我订好了成亲日子,下个月初八,让你们考虑考虑。”说是考虑,可语气中却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

    “呲!”热清茶流出了杯外,高高落在石桌上,溅起一滴滴烫茶。

    “啊!”感受到湿热,林峰赶紧起身,却还是迟了一步,清茶已经沾湿了胸前的衣服,浸入了衣服内襟。

    “快,拿干净布巾来,给林二老爷擦擦。”尤博文放下手中的茶壶,吩咐着丫鬟去拿布巾。

    “算了,不用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们的!尤家可以准备婚事了!”林峰猛地一甩衣袖,拒绝了尤博文的提议,转身准备离开。

    三人也没有挽留,想着等着林峰离开后,好商量对策,而这时,石屏后却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看着来人,尤海立只听到一声“嗡”,脑中猛地就炸开了锅。

    林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有些疑惑,他转身问道:“她们是?”

    尤博文正想回答,却没想到来人已经开口了。

    “我是尤海立的妻子,旁边是我的女儿,尤家三小姐。”看着林峰,吕氏没有一丝怯懦,大方地回答着。

    她本只想过来看看尤程,却不知道尤舞为何总是拦着她,让她以为尤程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忙赶过来,却没想听到了这么大个‘好消息’!

    没有看向尤海立,她直直地盯着林峰。

    而一旁的尤舞,此刻却是懊悔不已,并没有多注意林峰的神情。

    “哦!你就是吕氏!”听着吕氏的回答,林峰眼睛一眯,上下打量着她,继而又看向尤舞,他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缓缓开口道:“下个月初八,月华就要进你们尤家西院了,多个人早点准备更好!”说完,他就越过了吕氏和尤舞,走出了尤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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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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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尤家大门被紧紧关上,院子中的人却一语不发。

    立冬已过好几天,天气愈来愈寒,北风阵阵吹过,总能凉入人心。

    尤海立身上穿着新做的棉衣裳,心却冻得没了知觉,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吕氏,却在触及到她目光的那一刹那,又猛地垂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弟妹,这,我们可以解释!”怕吕氏信以为真,尤博文赶忙当和事佬!

    “对啊!二嫂,这真的只是个误会。”尤程又推了推尤海立,示意他自己解释。

    可尤海立依旧垂着个头,不说话,双臂笔直放下,手却紧捏着,青筋凸起,根根明晰。

    而吕氏也没有开口,她就直直地望着尤海立,一脸阴沉。或许别人没有注意,但站在吕氏身旁的尤舞却清楚地看见了,她看见母亲眼底泛起地晶莹泪珠,看见母亲努力控制着抽动地嘴角,尤舞笑了!

    “爹,娘已经知道了!”轻快的语气响起,尤舞看着痴傻的男人们,“噗”地笑出声来。

    “就你多嘴。”见气氛被打破,吕氏低头剐了尤舞一眼,但脸上的表情却和缓了起来。她再次望向尤海立,看见他一脸迷茫的表情,心一紧,赞了很久眼泪便哗哗流下,想止都止不住。

    她从不知道他也有梦想!

    见母亲流泪,尤舞转向父亲,却发现他没有表示,赶紧上前推了他一把,接着又扯着尤程和大伯离开。

    只剩下他们夫妻两单独共处!

    “哎哎哎,尤芜,咋回事啊?”出了院子,尤程连忙问道。

    “没什么呀,我就是提前说出了事实而已。”

    “事实?”尤程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尤博文紧盯着尤舞,奇怪地问道。

    尤舞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只得抿抿嘴,老老实实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不过好在这次有尤舞,才没有坏事,尤博文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骂了她一声‘鬼机灵’,然后转身回了东院,处理其他事情。

    “哇,尤芜,看不出,你还有能做暗线的能力啊!”尤程拍着尤舞的肩,佩服地夸到。

    “暗线?暗线是什么?”从来没听过这个次,尤舞疑惑地问道。

    尤程脸色一变,心中暗道坏了,他尴尬地笑了一声,道:“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之前一个朋友老是这样子讲我,所以我就借来了。”

    听着尤程的回答,尤舞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回头鄙视地看着他道:“傻!”说完,就转身回了西院。

    看着尤舞走远,尤程拍着自己的胸口,直道:“好险,好险。”她发现了没什么,可要是在别人面前暴露了身份,那他可就坏大事了。

    想到这里,他也学着大哥无奈笑笑,想他一代鬼才,到了尤舞这里,居然也成傻了!

    正在这时,远处走来一家仆,他看见尤程一喜,加快步伐走上前来,“三少,外面有一位公子找您,说是姓凌。”

    “在哪儿?”

    “北后门。”

    当尤程来到北后门时,确有一辆黑色四轮马车停在外面,他跟后面的家仆吩咐了声,便朝马车走去。

    “尤程”车窗帘掀起一半,现出一个模糊的人脸。

    “凌雨!”虽然看不清车里人的面容,可他还是认出了来人。尤程几步快走,上了马车,很快就随那人离开了。

    如果此时尤舞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之前与他们相撞的那辆马车。

    车在空旷的道路上跑得飞快,车里桌上的茶杯却丝毫未动。尤程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道:“好茶!”

    “当然,主上的。”坐在尤程对面的那人,笑了笑,回道。

    放下手中的空茶杯,尤程望向对面的凌雨,问道:“这次找我,有什么任务?”

    凌雨是直系主上手下的,这次他来找他,想必是绝密任务呢!

    “事情有些严重,因为你比较熟悉烟城情况,所以此次任务由你完成。”说着,凌雨神色严肃起来,认真地看向尤程,又道:“一定要谨慎小心!”

    “嗯,我知道了!”听到凌雨的关心,尤程心中涌上一丝暖意,紧张感也缓了缓。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山庄前停下,尤程观察着外面的地形,跟在凌雨身后快速进入了山庄之中。

    不同于外面的萧瑟凄凉,泥泞肮脏,山庄里面生机勃勃,井然有序,丫鬟家仆穿梭其中,步伐整齐。

    尤程跟着凌雨穿过外院,直接进入了山庄内院。内门关上,声音陡然安静下来,各种杂音在这里全都消失无声。

    看着这里的规模,建造,尤程心里惊讶不已,没想到,在烟城,还有如此气派严谨的房子。

    注意到尤程的打量,凌雨解释道:“这是主子家族的一处避暑产业,常年都有人照看着。”

    当尤程收回目光时,两人已经来到一红漆雕花木门口,木门上方盘桓着一条雕刻金龙,栩栩如生。

    “主子,尤程到了。”进了主屋,绕过屏风,凌雨看着屋内之人,恭敬道。

    内屋,一身材修长男子正斜靠在卧榻之上,手中拿着一本纸质泛黄的书籍,正读得如滋如味。

    他听到凌雨的声音,抬起头来,眉眼微挑,薄唇微动,轻缓道:“你下去吧!”

    听着凌雨离去的脚步声,尤程越来越紧张,他不敢抬头,这是他第一次和主上单独呆在一起。

    见尤程一直低着头,似有些紧张,斜榻上的人笑了笑,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马车之中骂人的那女子,似乎一家人性子差得有些大。

    “坐下吧!”和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是!”尤程抬头看向主上,却在触及到那张完美精致的脸时一愣,呆在那里!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笑着的主上,真真是,更精致了!

    等他回过神时,看到主上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老脸一红,慌乱地低下头,赶忙寻了个位子坐下。

    “尤程,你对烟城比较熟悉,在烟城,谁的势力最大?”很快,主上一个问题便抛了过来。

    尤程没有多加思索,立马到:“张家,烟城知府。”虽然四年未归家,可烟城,必定是张家独大。

    “噢,除了官家,可还有其他?譬如,盗匪!”

    “据我所知,烟城较为安定,并无强势盗匪。”不知主上为何会这样提问,尤程依旧如实回答。

    问完,斜榻上那人慢慢站了起来,拿起桌上另一本书,递给尤程,道:“看,第三十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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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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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四

    多人口失踪案,幼少年男女被拐。

    查实

    金陵匪徒,有在四方贩卖幼女幼男,选其俊秀者,调理其肌肤,修饰其衣履……则重价售与宦商富室为妾,或竟入妓院。’

    ‘卷之七

    多人口失踪案,青壮年男女被杀。

    脊檩匪徒,有在四方掠夺钱财女色者,劫其路人,夺其钱财,迫害其身……则刀落人亡,后抛尸荒野,为豺狼、猛虎所食。’

    ‘卷之八

    多暴力凶杀案,富豪商人家族被烧。

    胡越大盗,有在四方残忍虐人者,组织作案,分工明确,破门而入,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残忍极致,后隐匿于烟城南山一带,销声匿迹。’

    ……

    金陵、脊檩、胡越……乃是烟城边城荒蛮之地,少有足迹,更少人烟。

    震惊之外,尤程更是困惑,几时烟城也变得如此民不聊生了?他心情有些沉重,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向正端站在窗边的主子,嘴中甚是苦涩。一刻前,他还中气十足地回答,烟城并无强势盗匪,可现在……

    “这是烟城刑事案例中的一部分记载,发生在过去十年间,而今年,依旧存在。”徐缓低沉的声音响起,尤程抬头,双眼与那惑人的桃花眼相对,让他不自觉地深陷其中,忽然,耳边再次响起主上的声音,只是声音的语调突转,充满质疑凌厉道:“尤程,你觉得烟城真有这么多盗匪吗?”

    尤程心一跳,寒毛陡然竖起,后背浸出一层冷汗,难道主上的意思是烟城盗匪只是个幌子,而真正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行事猖獗?

    他艰难地抿着嘴,迟疑道:“难道是……”

    “暂且不知,所以由你去查清楚。”

    话被打断,尤程也收回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若是真与他们有关,那尤家……他不敢再多想,断了思绪。

    见任务明确,尤程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口中道:“是!”,以最标准的组织规矩接下任务。

    “嗯,现在你去找凌雨,他会跟你谈清楚的。”

    “是!”尤程站起身,抱拳后退几步才转身快走,推门而出。

    门刚关上,房中万里河山屏风后又走出一黑衣男子,他看着主子悠闲地拿起未看完的书,又上了斜榻,有些迟疑道:“主子,他可以吗?”

    “哦?你觉得有何不可?”桃花眼被挑起,那人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不远处的黑衣男子,似是好奇地问道。

    “不……不是不可!”黑衣男子立马摇头否认,停顿了片刻,又谨慎道:“只是尤程刚入组织四年,心性不坚,如果我们现在就告知他您的身份,会不会太……轻率了!”

    “四年!”那人感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接着道:“凌云,用人一时,看人一世,跟了我这么久,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说完,他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又拿起了桌上的书,沉入其中。

    凌云没有再开口,听着主子的笑,他心中满是苦涩。是啊!用人一时,看人一世,人心难测,瞬息万变啊!

    无声无息消失在屏风之后,房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时不时响起书翻页之声,悉悉索索。

    从主子房里走出,尤程正疑惑着凌雨的位置,不远处就走来一身着嫩黄衣裙的年轻女子,她走到尤程跟前,微微福身,恭敬道:“尤公子,凌雨大人已等候多时,请跟凝香来。”

    没有迟疑,尤程当即点头,道:“好!”

    山庄结构复杂,一般人行走其中,迷路是常事。尤程听着前面凝香的介绍,心中暗暗心惊,同时也不免猜测着主子的身份。

    “尤公子,到了。凌雨大人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凝香带着尤程在一间房门外停下,转身解释道。

    尤程收回了流连的目光,回过神来,礼貌地朝女子道谢。

    “尤公子不必如此,这时凝香的本职。”说完,女子微微一笑,不亲不疏,再次福身,后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尤程的视线之中。

    尤程转向房门,整了整衣服,推门跨了进去。

    屋内,光线暗淡,稍有些凉意,尤程拢紧了衣服,朝里面走去。

    屋内布置简单,并不繁复,正对大门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条纹乌木制成的精美桌案,桌案上整齐的推放着几本书籍,以及书写用品。

    绕过桌案,尤程朝后走去,掀开里层的厚重帷幔,浓烈的书香味道迎面扑来,令他心神一荡,定睛一看,才发现里面竟别有洞天。

    上百座高大书柜整整齐齐摆放其间,全是书籍满满,挤挤密密,让人数不胜数。

    “尤程,你来了。”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凌雨从一书架后冒出头来,朝他笑道。

    “嗯!”尤程也笑了笑。组织中,和他关系最好的也便是凌雨了!

    “你自己先随便看看,等我一会。”说完,凌雨又消失在书架之中,没了动静。

    尤程也不在意,随意走到一书架旁,寻了本书观看。

    时间慢慢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肩上突然一重,这一异样感将尤程从书里拉了出来,他慢慢合上手里的书,朝身后之人笑道:“你忙完了!”

    “不忙,只是找了几本书。”说着,凌雨将手中的书递给尤程,示意他拿着。

    “给我看的?”尤程问道。

    “嗯,看完再问我。”

    尤程接过书,没有多说,在书架之中寻了处书案,坐下,之后便仔细起来。见他如此,凌雨自己也寻了本书安静坐下,静心着。

    当尤程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页时,房内已经燃起了照明蜡烛。不知不觉中,天已入夜。

    他摇动着脖颈,看向一旁的凌雨。

    正巧此刻,凌雨也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向他。

    “有什么要问的吗?”凌雨打破沉静,开口道。

    想了想,尤程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我看这个?”差不多两个时辰,他把凌雨递给他的三本书看完了,里面全是与京城、皇室以及一些高官大家有关的重大事件。他隐约察觉了什么,可并不确定,更不敢妄加猜测。

    凌雨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看着尤程一字一句道:“主子姓温,名弛,叫温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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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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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弛?”喃喃地念叨着这一名字,让尤程觉得很是熟悉。忽然,脑中闪现出一段文字,惊得他撑圆了双眼,嘴巴大张,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展现地淋漓尽致。他朝着凌雨惊愕道:“主子、主子是君……”后面的那个字被他咽了回去,没敢吐出。

    “不,现在已经不是了。”凌雨笑着否认,对于他的震惊,并不在意。

    良久,尤程才理好杂乱的思绪,接受这一事实,尽管主子如今已没在那个位子,可他的事迹却不容抹去;不管世人对他评价如何,可他却依旧功不可没,哪怕他曾……

    想通了这点,尤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而心中的自豪更是感油然而生,止不住激动地情绪,他哈哈大笑,痛快道:“我就知道主子定不是凡人。”

    凌雨也跟着笑了,欣慰地笑了,只是尤程却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被大家所承认,正式地加入了凌组,成为了主子手下最衷心的守护者之一。

    “对了,主子这次南下,乃是秘密行动,不能暴露身份,你要切记。”怕尤程得意忘形,凌雨赶紧提醒到。

    “嗯嗯,知道了。”尤程赶忙收敛了笑,拍胸保证着。

    忽然,他思维一转,凑近了凌雨,小声翼翼而好奇地问道:“哎,对了,主子为什么会来烟城?”

    “……”

    凌雨斜睨着他,又往周围扫了扫,神色中似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才转向他,声音中有些不自然:“才接任务,就知道打听主子的事情了!”

    “我、我就好奇嘛!”尤程傻笑两声,放弃了询问。

    可这时凌雨低沉的嗓音却传了过来:“你接了主子的任务,也算是正式加入凌组了,你有权知道主子的工作,当然,这也是为了更好保护主子。”

    尤程立马把期盼的眼神望向他,想知道下文,他才徐徐道:“此次南下,主子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打理征兵事宜。”

    “原来如此!”尤程了然地点头,可想了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每年征兵不全是夏末秋初吗?如今可是入了小寒!

    “今年军队开始扩招,征兵期限没有限定。等再过几天,天一下雪,来参军的人又该多了!”没等他想个明白,凌雨就说出了真相,终止了他的猜测。

    而他一说完,书架之中黑影闪动,一晃而过,没了踪迹。尤程并没有注意这一异常,而凌雨却朝着书架后一瞥,见没了动静,心一松,缓缓呼出一口气。

    出书房时,天已经漆黑,尤程也不便再过多停留,匆匆道别,离开了山庄。

    回到正院时,以是子时。

    刚下马车,一丝凉意落在脸上,尤程抬手抹去,直触肌肤,而中间隔着些湿湿冰水。伸平手掌,朝手心望去,似轻柔地羽毛落在手心,不同的是还伴随着阵阵凉意,抬头望向漆黑地天空,原来,冬雪已到。

    走在抄手游廊之中,尤程一直注意着院中下得越来越大地初雪,没有看到从旁边房间突然冲出地尤舞,一人恍惚,一人焦急,凑在一起,便撞成了一团。

    尤程赶忙站起身,扶起尤舞,问道:“怎么样?没伤着吧!”

    “没有!”尤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尤程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干嘛去了?”

    “我、我总不能待在家,坐吃山空吧!嘿嘿,今天我去谋了一处职位,只等走马上任,厉害吧!”说完,尤程眉眼一挑,满是得意。

    “好了,你够了。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和母亲回外婆家,可能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你好自为之吧!”尤舞没好气道,等了这么久,她都已经困成了狗。

    “一个月,这么长!”尤程有些惊讶,并自动忽视了后面的那句诅咒。

    “还不是……”本想吼出声,却又担心被别人听了去,尤舞声音陡然中断,注意到周围只有青枝,才敢小心翼翼道:“还不是为了做给林家看,你们得抓紧点。”

    “嗯,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尤程明了,注意到越下越大的冬雪,他催促着尤舞,让她赶紧回去。

    黑夜中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清晨,尤舞被青枝叫醒,入眼的便是刺目的亮白。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屋外白色的世界,她心中很是欢喜,便推开窗,却没想一阵风雪即刻卷入房中,冻得她直打抖索。

    青枝赶紧拿起棉袄裹住她,关了窗,念叨着:“小姐,你本就身体不好,现在入了寒冬,可不能沾染上伤寒了……”

    “嗯,我知道了。”生怕青枝还要念叨上一清晨,尤舞赶紧满口答应着,断了她的话。

    注意到小姐的敷衍,青枝无奈翻了个白眼,她居然被小姐当成老妈子一样嫌弃,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当吕氏寻来时,尤舞也正准备出门。她看着外面大包小包,真有种搬家的感觉。

    不过,这次去吕家,她行李到是没带多少,人却多带了一个,过去的霉蛋,如今的云树。

    当霉蛋梳洗完,出现在她面前时,确实带给她不少惊艳。也不知为何,他身上布满了伤痕,脸上却白嫩干净,精美地面容没有受到一丝毁坏。

    尤舞给他取名为云树,意为望他长成大树一样强壮,然依旧能像白云般纯洁美好。

    但尤舞绝对没有想到,她脑中忽然想出名字,竟伴随了他一生,哪怕是他本该拥有最高贵的姓名,然云树,已成了他心中最孑然的一片净土。

    直到尤舞和吕氏坐上了马车,启程离开,隐藏在巷转角后的一灰布衣男子才无声无息地离开,而他走后,尤家三兄弟便从尤家大门后现身而出,他们齐齐望向那灰衣男子消失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清,尤海立血红的眼睛中更是犀利无比。

    半响,他才收回犀利的眼神,望向吕氏离开的方向,神情却尽显温柔。昨晚,他们两人第一次坦诚不公,道出了二十多年深藏在内心的想法,畅谈到鸡鸣天亮。

    二十多年间,分分离离,聚聚合合,尤海立都没有如此不舍,如此期盼下次的相见。他昂头,闭上眼睛,止住思念的泪水,想着吕氏的支持,心中涌出一丝甜蜜。

    至于林家,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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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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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大雪,已让烟城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早晨的红日慢慢升起,与白雪相互辉印,人们就好似生活在梦幻般的王国里。

    车帘被掀起,尤舞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来,看着街上繁华喧闹的景象,脸上的兴奋止不住地溢出。

    此时,太阳已升至半空,冬日的光线却并不照人,屋外的温度依旧很低,就连街上的积雪都还未完全消融,被人们堆积在路边,时不时尤舞还能看见一两个装扮奇怪的雪人,别有乐趣。

    车顺着大街,朝北驶去。吕家虽在烟城,地理位置却十分偏僻,吕宅傍水依山而建,旁边就是吕家镖馆,每次尤舞到吕家时,都有种占山为王的感觉。

    尤舞记得,上一次回吕家还是三年前,而实际上她每年都有去吕家,只不过被‘她’占了而已。

    似乎‘她’很亲近吕家呢!

    “王叔,在前面衣锦店停下。”马车内响起云姨的声音。

    尤舞回转了头,看向吕氏,问道:“娘,要买衣服吗?”

    “嗯,给你外婆、舅母们带些,也帮咱们自己置办几件。那边临山,没有阳光,挺冷的,而且我们又要待挺长时间。”吕氏摸着尤舞的头,轻柔道,眼中波光流转。

    “哦!”尤舞了然道,却又眯着眼睛,暧昧地看着吕氏:“娘,你跟爹和好啦?我怎么觉得爹还哭了呢?”

    吕氏脸一红,斥道:“就你管得多,快下车了!”说着,不理尤舞,提起裙角,站起身来。

    看着吕氏的背影,尤舞嘿嘿一笑,朝着一旁的云姨挤眉弄眼,逗得云姨也捂嘴偷笑。忽然,吕氏回头,尤舞来不及收回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扭曲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她赶紧朝着吕氏谄媚笑道:“娘!”

    吕氏秀美一挑,看着尤舞,却朝一旁收敛了神情的云姨道:“初云,记得提醒顾大夫,好好为小姐调理身子!”

    两人都是一愣,只不过初云是惊讶于夫人还会使招,而尤舞却是震惊于母亲回个娘家,居然还会带上那什么鬼大夫!

    不等云姨回答,尤舞就惨叫出声。

    “不要啊!”

    声音从马车内传出,顿时惊到了周围经过的路人,甚至让一旁碰巧驶过的马车都不自觉晃了一下。

    “啊!”一女声从中传出,又立马没了声音。

    初云赶紧扶着吕氏下了马车,快走几步,进了衣锦,才慢下步子。两人相视一笑,似有些无语,没想上了年纪的她们,居然还有如此丢丑的时刻。

    吕氏转头望向身后的马车,见没多大动静,回头和初云一起上了二楼。

    车内,尤舞被自己的尖叫声震得有些耳麻,便回气停下,朝外边望去,而母亲和云姨早已不见了身影。

    无奈地撇撇嘴,下了车,朝衣锦走去,刚迈出两步,却被一只陡然伸出的手给拦住了!

    顺着手臂望去,只见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一身大红牡丹罗裙,肩上披着雪白的狐毛小坎肩,秀发垂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似乎有些扭曲,尤舞看着她,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有什么事吗?”礼貌地问道。

    “哼!”红衣女子收回了拦住尤舞的手,红袖一甩,差点甩到她脸上。

    尤舞赶紧后退几步,心道,原来是来找茬的。身子站定,她也抬手在空中随意挥了挥,装作漫不经心道:“嗯……什么味儿?这么……浓!”

    “哈哈……”周围有人偷笑出声,显然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听到尤舞的嘲讽,红衣女子气得满脸通红,她朝着发笑的人群中一瞪眼,又怒气冲冲地转向尤舞,大声质问道:“刚刚是不是你在街上鬼叫?”

    “鬼叫?”尤舞脸上表情装作一惊,又似惊恐状望着那女子,害怕地问道:“莫不是这位小姐去了地狱,竟听到了鬼叫!”

    “你、你……”女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狠狠地瞪着尤舞。

    尤舞捂着胸口,又道:“我胆小,别吓我,再见。”说完,转身钻进衣锦,消失在那女子的视线中。

    而红衣女子看着尤芜离开,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朝尤舞的方向吼道:“臭丫头,等我表哥来了,你就惨了!”

    “表哥?”已跑远了的尤舞回头哼了一声,暗道:“你全表家来了都没用!”说完,随即回头,脚下的步子一直不曾停下。

    笔直朝前走去,她眼前一暗,发现前方有一不明物体,而此刻,她想停下急速的脚步,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嗯!”

    两声闷哼一前一后在尤舞耳中响起,冲力太大,她晕晕乎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平视向前望去,因为隔得太近,她只看到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正捂着胸口,同时上方还传来轻微的痛哼声。尤舞心道糟糕,看这情况是撞着别人了。没别的办法,她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随机又捂住自己的额头,嘴中也开始溢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这位姑娘,你还好吗?”突然,温雅和煦的男声响起,让尤舞失了神,不自觉地向上望去,恰好与他双眼相对。

    而此刻,进入张锦途眼帘的便是如小兔般无害的尤舞,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穿着女装的尤舞。

    今天,尤舞穿的很正式,一身苏绣月华锦衫,外配嫩黄小棉袄,而早晨时青枝还特意给她梳了个飞仙发髻,插上了毛绒绒的发饰,整个人显得既活力又青春。

    张锦途认出了尤舞,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竟莫名有些欢喜。他看着尤舞还较为稚嫩,却难掩艳丽的面容,似乎有些期待两人将要相处的日子。

    “你……”尤舞退后两步,看清了张锦途的面容后,顿觉尴尬,她嘿嘿僵笑两声,赔礼道:“不好意思,走急了,没看清。”

    “呵呵,无妨,倒是你没有撞伤吧?”说着,他竟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朝尤舞额上摸去。尤舞一愣,没了反应,却在张锦途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额头时,陡然惊醒,条件性反射地将头一偏,恰恰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指。

    没触碰道那光洁白嫩的额头,张锦途收回手指,心中略有些遗憾,却扬起笑脸,朝尤舞道:“锦途担心小姐受伤,一时没注意,失了礼仪,还望见谅。”

    “没、没关系,我还有事,先走了,拜!”尤舞有些惊吓,她看着张锦途的眼神,总觉得身上凉嗖嗖的,赶紧摆手道别,不等他反应过来,提起裙子就溜上了二楼。

    而就在她进入二楼时,衣锦门口冲进一气呼呼的少女,赫然就是刚刚与尤舞发生矛盾的那红衣女子,只见她一脸愤怒地朝店里扫视着,却在看见张锦途时,瞬间变脸,笑脸灿烂得如五月山花。

    “表哥!”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在店内响起,全然没了在街上霸气傲人的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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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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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雯!”张锦途看着来人,眉头微皱。

    绕过店内其他人,红衣女子在他身前站定,随即牢牢抓住他的衣袖,嘟嘴道:“表哥,我找了你好久,你都不知道,刚刚有个恶婆娘居然在街上吼我!”

    张锦途扯了扯,试图挣脱她的钳制,被她抓住的衣袖却丝毫未动,他也只得作罢,无奈道:“佳雯,乖,自己去玩!”

    “什么呀!表哥,刚刚有人欺负我,你不管吗?”

    尽管她一脸委屈样,可张锦途却毫不相信。要知道,在京城,都没人敢欺负她这个丞相家的小明珠,那在烟城,就更没人……

    忽然,他思绪一断,眼前浮现出尤舞俏丽的面容,心思一动,便出了神……

    “表哥!表哥……”见表哥心不在焉,于佳雯嘟嘴,连声唤道。

    “嗯!”他应了声,却不怎么愿理她。

    楼下,于佳雯便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张锦途,让他想想甩都甩不掉。

    而楼上,此时,林月华却更像鼻涕虫一样粘着吕氏。

    当尤舞一踏进二楼时,就明显感觉到了氛围的诡异。不远处,女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悉悉索索谈论着什么,而时不时她们还朝同一处望去。

    尤舞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当事人居然是自己的母亲,而母亲对面还站着另一女子,一身白裙,柔柔弱弱的样子,她便是林月华。

    此刻,吕氏正面色不善地盯着林月华,而林月华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似是被吕氏欺负了一样。

    尤舞来到吕氏身旁,挽着她的手,问道:“娘,怎么了?”

    可还没等吕氏开口回答,林月华就已经抢着出声道:“姐姐,我知道你厌恶我,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月华嫁进尤家已成了定局,还望姐姐能接纳我!”说完,她竟还抽泣起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私语声渐渐增大,传入了尤舞耳中,她看向林月华,心道,原来是她呀!

    尤舞没理会众人,朝吕氏再次问道:“刚刚发生了何事?”

    周围的议论也传入了吕氏的耳中,可她却并不担心,她生气只是因为林月华抢了她给尤舞专门定制的衣服。

    吕氏把脸朝向尤舞,眼睛却盯着林月华手中的新制锦衣,道:“她拿了你的衣裳。”

    林月华手中确实拿着女子服饰,而且似乎还不止一件,一层层堆在她手肘之中,明亮鲜艳。

    尤舞冷笑着没说话,挽着吕氏笔直地站在那里,端端地看着众人,似看着戏子般。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开始沉寂下来,最后竟只剩下林月华在人群中独自啜泣。这时,尤舞才松开吕氏,上前一步,盯着林月华笑道:“林大小姐,您还没成芜儿的二娘,就在抢芜儿的衣服,那成了芜儿的二娘后,岂不是要抢母亲的衣服了!”

    一瞬间,林月华脸上闪过一丝阴郁,还没等众人看清,便又恢复成梨花带雨的样子,喃喃道:“我,我没有!”

    “噢,那您手上拿的衣服是您的尺码吗?看着不像啊!”

    这时,众人才朝林月华手中望去。尤舞虽然身材高挑,却只是针对同龄女子而言,林月华比她长了将近十三岁,自然是要比尤舞高大很多。

    目测着林月华手中衣裙的长度,大家显然也发现了衣服的尺寸明显与她的身材不符。其实,围观者也并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林月华哭戚戚地看着吕氏,便以为吕氏欺负了她,才对吕氏议论纷纷。

    而尤舞出现后一搅合,让大家发现自己不仅被利用了,而且对方居然还是一个即将做二娘的妾,心中的不平感顿时消失殆尽,都一脸鄙夷地盯着林月华,最终嫌弃的咒骂几句后,纷纷离去。

    尤舞慢慢踱步到林月华身边,朝她伸手,将她手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正准备转身,却听到她‘啊’了一声,然后又猛然坐了下去。

    尤舞无语至极,她看着地上哭凄凄的林月华,开口又想教育一番,却被一男声爆然打断。

    “你干什么?”来人猛地将她一推,尤舞一时没有防备,随着向后退倒,幸好后面的吕氏和初云赶紧上前稳住了她,她才没有摔了。

    待站定后,尤舞顿觉好笑,他们可真是贼喊捉贼。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她再次朝林月华走去,面对着推她那人的背影正准备开口理论一番,那人却也正巧回头,瞪向尤舞。

    “嘭!”脑中似爆炸般响起,尤舞眼前一片模糊,接踵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芜儿!”

    “小姐!”

    看着女儿忽然倒下,吕氏慌乱地接住她,抱着她瘫在地上,不知所措。

    “芜儿、芜儿……”吕氏不停唤着尤舞的名字,盼望着她能醒来。

    初云也惊了,忽然,她响起之前夫人威胁小姐的话,脸上一喜,道:“夫人,我去叫顾大夫。”

    “顾大夫!”吕氏稍回神,喃喃自语道:“对,还有顾大夫。芜儿,没事!”她摸着尤舞的头,柔声安慰道,也似在安慰她自己。

    而初云不等夫人回答,早已经冲出去了。

    此时,周围的注意力已全然被尤舞吸引住了,林月华见没人注意她,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角,示意他扶自己起身。

    “月华,她们是?”扶起林月华后,男人一手搂住她的腰,还暧昧地凑在她耳边问道。

    “叫我堂姐,在外面注意点儿!”林月华甩掉腰上的手,移开了两步,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尤舞,嘴上现出邪邪一笑,轻声道:“她们呀,尤家的人呢!”

    男人眼睛一亮,思索片刻,朝着倒在地上的尤舞仔细望去,审视着道:“地上那个就是尤芜吧!”

    “不然还有谁呢?尤家可只有这一个病秧子。”说完,林月华也不再凑热闹,转身离去,男人也随即跟了出去,两人齐齐消失在衣锦内。

    说也奇怪,那男人一消失,吕氏怀里的人便动了动,吕氏赶紧看过去,正巧与刚刚睁眼的尤芜对上。

    “芜儿,感觉怎么样?”吕氏不敢移动尤芜,生怕伤着她哪里。

    尤芜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安慰道:“母亲,芜儿没事。”她挣扎着想起身,却没有一丝力气,只得虚弱地靠在母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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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家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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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外,初云带着顾大夫火急火燎地赶往里面,进门时,走得急,没看清,险些撞到一人。

    还没来得及道歉,对方就出声责备道:“看清路再走,别冲撞了他人。”

    “是!”初云自知有错,又不愿纠缠,只得赶紧回声应答,之后又接着继续往里走去。

    然而有人却不甘心放过,立马出声纠缠道:“撞了人,都不用道歉吗?”

    “佳雯!”张锦途看着身旁女子的刁蛮样,十分恼火,却又无可奈何。他平时很少责备仆人,方才出声教训也只是免得佳雯找麻烦,可没曾想她还是不愿放过。

    “表哥,她们都欺负我,定是故意的。”于佳雯嘟嘴朝张锦途抱怨着,她既不愿饶过外人,又不愿失了表哥的喜爱。

    一旁的初云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她赶紧朝顾大夫使眼色,示意他先上去。

    而这边,她听到那女子的抱怨,赶紧解释道:“奴婢方才冲撞了小姐,实在是抱歉。只因家中主子忽然晕倒,刚刚奴婢才失了方寸,还望小姐不要计较。”

    “我就是要计较……”于佳雯正在气头上,看着一个低微的奴婢也敢插嘴,她心中怒火一冒,张嘴反驳。

    “佳雯!”张锦途赶紧呵斥住她,免得她失了大家小姐应有的礼仪,被人落了闲话。

    “表哥!”于佳雯很恼火地跺脚,她不明白为何表哥总是向着他人。

    张锦途没有理她,而是朝初云问道:“方才你说你家主子晕厥,是在衣锦店内吗?在下正是衣锦的店主,还望能帮上忙。”

    “是的,就在二楼。”初云眼神一亮,赶紧答道,怕这位公子不信,又道:“奴婢的主子是尤家二夫人,晕倒的是三小姐。”

    “可是三小姐尤芜?”张锦途一惊,紧张地问道。

    “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立马转身上楼,而初云也紧接着跟了上去,最后只剩下于佳雯独站门口。

    “尤芜?三小姐?”她不知道表哥嘴里的这人是谁,但她肯定,那绝对是个女人的名字。抬头朝二楼望去,正巧看见表哥的身形一闪而过,瞬间又消失在她视线中,这让她心中一紧,似失去了什么,伸手去抓,手中却空无一物。

    她捂住胸口,有些烦闷,心上似被猫爪挠过一般,点点血痕若隐若现,正隐隐作痛。

    印象中,表哥很少有慌张的时候。

    “不,不行。”心一沉,于佳雯毫不迟疑转上二楼,朝张锦途消失的方向赶去。

    时间已近正午,气温慢慢回升,积雪正快速消融着,被人们堆积在路旁的雪人也化了大半,雪水顺着沟渠渐渐流向远处,融入河流深处,直至消失。

    然,阳光并未普及大地。河流尽头形成一个大型湖泊,被繁茂的树木层层叠叠围聚在中心,端坐森林中央。一夜大雪,让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太阳照到湖心,薄冰成水,并向周围蔓延着。

    按理来说,森林是动物的天堂,而入冬后,它们进入冬眠期,森林也该沉寂下来,可事实并非如此。

    一声声整齐的哼哈句在森林中央响起,人声刚断,周围又响起回声,渐渐弱化地传向远方,传去很远。

    偶尔有打猎手从森林中经过,听到这一声声的哼哈也不觉奇怪,神色中反而带着敬佩。

    可不是敬佩吗!大冬天的,一个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融冰的湖边练武,从早到晚,身子似是铁打的一样。

    然而也正是通过这样高强度的训练,烟城才练就出了一批身手高强、忠于职守的优秀保镖,而这森林中央便是吕家镖局大本营。

    同每天一样,此时吕格正在训练场上查看着早操情况,遇到做的不好的学员,时不时还亲自上前指导一番。

    忽然,一阵马步急踏声在森林中响起,很快,一骑便在湖泊另一端显现,正快速地朝训练场奔来。

    吕格朝马上之人望去,警惕心起,那人看着眼生,可他身下坐骑却又印有镖局图案。

    随着人马的靠近,吕格身形紧绷,像是即将离弦的箭矢,充满了力量。训练场的众人看到这一情况,也齐齐停下来,警惕地盯着来人。

    十米外,那人翻身下马,朝吕格一跪,高声道:“属下吕十有急,拜见家主。”

    吕家镖局规模庞大,分局遍布云国,弟子更是数不胜数。每年,各个分局都会进行激烈的甄选,然后将最优秀的弟子送往吕家总局,而在这里最终挑选出的前十名,便有资格冠与吕姓,成为吕家内部子弟。

    当年,尤海立便是十中一人,只是因为尤家亦是大族,不便改姓,他才未成吕家子弟。虽然他未享受到成为吕家子弟的优厚待遇,却没想最终抱得吕氏美人,成就了烟城的一段佳话。

    吕格听到来人报名,微微疑惑,接着朝他道:“证物何在?”

    那人立即从胸前取出一布包,朝吕格掷来。吕格一手接住,随即掀开一角,见里面露出翠绿的颜色,以及那小小的一个十字,他才松缓了身子,朝那人走去。

    “你是十?我怎么没见过?”吕格再次看向那人的脸,确实是没有印象。

    “阁主,属下本是家生子,二十年前随二小姐入了尤家,一直没现身,所以阁主并不记得属下。”

    “二妹!”吕格想了片刻,道:“可是叫明十?”

    “是的!”

    吕格正准备询问明十为何而来,却忽然想起了吕家暗语——隐藏吕子非岌岌情况不得现身,而如今二妹的陪嫁家生子独自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什么?

    他心一惊,急忙问道:“可是二小姐……”

    “事情隐蔽,阁主你看?”明十打断了吕格的话,朝他身后望去,提醒着他。

    吕格也是一恼,俗说关心则乱,他竟忘了他还身处训练场,险些就坏事了。

    收起脸上的慌乱,吕格回身,一脸严肃道:“训练继续,专心致志,莫被外物所扰。”

    “是!”众人齐齐作答,声音响亮又齐整。

    见此,吕格便带着明十离开训练场,拐进了一旁的吕家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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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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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寻常人进入山庄,看到内部的修葺样式,定只能用无与伦比来形容。

    不同于尤家的富贵堂皇,亦不同于张家的森然肃静,吕家则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与世隔绝,自成一体,处处透露着安逸宁静、恬淡与自然,让人完全不能把吕家与镖局联系起来。

    似乎,他们更像是隐居山林的禅修居士。

    吕格带着明十绕过庄内三处门守,及外院,才进入吕家内院。

    “父亲!”两人刚踏进内院,有人便出声唤道。

    明十顺着声音望去,只觉眼前一亮,五个形态各异的年轻男子端站院中,手持各式武器,想必刚刚是在练武切磋。

    吕格朝他们点了点头,问道:“爷爷呢?”

    “在屋里下棋呢!”其中一较为白嫩男子立马回声道,语气平缓和静,让人心中一宁。

    吕格赶紧朝屋内走去,到门口时,后面又传来声音,只是这次发出的声线中却带着一丝狡黠,“对了,爷爷是左手在跟右手对战。”说完,吕格身后立马传来嘻嘻哈哈吵闹哄笑。

    笑得他脑门上冷汗直冒,吕格吐了口气,朝身旁的明十交代道:“小心点!”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明十有些困惑,但见阁主进屋了,他也赶紧跟了进去。只是他还没绕过屏风,忽然,一阵疾风袭来,他赶紧躲开,却还是迟了一步,脖子处一凉,低头看时,衣领处正挂着一团湿淋淋的茶叶。

    明十痴呆地看向吕格,吕格对他一笑,似有些尴尬,随后又道:“我提醒过你,小心点。老爷子下独棋时,容不得他人打扰……”

    “屋外是何人喧扰?”吕格话还未说完,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从屋内传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吕格赶紧朝明十使眼色,示意他开口。

    明十会意,沉声道:“老阁主,属下吕明十,有关于二小姐的消息告知。”话音落下,屋内静寂片刻,便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多时,古木盎然的五扇屏风后走出一鹤发童颜的七旬老人。

    看到来人,明十一震,立马叩首道:“参见老阁主。”而一旁的吕格也恭恭敬敬叫了声:“父亲。”

    或许外人不知吕家镖局的由来,但吕家内部子弟却对此了如指掌。吕家镖局由当时的吕家家主吕裕一手创办,十年时间,他便将镖局分部遍布云国上下。在吕氏子弟眼里,吕裕似神一般的人物。

    而此时,这个在明十眼里如神一般的人物却表现出一丝慌乱。吕裕跨步走到他面前,瞪圆了眼睛,浑声道:“二小姐怎么了?”

    不敢隐瞒,明十立马简明道:“尤二老爷疑似再娶,二小姐如今正在归途。”

    “什么!”两道男声齐齐响起,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

    “疑似再娶,或是确要再娶?”吕裕死死地盯着明十,低声问道,身上的凶气也开始快速蔓延。

    明十感受着老阁主身上的威压,不自觉得绷紧了身子,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吞吐道:“疑、疑似!”

    “那为何小姐会回家!”吕裕暴躁地斥声道,语气强烈肯定,没有一丝疑问。

    “属下、属下不知……”明十确实不知,但既然二小姐都起身回了吕家,他猜测着十有八九是真的,可他却没能说出口,似乎潜意识中,他也不信。

    “吕格,你去尤家。”吕裕忽然朝一旁的吕格道。

    “我这就去把二妹接回来。”吕格愤怒答道,转身就朝外走去。

    “站住!”吕裕叫住了他,顿了顿,眯起眼睛扫向窗户方向,使力道:“带上那几个臭小子,把小五也接回来,吕家血脉全要回来。”

    吕格正准备答是,窗户外却响起几声轻微的闷哼声,他脸一绿,冲出房间,吼道:“这几个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说完,他快跑起来,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听着吕格的声音渐行渐远,明十朝身前的老阁主请命道:“属下也去保护小姐。”

    吕裕没有立刻回答,他沉思了片刻,看着明十道:“现年几何?”

    明十微愣,却没有迟疑,“三十又五。”

    “可有中意人?”

    “……无!”明十脸上升起一丝丝红晕,这却是很少见的。

    “从现在开始,你去保护小小姐,直至她成亲嫁人。如何?”吕裕提议道。

    “是!”明十毫不犹豫,回声接受,能亲自受命于老阁主,这是他的荣耀。

    “嗯,你去吧!”

    明十迅速退下,房中又恢复了宁静。吕裕回身坐上软榻,执起一枚白子,却没了放下它的心思。

    衣锦二楼,吕氏半抱着尤芜,正让顾大夫给她做着检查。然而结果却是同往常一样,脉象平和,不急不缓,无丝毫病象。

    顾大夫收起医具,叹了口气,严察五年,他还是没找出小姐晕厥病因所在,实在是有愧啊!

    “顾大夫,麻烦帮我开些补药吧!”尤芜虚弱道,没有多说。

    “你去吧!”吕氏无奈,也只得放弃。

    当张锦途走上二楼时,一眼就看到了半卧在地上的尤芜。他走进,恭敬地朝着吕氏敬礼道:“吕姨!”

    吕氏抬头,看着上方的俊雅青年,有些疑惑,“你是?”

    “吕姨,是我,锦途啊!”张锦途朝着吕氏优雅一笑,笑容中似还参杂着一丝调皮,这一举动成功地让吕氏回忆起了他。

    “锦途,你是锦途。好多年未见,吕姨都认不出了。”她记得锦途离家时比尤程还小,前段时间,听明理明德说,他们的新任夫子便是锦途,她却是一直没有见过。如今看来,他也是学成归家,衣锦还乡了。

    想到这里,吕氏心念一动,看向被她抱在怀里的尤芜,神色朦胧不清。

    “吕姨,这位小姐是?”注意到吕姨的小动作,张锦途微微一笑,看向尤芜问道。

    “哦!尤芜,我的女儿。”吕氏像是被猛地一提醒,急忙给他介绍到。

    尤芜看向张锦途,如此静距离的观察他,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这一世,不知是否如同上一世,依旧有缘无分呢?又或是能修成正果?其实她并不关心,也对她影响不大,因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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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前世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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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芜正沉浸在回忆中,想得入神,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盯着张锦途。

    吕氏以为她是欢喜张锦途,才忘了矜持,赶紧摇着她,提醒了下。

    “母亲?”她有些疑惑,不知道怎么了。

    吕氏也不好开口教育,神色尴尬,只能掩饰性地咳了咳。尤芜奇怪地再次望向张锦途,却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笑,脸上不自觉升起一丝红晕,心中忽然有些欢喜。

    察觉到场面的尴尬,张锦途开口道:“吕姨,三小姐这是怎么了?”

    吕氏一慌,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老实交代,不知他会不会嫌弃芜儿身体不好,那亲事……

    “额,芜儿,她昨晚没怎么睡好,有些受累!”说完,吕氏低头看着尤芜,不与张锦途对视。

    “衣锦正好是锦途的铺子,吕姨,若是不嫌弃,先休息片刻吧!”

    尤家三小姐是个病秧子,疾病缠身,每日晕厥五六次之多……这些传言,他是听过的,甚至自家长辈也经常在家里念叨。可上一次的枫林偶遇,让他产生了怀疑;而后来的古宅相逢,更是让他不能把病入膏肓这四字与她联系在一起,甚至从那时起,他对这个长穿男装的小姑娘开始有了一丝好奇与探索。

    只是如今看来,她身子却是似有些不对劲。

    听了张锦途的提议,吕氏有些迟疑,转念一想,锦途本来就是芜儿的未婚夫,避嫌似乎不用在意,或许还能提前培养两人的感情,她便欣然接受了。

    尤芜在吕氏的搀扶之下,缓缓站起身,踏出一步,脚刚落地,身子却忽然一软,便直直朝下倒去,同时,耳旁响起了吕氏的惊呼声。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接踵而来的疼痛,只是想象中的痛感却并没有传来。她反倒感受到一阵阵热量从身下传来。

    尤芜微颤着睫毛,缓缓睁开眼睛,朝前望去,进入眼帘的是锦白衣裳,他领口处有些凌乱,此时,胸口正不断起伏着。她微微抬头,看着那优美的唇线,脸却是像烧着了一样,红得厉害,可她也没有推开他。

    “你们在干什么!”强烈的质疑声从不远处传来,惊醒了因意外相拥的两人。

    尤芜猛然回神,推开了身前的人,急急后退,强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身前的温柔触感忽然消失,张锦途有些失落,顿了几秒,才收回持拥抱姿势的双手,转而握紧了双拳,似还在感受着刚刚那一刻的美妙。

    “表哥!”于佳雯上前紧抱住张锦途的一只胳膊,仇视地看向尤芜,只有这样,她才真实觉得表哥属于她。

    “佳雯!”在自己未婚妻和未来岳母面前,被另一女子紧拥着胳膊,张锦途脸上有些挂不去,他怕他们误会。

    而她们也确实误会了,在张锦途叫出佳雯两字时,尤芜本还红润的脸瞬间煞白,她忽然呆愣了,直直地望向于佳雯,眼睛一眨不眨。

    于佳雯一直盯着与表哥相拥的女子,见她抬头看向自己,便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等看清她的面容,于佳雯怒了,“表哥,刚刚就是她在街上欺负我,害我出丑。”食指笔直指向尤芜,于佳雯一脸控诉。

    见佳雯指着尤芜,张锦途正想开口为尤芜辩解,却没想她猛地一把拉住了一旁吕姨的手,慌忙朝外走去,一路跌跌撞撞。

    “尤芜!”张锦途想留住她,慌忙中叫出了她的名字,提脚想追出去,却被于佳雯死死缠住了。

    眼看着尤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一使力,竟将于佳雯摔在了地上,他回望着在地上正哀嚎的佳雯,轻叹一声,依然追了出去。

    第二次,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表哥为了这个叫尤芜的女人,毅然决然地抛下了她,她不甘心!

    拖着母亲跑出衣锦,尤芜一阵腿软,靠在一旁的马车上直喘气,脸上更是苍白,而嘴唇上更是没了一丝颜色。

    佳雯!于佳雯!呵呵,尤芜朝天望去,轻笑两声,似在嘲笑自己自己太傻太天真。她怎么能忘了,张锦途,她这个所谓的未婚夫,最终取得人是佳雯,于佳雯啊!

    她怎还能如此奢望,奢望修成正果,安稳度日!不,这些都不是她的,他们之间连有缘无分都算不上,她就是匆匆一过客,任何人都不需要记住。

    抹干微湿的眼角,尤芜扯着一个笑容,看向吕氏,道:“母亲,我们赶路吧!”

    “芜儿!”吕氏有些难以开口,她感受到了女儿散发出的巨大悲伤,是因为刚刚挽着锦途的那女子吗?她不知道,但想必是不会差。

    “芜儿,你们之间是有婚约的,任何人都不能插足。”吕氏定神道,如果芜儿是为那女子而伤感,这大可不必,两家亲事可不是说解就解的,若不是因为芜儿的身体,因为烟城的那些传言,他们可能都已经成亲了。

    “母亲,我们上车吧!”尤芜不想谈论这个,急急催着母亲上车,吕氏无奈,只得上去,而尤芜也在青枝的搀扶下,准备踏上马车。

    她正准备钻进车内,手腕却被人牢牢抓住了,转身望去,见张锦途一脸真诚地望向自己。

    “尤芜,听我解释。”张锦途没有松手,他心里不愿她误会。

    渐渐,周围路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为了不引起更大的动静,尤芜只得踏下马车,看向张锦途道:“张公子,没什么要解释,我们只是急着赶路而已。”

    “尤芜,她是我表妹而已,而你是我……”

    “张公子,我要走了。”她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像是生怕听到那个词。

    匆匆转身,想藏进马车,张锦途却依旧抓住她,不肯放手。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接触,可他依旧不愿有任何误会,也不知为何!

    尤芜使劲想挣脱钳制住她的大手,拉扯间两人稍稍离开了马车,朝路中间移去。见尤芜挣扎得厉害,张锦途也不便过多牵扯,以免得不偿失,坏了她的名声,反而影响了他们之间的亲事,他只得松开了手。

    感觉到手上一松,她心中微微有些失落,错开身子,准备回去,一抬头,于佳雯面目狰狞的表情出现在眼前,紧接着,肩上被重重一推,她不由自主地后退,而后身子向后倒去。

    头撞击地面那刻,她听到了似近在咫尺的阵阵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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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马下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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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格领头,携数十人疾驰于山间单行小道,他们的马匹上纷纷挂着吕氏镖局图案,只为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烟城尤家。

    走出森林,驶入街上,路人远远便瞧见了吕氏镖局旗帜,纷纷挪往路边,让出中间的大道,供他们行驶。

    吕家镖局可不只是押送货物如此简单,烟城百姓大都受过他们的保护,自然敬誉也是极高的。

    吕格见前路通畅,更是放开了性子,鞭子猛然朝后一甩,马儿吃痛,撒开了蹄子向前奔去,他身子往后一靠,随机又下俯,盯着前方。

    忽然,前方一物从路旁移出,马儿仍在狂奔,等近了,吕格才惊觉那是一女子,他顿时心脏一缩,立马勒紧手中的缰绳,却只怕是来不及了。

    路旁,张锦途松开了尤芜,正想护送她回马车,却没想到佳雯会忽然从旁边跑出,他亲眼看着尤芜被推得后退至路中倒下,来不及责备佳雯,去扶她,踏出一步,衣袖却被人紧紧扯住了。他实在是生气了,回头想责备佳雯,却看见她惊恐的面容,面色紧绷,双目圆撑,死死盯着前方,黑黑的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了。

    察觉不对劲,耳边一动,阵阵马蹄声入耳,他急然回头,此时,马群离地上躺着的尤芜已经只有几步之遥。

    “尤芜!”他狂叫出声,心脏紧缩,几欲爆裂,此时,他多么希望地上的人儿能自己醒来,然后躲开,可毕竟事非人愿。

    大街上人人噤声,黑色骏马一脚一印,踢踏脆响响彻长街,张锦途看着一马蹄在尤芜身前落下,后蹄接踵而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然而视感消失后,听觉更是敏锐,他几乎停止了心跳,不敢感受。

    “踢踏”清脆明亮的马踏声响起,接着周围响起一声声唏嘘声,张锦途微微眯开眼睛,没有相中的恐怖景象,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大街中间,尤芜依旧完整地躺在原地,而黑色骏马已经越过了她,在前面打着转儿!

    在马蹄将要踩上地上那女子时,吕格强行带着马儿一跳,越过了她,才避免了这一悲剧。他扯住了继续前行的马,回头看向地上的女子,苍白但难掩秀美的容貌印入他眼中,那赫然就是小五的相貌。

    吕格从马上一跃而下,朝尤芜走去,而旁边响起了一熟悉的女声,他顺着望去,看清人道:“二妹?”

    忽然,他眼前黑影闪动,心上一跳,猛然想起,五兄弟以及吕氏弟子还骑马在他身后跟着,回身一看,果不其然,不远处,他们正疾驰而来。

    “停下!”吕格一边朝尤芜跑去,一边大声朝前面骑马之人吼道。

    五兄弟也听见了吕格的吼声,急忙勒绳,慢下马步,可无奈之前速度太快,反倒乱了马步,马蹄声响起得更是密集。

    张锦途任被于佳雯死死拽着,也不知她是害怕他不要命地冲出去,还是吓得软了身子,不敢松手,可不管怎样,在一定程度上她都延缓了张锦途的反应动作。

    只不过,这次,张锦途没有闭眼,甚至眼睛一眨不眨,眼睁睁看着数十匹慌乱的骏马集聚而来,而后……

    似眼花般,眼中青影一闪而过,中间还夹杂一丝嫩黄,等他在看清时,地上已没有了尤芜的身影,接着,一匹匹马儿连着驶过,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没几人看清地上的人儿是怎么消失的,可不代表武家出生的吕格没看清,此刻,他还有些恍惚,一部分是为五儿的险历而心惊,一部分则是为刚刚出现那人的身手而震惊。

    能在极短距离及时间内抢救出一人,身手实在是不可估量。

    众人都在四处观望,寻找着从地上消失的女子,而在距离事发地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四轮马车,里面端坐着三人。

    车门一响,三人齐齐向前望去。车帘被马夫掀起,一青衫男子走进,背对阳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手中抱着另一人,他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青衫男子将手中之人交出,便回身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尤程抱着毫发无损的尤芜,一阵后怕,他感激地朝主子望去,衷心道:“谢谢!”

    “无碍,等下只说你出手就好,处理完再来寻我们。”温弛放下了手中的茶,对尤程缓缓道,说完,视线不自觉瞟向他手里抱着的人儿,见她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又接着道:“你去吧!”

    “嗯!”应完,尤程即刻下了马车,等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后,他才抱着尤芜疾步朝衣锦门口走去。

    “二嫂!”等尤程赶到时,吕氏被初云搀扶着,已经急得说不出话。

    她看到尤程怀里的人,身子一顿,急忙忙跑过来,半抱住了尤芜,嘴里不停念叨着:“芜儿、芜儿……”

    尤程轻叹一口气,看向双眼紧闭的尤芜,心道还好她没出事,不然二嫂可能都要跟着去,那到时候,二哥又……

    “二嫂,先上车,去看下大夫吧!”尤程回神,提醒道。

    “奴婢去叫顾大夫。”初云再次重复这句话,又再次奔向顾大夫所在的马车。

    等一切安顿好,已是半个时辰后。马车内,吕氏护着尤芜沉沉睡去,她实在也是受惊不小。

    出了马车,尤程这才注意到吕家的人也在。而一旁,吕格见尤程走出,便气势汹汹带着吕氏五兄弟踏了过来,沉声道:“尤海立呢?”

    虽是误会,可现在尤程却不能解释,他没有回答吕格的问题,做丝毫不理睬他的样子,从旁边走过,却在两人擦身经过时,轻声道:“二嫂会道明。”然后,快速离去。

    后面的五兄弟没听见尤程的话,见他如此嚣张,正准备教训他一番,却被吕格叫住了。

    “父亲,为何如此容忍尤家人?”吕格长子吕素维愤愤道。

    吕格没回答他,而是看向尤程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又收回了视线,朝他们轻声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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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前世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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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火,漫天鲜红,就如同尤芜血淋淋的心脏。

    醒来时,她已经到了吕家,看着床顶熟悉的紫色流苏,眼睛微涩。

    淡淡药香从窗外飘进,青枝端着药碗,推门走进屋。

    “青枝”沙哑断续的声音传入耳朵,尤芜微微一愣,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嗓子。

    “小姐,你醒了!”青枝脸上一喜,急忙走过来,放好药碗,慢慢搀扶起她。

    “小姐,来,先喝药。”

    药碗停在嘴前几厘处,她自觉地抿嘴去喝,可却在触到药汤时,她顿住了,然后抬头看向青枝。

    青枝慌乱躲开,错开视线,但尤芜依旧注意到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尤芜回头,看着眼前的药碗,闻着不同于寻常的药香,她一手夺过青枝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而旁边的青枝早已呜呜哭出声。

    房间内沉默半响,期间只有青枝压抑的抽噎声。良久,尤芜才收回苦涩的嘴角,眼中毫无波澜地看向青枝,“大夫怎么说?”

    “大、大夫说小姐,活……”青枝猛地捂住嘴巴,开始使劲摇头,眼泪不停从眼睛中落下,越过双手,沾湿了衣裳,“小姐没事,小姐很好!”青枝不停重复这两句,好像在说服自己。

    “多久?”尤芜低声一笑,垂下眸子,轻声问道。她自己的身子,她还能不清楚吗?

    可青枝却不愿再作答,捂着嘴巴,扭头,冲出了房间。

    房间中彻底寂静下来,似乎没有丝毫生气,尤芜仰头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消失在三千青丝之中。

    死,多么虚无的一个字,可她却同它如此有缘。

    还记那年,尤家繁荣昌盛,仍记那年,吕家强势壮大,而她,亦是貌美年华。在那段她自认为最美好的年华里,她遇上了曾自认为最美好的人。

    如今回想起那人,她还真觉好笑。古语云,多眼白者,多残忍掠夺,他,林阅铭,林家二老爷林峰之长子,不正是这样吗?

    想她青春年华、信任依靠、爱慕心动,全部倾覆于他一身,结果呢?他说,他是被逼的。可她不懂,很长时间她都在琢磨这句话,终于,熬不过心里的艰辛,她偷偷去找他。

    夕阳中,残阳如血,湖畔旁,柳亭之下,才子佳人,相互拥吻。心,碎裂一地。可她不甘,她想知道是谁,能从她手里夺过他。却没想,得来的不只是谜底,更是杀身之祸。

    尤芜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再次浮现那幅绝美的画面,画中,佳人回头,看向她。冰冷瞬间席卷全身,就如同被铁链紧紧束缚着,令她丝毫不能动弹。

    远处渐渐响起阵阵童谣,烟城有美,美景美人,美景如画,应是仙境;美人如画,当如月华……

    真没成想,他是如此被逼!为了已嫁入尤家的姐姐,委身亲近于她。上一世,林月华最终嫁给了尤博文,成为了她的大伯母,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她再入尤家门,更不会再让林阅铭入尤家门。

    “咔嚓!”房门被推响,尤芜顺着望去,见母亲出现在门口。

    她坐起身,没有开口。

    “芜儿!”吕氏坐在床沿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很快,又不自觉得弯了下去,眼中渗出泪光。她赶紧低头,抹了抹眼睛,再看向尤芜道:“别担心,病总有大夫会治,娘会想办法的。”

    “嗯,母亲。”尤芜柔顺地点着头,微微笑了,而后,她看着吕氏的眼睛,再次问道:“母亲,大夫说还有多长时间?您告诉我吧,好让我心里……有个底。”没人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气,才能如此平静而问出,甚至脸上还要扯出淡淡甜美的笑容。

    吕氏也不说话了,似乎没有听到尤芜的提问,半响后,她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三年。”

    可尽管如此,两字落在尤芜耳中却响如巨雷,三年,也就是说她活不过二十岁。尤芜笑了笑,还好,不是太差,起码比上一世多活了一年,不是吗?

    “夫人,老阁主找你。”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吕氏站起身,在尤芜额头上落下一吻,道:“娘马上就回来。”

    她依旧微笑着,目送母亲离去。

    “咔嚓!”关门声响起,落在尤芜耳中,似乎比开门声更要闹人,是因为离去更让人觉得寂寞吗?

    吕氏来到父亲书房,一进门就看到了书桌前的白发老人。她眼眶瞬间通红,眼中泪水奔涌而下,似乎之前的委屈、害怕全都爆发在了此刻。

    而当吕裕看到哭成了泪人儿的女儿时,他想到的却是二女儿在尤家受委屈了。

    “啪!”手中的毛笔被重重摔下,吕裕虎眼一瞪,气吼道:“尤二小子太过分了,连我的女儿都敢欺!”说着,就抓起一旁的披风,往外走去。

    吕氏明显也被父亲给唬着了,她呆愣片刻,才想清父亲是弄错了,赶忙追了出去。

    只是吕裕已经骑马疾奔而出,没有再理会女儿的叫唤。

    吕氏心道糟了,叫初云赶紧去寻吕格过来。

    谁知当吕格得知自家父亲是去吕家找麻烦后,他哈哈一笑,畅声道:“我也去会会吕家。”

    “哎呀,大哥,你听我解释。”吕氏只觉头疼得厉害,生怕他也鲁莽地冲去尤家,先前死死地抓住了吕格,才开口解释。

    吕氏简洁将他们的计划讲了一遍,见吕格一脸明了的表情,才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所以尤程才会如此对我。”吕格喃喃自语道。

    “尤程怎么了?”吕氏有些疑惑,怎么又扯上尤程了?

    “之前在街上,我质问尤程,他却装作不理睬我,后借机悄悄说了句‘二嫂会告知’,我还一头雾水,现在想来,他是故意营造出两家闹僵了的场面,来获取林家的信任,让他们放松警惕。”想到这点,吕格反倒不急了,寻了处位置坐下。

    看着他的悠闲样,吕氏急了,扯着他站起来,“你快去阻止父亲,要是闹起来,弄伤了怎么办!”

    “哎!”吕格将她按下,让她稍安勿躁,“父亲去闹,不就是等于反用了尤程这招吗?等会再去,会有更好的效果哦!更何况,他们肯定闹不起来,就算闹起来,父亲也不会受伤,除非,你是担心……”吕格嘿嘿一笑,反倒调戏起她来。

    只是吕氏却没了这打闹的心情,她回身坐下,望着远处的残阳,长长叹了口气,念道:“我的芜儿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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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又回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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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尤芜的身体时好时坏,除了晕厥之症,其实并无其他严重问题。而且大夫也查不出病因,便只能让她吃着一副又一副的补药。

    可毕竟是药三分毒,加之那些补药又是极苦的,尤芜时常会偷偷把药倒掉,他们也发现了,却没有多说,而是默认了她的逃药行为。虽然晕倒症状还是存在,但大夫说过晕倒对身体并无多大影响,不用过多担心。

    ‘脉象平和,不急不缓,并无大碍。’是顾大夫时常挂在嘴边的说法。每次听到这段话,吕氏总是无奈笑笑,希望顾大夫下次能换个说法。

    这次,终于如她所愿,可她倒是宁愿听之前那段话一辈子。

    吕格见吕氏表情悲戚,似承受了巨大的悲伤,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五……”

    “大哥,芜儿,她……”吕氏抽噎着,话还未说出口,顾大夫就从外面匆匆赶了进来。

    只见他神情紧张,没有见礼就突兀地开口道:“必须尽快送小姐出山,她需其他药物的救治,而且森林中太阴森,她承受不了。”

    “我马上去准备。”吕氏慌忙站起身,准备回房清理东西。

    吕格见她吓得乱了手脚,赶忙安慰道:“二妹,别急,你现在只能待在吕家,我立刻送小五出去。”说完,即刻吩咐下人备马。

    吕格比吕氏镇定了些,却依旧多少也被吓到了,失去了平时锐捷的判断力,关心则反,他们都没注意到顾大夫的反常,没注意到之后顾大夫轻轻舒了口气。

    天已入冬,深林中虽然阴冷,可因为近水的原因,却是要比寻常干燥地方更暖和一些,更何况吕家的各个房子里早就燃起了炭火,便更是不存在阴冷这词一说。

    但他们已经注意不到了,现在,他们正快速地收拾着尤芜出山的行李。

    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屋内,正坐在床上的尤芜微微笑了。既然林阅铭都已经出现了,她怎么还能躲在这深山老林呢?林月华想嫁进尤家,她又怎么能不出力……阻止呢?嘴角的笑渐渐往左扬起,形成了一抹邪恶的弧线。

    马车缓缓行驶在窄小的山路上,前面骑马的吕格不敢跑得太快,后面的车夫自然也跟得很慢。队伍徐徐前进着,森林深处偶尔传来鸟鸣声,忽远忽近,别有趣味,而尤芜也在享受着这最后一刻的宁静。

    尤家大门口,人山人海,路人围了一层又一层,甚至有的看热闹的还是盛安街上的店老板,他们关了铺子,专门跑来这儿看热闹。

    不得不说,最近尤家还真是不太平,先前是林家闹,现在又成了吕家闹,也不知下次换谁家了。

    一路疾驰,吕裕带着部分吕家精英很快便赶到了烟城尤家。虽然他年纪大了,可身体还行,脾气更是容不得他人蔑视,尤家二小子敢如此对待他的女儿,就必须承担应有的后果。

    他看着尤家大门口笑的一脸灿烂的尤博文非常恼火,高声吼道:“叫尤海立出来!”

    “二弟出海运货去了,没在家,老阁主先进屋吧!”尤博文说着,双手往右一抬,请吕裕进屋。

    可吕裕却是一点都不信他,嗤笑一口,“出海?他不是要成亲了吗?我看,他是没脸面见我这个老丈人,躲在屋里做缩头乌龟吧!”

    “尤海立,出来!”吕裕不愿在听尤博文的解释,高声叫唤着尤海立的名字。

    吕裕确实没说错,尤海立并未出海,此刻,他正烦躁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刻都不肯消停。

    “二哥,我说,你能不能别转了,我晕啊!”尤程正喝着院中的凉茶。他前脚刚进屋,吕裕就开始在家门口叫阵,幸好他快了一步,不然现在他怕是成了吕裕手中的人质了吧!

    听到尤程的抱怨,尤海立重重哼了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一手夺过了尤程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哎!”来不及阻止,杯中的凉茶已经被喝完,尤程无奈叹了口气,另拿了一个茶杯,将热茶倒入,摇晃着等它降温。

    尤海立喝完凉茶,心中的焦躁却丝毫没有减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又开始在院子里乱走,一圈又一圈。

    当他走到近门口时,屋外,吕裕正巧抛出了一句狠话,“尤海立,如果你还不来出来,我就为雉儿另谋人家了!”

    这话落在众人耳里都是一惊,路人震惊于吕裕的大胆和自负,吕氏与尤海立尚未分离,他就能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话,不给尤家留分毫颜面,可见是对自己,对吕家多有自信了!

    门口的尤博文心里则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也不知二弟听到没有,若是听了去,只怕是要即刻冲出来,还希望三弟能拦住他。

    只是,尤海立刚巧站到了院子最前边,他不仅将老丈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更是将他被尤程拦住的机会降到了最低。

    尤程还来不及放下手中刚刚冷却了的清茶,抬头就看见自家二哥已经成了脱缰的野马,正往外飞奔着。

    唯恐二哥坏事,尤程完全忘记了隐藏自己的武功,他脚下一垫,人已经飞速追了出去。使了轻功的步子自然要比尤海立快了不少,尤程抓住尤海立时,他们已经出了垂花门。好在大门处还有一块石屏挡在那里,才没让外面的人看见他们。

    “二哥,冷静,你现在出去只会前功尽弃。”尤程牢牢抓住尤海立,赶忙劝说道。

    “再不出去,你二嫂都快没了!”尤海立低声一吼,五官已经纠结成一团,烦躁无比。

    “哎!”尤程无奈叹了口气,道:“二哥,你要相信嫂子,你难道认为她会答应另嫁吗?”

    “当然不会!”没有丝毫迟疑,尤海立快速作答。

    “这不就得了,行了,我们先进屋吧,大哥会解决的。”说完,尤程扯着尤海立进屋,让他尽量远离大门口。如果不是他会武,刚刚还真要坏事。

    而当两人进屋时,盛安街另一端,吕格已经带着尤芜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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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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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人群外围停下,吕格翻身下马,吩咐青枝照顾好小姐,自己朝人群中央走了过去。

    一路上为了照顾尤芜的身体,队伍走得缓,而吕裕又是快马疾驰而来,早早他便到了尤家,在尤家大门口开始叫阵。

    吕裕久久不见尤海立出现,心情暴躁到了极限,他虎眼一瞪,便大步朝尤博文走去,准备强行进入尤家。可刚跨出两步,他就被人扯住了。

    “你怎么来了?”吕裕转头看到来人是吕格,暴躁的心情有些平复,甚至还有些欣慰,他的孩子很团结。

    “父亲,您别冲动,我们进屋再说。”吕格感受着自家老爷子周身散发出来的怒火,赶紧低声劝导。

    这下,吕裕是真的火大了,他听到吕格的劝导,气得眼睛一瞪,嘴上的白胡子颤个不停,指着他破口大骂:“你居然也帮尤家那小子说话,他欺负的可是你妹妹!”

    吕格心中叫苦,早知道就听二妹的话,早早追回父亲了。现在,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又不能解释,他急得红了脸,可就是说不出解释的话。

    吕裕不理会吕格,一手甩开了他,大步朝尤家大门走去,今天他见不到尤海立就不走了。

    “唉!”吕格无奈叹了口气,自家父亲的火爆脾气可真没人制得住。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向人群外围的马车。他怎么忘了,自家父亲最宠的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外孙女,谁说没人制得住他。

    想到这点,吕格咧嘴一笑,朝马车跑去。

    当尤芜跟着吕格进到内院时,院子里已经被吕裕闹得鸡飞狗跳了。

    间间房门大开,吕裕正一间不落地搜寻着尤海立,同时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责骂他的话。

    尤芜看着大伯紧紧跟在外公身后,想解释却屡屡被外公打断,还要挨一顿骂,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如此生机,真好!

    她朝他们走去,看着外公又要推开一间屋子,赶忙开口唤了声:“外公!”

    听到声音,吕裕手中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子,便看见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尤芜,收回了推门的手,接着朝尤芜快步走了过来,仔细瞧着她,念叨:“小五,外公好久都没见着你了。哎呀,我们家小五真是越长越标志了!”

    尤芜看着满头白发的外公,听着他的碎碎念叨,心中一痛,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父亲,你别把小五弄哭了。”一旁,吕格见尤芜快要哭了,赶紧出声唤道。

    吕裕忙转过头,用衣袖抹了抹眼睛,抬起头,瞪向吕格,大吼道:“你这臭小子,带小五出山干嘛!不让小五在家里修养着,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吗?”说完,使劲朝吕格拍去。

    吕格赶紧往旁边一跳,躲过了父亲的神掌,移到尤芜身后待着,道:“小五,你出马、出马。”

    尤芜呵呵一笑,上前挽住吕裕的胳膊,柔声道:“外公,我们进屋再说吧!”

    吕裕这才消了火,颇有些不情不愿地转身,跟着尤芜朝尤博文走去。

    “大伯!”走到门口,尤芜松开了吕裕,朝尤博文福身见礼。

    尤博文一笑,想要扶起她,吕裕却已经赶在了他前面,并将尤芜带到了远离他的一边,嘴中还道:“小五,他快要不是你大伯了!”

    这话一出,有人笑有人怒有人愁。尤博文并没有在意,他依旧笑着请他们进屋,丝毫没受到影响。倒是吕格尴尬得不行,进门时,在后面抱歉地朝尤博文一拱手。

    而屋内,尤海立躲在书架后,他听见岳父再次提这个事情,气得满脸通红,似乎他已经预见吕氏再嫁的画面了。而尤程则死死抓着他,生怕他一冲动,又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铁定要失控,到时府里怕是只能鸡飞蛋打了。

    大家都担心着,却没注意道尤芜眼底闪过的一丝惊恐。或许真相已经告知了每个人,可她却是最特别的那个,人人以为她知,实则丝毫不知。

    进了屋,吕裕坐好,却没有准备理尤博文,而是朝尤芜问道:“小五,你为什么不待在家里休息?是还有要带走的东西吗?”

    被这样一问,尤芜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硬是接不下来了,看来外公真是恨透了尤家。

    “哎呀,父亲,林中湿气重,不利于小五修养,我这才把她送出来,您别乱想!”真是误会大了,吕格实在对自家父亲没得法子了,便把目光投向了尤博文。

    很快,尤博文便接收到吕格的求救,他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着尤博文嘴角的笑,吕格微微一愣,他到底是急些什么,被误会的人都不急,真是……

    而吕裕一听到事关尤芜的身体,也不反驳了,他朝屋内扫视一圈,见没有任何火炉取暖设备,便出声责问道:“这屋内也阴冷得很,快备火!”

    吕格又是一阵尴尬,他已经无言开口了。

    “伯父,书房内不便备火,还望见谅。”尤博文恭敬对吕裕解释,接着又对尤芜道:“芜儿,你去东院休息吧,明德明理去学院了,你伯母正清闲着呢!”

    “嗯,好!”尤芜起身朝他们告别。见此,吕裕也没有挽留,只是仔仔细细嘱咐交代一遍后,才放她离开。

    尤芜走后,屋内寂静下来,而尤博文也终于有了解释的机会。事情并不复杂,三言两语他便说清了事情的经过。听完后,吕裕神色微赧,想到这么大一把年纪,他还要遭这种罪,不爽得想骂人,可一想他们也是被逼无奈,便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小五也不能回尤家。”想了想,吕裕提了个要求。

    “不行!”

    房间内立刻响起拒绝的声音,三人都是一愣。吕裕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看向声音出发出的地方,高声骂道:“臭小子,居然躲在暗处,还不快给我出来。”

    书架后面,尤海立顶着一副不怕死的表情走了出去,看得后面的尤程直叹气,二哥这性还真是要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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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搬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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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海立并非不怕吕裕,只是事关尤芜,他的女儿不能待在自己家里,却要待在别家,他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迎着吕裕刺人的目光,尤海立收敛了神情,走上前,恭敬朝吕裕弯腰唤道:“岳父!”

    “我不是你岳父!”吕裕一摆手,怒气冲冲,可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劲了,只得改口骂道:“你还把我当做你岳父吗?”

    “当然!”尤海立高声回到,可表完忠心后,他又缩回了脖子,嗫喏道:“可芜儿,还是待在尤家比较好!”

    “你……”吕裕上前一步,手高高举起。他看着尤海立恭敬的模样,却终究落不下去,只得叹了口气,又收了回去。

    尤博文见此情形,开口缓和道:“伯父,芜儿不在尤家,又不能回吕家,还能在哪儿呢?总不成借居在外人家吧!”

    吕裕回身坐下,低头沉思片刻,再道:“吕家在烟城郊区有一处宅子,虽然地理位置较偏,可宅子后面却有一处地热温泉,这里对小五来说,是最适合不过了。”

    起初,吕格听到父亲说起吕家还有其他的宅子,他有些疑惑,可一听到地热温泉,他就明了了,只是这里……

    吕格脸色有些为难,他望向父亲,开口提醒道:“父亲,那处宅子不是你留给三妹的吗?”

    “谁说是我留给她的,那就是我留给小五的!”吕格刚刚熄灭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吕格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噤了声,乖乖待在一旁。

    而尤博文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却是有些好奇。据老一辈人讲,吕家并不是烟城本家,他们是后期迁居过来的。而他们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只是,据说当初吕家搬来时,规模甚至要优于烟城一般的大户人家,那或许曾经的吕家要更富有些吧!

    而当时吕家的家主就是吕裕,尤博文从没见过吕裕的妻子,后来听二弟谈起,说是吕氏的母亲在吕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吕氏对母亲并没有多大印象,在她孩童时的记忆中,有的只是自己的父亲和三个兄妹,而吕格口中的三妹便是吕裕的第三个孩子。

    可她也消失很久了,久到吕家的大多数仆人都不知道这个三小姐的存在。

    而此刻,正是因为这个三小姐的提及,让吕裕突然爆发,又很快让他沉默下来,这让尤博文不得不猜测这其中的故事。

    尤海立即使再想留下尤芜,也不好拂了岳父的好意,只得答应了。

    见着尤海立的不情不愿,吕裕哼了一声,道:“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些个破烂事,再接她们娘两回家吧!”

    瞬间,尤海立亮了眼睛,挺直了背,沉声道:“是!”

    房间内的氛围逐渐融洽,解决完尤芜的事情,他们便开始聚在一起讨论林家事宜。而此时,东院正房内,一室宁静,熏香炉中丁香燃得正旺。

    尤芜同张氏坐在绣榻上,专研着手中的绣品。食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刺痛,让尤芜痛得叫出了声。

    一旁,张氏赶紧放下手中的绣品,查看着尤芜的伤口。

    “伯母,没什么!”尤芜收回了自己的手,朝张氏微微一笑,她其实不用这么担心。

    看到尤芜指尖上只是刺出了一点血,张氏也放松下来,其实并不是她紧张过度了,只是尤芜的身体状况确实让人担心。

    张氏吩咐丫鬟们收走绣品,不再让尤芜碰这些东西。见此,尤芜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隐约记得几年前,她帮伯母做了件绣品,送给她时,尤芜并没有看到想象中她的欢喜,而是伯母拿着绣品,一脸震惊,反复确认着这绣品是不是她亲手做的。

    她倒是遗漏了‘她’,想到这点,也不便承认了,只得解释说这绣品是她专门请人做的。之后,她才看见伯母的表情恢复正常,脸上浮现出欣慰的表情。

    上一世,绣工是她最能拿出手的,这一世,该是要埋没了。想到这里,尤芜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她看向被丫鬟拿走的绣品,心中复杂不清。

    绣品被拿走没多久,张氏的陪嫁丫鬟苏娘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三小姐。”

    “苏娘,怎么样?”张氏让苏娘起身,随后问道。

    苏娘眼神一闪,看了眼张氏,道:“夫人,他要亲自跟你谈谈。”

    张氏没有再问,想了片刻,转身朝尤芜道:“芜儿,我出去办点事儿,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嗯,好。”尤芜站起身,将张氏送到门口,看着张氏上了马车,她才转身回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张氏是去尤家的店铺了,而似乎大伯他们如今已经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是个好迹象呢!

    “青枝,你也去休息吧!”尤芜坐回软榻,撑着头,似乎准备小歇一会儿。

    青枝将房间中的窗户关好,轻轻把门带上,离开了房间。

    房中再没了其他人,尤芜心中一松,神情一垮,一脸的疲惫。

    她平行望去,眼中一片朦胧。如今,她出了吕家,可待在尤家也是不行的,得想个法子出去。

    脑子中越想越沉,不知不觉靠在软榻上便睡了过去。

    睡梦总,身下一阵摇晃,尤芜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睁开眼时,引入眼帘的是马车车顶。

    “小姐,你醒了!来,先喝点水。”一旁,青枝扶起尤芜,让她靠坐在一旁车壁上。

    接过水杯,尤芜看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她有疑惑,问道:“青枝,这是?”

    “小姐,老阁主不让你待在尤家,说是把你送去吕家另一座宅子。嗯,那里有些偏,不过据说有地热温泉,很适合你修养身体呢!”青枝欢快地解释道,似乎心情非常好。

    “哦?”尤芜眼神一挑,将茶杯凑到自己嘴边,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让青枝注意到。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平稳下来。尤芜掀开了一旁的车帘,冷空气扑面而来,脖子上鸡皮疙瘩一起,神情却是清醒了不少。

    不远处,一座山庄坐落在山脚下,被绿色环绕,别有一番风味。马车渐渐驶近,却没有停下,依旧缓缓朝前走去。大约一刻钟后,队伍才渐渐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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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温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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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院四周树木掩映,植被鲜绿盎然,丝毫不为冬天的到来而影响,而远处群山之中却隐约透露着层层白雪,依旧一片寒意。

    尤芜下了马车,还未走进,就感受到了四周的盎然生机,渐渐向宅院靠近,她甚至觉得这里的天气都要暖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尤芜轻快地走进大宅,而青枝紧跟在她身后,很快,有小厮认出了她,立马跑去内院通报。

    “小姐,奴婢给您带路。”不一会,便有丫鬟出来给尤芜指路。一行人穿过垂花门,顺着抄手游廊走去,还未到正房,远端吕裕便带着吕格迎面走来。

    “外公,舅舅。”尤芜福身,给两人敬礼,身后的下人们亦是齐齐躬身行礼。

    “跟外公无需多礼。”吕裕上前扶起尤芜,似责备道。

    尤芜微微一笑,没有作答,跟在他身后朝正房走去。期间,她似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吕家家仆躬身稳站主子身后,礼姿统一,标准而到位,看似平常普通,却与一般大户人家的家仆有较大区别。

    曾今,她从没注意过这点,也没怀疑过吕家家世,可没想到最后,吕家被阴人举报,吕家家世被公布于世人眼里,大家都还没回过神来,吕家接踵而来的却是血流成河。

    漫天红霞,一声声凄惨的叫唤在吕家大宅内传出,惊飞了群群森林里的山鸟,却没唤来一人的救助。只是很快,宅内便寂静下来,接着,大门打开,二十多个身着统一黑衫的高大男子从里面走出,手持长刀,沾满了鲜血,汩汩红色顺着岑亮的大刀流下,浸入泥土,染红了吕家古宅大门口。

    而那天也是尤芜上一世真正消失的时间,在见证了吕家灭门惨状后,尤芜也结束了作为幽魂的日子,同整个吕家一起燃尽在森林中央,随风飘散。

    “小五,今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外公啊,会时常来陪陪你的。”进入正房,吕裕转身对尤芜道。

    “小五?”见尤芜久久没有回答,吕裕再次唤道,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小五!”吕裕再次重重唤了声。

    尤芜猛地一缩,看向吕裕,脑中忽然清醒,才结束了眼前的一片血红,回过神来。

    “嗯。”没有多做考虑,尤芜赶紧开口作答,一副恭顺的样子。

    吕裕没有多想,只以为她移居新地还不适应,所以她心中不怎么舒畅。轻声叹了口气,他低声劝慰道:“小五,我不是不满你父亲,只是他自己许下的承诺就该兑现。”

    声音仿佛苍老了许多,尤芜心中一紧,急忙摇头摆手,解释道:“外公,我很喜欢这里,真的,只是想着、想着其他事情了!”

    听此,吕裕心情缓解了不少,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眼睛一转,又立马盯回尤芜,打趣道:“小五,该不是在想喜欢的公子吧?告诉外公,你中意的是谁啊?”

    腾,尤芜的脸瞬间爆红,这下只能是更加慌张地摆手道:“不是,不,没有。”支支吾吾解释不清,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可眼前外公的相貌消失了,却渐渐浮现出了一人温雅的笑脸,尤芜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前面吕裕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难道……

    “父亲,您就别逗小五了!”还未进屋,吕格就听到了父亲的大笑。进门后,看着小五满脸通红,想必她定是被父亲打趣了,他只得出声制止。

    吕裕回头瞪了他一眼,没有辩驳,而是问道:“打理好了吗?”

    “嗯,秀姑如今就在门外,一切都交代妥当了。”

    “叫她进来。”

    不多时,门外走进一中旬妇人,一脸沉稳,看上去得体大方。她走到三人跟前,恭敬唤礼。

    自她进门时,尤芜一直注意着她。不同于一般的年长丫鬟,她很有气质,仿若名门贵妇,而此刻,她却恭敬柔顺地正给他们敬礼。忽然,尤芜心中一动,似乎也只有一个地方能训练出这样的丫鬟。

    神色中晦暗不明,她更加仔细地打量着秀姑,似为了验证自己的观点。而如此专注的视线,秀姑自然注意到了,她抬起头朝尤芜看来,两人视线一对,秀姑朝她微微一笑,像是再跟她打招呼。

    尤芜低头收回了视线,不在试探,柔顺地站在吕裕身旁,听着他吩咐着各个事宜。

    初雪过后,白日更短,天早早便黑了下来。交代完所有事情,吕裕又带着尤芜绕房子周围走了一圈,介绍周围的布局,当然,其中最值得介绍的便是这所宅子后面的天然温泉池。

    不得不说,此处真是得天独厚。夏天,四周森林繁茂,阴凉避暑,而冬天,虽然阳光不能照全宅院,却又因为温泉的存在而倍感温暖,一年四季,仿若只有春天。

    温泉池在宅院后方不到一里的距离,大大小小竟有八个之多,发现此地后,吕裕便命人打造了一条路径,从宅院后门直通此地,并且他还将附近好好打理了一番,建成了一个多个温泉池房,供大家使用。

    滚滚热气从中冒起,湿润了尤芜的眼眶。今天天色已晚,也不便再下水,匆匆看过后,吕裕带着尤芜打道回府。

    转身时,尤芜不经意往旁边一扫,看见上方一个温泉池池底有多个黑黢黢的洞眼,她奇怪的咦了一声。

    “怎么?”吕裕停下步子,望向尤芜。

    “外公,那是什么?”指着温泉池底黑黢黢的洞眼,尤芜好奇地问道。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吕裕也见着了那些个洞眼,他走进了几步,附身朝温泉池底望去,伸手探了探。很快,他便站起身,走了回来。

    “那些个洞眼钻得齐整平滑,应该是人为的。大概是附近人家也发现了此处,便想把温泉水引回家吧!”说着,吕裕朝西南方向望去,而一旁,尤芜也忽然记起,之前来的途中经过了一处山庄,大概便是他们引的这温泉水吧!

    只是,她有些好奇,如此远的距离,这温泉水引到家池还温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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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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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管温泉水到别人家会怎样,都终究与她无关。

    草草咽下晚饭,尤芜便起身随秀姑去打理房间。虽过今天过来得急,可好在之前去吕家时,母亲已经把近段时间的东西全备好了,一样也没拉下。

    尤芜跟在秀姑身后,却没见她朝外走去,而是转身走进了正房里屋。

    屋内是以女儿家闺房的装饰布置的,简约大气,无可挑剔。只是尤芜却有些疑惑,难道她要住正房?把目光投向秀姑,秀姑微微一笑,即刻便会意了。

    “小姐,虽然这是正房,可老阁主说了,如今您是这座宅院的主人,理当住在正房。”话语条理清晰,简明扼要,不得不说,秀姑确实是把好手。只是,她却对秀姑没有一丝印象,甚至就连这个宅子她也丝毫不知。

    “既然如此,青枝,你去吩咐丫鬟们把行李拿过来吧!”尤芜没有推迟,朝一旁的青枝吩咐道。

    青枝应了一声,随后退了出去。

    房间内布置虽然简约,可手笔却也不小。尤芜走到一梨木橱柜旁细细打量着摆放在上面的装饰品,正巧手边是一个白玉碗,便随手拿起来把玩。

    “秀姑,外公他们经常来这里吗?”尤芜看了一眼绣姑,又移开视线,转手将玉碗放归原处。

    “阁主一月会来两次,老阁主却不怎么过来。”

    “那这处房子究竟是谁名下的呢?”

    “奴婢也不清楚,但之前奴婢的主子一直是阁主,而如今,则是小姐您!”秀姑直视着尤芜,眼中没有丝毫隐藏。

    要说这里是舅舅的房子,尤芜并不相信。吕家当初被灭门时,可是烧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残渣,如果这里是吕家的产业,必定也会传出风声,可事实上,一丝都没有。

    “苏娘,你待在这里有多久了?”尤芜换了个话题,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更显年轻天真。

    闻此,秀姑脸上也呈现出回忆的神色,想了想才轻声道:“奴婢自打记事起就已经在这里了,据如今也有四十多年了!”

    尤芜一愣,似乎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之前她猜测着秀姑的身份,本来已经有了头绪,此刻,却被秀姑的一句话推翻,心里不竟生起丝丝郁闷。

    察觉到尤芜脸色不好,秀姑有些不解,却没有出声询问,而是劝慰道:“小姐,天色已晚,今天您又受了奔波劳累之苦,还是早些休息吧!”

    想了想,尤芜只能作罢,回声答道:“好!”

    秀姑便转身去准备洗漱用品,而青枝已经到了主房,正吩咐着丫鬟们整理摆放行李。

    “青枝,今天小姐累了,你去服侍小姐洗浴,行李明天再收拾吧!”门外,传来秀姑的吩咐声,而青枝应声作答。

    尤芜眼神一挑,秀姑居然还记住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看来,她还真是有心。

    说起青枝,她记得上一世她的贴身丫鬟并不是她,而是一个要却比她聪明敏捷更多的清秀女子,本想她能为自己出谋划策,结果却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她害了自己不讲,还害了尤家。而这一世变数太大,或许就从‘她’选青枝做贴身丫鬟起,到如今,她已经不能预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只能静观其变,也许,这倒件是好事。

    尽管焦虑急躁了一天,最后因为想起‘她’的存在,尤芜却逐渐安下心来,缓缓陷入睡眠,一夜无梦。

    吕家人全有晨练的习惯,而在尤家,每天清晨,父亲也会在自家院子里练武。所以一大早,尤芜便被父子两的打斗声吵醒了。

    翻了个身,尤芜准备再小睡一会儿,门外秀姑的问候声已经响起了,“小姐,醒了吗?”

    闻此,尤芜便睁开了眼睛,坐起身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青枝走了进来,身后秀姑带着丫鬟们鱼贯而入。尤芜心中有些讶异,却没有做出过多的表情,倒是青枝一脸震惊。毕竟,尤家小姐少爷们起床可没这么大场面。

    虽然有些不适应,可人一多,好处却是不少,平常半个时辰的梳洗,今天只花了一刻钟。

    尤芜看向铜镜,里面的女子黛眉轻点,嘴唇小巧,不染而赤,而乌黑的发丝被银簪盘成精致的发髻,只剩几缕碎发垂下,灵动而又干净。

    一旁青枝见了,脸上一喜,欢声道:“小姐今天真美!”

    尤芜微微一笑,盯着镜中她身后的人,笑道:“应该是秀姑手真巧。”

    “小姐喜欢就好,奴婢还会很多种呢!”秀姑看着镜中的小姐,脸上也很欢喜。忽然,她注意到了尤芜的耳朵,奇怪地问道:“小姐没有扎耳洞吗?”

    “小姐不想扎,说是怕痛呢!”尤芜还没出声,青枝就在她身后爆猛料,说完还低笑出声,似乎在嘲笑她。

    尤芜脸上一阵尴尬,也就随她去了。当初,她见同龄女子都扎了耳洞,自己却没有,便间接询问青枝为何,却没想答案是她怕痛而且说是扎完容易感染。于是乎,她又放弃了上一世自己最喜欢饰品——耳环。

    一开始,她还有些惋惜,总拿着形形色色的耳环把玩。每每青枝见到,便建议她去扎耳洞,可一个‘痛’字总是从嘴里脱口而出,每次说完,自己都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之后她便不怎么接触耳环了。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也便成了习惯。

    秀姑听了这个理由,噗呲一笑,还未笑完,又捂住嘴巴掩盖住自己的笑容,顺带瞧了瞧她身旁的青枝,示意她止住,而后,假意咳了咳道:“小姐如今想扎吗?奴婢会扎耳洞,不会让小姐感受到疼痛。”

    “算了吧!就这样挺好的。”

    尤芜起身,不再同她们讨论这个话题,朝屋外走去,而后面,刚刚消停了的笑声又再次响起,尤芜一阵无语,心中直道‘她’是选了个怎样的贴身丫鬟,居然在主子身后毫无顾忌的大笑,而嘲笑的对象还是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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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拜访温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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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院两旁,两棵光秃秃的银杏树相对相望。树高约二三十米,冬风一吹,偶尔卷下几匹枯老干黑的银杏叶,在打着转儿落下。有的打着转儿落在灰褐色的裂纹树干上,而有的直接被风吹翻在地,落在泥土上,颇有一番‘零落成泥碾作尘,化作春泥更护花’的滋味。

    尤芜来到银杏树下,等着院子里练武的两人,正巧一片银杏叶落上肩头,偏头看去,见树叶还未发黑,尤芜便伸手取下,拿在手里把玩。

    等她抬头看时,院子里练武的两人齐齐使出一招,肉搏相撞,两人都发出一声闷哼,接着相视一笑,彼此分离,已然是最后一招了。

    见两人收招,尤芜随手将银杏叶放入上衣口袋,而后走了过去。

    “外公,舅舅。”她笑着福身问早。

    早晨天气寒冷,太阳才渐渐挂起,而吕裕、吕格两人却都只着一件单衣,仍依旧面色红润,额上还冒出颗颗汗珠。

    “小五,觉得可还适应?”吕裕接过仆人递上来的布巾,随意往额上一擦,再扔了回去。

    吕格也拿起布巾,慢慢擦拭着汗渍,朝尤芜说道:“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告诉舅舅。”

    “就你话多!”吕裕回头小声责骂了吕格一句,又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尤芜,而后面的吕格无奈撇撇嘴,向尤芜投去无语的眼神。

    尤芜微微一笑,不发表评论,由着这上了年纪的两父子互相打趣。

    不多时,她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转身看去,秀姑、青枝也随着来到了院子。

    秀姑朝她抿嘴微笑,而青枝却是待在丫鬟们最后面,另尤芜看不真切。

    “老阁主、阁主、小姐,可以用餐了。”秀姑收敛了笑容,朝三人福身道。

    “走,小五,吃早饭了。”吕裕大手一挥,领头走在前面,气势恢宏,尤芜不由得嘴角一抽,这看着不像是去吃饭,倒像是打仗一样。

    平时在尤家,尤芜早上吃得不多,一碗红枣粥,往往再加上一大碗补药,也足够管半天的时间。而今天却破例添了一碗米饭,也不知是看着两位狂吃达人忽然有了胃口,还是因为昨晚实在是睡得极好。

    等她放下碗时,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吕格吩咐下人们将饭食撤下,又让秀姑端了三杯清茶过来。

    接过清茶,尤芜小抿了几口,顿觉心中舒畅。

    “小五,这茶怎样?从京城过来的哦!”吕裕献宝似的告知尤芜,让她又是一笑,道:“确实不错,入口时茶微涩,然回味甘甜,喝下后,貌似还能闻到淡淡茶香,是好茶!”

    话音刚落,吕裕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就属咱们家小五最有眼光了,吕格,就用它了!”

    闻此,尤芜微微一愣,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吕格。而吕格依旧无奈,他看向桌上的茶,一脸的不舍,可不得不应声道:“好!”

    “小五,等下你便随我一起去拜访别家。”吕裕没有理会吕格的伤感,而是一脸喜气地对尤芜道。

    “是……昨天我们经过的那个山庄吗?”尤芜只能这样推测。

    “没错!”吕裕一脸‘你真棒’的表情看着她,继续道:“这所宅院附近只与这一户人家距离较近,我们今天过去打个招呼,结识一下,今后有什么事情也方便相互照应。”

    尤芜瞬间明了,外公他们定是担心自己,所以提前到周围打个招呼。心上一暖,似乎有阳光照进一样,她只觉得自己封闭的心正一点点在复苏。

    决定好,吕裕同吕格便起身离开,去准备随行物品,而尤芜则回房换了身紫色裙装,微微补了些粉妆再出门。等她到门口时,外面已经停放了一辆马车,吕格正吩咐着下人往车上搬放礼品。

    见尤芜过来,吕格便吩咐着她上车。

    “外公呢?”话音未落,吕裕响亮的声音就从屋内传出,“外公来了!”

    两人齐齐朝门口望去,只见吕裕从门口走出,不同于平常的随意打扮,一身深蓝绣纹长衫将他衬托的更有精神。

    等他走到身前,尤芜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一旁吕格也见到了,他的表情瞬间愁苦起来。

    “外公,这是您准备的礼品吗?”尤芜好奇道。

    “没错,上好的茶叶。”说完,他顿了声,瞟了吕格一眼,而后小声对她道:“问你舅舅要的!”

    原来如此,想必这茶就是之前她尝过的清茶,所以舅舅才会如此不舍。尤芜抿嘴一笑,转身向吕格福身道:“谢谢舅舅。”

    吕格苦着的脸即刻松懈了,他赶紧上前扶起尤芜,道:“这点茶算什么,你舅舅可不是小气之人。”

    “对,你大方得很。下次,茶全给我送来。”吕裕和自己这个儿子不对盘,时不时总要闹一闹。起初,家人们还担心他们闹矛盾,会劝上一劝,可到最后,他们也习惯了,便由着这父子两斗嘴。

    吕格正准备拒绝,吕裕却已经转向尤芜道:“小五,你拿着茶,上车坐好。”接着,走到一匹仆人正牵着的枣红色骏马旁,手将马缰拉直同时拉住马环,一脚踩住脚蹬一手握住后鞍桥,一跃上马。

    这招看得尤芜眼睛一亮,心中忽然一动,如果她学了武会怎样?

    这样想着,队伍启程,伴随着马车的摇晃,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山庄门口,“吁”马夫一声叫唤,让尤芜回过神来,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兽面黑色漆门印入眼中,让她不自觉产生一种肃静冷意的感觉。抬头望去,只见门上大大挂着两字——温庄!

    下了马车,尤芜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吕格,安静跟随在两人身后,等待着侍人去敲门报信。

    不多时,稳健低沉的脚步声传来,大门缓缓打开,一中年男子跨出门,朝他们走来,身后还跟随着数十个侍女随从。

    他走到吕裕身前止住,拱手道:“吕老阁主安好,在下是温庄管家,主人让属下请您进屋。”说完,身子一侧,做出恭敬请三人进屋的姿势。

    吕裕‘嗯’了一声,便抬脚越过管家跨进了温宅大门,而站在他身后的吕格也朝管家拱了拱手,跟了上去。

    尤芜一直跟随在吕格身后,当她经过温宅管家身旁时,感受一人刺目的视线,回头朝他看去,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她只得摇摇头,走进温宅。

    而在尤芜进去后,门外的管家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方向,表情似笑非笑,似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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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温庄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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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庄并非温家府邸,这里只是温家另建的避暑山庄,偶尔他们会来烟城游玩,便宿住此处,而本家则是在京城。早些年,温家大老爷曾是当朝丞相,不过,据说最后温老爷病逝,丞相也只能另换他人。

    朝廷的事谁也说不清,尤吕两家都没有子弟入朝为官,自然对这些事情也不了解,仅有的消息也是明面上的,众人皆知。

    吕裕、吕格一直没有去温宅拜访过,在他们看来,吕家不会和温家有关联,自然也没有必要结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牵连。但如今,尤芜要独自一人管理宅院,此处又较偏远,万一有个意外,真只能是‘叫天天不灵,见底地不灵了’,所以他们这才决定去温庄拜访。

    进入山庄内部,尤芜垂眉低头,紧紧跟随在吕格身后,而温庄管家陪同在三人身侧,介绍着山庄内部的景色,时不时讲个故事,活跃氛围。听着管家的介绍,偶尔吕裕、吕格也会与他谈笑几句,而尤芜只是静静跟在后面,嘴上挂着淡淡微笑,不发表任何言论。

    尽管如此,她仍旧总感觉温庄管家将视线放在她身上,尤芜不觉皱眉,等她抬头看时,他却并没有看着她,而是一直与另外两人谈笑,似乎一切全是她的错觉。

    路程仍在继续,可愈向里走,尤芜心情愈来愈沉重,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着她,一下一下紧缩着。

    未知的路程让人恐惧,耳边是他们的欢声谈笑,尤芜额上却冒出点点汗水,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撑不过时,管家快步上前出声道:“吕老阁主,主子正在书房,请你们先在客堂稍等片刻。”

    “好!”吕裕即可回声作答,似乎心情很好,“不过,如今在温宅的主子是谁,还麻烦管家告知一声,好让我们这些粗人都有个准备。”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一本正经朝管家问道。

    管家听了吕裕的话,低笑两声,道:“老阁主,这所温宅只为一人所建,而老奴的主子也只有一人,正巧,前不久主子来了烟城,马上您就能知道了。”

    吕裕没有多问,转身朝客堂内走去,管家吩咐下人们上茶,安排完便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尤芜才抬起头,打量着四周。温家什么来历,她并不清楚,可见着屋内的摆设,想必温家不富则贵,定是京城大家。

    端起桌上的青花瓷盏,抿了口热茶,尤芜才渐渐静下心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缓和。

    “父亲,这温庄主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忽然,吕格出声道。尤芜看去,见他正低着头钻研着一旁的木桌。

    “来头不小!”吕裕斜睨一眼他,拖长声音道,似乎很不满他的提问。

    过了好一会儿,吕格才抬起头来,指着身下的桌椅,一脸震惊道:“这可是极好的沉香木,如此摆放在大堂,可真是大手笔。”

    尤芜也朝身下坐着的木椅看去,正准备询问,门外,却想起了管家的声音。

    接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尤芜随着吕裕、吕格站起身,走到他们身后站定。当她转过身时,门外一只镶金黑靴率先跨了进来,紧接着眼中现出一男子的青衣下摆,尤芜魔障般抬头望去,当她看清男子的脸时,着实惊艳了一番。

    在她见过的男子中,长相温雅俊秀的不在少数。可见到这人,其他似乎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尤芜一直观察着他,反应竟变得有些迟钝,那人忽然转过视线,与她相对视,一双桃花眼中似带着探究,慑人心魂,她心中陡然一紧,赶紧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绣鞋尖端,不在看其他。

    等走进了,管家朝他们一笑,正式介绍道:“老阁主,这便是老奴的主子。”

    话音刚落,那人便微微勾起嘴角,拱手笑道:“吕老阁主,晚辈温南,久仰大名。”

    吕裕有些迷惑,分不清他的实际年龄,可听见他如此奉承自己,呵呵一笑,玩笑道:“大名没有,小名温裕,不知温少今年几何?”

    “二十又二!”

    ……

    交谈声不绝,尤芜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见完礼,而后回身坐下,听着他们谈天说地,可到最后尤芜却是一句也没听得真确。不知不觉中,心口又开始揪痛起来,甚至比往前每一次都要来得迅猛,身上也像是正被火烤一样,炙热得厉害,额上的密汗擦完又立马冒了出来,可她的脸色却不见红润,反倒是苍白得厉害。

    “尤家小姐是有些不舒服吗?”终于,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

    吕裕、吕格听完温南的话,才注意起尤芜,当他们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俱是一惊,吕格急忙起身走到她身旁,焦急地问道:“小五,哪里不舒服?快告诉舅舅。”

    吕裕慌乱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见尤芜的确不对劲,便起身向温南道:“温三爷,有机会下次再聚,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嗯,下次再聚。”

    另一边,吕格也扶起了尤芜,向温南告辞,可就在温南把视线投向尤芜时,尤芜只觉得眼前燃起一片火花,脑中火烧火燎,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小五!”吕格、吕裕同时叫唤出声,声音急切焦躁,看着这一情况,一向淡定的管家都有些疑惑,于是他把视线投向自家主子,见主子也正盯着尤家小姐,眼中晦暗不明。

    而这时,温南转头正对上管家的视线,吩咐道:“管家,赶紧安排大夫为尤小姐就诊,要快!”

    “哎,好!”管家脸上一震,高声答道,似有些兴奋地跑了出去。

    “老阁主,您别急,晚辈马上就安排庄里的大夫给尤小姐就诊。”见两人已经为晕倒的人儿乱了阵脚,温南上前安抚道。

    “哦!对,吕格,你即可回去把小五的药拿来!”经温南一提醒,吕裕忽然想到这一点,连忙吩咐。

    “奴婢跟着一起去!”一旁,青枝已经急得哭了起来,正手忙脚乱地替尤芜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对,拿药!”吕格念着,手里抱着尤芜就准备走出去。见此,温南赶紧上前拦住了他,道:“吕阁主,把尤小姐交给我吧!她经受不起颠簸了!”

    吕格低头一望,才惊觉自己还抱着尤芜,让温南接过她,他便赶忙带着青枝往回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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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脊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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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吕格出门后,温南才抱着尤芜朝内屋走去。

    他低头看她的面色,苍白得厉害,而手里的身体却是滚烫烫的。

    将她放上床榻,温南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虽然有没有异样,却密汗层层。

    “咳,主子,大夫到了。”忽然,门外响起了管家的声音。温南手一僵,眼底竟浮现一丝赧意,顿了片刻,他才缓缓收回手,转身沉静道:“进来吧!”

    大夫赶忙上前,走到床榻边时瞟了温南一眼,又倏地转回头去,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温南自然是察觉了他的害怕,心里有一丝恼火,却又担心他因害怕影响了医术,只得温声道:“大夫,麻烦好好给她看看。”

    “哎,哎,哎!”大夫忙点头,应声作答。

    而一旁的管家见到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来,之前他总觉得主子如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可此刻却如同懂得了人间俗礼一般,真是难得、难得!不过,这可都是尤家小姐的功劳……

    “管家,吕老阁主呢?”温南突然出声,打断了管家的臆想。

    “主子,老奴过来时正巧碰到出门的吕老阁主,他说要回去一趟,还劳烦主子照顾尤小姐两刻钟时间。”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想法,管家垂下眸子回答道。

    温南没再开口,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大夫为尤芜诊断。

    另一边,吕裕快马加鞭地赶回宅院,一下马,他赶紧放下协同的青枝,自己率先冲进屋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尤芜的药放在哪里,又赶忙转身去找青枝。

    而此刻青枝已经是吐得一塌糊涂,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她从没骑过马,自然是经不起这一招。

    “青枝,药在哪儿?”吕格见青枝狼狈的样子,只得出声询问。

    “找……找,顾大夫!”才说完,她又赶紧转回头去继续吐,只觉得苦胆水都要吐完了。

    没有片刻迟疑,吕格又赶紧往回跑去。刚来到大宅院内,他正准备吩咐下人去把顾大夫带来,却被另一更加急切的声音叫住了。

    “阁主!”猛地叫唤声在宁静的大院内响起,里面夹杂着道不清的激动与欣喜,以及一丝隐隐的担忧。

    吕格朝声音发出地望去,见到来人后他一愣,随后问道:“明一?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十是他派下留守吕家的人,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宅院里,是因为吕家出事了吗?短短时间,吕格心里已经转了好几次,将各种情况都考虑了一遍。

    明一从大堂内跑出,初见吕格的欣喜已经被严肃代替,只见他朝四周扫了扫,才凑到吕格耳边轻声说道:“阁主,东北山段又出事了!”

    “什么情况?”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吕格仍是一惊,即刻问道。

    “今早,又有人在脊檩那地发现了多具尸首,如今,官府的人已经着手调查了!”

    心情越来越沉重,听完明十的禀报,吕格浓眉紧锁,眼中是遮盖不住的锐利。脊檩频频出事,究竟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只是巧合呢?

    “踏踏踏……”马蹄声再次响起,两人朝门外望去,不多时,就见吕裕踏了进来。

    “父亲!”

    “老阁主!”

    两人向吕裕打招呼,脸上都是忽视不了的阴沉。

    “你们愣在这里干嘛!吕格,赶快给小五拿药啊!”吕裕见吕格两手空空,劈头盖脸地骂道。

    “父亲,脊檩又出事了!”

    吕裕一愣,问道:“哪里啊?”

    “脊檩!”肯定的语气,另吕裕眼前一白,信息量太大,他有些转换不过来。

    吕格也不说话,安静地等着父亲做决定。

    沉默片刻,吕裕出声有些沉重地道:“吕格,你现在立马把小五的药找来,我们先去温庄。”

    “好!”回答完,吕格转身去找顾大夫,而吕裕便让明十向他汇报吕家的情况。

    很快,吕格带着顾大夫走了出来,众人齐齐赶往温庄。而与此同时,另一匹黑色骏马也正在朝温庄的方向奔驰,马上之人脸上裹着厚厚的灰布,看不清面容。

    骑马之人陡然在温庄门口拉紧缰绳,让马儿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没有片刻停顿,马上之人翻身而下,来不及整理衣服,只扯下脸上的布巾,便急匆匆朝里走去。

    如果,此刻尤芜在,定能认出他就是自家三叔——尤程。

    门口侍卫见来人腰间佩戴着主子的信物,赶紧将手里的利剑收好,齐齐朝他点头行礼。

    一路畅通无阻,直奔温庄正院,尤程正准备穿过正堂朝里走去,却在正堂里见到了他要见的人。

    “主子!”尤程朝首位上的男子俯首,恭敬单膝跪下。

    温南抬起头,看向下方的尤程,表情琢磨不清,却没有开口。

    尤程有些疑惑,只得硬着头皮道:“主子,属下有……”

    “你知道尤芜在这儿?”温南打断了尤程的话,朝他闻道,声音中竟带着一丝无奈。

    尤程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反问道:“尤芜?”

    “你不知道?那你如此匆匆赶来是为何事?”不怪温南多想,前一刻,他听到大夫亲口对他说:“主子,病人各项身体机能似乎都在衰竭,只怕是,活不长久了!”

    活不长久,听到这四字,温南一顿,竟有些傻愣,而一旁管家更是吃惊,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尤程虽然惊讶于尤芜在这儿,却见主子没有继续谈起,只得先将这事儿放下,肃静了神情,禀告道:“脊檩又发生命案了!”

    闻此,温南眼睛一睁,看向尤程,而眼底似有精光闪动,让他不能把视线移开。

    片刻后,尤程收回了视线,垂下头,正准备询问尤芜的事情,管家却在屋外禀告出声:“主子,吕家人来了。”

    吕家?尤程看向主子,似有些不解,这个吕家是那个吕家吗?

    “尤程,你先去里屋!”温南轻声道。

    瞬间,尤程便明了了,转身朝里屋走去,而当他进了里屋,他走到床榻边,正准备藏起来时,却忽然发现床上有人,等他看清床上之人的容颜,双眼猛地睁大,吃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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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不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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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芜?”尤程凑到床边轻声叫唤,可躺着的人全然没有反应,依旧双眼紧闭。外面的脚步渐渐逼近,尤程担心地看了尤芜一眼,不得不赶紧闪身躲进了罗汉床后面。

    屋外,吕裕一行人疾步走近,进了大堂,见温南正端坐在上位,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南便站起身朝他们走来,道:“吕老阁主,吕阁主,尤小姐在房间内,你们不用拘礼,救人要紧。”

    “谢了!”不再多说,吕格即刻带着顾大夫进了房间,而吕裕则同温南坐回了大堂,耐性等待着诊断结果。

    一时静默无语,各自都是一副心事丛丛的模样。虽没有变现出来,吕裕心中却乱成了一团麻,他既担心尤芜又担心吕家,而一旁温南却是欲言又止。

    近几年,温南很少受伤,更少用到温庄的大夫。可虽然温庄的大夫他了解不多,但毕竟他们全是从宫廷内精心挑选出的,自然要比民间的强上许多。如今,他山庄里的大夫说尤小姐不行了,可看情形,吕家人似乎并不了解尤小姐的病情,他需告知吗?

    第一次,温南迟疑了。

    细沙逐渐流逝,他思索再三,决定提前告知吕裕。

    “吕老阁主!”吕裕听到温南的叫唤,转过头看向他。

    “父亲!”忽然,吕格的叫声响起,将他瞬间拉了回来。吕裕急忙站起身,走向吕格,低声询问尤芜的情况。

    “小五没事,大夫说是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能醒!”声音轻快放松,显然吕格得到的消息很真实。

    闻此,吕裕紧绷着的弦也缓缓松了下来,长叹一口气,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此刻,一旁的温南却是满腹疑团,他不明白为何两个大夫的说法截然相反?而这位大夫口中的老毛病难道就是指衰竭吗?可为何吕家人却又丝毫不担心呢?

    温南将审视的视线投向顾大夫,却见他脸上也满是疑惑,似乎同样不解。

    “温少!”忽然,吕裕朝温南道。

    温南收回思绪,将不解压在心底,表情平静地看向他。

    “家里边出了些事,不能久待,所以……还麻烦温少照看一会儿小五,不知是否方便?”吕裕请求道。

    事情来得急,他也没有料到。虽然让小五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留在外男家中很是不妥,可也无其他办法。

    温南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方便的,吕老阁主如此信任温南,是温南的荣幸!”

    随后,吕裕几人便告辞离开,只留下五名护卫在温庄等待尤芜醒来。

    出了温宅大门,吕格为难道:“父亲,小五可是姑娘家,留在这里……不好吧!”

    吕裕瞄了他一眼,翻身上马,两腿往马肚一靠,马儿缓缓迈步离开。直到驶出两三里路后,他才朝吕格问道:“你知道这个温家主子是什么人吗?”

    吕格思索片刻,道:“他年龄不大,应该是京城温家的某位少爷。可正是如此,才不方便啊!万一……”吕格住了口,没有说下去。

    “唉!”吕裕叹了口气,骂道:“你真是糊涂啊!如今的温家早已比不上当年,若他真是温家某位少爷,怎有能力在烟城单独修建避暑山庄!”

    吕格一愣,忽然,脑中记起了某人,僵硬把头地转向吕裕,惊愕道:“难道他是……”

    “嗯,十有八九没错了!”吕裕看向远处天际,心中一时感叹万千,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却,忽然而已……

    待吕裕他们一走,尤程便从床后走了出来。

    寻到大堂,他疑惑地问道:“主子,尤芜怎么了?又……怎么会在这儿?”

    “她……”温南嘴终吐出一个字,紧接着一顿,低声唤道:“管家。”

    “老奴在!”管家从屋外闪身而进,若是吕裕还在这儿,定会大吃一惊,谁能一眼就看出这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居然也是个武中高手呢!

    “顾大夫呢?”

    “他为尤小姐开药去了!”

    “你现在去把庄里的大夫找来,重新为尤小姐整治。”

    温南的声线越来越低沉,熟悉他的人便知他已经生气了,管家不敢拖延,即刻转身去寻大夫。

    “跟我进来!”说完,温南抬脚朝里屋走去,而尤程便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里间,温南坐上床边的书榻,朝床上看去,见床上的人儿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便转回了视线看向尤程,叙述道:“她是跟着吕家人来的,可之前却忽然晕倒在大堂,才发生这一幕。”

    尤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尤芜身子不好,时常晕厥,还望主子见谅。”

    “哦?时常晕厥?可是为何?”温南眼神一挑,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

    “其实,尤家也请过众多名医,最后却都不了了之。没人能找出病因,也没人能道明后果,我们只知道晕厥对尤芜并无多大影响。”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何会对尤芜如此好奇,可他还是一一作答。

    话音落下,温南没再开口,他再次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儿,心中勾起一丝怪异的感觉。第一次见她,是在尤家大门口,她一身浓浓的死气,让他想忽视都不行,那时,他便猜想她定是个谨慎小心之人,若是她头脑还不错,或许可以收归入伍。可第二次与她相遇,却出乎他的意料,似乎她又成了一个娇憨却又忽视世俗礼节的女子,这让他产生一丝疑惑,而今天,大堂内短暂的观察让他确定了,若是一般女子,在极为痛苦的情况下,必回出声求救,可直到晕厥,她却依旧咬牙坚持,可见隐忍之深。

    他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样的故事,在他眼里,只分有用之人与无用之人。眼中锐利的视线一闪而过,温南收回了视线,缓缓闭上了眼睛,静待着大夫的到来。

    同样的病人,同样的大夫,定是同样的结果吗?此刻,屋内已经有了结果。

    大夫一脸惊吓,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诊断结果,他反复诊断着,最后,却只能无奈放弃。

    “如何?”从大夫进屋到现在已经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温南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

    “主子,这……”

    “结果!”声音更是低沉,大夫一吓,赶紧跪伏下来,颤抖着声音道:“主子,卑职发现、发现这位小姐的身体正在慢慢复苏,并无、并无之前的衰竭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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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隐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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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安静得渗人,微弱却又平稳的呼吸声间或传来,似只有一人存在。

    温南一双桃花眼微眯,他直直盯向趴跪在他面前的大夫,大有用眼神看穿他的架势。

    一旁,管家小心翼翼抬手,擦掉了额上流下的颗颗汗珠,以免滴响在地上。他不敢出声,亦不敢替地上的大夫求情,诊断错误,在他看来,那已然是极大的错误,而对于事事求精的主子来说,真不知……

    房内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皆是忐忑地等待着温南的裁决。

    良久之后,温南才垂下眼眸,收回了视线,转身拿起书榻上的一本书,轻声道:“下去吧!”

    话音一落,大夫整个瘫软在地上,背脊起伏不停,却没有粗重的喘息声传出。管家赶紧上前托起他,躬身朝温南道:“主子,奴才们下去了!”

    温南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管家即刻便拖着大夫离开了房间,不敢有片刻停留。而一旁,尤程也正准备行礼离开,温南却开口道:“你跟我过来。”

    尤程一愣,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温南,欲言又止,最后却只得开口道:“是!”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尤芜正躺着的床榻,来到屋内北面墙壁处,只见温南轻声敲了敲,墙壁最上方却微微陷下去一块,而后,墙正中间竟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细缝,渐渐地墙壁如同石门般慢慢打开,顺着望去,后面竟又出现一座山庄。

    石门还在不断扩开,光线溢进屋子,两人快步走了进去,接着,石门又很快消失,再次变成了一堵坚硬又单调的墙壁,而屋内,开始幽暗的环境开始恢复。

    没人发现,当阳光照进,光线落入床帐中时,床上躺着的人儿微微颤抖了眼睛……

    睁开眼睛,看着床架上雕刻的各式龙纹,感受着身下柔软棉被,尤舞把双臂从被中伸出,大大来了个懒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现在该是到吕家了吧!

    尤舞掀开身上的棉被,朝屋内望去,一眼就看清了正前方摆放着的中型书榻,书榻上摆放着众多书籍,一摞摞推得好高,而书案之上却只有一本孤零零的薄书,薄本翻开,正反扑在书案一角。

    这……不是她在吕家的房间!尤舞有些疑惑,起身穿鞋,嘴里唤着青枝,可直到走到书榻旁都没有一人出现。

    她朝书案上看去,‘烟城记事’四个大字引入眼帘。心里有些好奇,随手就着翻开的书页拿起,翻开来看,书纸已经有些发黄,该是有些年段了。

    顺着书榻坐去,尤舞翻动书页,发现里面全记载着烟城的奇人怪事,还颇有趣味。一页页翻过,不知不觉中竟到了最后一页,她放下手中的书,转头向窗外看去,外面有些阴沉,天灰蒙蒙的,似有乌云笼罩在上空,让人辨不清时间。

    久不见人来,尤舞只得推门出了里间,当她来到大堂时,才猛然记起她不知自己在何处。心中怪异,她没有仔细打量大堂,转身朝门外走去。

    外面,全然陌生,让尤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一旁的抄手游廊,游廊直通远处,竟看不清末端。

    “尤小姐!”一声叫唤响起,尤舞停下了步子,回头望去。

    “你是?”尤舞防备地询问出声。

    从远处赶过来的管家,还没来得及解释,尤舞却已经提问出声。管家身子一顿,有些发愣,问道:“尤小姐就不记得老奴了?

    难道‘她’认识眼前这人?尤舞心中一转,没有立刻作答。她朝院中看去,此处规模不小,似乎也是大户人家,而眼前这人穿着简单却又得体,那……或许便是这里的管家,如此想着,尤舞眼珠一转,看着眼前的人哈哈一笑,伸手猛拍了他一下,道:“管家,我逗你呢!”

    一开始尤舞是装笑,可之后她见到眼前的人一幅信以为真,却又觉得不可思议的模样,真的忍不住大笑起来,心里直夸赞自己灵泛。

    而管家此刻确实是如此想的,他看着跟在他后面仍在哈哈大笑的尤舞,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这个尤家小姐,还真是不可露相!

    “哎,管家,我好饿啊!有吃的吗?”见管家不理会她,尤舞只得自己出声要求,也不知有多久没进食了,肚子早已发出了抗议。

    管家回身,看着眼前似在撒娇的尤舞,无奈一笑,道:“老奴这就带尤小姐去客厅!”几十年的官家浸染,他早已见惯了大家闺秀的礼仪模样,可不知为何,如今看到尤家小姐,却有种看着自家亲闺女般的感觉,眼中渐渐流露出几分暖意。

    忽然,似想到什么,管家表情一僵,而后,脸上隐约呈现出一丝落寞。

    “管家,你叫我小五就好,我外公他们都这样叫我的!”尤舞将管家的落寞看在眼里,她便出声打断了他的独想。

    落寞瞬间被冲落,管家回神警醒自己,随后朝尤舞呵呵一笑,带领她朝客厅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觉得后方安静的反常,转头看去,却见尤舞一脸伤心瞧着他的后背,只得出声回问道:“小五?是尤小姐名字后一字吗?”

    “不是,我是吕家这一代中第五个,所以才叫小五,第五的五!”吕家毕竟武大于文,在他们看来,芜儿太阴柔,而小五却是最恰当不过了。

    ……

    从管家开始大话起,一路上,尤舞根本没停过嘴,聊天到地,不得不让管家对她刮目相看。

    直到她正式用餐后,管家才抽空离开。一出客厅,管家便疾步朝大堂走去,看情况,尤小姐应该是自己醒来的,主子还未察觉,他得赶紧去报信。

    另一端,温南正带着尤程出现。两人现身房间后,温南耳朵一动,即刻望向床榻之上,那里早已没了人影。

    来到房间中央,他朝四周一扫,紧接着盯向之前他坐着的书榻,来到书榻旁,他拿起书案上的记事,眼神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外,脚步声响起,温南放下手中的书,离开书榻,打开房门便见到管家正站在门外。

    “主子!”管家福身,接着道:“尤小姐正在客厅内用食!”

    “她醒来多久了?”温南朝管家问道,眼睛却看向身后的尤程。

    尤程一惊,脸竟有些发白,组织规定,发现温庄内部基地者,斩立决!若是,尤芜偶然见到了,那……

    “尤小姐已经醒来一刻有多。”

    闻此,尤程轻舒一口气。只是他却不知,管家是从他发现尤舞开始计时,而实际上,当他们进入隐墙之中后,尤舞便已经醒来,只是她并没有发现墙后的秘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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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陌上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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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南的脸色稍稍缓和,他看着尤程,继续道:“等下,我便是你同研,可记住了?”

    “记住了!”尤程应声作答,明白了他的意思。

    闻此,温南转回头看向管家道:“带路吧!”

    不多时,三人已经到了客厅门前。

    管家停下脚步,转身端正站立一旁。而温南也停下了步子,耳朵微微颤动,似在细听客厅内的状况。

    当他踏进屋子那刻,浓郁的饭菜味扑面而来,他微皱眉头,看向桌前之人。

    此刻,尤舞正沉浸在美食中,不能自拨。当她察觉有人进屋,自以为是管家回来了,便头也未抬道:“管家,你们家饭菜真好吃,我都停不下来了!”

    闻此,温南一愣,竟不知要作何回答。而管家在一旁直擦汗,主子没说话,他也不能回话啊!

    而其中最淡定的要属尤程了,尤芜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只不过,他不知为何主子会瞧上她,毕竟以尤芜的性子和资质,再怎么训练也成不了他们中的一员,也不知主子是怎么想的!

    看向尤舞,尤程脸上呈现出一丝担忧,不知主子会作何决定!

    许久没人回话,尤舞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抬头望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便成了她唯一的想法,抬头仰视着温南,尤舞久久没有反应,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痴痴的定格着。

    “尤小姐,你喜欢就好!”当尤舞抬头时,温南便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是剩下友好与微笑。

    “你认识我?”被美男点名,尤舞表情又惊又喜,面上升起淡淡红晕,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木筷,指着自己激动地朝温南回问道。

    “尤小姐说笑了,我们不是才见过面吗?”话虽如此说,他眼底却升起一丝疑惑,上下打量着尤舞,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见面?”他们什么时候见面了?尤舞不解,微微偏转头却看到了一旁的管家,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暗道糟了。

    “难道没有吗?尤小姐可是真不记得了?”温南疑惑地询问,眼底却藏着探究的意味,左手抚上右手食指上的扳指,细细地摩擦,似乎在期待着尤舞的回答。

    尤舞恨不得多捶捶自己,说话不过大脑,居屡次犯错,其他人糊弄糊弄倒是过去了,可眼前这男子,长相精致,虽一脸温和,却隐隐显现出不可冒犯的尊贵,必定不能也寻常人相比,这谎可要如何圆过去?

    尤舞不知如何作答,可那双桃花眼一直瞄着她,心底十分焦急,只得无奈道:“实不相瞒,我对于极度貌美之人有一定的排异反应,这样有利于自身身心健康。”说完,尤舞看了温南一眼,又把脸垂下,似乎有些自惭形遂的意味。

    虽没有听懂她的部分用词,可大致意思温南还是懂得。不过他并不相信她的解释,排异反应,不记得貌美之人,有利于身心健康,可真是新鲜!温南继续打量着尤舞,心底有些怀疑,若不是换了人,那……

    忽然,他想起了御医的诊断,虽然之后换了说法,可之前的误诊便是她的生理机能衰弱。难道,她是衰弱了记忆,以至于不记得见过的人?思绪至此,温南收回了视线,当下便有了判断。

    “尤程,令侄女真有趣!”他转头朝尤程笑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尤舞听个清楚。

    本还担心他继续盘问,她使劲猜编测着接下来的回答,却恍然听到尤程的名字,她一愣,抬起头顺着温南的视线望去,“尤程!你咋在这儿?”带着浓浓的不解,尤舞惊讶询问道,却忘记考虑其它。

    “我一直在这儿!”低低念叨一句,尤程嘴角一抽,简直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尤舞起身走到尤程身前,背对温南,使劲朝他使眼色,嘴中问道:“尤程,你来这儿干嘛?”话说得模棱两可,尤舞只盼望着尤程的回答能管用点。可很快,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万一她是跟随尤程过来的,那岂不是又露馅了?

    好在并不是如此,尤程随即便给出了回答,“哦!我同温……公子是同窗,今日得空过来聚聚。倒是你,可好些了?”虽然尤程没懂尤舞的眼神,可还是爆出了那人的姓氏,尤舞稍稍松了口气,满不在乎道:“没事,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尤程想起之前大夫说的话,有些担忧,正想提醒她,却感受到温南警告的目光,只得话题一转,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真是糟心,既然不是随同尤程一起过来,那她为何会在此处,而且,青枝呢?为何一直没看见她?尤舞把视线转向别处,四处寻找着。

    “尤小姐,吕老阁主、吕阁主有急事先离开了,等下您的护卫会送您回去的。”一旁,一直静默着的管家注意到尤舞的小动作,贴心的开口解释道。

    外公、舅舅?难道她是跟随他们一起来这儿的!尤舞一喜,她终于有找落了!

    “管家,青枝呢?”接着,她朝他问道。

    “她随吕阁主回去拿药了,没有再来这儿,不过,您的大夫还在。”管家把话一齐全倒了出来。

    “那……”尤舞还准备询问,视线却被中断了。看着眼前高出她一个头的精致男子,尤舞轻轻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温公子?”

    温南眼睛一闪,低头瞧着她柔声道:“尤小姐记得温某了?”

    “我,我之前骗您呢!像您这么……貌美之人,怎么可能忘得掉!”干笑两声,尤舞眨巴眨巴着眼睛,手背在身后,使劲揪动衣服。

    温南笑笑不说话,而此刻,管家却不竟为尤舞有些担忧,记得上一次,主子把说他貌美之人怎么了?似乎是当即拔了舌头?还是划了喉咙?记不清了,却全没有好结果。

    不过,虽然温南没有开口,却也没有想做如此血腥之事。毕竟,尤舞是真心夸耀他的面容,而不是存着猥琐的心思。这点,他看得出!

    被温南盯得有些发毛,尤舞垂下眼眸,忐忑道:“温公子,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不知我的护卫在哪儿?”

    温南呵呵一笑,走到客厅门口,看向屋外,颇有些遗憾道:“尤小姐,今天,你似乎走不了呢!”

    闻此,尤舞一愣,朝外面望去。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落起了鹅毛大雪,飘飘荡荡,堆积在土地上,化成了一床巨大的雪白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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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美人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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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把尤舞留在了温庄。

    好在令她胆战心惊的谈话也没再继续,为了消遣时光,温南提议带他们去书房看看。

    尤舞不爱读书,却对陈旧泛黄的书本有些莫名的钟爱。每每拿起陈旧的故事集,她便能沉浸其中,似找到了一种归属感。所以温南一提出,她便欣然同意了。

    穿梭在厚重繁多的书架之中,尤舞有些应接不暇,手指轻点着紧密的书墙,一本本滑过,偶尔抽出一本,翻看两页便放入怀中。

    正当她垫高了脚尖,抽动最上方的一本书时,身后一实,轻微的呼吸声伴随着淡淡的热气从上方传来,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到最高处,书被取了下来。

    尤舞一凝,随即转身,抬头仰视着来人。

    书房很大,却因藏书较多,书架之间的空隙只有三尺。当尤舞近距离看到温南精美的容貌时,脸一红,心速不自觉地渐渐加快。

    “尤小姐!”温南低头看着尤舞,微微一笑,把手里的书递给她,似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暧昧。

    “哦!谢,谢谢!”慌乱接过书,塞进怀中,尤舞尴尬地转身离开。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尤舞都觉得身体里会产生一种抗拒,让她不自觉逃离。虽然奇怪,可她却了解,美人有毒,实属常识。

    尤舞匆匆转身,而后温南便收敛了笑容,凝视着她逃离的方向,眼中呈现出考虑的神色。当尤舞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时,温南又快速掩去了思虑,挂上笑意,优雅地追随而去,只留下漫屋的书卷。

    书案旁,尤程见尤舞带着一摞书过来,赶紧起身接过,替她放在了书榻上。

    “这么多,你看得完吗?”尤程随意翻看放下的书,发现全是些奇闻轶事,摇摇头,不知她一个女孩子为何喜爱看这些东西。

    推开他,尤舞坐上书榻,整理着书籍,道:“我就是随意挑的,又不知道内容到底如何,只能多拿几本咯,反正书房里书那么多!”尤舞冲他呵呵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颇有些孩子气。

    无奈笑笑,尤程绕道一旁坐下,从她挑选的书中任取一本。他刚翻开书籍封页,书架后走出一人,尤程赶紧起身站立。

    “怎么了?”被尤程惊动,尤舞抬头望去,见某美人正朝她笑得灿烂,心里似猫儿挠过,手一捏紧,抓皱了泛黄的书页。

    沉浸在美色中的尤舞忽略了尤程不自然的举动,也没注意到尤程对温南格外的尊敬。

    温南走上前,朝尤舞微微颔首,继而转向尤程道:“程兄,我有问题要与你讨论,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此刻,尤舞已经被他的笑迷得七荤八素,还哪里注意到两人的视线交流。等她回过神时,只看到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

    心里一松,却陡然升起一丝怅然,尤舞舒了口气,重拾起书本,整了整皱巴巴的页面,便开始沉心……

    晌午已过,漫天大雪依旧飘飘洒洒,屋外已落成了一片白地,令人刺目。

    屋内,火炉燃得正旺,一室温暖。

    温南坐在上位,正低头查看着各封信件。时间滴滴,细沙流过,屋内众人沉默不语,低头站立在一旁。

    “什么时候发现他离宫的?”温南放下手中的信件,身上渐渐散发出寒冷的气息,竟比冬雪还要凉上几分。

    “三天前!”凌云低声回禀。

    “三天!”温南沉声念叨,眼中隐藏着深深的怒火,他转向凌云,吩咐道:“马上派人截住他,随后直接送往皇宫!”

    “是!”凌云垂首领命,即刻起身离开。

    屋内再次沉寂下来,温南不自觉伸手揉着太阳穴,一想起那人,顿觉头痛。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这样下去,如何成得了大器。

    “主子,需要休息片刻吗?”管家递上一杯清茶,淡淡的茶香味飘散在空气中,让人的心情缓缓舒畅了些。

    “这茶?”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茶应是番外贡品,早几年前,他曾得过几盒。

    “主子,这是吕家的赠礼,老奴见这茶不错,便给您泡了一杯。”

    端起茶盏,温南抿了一口,涩味入喉,却回味无穷,与先前他尝过的贡茶别无差异。心中升起一丝警惕,难道吕家与番外有着联系?

    温南心一沉,忽然想起脊檩似与吕家宅院仅有一林之隔,而吕家又多武力高强之人,难道罪魁祸首便是吕家?

    “管家,让尤程同凌雨到我这儿来!”吩咐完,温南起身掀开身后厚重的布帘,走了进去。

    当尤程同凌雨来到房中时,温南还未从里面走出,等了片刻,才见布帘从里面被撩起,而此刻,温南手中已然多了一份文档。

    “尤程,对于这次脊檩事件你怎么看?”温南打开封皮外壳,取出了里面的线订纸张,入目便是两个大字——吕家!

    “属下觉得,这次脊檩事件必然与先前的案列有关联,而且或许就是同一匪贼所为。”

    “你了解吕家吗?”

    “啊?”尤程有些讶异,怎么忽然就扯到吕家了。

    “吕家地处东北地段,正巧是所有案发集结地,不知这两者之间可有关联?”温南翻看着手里的档案,仔细察看着吕家的记录情况。

    闻此,尤程噤了声,不是他不相信主子,只是让他猜疑吕家,却是有些为难。

    “这份吕家档案始于二十年前,也就是吕家在烟城定居的时候,可之前却丝毫没有记录,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难道这不奇怪吗?而且,二十年前也正是烟城第一桩案子发生的时间!难道这也是巧合吗?”温南拿起吕家档案,桃花眼一挑,全是质疑。

    “这……”尤程也不知作何回答,对于十几年前的吕家他没有丝毫了解。

    将手里的档案回放道桌上,温南转身背过手,沉声道:“尤程,凌雨,明日一早,你们便随同我去脊檩察看情况!”

    闻此,两人身子一震,齐声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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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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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渐渐昏暗下来,书页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尤舞放下手中的书本,扭动脖子,朝窗外望去,满目雪白,一时间刺了眼睛。

    周围静悄悄的,满院深严,尤舞走出书房,冰凉的风雪迎面扑来,让她面上一惊,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脑中却是清醒不少。

    雪依旧漫天飘着,地上的白雪整整齐齐,干净又细腻,看上去异常纯洁。尤舞提起裙子,抬脚踩上白雪,随即便印出了一个小巧的脚印,给这纯洁的白雪配上了一丝灵动。忽然,她灵光一动,想着在这样深静的山庄之内堆个雪人,定是极配那美人的。

    没有迟疑,想完,她立刻行动起来……

    院外,偶尔有丫鬟侍卫经过,便能听到一声声欢笑从里面溢出,似乎充满了无尽乐趣。他们一愣,集体朝院内观望着,温庄还从没人敢如此放肆大笑过呢!

    正当他们想进去看清大笑之人时,不远处缓步走来三人,为首之人一袭青衣,在雪地的映衬下,将皮肤衬托的更加白皙。众人俱是一愣,收敛了神情,齐齐下身行礼,不敢直视来人。

    管家走上前,见众人聚集在一起,脸一沉,斥责道:“你们为何停在此地?”温庄规矩严明,任何人都不许犯错,更是不许聚众闹事,否则严惩不贷,对于这一条例大家是一清二楚。

    可还没等到他们解释,院内又传出哈哈大笑之声,笑声在安静的众人中显得格外响亮。

    管家一愣,朝院内方向望去,随后又看向身后的尤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里面发笑之人竟是尤舞。只可惜尤程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里面的人的确是她。

    “下去吧!”温南见管家愕然的样子,对此也有些无奈,他只得朝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没有出声责罚。

    众人心中一松,快速退去。很快,院外便只剩下温南三人。而院内,笑声依旧在继续,甚至还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进入院内,当温南看到院中景象时,向来风雅标准的笑容竟微微有些僵硬。此刻,院中的肃静深严全然被两个丑不拉几的雪人打破,而与此同时,那个罪魁祸首还在建造第三个雪人。

    长时间在雪地里活动,尤舞头上已经布满了白雪,远远看去,就如同一顶白色绒帽戴在头上,让她不知不自觉中也融入了雪地,似乎成了一个灵动的雪人。

    她见到三人,兴冲冲跑来,自我讲解道:“看,我堆的雪人,最左边那个是尤程,最右边那个是管家,中间的是温公子,温公子比较难堆,所以还未完工。你们觉得怎样?”

    看着院中分辨不出区别的雪人,温南嘴角一阵抽搐,心道还好她没有把他堆出来,不然他的严明何在!

    “尤小姐真是好兴致,能耐得住如此严寒!”温南瞟上尤舞的双手,见那双白嫩的小手已经变得通红,而它的主人却一点也不知体谅,依旧想要继续摧残它。

    也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尤舞不想猜测他的心思,便提议道:“我去继续把你堆完吧!”不等他回答,转身朝雪地里走去。

    温南身子一僵,还没人如此无视他的话语,可一对上她,自己又有些无可奈何。真怕她把自己堆出来,温南急忙道:“尤小姐,如此寒冷天气,为何不去泡泡温泉,而要在雪地中受这等冰冻之苦!”

    温泉!尤舞身子一顿,这里有温泉!她立刻转身,眼中爆发出闪闪精光,看着温南道:“走!”

    闻此,温南才缓缓舒了口气,准备带她去温泉之地。可忽然,他一愣,想着自己为何要如此纵容她,可每次面对她时的无力感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当局者迷,或许就是这样吧!管家微笑地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一直以来,主子都是高高在上的,没人能够触及,可如今,却是多了许多生气、俗气。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同管家一样如此明了,尤程看着说话做事毫无顾忌的尤舞,心中不自觉为她担心,可转念一想,也许主子看到这样毫不遮掩的尤舞,或许便会断了让她入组织的念头,这倒也是件好事……

    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怎样,尤舞反正是已经泡进了温泉,正独享着温浴大餐。

    直到温泉室内水声响起,温南才转身离开,没有她在一旁干扰,思绪却是清晰了不少。只是此刻,他是满腹疑问,怎么看尤家小姐也不是个久病之人,而且前后两次见她差距太大,怪异甚多,着实奇怪。

    “尤程,她可一直是这样的性情?”寻到尤程,温南询问出声。

    “主子,从小到大,尤芜一直这样,只是有时候安静了些而已!”尤程也听过传闻,也曾怀疑过,可每次见她都是一副活泼赖皮样,他便也不信了。

    温南静默了,尤程见此,继续问道:“主子,那她入组织那事……”

    “以后再说,你先同凌雨搭档吧!”如果她真是这样的性格,是定不能入组织的,想了想,温南也只得暂时作罢。

    翌日清晨,尤芜猛然从床上坐起,她看着已然大亮的天色,心里一阵恍惚。

    昨日晕倒后,怕是让外公他们担心了吧!尤芜起身坐起,却没有见青枝进来,她这才注意到这里并不是吕家别院。

    “青枝,青枝……”

    “尤小姐,你醒了!”屋外,五个紫衣丫鬟推门而入,她们手里拿着各式洗漱用品,为首的丫鬟走到床边,放下手中崭新的女装,朝尤芜笑道。

    “你是?”

    “奴婢是温庄的丫鬟暖鸽,管家让我们来服侍小姐洗漱,早餐也已经备好了。”叫做暖鸽的丫鬟朝尤芜甜甜一笑,让她安心不少。

    只是,她怎么还在温庄,外公他们呢?尤芜忽然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名男子,身上竟又生出淡淡灼痛感,让她不得不断了思索。

    等她梳洗完,来到客厅时,里面便只剩下管家一人。

    “尤小姐,快过来吃些早点吧!等下坐车才不会难受!”

    尤芜心中有些惊讶于管家的热情,可她没有表现在脸上,对管家淡淡一笑,落了座,安静地吃着早点。

    直到被热情的管家送上马车,她还有些恍惚,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雪景,心情才渐渐放松了些。

    这时候,雪已经停了,清晨早起的鸟儿在雪地上觅食,正叽叽喳喳乱叫着,不远处,吕家别院若隐若现。

    尤芜望向白茫茫的远山,想着也是时候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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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撞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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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似平淡如水,可谁知平静的水下又藏着怎样的汹涌!

    回到偏院已好几天,尤芜自觉身子越来越差,心中不免增添了许多伤感与愁怨。

    入冬的天气,雪时落时停。今日,雪却一直没有落下,尤芜心情好了不少,躺在软榻上逗弄着秀姑养在院里的肥猫。

    倏地,一阵北风袭来,吹开窗子,进了屋子。屋内的主人还没出声,那只正被主人抚摸着的滚地锦却抖了抖身子,软趴趴站起身绕到了尤芜身后趴下。

    “这只肥猫!”青枝赶紧将窗子关紧,回身笑骂道。

    尤芜扭身将滚地锦抱到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猫眼舒服得一眯一眯。

    等凉意过去了,从屋外传进的淡淡药香味才进入尤芜的鼻子,她皱起眉头,手中不觉得抓紧了些,底下的小东西一吃痛,竟反手挠了她一爪。

    端着药罐的秀姑一进门,就看到尤芜正捂着自己的手背,透过手指间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几条鲜红的爪印,而自家的滚地锦早已经逃离了现场,正坐在衣柜高处舔着猫爪儿。

    “小姐怎这么不小心,让这畜生抓了手。大冬天的,万一得了破伤风可怎么得了!”急急忙忙放下药罐,秀姑拂开尤芜的手,察看着伤口深浅。

    好在爪印挠得不深,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血印,秀姑赶忙给她清理着伤口,又上了些新药。

    “这只烈猫,看我不教训它!”瞪向衣柜上的滚地锦,嘴中咬牙骂道。

    感受到秀姑的怒火,滚地锦随即喵声叫道,声音婉转绵长,像是在为自己的错误道歉。

    “秀姑,是我先抓痛了它,怎么能怪它呢。”无奈笑了笑,而滚地锦似感到了尤芜的善意,慢慢踱步到她身边,蹭了蹭她,便蹲坐下来。

    “秀姑,小姐如今最宝贝的就是它了,你可责罚不了它!”一旁,青枝取笑着,似还有些吃味。

    “好好好,我不责罚它。我伺候小姐吃药,行了吧!”秀姑端过药罐,里面的药却已经凉了,冬日的天气可真一点也不能等待。

    “药凉了,得要重热。”

    “我去吧!”青枝接过秀姑手中的药罐,转身走了出去。屋内,炭火烧得噼里啪啦。

    刚回温宅那几天,尤芜虽没有疏远秀姑,可也不曾表现出亲近之意。上一世的经历让她不能轻易相信他人,可尽管如此,秀姑却一直贴心照顾着她,为了帮她解忧,还将饲养的滚地锦送与她逗弄。

    虽不愿相信他人,可一旦相信便不会再猜疑。

    尤芜看向秀姑,欲言又止,迟疑片刻才道:“秀姑,你能帮我找几个精明的人吗?”虽有些迟疑,眼中却满是信任。

    “小姐可是要人跟随在您身边?”

    “不,我要他们出去办事!”声音一沉,语气无比肯定,尤芜眼神直视着秀姑,没有丝毫闪躲。

    秀姑毕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能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她思索片刻,凑到尤芜耳旁细声道:“明日我便把人带来!”

    “好!”

    果然,第二日一早,秀姑便领着两名男子入了正房外间。其中,一瘦一胖,却全是精明的模样。

    “小姐,人来了。”

    秀姑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跪下问好:“拜见小姐!”

    尤芜坐在帘后,他们不能瞧见她,可她却将两人瞧了个清楚,“起来吧!”

    如此,便是满意了。

    秀姑走进帘后,见她神色满意,轻声道:“小姐,您吩咐吧!其它的,奴婢已经交代好了!”

    尤芜微微颔首,静默片刻,才道:“你们可识得林家大小姐林月华?”

    “识得,识得!”一人立刻回声。

    “奴才们都听过张家小姐的名号,而且据说她快嫁进尤家了!”

    “最近这些日子,你们只需将她的行踪报告给我,不许漏掉一天,可清楚了?”

    “清楚,清楚!”

    “至于报酬……”尤芜看向秀姑,秀姑立马意会,走到帘外,领了两人出去。

    尤芜回身走进里屋,抱起绒毯上的滚地锦,顺着它的毛儿,嘴角露出期待的笑容。世人皆说,林家大小姐冰雪聪明、千娇百媚,却不曾想也是个*乱的女子。若是将她的真面目揭露在世人面前,不知她是否还有脸嫁入尤家,可不管她有没有脸,反正那时,尤家也定不会接受她了。

    手中,滚地锦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她包扎的伤口,似在讨好她。尤芜轻点它的鼻尖,笑骂道:“就你聪明!”

    如此以后,每日清晨,尤芜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察看前一天的简报。只是,结果却让她有些心慌。据简报中记载,每隔三日林玉华便会去里街一趟,而其余空闲时间,皆是在家闭门不出,似在安心待嫁。

    难道,这一世他们没在一起了!尤芜不相信,可一想到这个结果,心中不免惊慌起来。若真是如此,那林月华岂不是真要成了她的母亲!不行,尤芜眼神一冷,她必须要阻止她嫁入尤家。

    随即放下手中的信纸,尤芜猛地从方桌旁站起,可谁知竟站得太急,天旋地转般的眩目瞬间涌了上来,接着眼前一黑,身子便如同一桩朽木般倒了下去。

    屋外,青枝端着药碗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里面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她心中一惊,赶忙破门而入。

    当她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时,情不自禁惊吓出声。只见尤芜毫无意识地倒在地上,左额头上鲜血汩汩直流,而一旁的方桌一角上沾满了同样的血迹。显然,尤芜在晕倒时,额头正巧碰上了桌角,才撞出了血口子。

    青枝的尖叫声将秀姑引了过来,等秀姑看清房内的场景,脸吓得瞬间青白。

    “青、青枝,你快去把顾大夫找过来,快!”秀姑冲进屋子,一手扶起尤芜,一手捂住她血流不断的额头,朝门外呆愣着的青枝大声吼道。

    青枝这才回过神来,手足无措地朝医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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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还有一个改错章节,是二、三章的错误,亲们可以回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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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酒楼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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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额破口两寸,伤口较深,周围还有些红肿。在伤口愈合以前,切记不能沾水。至于饮食方面,忌辛辣就行了!顾大夫将手中的方子交给青枝,又朝秀姑道:“这些日子,小姐的病复发得厉害,若是没人在身边,定是极其危险的。今天,这便是个例子。今后,你们可一定要守在她身边!”

    “那是自然的,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奴婢会一直守在小姐身边。”秀姑恭敬地送走顾大夫,看向脸色苍白的尤芜,叹了一声。这一次,着实把她吓得厉害,现在想想还有些心悸。

    秀姑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扯出一抹笑转身道:“青枝,你去医房拿药去吧!小姐这里,有我照看着!”

    “嗯,好!”青枝的眼睛早已经哭成了桃子,泪水糊了眼睛,出门时,险些摔了一跤,她抬手擦了擦,才看清脚下的路。

    直到青枝跌得撞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中,秀姑才转身朝床边走去,若是有人隔近了看,定能看清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秀姑拧干热毛巾,为尤芜擦拭着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布巾放入盆中,竟染红了整盆净水。直到再换了两盆水,才彻底将血迹擦拭完。

    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房中,久久不能消散。

    近来,天已晴朗不少,似乎冬天已经过去,明媚的阳光让久居室内的人们纷纷跨门而出。街上更是热闹非凡,新年将近,趁着好天气,大家已经开始出门置办年货。

    街上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应有尽有,各式货摊摆放在路旁供行人挑选,直看得众人眼花目眩。而此刻,烟城中最大的红喜酒楼之中,场景更是热闹非凡。

    “安静,安静!接下来,我有一个大好消息要宣布,大家快安静下来!”一男人站上正中央的大桌,朝周围的客人拍手叫喊道,直到周围安静下来,他才继续开口道:“明日,是张知府母亲八十大寿的大好日子,张府大开宴席,宴请烟城百姓,诸位皆可参加,一齐图个喜庆!”

    话音刚落,酒楼内立刻喧嚣起来,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思,纷纷讨论着张家寿宴。

    相比于红喜一楼,二楼却要安静许多,可个别隔间中依旧有声音传出。

    “要我说啊!这张家,八十大寿没假,可却又不全为拜寿!”一揶揄的男声从隔间中响起,似故作神秘般说道。

    “哦?李兄,拜寿宴不为拜寿,那是为何?莫非你知晓其中内情?”

    “这内情嘛……你们可知道张锦途张公子?”那人话锋一转,反问道。

    “张锦途,张家长子,当然知道!可这拜寿,和他有什么关系?”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停顿片刻,周围寂静下来,直到有人开始催促,才慢声道:“这张公子,相貌俊秀,文采非凡,至今依旧是单身一人。张家嘛,定是想借这次寿宴选出烟城最优秀的女子,让他娶了做老婆!”

    “哈哈哈……”话音一落,笑声此起彼伏。二楼虽是隔间,可隔间之间并不能完全隔音,更何况是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议论声大大小小传入其它隔间,有人笑笑就过了,可也有人记了个明明白白。

    此刻,另一雅间中,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人一身白衣,黑发用玉冠束起,嘴角挂着温雅的微笑,他正是众人议论的对象——张家长子张锦途。

    “少爷,这……”站着的少年一脸纠结,显然是听清了众人的议论。

    “阿平,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张锦途端起桌上的酒杯,小酌一口,微微把头偏向身后之人。

    “阿平不知!”这事,外人可以议论,而张家的下人却不可以。

    闻此,张锦途一口饮完杯中的白酒,呵呵一笑,似自言自语道:“最好的?难道她不是?”

    思绪有些飘游,片刻之后,他才回神道:“回吧!”

    “哎!”

    阿平正准备开门,张锦途忽然叫住了他,“阿平,你知道尤家三小姐吗?”

    “尤三小姐?”他想了想,忽然一愣,转而疑惑地问道:“尤三小姐,不是小时候与少爷定下娃娃亲的那个姑娘吗?”

    “嗯!”

    门被阿平打开,张锦途没再多说,他正准备跨步出门,一抬头,见门外正巧有三人经过。

    闻此响动,那三人也齐齐看向他,中间那人与他对视一眼,便将视线错开,走上前去。

    见此举动,后面两人似乎有些不解,停顿片刻后追上前去。左边的男子凑到中间男子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便停下了脚步,转身朝张锦途走来。

    那男子走到他面前,朝他一拱手,道:“张公子!”

    “你是?”张锦途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人。

    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尤程,这些张公子可识得了?”

    尤程?尤家人?忽然,张锦途一愣,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他记得,上次枫林之中,陪在尤芜身旁的男子便是此人,那他便是……

    眼前一亮,他指着面前的男子道:“尤程,尤三少!”

    “叫我尤程就好!”早在开门之前,尤程便知道里面的人是他,鉴于上次枫林之遇,他本不想同他打招呼,可没想两人偏偏撞在了一起。虽然他没有认出自己,可碍于两家关系,他只得做做样子。

    “对了,你来这儿……”张锦途看向另外两人离去的方向,刚刚一扫,他们似乎并不是烟城人氏。

    注意到他的目光,尤程笑道:“他们是我京城的同研,受我的邀请而来,今天,我正准备带他们品尝品尝烟城的美食。”

    “既然如此,那张某就不打扰尤少了!”

    两人对视而笑,转身离开。

    刚跨出一步,张锦途又忙转身道:“尤少止步!”

    “明日的寿宴,尤少可知?”

    “自然知道!”闻此,尤程微微一笑。

    “明日,若是尤少没时间陪同同伴,便可偕同他们一齐过来。喜庆之日,大家聚在一起,只图个开心热闹,更何况五湖四海皆兄弟嘛!”他虽不清楚刚刚那两人是什么身份,可看气质,定是京城的显贵人家的子弟。如此一来,多结交结交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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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感应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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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张锦途,尤程快步朝前走去。

    推开门时,里面两人已经就坐了,他拱手道:“主子!”

    “嗯!坐吧!”温南依旧一身青衣,外衣边缘镶绣着丝丝金线,长发半拢半披,垂落在身后,更显闲适。

    尤程绕道凌雨身旁坐下,饮尽了杯中的茶,放下茶杯后,看向温南,迟疑道:“主子,明日张家举行寿宴,家人想让我出席!”

    “张家,难道是烟城张知府家?”温南还未出声,一旁,凌雨已经好奇的问道。

    “没错,而且刚刚遇见的那位就是张家长子,张锦途。”尤程说完,又记起张锦途的邀请,便转告道:“刚刚张公子还让我代他邀请你们,至于参不参加,我并没有给出回复。”依照他的观点看,主子是不会参加这种家族宴席的,所以他回答张锦途时也说得模棱两可。

    闻此,温南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似在考虑。安静了片刻,他才抬头看向尤程,沉静问道:“张知府为人如何?”

    话题猛转,好在尤程已经习惯了他的提问方式,思索片刻道:“张知府在烟城颇得民心,近些年,烟城被管理得井井有条,多半是他的功劳。至于平日为人,他虽是知府,却没有一丝作态,常与民同乐,和善可亲。”

    “如此说来,这张知府算得上是一等好官了!”温南眼睛一眯,眼角向上挑起,连同着语调也渐渐上扬。

    听着温南的语气,尤程不知他是褒义还是贬义,“主子,张知府在烟城百姓心中确实如此,所以连带着张锦途在烟城都很受百姓爱戴,只是据我所知,张锦途与他父亲之间似乎存在些矛盾,至于是何矛盾属下就不知了。”

    一旁,凌御有些不解,“既然张知府如此和善亲民,理当深受自己子女的钦佩啊!莫非张家内部存在矛盾不成?”

    “这……”说起这点,尤程有些难以启齿,“其实,这次张家寿宴或许正如外人所说,张家人想借这次机会为张锦途选亲,可据我所知,张锦途似乎并没有要成亲的意思,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与家里人闹矛盾吧!”

    “哎,刚刚我可听见了,张锦途的未婚妻不是尤小姐吗?”凌雨一脸八卦,其实不只是他听见了,连同主子,他们三人全听了个一清二楚。

    闻此,温南手中摇杯的动作一顿,似也在等待尤程的答案。

    尤程脸上呈现出一丝讥笑,“在张家人眼里,这只是一场玩笑。在烟城传出尤芜病症后不久,张家已经在寻谋其他亲事,就连我大哥的妻子张氏,张知府的三妹,张家人都减少了与她之间的走动。”

    也不知张家究竟是和善仁慈,还是薄情寡义,总之,张家如此对待尤家,绝对让尤程对他们生不出好感。

    “或许,这次寿宴张家,他们也不会邀请尤芜吧!”越想越气,可气完,尤程又不免有些沮丧,难道尤芜正要一辈子被病症缠绕吗?

    大街之上喧闹依旧,雅间之中却针落有声,静默片刻,温南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尤程,你来分析脊檩的形势!”

    “好!”收拢其他杂念,尤程沉下心,与凌雨一同细致分析脊檩的情况……

    吕家别院,冬雪早已消失的无隐无踪,阳光照进别院,格外温暖。模糊中,尤舞觉得全身似被阳光笼罩着,无比舒适。

    睁开眼睛,满目阳光,尤舞猛地坐起,大大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咦?雪停了啊!”

    声音入耳,竟沙哑无比,难道她感冒了?尤舞正唔自想着,额上便传来一阵刺痛,她一皱眉,手就凑了过去。

    “小姐,你终于醒了!”

    忽然,门外一声叫喊,将尤舞吓了一跳,手上一重,拍上了额头。

    “啊,好痛!”剧痛从额头上传下,渐渐蔓延到身上,尤舞难受得龇牙咧嘴。忽然,她觉得这痛感有些似曾相识,记得,上次是在街上……

    尤舞眼睛猛然一睁,撑得大大的,连疼痛都忽视了,“青枝,云树呢?”自从上次为云树起名后,她就一直没见过他,到现在,不知过去了多少日子,也不知云树怎么样了。

    “小姐,下次可不能再碰伤口了,不然会留疤的!”青枝小心翼翼地扯开染血的棉布,重新为尤舞涂上药膏,然后将她的额头包扎得严严实实的。

    “哎,青枝,云树呢?他现在在哪儿?”当初她是想把他带到吕家,让他在吕家学些防身之术,可几经辗转,也不知他现在是跟在母亲身边去了吕家,还是继续留在尤家。尤舞心急得不行,扯着青枝问道。

    “小姐!”青枝长叹一声,无奈道:“小姐,你还有心关心别人,你知道这次你有多危险吗?你险些就……”说着,青枝眼眶一红,泪水已经在眼里打转。

    尤舞安静下来,有些不明所以,她是觉得不时有刺痛从额上传来,整个人晕晕沉沉,像是顶了一块沉铁在头上。她坐起身,将视线转到梳妆台前,面容正好印在铜镜里。

    看着里面的人,她一愣。铜镜中的女子,额头用厚厚的白布包裹着,一脸憔悴,面色苍白干燥,嘴唇更是毫无血色。若是晚上被人看到,或许会被误认为是前来锁魂的女鬼吧!

    “这,我是怎么了?”尤舞呆呆地问道,嘴角有些抽搐。

    “小姐,你三天前忽然晕倒,倒下时额头正巧嗑在了桌角上,才……成了这样。”回想起她进门时看到的场景,青枝仍旧会吓得手脚发凉。

    “晕、晕倒!”尤舞嘴角剧烈地抽搐着,果然这种情况还是出现了。对于两魂相换以晕倒这样的方式,她早就觉得这其中存在很大的隐患,这些年的交换,一直没出现什么大问题,她便也不怎么在意。可现在,这样的痛苦她居然要亲自承受,而‘她’却感受不到。

    尤舞觉得非常不爽,她气呼呼地回身躺下,似乎想将灵魂互换过来,可掌控权果然不再她这里。躺了许久,她依旧是她。

    只是,不同于寻常的感应,尤舞觉得‘她’好像虚弱了不少,两人之间的感应也有些淡弱了。尤舞忽然有些不适应,就如同她突然剃了个光头,头顶被阳光直射着,实在是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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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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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秀姑已经将府里的方桌方凳全换了,而且还在房间里铺上了软垫,青枝也会时刻守在小姐身边。今后,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了!”青枝拿起桌上的药罐,黑乎乎的药汁流入碗中,苦涩瞬间蔓延至整个房间。

    药味进入尤舞的鼻子,她不竟战栗了一下,抿了抿嘴巴,似乎已经尝到了苦味。

    “青枝,这药……”将苦涩咽入喉下,尤舞看着青枝端过来的药碗,一脸抗拒。

    青枝来到床边坐下,严肃道:“小姐,这药可不是之前的补药,是有利于伤口愈合的,你可一定要喝。”说完,她把碗凑到尤舞嘴边,想她立刻喝下去。

    浓浓的药味入鼻,尤舞直想吐,她赶紧将药碗推离,朝青枝问道:“哎,你刚刚说的秀姑,秀姑是谁啊?”

    “小姐,别闹了,今天,这药你必须喝。”

    “可我……”真没逗她,秀姑是谁啊?尤舞见青枝一脸认真,无奈接过青枝手里的药碗,沮丧地垂头,盯着浓稠的药汁,心里一阵嘀咕。

    似上刀山下火海般,她眼睛猛闭,一口气将药灌入喉咙,随后,双眼猛睁,朝青枝呜呜叫个不停。

    青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倒了杯温水。几大口茶水入肚,尤舞才微微舒展了眉头,只是嘴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青枝,这里是哪里啊?”之前醒来,她是在温家,那现在呢?这又是哪里?尤舞打量着周围,又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话音刚落,桌旁传来一声脆响,青枝手里的药碗此刻正在桌上打着转儿。青枝神情一紧,快步走到床前,仔细打量着尤舞的表情,见她眼中没有一丝玩笑,紧张的问道:“小姐,你不知道这是哪里?”莫非,小姐真摔坏脑子了,青枝越想越心惊,双手不自觉紧捏成拳,战战兢兢地等着尤舞的答案。

    “我……”

    “青枝,小姐怎么样了?”忽然,一轻柔的女声从门口处传来。尤舞一顿,朝来人看去,等看清来人,她脑海中一人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眼泪瞬间从眼中溢出,模糊了面前的面容。

    “妈……”尤舞轻声唤道,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本以为模糊了的人,一旦再次见到,无数回忆瞬间涌回心头,想忘都忘不掉。

    门口,秀姑正准备想青枝询问小姐的情况,却见床上的人儿已经坐起,此刻,正朝自己不住地流泪,她心中一疼,上前将尤舞揽入怀中,安慰道:“小姐,没事,没事,别哭了!”

    尤舞也不回答,只是一直哭,虽然她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并不是她上一世的妈妈,可她就当她是了,妈妈的怀抱果然很温暖……

    等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秀姑才发现尤舞已经睡着了,缓缓将她倒,为她盖好被子,秀姑朝青枝打了个手势,随后,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青枝,小姐什么时候醒的?”两人慢步走到游廊上,秀姑轻声问道。

    “才醒没多长时间,喝了一碗药,您就来了。”青枝顿了顿,想起尤舞的异常。可看刚刚着情形,小姐又是认识秀姑的,怕是小姐又在逗她吧!无奈叹了口气,她真不知说什么好。

    “青枝,你回去休息会儿吧!我去为小姐准备饭菜,她睡了这么久,等下再醒来定是饿急了!”

    “嗯,好。”

    两人转身离开,而房中,尤舞睡意正酣……

    再次醒来,似只浅眠一刻,尤舞从床上坐起,盯着眼前的鲤鱼绣被,愣愣地出神。

    “小姐,可是饿了?”秀姑端着热水进屋,笑声问道。

    一模一样的面容,让尤舞无法忽视,她呆呆地看着秀姑,微微点了下头。

    额头上刺痛依旧,只是却比不上她心中的茫然,机械地将米粥放入嘴中,一口接一口。

    她的前一世,她是多余的,甚至是可恶的。因为她的存在,伤害了与她一胎出生的弟弟,而她就成了家中最多余的人,许久之后,她才明白父母看她时的眼光,那是带着嫌弃与厌烦的目光。要不是她的存在,弟弟怎么会在胎中营养供应不足,而导致从小体弱多病呢?

    可她呢?尤舞不自觉抚摸上自己的左肾处,她记得上一世她那里是空荡荡的,而右肾似乎是被强行捐给体弱多病的弟弟了吧!

    尤舞抬头看向正整理着床铺的秀姑,心中一阵抽痛,连呼吸都紊乱了,眼泪大颗大颗滚出,沿着苍白的脸颊落下,消失在米粥之中。

    秀姑一回头瞧见的就是尤舞捂着胸口无声哭泣的样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胸口痛吗?”

    “明灵,明灵,快叫顾大夫过来。”秀姑急忙朝外面的丫鬟吩咐道,手不停抚摸着尤舞的背部,想替她缓解疼痛。

    等顾大夫过来时,尤舞已经安静下来,只是表情依旧悲戚,似乎承受了巨大的悲伤。

    “顾大夫,如何?”秀姑心中急得不行,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小姐怎么就魔怔了,这眼泪似不要钱的往下掉,看得让人心里直难受。

    “无碍,小姐可能是晕倒时受了些惊吓,脉象有些虚浮,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闻此,秀姑才缓缓松了口气,让明灵送走了顾大夫。

    “小姐,在床上躺了许久,可要出去走走,今日,太阳正好。”

    尤舞看向秀姑,微微点了点头。秀姑心中一喜,为尤舞穿上披风,扶着她走了出去。

    别院有一处花园,因为地热的存在,常年四季花开,正逢今日太阳明媚,园中的花儿开得更是娇艳。

    尤舞微微偏头,凝视着一旁的秀姑,心中复杂不明,一开始她是怨恨,而后渐渐忘却,到如今再想起,她都不知该以何种心态去对待了。

    “小姐,你看,这花儿开得多好。今年,是开得最盛的一年呢!正巧被你给碰上了!”秀姑一路不停介绍着,尤舞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喧嚣,没有争吵,只有自然的美丽,这样的生活,舒适无比。或许其他,已该成为往事,随风飘散在芬芳的空气之中,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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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人参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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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完花园,尤舞与秀姑刚走出去,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青枝。

    见着两人,青枝小步跑来,道:“小姐,三少来了!”

    “尤程来了啊!人呢?”尤舞往后瞄着,却没瞧见人。

    “三少是同温公子一起过来的,如今,正等在客厅呢。”

    温公子?上次温宅那人!想起那人,尤舞顿觉可惜,美则美,可就是有毒。

    “青枝,领我去吧!”三人朝客厅走去。

    进入客厅,尤舞一眼便注意到了温南,看着他越发邪魅的样子,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微微摇了下头,似乎很是可惜的样子。

    温南眉眼一挑,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他可是有何不妥?

    “尤舞,你头怎么了?”一旁,尤程瞧着尤舞的新造型,一脸惊愕,他赶忙走到她身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哎哎哎,别碰,别碰,疼!”一手打掉尤程的手,尤舞直皱眉头。

    这是真伤着了,尤程脸色一沉,沉声问道:“青枝,小姐这是怎么搞得?”

    青枝嘴巴一张,正想讲清楚,可她一抬头,见着后面的温南,才记起有外人在场,只得小声道:“小姐晕倒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就、就把额头给撞破了。”

    闻此,尤程一愣,竟不知说什么好。而他身后,温南也将青枝的话听了个明白,他看向尤舞,却见她也正盯着他。

    “尤小姐!”温南嘴角上扬,眼中带着丝丝笑意,起身朝尤舞打招呼。

    两人视线相对,尤舞这才发现自己看呆了眼,嘴角一扯,暗骂自己花痴,脸上渐渐呈现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吞吐道:“温、温公子好!”

    “尤小姐,吕阁主上次托付我照顾你,今日正巧有空,便一同与尤程过来了,还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温南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凌云,凌云随即便走上前来,手里还端放着一长盒,“这时在下拿给尤小姐的薄礼,还望不要嫌弃。”温南说完,凌云上前一步,将手上的礼盒递出。

    礼盒方方长长,很是精致,而尤舞最欢喜的便是收礼了,她神色一喜,没让青枝帮忙接过,自己从凌云手中拿走了礼盒,礼节一时统统丢到脑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礼盒。

    盒中,一根雪白完整的人参正静静地躺着,没有想象中的婉拒,温南见尤舞的气势瞬间低迷下来,她兴致缺缺地把盒子盖上,随手甩给一旁的丫鬟,嘴上还喃喃嘟嘟的。

    温南有些讶异,疑惑道:“尤小姐是对这礼物不满意吗?”

    “嗯,有……”身后被猛地一戳,尤舞断了口中的回答,转头见秀姑正低头瞟着自己。

    “啊!不不不,温公子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尤舞承受不起。”反应过来,尤舞赶紧拿过礼盒,塞进凌云怀里,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

    “这,尤小姐,你不必……”

    “不,温公子,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应该把它送给更需要它的人。”尤舞打断了温南的劝说,她额头上裹着厚厚的白布,一脸严肃的拒绝道。

    一旁,尤程无语得厉害,“尤舞,这是温、公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再说,你现在不就是很需要这人参的‘患者’吗?”

    尤舞一瞪眼,一脸不情愿道:“可这东西很苦啊!”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整个房间寂静无声。半响之后,低沉的男声在房中响起,温南一脸止不住的笑意,却又带着些无奈,“尤小姐,这人参虽可以入药,但也能炖煮,而且不会有丝毫苦涩之味,就不知府里可有手艺不错的厨娘?”

    “有,有,有。”秀姑赶紧出声回答。起初,她一眼便认出了礼盒里的千年人参,可还没来得及提醒小姐,对方就已经询问出声,这才闹出了后面的乌龙。

    “既然如此,尤小姐就安心收礼吧!”

    凌云再次把礼盒递出,这次,不等尤舞出手,青枝赶紧上前接过礼盒。

    尤舞只得朝温南福身道谢,请他落座。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若是平时,尤舞定不会参加这种座谈会,可今日,她是这里的小地主,只能奉陪到底。三刻钟过去,尤舞早已经兴致缺缺,头晕得厉害,便开始随意敷衍着温南的问题。尤程见此,担心尤舞得罪了主子,只得出声打断道:“对了,尤舞,这次过来,我还有一事。”

    “有屁……”两字从嘴中吐出,身后猛然响起青枝的咳嗽声,尤舞顿了嘴,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什么事?”

    “明日,张家为老夫人举办八十大寿寿宴,他们邀请你参加,这是请柬。”尤程将红柬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又看向尤舞道:“要替你回绝吗?”

    “回绝?为什么?”请柬倒是做的精致无比,只是这用心……

    她虽不了解张家人,可却明白张家人对她并没有好感,至于原因嘛,便是她与张锦途之间的亲事了!

    “你这样子,有些不好吧!再说,明日,明日……”尤程没有在说下去,似乎怕打击到尤舞。

    “明日是寿宴,又不是相亲会,有什么不好啊!”尤舞反驳道,可尤程之后真没有回答,她一愣,道:“明日,不会真是相亲会吧!”

    尤程依旧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尤舞的观点。

    “相亲会!可我不是张锦途的未婚妻吗?”问完,尤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若是明日她去参加张家寿宴,以这副面貌,那是不是说明她成功的把自己退了出去。

    想到这里,尤舞脸上一喜,朝尤程兴奋道:“明日,我一定要去参加张家寿宴。”

    尤程只当尤舞是想去挽救这一局面,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明日辰时我便来接你。”

    尤舞答了声好,便开始思索着明日如何顺利解决两家的亲事,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她没有发现,此刻,温南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似乎对她有着莫大的兴趣。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他独独看不透她?在温南看来,这些的确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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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老大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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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尤程准备好的马车停在了别院门口,尤舞被秀姑搀扶出,睡眼惺忪。

    迷迷糊糊爬上车,倒在马车上备好的锦被上,不知不觉中,尤舞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强烈地光线从窗帘边缘射进,令尤舞不得不微眯着眼睛,好一会儿后,她才适应了白日的光线。

    “青枝,现在什么时候了?”坐起身,尤舞扯着哈欠问道。

    青枝拿过一旁的湿布巾递给尤舞,“小姐,已经巳时了。”

    “嗯。”尤舞打理完,随意吃了些糕点,便掀开车帘,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马车走在平稳的大道上,怡人舒适,周围全是空旷的田地,一路驶过,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呆立在田间的稻草木偶,清新微凉的空气吹拂在面颊上,尤舞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上一轻,仿佛洗去了一身的污浊。

    “青枝,尤程呢?”趴在窗子上,尤舞忽然问道,他不是来接她吗,怎么没瞧见人。

    “小姐,三少在前面骑马呢!他说骑马更舒服!”

    骑马舒服?这是什么逻辑,尤舞还记得上一次自己骑马,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下了马分不清东南西北,差点栽倒在地。

    尤舞将头伸出窗户,想叫尤程进车里坐会儿,却发现前方还有一辆四轮马车,似乎还是和他们是一队的,尤舞一愣,走到车门边,掀开车帘,指着前面的四轮马车问道:“这是谁家的车啊?”

    马车不急不缓地驶着,尤舞站在车门口摇摇晃晃,看得青枝一阵心惊,她赶紧拉过尤舞,扶着她坐好,解释道:“小姐,那是温公子的马车,他同我们一起去张家拜寿。”青枝没有松手,一直抓着尤舞的衣袖,生怕她再有个闪失。

    “怎么又是他!”尤舞猛翻白眼,嘴里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想见他。

    青枝倒是有些愕然,“小姐,你难道觉得温公子不美吗?”想起温公子的相貌,青枝脸上升起一丝丝红晕,眼眸微微下垂,她只是想起,就觉得有些羞涩。

    “他是美,但我又不是每个美人都喜欢,你小姐我可是很有原则的!”尤舞眉毛一挑,下颚微微抬起,展现出一副傲娇之气,忽然,她眼睛一转,低头看向青枝,暧昧地问道:“怎么?青枝,你喜欢他啊!”

    “不不不,小姐,不,不是的……”青枝小脸瞬间爆红,她赶忙摆手,否认道。

    见此,尤舞邪笑两声,食指抬起青枝红红的笑脸,挑眉道:“青枝,不用否认,你小姐我已经看出来了,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嫁人了,改日,我就跟温公子谈谈,让他收了你怎么样!”

    “小姐!”怒声一叫,青枝挣脱了尤舞的控制,一脸气哄哄地看着她,眼中晶莹闪动,似乎真怕尤舞会将她送走。

    “哎呦,我逗你呢!”见她真被吓到了,尤舞举手保证道:“我发誓,不会把你送人的,除非是,你自己跟人跑了。”尤舞撞了撞青枝的胳膊,轻声问道:“可以了吧?”

    “哼!”青枝扭过头去,不理她,尤舞正准备再次出声安慰,却见她猛地扭回头,恶狠狠道:“小姐,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嫁人了,青枝比你还要小呢!”

    尤舞一愣,等反应过来时,青枝正在一旁偷笑,“好啊!青枝,你居然敢逗我,看我不挠你。”

    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断从马车中传出,使得前面的侍卫频频回头,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认真点儿!”警告声在马群中响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众人一惊,赶忙收回了视线,认真看着前方的道路。

    最前方,凌雨警告完他们,朝一旁的尤程投去无语的表情,而此刻,尤程也是一脸尴尬。马车中的谈论声虽然不大,可也不小,对于他们这些练武之人来说,简直如同在耳边说话,能听得个一清二楚。

    回想起尤舞她们的谈话内容,尤程暗暗抚眉,想必,主子也听了个全程吧!

    队伍匀速行进着,后方喧闹,前方警惕,而中间的四轮马车中,檀香幽幽升起,散布在马车中,清幽冥神。车中,温南斜靠在车里的软榻上,正闭目凝神。而一旁,凌云一脸严肃,身体绷紧,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温南缓缓睁开了双眼,眼角上扬,薄唇微动,“凌云,我美吗?”

    此话一出,凌云绷紧的身子瞬间僵硬,冷峻的脸上夹杂了一丝呆愣,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抬头道:“美!”

    “既然如此,那为何尤家小姐却对我没有好感呢?”得到确切的答案,温南再次询问出声。这下,凌云彻底被难住了,他眉头紧皱,思索良久却没有答案,只得低头请罪,“主子,凌云不知!”

    闻此,温南呵呵一笑,似自语道:“我也不知呢!”

    车后,笑声断断续续,与前方的严肃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从远处看来,已然是一副深远的画面,画中,马车正缓缓移动着,画前与画后冲突在一起,却显得无比和谐,让整副图中呈现出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美感。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来到了正街,车外,喧闹无比,尤舞想掀开车帘看看,却几次被青枝扯了回去。

    “青枝,你让我看看嘛!”尤舞撒着娇,手又偷偷去掀窗帘。

    “不行。”抓回尤舞的手,青枝忍耐道:“小姐,未出阁的姑娘是不能抛头露脸的,你就安分待在车里吧!”

    “可……”

    “小姐,我帮你上点妆容吧!等下到了张家,才不会被别家姑娘压过。”青枝拿出雕木化妆盒,准备大干一番。

    尤舞连忙制止,她巴不得别家姑娘压过她,怎还会上美妆呢!将青枝手里的化妆盒推到一旁,尤舞丝毫不予理会。

    “那,小姐,涂些彩粉吧!显得精神些!”青枝不依不饶,继续劝说着,尤舞又想拒绝,却回忆起青枝的话,她眼前一亮,兴奋道:“青枝,把粉底给我。”

    “哎,好!”以为尤舞真同意了,青枝脸上一喜,立刻将白白的粉底递给她。

    妆扮完毕,尤舞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脸满意,而一旁的青枝,却是黑了脸。

    “小姐,你不想嫁给张公子吗?”看着将自己画得一脸苍白的尤舞,青枝低声问道。

    “哎呀,我跟他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嫁给他!”尤舞憋憋嘴,一脸拒绝。

    青枝还想劝解,马车却停了下来,随后,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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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张家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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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客到!”随着一声叫唤,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尤舞微眯着眼睛看去,见尤程正等在外面,而前方就是张家大门。

    张家作为烟城知府之家,参加寿宴的人自是不少,马车沿着街边停放,排起了一条长龙。

    尤舞下车时,温南正巧也从车上走下,他笑看了尤舞一眼,嘴角噙着不可捉摸的微笑,另尤舞背上一麻,她赶紧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心中微微有些躁乱。

    等他们一行人走进,张府门口随即便有人迎上来。当尤舞看清来人时,脸微微有些发烫,好在之前她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才没有一丝异样。前方,张锦途一身云锦长袍,头发被玉冠高高竖起,脸上挂着温雅的微笑,眼睛如月亮般圆弯,着实是一个俊雅有礼的翩翩公子。

    “三少!”张锦途走上前,朝众人拱手微笑,友好示意。

    “张公子。”尤程与张锦途打完招呼,随即侧身朝他介绍道:“这位是温公子。”

    “在下温南,张公子,你好!”温南礼貌地微笑,对张锦途自我介绍道。

    张锦途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笑道:“张锦途!温公子,你好!”

    三人在前方寒暄,尤舞无聊地把头一偏,轻声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没有下次了。

    听着淡淡的叹息声响起,张锦途微微朝后望去,便看清了尤舞的面容,不自觉地面上一喜,心中似轻快了不少。尤舞没发现张锦途的变化,可前面的温南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微微皱眉,身子侧移了些,却正巧挡住了张锦途的视线。

    一旁,尤程自是察觉了温南的这一举动,他回头奇怪地瞧了尤舞一眼,心中渐渐升起一丝困惑,莫非主子看上尤舞了。这个念头在尤程心中一闪而过,可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结论。尤舞虽是秀美,可像主子这样的人物什么样子的美人没瞧见过,定是主子还想着让尤舞加入组织,才不想让别人多接触她吧!这样一想来,尤程心中的疑云瞬时解开,似感觉明朗了不少。

    “你们随我进屋吧!”视线被挡,张锦途也没多想,只是心底稍稍有些失落,可很快他便收起了失望的神色,领着众人进了屋子。

    此次,张家老夫人八十大寿,张家便开了八十桌酒席,五十桌在外院,三十桌在内院,烟城几乎有头有脸的贵人全来了,大家聚集一堂,自然是热闹非凡。

    张锦途领着一行人经过外院,时不时有人上前寒暄,当然,其中不乏艳丽多姿的各色女子。每当他打发掉一名女子之后,便会不自觉回头瞧尤舞一眼,见尤舞脸色没有异常,表情便会微微松懈,似乎是害怕她误会。

    他的频繁回头,终于引起了尤舞的注意,当张锦途再一次回头时,尤舞随后也朝后面瞧了一眼,转头时一脸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外人喧嚣无比,而这一行人却一声不出,有人尴尬,有人困惑,有人惊异,也有人恼火。在这一诡异的氛围下,他们终于进入了张家内院。

    进入内院,氛围明显宁静下来,各式衣着华丽的男女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们的视线便纷纷落在了来人身上。

    或许是温南、张锦途他们太吸睛,也或许是尤舞本身就不引人注意,虽然她扮相怪异,可众人的视线都只是从她身上匆匆扫过,便看向了别处。

    这一转眼,尤舞看到了旁边走来的人,她面上一喜,唤道:“爹!大伯!”

    张锦途一行人一进门,尤博文与尤海立便瞧见了,他们一年喜色地走来,却在尤舞转身时,面色一变,一脸阴郁地盯着尤舞额头的白布。

    “芜儿,谁欺负你了?”尤海立面色通红,嘴里说得咬牙切齿,誓有与他人一拼之势。

    尤舞一愣,遮上自己的额头,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爹,这是我自己晕倒时……”

    “尤舞!”忽然,尤程猛地出声打断了尤舞的话。而尤博文也注意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想必芜儿的话已经给他们听了去,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沉声道:“芜儿,你随我去见你伯母。”

    “哦,好。”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诡异氛围,尤舞只得愣愣出声。

    尤程还没来得及向尤博文介绍温南,尤博文便领着尤舞离开。尤程见自家二哥还在,又想到参军那事儿,便介绍两人认识,而一旁,张锦途遇见尤舞的父亲,免不了又要寒暄一阵。

    尤博文带走尤舞后,问清了情况,心一松,随后,又重重叹了口气。

    “大伯,怎么了?”尤舞不知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却知道事关自己。

    她问完,尤博文又叹了口气,才缓缓道:“芜儿,你刚刚的话只怕是被旁人听了去,也不知会被他们传成什么样子,那张家……”说道这里,他再次垂眉叹气,很是无奈。

    闻此,尤舞没有出声,她不想随意嫁入张家,可也不想向家人们坦白,因为他们之间的想法必然相差千里。见尤舞不做声,尤博文只当她也惆怅了,是以如此,多说也无用,“芜儿,伯母如今正在花园里同其他夫人聊天,你且去寻她吧!”

    “嗯。”乖巧地点头,送走尤博文后,尤舞抬脚准备去找伯母,她却忽然一顿,朝四周张望一圈,一脸呆然,天,鬼知道张家花园在哪儿。

    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大伯,居然也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尤舞无奈,只得真的自己去寻。

    四周观望一圈,见不远处假山连绵起伏,尤舞一喜,便朝着假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她进了,才发现张家有一处大型池塘,而这些假山正是建在池塘旁边的。看着身前连绵起伏的假山,尤舞嘴角抽了抽,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刻,假山中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是一人的闷哼声,尤舞身子一顿,微微回头朝假山中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按理说,今日张家应该无处不热闹,可这里却悄无一人。阵阵凉风吹过,水面上泛起粼粼波纹,没有想象中的闲适,尤舞只觉得身上冒起阵阵鸡皮疙瘩,心中不自觉得缩进,她看着身后的假山,迟疑不决,不知是该进还是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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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庭阁之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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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假山中再次传出了一丝声响。虽不是很清晰,可尤舞却听出了那分明是一个‘救’字,不再迟疑,尤舞小心翼翼地朝假山中走去。

    虽只有短短一段路,可尤舞却觉得走了很远,当她走到假山口,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叱叫。

    “站住!”来人约莫四十年纪,一声锦衣绸缎,可见是大户人家。

    这一声,吓得尤舞身子一抖,断了继续往前走的想法,她转过身,看着来人,眼中带着警惕。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那人一脸阴郁,斥声责问道,俨然是一副张家主人的姿态。

    见此,尤舞只得解释道:“您好,我是尤家三小姐尤舞,本想去寻伯母张氏,却没想在这里迷了路。”

    本来那人还是一脸阴郁,可听了尤舞的解释后,他不由得多多打量了尤舞几眼,眼中的阴郁淡去了不少,可更多的鄙夷之意却又冒了出来。

    尤舞自然是察觉了对方的变化,她没有做声,只是静待着对方的反应。

    那人瞧着尤舞,一脸鄙夷轻视,嗤笑两声道:“张家也是你能乱闯的,赶紧过来。”

    声音一落,周围静悄悄的,假山之中也没了任何响动。尤舞打量了下四周,见只有他们两人再次,这又是张家,就算假山中真有什么,她也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将自己牵连进去。想到这点,尤舞只得移步走到那人身前,请求道:“还麻烦您给我带路了!”

    那人只是哼了一声,也不回答她,转身朝前走去。尤舞随即跟上,走出几步,她回头朝身后的假山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眼神,垂头静静地跟着。

    不多时,两人便停下了步子,尤舞抬头望去,前面正是花园入口,而花园正中则是一个大型庭阁,此刻,庭阁之中色彩艳丽,各家女子聚集在一起,笑颜张张,不时还有细声笑语从中传出,好不热闹。

    那人回头斜睨着尤舞,警告道:“尤家三小姐,切莫乱走了,张家可不比你尤家。”说完,他越过尤舞,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尊重之意。

    见那人离开,尤舞只是微微一笑,反正此番来张家,她就是来出丑,来遭人厌的,那人看不起她倒好,替她省事了。

    抬头朝园中庭阁看去,尤舞嘴角勾起一丝邪笑,她伸手在头上扯了扯,不多时,之前整整齐齐的发髻便变得有些凌乱了,散落的发丝耷拉在头上白布之上,格外惹人厌。她本人却是没有察觉般,将散发拨到一旁,看着院中欢声笑语的女子夫人们走了过去。

    庭阁之中,各色女子们细声笑语,谈论得好不热闹,尤其是中间石桌旁的几名女子,衣着鲜艳华丽,妆容精致亮丽,吸人眼球。当尤舞走进时,她们显然没有注意到尤舞的到来。尤舞朝庭阁中扫视一眼,没有瞧见伯母,只得瓮声问道:“请问,尤家大夫人张氏在哪儿?”

    女子们虽在聊天,却声音都不大,尤舞刻意粗化的声音在女子细软的声音中响起,自然有些突兀响然。

    庭阁中渐渐静了下来,女子们都看向忽然出现的尤舞,一脸探究。

    这时,尤舞也注意到了园中的不对劲,虽然这里全是女子,可却全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根本没有已经出嫁的妇人,所以伯母张氏以及张家长辈定是不会在这里。

    尤舞不知,她刚刚碰见的那人便是张家二老爷,张知府的弟弟。张二老爷一直不同意让尤舞嫁进张家,见着尤舞本人后,更是对她无比厌恶。而前来参加宴席的女子确实是在花园,只不过分在了两个庭阁,他存着羞辱尤舞的心思,故意将她带到了未婚女子聚集的地方,而这些未婚女子想必都是心仪张锦途的,她们瞧见张锦途传言中的未婚妻后,必定不会给她好脸色。

    事实也的确如此,尤舞还没来及告歉离开,坐在最中间的一名红衣女子便站起身来,她走出人群中心,在尤舞身前站定,嘴角上扬,笑道:“咦,这不是尤家三小姐尤芜吗?尤小姐这是怎么了?一身惨兮兮的……”红衣女子啧了几声,一脸挑衅的样子。

    尤舞有些莫名其妙,显然不知自己和这女子有什么过节,细看着红衣女子,她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

    而其他人将红衣女子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眼神皆变得有些怪异,尤家三小姐,病入膏肓,张少,未婚妻,这四个词在众人心中闪烁着,看向尤舞的眼神也渐渐带上了敌意以及……鄙夷。

    红衣女子见尤舞只是望着她没有回答,眼神更是轻蔑,“尤小姐,你这头是怎么了?该不是摔得吧!”说着,她将手伸向尤舞的额头,想探测一番。可尤舞岂会轻易让她碰到,只是微微扭头,她便躲开了红衣女子伸过来的手。

    “表姐!”这时,另一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扯住了红衣女子的手,表情有些尴尬。

    见着她,尤舞才记起来,她们便是之前同张锦途一起在枫林游玩的女子,而不管上一次,还是这一次,这名红衣女子都这么针对自己,怕是她对那张锦途有着什么感情吧!

    “不知,你是?”尤舞朝着红衣女子疑惑道,一脸茫然额样子。

    红衣女子一把甩开拉着她的女子,下巴一扬,傲气道:“我是林月娇,林家三小姐。”

    林家,尤舞眼神一凝,沉声问道:“不知林小姐与林月华是什么关系?”

    “林月华便是我表姐!”此刻,林月娇正沉浸在自我感觉无比优越的氛围之中,显然没有注意到尤舞的变化。

    听到这里,尤舞冷笑一声,缓缓抬起眸子,盯着林月娇,一字一句道:“林月华是个甘愿做妾的,不知这位林月娇小姐是否也想做妾!”虽是问句,可尤舞却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话音落下,庭阁之中一阵大哗,而此刻,林月娇气得脸都绿了,一切的淑女气质全然抛下,她死死地盯着尤舞,咬牙切齿地道:“你敢再说一遍!”

    尤舞呵呵一笑,配上她凌乱的发,额头的伤,显得格外恼人,“你就是个做妾的!”

    听完这句,林月娇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劝阻她的女子,气势汹汹地朝尤舞走进,手高高扬起,似以雷霆万钧之力落下。

    而不远处,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地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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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亲事将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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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高扬起的手狠狠落下,尤舞没有闪躲,只是垂头静默,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片刻之后,响亮的耳光声没有响起,反倒是林月娇发出阵阵低声哀叫。尤舞抬头看去,见林月娇微抬着右手,而手腕处一片红肿。

    脚步声渐渐逼近,没有再理会她,尤舞缓缓收回了眸子,做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心中却思索着是谁在帮她。

    见尤舞如此姿态,或许有人会觉得她可怜,但她这副模样落在张家长辈眼中却是懦弱无用至极。

    张家老夫人瞧见庭阁的这一状况,脸色一沉,苍老的脸上尽显严肃,“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责问出声,看着是对众人询问,可她却将锐利的视线投向尤舞,显然是对尤舞很是不满。

    感受到老夫人不善的目光,尤舞觉得有些奇怪。看这情形,明明她才是受害人,可为何这张老夫人却独独针对自己,难道她真的有这么不招人喜欢?还是张老夫人认出了她,才如此不喜?尤舞不知,其实早在她进入张府后,就有人向张老夫人汇报了她的情况,包括穿着发誓。更不用讲她今天额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一副病痨子模样,格外显眼,张老夫人自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可不管怎样,尤舞知道自己惹了张老夫人不开心,便不再主动开口解释,只是静静地待着。

    林月娇本想教训尤舞,却没想被别人打了,此刻,她心里以是一肚子的火,不过,她也知道张老夫人的脾性,她自然是不能在老夫人面前发火,毁了形象。于是她表情一转,恭敬地给老夫人行了个礼,而后一脸悲戚道:“老夫人,月娇没事。”嘴中虽是这样说,可她却将自己受伤的右手抬得更高,好让老夫人看得更加明白。

    “这手是怎么搞得?”张老夫人表情微怒,看向尤舞的眼神更加锐利,显然是直接认定这事便是她做的。众人也看到了林月娇手腕上伤,议论纷纷,时不时还对尤舞指指点点,显然是对她有些成见。

    林月娇没有答话,只是将视线投向尤舞,这更加落实了她的罪名。尤舞也不辩解,依旧垂头自我冥想着,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只是其他人显然不会这样放过她,张老夫人哼了一声,朝尤舞道:“这时谁家的姑娘啊?见到长辈,没有一点行动。”

    听到这里,尤舞这才抬起头来,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却依旧没有行礼的倾向。

    “祖母,她呀,是尤家三小姐,尤芜。”娇俏的女声响起,尤舞望去,眼中划过一丝无语,真是坏事碰在一起了。

    张老夫人听到身旁的女子回话,疑惑道:“佳雯,你怎知道她是尤家三小姐?”

    于佳雯呵呵一笑,“祖母,前些天,我们在正街遇上了呢!当时,表哥也在,表哥还为这位尤小姐责备了佳雯呢,要佳雯对着这位尤小姐礼貌些!”

    于佳雯语气娇嗲,似在撒娇,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妒意,看向尤舞的眼神也带着些狠辣。

    “哦?还有此事。”张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尤舞,半响,发出一声嗤笑,“这位尤小姐看着可真是惹人心疼!”

    这时,众人再不明白,也明白了张老夫人对这位尤小姐的不满,既然如此,那张家长子的未婚妻之位仍是个空,而她们的女儿便有了嫁入张家的希望,想到这里,其他人看向尤舞的视线也渐渐仇视起来。

    可不管其他人怎么议论,张老夫人怎么明嘲暗讽,尤舞就像是个木头疙瘩一样,默不作声,由着她们议论。

    “来人,快将林小姐带去敷药,也不知是谁,心肠这么狠毒,将林小姐的手打成这样。”张老夫人吩咐着,却是在指责尤舞狠毒。

    林月娇离开时,朝尤舞投去挑衅的目光,只是尤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祖母,宴席快开了,今天是您大寿,别管这些糟心事,咱们走吧!”于佳雯好心地劝慰着,却把嘲笑的眼神投向尤舞。

    “嗯!走吧!”

    老夫人言毕,众人齐齐跟随而去,却没有一人回头关照独自一人的尤舞。

    直到所有人消失,尤舞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天知道她是怎么忍下来的,不过,看着样子,应该是成了。想到这里,尤舞心中一喜,情不自禁地转了个圈,重重叠叠的裙子飞起,像是花儿绽放似的。

    收拾好心情,尤舞停下旋转的脚步,抬脚向前走去,可她刚跨出一步,就愣在了那里。

    眼前,某美人正一脸笑意地盯着她,只是这笑却令尤舞有些毛骨悚然。右眼皮跳动两下,尤舞微微张口,招呼道:“温、温公子,真巧啊!”

    温南没有回答尤舞,却朝尤舞走了过来,直到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寸左右的距离才停下来。如此近的距离,尤舞不得不抬头仰望着他。

    “尤小姐,似乎很开心啊!”

    听温南如此讲,尤舞右眼皮跳得更是厉害了,心里有些虚,她只得应声道:“呵呵,一般般而已。”

    正为这一处境尴尬着,温南忽然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尤舞眼前一亮,抬头一看,却见不远处走来了几名男子,而尤程、张锦途正在其中。

    等他们走进了,尤舞正准备同尤程打招呼,却有一人站到了尤舞身前。

    “尤小姐,可还记得在下?”

    尤舞看着眼前这人,不自觉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为何,一看到这人,她心中就有些不爽,“你是?”

    “在下林阅铭,之前在衣锦店冲撞了尤小姐,还望尤小姐原谅在下。”说着,林阅铭朝尤舞一躬身,道歉示好。

    又是林家,尤舞心中有些恼火,怎么林家人无处不在。尤舞不想与林家多有牵扯,只道了声‘无事’便绕到了尤程身旁。

    见着尤舞的态度,林阅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可很快,又被他掩去了。但他却不知,有人已经将他的这一神色收入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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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张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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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桌宴席整整齐齐布置在内院之中,分外喜庆热闹。一进入内院,看着院中一大半衣着华丽,妆容亮丽的年轻女子,尤舞偷偷将视线投到一旁的张锦途身上。只是还没来得及打量他,张锦途似乎是感应到了尤舞的目光,也转过头来,正巧与尤舞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尤舞面色微僵,有些尴尬,而张锦途却扬嘴微笑,颔首向她见礼,眼神中似还带着些歉意。

    歉意?尤舞一愣,他歉意什么,定是自己看错了,他无缘无故歉意什么!心中虽是这样想,可她却看向院中姿态各色的女子,想着张家会满意怎样的女子。若是自己能让张家满意……

    尤舞微微偏头,看着张锦途的侧脸,其实他似乎也挺好的!

    “走了!”低沉的声音在耳后突兀的响起,尤舞一闪神,回归了现实。

    忆起自己先前的想法,尤舞的脸上悄悄升起一丝红晕,暗骂自己胡乱思索。忽然,身后传来一股热意,尤舞脸上已经遍布红霞,她似乎觉着刚刚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了,尤舞瞬间恼羞成怒,猛地回头,气鼓鼓地瞪了后面的人一眼。

    可这一瞪,落在有些闷怒的温南眼里,却显得尤舞格外娇羞生动,修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睁,显得有些呆萌,可很快,温南便将这一神色掩了下去,挂上魅惑众生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却比刚刚多了一份轻松乐意,少了一丝沉闷抑郁,更是让院中的年华少女们为之一惊,满脸娇羞,却又不舍垂眸。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宴席首桌站起几人,其中一人朝这边唤道:“锦途!”

    张锦途立刻回头,与唤他那人点头示意,随后道:“温兄,家父在那边。”

    尤舞也不发言,绕道温南身后,跟着一行人一起前去。等到了跟前,她微微抬头望去,那为首男子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俨然便是烟城知府——张导生,而他左手旁站立的贵妇人则应是张夫人。尤舞继续朝右边看去,而右边那人竟是先前在假山处唤停尤舞的那名男子。

    正巧此时,张锦途朝那人道:“父亲,二叔,这是温南、尤程,后面,则是尤小姐了。”

    闻此,张导生神色一闪,而后又笑问道:“温南,可是京城温家的少爷?”

    听张知府如此一问,众人的表情纷纷不一,而其中最令尤舞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则是张知府右手边的那名男子。方才,张锦途唤他二叔,那他便是张家二老爷了。只是,尤舞比较着张知府与张二老爷的相貌,觉得这两人也相差太多了吧!一个面色正气柔和,一个脸色中却透着一股狰狞邪气,真是怪异。

    “温南确实是京城温家之人,只是这温家少爷四字却不敢当。”温南委婉否认,却也没有细细道明。

    如此一说,张知府表情没多大变化,而他身旁的男子却是松懈下来,一改之前的警惕与疏离。尤舞心中生疑,视线转到温南身上,对温南的身份也就更加好奇了,只是这张家二老爷对温家少爷这一名号似乎有些……反应过度,尤舞心中疑惑重重,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动态。直到尤程扯了扯她的衣袖,尤舞收回黏在温南身上的眼神,才察觉到大家的视线。

    “温南公子玉树临风,不要说尤小姐,只怕是院中的小姐们都看入了迷,无碍,无碍。”张导生呵呵一笑,似在为尤舞解释。众人也纷纷笑起来,却不知是开怀一笑,亦或是鄙夷轻笑。

    好在,尤舞也不在意,一脸沉静,不怒不笑,反倒让周围发笑的人没了笑点,也只有慢慢收敛了笑容。

    “芜儿,来这儿。”隔桌,尤海立一脸冷峻,明显带上了怒气。而尤博文在桌下压制着他,防止他冲动闹事,别人不知,他尤家人怎会不知,张导生明着是在为芜儿解围,实则想彻底毁了芜儿的名声,好让她嫁不进张家。堂堂烟城知府,居然也使这样的手段,尤博文心中嗤笑一声,脸上却沉稳无痕。

    没有同张家人多言一句,亦没有行礼告退,尤舞转身朝大伯、父亲的桌席走去。大家俱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尤舞会如此胆大妄为,如此不知礼数。可她却有尤海立他们护着,张导生他们也不能怎样,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父亲,开席吧!”张锦途脸色很是沉闷,心中虽然对父亲有火,可却不能当着外人之间闹矛盾,只能出声半提醒半警告。

    闻此,张导生瞥了他一眼,随即朝众人笑道:“入席吧!”接着,又邀请温南入席,而一旁,尤程见主子随张家人坐下,回头望了望尤舞他们,也只能跟随着温南入了张家桌席。

    俗语言食不言寝不语,内院之中,又多姑娘家,这一顿吃得更是宁静了,偶尔传来两声轻笑,又很快静了下去。也不知其他人如何,虽然宴席上菜品各色奇特,可落在这样的环境中,尤舞却如同嚼蜡。

    匆匆结束完这顿,天色尚早,尤舞虽想回别院,可最近世道不平,而能与她同行的温南又被张家人缠住了,尤程便让她等待片刻。可尤舞实在是不愿在张家多待,便决定随父亲先回尤家,等他们结束后,再汇合。

    张府门外,各户马车相继离开,尤家也朝盛安街方向驶去,马车一晃而过,车帘微微扬起。车中,尤舞正同伯母谈心,没有注意到车道旁的一辆马车中,车帘被人掀起,一双细长算计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们远去的方向,一车诡异。

    “麻二,你去盯着,随时向我报备。”林阅铭朝车旁一男子吩咐道。男子听完,即刻追了上去,脚下的功夫竟不慢于马匹的步子。见他消失在视野之中,林阅铭才放下车帘。而车中,却不止他一人。

    “哥,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贱、人,她竟然敢当众羞辱我,我一定要她好看。”林月娇面目狰狞,似乎想到了尤舞的惨状,脸上呈现出诡异的笑容。而此刻,她半抬着的手腕却已经高高肿起,看上去竟大了将近手腕一圈,显得格外渗人。

    林阅铭瞥了眼她的手腕,低声警告道:“你最近安分点儿,还没到嚣张的时候。”

    闻此,林月娇撇了撇嘴,嘴里一声鄙夷:“反正尤家也……”

    “林月娇!”一声低沉怒斥,林月娇一震,嘴唇紧闭,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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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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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踢踏,轻声叹息飘出车帘,又被踩破在齐整的街面之上,消失无踪。

    盛安正街,一派繁荣之景。两匹高头大马在前方缓缓徐行,后面的马车动得更是缓慢。若不是街景从眼前一幕幕滑过,尤舞似觉得马车已经停下了。

    放下车帘,尤舞反身挽住张氏,笑问道:“伯母,您叹什么气呢?难道是见着内院的年轻姑娘,想着也要给明理明德找媳妇儿了?”

    “你呀!”张氏敲了下尤舞的额头,又抚上去替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芜儿,你与张家,怕是无缘了。”张氏叹息一声,心中有些惋惜。

    “怎么会呢?”尤舞反问一声,似乎一点也不赞同张氏的观点。

    张氏眼睑一抬,眼中冒出些希望,期待着尤舞的下文。可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哭笑不得。

    见着伯母一脸无语的表情,尤舞佯装生气,坐起身严肃道:“本就是张家与我无缘,这是他们的损失,于我无碍。”

    “好好好,是张家的损失,于你无碍、无碍。”劝慰完,张氏只觉滑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张氏的笑声,尤舞眉眼一挑,也笑颜开来,不复方才的严肃。

    车前马上,尤海立和尤博文齐齐回头,见着马车内的动静,两人相视一笑,心情也开怀不少,一改先前在张家时的沉郁烦闷。

    脚下使力,一夹马肚,马儿步子加快,车窗外的景色似幻灯片一样快速流过,看不真切。

    张家外院,热闹消尽,只留下零零星星几人散布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之中,见证这繁闹之后的冷清凌乱。

    透过垂花门,顺里而去,内院的三十桌宴席早已撤去,冷冷清清,十几盆冬日寒梅摆放在内院之中,清冷又孤高。喧闹低笑时不时从四周的屋子里传出,更显院中空冷。

    客厅之中,明亮温暖,周周围围坐满了人,一眼望去,竟没有一名男子,基本上全是姑娘家,年轻貌美,只有上位坐着几位贵妇,雍容华贵。

    首位之上,张家老夫人面色红润,一脸喜色,她打量着周围私语的姑娘,时不时点头微笑,与一旁的张夫人谈得正欢。

    “老夫人,大少爷来了。”家仆在门外禀告出声,客厅内陡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门外。

    客厅门被打开,一阵凉风吹入,张锦途跨门而入,走上前,恭贺道:“孙儿锦途,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张老妇人哈哈一笑,满眼喜色,直道:“过来,过来。”

    “奶奶,锦途还有几位朋友,他们也想跟奶奶祝寿。”

    “哦?那快请他们进屋。”

    话音落下,门外,一身青衣的温南慢步走进屋来,尤程跟随在后面。众女一时恍惚,眼前的男子明明一身青衣,却显得无比尊贵,似让人遥不可及,嘴角似邪似正的笑容更显疏离,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触及不到。

    张老夫人也是一阵恍惚,直到温南走到身前才反应过来,“锦途,这位是?”烟城虽大,可富贵人家的公子她都是见过的,眼前这位,气质不凡,若是见过便不可能忘记。如此,他应该不是烟城人氏了。

    “奶奶,这是温南,尤程京城的同窗。”张锦途说完,老夫人这才注意到温南身后的尤程。几年未见,尤程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毛小子,得体了不少。

    “张老夫人高寿。”温南拱手祝寿,略带笑意的声线从嘴中溢出,分外好听。

    “好好好!锦途,快请他们坐下。”按理来说,温南的风采压过了张锦途,张老夫人本不应该如此欢喜,可奈何温南气场太盛,让她不知不觉想到了张家还未出嫁的闺女。若是,她们能与这样的男子结亲……

    张老夫人看向温南的眼神愈来愈慈祥,提出的问题也愈来愈怪异,一旁的张家小姐们都羞红了脸,看着温南的眼神也愈来愈直白。而温南却不即不离,谈吐自然,虽是回复了各式各样的问题,可到最后,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厅旁的熏香渐渐燃尽,冬日的天气,亮得慢,却黑得快。客厅中,各家小姐已经恋恋不舍地归去,只留下张家人与温南他们。寒暄过后,温南起身拜别。

    “这,温公子,天气如此寒冷,何不在府里多待一会,等明日,天气好转后,再动身也不迟。”瞧见老夫人的神色,张夫人赶忙挽留道,周围的张家小姐们也是一脸期盼。

    温南闻此,脸上有一丝为难,他迟疑片刻,推迟道:“实不相瞒,住所之中还有他人候着,温南不得不回。”温南朝张家人歉意一笑,不再多说。

    闻此,怕是傻子也明白了,只怕这位温公子已有家室。张老夫人很是惋惜,也不再多做邀请,寒暄几句,便唤了张锦途为他们送行。

    出了张家大门,两人与张锦途告别后,尤程随即上了马,而温南却打量着周围的马车。见此,尤程便上前道:“主子,尤芜如今正在尤家,我派人去通知她,等会儿便能在官道口汇合。”

    温南思索片刻,道:“让凌雨去护着她。”

    尤程闻此,眼睛一闪,似抓住些什么,可温南一个眼神扫过来,他赶紧掩下神色,道:“是。”

    马车启程,往回驶去,而凌雨则是赶往尤宅方向。另一边,等凌雨到达尤家时,却被告知尤舞已经启程了。

    凌雨没有多做停留,即刻追赶上去,心中却对尤舞有些怨气。可他不知,尤舞启程也是接到了消息。

    半个时辰前,一灰衣小厮上门,告知尤程已经动身,尤舞不疑有他,即刻也启程回去。

    等她上了官道,才发现灰衣小厮已经不见了,心中警惕心起,却因为她身旁有明一明十守着,便也安心不少。

    此刻,一辆灰色马车从尤宅门口驶过,停在了不远处。而一旁小巷中,忽然闪出一人,那人正是之前入尤宅的那名灰衣小厮。他快速上了马车,坐在车夫身旁,马车启程,很快便消失在尤家门前。

    “如何?”黑暗的车厢中,一人询问出声。

    “她已经出发了,其他人也早已候在那里,只等入笼。”

    “如此,甚好。”

    诡异的笑声在车厢内响起,惊飞了停留在车顶的飞鸟。这天,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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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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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盛安街上,少有行人,小摊小贩们也早早收了摊子。最近,烟城不平,人人自危。

    城中少行人,郊外官道之上更是少有人烟。寒气上身,尤舞往身上裹了厚厚一层被子,可手脚依旧冰凉。

    抬手掀开窗帘,窗外的景色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在黑暗的笼罩下,带上了一抹神秘感。

    “明十,还没有看见尤程他们吗?”马车早已下了官道,等了许久,四周却没有丝毫响动,这让尤舞有些心忧。

    “小姐,我去前面看看。”明十策马探前。尤舞右眼皮猛跳个不停,看着明十远去,她提醒道:“小心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明十却一去不返,尤舞心急如焚,焦躁的氛围令明一身下的骏马也感到不安,马儿围着马车转个不停,嘴中发出一阵阵低声嘶鸣。

    “明一,明十怎么还没回来!”饶是尤舞再胆大,也受不了这样的等待。

    明一心中也有些焦急,想前去查探一番,可他必须守着小姐,不能轻举妄动。正在大家举措不定时,前面忽然想起一阵短促的叫声,其中还夹杂着兵器交接的脆响声,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明一来不及多想,带了几名护卫策马奔去。

    等绕过树丛,他们见着后面的景象,顿时警惕起来。明十正被网线缠在一起,高高倒吊在大树之下,而明十的马却被圈在树下,正安静地吃着野草。

    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明一飞身救下明十,还没来得及询问清楚,就听到一声叫唤。明一心中一紧,暗道不好,随即朝尤舞的所在地赶去。果不其然,等他到达时,尤舞所在的马车早已消失不见。

    “明十,你快去找人求救,我去追小姐。”两人即刻分离,车道上尘土飞扬,随冬风扬起好远。

    且说,明十往回赶去,一刻钟后,发现前方有一人策马奔来,等近了,发现是先前与他们同行的人,赶忙勒马叫停。

    凌雨见着往回赶的明十,心中也是一惊,忙问道:“尤小姐呢?”

    “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小姐不见了。”明十一脸懊悔,歹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劫走小姐,他定要那些贼人好看。

    “你们为何不等通知!”凌雨怒气上涌,大声斥责道。

    闻此,明十一震,愣愣道:“半个时辰前,不是三少下的通知吗?”

    两人顿时心中一凉,原来是有人从中捣鬼。凌雨怒火更甚,只不过这次却不是对尤舞的怒火,想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糟心事。若是这次尤小姐受了伤,让他如何同主子交代,如何同尤程交代。

    凌雨眼神一聚,快速从胸前摸出一圆筒状物品,将上面的吊环一拉,举上天空,一股热气从手中圆筒冒出,直冲上天,与此同时,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啾鸣,似烟花散开般,点点星光四处飞散,引人注意。

    放完信号,凌雨将圆筒丢弃在路中央,朝明十道:“快,带我追上去。”

    不再迟疑,明十立刻带着凌雨原路返回。两人离开不久,一队人马急速赶来。尤程冲在最前方,他看着路中央的信号圆筒,心中担心更甚。

    “主子,是凌雨的信号筒。”心中焦急不定,尤程有些乱了方寸。

    见此,温南一脸阴沉,眼中掩藏着熊熊的怒火,只道:“走。”

    众人齐齐赶往尤舞消失的方向,而此刻,尤舞已经在马车中晃得七荤八素了。她与青枝两人本安静等待在马车中,可周围忽然一阵响动,等她察看时,马车猛地往前一晃,窗外的景色急速略过,而赶车之人已不是先前的马夫。

    “你是谁,快停下。”青枝不断怒斥赶马之人,可那人没有丝毫反应,而他手里的马鞭却挥得越来越急。

    也不知颠了多久,马车渐渐平稳下来时,尤舞头上一阵刺痛,怕是方才颠簸之中,撞到了伤口。抬手摸去,手里一阵湿热,见一旁的青枝还未察觉,尤舞忙用薄被摸去血迹,免得让她心惊。

    “小姐,你怎样了?”青枝抱住尤舞,心中十分害怕,却依旧出声询问。尤舞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示意自己没事。此时,天已大黑,马车行驶在山间窄路之上,摇摇晃晃,怕是赶马之人担心翻车,才将车速慢下。

    尤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生起一计,凑在青枝耳旁轻声道明。青枝听完,想出声拒绝,却被尤舞猛地捂住了嘴巴。

    尤舞指了指车底,不容青枝拒绝,起身走到车门旁坐下,掀开门帘,回头瞪了青枝一眼,见她开始行动,便出声分散驾车之人的注意力。

    前面的人依旧不发一言,可耳中却充斥着尤舞的声音,未注意其它。尤舞回头,见车厢中空荡荡的,她心头一松,舒了口气。

    山路渐陡,行驶越来越困难,尤舞见前面之人不理她,想借机偷偷溜走。可谁料这时,那人忽然回头察看,而尤舞已经打开了车底下的空板,毫不迟疑,尤舞钻下马车。从底下掉出后,即刻爬起,朝丛林之中躲去。

    马车已经停下,可尤舞不敢朝森林之中跑去,深夜露寒,里面有更多未知的危险。虽是冬日夜里,可尤舞的内衣早已汗湿,现如今,冷风一吹,仿佛冰块贴上了肌肤,冻得她直发抖。

    尤舞咬牙坚持,躲在一丛矮灌木后面,不发出一丝声响。那人也悄无声息,只有时不时的踩动响声还提醒着尤舞,他依旧再搜寻着她。

    脚步声渐渐逼近,尤舞额上冒出一阵阵冷汗,心中快速思索,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黑暗虽然未知,却可以适应。短暂的视物,已经让尤舞适应了黑暗,她微微蹲起身,见右边有一黑影闪动,只怕便是那人。那人渐渐偏离了山路,朝她隐藏的地方寻来,尤舞朝左边望去,注意到马车正停在她左前方的位置。若是她冲过去上马,或许能赶在那人前面逃走。

    短暂的思量,已经让尤舞做出了决定,这一线生机她一定要抓住。轻呼吸一口,她鼓足了力气向前奔去,不理会后面的叫喊警告。眼瞧着马车近在咫尺,她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人离她也只有几步之遥。尤舞面色一变,慌手慌脚爬上马车,扬鞭赶马,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向前奔去。

    马车一动,尤舞稍稍缓了缓,可还没来及舒一口气,马车猛地一顿,似被人拉住了,尤舞来不及反应,由于惯性,身子俯摔下车,跌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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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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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刺痛不已,尤舞跌坐在地上,湿热的液体流入眼角,沾染了眼睛。

    头顶一声怪笑响起,她抬头望去,眼中却只显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真切。

    尽管如此,尤舞仍不愿落入他人手中,翻身爬起,继续朝前跑去。可奈何眼中模糊,四周黑暗,根本不能视物,才跑出两步,她又猛地摔倒在地,嫩白的手臂上搓出条条血痕。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阴冷的空气中,诡异渗人。

    一次次爬起跌倒,肉中嵌入石子,手臂已全然麻木,尤舞拼尽全力挣扎着。

    那人见着尤舞爬起又跌倒,也不追赶,似是知道她逃不掉,便像是野猫逗弄老鼠那般,玩耍起来。

    尤舞眼中虽看不真切,耳朵却更加灵敏,再一次趴倒在在地,手触着土地,感觉到一丝震动,耳中也响起轻微的马蹄声,尤舞心中一喜,却依旧努力地爬起,装出逃跑的样子。

    那人也是被尤舞气急了,只想整治她,等到马蹄声入耳时,已经迟了。他面色一变,暮色将他狰狞的表情掩盖在黑暗之中。一手拿过马车上的马鞭,扬鞭朝尤舞甩去,尤舞闪躲不及,被抽到小腿,腿上一麻,她护头向前扑去。

    马蹄声渐渐逼近,那人回头见只有一人追来,也不急着抓尤舞逃走,再次狠狠甩了她一鞭子,将她打趴在地,随后转身朝追来之人迎面而上。

    此刻,尤舞趴在地上,已经不能顾及其它,浑身上下像是被拆过一样,疼得厉害。

    阵阵打斗声传入耳朵,她已经无力求救。也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猛地中断,周围即刻安静下来,一阵凉风吹过,尤舞一阵瑟缩,脑中却清醒不少,不复方才的糊涂。

    耳旁,脚步声渐渐增大,尤舞心中一骇,爬起身想逃走,刚站起身,腿中无力,又软倒下去。

    “小姐!”看清尤舞的状况,明一大惊失色,赶忙稳住她,才避免了她的再一次摔倒受伤。

    “明、明一。”断断续续叫完,尤舞心中紧绷的弦松弛下来,神智也渐渐涣散,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见尤舞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明一扶起她,翻身上马,准备离开。正在此时,一团团火光从一旁的山路中冒出,明一心中一惊,赶忙将尤舞绑紧在马背上,自己翻身而下,而后一抽马屁股,马儿便撒开蹄子朝宽旷的地方奔去。

    为了不让贼人追上尤舞,明一一心拦住所以人,使了十分的狠劲,一时竟让十几个贼人奈何不得。

    他们无处施展,只能与明一耗着体力。一人终究抵不上十几人,明一渐落下风,眼瞧着几人破围而出,明一心中一悲,涌上一股无力感,下手却更加狠毒。

    当明十、凌雨赶到时,明一已经满身血痕,周围倒着残缺不齐的尸体,而他仍在与贼人抗争。两人心中都是一骇,一人上前救下明一,一人解决掉贼人,只留下一个活口。

    凌雨打量四周,车厢中已经空无一人,而尤舞不见踪影,他猛踢脚下的贼人,呵道:“人呢?”

    脚下的贼人见着凌雨的手段,吓得腿直哆嗦,不停地哭喊求饶,“人,人跑了,其他人去追了。”

    “什么?还有其他贼人。”凌雨只听清了后一句,闻此,他一瞪眼,嘴中咬牙暴叱,举刀想砍了脚下的人,却没想那人先晕了过去。

    天色愈加黑暗,冬风吹得林中树叶哗哗作响。凌雨正想摇醒贼人,杀上贼窝,身后却传来阵阵马蹄声。回头望去,一片火光照亮周围,凌雨看清领头之人,面色一震,单膝跪下,俯身请罪。

    温南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阴沉不定,众人都不敢吭声,静默等候。忽然,周围草丛之中传来一阵响动,凌云立刻上前揪出其中之人。

    被扔在地上,青枝还有些迷糊,等适应了周围的光亮,思绪渐渐清晰,她忆起先前的场景,面容一紧,不理会周围的人,眼神四处搜寻。当她看到不远处的车厢时,即刻爬起来向前奔去,山路崎岖,路上多石子,青枝猛地扑倒在地,她却丝毫不觉疼痛,起身缓慢走到车厢旁,伸出颤抖的双手掀开车帘,里面却空荡寒冷。

    眼中一涩,大颗眼泪已经滚下,青枝抱出车内的薄被,瘫坐在地上不住的嚎哭,嘴里直念叨着:“小姐,你好傻,好傻,青枝命贱,没了无妨、无妨……”

    除了青枝的恸哭,四周再无其他声音,哭声在郊外响起,分外凄凉。队伍中,尤程面色僵硬,眼中泪花滚滚,却咬牙坚守。

    而马上,温南一动不动,他似看向青枝蹲坐的方向,眼中却没有一丝焦距,往日魅惑笑容也彻底消失在脸上,只下无尽的阴冷沉默。

    画面似被定格,如此好久。一人轻微虚弱的声音传出,明十一直搀扶着明一,自然最先察觉这一动静。

    “明一,你说什么?”明十慌忙询问出声。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仔细听着。

    “小、小姐,马、马带走了。”说完,明一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不用明十告知,几乎所有人听了个真切,尤程面上一喜,眼中露出一丝希冀。还未等温南吩咐,他已经开始安排众人搜寻。见此,凌云脸色微变,想出声提醒他,却收到了温南的眼神,也不再多言。

    对于尤程此次越权行动,温南全然默许,毫不干预。他抬手抚上左胸处,方才那刻,那处似乎停止了般,了无生机。一向沉稳冷静的他,没想遇上了她,竟也会如此不知所措,乱了方寸。

    黑夜不见五指,本该毫无人气的郊外森林,今夜,却注定不会平静。

    第二日一早,烟城百姓出门时,一眼便注意到了西南山上冲天的火光。可尽管如此,却无一人前去救火。冬日的山火,想想也是怪异之事,碰上如今的烟城,自是无一人搭惹了。

    这火只要没烧到自家门口,便随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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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啃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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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城边界,官道分叉处,三辆装饰不凡的马车正停留在车道上,堵住了前行的道路。

    远处,一匹黑马晃晃荡荡踱来,偶尔还在路旁停留片刻,啃啃异地的野草。

    道路被堵,黑马不愿继续前行,在前方寻了处野草丰富的地儿,低头啃草,不愿再动。

    忽然,马车中传来一声呵斥,惊得啃草的马儿猛地一抬头,佯装声势地发出一声嘶鸣,等了片刻,见与它无关,便不再理会。

    而不远处的车中人却不得不理会,其中前面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身着深蓝色锦衣的中年男子走出。此人皮肤白皙,刚下马车,似被冬日的太阳照到,随即用手护住脸部,而后伸出一个食指指着一旁的随从,嘴中喋喋不休地责骂。

    不多时,便有随从跑到后面的马车中捣鼓什么,而当他回来时,手中则多了一把绘花工艺伞。

    见此,啃草马扬天一喷,喘了口粗气,似在嘲笑那中年男人,大老爷们儿还怕冬日的太阳。

    直到太阳被伞遮挡,中年男人才放下遮挡着脸的手。他舒了口气,忽然眼睛一睁,抬脚赶往中间的马车,此刻也不在意是否有阳光照射了。

    “爷,您可是饿了?”中年男人躬身站在马车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中,一脸心疼的模样。

    无人回答,中年男人也不着急,他一把推开为他打伞的随从,再次问道:“爷,可是累了?”

    沉默半响,终于,马车中传来声音,“不饿,不累!”

    “那……”中年男人一脸纠结,想再次询问,车中人却猛地掀开了车帘,瞪大双眼,满脸怒火道:“还要多久才能到?”

    路旁,那啃草马似不满地抬起头,一马脸嫌弃,想看清是何人扰了它的清净,可看到车中人时,它再次扬天一喷,像是、像是被人欺骗般,眼中冒出一丝小火苗。

    中年男人一直唤车中人‘爷’,本以为是个正经主儿,可车窗前现出的那张小脸,明明就是一个小正太模样,何来‘爷’啊!

    被小正太责备,中年男人挂上了苦瓜脸,“爷,咱、咱们也不知道啊!要不奴才给大人发个信号,让他派人来寻咱们。”

    “不行,若是他知道了,定会派人送我回去。”正太一皱眉,一脸不爽,似生气的孩子般怒道:“你去寻,不能让他知道。”小正太摆出一副不可商议的强硬态度,让中年男人没了法子。

    这时,啃草马见着他们正主,觉着也不过如此,便动身继续前行。啃草马从一旁野草中经过,马孔朝天,趾高气扬地踏过去,经过马车时,头不歪眼不斜。顺利通过后,它正准备撒开蹄子奔跑,脖颈处一紧,竟被人牵住了缰绳。

    它还没来得及嘶吼,有人便禀报道:“李大人,这匹野马上驮了一名女子。”

    闻此,中年男人和小正太齐齐看过去,见着马上女子身上血迹斑斑,中年男人随即抬手捂鼻,叫道:“快弄走、弄走。”

    随从正打算松了缰绳,一声稚嫩的呵斥已经发出,“慢着!”

    “哎呦,爷,这种东西……”

    小正太一瞪眼,“闭嘴!”中年男人委屈噤声。

    许是坐在车上看不真切,小正太转身掀开车帘,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见此,中年男子赶忙夺过随从手里的纸伞,撑开、举在正太头顶。

    小正太走近啃草马,绕它打量一圈,吩咐道:“把她解下来。”

    晕晕沉沉中,尤舞感觉身上一轻,而后被放在了平稳的地方,她微微睁开双眼,却视物不清,嘴巴嚅动几下,却吐不出一字,疲惫感再次袭来,眼皮一沉,又晕睡过去。

    “爷,咱们还要赶路,走吧!”见着女子身上的血迹,中年男人瑟缩一下,出声提醒道。

    小正太没有反对,转身离开,身后,一声怒鸣从啃草马嘴中传出,他回头无意间一瞥,却瞧见一个‘烟’字。脚下止步,转身朝啃草马走去,等到了跟前,他仔细打量着马鞍上的标志。

    “烟城,家,局。”部分字迹被模糊,辨识不清,但这‘烟城’两字却清清楚楚。小正太眼睛一亮,脸上展现笑颜,一挥手,道:“把她带走!”

    “这……”随从们有些迟疑,把视线投到一旁的中年男人身上。

    “爷!”中年男人似乎并不赞同这一做法。可小正太却丝毫不理会他,他眼神一挑,用依旧稚嫩的嗓音道:“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话音刚落,连同中年男子在内的其他随从,全然跪下请罪,“爷啊,奴才们不敢!”中年男子哭声求饶,在这宁静的平野中显得格外怪异。

    闻此,小正太轻声一哼,转身进了马车。其他人偷偷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不敢再多言。

    很快,随从们将地上的女子抬上了后面的马车,而啃草马则被带到队伍最前方,充当领路者,俗语有老马识途,啃草马自认不老,可这归途它是识得的。

    队伍徐徐前行,在啃草马的带领下,一行人缓缓进入烟城。

    烟城,西南山下,此时聚集了大量的人马。

    凌云带领三人从山上驶下,马还未停,人已经翻身下马,朝一旁的马车大步走去。

    “主子,贼窝已灭,共歼灭贼人五十六人,逃走人数还未查清。不过,属下并没有在山上发现尤小姐的踪迹。”

    一夜的搜寻,贼窝被端,可尤舞却仿佛消失了般,了无踪迹。听闻凌云的禀报,车中,温南缓缓闭上了眼睛,遮掩了眼中的期盼。

    白夜交替,黑夜翻离,光线一点点普及大地,照亮了周围的山景。

    往日的绿意森林,今日却被血色覆盖。昨晚的鲜血腥味,早已在风中消失殆尽。本以为那些全是贼人的鲜血,可今日一看,才发觉地上拖行数里的血迹。之后,草丛中,棉被中,斑斑血迹,无疑证明,她受伤了。

    若是再拖几个时辰,只怕找到她时,已经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想到这里,温南心中一痛,他竟不能接受这一结果。眼睛倏地睁开,浑身散发出冷冽煞气,沉声道:“找,一处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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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景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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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又悄悄从西方落下。

    一日的路程,令赶路之人身心疲惫。啃草马晃晃悠悠地在前面带路,而后面的人一身怨气,头顶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一刻钟后,有随从欣喜出声:“大人,前面有个小镇。”

    “在哪?”车帘被掀开,冒出先前中年男子尖脑袋,一双小眼睛四处打量。

    队伍渐渐拉近,只见不远处一大型石碑上刻着‘景溪镇’三字。镇中,房屋座座,家家户户早已经升起了炊烟,一副和谐安宁的景象。

    见此,中年男人一喜,忙到:“快走,快走。”

    炊烟升起的地方,也是饱食酣居之地,随从们自是欣喜不少,腿中又充满了力气,步子加快,迅速朝镇中赶去。

    等入了小镇,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巷,他们却有些傻眼。此地虽然偏远,可总归是个集镇,是人口聚居之地,就算没有繁荣昌盛的景象,也总该有点人气吧。

    可如今,天将黑未黑,大街之上却空荡寂寥,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若不是还有人家升起炊烟,俨然是一座废弃之城。

    “大人,这……”随从不敢再往里走,镇中处处透露出诡异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

    中年男人打量着周围的房屋,眼中充满警惕,神色却没有一丝胆颤害怕,与刚刚的形象判若两人。

    “寻一处客栈,敲门。”交代完,他一甩车帘,退回车中。

    镇中,客栈倒是有好几处,只不过却没人开门,直到寻到街角的一处小店时,里面发出‘嘎吱’一声响动,店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首先显现出的是一盏破旧油灯,顺着油灯向里看去,一白发苍颜的老妇人印入眼中。敲门的随从一愣,见老妇人随即想要关门,赶忙抵住,请求道:“可否借宿一宿?”

    “你们是?”苍老嘶哑的声音,配上满镇荒凉,众人只觉凉意袭身,彷如入了鬼城。

    “我们是过路人,想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便会离开。”

    “你们赶紧走吧!”老夫人叹息一声,出声警告。随从没了办法,转头看向车中,中年男子从车中走去,低声在身旁一人耳旁交代几句,便朝这边走来。

    门口的随从退身让开,抵着门的手却没有收回。

    “我们只借宿一晚,绝不多加打扰,至于报酬……”中年男子一顿声,侧开身子,顺着望去,一随从手中提着食盒,盒盖微微打开,露出其中一角,香味随即溢出,散布在空气中,令人馋嘴。

    中年男子回身挡在老夫人眼前,抬手揉着太阳穴,随意问道:“如何?”

    老夫人没有回答,她消失在缝隙中,不多时,屋内传出一阵响动,而门缓缓打开了。

    等安排好一切后,天已有七分黑。

    从外面看来,客栈破旧,主人年迈,可入了店门,店内的情况却让人舒缓不少。店主也非这一年迈老夫人,而是一名强壮大汉,随后,内屋相继走出三人,他们才知道这是一个典型的五口之家。

    中年男子见此没有多问,只是把小正太护送进了屋子,随后,安排随从将后马车中的尤舞抬出。

    当店家女人看到浑身血迹斑斑的尤舞时,身子一颤,随即躲到了自家男人身后,而店主人家也纷纷露出防范的神色。

    “你们不必惊慌,此女子并不是我们所伤,而是路上偶遇的。不知镇中是否能请到大夫,为这位女子瞧瞧伤势,她似乎伤得很重。”

    店家女人这才缓缓走出,迟疑道:“让我照顾这位姑娘吧,家里有些草药,能止血疗伤。”

    “如此甚好。”把人交给店家女人后,中年男人同时将车上的吃食也交给了店家人,随后,自己缓缓步入二楼。

    屋外,冬风吹得呼呼作响。好在店内被布置得整整齐齐,温暖舒适。吃完晚饭,店家人早早回屋歇息,而随从们则团团围在火炉旁,烤火取暖,同时低声谈论镇中的诡异。

    二楼某间房中,淡淡的血腥味散布其中,床上的人儿被擦洗干净,露出了苍白却难掩秀丽的面容。店家女人为之一惊,没想到先前脏污不堪的女子竟如此年轻貌美,心中怜惜心起,替她拢紧身侧的棉被。

    随后,起身将血水盆放到门外,唤了自家男人去处理。她转身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的姑娘,叹了口气,心想,只怕这又是一个遭到匪贼残害的姑娘吧!想起她先前满身血淋淋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

    世道不平,匪贼出没,难道就无人能制止吗?店家女人心中悲痛,抽泣出声。

    门外,一声叹息响起,店家男人轻声道:“睡吧!”

    女人擦了擦眼泪,回道:“哎!”起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和衣躺在床铺外侧,陷入浅眠。

    耳中,吵吵扰扰,颇不安宁,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印入房中,显现出一丝柔和的色彩。床上的人儿眉头微皱,嘴唇颥动,头猛地摇摆两下,嘴中发出一声:“不要!”随即双手一捏,猛地坐起身,额头冒出一阵冷汗,喘着粗气,眼中却是一片混沌。

    尤舞松开双手,抬起手臂,想擦擦额上的冷汗,忽然,她动作一顿。伸向额头的双手,改触到自己的眼睛。她是睁着的,可为何……

    门被人推响,尤舞神色一紧,将头偏向响动处,眼中模糊不清,却一脸警惕。

    店家女人推门而进,手里端着水盆,她看见尤舞醒来,面上一喜,欣喜道:“姑娘,你可有觉得好点?”

    摸不清情况,尤舞也不出声作答。店家女人以为她是不能从悲痛中缓解过来,只得劝慰道:“姑娘,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别再想了,活着要紧啊!”

    闻此,尤舞着实有些判断不清,想了想,她出声问道:“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景溪镇,姑娘,你已经安全了。”店家女人将布巾沾湿,递给尤舞,尤舞却丝毫不察。

    “景溪镇?是、烟城吗?”尤舞声音有些颤抖,若是女人说不是,十有八九她是穿到了一个瞎子身上,想到这样的情况,尤舞心中一阵茫然,甚至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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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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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怕是烟城大家的小姐吧!”女人呵呵一笑,解释道:“这里是烟城边界,偏僻得很,姑娘不知道很正常。”

    听闻自己仍在烟城,尤舞这才缓缓舒了口气,她并没有穿越,也不用面对那些未知的困难了。可为何,她的眼睛却视物不清呢?

    这时,女人手中的热布巾早已凉掉。女人将布巾放入热水中,再次沾湿沾热,递到尤舞面前,可尤舞却依旧不做任何反应,她这才注意到尤舞的不正常。

    “姑娘,你的眼睛?”女人惊讶出声,伸手在尤舞眼前晃了晃,才察觉到这点。

    尤舞苦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醒来后就这样了。”

    “姑娘原来可是看的清的?”

    “自然看得清。”

    女人思索片刻,见着尤舞额上的伤,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你额上的伤是?”

    尤舞附上额头,只是稍稍一碰,额上便刺痛不已,“伤口是我在家时弄得,只不过,后来愈来愈严重了。”想到家里的亲人,尤舞心情有些低迷。

    而店家女人见此,以为尤舞不愿说出伤心事,便诌了个谎来骗她,却又心中羞愧,才露出这一副伤心低头样。女人仔细瞧了瞧尤舞额上的伤口,猜测着,尤舞的瞎眼只怕就是额上的伤口导致的。想到这样好的姑娘被匪贼糟蹋了,女人既是愤怒,又是为尤舞伤悲。

    没有听见女人的回答,尤舞有一丝慌乱,伸手触摸,险些打破一旁的热水盆。

    女人回神,忙扶住她,关心道:“姑娘,怎么了?”

    “我、我有个请求!”尤舞紧紧抓着女人,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愿松手。

    “你说!”

    “您能帮忙给我的家人带个信吗?”

    听到这里,女人沉默了。

    良久后,她才缓声道:“姑娘,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现如今,我们都自身难保。”

    女人扶着尤舞,眼神透出窗外,轻声道:“三个月前,镇上来了招兵的大人,宣扬招兵福利。镇上不少身强力壮的男人都报了名,我男人也准备入伍。”说着,女人眼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她顿了顿,继续道:“可就在他前往招兵大人所在的住所时,却得到消息。招兵大人死了,被人分尸在房中,鲜血遍布,看不清面容。”

    女人叹了口气,似缓了缓心情,“后来,镇长怕此事牵连镇民,便封了那间屋子。可镇民们依旧胆战心惊,日日睡不安稳。镇长也担心上头来人追责,五天后,便卷家而逃。”

    “然后呢?”尤舞没有见到镇上的状况,自是不明白女人心中的恐惧。

    “然后,然后便是厄运来临。镇长逃走后不久,镇上便开始发生一系列恐怖打击事件。每每入夜,镇上便有一户人家被满门屠杀,而这些被屠杀的人家家中皆有青壮年男子报名参军。有人说是死了的招兵大人回来锁魂了,可也有人说是匪贼所为。不管事实是怎样,从此以后,天一入夜,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害怕贼人亦或是鬼神找上门来。”

    尤舞不怕鬼神,也不信鬼神,她本就是怪异的存在,自然没必要害怕这些东西。可只怕这镇中的命案并不是鬼神做的,而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匪贼。

    想到这点,尤舞心中一惊,难道昨晚想绑架她的也是那些贼人?她记得最后有人抽了她一鞭子,然后她就趴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后来……尤舞皱眉思索,后来,似乎有人前来救她,那人是……

    “明一!”尤舞猛地叫出声,吓了店家女人一跳,顾不了其它,尤舞急切地问道:“姐姐,您只收留了我一人吗?可还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姑娘,你不是我救的!昨晚,有一行人前来求宿,是他们带你来的。或许,他们知道。”

    “可否带我去见他们?”看着尤舞期盼的面容,女人起身扶起她,慢慢走出屋子。

    另一端,在店家女人向尤舞讲诉景溪镇的变故时,中年男人也在告知这一事件,只不过他告知的对象是先前的小正太。

    “爷,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景溪镇的百姓才不敢夜间开门。”

    “愚蠢,这世上怎会有鬼神!定是有贼人在作怪,他们为何不去报官?”小正太一脸怒气,显得稚嫩可爱,可他说出的话却无比老成,俨然大官之态。

    闻此,中年男人也一脸严肃,仔细解析道:“此处偏远,交通不便,四周又无其他市镇相邻,若是想到达烟城知府处报官,需要耗时三天。而如此长远的距离,足够山贼们杀人灭口。更何况,镇上的镇长已经逃走,其他人根本没有丝毫主见力,便只能坐以待毙。”短短时间内,中年男人已然将事情的原委全然弄清,可见他手段之强。

    小正太头顶的火焰更甚,他猛地一拍桌上,怒斥道:“朗朗乾坤,居然还有这样猖獗的贼人,朕定要将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警惕地扫视周围,见无人察觉,才小声提醒道:“爷,错了,错了。”

    小正太察觉这点,撇撇嘴,轻声一哼,却不怎么在乎。

    房间静谧片刻,外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中年男子再次小声提醒道:“爷,求您了,别再错了!”

    小正太没做声,算是默许了。

    敲门声响起,屋外,店家女人扶着尤舞出声道:“大人,您先前带来的那名姑娘醒了,她想见见您。”

    中年男人把门打开,见着尤舞,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眼底闪现疑惑,沉声道:“进来吧!”

    尤舞跟随着店家女人进屋,却忘记了门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好在女人力气大,稳稳抓住了她。

    中年男人注意到这一幕,疑惑的神情微微消去,眼底一片了然,却没有出声。而屋内的小正太也瞧见了这一幕,随即出声道:“这女人是个瞎子呀!”

    脚下刚刚站稳,闻此,尤舞又是一个踉跄,这次,却是被气得。她看不到说话之人,却能听音辨识。方才,嘲讽她的人似乎还只是个小孩,尤舞脸一绿,忍不住在心中咒骂。

    店家女人也有些尴尬,她见尤舞脸色不好,随即解释道:“这位姑娘本看得清,却因为脑袋受伤,才有了这毛病。若是请大夫整治调理一番,定是能治好的。”

    先前没听到女人说这样的话,尤舞一脸惊喜,正想确认,一旁,却又传出欠扁的声音,“能治好又如何,现在还不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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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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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舞咬牙切齿,心中默念‘莫生气’三字,硬生生将怨气憋了回去。她有求于人家,自是不能扯破脸皮臭骂回去,更何况,对方似乎还是一名小盆友。

    将脸转向房中另一方,不理会嘲讽声,尤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问道:“小女子特意来向恩人道谢,不知恩人在吗?”

    闻此,一脸讽刺的小正太火了,怒容展现,起身走到尤舞身前,强调道:“女人,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看哪儿呢!”

    尤舞一愣,有些质疑,抬手向前摸去,刚触碰到某个硬物,手中却又立刻失去了触感,而前面再次响起怒骂声:“女人,你不知羞耻。”

    她本只想确认对方是否是成年男子,虽然只有一秒触到,但她已经测出了对方的身高,并得知骂她嘲讽她的人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想到这里,尤舞冷笑一声,松开抓着店家女人的手,叉腰警告道:“小屁孩,一边去,姐姐不跟你玩,你家大人呢?”

    房中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半响才有人反应过来。中年男子眼睛大睁,愣是把小小的三角眼给撑圆了,指着尤舞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开口竟有些不利索,“大、大胆,你、你个刁民,休得猖狂。”

    话音落下,尤舞还没来得及反驳,小正太便给了中年男人一个刀眼,沉声警告:“李公!”

    尤舞本还未察觉其中的怪异,可听着这声警告,回想起方才男子略微尖细的声线,以及他们之间怪异的主仆关系,心中开始有些猜疑。

    “你们……”话刚出口,方才唤名李公的中年男子脸上显露出一丝杀机,而尤舞自是看不到了。心中的疑问还未讲出,尤舞的话猛地被屋外的尖叫声打断。同时,她手上一紧,店家女人靠过身来,身子瑟瑟发抖,嘴中喃喃道:“又来了!”

    女人面色苍白,而屋内其他三人面色一紧,不再作声。房外,敲门声猛地拍向,一高大男子的身形显现在门外,女人又是一颤,身子僵硬不动。

    屋外,店家男人放肆敲门,见里面没有反应,心中急切,退后几步,猛地前冲撞开房门,见着屋内的情景时,他才微微呼出一口气。

    “芬子,别怕!”男人上前将女人揽入怀中,仰头闭眼,仿佛不想让她见着他的脆弱。

    尤舞没了扶持,眼前又一片模糊,屋外的哭喊抽泣声不断传入耳中,和成一片,她似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她,心脏不住地紧缩,让她只想寻求一丝安全。凭着感觉,尤舞朝前方移走,移了几步,察觉前方有人,随即伸手一抓,手中才有了实物。

    “哎,女人,你快松手。”小正太急忙甩臂,想摆脱尤舞的钳制。

    尤舞着实是怕了,弱弱出声道:“看不见,我有些害怕,让我抓着你吧!”

    感到手中的摇晃减弱,尤舞安心一笑,而后听到轻声一哼,“女人,胆子就是小。”

    镇上,随着时间的过去,哭泣声没有平复,反而愈演愈凶,甚至是蔓延到家家户户,哭声越来越大,笼罩着整个景溪镇,阴云不断。

    小正太面容一板,一脸阴沉,朝店家男人问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男人眼神有些恍惚,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轻声道:“他们又来了!”

    闻此,尤舞面容一僵,手中抓紧,脑中显现出不久之前女人描述的画面,她似乎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爷,咱们该启程了!”一旁,李公并无其他表情,只是淡淡出声提醒。

    这时,女人忽然从男人怀中抬起头来,眼角挂着泪珠,脸上布满惊恐,道:“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天一黑,你们就走不了了。”说到这里,她一顿,似想到什么,血色掉尽,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轻声问道“你们,会不会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尤舞猛打一个寒战,听闻女人的话,她仿佛觉得周围有人正盯着他们,只等天黑。

    “莫要胡说,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男人一声斥责,重新抱回女人。只是,女人压抑的哭声再也止不住地从男人胸口传出,断断续续,却不停歇。

    除却闷哭声,房中寂静好一阵,无人开口。尤舞紧挨着身边的小正太,脸色有些苍白,手中一直牢牢抓着他的手臂,不愿松手。小正太抬头瞧了尤舞一眼,见她面色不好,又将视线默默地收了回去,责备声没有说出口。而此刻,他被尤舞抓着的手臂,已经微微泛红。

    二楼,脚步声忽然响起,急切又慌乱。接着,声音在门口止住,房中,相继响起敲门声。

    “何事?”李公沉声询问。

    “大人,出事了!”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不复昨日的沉静,其中的急切显而易见。

    李公瞳孔一缩,动身开门。门口,随从见他出来,面上一松,随即凑到李公耳旁低语几句,而后六神无主道:“大人,怎么办?”

    李公面色难堪,斥声道:“无用!”闻此,随从也不敢多言,低头无语。

    “你去把其他人集合起来,禁止单独行动,随时等候我的吩咐。”

    随从立刻转身离开,好一会儿后,李公才转身回屋。见此,店家男人带着自家女人也相扶离开,而尤舞却是打算赖定他们了。

    小正太默许了尤舞的行动,李公便没有多说,关上房门,交代道:“爷,队伍丢了两人,方才发现的。”

    小正太没答话,李公瞧了瞧他的脸色,继续道:“爷,您说我们是走?还是留?”

    “留!”小正太冷笑一声,“敢将手伸到我的头上,代价自是不能小。”

    一句话,小正太决定了队伍的去留,也决定了尤舞的去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慢慢来临,屋外的哭泣声消失无踪,又恢复了昨晚的寂静。

    尤舞没有回房,她被允许留在小正太身边,虽然时不时要承受小正太恶毒的嘲讽,但总好过她一人。

    房中,油灯已经燃起,火苗被风吹动,摇摇摆摆。尤舞坐在床前,趴在床沿之上,黑夜见深,瞌睡袭来,她一手撑着的脑袋也如同那火苗般摇摇晃晃,将倒未倒。

    ————————————————————————————————恐怖即将过去,大宠将要来临,哈哈哈,大家尽情期待吧!坚持就是绝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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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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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冽的冬风在屋外呼呼作响,似野鬼哀鸣般凄厉。屋外,又是一阵呼啸声过,雕花木窗猛地被推开,撞击在墙壁上,摔得作响。冷风随即灌入房中,瞬间吹灭了桌上淡弱的油灯。

    寒冷席卷全身,尤舞手一软,随即惊醒,睡意消失无踪。她睁大眼睛,可眼前黑暗无边,先前微弱的光线全然消失,心中恐惧,颤抖着出声道:“爷!”

    房中没有回答,尤舞惊恐地站起,手伸向前方,摸索着移动。忽然,耳中传来‘嘎吱’一声,她动作一顿,全身紧绷。

    门被人缓缓打开,眼前依旧黑暗,她不敢做声,心中的恐惧让她不自觉得挪动步子,向后退去。房中寂静,忽然,一声轻微的撞击响起,尤舞脑中一愣,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闷哼声紧接着响起,她只觉一阵颠倒,人已经倒在地上。

    “女人,你好重!”略微稚嫩的男声从身下传来,同时,尤舞感觉背部传来一阵推力,这才发觉自己压在了小正太身上。

    老脸一红,手扶着床沿想站起身,可还未使力,身后的推力再次增大,她只觉身子一滚,脸拂过床沿处的被单,人似乎已经滚入床底。

    几个旋转,脑中有些晕眩,她翻身侧躺,刚吐出一个‘你’,嘴巴便猛地被人捂住。

    “有人!”轻微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尤舞一愣,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动。

    窗子仍在作响,耳中风声不断,不多时,一声异常的响动发出,房门似乎被人推开了。接着,房中再次陷入寂静,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尤舞以为房门可能是风吹开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耳旁响起。

    此时,若是尤舞眼睛看得见,越过小正太的身子,她便可以看见在床前止步的一双大脚。

    身子渐渐僵硬,地上冰凉,寒冷浸入血肉,蔓延至骨髓。尤舞紧咬牙齿,咬住打颤,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在这时,男子低声细语传入尤舞耳中。

    “没人!”

    “让他们跑了,走。”

    短短两句对话的时间,尤舞脑中一片空白,等再次清醒时,只觉过了一个世纪。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下,一声不吭。也不知外面的人走了多久,身子已经完全麻痹,可尤舞心中的惊恐却有增无减。

    小正太轻声一哼,打破寂静,了然道:“果然如此!”

    “你们知道?”尤舞心中惊惶不定,今晚,若不是两人藏入了床底,如今,只怕已经是他们刀下的亡魂。只是,她想到白日的场景,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他们。

    “蠢人才瞧不出其中的破绽,而你,恰巧就是那一个。”稚嫩却又欠揍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尤舞恼怒,却无话可说,淡淡的悲伤填入心间,轻叹一声,伤感道:“我以为,她是好人。”

    “真蠢!女人!”小正太毫不怜惜尤舞的伤感,立即出声打断。尤舞一怒,扬手一拍,打在他头上,斥道:“小屁孩,什么女人,要叫姐姐!”

    “大胆!”

    “我还胆大!”

    从未与人争吵过,黑暗中,小正太脸憋得通红,却没有吐出一个字,他把头一扭,不愿再理会她。

    感受到淡淡的温热渐渐远离自己,尤舞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伸长手扯住了他,“你知道吗?你很像我弟弟,老成又傲娇,还有,都很嫌弃我!”

    她微微一笑,似苦涩似释然,呼吸有些急促,伸手抚胸,将心中的不平静缓缓压下。

    “那女人是好人。”闷闷的哼声响起,尤舞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小正太一脸别扭,解释道:“店家女人本就是好人,你没看错。”

    “那,为何……”为何方才贼人的声音竟是店家男人的!本以为他们真只是受害的镇民,结果竟是残害其他镇民的贼人。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根本不是店家女人的丈夫,店家女人的丈夫只怕早就惨死在贼人的手下了,而这里极有可能已经成为贼人的一个窝点。今日,店家女人说的那番话,便是想提醒我们。”

    尤舞一愣,记得店家女人说‘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天一黑,你们就走不了了。’而后她又道‘你们,会不会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反复两句,似恐吓,难道实则是想提醒他们,他们真的被人盯上了。

    队伍昨晚入镇,队伍中有十多名武功高强的守卫,若是周围有个风吹草动,守卫们自然能发现,可一路安静无声,便说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那他们唯一接触的人便是店家人。女人也是想告诉他们这点,只不过,她才提醒出声,便被身后的男人困在了怀里,不得动弹。

    如此一想,先前与店家人接触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尤舞愈想愈心惊!为何女人听到敲门声时会如此恐惧;为何她被男人搂在怀里后,惊恐没有缓解,反而害怕地哭泣出声,话语中布满绝望,总总迹象都表明了其间的怪异,可她竟然丝毫未察觉。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知道队伍中是有守卫的,可过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赶到,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闻此,小正太恼怒地捶了下地板,叹声道:“也只能靠它了!”从胸前掏出两个圆筒状的物品,递给尤舞一个,吩咐道:“等下,我带你偷偷溜出去,藏进森林,然后把手里的这东西一拉,之后,便会有人来救我们。”

    “那若是被发现了呢?”

    “若是被发现了,立刻拉响手中的炮筒,注意一定要让它燃放在空旷的天空中,不用担心,立刻便会有人来营救我们。”

    尤舞将炮筒紧紧捏在右手,手心沁出一层湿汗。左手忽然被人拉住,一声微咳响起,“你看不见,我带着你跑!”小正太似乎有些尴尬,声音略微不自然。

    “嗯。”心中的恐惧被稍稍冲淡,尤舞脸上挂起一丝笑容,他们一定会平安归去。

    周围没有一丝响动,不在迟疑,两人立马从床底下钻出,快速朝屋外奔去。尤舞看不见,小正太便跑在前面引导指挥,或许是求生本能爆发,当两人跑出景溪镇,来到森林边缘时,尤舞竟没有摔倒一次。

    停在森林外围,两人微微喘了口气,小正太随即拿出炮筒,毫不迟疑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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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温南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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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支闪亮的烟花燃放在黑暗的夜空中,分外绚丽却又异常诡异。一霎时的火光将底下的两人瞬间照亮,尤舞还没来得及从美丽的烟火中醒神,手猛地被人牵住。

    “快跑!”

    在火光散尽的最后一秒,十几个身影显现在小镇入口,有人大叫出声:“在那里!”

    尤舞眼前一片黑暗,听闻后面的叫喊声,她一抖,猛地闭上眼睛,奋力向前冲去。

    夜晚的森林阴森可怖,神秘莫测,冬风将高高的树木吹得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林中,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声和猫头鹰的哀嚎声,让人闻之胆颤。

    进入森林,道路崎岖不平,可后面的叫喊声依旧不断,尤舞不敢有一丝松懈,奔跑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速度却不曾减慢。

    繁茂的树枝时不时刷过脸颊,带起一条条红印,可她却似乎失去了感觉,只知道不停地奔跑。也不知无止境地跑了多久,当两人停下时,尤舞的腿颤抖不已,已经快站立不稳。

    小正太将尤舞扶到树下坐好,起身观察一番,见周围确实安全后才回身坐下。

    “哎,女人,你怎么样?”手臂被人一碰,感受到小正太别扭的关心,尤舞紧张的心情稍缓,似苦中作乐般道:“嗯,还不错!挺刺激的!”

    闻此,小正太瞪了她一眼,却又发现她看不到,只能气鼓鼓地骂道:“傻子!”尤舞笑了笑,没反驳。

    夜黑如墨,森林里的温度极低,一阵凉风吹过,尤舞浑身瑟缩。先前逃跑时渗出的热汗,如今全黏在内衣上,她只觉浑身冰冷如铁,小腹处断断续续传来尖锐的刺痛,有些承受不住。

    小声**从尤舞嘴中溢出,一旁小正太立即便察觉了,“你怎么了?”他忙蹲到尤舞身旁,察看她的状况。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流出,尤舞一愣,明白后,忍不住在心中臭骂出声,这‘大姨妈’来得还真、他、妈、来得是时候!

    “这里太阴冷,我们找点干草吧!”她有些尴尬,脸上因血色掉尽,反而没有显现出一丝红晕。

    小正太只以为她是冷得发抖,便没有多在意。如今,他们才逃离贼窝,也不知贼人是否还在搜寻他们,自是不能生火取暖了。

    借着微弱的月色,小正太起身在周围巡查一番,没多久,便在不远处寻到一堆干草枯枝,他一喜,回来扶着尤舞朝干草堆走去。

    “坐下吧!”

    闻此,尤舞松开抓着他的手,抬脚微微试探了干草的厚度,感受到脚下软绵绵的,便一脚踩了进去。

    只是,这一脚却没有立即落地,尤舞只觉脚下一空,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跌去,而地面上的干草枯枝全部落下,原来的干草摆放处却现出一个漆黑的大坑。小正太见此情况,面上一骇,伸手想抓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痛哼在底下响起,随后便没了动静。

    “女人,女人!”小正太惊喊出声,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

    半响后,掉落到陷进底下的尤舞才悠悠回过神来,她使力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干草,想翻身坐好,脚腕处一动,痛得她面容一僵,不敢再动。

    “我,我脚扭了!”她真是欲哭无泪,最近一段时间,所有的霉运似乎齐齐降临到她身上,真是防不胜防。

    上方,听到尤舞略带哭泣的抱怨声,小正太缓缓吐出一口气,庆幸她没出多大问题。

    之后,为了驱散害怕与寂寞,尤舞虽然不能动弹,嘴中却唠叨个不停,就这样,两人一大一小、一上一下、一趴一蹲,待在这阴冷的森林中闲聊争吵起来……

    温庄,氛围压抑而严肃,除却急促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音。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凌云快步走进,朝窗前站立的人俯身禀报。

    窗前,温南面若寒霜,一双眼睛仿若那深水之潭,陷入后便再也不能出来。他看着身前附身低头的凌云,冷声道:“如何?”

    “官府如今已经介入调查,而且……”

    “她呢?”温南打断他的话,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

    凌云一震,沉声道:“没有!”

    “出去!”说着,温南转身,不愿理会其他。

    “主子!”凌云顶着温南冰冷的视线,禀报道声道:“主子,皇上的信号燃放在烟城边界,您看?”

    温南嘴唇紧抿,动怒不清,“什么时候的事?”

    “方才。”凌云一顿,问道:“主子,需要收回部分人马吗?如今,吕家与尤家已经在派人寻找尤小姐。”

    闻此,温南嘴角一勾,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气势,缓声道:“不用,你我就够了!”

    凌云低头答是,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中却对处于烟城边界的皇上充满了同情。

    两匹快马,仿若闪电,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着痕迹。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是景溪镇镇口。而镇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打斗声。

    温南一甩马鞭,朝镇中驶去,凌云紧随其后。当两人赶到现场时,李公与随从正浴血奋战。

    “主子!”见到来人,李公一震,脸上的欣喜之情显而易见。

    “凌云,去帮他们!”温南说完,凌云没有迟疑,翻身下马,加入战斗,局势瞬间倒戈。而见此,温南脸上显现疑惑。不多时,十几个贼人便被凌云轻易制服。

    凌云将贼人捆绑在一起,扶起伤痕累累的李公来到温南马下。李公附身跪下,脸上露出羞愧之意,“主子,奴才中了贼人的迷药,把爷给弄丢了。”

    温南还未开口,忽然,一旁被捆的贼人高声威胁道:“你们可知我们是什么人?最好立马放了我们,不然等下有你们好受!”

    “哦?你们是什么人?”见此,温南把视线转向那人,不怒反笑,只是他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眼中闪动的只有刺骨的寒光。

    贼人真以为温南怕了他们,哈哈一笑,狂妄道:“我们是你祖宗,你就是个孙……”声音截然而止,一道热血喷涌而出,狂妄的笑容依旧挂在那贼人脸上,只不过,他的身子已经僵硬如石。

    那人到死,都没有明白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

    ——————————————————————————还差一点点,温宝宝与舞宝宝马上就要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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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地牢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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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鲜血喷射到一旁其他贼人脸上,他们表情一僵,眼中闪现惊恐。

    有贼人抬头望向高头大马上的温南,见他面容邪魅,而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温南淡淡扫过他们,眼神所达之处,无人不是急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见此,他收回了凌厉的眼神,抚摸着身下的马儿,温声道:“人呢?”

    贼人们不清楚他问得是何人,只能面面相觑,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

    见此,李公拖起伤残的身子,低声怒吼道:“你们把我家爷弄哪儿去了?”

    贼人依旧毫无反应,他们只是负责拖住李公的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而知晓一切经过的头领,因为狂妄自大已经被凌云一刀了结了,便也断了结果。

    “凌云,处理了吧!”温南面色平淡,可他说出的话却让贼人们瞬间变了脸色。

    凌云微微点头,随即走到贼人身旁,扬手抬剑,在落剑前一刻,有人大叫出声:“我知道,我知道。”

    “小人知道他们在哪里!”那人盯着凌云手里的剑,猛咽了口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声音不复方才的响亮,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眨眼后便丢了性命。

    而李公看清说话的贼人,一脸阴沉道:“主子,此人阴险狡诈,不可多信。之前,我便是被他引开,而后又被撒了迷药,才弄丢了爷。”

    微弱的月光散布在那贼人脸上,他赫然便是先前的店家男人。店家男人闻此,赶忙摇头,哭喊着求饶道:“大人,大人,小人也是受人逼迫才做如此坏事,算不得数,算不得数的!”

    “既然如此,你便带路吧!”温南没有看跪在地上哭喊的贼人,把视线转向凌云道:“把他脚上的绳索解开。”

    凌云解了店家男人的绳索,一把将他从贼人堆中提出,推搡到前面,而后翻身上马,跟随在温南马后。

    李公等随从被留在此地看守其余的贼人,店家男人见他身后只跟了两人两马,心上一喜,眼中精光闪现,缓步朝镇角的贼店方向走去。

    沿路走去,镇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单调的马蹄声踏响在古老的石街,清脆又神秘。

    除了月亮的微光,镇上无一处集中的光亮。一刻钟后,在店家男人的带领下,他们转过镇街,来到临近河岸处的街角,在一幢老旧的木楼中才看见一丝淡弱的灯火。

    店家男人回头朝两人道:“前面就是了!”

    凌云扫了他一眼,冷声道:“继续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松懈,反而更加警惕,不停地打量着周围,查看异常情况。见此,店家男人把视线对上温南,见温南同样警惕着盯着远处的木楼,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缓缓转头,脸上的欣喜之神一闪而过。

    可他却不知,在他转回头的那刻,温南望向前方的视线中瞬间低下,警惕之色荡然无存,眼中呈现出了然的神色。

    温南与凌云对视一眼,心中一片清明,店家男人的小把戏还不足够让他们放在眼里。

    来到老旧的酒楼门口,店家男人走上前用身子抵开店门,走了进去,凌云随后跟上,温南走在最后。

    不复之前的黑暗,此刻,店内灯火通明,呈现出一片温暖之色。男人没有止步,继续朝前走去,一直走到内院一间上了锁的屋子前面时,才停下步子,转身看着两人。

    “在里面?”凌云出声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摇了摇被捆绑的双手,道:“能先把绳索解开吗?小人给你们开门。”

    闻此,温南发出一声轻笑。这声轻笑落下店家男人耳中却仿若魔鬼的笑声,让他头皮发麻,不敢再开口。

    一旁,凌云冰冷的眼神扫过店家男人,随后走到上了锁的门前,抬脚一踢,‘砰’得一声后,整个木门连同边框齐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次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每响一声,店家男人便瑟缩一下,双腿不自觉有些颤抖。他不敢抬头,每当他的视线与长相绝色的那个男人相对时,心中的一切所想仿若都会被他窥之。

    见识了凌云的这一手,男人不敢再有其它的举动,安安分分走在前面,一路顺畅了许多。

    房门打开,里面是厨房的布置,男人走到灶台前,抬脚踢了踢灶口下方,背后的墙壁发出‘咔咔’响声,不多时,一个一米多宽的门洞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同于店内的温暖明亮,洞内潮湿阴暗,三人向前走了大约五米,眼前便呈现出一个空旷的场地,而其中摆放着各类刑具,看到这一幕,凌云眼中有些不可思议,而温南的面色也阴沉下来,神色晦暗不清,不知他心中想些什么。

    “大人,您要找的人就被关在布帘后方。”说完,店家男人率先朝布帘处走去,等到了布帘口,他猛地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两人面前。

    见此,凌云没有一丝迟疑,手中的飞针瞬时甩出,只听布帘后传来一声闷哼,随后男人倒地的撞击声便在里面响起。

    凌云走上前,掀开布帘,见着帘后的场景后,手中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温南,脸上的震惊之色显而易见。

    厚重的布帘被全部掀开,灯火照进阴暗的走道,此刻,店家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他身旁两侧竟布满了规格齐整的铁牢,犹如衙门监狱般,一间一间,向里蔓延。

    更甚者,牢中并非空旷,其中竟还关押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遍布在阴暗的地牢中。

    他们见到有人闯入,先是一惊,而后见到店家男人倒地,毫无生机的脸上呈现出异样的惊喜,齐齐望向布帘门口,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见此,讶异在温南脸上一闪而过,他朝地牢中扫视一圈,沉声道:“凌云,叫醒他!”

    凌云上前猛踢了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几下,随后,男人微微动了动,等醒过神时,他一震,爬起身又想朝前跑去,却再次被凌云一脚踢翻在地。

    “人呢?”凌云怒声一吼,再次一脚踢去。

    男人意识到逃不掉了,这才转身哀嚎着讲出实情,“小人去抓他们时,他们就已经不再了,小人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真的,这次真没有骗你们。”

    凌云脸上一怒,恼恨男人的欺骗,举剑刺去。

    ——————————————————————————别急别急,男女主戏份马上就到!一切期待尽在明日,啊哈哈哈!

    十玉:“温南,上腹肌咯!”

    尤舞:“我都还没看!”

    温南:“走,去屋里!”

    两色女捂脸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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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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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惊恐地睁大双眼,瑟缩着身子踢腿向后蹬去,看着锋利的长剑落下,眼中绝望闪现,猛地闭紧双眼,不敢睁开。

    “等等!”忽然,虚弱的女声在一旁的地牢中响起,止住了凌云的动作。

    顺音而去,一年轻女人站立在阴暗的牢房门口,她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淡淡出声,眼中却恨意滔天。

    男人没有感受到锋利长剑的刺痛,眯开一丝眼缝,见身前两人的视线转向牢中。他抬头看去,瞧见年轻女人,眼中惊喜闪现,忙跪爬到女人所在的牢门外,请求道:“芬子,芬子,你快求求他们,让他们别杀我。”

    见此,芬子眼中没有怜悯,只带着深深的厌恶,一脚踢翻男人,她转向凌云,泣声请求道:“大人,此人阴险狡诈,坏事做绝,更是害死了民妇的丈夫同孩子。”女人止住哭泣,低头沉默片刻,她再抬头时,眼中充满坚定道:“还望大人能让民妇手刃仇人!”

    “芬子!”男人大叫出声,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可当芬子手中的长剑落下时,一切不可置信全变成了惊恐,男人双眼大睁,倒在阴冷的地牢中,鲜血同地上干涸的黑血染在一起,控告着犯罪者的恶行。

    凌云接过女人手中的长剑,没有出声,眼中却带着些许的赞赏。

    尽管脸色有些苍白,女人依旧扯出一丝笑容,朝两人道谢,当她抬头见到温南时,不知为何,眼前闪现出尤舞的面容。她略微思索,询问出声:“大人可是来找一位姑娘的?”

    “不是!”温南随口否决,可话刚出口,他一愣,眼中闪现希冀,“什么姑娘?”

    “那姑娘身上伤痕累累,似乎是被贼人所害,年纪大约是十六七岁,长相极佳。”

    “如今她在哪儿?”温南没有猜测其它,听着女人的介绍,十有八九她口中的姑娘便是尤舞了!

    “那姑娘和一名十多岁的男孩一起逃进了森林,快有两个时辰了。”

    “男孩?莫非便是……”凌云惊愕出声,将视线投向温南。

    “凌云,立刻让尤程他们全部过来,我们进森林。”没有片刻迟疑,温南随即转身离开。

    凌云吩咐女人留守在此地,等待其他人的营救。随后,一来到街上,便燃放了信号,而当他朝温南望去时,竟发现温南的步子有些凌乱。他心中低叹一声,主子的心已经乱了,也不知主子自己何时才能发现!

    夜越深,夜越寒。一阵冷风吹过,将天上的乌云吹动,遮掩住了那微弱的月光。

    陷阱中,尤舞冻得瑟瑟发抖,却又不能蜷缩起身子,浑身已经冷如冰,可额头处却烫得厉害。意识渐渐模糊,上方传来的声音她已经无力回复,只能不停地发出阵阵低声轻哼。

    陷阱上,小正太见尤舞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心中焦急,想下去察看,却又不清楚尤舞的位置,担心下去后踩伤她,只能在上面干着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夜空中的乌云再次被冬风吹开,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照进下面,微弱淡薄。

    忽然,小正太耳朵一动,周围似乎传来了怪异的响动。他心中一惊,赶忙蹲下,正巧这时,他的手触摸到陷阱周围,竟发现陷阱土壁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凹陷。

    他一喜,脚踩住凹陷处,手扒着地面,将身子掩入陷阱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地面之上。

    不多时,又是一阵响动传来,树叶被摇得刷刷作响,这次,竟是另一方向。小正太眼睛一眨不眨,不停扫视着四周。忽然,他视线一顿,盯着远处的一点,不再移动。

    远处,五双绿眼睛熠熠发光,在这黑暗的森林中格外显眼。距离还在不断拉近,眼瞧着狼群越来越靠近他们,小正太面上一紧,双腿微曲,等着狼群再走近一点后,现身猎杀。

    这时,周围再次传来一阵喧闹,声音愈来愈大,让狼群止住了脚步,狼眼不断扫视着周围,嘴中发出低声呜叫。

    当小正太看清闹声来源时,眼中精光闪现,不再理会上面的动静,轻手轻脚下到了陷阱底部。

    很快,人的见喊声与狼的怒嚎声混合在一起,惊飞了在树枝上休憩的山鸟。

    小正太见尤舞身子凉得厉害,额头又高烧,忙把她拖到陷阱边缘,将干草枯枝全盖在她身上,好让她暖和些。

    上面的吵闹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声音猛地寂静下来。小正太觉得有些奇怪,便爬上去查看。

    地上,贼人的尸体残缺不齐,有着明显被野兽啃咬的痕迹,狼的尸体也分散在其中,鲜血淋漓。忽然,他视线一顿,不远处,竟依然有两双脚平稳伫立,似乎没受一丝损伤。

    视线顺着那两双脚向上望去,眼中印出两人的背影,正巧此时,其中一人忽然回头,见着那人面容,小正太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猛地从陷阱中跃身而起,欣喜叫道:“哥!”

    之前,温南与凌云进入森林后,便开始全方位搜寻。期间,他们遇到了好几批贼人,解决掉那些贼人,温南心中的焦急越来越甚。他担心尤舞他们已经遇害,想到这点,下手便越发狠辣,不留一丝余力。

    又一次匆匆解决掉一批与野狼打斗的贼人后,他转身准备离开,可这时,他却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正盯着他,一回头,便瞧见了从地下跃出的人。

    瞬间,温南眼睛点亮,转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小正太的肩膀,问道:“她呢?”

    “下面!”小正太指了指陷阱,见到温南飞身而下后,他神情一愣,有些呆呆道:“他怎么知道还有一人?”

    当温南落到底部时,并没有瞧见尤舞,直到一声轻哼从边缘传出,他才赶忙掀开周围厚厚的干草,将尤舞从干草堆中挖了出来。

    “尤舞!尤舞!”温南唤了两声,拍上尤舞的脸,入手竟滚烫如火。他面上一惊,赶忙抱起她,飞身而出。

    落上地面,温南没有一丝停顿,甩下一句:“回去。”随即快步走出森林,不再理会身后的两人。

    ——————————————————————————终于救出了,不知道大家满不满意,之后暖心情节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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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别怕,我是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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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夜景一幕幕从眼角掠过,温南用余光注意着林中的阻碍,心思却全系在了怀中的人儿身上。

    尤舞烧得迷迷糊糊,身子却冷得厉害,感受到身旁温暖的躯体,她没有一丝迟疑,脸靠近温暖,双手也摸索而去。冰凉的双手碰触到滚烫的躯体,尤舞嘴角一勾,舒服得哼叫出声,随后便沉沉入睡。如此,她自是没有察觉到那温热的躯体猛地一震,僵硬了好久。

    在淡弱月光的照射下,温南双眼平视着前方,俊美的脸上表情微微有些僵硬,而随后竟显现出淡淡红晕。良久,他才松缓了身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眼中带着些无奈,而更多的却是心疼,他轻叹一声,抱着人儿的手又紧了紧。

    半个时辰后,森林外,尤程已经到达。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火光压压一片,驱散了景德镇的阴冷与黑暗。

    队伍前站立着三人,皆是一脸焦躁,而最中间的人便是尤程。

    尤程望着黑压压的森林,严肃紧张,等了片刻,没有听闻其中传来动静,他对身旁两人道:“二哥,吕阁主,我们分开行动,如果到时候有情况,便发信号告知。”

    一旁,尤海立和吕格立马点头,转身去吩咐手下的人。队伍一分为三,在三人的带领下,动身准备前往森林。就在此时,昏暗的森林外围显现出一个人影,他身形看似缓慢,可步伐却是极快。

    距离拉近,来人的面貌显露在月光下,三人瞬间被吸引。

    “主子!”见此,温南赶忙上前,等近了,才发现温南怀中竟抱有一女子。那女子将脸埋在温南怀中,尤程虽看不真切,心中却已然明了。他微微舒了口气,终于找到人了。

    “芜儿呢?”一旁,尤海立不明所以,急切地询问出声。当他知道芜儿不见时,惊得打翻了手中的紫砂壶,满壶的烫水溅在手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深深茫然。

    尤程见二哥如此急切,抬手想指向温南怀中的人儿,可他动作一顿,心中涌现出一丝怪异。貌似,尤芜如今仍是张大少的未婚妻,可她此刻却被主子抱在怀中,会不会有损于她的名声。

    不同于尤海立的焦急,吕格一见到温南时,他紧抓的心便放了下来。他一把抓住尤海立,拖着他转身离开,并解释道:“小五已经找到了,咱们去地牢救人吧!”

    “可……”尤海立仍再回头张望,想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却被吕格死死地拖着,消失在已然开始有些吵杂的镇中。

    不同于尤程的尴尬,温南抱着尤舞,一脸常态。只是在吕格拖着尤海立离开时,他眼中的欣喜之色一闪而过,让人琢磨不到。

    此刻,天已经微微有些泛亮,镇中传出了声声鸡鸣,可冬日早晨的湿气很重,众人的衣服上已经微微浸湿。

    温南抱紧尤舞,感受着她身上的冰凉,不在拖沓,吩咐道:“尤程,你留下善后,并再准备一辆马车。”

    “是!”尤程转身掀开马车车帘,等到温南抱着尤舞上车后,才缓缓放下。车帘垂下的那刻,他见到主子手中仍紧抱着尤舞,并没有要将她放下的意思。他神色一顿,眼中笑意闪现。

    主子,您这是在吃豆腐吗?

    马车刚刚离去,凌云搀扶着小正太从森林中缓缓走了出来。两人衣衫凌乱,眉目中全是疲惫之色。尤程看清小正太的面容,赶忙上前行礼,“皇上!”

    “无碍!”小正太沉静地回答,抬头向前看去,正巧望见离去的马车。他嘴一抿,一手指着马车,声音有些颤抖道:“马车里坐的是何人?”

    尤程嘴角一抽,对于皇上的变脸之速有些无语,嘴中却恭敬回道:“是主子,和尤小姐。”

    闻此,小正太眼中泪花闪现,彷如快要哭泣出声,尤程有些不忍心,正想开口安慰,却见他擦了擦眼睛,喃喃道:“早知道他眼中只有那女人,我就走慢点了!这树叶刷得眼睛真疼。”

    尤程默默咽回了嘴里的话,转身去准备马车了!

    清晨的薄雾一点点散去,阳光撒上大地,万物渐渐复苏。

    尤舞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感受到身旁的热源,她仍不满足,使劲向前靠去。直到贴近热源,她才停止动作,甜甜一笑,再次沉沉睡去。

    又是一段沉睡,醒来时,尤舞只觉周身被温暖包围,异常舒适。懒懒地伸腰打着哈欠,忽然,她动作一顿,双手举上头顶僵硬不动。

    片刻后,她缓慢地收回双手,藏进被窝,伸手在面前戳了戳。感受到不寻常的温暖,她面容一僵,收回手指,伸手摸去。入手温暖润滑,仿佛触到了温暖的丝绸,而这温暖的丝绸此刻还在轻缓地起伏着,尤舞双眼猛地睁圆,嘴巴随即大张,爆发出惊人的尖叫。

    被子外,温南感受着被子中异样的动静,他没有出声,只是盯着身前的那一团,嘴角上扬,心情颇好。

    良久之后,被中的尖叫声已经有些沙哑,偶尔声音中断,传来一两声咳嗽。

    于是,温南不再沉默,一手抓起被沿,掀开了厚厚的被子,现出了里面还在挣扎得人儿。

    感受到身上的屏障被撤去,寒冷侵入,尤舞睁大双眼,眼前却依旧模糊一片。她回想起先前的躲藏,又感受到身下温暖的棉絮,脸上惊恐不定,瑟缩着向后退去,尽量远离身旁的温热躯体。

    见此情景,温南眼中的笑意散去,尽是阴沉。他身子前倾,一把抓住后退的尤舞,凑近看去,却只见到她眼底的一片弥散与深深的惊恐。

    尤舞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牢牢禁锢,她心底涌出深深的无力,眼泪顿时留下,沾湿了苍白的脸庞。

    见着尤舞的眼泪,温南陡然愣住,神色渐渐慌乱。尤舞仍在不停地挣扎,想要逃离离去,他这才明白她的害怕,手中的禁锢稍稍减弱,却没有松开。温南脸上温情闪现,尽量放低声音柔声道:“别怕,我是温南!”

    ——————————————————————————其实,我想说,别怕,我很温暖,别怕!

    唔哈哈哈,亲们,有没有很暖啊!明日继续暖心、虐狗,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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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同床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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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如魔咒般,尤舞顿时安静下来。

    一切恐惧消失无踪,她茫然一阵,而后眼泪汩汩流下,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感受到手下身躯的颤抖,温南心上微微一刺,涌现出莫名的烦躁。见她仍旧哭泣不停,他脸上竟呈现出一丝无措,不明白该如何劝慰她。

    尝试着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到胸前,温南扬起下巴,轻手抚摸着人儿的脑袋,感受着她温热的眼泪从脖颈处留下,心中竟觉得充实无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微妙又暧昧。

    等尤舞哭够了,感受到脸颊处挨着的灼热身躯,等明白那是何物时,脸刷得爆红,尴尬地挣扎着起身。

    温南眼中填满了笑意,没有再禁锢住她。柔软又馨香的女子身躯从身前拖离,心间顿时涌上空虚,他强压制住心中的躁动,才没有将她从新拥回怀抱。

    尤舞不停地向后挪去,直到一声警告响起,她才停下远离的动作,在床的另一端坐定,脸颊处火烧火燎的,烫得厉害。

    房中安静下来,没了哭泣声,没了柔声安慰,却弥散着温情又怪异的氛围。

    “你……”尤舞开了口,咬咬下唇,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头。

    “你眼睛怎么了?”这是温南此刻最关心的事情,他知道她受了很重的伤,却没想居然还伤了眼睛。

    闻此,尤舞脸上的尴尬消尽,悲伤闪现,她抚上自己的眼睛,半响才放下手,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道:“反正就是看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被撞了头吧!”

    尽管她尽量展现轻松与不甚在意,可温南仍旧察觉了她的茫然与担心。眼底冒出愤怒的火焰,若是凌云在此,他知道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尤舞说完,没有听见温南回话,却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灼人又专注,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他邪美的面容,血色再次由下而上,经由脖颈处,向脸上蔓延。

    温南稳了稳心神,轻咳一声,“别担心,治得好。”

    “嗯!”尤舞低头作答,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让她有些无措。起身想下床离开,她站起身,踩着软绵绵的床,眼睛看不见,平衡感顿减,摇晃两下,一脚后退,想掌握平衡,却忘记了后边已是床沿,一脚踏空,向后摔去。

    见此,温南迅速起身,牢牢抓住她的手,身子向后倒去。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软绵绵的大床之上,温南上半身赤裸,仰倒在床上,而尤舞一头青丝散乱,此刻,她正趴在温南身上挣扎个不停,想起身离开,逃离这种压抑感。

    忽然,“砰”的一声在房门处响起,尤舞停住了挣扎,趴在温南身上,偏转了脑袋,向外望去。

    屋外,一群男人站在门外傻了眼,而为首的小正太一脸气愤与伤心,他看着垒在一起两人,嘴巴紧抿,眼中闪动着熊熊怒火。

    见此,底下的温南迅速回神,扯过一旁的厚棉被,盖在了身上的人儿身上,见她全然包裹起来。

    “出去!”低沉的嗓音从胸腔中传出,让屋外的人皆是一抖,赶忙垂眸闭眼,不敢再看。

    凌云低头上前将房门关上,沉稳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懊恼。而见此,一旁的小正太却是一脸不爽,他又想去推门,却被身后的尤程扯住,不得动弹。

    “你们干什么!放开朕!朕要进去!”小正太怒吼出声,将那压人的身份都甩了出来,想让他们就范,可奈何屋内的氛围更让人心惊,不敢打扰。

    不理会小正太的挣扎和怒吼,凌云转身抱起他,道一句:“皇上,冒犯了!”随后,快步离开,没有丝毫停顿。见此,尤程与凌雨对视一眼,也立刻转身离开,仿如身后有猛兽追赶。

    不多时,院中再次恢复宁静,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房中,温暖又舒适。

    日头已经高升,气温渐渐回暖。被窝中,尤舞只觉热得厉害,连呼出的气息都热了几分。她挣扎着掀开身上的棉被,感受到外面清新又微凉的空气,这才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舒适不少。

    忽然,底下传来一阵震动,她微微一呆,忙朝里铺滚去,等坐定,才尴尬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声音低沉柔缓,其中还含着隐隐的笑意,温南桃花眼高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面色尴尬的尤舞。

    “对……”对啊!对不起什么?尤舞敲了自己一下,面色懊恼,只得改口道:“谢谢你救了我!”

    温南轻声一笑,道:“无碍!”忽然,他话风一转,“不过,此次为了救你,损失惨重,报酬可不少。”

    闻此,尤舞嘴一撇,暗骂他狐狸,脸上却表现出诚恳的神色,回道:“那是自然,只是这赔偿需要同家中人商量,恐怕数日后才能送到你这里。”

    “既然如此,在报酬到达温庄前,还请尤小姐安心在温庄养病,莫要忧心。”说着,温南起身穿鞋,走向屏风处。他拿起上衣,转头看向床上的尤舞,果不其然,见她面容愤愤,正不爽地揪着身下的床垫。

    他嘴角一勾,又出声道:“尤小姐不必如此恼怒,温某不是趁火打劫的小人,作为回报,尤小姐的眼伤由在下承担。”

    被抓包,尤舞有些尴尬,脸色讪讪道:“我,没有。”只是底气不足,‘没有’两字几乎被咬掉,微不可闻。

    “嗯,没有。”音色中笑意显然,温南低头抿嘴,忽然,他眼神不经意间一扫,陡然定住。眼神触及处,一片红渍,沾染在雪白的亵裤上,格外显眼。

    温南嘴角一抽,脸上升起淡淡红晕,他抬头朝前望去,只见雪白的被单上也沾染了不少鲜红,点点凌乱,似开放在雪日的红梅,异常妖艳。

    “怎么了?”注意到气氛的异常,尤舞询问出声。

    “没、没事。”温南醒神回答,声音竟有些吞吐,着实是尴尬。

    闻此,尤舞松了一口气,缓下身子来。忽然,一阵热流从身下涌出,浸湿了底下的衣服……

    ——————————————————————————暖不?暖不?嘿嘿,若是还想要更暖,可以给十玉留言求暖心情节啊!么么哒(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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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林家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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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几天,尤舞一直躲着温南,尽量避免与他见面,而温南似乎也很忙,除了每日饭点准时赶到外,其余时间皆见不到人影。

    于是,尤舞便给他新起了个小名,叫‘饭点君’。巧合的是,每次她一叫这个名字,某位小正太就会从一旁愤怒地冲出,与她撕斗一番,而后落败,再灰溜溜的逃走。长此以往,反倒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每日的嘴斗在外人看来,彷如姐弟间的争吵一样,温馨而又有趣。渐渐地,其他人也不甚在乎,由着他们去了。

    近些日子,气温不断回暖,仿佛春日已经来临。暖阳高挂空中,温暖柔和。

    庭阁中,尤舞懒洋洋地卧躺在摇椅上,享受着这冬日鲜有的温暖。不同于这边的闲适,庭阁另一端,摆放着一张大型书案,书案上呈放着各式书籍。高高垒放着的书籍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脑袋不时摇晃两下,又端直立起,一张稚嫩的脸上呈现出异常的严肃,正是与尤舞每日斗嘴的小正太。

    躺在摇椅上的尤舞,摇晃着身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手中抱着瓷盘,时不时拿起一块糕点扔进嘴中,不多时,满满的一盘糕点便被消灭殆尽,一块不剩。

    将空盘放下,尤舞撑起身,朝书案处唤道:“云焕,给我端一盘糕点过来。”

    闻此,书案后的脑袋晃起,看向懒散的尤舞,稚嫩的脸上布满嫌弃。云焕放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端过书案上堆得满满的糕点,朝尤舞的所在走去。

    “甜点能当饭吃吗?也不怕牙疼。”云焕嘴中责备着,却依旧把甜点放入尤舞手中。

    真是别扭的小孩,尤舞接过甜点,心情颇好,捻起一块抛入嘴中。

    “哎,女人,你眼睛治得怎么样了?”见她吃的香甜,云焕从她身前拿出一块,放入嘴中。甜味瞬间蔓延至口腔,甜腻感十足,他不自觉抖了两下,才咬牙将满嘴的甜腻吞进肚中。

    “怎么这么甜?”实在受不了满嘴的甜腻,云焕忙喝了口清茶,清了清嘴。

    尤舞呵呵一笑,“这可是我的改良版糕点,甜吧!”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在庭阁廊中响起。云焕顺音望去,见着来人,他面上一喜,起身迎去。闻此,尤舞撇撇嘴,知晓是谁到了。

    当温南等人到达庭阁时,摇椅上的尤舞又已经躺了回去,满盘的甜点放置在她的肚子之上,随着底下摇摇晃晃。摇椅之下还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肥猫,它见着来人,懒洋洋抬头喵叫一声,又缩了回去,一动不动。

    见此,温南只是挑眉无语,任由着她。只是,一旁的云焕见着温南对尤舞的纵容,十分不爽,忍不住开口道:“哥,她已经吃了两盘甜点了,你也不管管她。”

    可温南彷如没有听到云焕的抱怨,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朝书案走去,翻看着书案上的书籍,沉声问道:“古书看得如何?可有何体会?”

    “噗!”尤舞猛地喷笑出声,却因姿势不对,糕点呛入了喉咙,咳嗽起来。

    尤程赶忙将她从躺椅上扶起,替她顺了顺背,递过一杯温茶。

    尤舞接过茶杯,一口温茶咽下,缓了缓气息,才平复下来。

    “活该!”云焕气鼓鼓的骂了一句,见她没有大碍,转身走向书案。而后,凌云、凌雨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深深的无语。他们不知,为何向来老成的皇上一遇到尤小姐,便能瞬间转换成低龄的孩童,斗嘴告状,争抢嬉闹,乐此不疲。

    受惯了云焕的毒蛇,尤舞也不在意,抚了抚胸口,又继续躺下享受。见此,尤程嘴角一抽,只得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也学着她躺下享受冬日的暖阳。

    时间静谧,庭阁中,暖阳洒入,摇椅咯吱声有节奏般响起,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读书议论声,时间静好。

    摇晃中,尤舞已经快要睡着,耳旁忽然响起一人的轻唤。挣扎着起身,她疑惑着出声:“秀姑?”

    秀姑将糕点端走,扶起她,应声道:“是秀姑,小姐。”

    “怎么了?”

    秀姑将视线转向书案的方向,见他们都没注意到这边,才谨慎道:“小姐,查到消息了!”

    尤舞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茫然道:“什么消息?”

    “林家的消息!”秀姑说完,尤舞依旧不解,反倒是庭阁之中的其他人全都竖起了耳朵。书案旁,温南微微瞟了她们一眼,随即又垂下头,没有其它响动。

    “林家怎么了?”她只知道尤家与林家的婚期近了,其它也不清楚。

    闻此,秀姑从袖中掏出一张小纸条,偷偷递给尤舞,似不想被其他人察觉。

    接到纸条,尤舞一愣,只感觉头顶有乌鸦飞过,丫丫乱叫。她无语地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朝秀姑问道:“秀姑,你这是想让我自己盲读吗?可就算是盲读,这字体也该是凹凸不平的吧!”

    秀姑尴尬一笑,她这才记起这点,拿回了尤舞手里的纸条。

    见秀姑没有主动开口,尤舞察觉了她的想法,轻咳一声,朗声道:“我们有机密之事商议,你们不许偷听。”

    话音落下,没人出声,只有书案处传来一声轻哼。尤舞闻此,猛然朝向书案方向道:“尤其是你,云焕,不许偷听。”

    “女人,我一堂堂……男子汉,怎么偷听你们女人家的琐事,哼!”

    “不会就好!”尤舞一撇嘴,躺回摇椅,捻起一块糕点抛进嘴中,含糊道:“没事,秀姑你说吧!”

    “哎!”秀姑也不在拖沓,简洁叙述道:“林月华每日都会去里街裁衣店一次,没有任何异常。可前几日,她却开始频繁出入裁衣店,有时一天竟达五六次之多,而且林家二老爷也时不时出现在那里,有时还带着他的长子林阅铭。昨日,林家这几人先后到了店中,小三觉得怪异,想进去察看一番,哪想他还没有进店门,便被里面的小二赶了出来。”

    “他,可有看到什么?”尤舞脸色渐变,不复先前的嬉笑闲适。如此动作,林家定不是为了商讨亲事,不知其中还藏着怎样的阴谋。

    “小三没有进店,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他只知那间裁衣店店主似乎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而且林家人对他还颇为敬重,似乎他在林家位份还挺高的。”秀姑说完,一阵沉默。

    尤舞眉头紧皱,疑惑道:“位份挺高?在林家?”思索片刻,忽然,她玩笑道:“该不是林家家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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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湖中轩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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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出口,尤舞猛然记起,林家家主早已离世,而且他的死似乎还和祖父有牵连。

    一阵凉风吹过,尤舞瑟缩一下,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她甩了甩脑袋,喃喃自语道:“难道,林家家主没死?”

    霎时,一旁的尤程睁开了双眼,眼中没有一丝混沌,全是凌厉之色。他忽然回忆起五年前离家的前一晚,家人为了给他送行,便去了古宅老店。而那日饭后,他独自一人出去散心,途中便偶遇了林月华。那时,他似乎还撞到了一名男子,而林月华则是同那男子一路。

    之后,他们匆匆离去,甚至没有理会他的道歉。那时,他只当他们有急事,也没有多加在意,可现在想起来……

    尤程面上一冷,若是那人真是林家家主,那他进京途中遇上的杀手,只怕便是林家派来的。

    想到这里,尤程陡然坐起身,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尤舞感受到身旁的动静,知道尤程已经听到了她的猜测。不管林家有什么阴谋,定是朝着尤家来的,想到两家婚期将近,尤舞顿时忧心不少。

    她脸上呈现出少有的严肃,朝尤程的方向犹疑道:“若是那人真是林家家主,那林月华嫁入尤家后,你们可定要好好防着她。”

    “林月华不会嫁入尤家,你放心。”言此,尤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尤舞嘴中,而后转身朝书案方向走去。

    见尤程走来,温南放下了手中的书,在他还未开口前,沉声道:“五年前,是林家想杀人灭口!”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疑问。

    尤程闻此,更加肯定了心中的观点,他俯身跪下,正想请求,温南已经了然地开口道:“你去查查林家,有结果后,即刻告知我。”

    “是!”欣喜涌现,尤程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温南,正准备离开,却没想温南又开口了。

    “还有,让你二哥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温南破天荒的主动开口惊呆了跪着的尤程,尤程只觉他有些在风中凌乱了,转头望着摇椅上的尤舞,又瞧见凌云与凌雨脸上的震惊,他不得不说他是沾了尤舞的光,才得到主子鲜有的温声吩咐。

    斗志瞬间盛起,他转身离去,经过尤舞身前,见她仍有些紧张,轻声安慰道:“你在这里养伤,林家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尤程走后,庭阁中安静下来,只是尤舞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躺在摇椅上翻来覆去,弄出咯吱咯吱的响动,恼人又怪异。

    “哎,女人,你能安静点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出声提醒。

    尤舞闻此一恼,猛地从摇椅上坐起,使劲揉了揉一脑上的三千青丝,反声道:“我喜欢,你有意见!”

    “我……”有字还未出口,云焕察觉到身旁之人的警告,只得转口,“没有,你喜欢就好!”声音中怨气十足,他将委屈的眼神投向凌云,只可惜凌云也不能为他讨回公道。

    “今天就到这里!”忽然,温南沉稳的声音响起,闻此,云焕苦愁委屈的表情瞬间转换,他一把将手中的书籍甩到书案上,朝尤舞的所在地奔去,就彷如脱缰的野马,狂野得不可控制。

    “女人,我们去玩吧!”云焕冲到尤舞身前兴奋道,先前对她的不满早已被抛掷在脑后,忘了个彻底。

    “不去!”尤舞被林家的事闹心,兴趣失尽。

    “走吧,走吧!”不理会她的拒绝,云焕将她从摇椅上拉起,带着她朝外走去。

    见此,温南嘴角勾笑,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跟去,在路过凌云身旁时,他吩咐道:“仔细查查林家!”

    “是!”

    一路上,尤舞被云焕拖着,没有方向,只能跟着他走,走了许久,她疑惑道:“你想玩什么啊?我又看不见,什么也陪你玩不了。”

    云焕呵呵一笑,“自是要玩你能玩的!别急,马上就到了。”

    此刻,若是她能视物,抬头便能看见不远处的碧水湖泊,湖泊似天然又似人工,旁边修葺着许多庭阁,而最令人惊喜的则是湖泊正中央稳立着一亭台轩榭,湖岸旁有一廊道直通中间的轩榭。倘若尤舞见着这一幕,定是要在心中念叨一句,古人智慧。

    两人踏上湖上的廊道,踩出声声闷响。

    尤舞觉得怪异,用力踏了踏,感觉下面似乎是空的,她疑惑问道:“这里是?”

    “如今,我们脚下便是碧绿的湖水。”云焕满是骄傲道,似乎这廊道是他所建。

    尤舞欣喜不已,干脆任由他牵着衣袖,闭眼感受着湖面上的清新自然。

    两人来到湖中轩榭,云焕扶着尤舞坐好,在她还未回神之前,将一直杆塞入她手中,随后狡黠道:“我们比赛钓鱼,鱼数多者获胜,胜者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好,比赛开始。”不等尤舞反应,云焕便已经开始动作,上饵、垂钓一气呵成,而后在那里狂笑不止。

    当温南几人来到时,便瞧见这一幕。尤舞拿着钓竿,满脸不公,而云焕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从尤舞那里讨了多大的便宜,如同十一二岁的孩童般天真快乐。

    温南见此轻笑出声,不用询问,他便已经猜出了云焕的想法,“凌云,拿鱼竿来。”

    凌云转身去拿鱼竿,心中又开始为皇上默哀,结局已经注定,可怜此刻皇上竟还笑得如此开心。

    尤舞懊恼上了云焕的当,扔掉手中的钓竿,拒绝参加比赛。忽然,身旁传来温热的气息,接着,先前被她扔弃的钓竿被塞回手中。

    她微微一愣,耳旁传来温声轻语,“没事,钓吧!他赢不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云焕早已在一旁嚷嚷出声,“哥,你怎么能这样?”

    吵声不停,可她却似乎灵魂出窍般,远离了吵杂,只能感受到身旁的那股温热。

    手被人掌控着,上饵、垂钓,而后静静的坐着,等待鱼竿抖动。云焕确实没说错,若是一直有人帮她这些琐碎,钓鱼这一活动她还真能胜任。

    ——————————来来来,大家一起来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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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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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在湖面微微拂过,泛起阵阵细碎的波纹,层层叠叠,向远处荡去。

    三四个白羽浮标飘荡在碧绿的湖面之上,晃晃悠悠,起伏不停。尤舞手握着钓竿,感受着大自然的清新,心绪不知随风飘去了哪里。

    忽然,手中钓竿传来一阵颤抖,两下抖动让她瞬间回神,她赶忙抓紧钓竿,颇为兴奋中地专注于手中,可等了许久,却没了其它动静。失望感袭来,她叹了声气,缓缓松了手。

    就在这时,手中钓竿一滑,向水中离去,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堪堪抓住钓竿末端,鱼上钓了!

    尤舞站起身,两手抓紧钓竿,使劲向上拉起。她看不到水中的鱼有多大,可鱼线尽头传来的阻力告诉她,这鱼不小。

    温庄的这一湖泊是天然存在的,只是后来让人修葺了一番。自然,这水中的野生鱼定是活力十足的。于是,一人一鱼便在这碧水中央展开了一场拉锯战,你来我往,一方都不肯示弱。

    “哇!”云焕的惊讶声从一旁传出,让苦战的尤舞心中扬起一阵自豪感,她死死地抓着手中的钓竿,朝云焕的方向一挑眉,挑衅道:“怎么样?看清有多大了吗?”

    湖中,鱼儿上了钩,察觉到危险,死命地向下游去,尤舞力气不大,没能把上钩的鱼拉出水面,反而有前倾的倾向,其他人自然是不能看清鱼的大小。

    云焕虽没有看清鱼,但他猜想也不会有多大。只不过他知晓她今日心情不好,为了不打击她,便哼哼道:“还不错!”

    闻此,尤舞嘴角一扬,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女人,别磨蹭了,快把鱼拉上来吧!”受不了她的得意,云焕撇撇嘴,提醒她。

    只是,这鱼似乎真是有点大啊!尤舞憋足了劲拉扯着钓竿,甚至反身拖着钓竿俯下身子朝前走去,尽管如此,她依旧待在原地迈不出一步。

    见此情景,云焕望向湖中,疑惑出声:“该不是勾到水草了吧!”

    尤舞气得不行,怒道:“你才钓到水草了!”一句话说完,她憋的那股劲瞬间消失,手中力气减小,水下的怪货反而一使劲,她瞬时仰背向后倒去。

    在倒下的那一刻,尤舞心中满是懊悔,她怎么就松手了呢!存着这样的想法,当她感受到自己被人抱起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唉,我怎么就松手了呢!”

    抱着尤舞的某人,听到她的念叨,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可抽完后,他随即面色冷静地对后面的人吩咐道:“凌雨,将鱼竿拿回来。”

    “还拿得回来吗?”尤舞弱弱地问道,有些沮丧。

    “嗯!”某人抱着某女一脸沉静。

    “那鱼呢?”某女高挑眉毛,一脸期待。

    “一并拿回来!”也不知温南是对尤舞说的,还是在对凌雨吩咐,总之,鱼是跑不掉了。

    尤舞瞬时振奋,兴奋之情无处发泄,猛地扬身一把抱住身前之人的脖颈,将头放在前面磨蹭个不停。

    温南动作一僵,可为了让某女磨蹭得舒服,而后迅速放缓身子。他感受着她的亲昵,眼中溢满笑意,这几日的烦闷消失殆尽。如此能让她不再躲着他,他早该做了。

    “哎,女人,你不知廉耻。”见着这一幕,云焕小朋友惊呆了,他指着尤舞,手有些颤抖。

    话音落下,温南感受到怀中磨蹭的动作霎时止住,他将视线投向云焕,阴沉不定。

    若不是云焕提醒,他依旧享受着她的亲昵,而尤舞依旧以为她抱得是自家的滚地锦。

    尤舞从温南身上滑下,一脸尴尬,慢慢往旁边挪走。见此,温南一把抓住了她,笑道:“鱼上来了!”

    湖面,凌雨抓住正迅速消失在湖面的鱼竿,准备飞身掠起,可没想他竟估算错误,反而被水中的力量一拉,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进冰冷的湖水中。

    在主子面前出丑,凌雨怒了,他猛地使力,将底下的鱼强拖出水面。当整条鱼呈现在他面前时,凌雨又是一个踉跄,他将佩服的视线投向轩榭中的尤舞,不得不说,她这手气可真是不错、不错!

    这下鱼桶也不用了,凌雨直接将手中的大鱼甩上轩榭,任它在轩榭中翻腾。

    强劲有力的鱼尾拍击在木板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声。听到这动静,尤舞一愣,问道:“这鱼有多大?”

    没人回答她,此刻,轩榭中除了鱼尾拍击声,便没了其它动静。

    云焕一脸震惊,他看着地上拼命挣扎的大鱼,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茫然的尤舞。

    “哎,怎么了?”尤舞十分不解,偷偷戳了戳身旁温南,轻声问道。

    温南看着地上翻腾的大鱼,也有些傻眼,他定了定神,尽量平缓地诉说道:“这鱼,很大。”

    “很大是多大啊?”

    “尤小姐,据我估量,这鱼恐怕有十多斤。”凌雨走到温南身旁,气息微喘,显然是还没缓过来。

    “十、十多斤!”尤舞瞪大双眼,满是惊愕,只可惜她不能亲眼瞧见,心中稍稍有些失望。

    温南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略微一思索,看向地上挣扎减弱的大鱼,沉声道:“凌雨,拿去养着。”

    ‘养着’是啥意思,凌雨着实想问问,可是没敢开口。他提起扑腾的大鱼,舔了舔嘴皮,心中略微有些遗憾,这么肥美的大鱼只能看不能吃,还真是罪过!

    “为什么不吃啊?”尤舞有些不解,却没有想到这鱼是她钓的,分配权理应在她。

    温南轻笑出声,“不急,等你眼睛好了,再拿它庆祝吧!”

    低声轻语仿若情人间的低喃,尤舞不自觉红了脸,不再开口。

    最后,因为这条大鱼,比赛自然是尤舞赢了,而云焕作为败家,甘愿接受了尤舞的要求,当然,这甘愿其中自然是有某人一定的压迫因素存在。

    除了尤舞钓的那条大鱼被温南要求养着,其它的鱼都落入了当晚的饭桌。尽管众人有些遗憾,可依旧吃得香甜。此时的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许久之后,每当他们想起尤舞钓的那条大鱼时,心中有的不是遗憾,而是庆幸。

    庆幸那条大鱼被温南要求养在了后院的水潭中,而不是上了当晚的餐桌。

    ————————————————有奖竞猜,这鱼是咋了?有啥问题呢?猜想请留言,猜对有奖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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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尤海立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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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家主宅,平静无声。

    昏暗的正房里间,熏香缭绕。

    外间响动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寂静,门被人缓缓从外面推开,房中软榻上的老人闻此睁开了沉重的双眼,见着来人,他挣扎着起身坐起。一旁的丫鬟赶忙拿过垫枕放在他的身后,扶着他坐好。

    “博文,程儿,你们来了啊!”老人虚弱的声音中夹着一丝笑意,可话音刚落,他随即猛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咳出似的。

    “父亲!”尤程担心地喊出声,快步走到软榻旁坐下,替他轻抚着胸口。

    “无事,无事。”老人虚弱地笑了笑,他嘴中说着无事,脸上却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死气,让人为之担心。

    见此情景,尤博文看向一旁的丫鬟,脸色一板,沉声问道:“老太爷最近怎样?病情可有好转?”

    丫鬟闻此,没有答话,反而转头看了老人一眼,似乎不敢开口。

    “唉,你想知道我的病情便直接问我嘛,看着她作甚。”老人叹息一声,转头朝丫鬟道:“你下去吧!”

    见着老人的虚弱,尤博文叹息一声,一个月前,父亲本还是好好的。

    一个月前,林家家主的尸骨以及货船出现在烟城港岸后,尤家老太爷随即大病了一场,之后一直不曾好全。大夫说,他那是心病,心病还得由心药医。可心药难寻,老太爷的心病也只能这样拖着,一日又一日。

    尤博文清楚父亲的脾气,多说无益,看着父亲如今的情况,怕是病情没有好转,反倒是加重了。他走到桌旁坐下,唔自喝着闷茶,沉默不语。

    见此,尤程欲言又止,最后也沉默下来,静静地轻顺着父亲的胸口。

    “你们想说什么便说吧!趁我现在还能回答你们,若是你们现在不问,再过几日怕是……”

    “父亲!”尤程打断了尤老太爷的话,心中有些酸涩。

    尤老太爷反倒一笑,拍了拍尤程,安慰道:“怕什么,生死有命,何必生之为乐,死之为悲呢?你们啊,要学会看开些。”

    尤博文不喜父亲如此交代,仿佛是留下后事般,让人烦闷。他话题一转,也不在拖沓,出声道:“父亲,我们想知道二十年前在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父亲从没提过这件事情,他们知道他不喜,便也从来不问,可事到如今,这事不得不弄明白。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房中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尤老太爷一脸阴沉,沉默了半响,强硬道:“不管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总之是我们尤家欠林家的,尤家与林家的婚事没得商量,你们回去吧!”说完,他回身躺下,闭眼休息,不再理会两人。

    尤博文与尤程对视一眼,眼中有些深深的无奈。若是他们不把事情的原委说出,只怕父亲会赶他们出去。

    静默片刻,尤程尝试性开口道:“父亲,若是……”

    “若是什么?”老太爷两眼微闭,颇不经心道。

    “若是,林家家主……没死,事情会如何?”

    “那……”尤老太爷忽然顿声,然后猛地坐起身,满脸不可置信,“怎会没死,若是他还在,那前些日子船上的尸骨是谁的?那船又是从何而来?”他越说越激动,气息变得急促,已然有些紊乱。

    “父亲,你别急,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尤程忙替他抚背,不再提及此事。

    从房中出来后,尤程深深吐了口气,朝尤博文道:“大哥,这下怎么办?父亲咬口不说,我们得不到任何信息。”

    尤博文也是一脸难办的表情,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无奈道:“去你二哥那儿吧!我们再同他商量商量。”

    只是此时,尤海立并不在西院之中。

    两人在西院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正准备出门察看,却见一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院中。

    尤程忙叫住他,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厮见着两人,面上一喜,似见着了救星般,慌乱道:“老爷、三爷,二爷受伤了,流了一地的血,你们快去看看啊!”

    闻此,两人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随即朝外奔去。

    尤家大门口,一辆马车停在外面,车中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让人一吓,不敢接近。

    尤博文掀开车帘,见着里面的场景,心上一麻,竟有些不敢再看。

    “如何?”后面,尤程焦急地拉开尤博文,向里望去。只见车中,尤海立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他倒坐在马车底下,将右臂高高放置在车位之上,而那只高抬的右臂已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大、大哥!”尤海立睁开双眼,虚弱地唤了一声。

    尤博文瞬时惊醒,焦急道:“二弟,先别说话。”

    “快,叫大夫过来。”尤程吼叫出声,家仆人们这才七手八脚的赶回院中。

    期间,尤海立因疼痛难忍,多次痛叫出声,直至被抬出马车,撒上止痛药后他才好受许多。

    人被抬出马车,右臂上的鲜血止不住的留下,落到大街之上形成了一条血沟,血沟从马车处一直蔓延至尤家大宅内,这才不见踪迹。

    见着尤海立的伤势,饶是多年行医的老大夫也有些手抖。早已破烂的衣服被取下,露出伤处原貌。右肩处,大块血肉被刮下,而手臂上,刮痕极深,严重处甚至深至入骨,而鲜血淋漓的血肉中竟还嵌入了不少铁针,极细又极短,只能根根取出。

    整整两个时辰,痛叫声接连不断地从房中传出。门外,尤博文与尤程皆是红了眼眶,这是怎样的痛苦让他这样一个铁铮铮的汉子痛到怒吼。

    尤程蹲在门口,低垂着脑袋,而他的眼睛早已红成一片,眼底藏着深深的阴郁。处理完景德镇的事情后,他便回了温庄,留下二哥整理后续。难道,镇中的匪贼没有处理完,留下了祸端,他面色一惊,猛地朝外奔去。

    ——————————————————————————一切情节之间都是有联系的,谜底终会解开。这里,林尤两家的恩怨也再次被提起,以烟城为背景的情节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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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懒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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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尤程赶到温庄时,天色已晚,庄内早就燃起了灯火,被火光照亮的山庄在黑暗的郊外显得格外明亮温暖。

    只是他心中焦急,没时间注意这一美景,翻身下马后直奔庄内,直到在书房门口站定,他才止步停下,微微整了整着装,抬手敲门。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凌云出现在门口,脸色微凝,他向尤程微微点头,而后向屋内走去。

    见此,尤程便知他们已经知晓此事了。

    严严实实的书房内部,五颗硕大的夜明珠高高悬挂在上方,将房中照得犹如白日般明亮。

    书架旁,温南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衫,长发未拢,随意散落身后。在夜明珠的映衬下,整个人周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仙气,配上他精致的面容,显得尊贵而高雅,让人不敢亵渎。

    尤程随凌云等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他。不多时,温南放回了手中的书,转身走到斜榻上坐下,道:“凌云,你告诉他吧!”

    凌云颔首点头,这才朝尤程沉声道:“景溪镇的地牢发生了严重的坍塌,坍塌时,你二哥正巧在场。至于坍塌的原因,应该是他们触动了某一机关,而这一机关能自动摧毁地牢。”

    “坍塌?可我二哥的手臂不是钝器所伤吗?”整块血肉被削掉,这样的伤口定不会是坍塌而造成的。忽然,尤程一愣,怀疑道:“地牢中有摧毁机关?”

    “这次坍塌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凌云面色沉重,一脸严肃道:“地牢塌陷前,我们的人正在盘查里面的物品,据消息称,他们在地牢最里端找到了一扇铁门,而打开铁门后,你二哥便进去探路,结果这时,铁门竟开始合拢,并有暗器从里面射出,你二哥来不及闪躲,这才受了重伤。在他出地牢后不久,整个酒楼开始塌陷,地牢也被埋在了地底。”

    尤程没再开口,如此看来,这次匪贼并不如想象中的简单,但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他们又为何把景溪镇镇民关押在地牢之中?会不会……烟城之中还有这样的事情?他面上一骇,只觉有团团疑云笼罩在烟城上空,照不进一丝光亮。

    房中静默片刻,凌云将视线转向温南,迟疑道:“主子,还有一事……”

    “说!”

    “除了那日我们见到的那名女子,地牢中的其他镇民皆被毒哑了。”他没想贼人的手段竟然如此残忍,整个地牢关押了将近三百的镇民,不论男女老少皆被毒哑,发不出一丝声响,这也是地牢就建在镇中,却无人察觉的原因。

    温南面色阴沉,心中却又有些庆幸。那日,幸亏他及时赶到了,没有让她再受到一次伤害。他清了清思绪,问道:“那女子现在人在哪儿?”

    “我已经将她带到宅中,现在,她应该是在和尤小姐一起喝茶。”凌云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但他知道人一定在尤舞那儿。”

    闻此,温南眼中的凌厉淡了些,面色柔和不少,他无奈摇了摇头,起身道:“去她那儿吧!”

    温南到院中时,尤舞确实是在喝茶,只不过她可不是单单喝茶这么简单。小小的石桌上堆放了大量的点心,层层叠叠,垒了好高,其间还夹杂了不少小菜佳肴,而此刻,她正躺在一旁吃得香甜。

    见着温南到来,青枝和一旁的丫鬟们赶忙福身行礼,而这时,石桌另一端还坐着一名女子,她见着丫鬟们的动作后,面容一愣,而后赶忙照做。

    温南瞧了她一眼,没有多做停留,随后将视线转移到尤舞身上。他看了看躺着的尤舞,又瞧了瞧尤舞身上的那只懒猫,眼中划过一丝纵容。他故意放轻了步子,来到躺椅旁俯身低下,凑到躺着人儿耳旁,缓声笑道:“懒猫!”

    一阵压迫感传来,热气吹进耳朵,尤舞颤了颤眼睛,感觉到上方有发丝垂下。带着丝丝清香的发丝划过面颊,她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上的压迫感忽然消失,同时她小腹处一轻。原来躺在那里的懒猫滚地锦,此刻已经入了别人的怀抱。

    温南抱起滚地锦,轻手抚摸着它,嘴中还轻唤道:“懒猫,懒猫。”

    滚地锦没有排斥他的触碰,反而娇声喵叫着,似乎很欢喜他的抚摸。

    尤舞闻此,泛红的脸有些发黑,心中不停地臭骂着滚地锦:“他唤你懒猫,你还如此欢喜,真是蠢。”可她却选择性遗忘了,方才温南在某人耳旁唤着懒猫时,某人的小脸不自觉得烧了个通红。

    “懒猫,你再叫,你的主人要发火了。”温南仿佛知晓她心中所想,出声向滚地锦提醒着。尤舞闻此一愣,撇了撇嘴,心中有些发虚。虽然她依旧对他不满,却没有再骂。

    两人一猫之间的互动,令一旁的人有些愕然。凌云沉沉地一闭眼,心中暗念:“主子,您能不能不一见着尤小姐,就调戏个不停,您的冷贵呢?是随冬风飘走了吗?”

    “你们男人来这儿干嘛?无事做啊!”尤舞不满出声,打断了尴尬。也不知怎了,每次碰到温南那货,她便状况百出,好不尴尬。

    温南轻笑一声,在尤舞摇椅旁的石凳上坐下,似漫不经心道:“不是来找你的。”

    “你……”尤舞脸颊瞬时鼓起,气得面色通红,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得泄气地扭身到一旁,肚子闷吃点心。

    见此,温南只是笑笑,心情颇好的抚摸着怀中的懒猫,不再作声。

    主子没有开口,院中其他人自然不敢出声,院中一片宁静,除了时不时传来的一两声猫叫,以及某女的抿嘴吧唧声。

    “那个,那个民妇……”女人有些无措的声音在宁静的院落中响起,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哎呀!”尤舞被温南一闹,都忘了店家女人还在这儿,“你是要回去吗?”

    “嗯,天快黑了。”女人有些不好意思。

    “那……”

    “凌云,给她安排一处住处。”温南淡淡出声,打断了尤舞的考虑。

    闻此,尤舞只是轻轻一哼,也没反对。

    “凌云,你带她去吧!”温南低头看着滚地锦,眼中藏着的深深笑意没让他人瞧见。

    ——————————————————————————今天迟了,俺不是故意的……俺对不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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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开棺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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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带走女人后,院中又恢复先前的状态。

    尤程见着两人的相处模式,没有一丝担心,反倒安心不少。他没有打算将二哥受伤的事情告诉尤舞,省得让她担心,不利于她眼睛的治疗。

    缓步走到温南身旁,与他告辞后,尤程给青枝打了个招呼,示意她别告诉尤舞。

    一直走到内院门口,他正准备跨门而出,就在此时,云焕带着李公从一旁的长廊中走出。云焕见着准备离开的尤程,一时兴起,好奇道:“尤程,林家的事情查得怎样,林家家主到底死没死啊?”

    此话一出,尤程瞬间顿住,他没有回答云焕的问题,而是僵硬着身子向后看去。果不其然,尤舞正一脸怒容的朝他所在的方向扫来,尽管他知晓她瞧不见,却依旧不敢与她对视。

    “哎,你说话啊!林家家主到底……”

    “尤程!”尤舞的高声叫唤打断了云焕的询问。此刻,她十分生气,原因不为其他,就为方才她受温南欺负时,他没有帮她。没有帮她不说,现在居然还想偷偷溜走,太过分了!

    承受不住尤舞的怒火,尤程将求助的视线转向温南。

    这时,温南这才对身旁怒火十足的人儿缓声道:“你这是恼他呢?还是恼我?”

    尤舞不想理他,继续朝尤程怒道:“你过来!”

    尤程轻叹一声,这下走不掉了,只得转身回去。云焕见着这一幕,轻笑出声,“女人,你这又是胡乱地生什么气?”

    见他们都取笑自己,尤舞心中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心上一酸,怒气似乎转化成了委屈。酸涩感霎时席上心间,连带着心中对于瞎眼的恐惧全都涌上心头,这让她着实有些消受不得,可她却又不愿在众人面前落泪,只得强压住心间翻腾的情感,不愿再理会他们。

    “青枝,去把滚地锦抱来。”她不愿再与他们待在一起,冷声朝青枝吩咐。

    青枝闻此,想抱回滚地锦,可无奈温南没有一丝要松手的意思,她也只能干站着。

    “青枝,我们走。”这时,尤舞猫也不要了。她摸索着从躺椅上站起,想转身离去,却不小心按到了石桌上的点心碟子。噼里啪啦的碟碎声霎时间响起,尤舞静立着没动,心中却更加烦闷,等声音安静下来,她随即抬脚准备离去。

    脚刚迈出,还未落地,腰上便是一紧,她被人搂着旋转几周,而后脚才触到地面。

    “他们不是来找你的,除了我。”与此同时,柔和的声线在耳旁响起。尤舞眼睛微睁,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而温南已经松手。

    “小姐,你要小心点!”一旁,青枝忙扶过尤舞,脸上挂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见尤舞丝毫不在意,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小姐,若不是方才温南少爷阻止及时,你怕是又要受伤了。”

    “才不用他管!”尤舞喃喃出声,可这喃喃自语声落在自己耳中,似有些娇嗲。她瑟缩一下,猛地咳了咳,沉声责备道:“青枝,你到底是哪家的丫鬟?温庄的吧!这么向着温南少爷!”温南少爷四个字尤舞咬得很重,她就是要与他过不去。

    “小姐,你说什么呢!青枝就是死也不会离开小姐的!”青枝赶忙表明衷心,或许真怕尤舞将她送人,声音竟有些微颤。

    闻此,尤舞知道自己说过了头,只得安慰道:“哎呀,我开玩笑啦!别老说死啊,死啊,难不成你还真要与我埋进同一棺木里呀!”

    青枝轻哼一声,小声念叨:“青枝哪有资格与小姐埋在一起啊!”

    尤舞正准备反驳她的观点,云焕已经嚷嚷起来,“女人,你又是傻了吧!一人一棺,主子怎可与仆人同埋!”

    她斜睨他一眼,道了声:“迂腐!”也懒得再和他争辩。

    云焕见尤舞没有回话,失了趣味,转而拽着尤程问道:“林家的事情查得怎样?可有进展了?那个林家家主到底死没死啊?”

    尤程摇了摇头,父亲不愿开口,他们也不知从何查起,自是没有任何进展了。

    “尤程,你去里街那家裁衣店查看过了吗?”尤舞想了想,如今,最关键的便是要知晓林家家主到底死没死,若是他没死,那一切事情都要翻盘了。

    “那家裁衣店我去看过,可我去时已经迟了,店铺已经被转手,查不出任何消息。”

    尤舞沉默下来,没了办法。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见此,尤程也不再多待,告辞离去。

    就在他再次走到内院门口时,尤舞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叫道:“站住!”

    尤程脚下一顿险些摔倒,他转回身看着尤舞,一脸无奈道:“又怎么了?”

    尤舞嘿嘿一笑,笑容中带着三分兴奋,七分狡诈,直让云焕听得毛骨悚然。

    “女人,你咋了?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小屁孩,一边玩去!”尤舞不理会他,转而兴奋道:“我有办法知道林家家主到底死没死了!”

    “哦?说说!”温南沉静平稳的声线响起,他看着笑得奸诈的尤舞,满眼笑意与期待。

    尤舞选择性地忽略某人欠揍的话语,她朝着尤程所在的方向奸声道:“要想知道林家家主死没死,最快捷最准确的方法便是……开棺验骨!”

    话音落下,众人有些茫然,而一旁,温南闻此眼中光亮一闪而过,他瞧着尤舞满是惊喜。

    “开棺验骨?可谁能根据一副骨架便能断定棺中人的身份,更何况林家家主已经失踪二十多年,早就失了判定依旧。”尤程并不赞同,验骨太难,他很难有把握判定。

    闻此,尤舞长叹一声,似做难受道:“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我说的验骨并不是指真的验骨。”

    “你是说……”尤程恍然领悟,欣喜涌上,他一拍脑袋,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哎哎哎,你们打着什么哑谜?什么验骨不是验骨?”云焕被他们给弄晕了,脑子有些转不过。

    想到林家,尤程轻蔑一笑,解答道:“林家如此高傲,定不会把外人的尸骨放进林家家墓,若是林家家主没死,那此刻,林家家主的棺木就是一个空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眼疾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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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清这点,事不宜迟,尤程不在温宅多做停留,当即赶回尤家。

    两家婚期将近,若是他们能在此之前查清此事,那尤家便能甩掉林月华,甩掉林家这一沉重的包袱,尤程心思百转,而此刻,院中的尤舞亦是如此。

    安静的内院之中,尤舞方才的满腔欣喜渐渐消散,感受到一人强烈地注视,她有些心慌,脸颊烧红。

    偷偷捏了捏青枝的手,想让她带自己离开,脚下开始移动,可青枝显然是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小姐,你捏我干嘛?”青枝一脸懵懂,有些无措地看向尤舞,表情中明显还带着警惕防范的神色。

    “我、们、回去吧!”尤舞憋回一口怒气,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一字一字从牙缝中吐出。

    青枝闻此,忙搀扶着她,可走了两步,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见着温南正一脸笑意的瞧着她们,她脸颊微红,扯了扯尤舞的衣袖,轻声提醒道:“小姐,你不跟温公子道一声吗?”

    此刻,尤舞只想毙了自己,为何当初选丫鬟时,她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傻姑娘呢!这不是她自己找虐吗!

    “懒猫,你家主人要走了。”温南笑意十足,捏了捏怀中的滚地锦,低垂的眼眸中狡黠一闪而过。

    “青枝,把肥猫抱来。”她不想从某人手中抢猫,可某人却三番两次地提醒自己,尤舞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脸色一板,只能给青枝下吩咐。

    青枝有些为难,可见尤舞面色冷颜,她只得松开了尤舞,伸手朝滚地锦抱去。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滚地锦视乎格外暴躁,青枝手还未接近,它竟狂叫出声,满身炸毛地盯着她的方向,一脸防范,不肯安顺地爬进她的怀抱。青枝反复试了几次,却依旧如此,只得转身放弃。

    “给我!”尤舞面色阴沉,她就不信以她和滚地锦的交情,还会比不过温南的‘温软怀抱’。

    见此,温南眉梢微抬,眼中闪着光亮,他将手中的滚地锦送出,正准备放入尤舞的怀抱,突然,滚地锦又是一声惨叫,随后猛地从温南怀中跳出,抓向前面瞧不见的尤舞。

    尤舞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听到滚地锦的惨叫声,她心道不好,忙以手掩面,向后退去。与此同时,温南身形一闪,越过滚地锦先一步抱住了尤舞,喜悦从他脸上划过,却没想落脚时竟滑了一下,没有稳住身子,两人齐齐向后倒去。

    温南想挽救也已经来不及了,忙用手护住尤舞的头部,可倒地时,身下依旧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

    手上猛地一重,疼痛感袭来,可温南来不及多想,神色惊慌地去看身下的人儿,当尤舞满是泪水的面容印入他眼中时,懊悔涌上心头。

    而不远处,安稳落地的滚地锦正舔舐着自己猫爪,时不时它还向后身蹭蹭,捋顺自己被人故意抓乱的柔毛。

    这些,尤舞自是发现不了了,眼前一片混沌,后脑处刺疼阵阵,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

    “哪里痛?”温南慌乱地抱起尤舞,向屋内走去,他出声询问她的状况,可她却只是哭也不作答。温南心间涌出一丝无力感,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学医。

    大夫赶到时,尤舞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而一旁,温南抱着她,不愿松手。

    “方才撞了后脑勺,她疼得厉害,先止痛。”温南快速交代完,不留给大夫啰嗦的时间。

    大夫微微一愣,随后触及到温南冰冷的视线,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也没提出替病人诊脉,忙转身开了副止痛药。

    期间,尤舞一直痛得哼哼,而温南脸阴沉得可以,这就苦了大夫,当止痛药送到时,他这才舒了口气,抬袖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

    尤舞喝完止痛药,药性上来,她这才舒缓了些,靠在温南怀中沉沉睡去。

    “结果!”温南轻柔地抚着尤舞的发丝,轻声问道。

    尽管他声音不大,可落在大夫耳中却是压迫感十足,大夫俯身跪下,声音有些微颤,“主子,尤姑娘脑中有淤血,所、所以受了撞击后才会如此疼痛。”

    “淤血还未消?”

    闻此,大夫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下,“淤、淤血还、还未消完。”

    “那她的眼疾要何时才能好?”温南转向大夫,面无表情,眼中却燃着凌厉的怒火,仿若大夫说出一句不和他心意的话,他便会盛怒而作。

    “近、近期!”

    “凌……”云字还未叫出,怀中的人儿嘤了一声,温南随即安静下来,抚了抚她,等她继续沉睡后,才朝吓愣了的大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滚出去。

    大夫走后,房中安静下来,无人打扰。温南抬手抚上尤舞有些苍白的面容,低头凑在她耳旁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尤舞微微一动,仿佛被他喷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而后又安静下来,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时间静静地流走,宁静而美好。

    睡梦中,尤舞感觉自己已经醒来,却始终睁不开双眼,挣扎了一会,她也没能成功,便又想睡去。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声叫唤,她一皱眉,尝试着睁眼。霎时,一阵光亮射入眼中,她忙抬手掩去那刺目的光线。

    一旁,温南本抱着尤舞浅眠,却被她的挣扎弄醒,以为她入了梦魇,便出声唤醒。

    见着尤舞的动作,温南起身挡在她面前,忽然,他动作一顿,察觉到某一点,眼中惊喜闪现。他缓缓伸手将尤舞挡在眼前的手拿掉,直视着她的眼睛,仔细打量。

    光线再次进入眼睛,尤舞有些不适,却没方才那么刺眼,她微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一个有些放大的模糊面容霎时出现在眼前。

    她一愣,眯眼微睁,随后眼前模糊的人脸渐变,似带上了些笑意。

    “你能看见了!”肯定的语气,欣喜溢满,温南细致地瞧着眼前的人儿,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张面容都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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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情伦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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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后,尤舞眼睛开始慢慢好转,而她与温南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是否是她感觉错误,她总觉得温南瞧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起初,她还有些小心翼翼,试探着他。可这些日子以来,两人时时见面,天天相处,对于温南有些异样的眼神她也便习惯了。

    尽管习惯可能是糟糕的,可一旦养成便也就难以戒掉了。只是此刻,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了某人的包围圈,等再到她察觉时,圈子早已闭合,她也便再也走不出了。

    说实话,尤舞在温庄中的生活着实不错。每日鱼肉点心,餐餐好吃好喝,十几日下来,她已经养胖了一圈。意识到这一严重的问题,她立刻断了自己每日的点心零食,以此来减少自己每日的摄入量,可几日后,她发现每当她白天吃得不多时,晚餐便会格外丰富,所以她的体型没有一丝消减,反而有上涨的趋势。为此,尤舞是格外烦心。

    温庄中,尤舞为肥胖闹心不已,可她却不知,尤家又再一次被卷入了烟城的舆论中。

    近些日子,烟城百姓口中的热点话题便围绕四个词谈论,而那四个词分别是尤家,林家,病重,冲喜。

    那日,尤程回尤家与尤博文商议后,他们没有迟疑,当晚便寻了几名身手矫健的男子夜闯林家墓地。

    果不其然,正如尤舞猜测的一样,当林家家主的棺木被他们打开时,里面空无一物。见着这一幕,在场的尤家人除了震惊外,剩下的便只是冲天的怒火了。林家居然如此欺骗他们,他们定不会放过林家的。

    尽管知晓了林家家主没死,但尤程他们并不知道林家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尤程与尤博文困惑不解时,昏睡了一日的尤海立终于醒了过来。而这时,烟城中已经传出了尤海立病重的传言。几日后,尤海立的病情渐渐好转,可他病重的流言却没有淡去,反而越演越烈。

    烟城各大酒楼中,当日尤海立受伤的情景被人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这也大大增加了流言的可信度,以至于不久后林家便派人找上门来。

    尤博文接待了林峰,本以为他会想取消两家的婚礼,亦或是要求更换人选,却没想他居然要求将婚礼日期提前,让林月华为尤海立冲喜。

    尽管尤博文十分不解,但同时他也想到了也许借着这次机会,林家的图谋也会显现出来,他装作欣然的样子答应了林峰的提议。

    婚礼被提前,定于十二月八日,还剩最后五日。

    与此同时,凌云与凌雨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温庄书房内,凌云凌雨对视一眼,而后朝着书桌后的人禀报道:“主子,我们查出在尤小姐被抓走的当晚,林家二老爷林峰之子林阅铭曾与西南山上的贼人有过接触。而且不光是那一次,不光是林阅铭,整个林家都与贼人有牵连,他们之间有许多次经济上的来往。”

    “林阅铭?”温南疑惑出声,显然是对林阅铭这人有些好奇。

    闻此,凌云没有说话,而一旁的凌雨面色有些为难,似乎不想开口,迟疑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道:“据贼人交代,那日林阅铭找上他们,只想让他们演一场戏。”说完,他抬头看向温南,见着温南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而眼中却带着深深地探究,他只得咬牙道:“林阅铭想让贼人抓住尤小姐,然后他再假装路过,从贼人手中救下尤小姐来一次英雄救美,以此来博得尤小姐对他的好感。而且那时天色定是已晚,若是两人孤男寡女在野外待上一夜,烟城中定会传出流言蜚语,那……到时候尤小姐只怕是只能嫁入林家了。”贼人讲诉时并不像他一样如此隐晦,但就算如此,话音落下,他随即便感受到了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温南眼中晦暗不明,他竟不知,原来绑架只是个幌子,而实际上是有男人在打她的注意。

    冷冽的目光凝视着前方,他的心中所想让人捉摸不出,沉默片刻,他才冷声道:“凌云,你去盯着林家,一个人都不要放过,至于凌雨……”温南桃花眼一眯,脸上勾勒出一丝邪笑,“你去找出贼人与外人勾结的证据,越多越好,然后……”

    温南挑眼看向凌雨,凌雨心中觉得甚为惊悚,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点头示意自己懂了。他不光懂了温南的意思也懂林家要糟了,最重要的是,他懂了今后定不能得罪尤舞尤大小姐。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五天不长不短。

    而此刻,林家家宅中,有人却度日如年。

    精致纷繁的女子闺房中,林月华早已是坐立不安,此刻,她便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正急得团团转。

    忽然,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一人走进屋子而后又将门紧紧地关上,看样子他已是熟门熟路。

    林月华见着来人面上一喜,忙迎上去,唤道:“阅铭!”

    来人正是林峰之子,也是林月华的堂弟,林阅铭。堂姐弟见面本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可此时,林阅铭出现在林月华的闺房却着实不妥,只是两人似乎并不这样觉得。

    “阅铭,怎么办?难道我三日后真要嫁进尤家,为尤海立那个病死鬼冲喜吗?”林月华说着,眼中冒出颗颗珍珠,已然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娇美模样。

    见此,林阅铭心上一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贴上她滑嫩的面颊,沉声道:“你放心,尤海立没有那个福气娶你,更何况……”他眉梢的邪气向脸上蔓延,嘴角一勾,道:“你是我的。”

    闻此,林月华娇嗲着去捶打他,却被他反手抓住,整个人被他抱起扔入香软的闺床中,他随即俯身而下。

    芙蓉帐下,情伦颠倒。

    ——————————————————————————额,今日11,写这样的伦理剧会不会不太好(⊙o⊙)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婚礼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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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盛安街上,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婚礼拉开了帏幕。

    尤府门前,披红挂彩,无比喜庆,四个穿得妥帖的家仆端站在门口,迎接着前来的参加婚宴的客人。

    日头渐渐高升,客人们陆陆续续到来,府内的下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西院之中,尤海立身着一身大红喜衣,脸色却有些苍白,他本该去林家迎亲的,只是他如今‘重病’,自然是去不了了。屋内,尤海立和尤程两人正嘱咐着他婚礼进程。

    “二弟,切记不要露了马脚,拜礼时假装晕倒即可。”尤海立反复叮嘱着他,现在离迎亲还有两个多时辰,期间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尤海立点了点头,细微的粉末从他脸上落下,尤程见此忙拿过了桌上的胭脂盒,替他补着‘脂粉’。

    屋外,热闹非凡,呈现出喜庆的氛围,三人却只是坐在屋内,安静地品着茶。

    敲门声在门口响起,“老爷,知府大人到了。”

    尤博文闻此,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道:“三弟,你陪着你二哥,我出去了。”

    “好,大哥,你去吧!”尤程点头示意他放心,等到房门关上后,尤海立脸色一跨,烦闷道:“三弟,若是,你二嫂误会了咋办?”

    “二嫂定不会误会的,你放心吧!”尤程丝毫不担心这点,二嫂如此通情达理,怎会不懂呢!

    闻此,尤海立稍稍安心,安静了片刻,他又有些烦闷起来,屁股下像是有针扎一样,让他坐不安稳。

    “二弟,你没告诉芜儿吧!你说,若是她知道后,会不会赶过来?”

    尤程斜睨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戏谑道:“二哥,你今日是怎么了?你不会真把今日当成是自己成亲的日子了吧!否则怎会如此坐立不安。”

    “胡说!”淡淡的红晕在脸上闪现,他只不过是想起了当初自己与雉儿成亲的画面,才让他有些……坐立不安罢了!

    “哦!”尤程做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暧昧道:“二哥,你是想二嫂了吧!”

    “我……”尤海立脸上的红晕更甚,他想矢口否认,却又说不出口,只得尴尬着不说话,任由尤程取笑。

    尤程偷笑着,见他脸色越来越红润,想起等下他还要装病人,忙拿起脂粉盒道:“好了,二哥,我不闹你了,你脸上的粉都快掉光了,快补补。”

    婚礼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尤程的看管下,尤海立连屋子都没走出一步,等待着迎亲队伍的到来。

    林尤两家婚礼,吕家自然是没人参加,但也正如尤程认定的,吕雉也没有误会。至于尤舞,尤程完全没有向她提起此事,所以此刻,她正努力地练着瑜伽……

    青枝推门而入,一阵凉风吹进,刚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的尤舞一阵瑟缩,有些微冷。青枝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上,拿了件大衣披在她身上,遮住了她已经玲珑有致的身躯,面色微红道:“小姐,你这是做得些什么动作,怪不雅的!”

    “反正是在屋里,不雅也没人瞧见,没事儿!”尤舞起身端过桌上的药汤一饮而尽,而后猛灌了口凉茶,长长吐了口浊气。

    “小姐,近些日子你觉得眼睛好些了吗?”对于尤舞自己主动喝药的行为,青枝颇为赞赏,她知道小姐想快点治好眼疾,所以每日便会问上一问。

    “好多了,如今还有些模糊,但是再过几日应该就能看清了。”想到眼疾将好,尤舞颇为兴奋,脑中不知不觉晃出温南的面容,她脸色微微一红,似有些颇不经心地问道:“你的温南少爷呢?怎么今日没见他出来溜达。”

    “小姐!”青枝羞愤不已,对于尤舞时不时的打趣她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好了,快说。”尤舞轻咳一声,催促着她。

    “温……公子,一大早便出了门,好像是去了一个叫什么溪镇的地方。”

    “景溪镇?”

    “对,就是这个。”

    尤舞眉头微皱,他去景溪镇干嘛?事情不都解决了吗?正疑惑间,敲门声响起。

    青枝打开房门,见着芬子正站在门外等候。她微微一笑,知晓女人救过自家小姐,忙到:“快进来吧!”

    尤舞见着来人,面上一喜,忽然,她想起芬子便是景溪镇的人,疑惑道:“芬子,你知道温南今日去了景溪镇吗?”

    芬子闻此表情没多大变化,显然是知晓此事,“前些日子,镇上发生了坍塌,整个地牢被埋在了底下,所以温公子他们去镇上看看。”

    尤舞知晓镇上地牢之事,对此,她除了是震惊还是震惊,隐约中她也察觉了其中的诡异,可这不是她能解决的,她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芬子瞧着尤舞脸色不太好,忙转移话题,欣喜道:“姑娘,马上就要过冬了,家里的年货还没有置办,我想去烟城街上瞧瞧,可以吗?”常年待在烟城边界,芬子没见过热闹的街景,现今有机会,自是想去看看。

    闻此,尤舞眼睛一亮,清脆道:“可以,这怎么会不可以呢!咱们一起去吧!”

    “可是,小姐……”青枝反对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尤舞凌厉的眼神给扼杀了。

    很快,一辆四轮马车在温庄门前启程,缓缓朝烟城正街驶去。

    街上熙熙攘攘,马车完全走不动,尤舞让马夫将车停在人少的地方,她便带着青枝和芬子下了车。

    刚下车,她见着面前模糊却热闹非凡的古人街景图,心瞬间便飞了,回身朝青枝叫了句:“快点!”随后便朝人群中走去。

    青枝吩咐完马夫等在此地,转身见着尤舞已经走进人群,她一吓,赶忙带着芬子跟了上去。

    走在人群之中,摩肩接踵,尤舞格外兴奋,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好不开心,她似乎觉得自己成了一名观光游览者,而今日的行程便是回归古代。

    女人逛街,怎能不买衣服。瞧着面前的店子,尤舞眼神滴溜溜一转,便拖着身后两人向其中闪进。

    锦衣店中,芬子正挑选着令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布匹,而尤舞有些累了,便坐在一旁等候。

    锦衣二楼,一白衣男子从上面走下,他见着下面坐姿有些不雅的女子微微一愣,而后惊喜涌上,快步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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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祠堂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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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锦途在尤舞身前站定,欣喜的脸上略带着些疑惑,“尤小姐?”

    温雅的声线在耳旁响起,尤舞觉得有些耳熟,抬头望去,仔细打量了片刻,才认清来人是张锦途。她站起身,眼前的面容也清晰了些,见张锦途正眼光闪闪地看着自己,忙抬手与他打招呼,“张公子,你也在这儿,好巧。”说完,她忽然想起锦衣便是他的,抬头望去,果不其然,他正一脸促狭地看着自己。尤舞脸一红,扯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嗯,好巧。”声响不大,却笑意显然。

    闻此,尤舞更觉尴尬,也不再开口。两人就这样静站了片刻,张锦途忽然道:“尤小姐今日没在家吗?”

    “这些日子我一直住在郊外养病,不曾在家。”

    “那你知道……”张锦途的话还未说完,一阵喧闹声便传了进来,敲锣打鼓,鞭响炮鸣,好不热闹。

    青枝凑到门口,见着外面的热闹景象,欣喜地回头朝尤舞唤道:“小姐,外面有迎亲的队伍,真热闹。”

    尤舞随即小跑过去,身后张锦途想出声叫住她,却迟迟没有开口。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街上经过,人群中时不时会冲出一两个小孩,拦住队伍,等得到满怀的喜糖后再欣喜地离开。

    尤舞顺着队伍向前望去,想看看新郎的样子,可她没想到的是队伍最前方领头的竟是一匹黑马,马背上隐隐约约透着一团红色,似是新郎身前应该戴着的大红花。

    心中觉得十分怪异,她咦了一声。一旁有人听闻,便好心地想她解答道:“这马是代亲马,据说新郎病重,连床都起不了了。”

    闻此,尤舞热闹的心思顿时消失,心中有一丝悲哀,对那轿中的新娘也有些同情。

    “哎,你知道新郎是谁吗?”那人似乎是八卦上瘾了,竟凑到尤舞身旁与她攀谈起来。

    “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反正与她无关。

    那人没听出她的不在意,只以为她真不知道,立马出声告知道:“新郎是尤家二老爷尤海立,烟城富商尤家,你知道吧!”

    “尤家!”尤舞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今日是父亲与林月华的成亲的日子,为什么没人通知她?若不是她正巧陪芬子出门置办货物,她只怕是此刻还被蒙在鼓里。等等,尤舞忽然一愣,刚刚那人似乎说,新郎病重,连床都起不了了!可新郎不是父亲吗?难道父亲病重了?

    尤舞心上一惊,一把扯住八卦之人衣袖,面色紧张地问道:“新郎病重,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十天前,有消息传出尤海立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他那日回尤家时,血流了一地呢!”那人还在断断续续地讲着,可尤舞已经听不进一句。

    内围人群忽然哄闹起来,人们纷纷向外围挤去,尤舞神情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到前面不断后退的人群。

    眼看着她要被人群挤到,后面闪出一人,将她拉至后方。

    “小心点,别受伤了。”张锦途轻声嘱咐着,看这样子,只怕她是不知道尤海立另娶新妻吧!

    尤舞这才回神,她转头看着街上热闹的迎亲队伍,眼中晦暗不明,让张锦途猜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谢谢你!”忽然,她回头朝他道谢,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是像是一只灵巧的猫儿,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被尤舞拖着猛跑一阵,青枝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好不容易停下来,喘了口气,她连忙问道。

    “回家。”

    “你不想逛街了吗?”

    “回尤家!”

    尤舞让芬子自己去街上逛逛,等半晚时分再在马车停放处集合,交代完,她带着青枝快速赶往尤家。

    等她赶到时,迎亲的队伍正好也到了正门,见此,她只得赶去后门。

    原来,尤家后门都是留了一名小厮在那儿守着的,可或许是今日府内繁忙,人手不够,当尤舞来到后门时,看到的则是大门紧闭。

    没办法,事情紧急,她等不得片刻,寻了一处矮墙,打算翻墙而进。

    也不知是她近些日子锻炼的多了,还是减肥起了作用,没用几下,她便轻易地越过了矮墙,进入到尤家内宅。

    矮墙里面一片安静,周围无一人经过,低沉的吵杂声从远处传来,更加衬出了此地的静谧。

    尤舞打量着周围,发现这里是尤家宅院的西北角,不远处便是尤家祠堂。平日她很少来这儿,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随家人一起来这儿祭拜祖辈。

    她独自朝西院的方向走去,没有让青枝进来,只让她在原地等待。一路走去,祠堂是必经之路。虽然她不怕鬼神,可一个人处在静默又特定的祠堂里,还是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尤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快速通过祠堂,可就在她经过最后一间祠堂房间时,里面居然传来了轻微的谈话声。她动作一顿,仔细聆听,确实是有人在里面讲话。这个时候,尤家人应该都在外宅忙得团团转了,谁还会来这里呢!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旁,凑近了耳朵去听,却依旧听不真切。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猫叫,她身子一僵,准备躲起来,可还没转身,祠堂门便已经开响了。

    尤舞僵硬着身子想门口处看去,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等到那人走进,她猛地一震,转身就像逃走,却被那人瞬时抓了个正着。

    “尤小姐,最近过得可好?”阴邪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尤舞一阵发抖,她不知道为何林阅铭会出现在尤家祠堂,但她她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快松开我,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知道这时尤家祠堂吗?”尤舞不停地挣扎,可惜身后的手似钳子一样牢牢地困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尤家祠堂,至于我为何来这儿,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说完,林阅铭一把将尤舞提进祠堂。

    很快,外面又恢复了一片静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 婚礼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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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安街上,唢呐吹吹打打,在人群的簇拥下,新娘被送进了尤家正门。

    没有其它繁琐的婚事流程,新娘直接被送往礼堂拜堂。尽管这样的亲事在外人看来有些草率,可却是情有可原,观礼人也无人露出异样的神色,皆做出一脸喜派的样子。

    待到新娘被簇拥进礼堂,观礼人全都一哄而入,挤满了整个红艳的礼堂。礼堂正上方,尤家老太爷端坐上位,满是病态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深陷的眼窝中透着解脱与轻松,整个人看上去好转不少。

    尤博文坐在侧坐,一旁是知府张承文。见着新娘入堂,张承文向里瞧了瞧,朝尤博文疑惑道:“尤当家,新郎为何还不出现?”

    “我去瞧瞧!”尤博文朝他点了点头,起身朝里走去。他刚跨进礼堂后的室门,见着走来的两人,神色微微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想三弟的化妆技术竟如此不错。

    “二弟!”有些急促的声音从里间传出,礼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这时,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传来,不一会咳声渐渐虚弱低沉,再然后里间便没了声响。

    众人心中一惊,全都看向礼堂里间,好奇的视线仿佛想要射穿墙壁,在里面一探究竟。礼堂中无人出声,一片静寂,大家纷纷猜测着尤海立只怕是咳过去了,今日的红事怕是要换白事了。众人将视线改投到端站在礼堂正中央的新娘身上,男人眼中全是怜惜,女人则全是幸灾乐祸。

    正中央,林月华紧咬下唇,藏在大红婚服中的手捏成了一团,指甲深陷在手掌上的嫩肉中,那里早已红成一片。

    不多时,里间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众人向里间房门瞧去,见尤博文率先从门口走出,而紧接着一身红服却脸色惨白的尤海立被尤程搀扶着从里间缓步走出。

    见此,礼堂前方的司仪微微舒了口气,忙喜声开口道:“拜堂了!”

    周围一片静寂,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司仪暗道糟糕,赶忙又叫了声。众人这才醒神,出声闹腾起来,礼堂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在众人的‘强烈’注视下,尤程抚着尤海立走向礼堂正中央,等尤海立站好后,他刚撤手想离开,却被人紧紧抓住了衣袖。尤程不知为何二哥要抓住他,只得朝司仪无奈笑了笑,示意自己走不开身。

    司仪一愣,随后又反应过来,高声叫道:“拜堂开始!”

    于是,一对红服新人和一名灰衣男子端站在礼堂中央,开始行拜堂礼。

    “第一拜,拜天地。”司仪扬声高唱,喜气十足。三人转身朝向尤老太爷的方向,俯腰一拜。

    尤程见着父亲脸色阴沉,错开了自己的视线,不与他对视。

    “第二拜,拜天地。”

    “第三拜,夫妻对拜。”

    尤程搀扶着尤海立转身与林月华相对,他正准备提醒他,却感觉到手上一重,人已经向下倒去。

    “二哥!”惊恐霎时显现在他脸上,尤程惊叫出声,要有多真有多真。随即,礼堂中议论声起,好不吵杂。

    就在此时,一个脸色惊恐的小厮慌慌张张冲进礼堂,“老爷,老爷,出事了。”

    尤博文脸色阴沉,责备道:“怎如此口无遮拦,今日是大喜日子,能出什么大事。”

    “老、老爷,奴才有事要禀报。”

    “说!”

    “方、方才,有人说林家门口出现了一口空棺,棺上泥土布满,似乎是被人挖出来的。而且、而且……”小厮有些迟疑,他朝着新娘的方向瞧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敢说。

    “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有人认出那口棺木与林家那日抬到尤家门口的棺木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周围一阵大哗。

    礼堂正中央,林月华一把将头上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扯下,露出装扮精致的容貌来。她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小厮,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二哥!”尤程在一旁叫唤出声,引回了众人的注意。尤博文匆忙站起,怒斥道:“快把二老爷抬进屋子,请大夫去啊!”

    礼堂周围的仆人立马簇拥上来,将尤海立抬回里间。

    期间,林月华一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在乎身旁倒地的尤海立的生死,仿佛她就是个局外人。

    新郎现在离开了,婚礼自然是无从进行,礼堂中只留下一个孤孤单单的新娘,与面面相觑的客人们。

    见此,尤博文眼神一闪,走到林月华身旁抱歉道:“林姑娘,发生这种状况,还望你能谅解。”

    林月华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要不……”尤博文顿了顿,询问道:“要不将婚礼延迟几天,我们尤家不愿委屈了林姑娘,不过若是林姑娘不觉委屈的话,婚礼就如此完成也是可以的。”

    闻此,林月华的表情有些松动,阴沉的脸色变得柔和不少。她本不想嫁给尤海立,而且见这情况,尤海立似乎挺不过今天了。若是她今日入了尤家门,指不定要落得个克夫的名头。思索片刻,她抬起头朝尤博文柔柔道:“月华不觉得委屈,只是今日着实生了太多事端,所以月华还想回林家看看,省得母亲担心害怕。”

    “如此甚好!”尤博文见她同意了,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朝外面唤道:“来人,送林小姐回家。”

    就这样,热闹的婚礼,因新郎病倒,婚礼取消,新娘归家,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客人。

    成功送回了林月华,此刻尤博文的心情极好,他见着礼堂里的客人有些闷怒,微微一笑,似有些歉意道:“因为事情突变,今日的婚礼取消了,但尤某知道大家都是从百忙之中抽空来捧咱们尤家的场,尤家自然也不会亏待大家。今日,大家就当是出来玩一场,尤家会好吃好喝的招待大家,至于礼金,等下便会依数退回。”

    不用给礼金,又能在尤家好吃好喝,就算客人有再大的怨气也释然了。很快,院子之中便热闹起来,吵杂声透过尤宅院子向四周传播,传到了西北角静寂的祠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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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再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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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庆热闹的吵杂声传进清冷的祠堂,祠堂中的两人闻此皆是一震,心思百转,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伤感。

    尤舞被绑坐在地上,刺骨的寒冷浸入身体,她有些不敢相信,父亲居然真娶了林月华,不是说好了只是做戏吗?如今怎么假戏成真了!

    有些茫然的尤舞没有注意到,此刻听闻欢闹声的林阅铭更是一脸阴沉,他眼中冒着熊熊的怒火,直直地盯向前院的方向,眼神仿佛能透过祠堂大门直射出去。

    心中的怒气不得发散,他猛地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尤舞,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感受到阴冷的注视,尤舞抬头望去,见林阅铭正缓步向她走来,嘴角还挂着令人胆寒的微笑,她瞳孔收缩一下,死死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尤舞的紧张样,林阅铭已经有些变态的心理得到满足,他似乎颇为高兴,呵呵一笑,走到尤舞身前俯视着她,问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尤家祠堂吗?”

    尤舞不答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直觉告诉她,若是她知道了林阅铭口中的答案,他定不会放过她。

    林阅铭也不在乎尤舞回不回答,他自顾自地低笑了半响,似自言自语道:“因为尤家祠堂很安静呢!这里方便我办事,而且没有尤家人会来打扰。”

    因为尤家祠堂较为偏僻,又是祭祀拜祖之处,尤家的家仆丫鬟们几乎很少在此处溜达,所以,此处自然是无人问津,格外寂静。

    “对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事情吗?”他忽然朝尤舞问道,似魔障般,脸色诡异得令人害怕。

    尤舞不敢做声,背后瘆起一阵凉意,寒冷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如冰雕般,麻木而又僵硬的愣坐在地上。

    “我让人去下药了呢!给尤海立,好帮助他快点脱离苦海,不受病痛折磨。”

    闻此,尤舞双眼猛地瞪大,先前有些胆怯的眼神中此刻布满了怒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毒害我父亲?”

    林阅铭重声一哼,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想娶月华,他就得死。”

    “林月华嫁入尤家是你们林家要求的,关我父亲什么……”话音一顿,她抬头看向林阅铭,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林阅铭看向呆愣着的尤舞,呵呵一笑,轻声道“你发现了!”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尤舞想摇头否认,却僵硬得不能动弹。她万万没想到,林阅铭居然喜欢上了林月华,这可是乱*伦啊!

    林阅铭也不在乎尤舞怪异而惊悚的目光,仿佛他喜欢林月华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说,明日一早,你们的尸体被人发现后,尤家会不会大乱?”林阅铭叹息一声,似有些惋惜,“不过,尤家会不会大乱都与你无关了。你放心,我会让你轻松地离去的。”说完,他一把抓起瘫坐在地上的尤舞,朝祠堂里间走去……

    自从死过一次后,尤舞想象过很多种这一世的死法,只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猜对,这一世,她居然将会流血而死,想想也觉得离谱。

    被放置在漆黑的祠堂空棺木中,尤舞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林阅铭临走前,给她吞了一颗药,她本以为是毒药,等了许久没有发作,起身想逃走,却发现动弹不得了。左手手腕处温热的液体不断留下,她的意识渐渐放空,昏迷前脑中闪现出温南精致的面容,竟让她无比留恋。

    温庄前,五匹黑色骏马包围着一辆漆黑的宽大马车在门前停下,凌云随即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温南精致邪魅的容颜显露出来。

    温南抬头看向温庄,眼中笑意闪现,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他快速下车,想到庄内的人儿,心中有些迫不及待,便朝温庄内快步走去。一日未见,着实让他有些想念。

    进入内院,躺椅孤单单地在院中摇晃,温南向周围扫视一周,眼中失了尤舞的踪迹。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他抬脚朝尤舞的房间走去。

    唤了一声,无人答应,没有丝毫迟疑,温南推门而入。见着屋内帘后女子的背影,他心上微微一松,缓缓舒了口气。

    这时,帘后的人转过身来,她见着来人,赶忙掀帘而出,朝温南俯身行礼。

    顿时,温南眼神一沉,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气道:“她人呢?”

    见着身前的男人发火,芬子有些害怕,忙道:“今日,民妇同姑娘去烟城逛街,姑娘说她有事先离开,让民妇在街巷等候,可等了许久也未见到姑娘回来,民妇以为姑娘已经回来了,便离开了,可回来了才发现姑娘还并未回来。”说完,芬子不再作声,忐忑地等待着温南的责备。

    听完芬子的解释,温南表情微动,他转头看向凌云,问道:“今日是……”

    “尤家与林家结亲的日子。”凌云也暗道不好,尤舞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只怕是到尤家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婚礼上闹起来。

    “走,去尤家!”温南抛下一句话,还未坐下休息一时,又再次朝外面走去。

    马车快速启程,朝盛安街方向快速驶去。远处道路另一端,一黑点渐渐接近,不一会,人马轮廓显现在凌云眼前。

    凌云定睛看去,不一会儿,便认出了马上之人,“尤程!”

    马上的尤程听到叫唤,一甩马鞭,以更快的速度奔近。

    “驭……”马儿停下步子,仰头一喘,吐出一口热气。见着马车,尤程翻身下马,朝马车中的人半跪道:“主子!”

    车帘被掀开,温南没有停顿,出声问道:“婚事如何了?”

    “已经处理好了,林月华已经送回林家。”想到这里,尤程很是高兴,脸上的欣喜止不住的溢出。

    温南绷紧的心情微微一松,顿了顿,他又问道:“她怎么没随你回来?”

    闻此,尤程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可是能从温南口中冒出的人也没有几个,他很快便想到了尤舞,心中冒出一丝不好的感觉,愣愣道:“尤芜没在尤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找寻(上架啦,求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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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的大道上,队伍绝尘而去,消失在漫漫夜色中。

    车内,温南面色紧绷,冷峻的脸上藏着深深的担忧。本以为她在温庄便无一丝危险,便也没有派人守着她,可如今……

    温南垂下布满担忧的眼眸,心脏一寸寸紧缩着,他似觉得自己仿佛要窒息而亡了。

    车轮辘辘,马蹄急踏,声音陡然在尤府门口停下,门前的小厮见此忙进院禀报。

    队伍前方,凌云翻身下马,朝马车走去。他还未接近马车,里面的人已经掀开了车帘,凌云随即退后等待。

    在掀开车帘的那刻,温南已经收起了眼底的担忧,只剩下满目的凌厉。

    “走!”没有丝毫停顿,他快步朝尤府内走去。见此,门口的小厮想拦住他,却被后面赶来的尤程给厉声呵斥住了。

    见着三少严厉的表情,小厮面上一骇,赶忙移到角落,恭敬地俯身行礼。

    温南没有理会这些,仿佛尤府是他的宅院一般,快步走进,没有丝毫停顿。

    走过垂花门,视线落到内院。此刻,内院中的宴席散布在四周,一片狼藉,丫鬟家仆们都聚集在院中,却无人去清理他们周身的这些残羹冷炙。

    人群最前方,尤博文正急躁地等待着。忽然,有小厮前来禀报,他赶忙向后看去,便见着容貌精致艳丽,此刻却一脸冰霜的温南。他心中一缩,不知为何,对于来人,心中涌上一丝惧意。

    不明白这些人的来历,尤博文正准备厉声询问,眼神却扫到了后方的尤程,疑惑之色在面上呈现,他顿了顿,朝尤程问道:“三弟,他们是?”

    尤程赶忙从后方走出,解释道:“这位便是温公子,我的救命恩人。”简短介绍完,他朝聚集的家仆们望去,眼中呈现担忧,“二哥,这是怎么呢?”问完,他十分忐忑,生怕大哥给出的答案真是有关尤芜的。

    可不管他如何希望不是,真实还是不能改变。闻此,尤博文亦是焦躁不已,他回头看了一眼,尤程顺着望去,见着了瘫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的青枝,他身子一震,有些不敢问出口,“尤芜,她出什么事了?”

    “青枝不久前到了尤家,说芜儿她午时便翻墙入了尤家,可是直到现在,她都没再出现,而尤家也一直不曾见到芜儿。”

    “那派人找了吗?”尤程焦急地询问着,既然是入了尤家,怎还会消失不见呢!

    “自然是找了,可是却没有一点消息。”

    后面,温南自是听清了两人的对话,他浑身一僵,寒气向周围蔓延。不再理会其他人,他快步绕过尤博文和尤程两人,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青枝前面,冷声道:“经过。”

    满目悲伤的青枝听闻有人同她说话,抬头望去,见着来人,她面上一喜,眼中闪过希冀,忙擦干了眼泪道:“今日午时,在新娘子入门时,小姐便在后院翻墙入了府上,她让奴婢在外面等她,可到现在已有两个时辰了,小姐依旧没有出现,奴婢便找了进来,可、可老爷却告诉奴婢,小姐一直没有回来过。”热烫的眼泪滚滚留下,早已浸湿了她胸襟的衣衫,从不曾干过。

    温南听得仔细,没有放过青枝口中的任何一个字,他沉思片刻,冷声问道:“后院翻墙而入,什么方位?”

    “是西北方,那里是府上最为僻静的地方,极少有家仆去那里。”尤博文出声回答,虽然他不明白温南的身份,但他却看出了他很紧张芜儿。

    闻此,温南转身道:“凌云,立刻派人去西北方查找,其他人在府里各处搜寻,不要漏过一处。”话音落下,他抬脚朝尤府内西北方向走去,仿佛他便是这里的主人。

    见此,凌云赶忙跟上,而聚集在院中家仆们却傻了眼,他们看向尤博文,又看向温南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明白到底谁是尤家的主人。

    “傻愣着做什么!你们也快去找人啊!”尤程暴怒地朝呆愣着的家仆吼道,仿佛他们要是再磨蹭一刻,便会怒冲而上。

    家仆人立刻作鸟兽散尽,快速分散到宅中各处搜寻尤舞的下落。

    “大哥,他……”对于温南的动作,尤程也不可奈何,却不知道怎么向尤博文解释。

    闻此,尤博文似宽慰他的笑了笑,拍上他的肩膀,一脸了然道:“三弟,你为谁做事,不重要,只要你做的是好事,大哥便会永远支持你。”轻轻地拍了拍尤程的肩膀,他不再多说,快步朝温南离去的方向走去,毫无怒气。

    尤程此刻早已惊呆了,他没想到大哥居然察觉了自己的身份,抬头望着大哥儒雅却宽厚的背影,他心中顿时轻松不少,先前一直瞒着家人,不想他们担心,可他自己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如今,一切浮于水面,他不必再担心事情暴露,新的喜悦涌上心头。尤程心中充满了动力,满目坚定,朝前奔去。

    西北院中,满目凄冷,树叶落了满院,沾染在湿润的泥土之中。

    众人进入这一凄冷之地,人气充斥院中,却依旧一片寂静,每个人满色凝肃,认真地在院中搜查,无人出声打破沉寂。

    时间一点点过去,依旧毫无消息,温南阴沉地站立在高出,眼睛向四周不停地扫视着,期望发现一丝痕迹。

    不经意间扫过一家仆,见他抬头望向别处,而且那家仆眼中还带着探索的神色。温南皱眉,对于家仆的不专心也没有太多在意,转头继续向四周搜寻。

    若是发现一人偶尔向四周张望,温南只会认为他不甚专心,可每当他扫到那不专心的家仆时,却发现他都在朝同一方向张望,心中警惕顿起。

    温南从高台走下,朝那人走去,面色阴寒。正巧,那家仆再一次抬头时,与温南眼神相对,他面上一虚,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东张西望。

    见着温南的行动,一旁的尤程与尤博文对视一眼,随即走进。尤程扫了那家仆一眼,疑惑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温南没有回答他,而是绕着家仆走了一圈。在温南的强大气场下,家仆的腿有些开始发颤,但他一直低着的头却依旧不曾抬起。

    不多时,温南在他身前站定,道:“你见过你家小姐!”声音中没有一丝疑问,而是全然的肯定,似乎他已经看透了所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祠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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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仆顿时抬头,面色忐忑,手脚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你见过小姐,在哪儿?”尤博文向来和善,对待府中的下人也是宽容善待,可他却没想府中竟有人知情不报,柔和的眼神霎时严厉下来。

    家仆心中惊慌,猛地扑跪在地,磕头求饶:“老爷,奴才没有看见小姐,奴才真的没有看见小姐。”

    一旁,尤程见此哼了一声,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狠厉道:“若是你没有见到小姐,那为何会如此惊慌,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说着,他又抬起右脚,随时准备踢去。

    家仆惊吓不已,忙从地上爬起,双手颤抖着伸进衣裳内,不一会儿,他手中就多出了一块银子,“老爷,奴才真没瞧见小姐,不、不过奴才瞧着其他人了,那人给了奴才一块银子,奴才一时财迷心窍就收下了。老爷,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在作假,尤博文心中又是一阵失落,不过,有谁会无缘无故给人银子呢?难道那人是喝醉了酒?正当他疑惑间,冷厉的声音从一旁传出:“你见着了什么人?”

    家仆不认得温南,却对他最为惧怕,“一个年轻男人,奴才不认得他。”

    “你遇到他时是在哪儿?”

    “在、在……”说到这里,家仆有些迟疑,他看向尤博文,欲言又止。

    “在哪?”尤程眼睛一瞪,家仆忙低下头,嗫喏道:“在祠、祠堂外面。”

    闻此,众人都是一愣。祠堂向来便是家族中最为森严肃静的地方,外人是决计不能进入的,可依照家仆的说法,那人极有可能便是入了尤家祠堂,可一外人入尤家祠堂做什么?祭拜吗?

    时间缓缓流逝,温南心中越来越紧,他转身看向祠堂的方向,眼中晦暗不明。

    尤程见此,知晓他想进去察看,便抢在前头向尤博文请求道:“大哥,我们去祠堂看看吧!”

    “嗯,好!”特殊时期,也管不了许多了,尤博文转身朝祠堂内走去,也不管是否有外人进入。

    祠堂大门被打开,阴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竟要比屋外还要寒冷。堂内静悄悄的,一片阴暗,仆人忙寻了烛火照亮,里面的布置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堂内布置简洁,事物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一丝凌乱之象。灵位被放在正前方,桌上香炉中还燃着三支未燃尽的妙香,散发出淡淡香味。

    见着正燃着的妙香,尤博文奇怪地问道:“这香是?”

    “老爷,这香是老太爷烧的。”管家凑在他耳旁低声告知,闻此,他也不再询问。

    香味入鼻,温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忽然,他面色一变,眼睛看向燃香,沉声道:“凌云,将香灭掉。”

    话音落下,周围人还未反应过来,凌云已经灭掉了灵位前的熏香,扔在地上。

    “你……”管家见此,一脸愤怒,他看着地上被扔掉的妙香,又看向温南,正想出声责备时,却被一旁的尤博文扯住了。

    “温公子,这香……有什么不对劲吗?”尤博文相信温南定不是胡乱作为之人,他既然如此要求,定是有原因的。

    温南还未回答,灵位前灭掉燃香的凌云已经出声了,“主子,您看!”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凌云俯下身,朝贡品桌下摸去,等他将手伸出时,手中捏着三支未燃尽的妙香,同地上的那三支一模一样。

    “这……”管家见着凌云手中的香一脸惊讶,“怎还会有残香呢?老太爷明明只燃了三只。”

    这时,尤程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一只妙香,凑到鼻前仔细地闻着,当浓烈的香味进入鼻中时,他面色一惊,看向温南道:“这是迷香!”

    温南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他转头扫视着周围,寻找可疑之处,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在祠堂中搜寻。

    祠堂本不大,能藏人的地方又是少之又少,没多久,众人便将整个祠堂搜了个彻彻底底,却依旧无果,心中不免有些泄气,对尤舞更是忧心忡忡。

    温南沉着脸不说话,尽管没找到人,却依旧打量着周围。其他人纷纷离开祠堂,向别处寻去。

    尤程迟疑片刻,终是走上前劝道:“主子,她没在这儿。”

    温南停下动作,静立了片刻,眼眸垂下,让人瞧不到他的神色,半响他才抬起头来,眼中有些发红,轻声道:“走吧!”

    见此,尤程心上一震,他这才明白主子对尤芜的感情要比他想象中的深厚许多。

    温南朝门外走去,祠堂中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冷,寂静无声。忽然,一声轻微的响动在里面响起,仿佛水滴落地的声音。

    声音落到温南耳中,他不经意间向后看去,眼神一扫,正巧触到堂中棺木下方的一滩液体。

    眼睛瞬间大睁,邪魅不复存在,只剩下了惊慌与恐惧。他迅速转身,朝堂中棺木中去,等来到棺木旁边时,他看着棺木下方的那一滩鲜血,伸出的双手不住地有些颤抖。

    顺着温南的视线,尤程也见到了那滩鲜红,恐惧之色顿时袭上心间,僵硬片刻,他猛地跑出祠堂,大声唤道:“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本已经走远了的尤博文听到他如此唤叫,来不及多想,随即吩咐管家去请大夫,自己快步朝祠堂走去。

    祠堂内,棺木前,温南颤抖着双手推向棺盖,却不敢使力。见此,凌云也是一脸悲戚,他见温南如此迟疑害怕,只得提醒道:“主子,或许尤姑娘还有救。”

    温南心中顿时一振,稳了稳心,他眼睛一闭,猛地使力将棺盖推落。

    尤博文进来时,正巧见到这一幕,厚重的棺盖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声音嗡嗡,回响在空旷的祠堂中。

    棺盖被打开的那刻,光线霎时涌入棺内。温南握紧双拳,咬着牙齿向里面望去,当他瞧见里面面色惨白,毫无一丝血色的人儿时,眼睛瞬间通红,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中留下,正巧滴落在尤舞鼻尖。

    混沌中,尤舞只觉眼皮沉得厉害,周围有吵杂声传入耳中,她想求救,却浑身僵硬,动不了一丝一毫。忽然,鼻尖一热,尤舞颤了颤眼皮,使劲想睁开双眼,拉出一丝丝缝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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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光线进入眼睛,尤舞眼前有些模糊,这时,又是一滴滚烫的液体落下,这次却是滴落在她的眼眸之上。眼睛颤抖几下,再次睁开时,已经清明不少。

    当尤舞看清上方落泪的男人时,已经有些麻木的心脏猛地一跳,感动与欣喜涌上心头,她微微张了张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温南。”

    温南身躯猛地一震,睁开双眼看向下方,悲伤在脸上瞬间顿住,通红的眼中闪动着生的喜悦。

    “我在,我在。”他一边答复着她,一边踩上棺木旁的高椅上,将手伸进棺木之中,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她。入手冰凉入骨,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温度,他手微微一抖,又定神稳住,将她轻稳地从里面抱了出来。

    鲜血从右手腕处顺流而下,滴落在地,与棺木下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混落在一起,糊成了一团。

    他用颤抖的手捂住她鲜血淋漓的手腕,试图止住流血的伤口,可血依旧从指缝中冒出,沾染所有。

    她的温度还在不断的流失,没有片刻停顿,他敞外衣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温热温暖着她冰凉的身躯。

    见到这一幕,众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知是被尤舞的伤势所惊吓,还是为温南的极度亲近而震撼。

    “大夫呢?大夫呢?”尤程大声吼叫,借此掩住了声音中的颤抖与他内心的恐惧。

    “走!温公子,去前院。”尤博文当机立断,转身朝外面走去,仆人见此纷纷低头退到一旁。

    往日极短的路程,今日却显得无比漫长。

    温南将尤舞的脸贴近他颈下,使劲拥着她,好让她的体温不继续降落。脚下步子飞快,上身却平稳不动,待到到了正房中,他才将她放置在床上,可握紧她手腕的手却一直不曾松开。

    大夫进屋后来不及放下药箱,径直走到床边,察看尤舞的情况。脸色越来越沉重,他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尤舞,叹气一声,摇了摇头。

    尤程心中一沉,颤声问道:“大夫,如何啊?”

    “病人失血过多,已经无法挽回了。”大夫说着提起药箱站起身准备离开,肩膀处却被人牢牢地抓住了。

    “这……”他一脸愕然地瞧着面前双眼鲜红的俊美男子。

    暴虐之气渐渐从温南身上散发,他抓着大夫肩膀的手不断缩进,仿佛要捏爆了他一样,“无法挽回?”怪异的笑声从他嘴中发出,“怎会无法挽回?”

    “她、她身体里的血已经、已经流尽了。”大夫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他,虽然他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在无理取闹,可依旧无法理直气壮。

    闻此,温南又是一笑,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仿佛自言自语道:“流尽又如何,我不放她离开,谁还想带走她。”他慢慢松开了抓着大夫的手,回身坐下,将尤舞血流不断的右手抬起,嘴唇附上,在腕痕处留下轻轻一吻,鲜血立刻渲染了他发白的嘴唇,红唇染血,格外妖艳。

    见到这一幕,大夫一脸惊恐,仿佛是见着了地狱的恶魔般,连诊金都没提,踉跄着朝外奔去。

    大夫一走,房内瞬间沉静,呼吸声微不可闻。

    起初,尤博文知晓尤芜失踪后,并没有将此事告知尤海立,他担心尤海立做事莽撞,找不到芜儿不说,反而加重了自己的病情。可现在芜儿这样的状况,只怕是……

    他将视线移到床上,瞥见尤舞面如金纸,心中一涩,竟不敢再看。

    尤博文抽气一口,将心中的酸涩咽下,拍上尤程的肩膀,轻声道:“三弟,我去见见你二哥。”

    “我也同你去。”尤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眼泪瞬时奔腾而出,再也止不住了。

    房间角落,凌云站在那里,仿佛隐形人一般。他看着悲戚自责的主子,心中叹息一声,自从老主子随老夫人死后,主子一直孤戚着,他本以为主子会孤独终老,却没想这世上居然还有女子能令主子心动。可上天似乎连这一点怜悯也不想赐给主子,他们一定要把主子心中唯一的光亮也带走吗!

    “凌云!”低沉沙哑的叫唤打断了凌云的思索,他忙收回思绪,走上前道:“主子!”

    “去寻一跟细筋、两枚细针来。”温南低声吩咐着,头也不曾回过。

    凌云听完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可是……

    他有些迟疑,可当他看到床上呼吸越来越弱的尤舞,心上猛地一震,比起流血,或许让主子失去尤小姐,会更加令他痛上千百倍吧!想明白了,凌云立即奔出房中,找寻细筋与细针。

    此刻,房中便只剩下了温南与床上的尤舞。

    温南抬起她流血的手腕,再次落下一吻,柔声却又坚定地道:“放心,谁都带不走你!”

    ……

    尤家西院,尤海立装作晕倒后,他便被送回了西院。

    近些日子,他一直躺在家中养伤,到现在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

    许久不曾练武,手中发痒,他打开房门朝院中瞄了瞄,见院中没有一人,此刻,家仆下人们只怕都在前院清理残羹吧!打着这样的想法,他大大方方地从院中走出,拿起院中的大刀,随性挥舞起来。

    力量得到释放,尤海立喘着热气,浑身流满了热汗。他将大刀甩到支架上,真准备回屋冲澡,却瞄到一旁的人影。

    凌厉的视线随即扫去,长廊下,一粉衣年轻丫鬟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罐。

    他走上前,面色凶狠地问道:“谁让你来的?”

    丫鬟惊吓不小,后挪几步,声音中带了些哭腔,“二、二老爷,老爷让奴婢给你送药,只是没、没……”

    尤海立暗道糟糕,可她已经看见了,也没了办法,只得尽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叱责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将此事说了出去,小心我……”抬起拳头使劲一捏,发出清脆的骨节响声。

    “奴婢不会说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丫鬟赶忙摇头否认。

    见此,尤海立这才轻哼一声,表情缓和,他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罐,沉声道:“走吧!”

    丫鬟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尤海立心情好转,将药罐放置在一旁,见着地上的大刀,又起了武动之心。正当他练得激烈之时,他没有发现已经走到西院院门的丫鬟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看着院中挥舞的尤海立,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眼中尽显蔑视。

    随后,她快步离开了西院,径直朝尤家后门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血治(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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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的枫叶,西院之中光影武动,当尤博文和尤程进到院子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练武图。

    察觉到有人靠近,尤海立随即戒备地望去,看清来人,他赶忙放下手中的大刀,嘴一撇,等待着尤博文的责备。

    而此刻,尤博文早已没了责备他的心思,他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尤海立欲言又止。

    “大哥,你咋了?”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责备,尤海立心情顿时好转,他猛地拍了拍身旁的尤程,呵呵一笑,绕道尤博文对面坐下。

    “二弟!”尤博文沉重地唤了一声,脑袋低垂,不愿与他对视。

    尤海立端起石桌上的药罐,倒出一碗浓浓的药汁,随意应了一声,将药碗送到嘴边,刺鼻的药味进入鼻中,他难受地皱着眉头,停顿片刻后将碗拿开,朝尤博文抱怨了句:“大哥,你以后别再让我吃这药了,我的伤已经好了。”说完,他一皱鼻,将药碗中的药汁倾倒而入。

    尤博文想着这事不能再拖,他正打算向尤海立交代,却听到尤海立的抱怨,他面色一顿,脸上呈现出一丝不解,自己没有给二弟开药啊!这时,他低头瞥见药罐中浓黑的药汁,心中猛地警醒,来不及多想,随即出手打翻了尤海立嘴边的药碗。

    药汁瞬间倾倒而出,撒了尤海立满身,药碗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响声。

    尤海立右手依旧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他表情呆愣地看着自家大哥,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博文没有理会尤海立,而是走到破碗旁边蹲下,盯着地上一滩浓稠药汁沉声道:“三弟,拿跟银针给我。”

    尤程闻言,随即从胸前拿出一白色布包,布包被打开,里面竟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银针。作为主子近身侍卫,怎会没有银针在身。尤博文自然也是知晓这点,才会向他要针。

    见着两人动作,尤海立是彻底傻了眼,看着三弟手里密密麻麻的银针,他喉结滑了滑,正想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在看到尤博文手中发黑的银针时陡然顿住了。他再傻,也知道银针发黑代表什么。

    “药中有毒。”尤程见着发黑的银针,面上一骇,方才若不是大哥及时打断了二哥手中的药碗,只怕二哥也……

    想到这里,尤程面如冰霜,手中的拳头被他捏地咯咯作响,“我尤程定不会放过这些贼人,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三弟,我这不是没事嘛!你放松些!”尤海立只当尤程是为他担心,为了缓解他紧张的情绪,还轻松地笑了笑,出声劝解。

    尤程闻此心中一痛,泪花在眼中打转,他看着尤海立,满目悲戚。

    “大哥、大哥,三弟这是咋了?”见着尤程的异常,尤海立收敛了笑容,有些不知所措地向蹲在地上的尤博文求助。

    尤博文站起身,将手里的银针放到石桌上,眼中的哀痛止不住的溢出,他将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压到尤海立肩上,低头沉重道:“二弟,芜儿……”

    “芜儿咋了?”不知是不是被两人感染,尤海立的声音中竟也带了些颤音。

    “芜儿怕是……不行了!”

    话音落下,尤程眼里的热泪滑下,而尤海立此时已经彻底傻了眼,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芜儿在正院,你去见她最后……”尤博文还未说完,呆愣着的尤海立猛地跨步而起,急速朝正院奔去。见此,尤博文与尤程也赶忙追去。

    正院之中,寂静无声。

    当三人赶到时,门口正守着五名黑衣男子,他们神色警惕,察觉到有人接近,随即将腰上的侍刀抽出,犹如即将奔腾而起的猎豹,凶狠而准确。

    “收刀!”看清来人,凌云这才沉声吩咐。

    尤海立并不知晓他们是什么人,正准备询问尤舞所在的房间,却见尤程走上前朝方才出声那人道:“凌大,这是?”

    “主子正在施救尤小姐,打扰不得。”

    闻此,欣喜在尤程脸上闪现,他急切地问道:“几率大吗?”

    “不知!”尽管凌云嘴上这么说,可两人都是心知肚明,主子出手,从没失手过,哪怕是从阎王爷手中抢人。

    两人沉默了,静待着结果。后面的尤海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知晓尤舞便在这间房中,他焦心不已,管不了其他,推开尤程便朝房间中走去。

    凌云见有人硬闯,举刀拦住,尤海立也不甘示弱地抵抗着。尤程见此赶忙上前阻止,“凌大,这是我二哥。”说完,他又转身扯住尤海立解释道:“二哥,你别急,尤芜有救了,现在打扰不得。”

    硬闯不行,尤海立只得焦急地在一旁等待。半个时辰过去后,屋内传出一丝响动,外面的人霎时全部惊醒,凌云不敢妄闯,正等待着温南的传召的时候,一健壮的人影从眼前一晃而过,房门便猛地被打开了。

    凌云回神后走进屋子,想将闯入房中的尤海立带出,却在瞟到床边的景象时,震惊了双眼。

    两枚细针,一枚扎进尤舞的血管,一枚扎在温南的左手臂上,两针之间由细筋连接,温南手臂高抬,鲜血顺着细筋顺流而下,直至没入尤舞的血管之中。

    而在两人的所在处,鲜血布满,也不知是尤舞流失的血,还是温南输出的血。

    凌云不再理会尤海立,心急地冲到温南身旁,颤声道:“主子!”

    温南没有抬头,又过了大约一刻钟,他看到床上的人儿脸上的血色回归后,才抬手轻声道:“帮我按住!”

    闻言,凌云顺着望去,这才见着温南早已红肿得异常的左手臂,他倒吸一口凉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手按住了温南手臂上的细针。

    细针被按住,温南随即将空出的右手抚上尤舞的脖颈,仔细探测一番后发下她的情况已经好转,他这才舒了口气,撤出一身的内力。

    鲜血仍在不停地传输着,而温南由于失血过多脸色已经发白。他将放在尤舞脖颈处的手移下,来到她手臂上插着的细针处,毫不迟疑,迅速一抽,甩手丢弃。细筋上的血没了去处,滴溅在地上,与灰尘混成一团,一滴滴饱满而圆滚。

    “拔掉!”沉稳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凌云定住心神,按住细针的手猛地抓起,将那吸血之针从温南的手臂之中瞬间抽离,针孔现出,一股鲜血随即从中冒出,顺着红肿的手臂留下,格外刺目渗人。

    众人见到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而当事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将染血的衣袖垂下,遮住了冒血的针孔,转而站起身,伸手将尤舞身旁的被子紧好,似乎是怕她染上冬日的风寒。

    “主子,可还受得住?”凌云上前想扶住温南,却被他挡住了。

    “无碍!”

    话音落下,只听后面一声闷响,尤海立已经双膝跪下。温南转身看去,见着这一幕,沉稳的表情有些抽搐。

    尤程也是一愣,忽然,他思绪一转,想到若是尤芜嫁给了主子,那自家二哥岂不是主子的丈人。那现在,二哥给主子下跪,岂不是丈人给女婿下跪,这是个折寿的活儿吧!想到这里,他将视线移到温南脸上,果然不其然,见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知晓不好,尤程赶忙伸手去拉跪着的二哥,可尤海立就是一头倔牛,他认定了的事情,定要做到才会回头。

    尤海立一把甩开尤程扯着他的手,猛地朝地上磕去,在触到地面时,他额上一重,竟被人用手拖住了磕下的脑袋。

    “尤二爷,您不必如此,这是我自愿的。”温南稳稳地拖住尤海立,伸手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其他人不知,尤海立自己可是清楚得很,要想不让他自己使力却要将他从地上托起,可不止是个力气活,更何况托起他的人此刻还流失了大量的鲜血,定是比全盛是要虚弱不少。对于比自己强大的武者,尤海立向来敬重,这下,他看向温南的眼神不止是感激还带着深深的敬仰。

    温南自是感受到了尤海立的眼神变化,对此,他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满意不已。而此时,正躺在床上的尤舞定是猜不到,某个俊美又妖媚的老狐狸已经于无形之中俘获了自己老爹的慕婿之心。以至于后来,张家来尤家与尤海立商谈取消婚约之事时,尤海立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同意了张家的提议,并还为此欣喜不已。

    “二弟,感谢之事就放到后面。温公子失血过多,先让他好生休息。”尤博文说完,随即吩咐下人们为温南准备房间。

    “多谢尤老爷!”温南告了声谢,移步朝外走去,待到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身道:“她的身子还很虚,得找个大夫为她好好调理调理。”

    “一定,一定。”尤海立回声应道,闻此,温南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等到温南离开房间后,剩下尤家三兄弟面面相视,对于方才的对话,他们皆有些愣神。怎么他们觉得尤舞已经成了他的人,而他们这三个直系亲属倒像是外人呢!

    但不管怎样,三人心中却是欣喜的。尤博文请了家中的调理大夫过来,为尤舞把脉开药。

    其实早在尤舞接受完温南的血后,她便早没了大碍,一副补药下肚后,躺在床上沉睡着的她面色更是红润有气。

    这时,天已大黑,府中燃起了明烛,将院子照得分外明亮。

    处理完这一切,三兄弟走出了屋子,一齐朝空荡的西院走去。

    而走在最后方的尤程期间回头朝尤舞所在的房中望了一眼,见里面火烛微动,他微微笑了笑,没做声,转身踏着轻快的步子跟随前面的两人快速离去。

    床榻上,尤舞睡得颇不安稳,睡梦中,她看见自己躺在冰冷的棺木中,双眼大睁,右手手腕处已经再流不出一丝鲜血,而她身下却是鲜血遍布。

    忽然,她感受到身旁一热,似燃起了火炉,温暖的气息让冰冷的她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她想让自己融进火炉中,以此来驱散身体的阴寒。

    温南看着在他胸前不停蹭动的小脑袋,缓缓伸手环住了她,好让她更贴近温暖。感受着她的温暖与馨香,他低头在她柔顺地发丝上印上一吻,先前空荡的心瞬间被填满。

    忽然,一声轻微的呢喃从尤舞嘴中传出,他没听得真切,将她的小脑袋从自己胸前抬起,凑近了去听。只是当他听清了尤舞嘴中的呢喃时,先前心中的满足瞬间被怒气充满,他双唇紧闭怒视着面色红润的人儿,抱着她的手用力使劲,仿佛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子,好让她再也逃脱不掉。

    睡梦中,尤舞看着林阅铭抓住了她的手腕,拿刀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她想挣脱却动弹不得,林阅铭阴笑一声,嘲笑着她自不量力,继而转身朝祠堂外走去。透过祠堂的窗户,她看见鲜血染红了尤宅,她愤怒的大叫出声,想制止住林阅铭的杀戮,却无可奈何。

    “林阅铭!”一声声低喃仍在从尤舞嘴中冒出,时间越来越长,愤怒的温南终于察觉了一丝不对劲,他仔细地看向尤舞,见她额上冷汗层层,身子也渐渐开始发凉,慌乱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他忙松开了自己禁锢着她的手,柔声叫唤道:“五儿,五儿。”

    “温南,救我。”低声呢喃再次从尤舞嘴中传出,这次却令温南欣喜不已。温南面上一松,将她的小脑袋再次拥入怀中,连续不断的亲吻落在她的发丝,只为安抚梦障中的她。

    待到尤舞慢慢平复下来,温南提起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他拥着她,回想着先前从她口中冒出的那个男人的名字,林阅铭,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先前的绑架便是与他有关。难道这次她的受伤又是他造成的,想到这里,温南眼中闪射出暴虐的冰寒,林家,可真是不错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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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屋外雾气蒙蒙,不知名的小鸟在院子里叫来叫去,声音清脆而悦耳。

    青枝早早就起了,她走出房门,看着院中欢快的小鸟,嘴角扬起轻笑,转身朝正房走去。清晨湿冷,小姐房中的火炉定是熄了,她得去看看。

    房门轻轻地被推开,青枝蹑手蹑脚地走进,随后关上了房门。火炉被放置房间中央,她看着火炉中的星星点点,赶忙将木盒中的木炭加了进去,直到碳火燃起,她站起身朝床上望去。

    当她扫到床上的情景时,惊得掉了手中多余的木炭,黑黑的木炭砸在火炉中,扬起了一阵细微的灰尘。

    床榻之上,温南抱紧尤舞,半撑脑袋看向青枝所在的方向,满头青丝散落在床榻之上,与身前人儿馨香的柔丝缠绕在一起,格外妖异诱人。

    只是青枝却没胆量欣赏一幅美人拥睡图,瞟到温南冰冷的视线,她猛地俯身跪下,低头垂眸,恭敬道:“温、温公子!”若是寻常丫鬟一大清早看到自家小姐床上躺了个妖艳的男人,定会将他狂打出去,可对于温南,青枝心中除了惧怕还是惧怕,至于为什么温南会躺在自家小姐床上这一问题,她不敢多问,甚至不敢多想。

    “出去吧!”低沉沙哑的男声传来,青枝赶忙站起转身朝外走去。

    “把外面的坏东西赶走!”走到房门口的青枝听到温南的吩咐,有些愣神,坏东西?那是什么?她转头准备询问,却见到床上的男人正低头亲吻着怀里躁动的人儿的脑袋,脸瞬间爆红,她毫不迟疑地立即转头,拉开房门逃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一切旖旎被挡在门口,青枝气息微喘,脸色烧红,她抚了抚胸口,正准备离去,去注意到院中叽叽喳喳的小鸟。记得以前,小姐早上总是被早起鸟儿的叫声吵醒,然后一脸怒容的冲出房间将它们赶走,还大骂着……

    坏东西!没错,就是坏东西!只是温南公子是怎么知道的呢?青枝正疑惑间,脑中又闪现出两人同床拥抱亲吻的画面,她面上再次爆红,冲进院中将野鸟赶走,随后快步离开了院子。

    屋外的噪声沉寂下来,温南怀中的人儿也渐渐安静下来,他眼中带笑地瞧着尤舞的小脑袋,又情不自禁地落下一吻,久久不愿抬头。

    西院之中,烛火摇摇晃晃,竟是燃了一夜。

    尤博文、尤海立和尤程三人围坐在桌旁,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严肃而认真。尤博文清了清嗓子,出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家仆领着一位年长的老者进入,禀报道:“老爷,孙大夫来了。”

    “孙大夫,请坐。”三人皆站起身,恭敬地等待老者入座后,才回身坐下。

    尤程给老者递上一杯热茶,唤道:“孙伯伯,喝茶。”

    老者露出慈祥的笑容,朝尤博文问道:“这就是小程吧,也长这么大了!”

    “是!”尤博文点头笑了笑,让尤程和尤海立叫人,三人与老者寒暄了一阵,而后才进入正题,“孙伯伯,这药中之毒可查出出处了吗?”

    闻此,老者面色微寒,他思索了片刻,才沉声道:“这药确实是补药没错,只是其中参杂了大量的马钱子,导致补药中带上了毒性。若是身子虚弱的病人服之,极有可能会因为极度兴奋抽搐而死。”

    老者说完,三人面色阴沉不已,静默许久,尤博文打破沉寂再次开口问道:“孙伯伯,那这马钱子的买家不知您是否查到了?”

    “根据各大药店的记载,如此大量的马钱子并未单独售出,不过大量成批购买药材却是有好几家。”

    “有哪些?”

    “张家,李家,吴家,老朽也记不清了,许多烟城大家几乎都是成批购买药材,种类杂且多。”说完,老者面色微凝,他忽然记起先前有一年轻女子来店中买药,药材数量较大,品种却并不多,鉴于店中的存货不足,他只卖给了她一半的需求量,可现在想想着实是有些奇怪。

    “孙伯伯可是记起什么了?”见着老者的面色,尤博文尝试性地问道。

    “若是说值得令人怪异的事情确实是有一件。”考虑了片刻,老者缓缓道来,“店中常有一姑娘来购药,数量极多,可种类却较少。”

    “不知您可知她是哪家的?”

    “哪家?”老者愣了愣,而后神色一亮,道:“对,她从没讲过自己是哪个府上的,每次都是匆匆下单完就离开了,三天后再回店取药,也不要求我们将药材送上门。”

    三人眼神都是一闪,尤海立将视线转向尤博文,怒道:“大哥,给我送药的就是一名年轻女子,之前我没注意,现在想想我从没在尤家见过这一女子。”

    尤博文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诚恳地想老者请求道:“孙伯伯,可否帮我们留意一下这名女子?事后,尤家必有重报。”

    闻此,老者面色忿怒,“贤侄,切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了,你还不清楚你孙伯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尤博文呵呵一下,赔礼道:“清楚,清楚。”

    “说起这位姑娘的行踪,我也记不清了,等到了店里我再给你查查,到时候给你消息。”

    尤博文应声作答,站起身送老者出门。

    等两人走到门口时,房中的尤程忽然走上前来,朝老者道:“孙伯伯,还能麻烦您个事儿吗?”

    “啥事?你说!”

    “您能一并将那女子购买的药材种类清单给我们看看吗?若是她买药真是用来害人的,只怕其他药材也用得不干净。”话音落下,其他人面色皆是一沉。

    老者更是将眉头皱在了一起,他救人一世,可别最后反倒间接坑害了世人,想到这点,他面色一急,与三人匆匆告辞后即刻便赶往药店。

    屋外,黑暗一点点被阳光驱散,天渐渐发白,微弱的光线从云层之上透过,洒落在大地之上,使得万物渐渐复苏成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劫后余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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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让我查出那暗中之人,我定要将他……”西院之中,尤海立还在不停地怒骂,而正院房内却是一室祥和。

    气温回暖,屋子里的炭火燃得正旺。床榻之上,尤舞面色红润,周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睡得颇不安稳,翻了个身,刚感受到一丝冰凉,背后的暖炉随即贴上,驱逐了那仅有的一丝舒适。

    她皱眉睁眼,房正中烧得红亮亮的火炉印入眼中,火红的炭火让她面颊不自觉烧红,转身想远离,却贴上了更为火热的东西。她动作一顿,愣愣地抬头望去,魅惑慑人的桃花眼中笑意闪动,让她又是一阵愣神。

    温南低头瞧着怀中面色红润的人儿,见她呆萌萌的样子好不可爱,让他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拥紧她,在她小小的头顶印下一吻,喃喃道:“真好!”

    尤舞感受到头顶温热的触感,一时没反应过来,忽然,她面上一僵,脑中记起先前在祠堂的事情。

    挣开温南的怀抱,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看去,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也没应有的难看伤痕,那里被白纱包裹的严严实实,与白嫩的手腕配在一起反倒别有趣味。但她却没了调侃的心思,想起先前在棺木中的冰冷、无望与死寂,心中不自觉缩紧,那种接近死亡的真实触感可真是一点也不好受。

    察觉到尤舞的动作,温南眼中闪过心疼,他抬手将她重新拥进怀中,柔声道:“没事了!放心,我不会让你留疤的!”

    若是寻常,尤舞定会为此尴尬不已,可今日,温南话音刚落,她眼中的泪水随即溢出,伸手抱紧面前的温热,将自己的布满泪水的面颊贴上温南的胸膛,她放肆的大哭出声,声音中有着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期间,温南没有出声,只是不停地轻抚着她,静待她缓解。

    半晌过后,尤舞的抽泣声渐弱,她意识到自己还窝在温南的怀抱里,略微挣扎着起身,却瞧见他衣襟前的湿印子,脸上一红,她伸手擦了擦,却毫无用处。

    温南微微一笑,抓住了胸前的小手,低头直视着她,认真道:“好了?”

    尤舞不明白他的意思,懵懵懂懂地点了头,眼中却冒着疑惑。

    见此,温南叹息一声,似愧疚,似悔恨,可随后眼底冒出凌冽的煞气,“是谁伤了你?”

    惊吓瞬间在尤舞脸上闪现,她挣扎着起身,却被温南抓住了。

    “去哪儿?”他不容她逃脱,牢牢地地扣住她的肩膀,却没使蛮力。

    “我爹,林阅铭要给我爹下毒。”心中急切,尤舞慌乱地解释着。

    闻此,温南脸色极度阴沉,果然是他。

    尤舞依旧在挣扎,脸上的惊慌清晰可见,温南扣住她的视线,让她与自己相对,而后缓解道:“你爹没事,他现在正和尤程他们在一起。”

    “我爹没事?”

    “嗯,没事!”

    尤舞闪着惊恐的眼睛缓缓闭上,长舒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瞬时瓦解,倒身靠在温南宽厚温暖的胸膛,格外安心。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尤舞正想起身察看,却温南的手臂紧扣着,动弹不得。她正想让他松手,却没想门已经被打开了。

    门口,尤博文三人瞧着屋内的景象,皆是面色僵然,静寂片刻后,后方的尤程最先反映过来,他赶忙走上前,将房门一拉,砰的关上了。

    屋外,尤程担心二哥受刺激,怕他醒神后会冲进去将主子毒打一顿,所以正准备着随时拦住他。只是尤海立的反应却令他惊呆了眼。

    只见尤海立呆愣的眼睛渐渐回神,随后一丝悔色竟从脸上显现,他瘪了瘪嘴,轻叹道:“唉,早知道就迟点过来了!这下撞到一起,芜儿那丫头定要害羞了。”

    屋内,正如尤海立推测的那样,尤舞正面色羞红,挣扎着远离温南的怀抱。

    而温南呢?此刻,他正笑得犹如森山老林中最为狡诈的狐狸,妖媚的眼中既带着深深的算计,又带着最为真实的喜悦。没有松开胸前挣扎的人儿,他将她放倒在床上,一脸暧昧之色。

    被压倒在床上,尤舞面色更为红透,她伸手挡在自己胸前,戒备道:“你干嘛?”

    “你说呢?”温南一挑眉,俊美的面容随即压下。

    尤舞一惊,赶忙摆头躲开,没有想象之中的轻薄,温热又沉重的亲吻落在发丝之上,她心中一震,缓缓松开了紧护着自己的双手。

    温南闷笑一声,胸膛微震,让尤舞情不自禁脸颊发红。

    “你好生休息,不要乱跑。”他起身把棉被盖在尤舞身上,将棉被扎得严严实实后才转身离去。

    直到他离开房间,尤舞才渐渐回神,回想起刚刚两人的亲昵,面颊再次发烫,缓缓缩身藏进了被子里面。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屋外三人见着温南从里面走去,略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温南一人面色无比自然。

    “尤大当家,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吧!”温南又恢复了先前的沉稳。尤博文闻此正准备回答,却没想被人抢了先。

    “好,好,好,谈谈,谈谈。”尤海立满脸笑意,说话反复却又无比和蔼,而他看向温南的视线更是坦荡直接。尤博文正准备提醒他,却发现面前的温南也是一脸笑意,没有丝毫的嫌弃之色,他心念一动,将视线转向屋内,嘴角上扬,心想芜儿的归宿怕是有着落了!

    四人寻了一处安静隐蔽的地儿坐下,刚落座,温南率先自我介绍道:“在下温南,昨日多有无理,还望见谅!”

    “无碍,无碍。”尤海立随即摆手,全是包容之色。

    见此,温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大哥,二哥,我要向你们坦白一件事情。”尤程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了。

    闻言,几人都安静了下来,静待着尤程的下文。

    “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我说过温公子是我救命恩人的事情?”

    “自是记得的。”

    “其实,我并不是归途中遇到了贼人,而是五年前离家途中便糟了毒手,幸好当时温公子正巧路过,我才捡回一条命来。”

    闻此,尤博文和尤海立面色突变,将疑惑又震惊的视线转向温南,似在求证事实情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害人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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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是如此!”温南点头。

    如此一来,尤博文和尤海立就不能淡定了。

    尤博文一脸阴沉,而尤海立更是怒火冲天,他一拍桌子,大声怒道:“究竟是哪些贼人竟如此嚣张大胆,几次三番害我尤家人,实在是不可饶恕。”

    “二弟,坐下。”尤博文沉声吩咐,却也是面色铁青,显然怒气不小。只是如今温南在场,这也是尤家的私事,实在不好过多谈论。见尤海立安静下来,尤博文这才缓了缓脸色,朝温南问道:“温公子,不知你想与我们谈论些什么?”

    “她是被林阅铭所伤,而林阅铭进入尤家又是为了毒害尤二当家。”根究尤舞先前的言行,温南已经断出了事情的经过,没有拖沓,简单明了的切入。

    “林阅铭?是他!”尤程惊异出声,显然已经知晓这人,可随后,他脸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

    “居然是林家人,可为何啊?”尤海立心中气愤,却又想不透彻,为何林家人让林月华嫁入尤家,却又要毒害他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此一来,林月华不是只能守活寡了吗?林家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交织在一起,让人能触摸清楚,却难以理清。

    “我猜测……五年前的贼人也是林家安排的!”尤程面目森然,语气严肃而认真。闻此,尤博文和尤海立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望着他,他吸了口气,尽量缓声道:“林家家主没死,那么五年前我离家的前一晚,见到的林月华身旁的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林家家主,而途中的那些贼人并非为了劫财,而是杀人灭口。”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结了一样,安静得可怕。忽然,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几人的思索。

    “老爷,孙大夫来了。”家仆小心翼翼地在外面禀报着,不敢大声打扰。

    闻此,尤程随即站起身去开门。房门打开,冬日的冷风吹入,将屋内的炭火吹白,带来了一阵寒意。

    门外,孙大夫一脸急切,皱老的脸上带着点点汗珠,显然是急赶过来的。一进屋,他见着尤博文直奔而去,“贤侄,那女子竟是……”抬头扫到对坐的温南,他话语一顿,没再接下去。

    “是林家的对吧!”林阅铭说完,孙大夫将惊讶的视线移回他身上,刚想开口,却又扫了温南一眼,迟疑道:“这位是?”

    “这是温公子,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无碍的!”

    “如此就好。”孙大夫松了口气,坐下喝了口凉茶,才道:“我去店中时,正巧碰到那女子押送药材离开,我便派了一个店里的伙计跟着,结果那女子竟入了林家后门,可每个月林家依旧会派家仆来药店买药,我一想这事有些不对劲,便急忙赶了过来。”说完,他从衣兜了拿出一药包,打开放在桌上,继续道:“这是那女子每次必买的八种药材,我拿了些给你们看看。”

    “这些药材可有什么用处?”尤博文不懂医药之术,对这些药材的用处丝毫不懂。

    “这些药材都很普通正常,没什么的特别的,而且烟城每家药店几乎都有这八种药材的大批量数目,所以买得多也不值得奇怪。”这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若是林家真要害人,为何不买购毒药,却要选择这种常见却又无害的药材呢?

    药材被铺平在桌上,众人都死死地盯着药纸上的八种药材,却没了头绪。

    这时,一只颀长的手伸到了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晃动,温南低头打量着桌上的药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轻笑,似鄙夷似蔑视,随后手指移动,八堆药材被分置成两堆,整整齐齐堆放在桌上。

    其他人正困惑间,孙大夫震惊出声,“这,这……”他抬头看向温南,一脸不可置信。

    “孙伯伯,这是?”尤程似乎猜到了什么,出声求教道,他面色有些忐忑,仿佛为接下来的答案而紧张。

    孙大夫眼里呈现一丝痛恶,他盯着两堆药材深深叹了口气,道:“先前我还不知,可这样一分,老夫便明了了。”

    “这八种药材确实都没有毒性,可若是学这位温公子一样搭配,那这些无毒的药材即成了害人的毒物。”

    “左边这堆,若是混在一起食用,轻则致人头晕、头痛,重则致人瞎眼死亡。而右边的药材,则与迷药相似,甚至作用更甚。”若林家真是将这些药材如此使用,那可真是罪过了。孙大夫再次长叹一声,心中颇为难受。

    而房中其他人,心中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们都知晓景溪镇的地牢事件,知晓地牢中的被囚禁的镇民被毒哑的事情,如此来看,林家定与贼人脱不了干系。

    “孙大夫,麻烦您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尤博文扶起孙大夫,走到门口时又道:“这几日,您就好生在家休养吧!外面不太平,少出门。”

    “哎,哎!”孙大夫点头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尤家。

    尤博文回到房间,面色沉重,对于这一消息,他着实有些惊愕。如果林家真与贼人有勾结,那他们该如何应对才好?他不怕林家的报复,可家里的妻儿老小该如何处置?他一脸愁容,呈现出无措的样子。

    “大哥,你别担心,若是林家真敢欺上门来,我就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尤海立火爆地出声,誓有要与林家决一死战的想法。

    “胡闹,你要与林家来个鱼死网破,那芜儿怎么办?弟媳怎们办?让她们都跟着陪葬吗?”尤博文一改先前的温和,朝尤海立怒斥道。

    闻此,尤海立也没了话,瘪嘴不再出声。

    房间中再次寂静下来,温南见此,桃花眼一眯,沉声道:“尤大当家,我倒是有一计,就不知是否可行。”

    “行,啥计?”尤海立再次抢先回答,他的激情瞬间回归,眼中精光闪动,仿佛就如那饿狗见着了肉骨头,宁愿藏起来,也不愿松嘴。

    尤博文和尤程对视一眼,无语又无奈,而温南则是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犹如那被贬入凡间的仙人,勾人却又让人不敢与之亵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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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南笑看着众人,缓声道:“准备丧事吧!”

    这话一出,三兄弟顿时愣住,可熟悉温南的尤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眼睛一闪,声音中略带困惑地问道:“让林阅铭以为尤芜……还是二哥?”

    温南低声一笑,投给尤海立一个无比绝伦的笑容,让尤海立瞬间迷了眼,“二当家自然是不能少的,他可要去林家为爱女讨回公道。”

    尤海立还沉浸在温南绝美引人的笑容里没有回过神来,而一旁的尤博文却是已经想通了,他眉眼一挑,看向温南,眼中闪着了然。他看向身旁的尤海立,正准备同他交代清楚,去见他看着温南一脸呆愣,他面色一黑,猛咳了两下,才唤醒他。

    回过神来的尤海立也有些尴尬,他傻笑两声,没有理会大哥的白眼,心情却忽然有些沉重,他又抬头细看了温南一眼,继而又低下头,在其他人瞧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丝忧心的神色。

    先前他只知道温南是个好的,可如今一仔细打量,才惊觉温南身上的贵气与霸气,而这样的人向来便是……人中之龙,这也注定他们不会长情,亦或是专情,若是芜儿真的嫁与了他,只怕……

    想到这点,尤海立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不少,他看向温南的眸子也不似先前的喜悦与期盼。尤博文和尤程只觉奇怪,不懂他的突变。而算得上是当事人之一的温南,却隐约地探测到了什么,只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依旧笑得像只勾人的妖孽。

    “二弟,你可是懂了?”尤博文微眯着眼睛,对于尤海立的走神显然有些不悦。

    尤海立闻此,赶忙止住了其他心思,做出一副虚心谨慎的样子。

    “等下,我便让你大嫂准备丧事事宜,你在人前可要做好样子,等明日……我们再一起去林家拜访拜访。”

    “丧事?拜访?”尤海立一脸困惑。

    尤程见此,叹了口气,明了地解释道:“二哥,丧事只是个幌子,为了让我们有理由找上林家。而明日进入林家后,你定要找出那个给你送药的丫鬟。她不是尤家人,自然便是林家派来的,只要找出她,就不愁没有理由控告林家了!”

    尤海立这才恍然大悟,眼中斗志闪现,不似方才的黯然之色,雄赳赳道:“大哥放心,二弟知道怎么做!”接着,他哼笑了一声,似自语道:“等我抓到林家的把柄,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好了,等成功了再说。我们先去看看芜儿吧!她也该醒了!”尤博文打断他的口无遮拦,口中的话似是告诉他,又似是在提示其他人。

    提起尤舞,众人心中都是一松,不复方才的精细打算,缓步浅笑着朝正院中走去。

    正院之中,本该安静的房间中此刻却有些吵乱。

    床榻前,青枝拉扯着床上的人儿,却又不敢使了重力,而向来端庄优雅的尤家大夫人张氏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被子里的人儿。

    “芜儿,不要任性,你身子还虚,怎能不喝药呢?”张氏关切浓浓,尽管床上的人儿不肯起来,可她手里的药碗却依旧不曾放下。

    被子中,尤舞长叹了口气,她向来不爱喝这些乱七八糟的补药。这次,她本以为躲过了母亲的劝解,却没想伯母又来了。被热气捂得红润的笑脸显现出一丝无奈。她瘪瘪嘴,掀开了身上的棉被,坐起身来。

    见此,笑意在张夫人脸上浮现,她将手里的药碗递给一旁的青枝,又拧干热毛巾,亲自上前为尤舞擦拭面颊。

    等到温南同尤家三兄弟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张氏温柔地替尤舞擦拭着面颊,而尤舞则是调皮地吐出粉嫩的小舌头,逗笑着张氏。

    “芜儿,可是好些了?”尤博文上前拍了拍张氏,朝尤舞关切道。

    “没事儿!”尤舞豪气一吼,鼓起气息,做样子似的还将自己的手臂横起,充壮汉。

    见此,众人都被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尤博文忽然想起温南还在后面,忙收敛了笑容,轻咳两声,向张氏介绍道:“夫人,这位是温公子,三弟的救命恩人,也是芜儿的救命恩人。”

    张氏不知道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来时正巧碰到青枝给尤舞换药,自然也将尤舞细白手腕上的刀痕看得清清楚楚,明白其中的凶险。

    听到丈夫的介绍,张氏将感谢的目光投向温南,真诚道:“多谢温公子的帮助。”

    “应该的。”温南朝张氏点了下头,转而将视线投到床榻之上。

    而床榻之上,尤舞注意到温南的存在后,急急忙忙将自己外露的手臂收了回去,不是她想要有多矜持,只是她方才的动作实在是太不雅观了,而她不愿让他瞧见。

    注意到温南的视线,尤舞缩回了头,可她动作太明显,反而引出了某人的低笑声,她脸上一红,也不知从哪里跑来一股气势,让她有胆气地高扬起了自己的头,气势赳赳地盯着发笑的温南,似要与他对战一样。

    见到两人之间的小互动,尤程、尤博文同有些不明所以的张氏都低低地笑了起来,反倒是尤海立低沉了脸色,低头垂眸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在温南也是极懂分寸之人,逗够了尤舞,他收回了自己调笑的视线,转而一脸沉稳地看向几人,沉声道:“此事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你们可明白?”

    明明他是客,明明他是个旁观者,此刻,却似乎反倒成了主心人,掌控着一切,不容许他人失误。

    闻此,三兄弟点了点头,而张氏有些不解,可她却是个明理之人,在这样的氛围下,自不会出声询问,而是随丈夫一样恭敬地听令。

    反倒是床榻上的尤舞,见着几人之间的怪异,露出疑惑的神色,出声询问道:“你们搞什么呢?什么走漏风声?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尤博文正想开口解释,而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某人已经开口了,“大当家,你们出去忙吧!尤小姐这里,温某看着就行了。”

    话音落下,尤程和尤博文看都没看一脸拒绝的尤舞,齐齐点了点头,一人拉扯着一人,快步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直到走出正院,几人才慢下步子来,微喘着不稳的气息,方才落在他们身上的压力也才渐渐消失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章 乖女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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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对视一眼,相偕离去。期间,尤海立频频回头,似有些不放心,却被尤程强硬地拉走了。

    房中幽香淡淡,微涩的药香混杂其中,让人不自不觉地静下心来。

    尤舞偷瞄了温南一眼,见他直视着自己,心一慌,赶忙垂下脑袋,顺手端过床榻边的药碗,凑到嘴边。

    浓浓的药汁呛入喉咙,苦涩霎时蔓延到整个口腔,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端着的是什么,将药碗弃放到一边,难受地吐着舌头,想驱赶口中的苦涩。

    一杯清茶呈现在眼前,她没有多加考虑,直接将嘴凑了过去,几下喝尽。

    最后一口清茶下肚,喉咙微微滑动,紧皱的表情松缓下来,正准备抬眼望去,一直修白颀长却又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她的思想顿时被定住了,嘴角边那一抹温热的触感似乎被无限放大,让她情不自禁的烧红了双颊。

    “你,你……”尤舞双眼微涨,抬头看着温南,满是尴尬之色,愣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南眼中泛着柔和的目光,对于尤舞的呆愣,他没有多加理会,反而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药碗,轻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仿佛就如丈夫对妻子的照顾,亲密无间,以至于无微不至。

    “最近几天,安心在家养病,不要出门,知道了吗?”温南回身坐到尤舞身旁,轻抚着她背后柔顺地长发,柔声交代。

    对于他的温情,尤舞觉得十分怪异,可却似乎并不反感,转头与他的目光相对,满目的柔情落入眼中,她为之一震,竟忘记了闪躲,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

    对于她毫无保留的目光,温南心中又是一软,不着痕迹地凑近了些,见她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斜仰着望着他,心中不再迟疑,伸手将她圈入怀中,缓缓低头印上了那水嫩温软的红唇。

    一眼入缘,一吻入圈,从此,她便再也没有走出他为她精心营造的温柔圈。

    仅仅是两唇相贴,温南依旧深陷其中,久久不能自拔。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抬头,仅是一眼又瞧见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中一热,刚分离的唇随即低下,又贴了上去。

    不复方才的温情柔和,一瞬间,两唇之间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美妙火热的触感勾勒而出,两人都被湮没其中。

    等到尤舞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安静地躺在了温南的怀里,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脸颊止不住的烧红,心上却仿佛被涂上一层蜜汁,甜得沁人。

    温南笑意不断,知道怀中的人儿害羞,也不出声打扰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在一起,绝美又绝配,让旁人生不出一丝想破坏的心思。

    时光静好,尤舞本就不是个拖沓纠结之人,理清了自己心中所想,她嘴角一勾,伸手搂住温南的腰身,在他胸前蹭了蹭,满是亲昵。

    “最近几天安心在家,不许淘气,可记住了?”他知道她的脾性,特意再次提醒道。

    闻此,尤舞从他怀中爬起,疑惑地看着他:“外面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还与我有关?”

    “真聪明!”温南将她抱回怀中,似奖励般在她头顶印上一吻,抬眼看到她手腕处的包扎,柔和的目光霎时变得深邃暗沉,“林阅铭如此伤你,我自是不能放过他。”

    尤舞微微仰头,注视着他俊美的面容,欲言又止。

    “可是心悦于我了?”温南低声打趣道,见她面色微红,笑得更是厉害。

    “别闹!我有正事和你说!”尽管两人见了许多次,尤舞对温南俊美的面容依旧不能免疫,每次都沉溺其中,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敢接近他的原因,她怕自己深陷其中,最后落得个孤独终老的结局。可一旦爱上了,也不去在乎其他了。

    “没闹,你说!”温南嘴角挂笑,一手轻抚着她的小脑袋,眼中满含宠溺之色。

    “其实这次林阅铭伤害我,以及他想毒害我父亲都是有原因的。”她知道他要对付林家,对于林阅铭,她不同情,她只是不想林家其他无辜的人受到伤害罢了。

    “哦?他有什么原因?”

    “他……似乎喜欢林月华!”尤舞抬头望去,本以为会见到他的不可置信,却没想竟瞧见了他眼底的怒火。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有些不明所以。

    温南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箍在自己怀里,沉声问道:“你这是在为林阅铭求情吗?”

    “啊?”尤舞不解,见他阴沉着脸,心思一转,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

    闻此,温南轻声一哼,手中的劲道减缓了不少,“自然不是,有我在,怎还会有他的份!”

    此刻,在尤舞眼中,温南仿佛就是一个争宠的小孩,别扭又可爱,让她情不自禁地伸了手去捏他的脸。

    温南自是没让她得逞,一把捉住她捣乱的手,啃了个上上下下才放过她。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而且林家其他人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谙世事,他们与匪贼有牵连,也不知暗地里做了多少坏事,不必给与他们同情。”

    尤舞一惊,先前的羞涩瞬时被抛到脑后,她惊讶地坐起,“林家与匪贼有关联,那上一次景溪镇的事情……”

    “也与他们有关,而且上一次绑架你的人也是林阅铭安排的。”

    “可……为何啊?”她想不通,这一次她是正巧撞到了林阅铭的枪口上,可上一次却没有任何理由让他如此对待她啊!

    察觉到她的不安,温南低下头,将温热的双唇贴在她白嫩光洁的额上,许久未动。

    半响,他才抬起头来,柔声道:“事情都过去了,不用再去费心思,其他事情我会解决,林家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和尤家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在家养病,明白了吗?”

    尤舞痴痴地盯着她的双唇,愣愣地点了点头,显然还没有从他的亲昵中回过神来。

    轻笑从温南嘴角溢出,他看着听话的尤舞,眼中满是笑意,柔声夸奖道:“乖女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场景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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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到温南的称呼,尤舞脸色一黑。乖女孩?她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你松开!”尤舞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可他非但没松开,反而拥得更紧了。

    “你……”她刚吐出一个音,房门却被推响了,她顺着望去,见到门口的人,动作霎时定住,没了反应。

    门口,尤海立看见房中两人之间的亲昵,也是惊住了,等反应过来,他将推开的房门猛地一拉,关了个紧实,气息微喘,像是跑了几里山路一样。

    忽然,他神色一顿,转头盯着密闭的房门,眼中闪现一丝恼火,他真是糊涂了,遇上这种情况怎么能关门呢?他不是应该冲进屋去将那小子暴打一顿吗?

    门外,尤海立既是懊悔又是闷怒,却没有胆量再次将门打开;而门内,尤舞也蒙了。

    只有温南,紧紧地抱着尤舞,将下巴靠放在她肩窝处,笑得像只妖异的狐狸。

    “看来,你父亲已经承认我了!”他呵呵一笑,呼出的热气喷在尤舞脸上,让她心中一动,竟无力辩驳。

    时间如流水般缓缓流淌,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当夜幕再次降临时,正如早晨一样,温南依旧陪守在她身旁。

    洗漱完,尤舞躺在温暖的棉被中,手被温南握着,不一会儿,困意袭来,眼睛沉得厉害。

    “睡吧!”轻柔的声音响起,闻此,尤舞微微扬了扬嘴角,安心入睡。

    等到床上的人儿完全熟睡,温南才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中,起身离开。

    某间房中,灯火大亮,漆木圆桌上摆满了白纸黑字的信笺,密密麻麻,完全盖住了桌布的颜色。

    房门从外面被打开,凌云和尤程随即起身,朝来人点头示意。

    “坐吧!”温南走近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张信笺,随意扫了两眼就将它扔回桌上,朝凌云道:“明日,棺木一到林家门口,你就将这些信笺送到衙门,送到后随即离开,不要停留。”

    “清楚!”

    交代完,温南又将视线转向尤程,“你明日跟着你二哥去林家,找出下毒之人就行。”

    尤程点头,正准备答应下来,却忽然想到若是他们都出去了,那尤舞一人在家岂不是很危险。

    “明日,我会带五儿回温宅,等事情处理干净后,再送她回来。”言毕,温南也不理会两人的反应,起身离开,悄无声息。

    房中静寂半响,尤程吞吐朝凌云道:“主、主子,刚刚唤、唤的是什么啊?五儿?是五儿吗?”

    闻此,凌云低头沉思片刻后,才抬头犹疑道:“似乎是的。”

    随后,房中再次静寂下来,两人皆是面色沉静,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不管两人作何想法,温南已经回到了正房内间,相拥着床上软热的人儿一枕好眠。

    隔日清晨,屋外吵吵闹闹,尤舞从沉睡中惊醒,思绪模糊不清,她微微睁眼,见四周依旧黑成一片,双眼一闭,扭身躲进厚重的棉被之中,又沉沉入睡。

    黑暗中,一双黑眸与暗色融成一片,却又不容忽视。

    厚重的棉被被拉下,露出尤舞血色红润的小脸,一双大手随即盖在她小巧的耳朵上,将噪声隔绝在外,一室柔色。

    林家宅院,林玉华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床前哭哭啼啼的小丫鬟,一脸不解。

    “大小姐,您快去救救二少爷,老爷要将他送官。”

    瞌睡瞬间走得无隐无踪,林月华赶忙起身穿衣,急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你快说清楚。”

    小丫鬟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今早,天还未亮,就有消息传出,说尤家三小姐去了,而且、而且还有人说是二少爷做的。小姐,您快去劝劝老爷,不然就晚了。”

    来不及多想,林月华急忙赶往正堂。

    正堂之中,林峰手持木棍,正被林家三老爷林勋之拦着,而林阅铭跪在正堂中央,低头不语。

    林月华一进正堂,急忙走上前,道:“二叔,您别动手啊!”

    只是这一次,林峰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听从她的劝告,反而狠狠瞪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木棍使劲一扔,弄出巨大的响声,而后长叹一口气,瘫坐到凳子上。

    林月华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一时呆愣在那里,不敢做声。

    正堂中其他人亦是不敢开口,丫鬟仆人们都守在堂门外,不出一声。

    不多时,寂静被慌乱的脚步声打乱,灰衣小厮连爬带滚地来到正堂,禀报道:“老爷,尤家人来了,他们还、还带着一抬棺木。”

    闻此,林峰猛地站起身,疾步朝外走去,来到堂门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林阅铭,眼中晦暗不明。

    “老三,你将他送出去。”

    “好!”不再迟疑,林勋之随即扶起林阅铭,带着他从后门离开。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林峰才转回头看向呆站在一旁的林月华,眼神凌厉而冷漠,“你回去!”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让林月华不禁颤了颤身子,直到林峰走出正堂后,她才抬头舒了口气,而眼神中却全是厌恶与不满。

    大街上,北风呼呼,钱纸漫天,一行人腰系白布,而队伍中央一新漆棺木有八名壮汉抬起,随队伍缓缓向前行驶。正如先前林家抬着棺木去尤家一样,时间仿佛倒退了般,出奇的同步。

    不多时,林府两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中,棺木被放置在林府正门口,堵住了出路。

    “林阅铭,出来。”也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众人都跟着叫喊起来。见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显得悲戚又杂乱。

    尤博文带领着尤海立和尤程端站人群正前方,三人皆是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林家的大门,面色悲戚却又愤怒无比。

    很快,林家大门便被缓缓打开,林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看到门口的阵仗,面露困惑,快步走到三兄弟面前,不解道:“贤侄,这是……”他指了指一旁的新棺,做出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你少在那里假惺惺,快把林阅铭交出来,我要他为芜儿偿命。”尤海立本就十分恼火林峰,这次被他逮着机会,自是想大闹一番。林峰话音刚落,他就愤怒的冲上前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常年经营店铺的林峰,哪能是尤海立的对手,很快,他就被尤海立打倒在地。而这时,一旁看热闹的尤家另两兄弟这才出手扯住发狂的尤海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下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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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你快把林阅铭交出来,不然我跟你们林家没完。”尤海立双手被缚,只得扯着嗓子叫嚣。

    林峰轻咳两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啐了一口,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尤海立,你死了女儿,在林家发什么疯。昨天,月华被送回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闻此,尤海立虎眼一瞪,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挣扎着又要冲过去打他。

    “二弟!”尤博文低唤了一声,等尤海立冷静下来,他才松了手,走上前看着林峰道:“林二老爷,你怕是没有搞清楚,月华小姐是自己要求回来的,可不是我们送回来的。至于芜儿的死,与令公子脱不了关系,还望您能体谅一下,让他出来与我们见上一面。”

    “真不巧,阅铭几天前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未回家,我想你们定是误会了吧!”林峰一口咬定林阅铭不在家,让尤博文没了办法。

    “大哥,不用同他多说,我这就进去把那臭小子揪出来。”尤海立挣脱尤程的束缚,朝林家内冲过去。

    只是他还未走近林府,里面就快步走出了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壮实男子。他们在林府大门口站定,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若门神。

    见此,尤程赶忙上前拉住尤海立,示意他稳住。

    正在两方僵持间,远处一队衙役正朝这边赶来。

    队伍走进,领头的衙役见到尤家三兄弟,表情微怔,朝尤博文询问道:“二姑爷,您这是?”

    “一言难尽,倒是张捕头怎么过来了?”尤博文朝他身后望去,二十来个衙役手持挎刀,整装待命。

    “有人匿名告状,举报林家与匪贼有关联,大人特意命我来搜查一番。”张捕头将视线转向林峰,警告意味十足。

    张捕头走到林峰身前,沉声道:“林老爷,让开吧!”

    林峰没有拖延,随即侧身让路,府衙浩浩荡荡地进到林家宅院。尤博文朝林峰看去,没有见到他的惊慌失措,倒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有恃无恐。有恃无恐?尤博文眉头微皱,难道林家真的没有同匪贼勾结?

    林府宅内,丫鬟家仆聚集在院中,林大夫人和林月华相扶着站在一旁,而林峰、林二夫人徐氏和林家三小姐林月娇站在另一端。

    衙役在院中穿来穿去,吵杂响动声不绝于耳,大约半个时辰后,院中才安静下来。

    “头,没有异常。”

    “没有发现。”

    ……

    衙役们纷纷向张捕头报告搜查情况,只是结果却一无所获。张捕头皱着眉,事情有些难搞,林家在烟城毕竟也是大家,总不能单凭几张状纸就抓回去审问。

    不过没有找到证据,事情也不能就此作罢。张捕头走到林峰身前,赔礼道:“林老爷,实在抱歉,不过还麻烦您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去衙门?不知我犯了哪一条罪状?还是……因为我得罪了张府的二姑爷?”他语气中满是讽刺,随后将蔑视地眼神投向尤博文,仿佛自己就是那不屈服于恶势力的正人君子,虚伪又做作。

    尤海立受不了林峰的作态,朝他啐了一口,叫骂道:“林峰,别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你做的坏事没人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迟早有一天,你会遭天谴的。”

    “尤二当家,我们林家是哪里招你惹你了,话别说的太难听!”林峰的夫人徐氏不是烟城人氏,而是京城的官家小姐,仗着有娘家人撑腰,她在烟城自视甚高,而她的女儿林月娇从小在她的‘耳濡目染’下,性格更是乖张傲慢。

    “就是,你们尤家欺人太甚,真是不要脸。”徐氏话音落下,林月娇就接着叫嚣道,言语讽刺尖锐,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作态。

    若不是中间有衙役拦着,两家只怕早就打起来了。见到这一幕,林大夫人赶忙出声缓解道:“尤家兄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商量商量,为何硬是要闹到这一地步呢?”

    “林大夫人,你恐怕还不知道你们林家人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吧!”尤海立怒极反笑,“不知道没关系,我这就告诉你!你的好侄儿,林阅铭,昨天进入尤家打晕尤芜,将她困在尤家祠堂棺木中,还割破了她的手腕,而与此同时,他还派了一名丫鬟来给我下毒。真不知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他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院中除了尤海立愤怒的叫喊声,无一人出声。林大夫人满脸不可置信,她将视线转向林峰,却见他正一脸阴郁地瞪着她身旁的月华。

    林月华不自觉往后面挪了挪不知,却被扯住了,她惊讶地抬起头,细声道:“母亲!”

    “月华,这事与你有关吗?”林大夫人问得小心翼翼,眼底深处藏着惊骇与悲愤。

    “不不不!”林月华猛地摇着头,惊恐道:“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林月华的异常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众人都朝她望过来,张捕头更是直接走到她面前,出声质疑道:“难道林小姐与这件事情有关?”

    “与我无关!”林月华一反常态,不复先前的温柔娴静,大声嚷道:“昨日我出嫁,是他不想我……”

    “月华!”一声响亮的呵斥打断了她,林峰阴沉着脸走近,将她一把扯到身后,朝张捕头冷着脸道:“阅铭在外未归,若是他回来后,我定会把他叫到衙门以证清白,张捕头,请回吧!”

    说完,他也不理会张捕头的脸色,朝身后的丫鬟吩咐道:“谣橘,带大小姐回房。”

    被唤作谣橘的丫鬟点头,扶上林月华转身离开。

    尤海立没有为难女人的意思,也就没多说什么,不经意朝两人离去的背影扫了几眼,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游廊尽头,尤海立再次望去,正巧看见了被唤作谣橘的丫鬟的侧脸,他心中咯噔一声,面色一沉,朝两人的方向厉声呵斥道:“站住!”

    绕过林峰,他快步朝前走去,众人见此也齐齐跟了过来,而落在人群最后面的林峰却沉了脸色。

    “尤二当家,也什么不对劲吗?”张捕头打量着两人,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闻此,尤海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对视着人群外围的林峰冷声道:“张捕头,她就是给我下毒的凶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满棺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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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阵大哗,齐齐看向中间被唤作谣橘的秀丽丫鬟,议论纷纷。

    张捕头细致地打量着面前的柔弱姑娘,似有些不确定道:“尤二当家,您可是认定了?”

    “没错,昨日送药的丫鬟就是她。”他轻笑两声,似调笑道:“我尤海立生了病,竟还要劳烦林家的丫鬟送药,可真是罪过啊!”

    “来人,带走。”张捕头不再迟疑,立即下令,后面随即走出两名衙役,压住谣橘。他不能带走林峰,带走一个小丫鬟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有人交差,张捕头也不再停留,与众人告了辞,带着衙役们离去。

    张捕头和衙役们一走,林府管家便驱散了聚集的家仆,院中又安静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也回去吧!”尤博文见他们的目的已经到达,也不愿多在林家逗留。

    林峰没出声,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此,兄弟三人转身离开,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响起了吵杂的议论声。

    三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急忙朝外走去。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林峰同林家其他人也跟了出去。

    林府门外,早已经离去了的百姓又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将林府团团围住,全都朝中间的新漆棺木中望去。

    当尤博文他们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新漆棺木被打开,里面填充的石头显露在众人眼前,而在被打开的棺木旁,林阅铭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

    见尤家人从林府内走出,林阅铭一脚踩在棺木上,叫唤道:“人呢?这据说是尤家三小姐的新漆棺木中怎么全是硬邦邦的石头,香香软软的三小姐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地痞流氓的打趣声也随之响起,林阅铭将挑衅的目光对向尤海立。从林家离开后,二叔带着他赶往偏僻的别院躲避,却没想在路途中偶遇了已经‘死去’的尤家三小姐。

    回想起之前的情景,一双妖异锐利的眸子出现在他脑海中,那慑人的视线像是依旧存在,让他有些心慌。

    “林阅铭,你还敢回来!”尤海立暴呵一声,冲上前将他一把推开。

    这时,刚走到门口的林峰也看见了打开的棺木,他走到林阅铭身旁,稳住他,低声询问道:“怎么回来了?”

    “父亲,尤芜根本没死,这是尤家设的计,他们想害死我。幸好被我发现了,我这才赶回来。”林阅铭满口委屈,仿佛他才是受害者。周围的百姓闻此,纷纷低声指责尤家三兄弟。

    一时间,好局势又偏向了林家。

    不过,尤博文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反正尤芜假死的消息迟早也要公之于众的。

    “管家,将棺木抬回去。”尤博文沉静地吩咐道,管家哎了一声,招呼着先前抬棺的男子再次架起地上的棺木。

    “尤博文,你就想这么回去吗?”林峰将视线转向围观的百姓,见他们没有让路的意思,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他就不信他尤博文就能这么毫发无损的回去。

    “哦!不能这么回去。”尤博文轻声一叹,表情似有些无奈,道:“三弟,既然林二老爷都如此要求了,那我们就给他留些念想吧!”

    “行!”尤程应完,转身走到管家身旁,朝抬棺的汉子们吩咐道:“放下吧!”

    沉重的棺木被放在地上,众人见着尤程绕着它走了一圈,站定后一脚踢去。

    “嘭!”

    一声闷响,满载石头的棺木被踢翻在地,棺盖被踢翻在一旁,里面的石头滚滚而出,发出一阵阵脆响。众人呆愣着,一方面是不明白尤程为何要这样做,另一方面却是惊讶于他的脚力,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踢翻一棺材的石头啊!

    “好了,把棺木收起来吧!”收回脚,尤程拍了衣服,走回到尤博文身旁。

    见此,尤博文回头朝林峰温雅一笑,道:“这些石头就留予林家了。”他顿了顿,见林峰正要开口,又接道:“您可别不满意,当初您带着一个空棺来尤家拜访,可是什么也没有留下。”

    经尤博文提醒,所有人都回想起了不久前林府门前惊现空棺的怪谈,一来二去,形势再次反转,只是这一次周围的议论声反倒小了下来,毕竟大家都知道真相不是靠议论得出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您不懂没关系,反正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不过,令郎伤害芜儿,以及命人毒害我二弟的事情已是定局,相信不久之后罪诏就会下来,您还是提前好好准备一下吧!”提醒完,尤博文转身离开,不在多言一句。

    而后面,林阅铭听完他的话,却呆愣在原地。

    “父亲,尤芜不是没……”

    “回去!”

    “可……”

    “回去!”

    ……

    腊月的天气时晴时雪,新年已近,烟城各户人家也如这多变的天气一般,有些欢喜有些愁。

    马车在宽广的大道上缓缓徐行,车内暖如四月天。

    车帘被掀开,车外的天气已经阴沉下来,松松软软的白雪从天空上面飘下,落到地面上又消失不见。

    尤舞伸出左手,沾了几片雪花,刚收回车厢,衣袖上的雪花已经融成了水滴。

    “你身子还弱,可别受了寒。”厚实的大衣披上身,尤舞有些冰凉的手被藏进另一双温暖的大手,她低声一笑,顺势躺进温南宽厚温暖的怀抱中,低笑道:“你怎么成了老妈子,唠唠叨叨,不准这不准那儿的!”

    闻此,温南只是低笑两声,吻了吻她的额头,却没有反驳。

    而车外,驾车的凌云却皱了眉头。想当年,主子还是个杀伐果断的冷公子,这才多久,居然就成了唠唠叨叨的大妈,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这到底是好是坏,不过,如今的主子却是近人情了许多。想到这点,他嘴角微微上扬,显示了他难得的好心情。

    车外,雪花越下越多,层层叠叠堆在地上,掩盖了土地原来的黄褐色,只剩下满地的纯洁与白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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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马车平稳停下。

    凌云掀开车帘,看清车内昏暗的场景,随即头将头垂下,沉声道:“主子,到了。”

    低沉的男声让尤舞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她挣扎着起身,揉了揉眼睛,却被眼角的雪白瞬间吸引了过去。车帘敞开,外面的冬风夹杂着冬雪飞了进来,让她脑中逐渐清醒,俯身走到车门边,眼睛霎时被白色填满,“又下大雪了!”

    话音刚落,只觉腰上一紧,脚已经离地。

    厚重的黑色披风罩在身上,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被温南打横抱在怀中,尤舞直视着他俊美邪异的面容,眼神一闪,自觉地伸手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裳。

    注意到怀中人儿的小动作,温南低头一笑,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抱着她大步朝温宅内走去。见到这一幕,门口的守卫以及刚迎出来的凌雨都呆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行礼,等到人已经走过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凌云看着凌雨一副惊呆了的样子,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方才,你没有给主子行礼!”

    凌雨瞬间变脸,呆愣不在,转而变为心急焦躁,看着凌云一脸无措的样子。

    “不过,主子心情很好,应该不会追究。”言毕,凌云眼睛一眯,不等凌雨回过神来,越过他快步追赶上去。

    院中大雪纷飞,才被清理的地面又积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一幕幕雕刻窗画从眼前略过,尤舞从温南怀中抬起头来,瞟见一旁的青枝和秀姑嘴角的笑容,神情微赧,轻轻扯了扯他胸前的衣服,微声道:“放我下来吧!”

    也不知是她声音太小,还是温南不予理会,总之,他脚下的步子依旧飞快,而他的手也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见此,尤舞也不再坚持,反倒是微微抬头瞪了一旁偷笑的青枝一眼,转而放松下来,安静地任由温南抱着。

    屋内早就燃起了热烘烘的炭火,房门一打开,热气迎面扑面而来,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凉意。

    进到房内,温南将尤舞放下,取走她身上沾满雪花的披风,随手递给身旁的人。

    “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门口,稚嫩的男声响起,傲娇又略带些委屈。

    尤舞顺着望去,见云焕小正太正站在门口,一脸不爽的样子。

    她尴尬地笑了笑,连忙道:“外面冷,你快进屋吧!”

    云焕哼了一声,将头一偏,然后气冲冲地进了屋。

    “喝了!”温南端着一杯热茶走近,递到尤舞面前,尤舞朝他抿嘴一笑,自然地接了过去。

    低头喝茶的她没有发现温南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赧意,而云焕却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他眼神一闪,将眼底的好奇掩了过去。

    喝完茶,温南接过尤舞手中的空茶杯,满上后放到软榻上的木桌上,道:“你先休息一番,我去里间整理一下。”

    这时,尤舞才注意到温南衣服上的湿印子,似乎是被融雪沾湿的,“你快去、快去。”她推了推他,面色微急。

    温南没有抵抗,任她推着她前行,走到里间门前时,他转身一把抓住她,低头凑近她耳畔边轻声道:“和我一同不?”

    咯噔!尤舞面色瞬间爆红,她随即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快步朝软榻走去,不理会背后的闷笑声。

    等到温南消失在房中后,云焕挪步到尤舞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干嘛?”尤舞脸上的红晕仍在,因为羞赧,说出的话仿佛也是软腻腻的。

    云焕心中一跳,扭开自己的视线,轻咳了一声,道:“老实交代,你和我哥什么关系?”问完,云焕坐等尤舞反驳,却没想她竟反问出声。

    “你觉得呢?”尤舞眉毛一挑,露出一丝邪气。

    “我、我……”云焕反倒被她的问题给难住了,吞吐了半天,他气息一憋,将‘我’字咽了回去,似赌气道:“我哥可不是你一个商人之女的身份能配上的!”

    “云焕!”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警告与怒气,温南大步走进软榻,拥着尤舞坐下,见她面色无异,才没有与云焕计较。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云焕嗫喏着,话音未落,他已经接收到了温南扫过来的刀眼,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改口道:“不过,你还是有机会的。”

    “噗嗤!”尤舞在温南怀中喷笑出声,对于云焕的讽刺,她倒是没有生气,虽然不知道温南的身份,但她知道他来自京城,而以她一介商女的身份,要想配上他还确实有些困难。若不是经他提醒,她反倒忘了古人还是商人歧视这一茬。

    见尤舞发笑,云焕面色一囧,正想发话,外面恰好响起了一尖细的声音。

    “进来!”云焕生气地瞪了尤舞一眼,一甩衣袖,在软榻另一端坐下。

    房门被打开,一男子躬身走进,附身跪在地上行礼。

    “起吧!”温南吐出两个字,地上的男子才站起身来。

    尤舞朝他看过去,看清他的面容时,表情一愣,道:“李公?”

    男子闻此,抬起眸子,等他看清软榻上的人,眼睛一瞪,彷如看见了什么惊天骇事一般。

    “有什么事情?”低沉的男声很快就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注意到温南眼底的阴郁,李公赶忙垂下眸子,迟疑道:“是京中的事情!”

    “但说无妨。”温南轻抚着尤舞柔顺地头发,漫不经心地听着李公的禀报。

    “余大人和游大人又闹起来了!”李公抬头瞥了一眼温南的神色,见他没多大反应又继续道:“为了爷的亲事!”

    “什么?”温南还未出声,一直静默着的云焕反倒开口了,“亲事?那群老家伙搞什么鬼?”

    “是余大人说爷也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所以就想……为爷选亲。”李公停顿了两次,斟酌了用词,确认没有说漏嘴的地方,呼出一口气,抬袖擦了擦额上的热汗。

    “什么时候的事情?”温南倒是反应不大,仿佛他已经早已经预测到这件事情了。

    “三日前。”

    温南思索了片刻,朝李公道:“下去吧!”

    “是!”李公躬身后退着离开,在走出房门的那刻,再次抬头朝温南怀中的人儿望了一眼,似在再次确认她的长相。若是以后遇见,定要注意了。

    等到李公离开,尤舞看向一脸烦闷的云焕,疑惑道:“你今年多大?”

    “十二!”云焕还未张口,答案已经从尤舞身后传出。

    “十二!十二就要成亲,那也太……太影响……发育了吧!”尤舞低笑两声,朝云焕一挑眉,道:“云焕,太小了不好!听姐姐的!”

    “你……”云焕对尤舞投以惊骇的目光,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她说出的。

    只是她还没来及偷笑,腰上一紧,便被某人拖进了怀抱。温南微微俯头,贴在尤舞的耳边,低声道:“太小了不好?你从哪儿听来的?”

    尤舞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摆了摆头,解释道:“我、我就是猜测,对,猜测的,你别想多了。”

    温南低沉嗯了一声,蹭了蹭她红润的面颊,又凑到她耳边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我已经不小了,你可以考虑考虑。”

    知道他是个妖孽的,从没想过他还可以更加妖孽。尤舞双唇紧闭,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

    温南也不在逗她,转头去和云焕谈论,尤舞则是装作鸵鸟窝在温南怀中一动不动。

    ……

    “先派李公回京。”温南抛出一句话,云焕没有接下去。这时,尤舞脑子中一热,想起了李公的怪异,含糊道:“他是个太监吧!”

    房中霎时寂静下来,尤舞面色一变,暗道糟糕,她又说错话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云焕已经出声,今日,尤舞着实是给他带来了不少惊吓。

    尤舞叹了一声,抬头朝温南看去,见他也疑惑地盯着她,只得无奈地解释道:“太监不都是那个样子吗?声音尖细,不长胡子,还有些小怪异。”

    “你曾经见过太监?”

    尤舞傻笑一声,她哪是见过太监啊,只是这李公的特征也太明显了,想让她不知道都不行。

    “太监我倒是没见过,不过我看了许多古书,所以知道那么一点点。”

    “鬼机灵!”温南揉了揉她的长发,满眼宠溺。

    想到这里,尤舞坐起身,转身正面对向温南,收敛了笑容,严肃道:“老实交代,你的身份。”

    “想知道!”

    “嗯!”尤舞沉重地点了点头,先前不觉,现在想起,心中不觉产生了压力感,若是让她提前知道他的身份,也好让她有个准备,看能不能努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瞧见尤舞的严肃,温南低叹一声,将她拉近怀中,沉声道:“不用担心,我要娶你,相信还没有人能站出来反对。”

    闻此,尤舞嘴角一裂,心中却甜蜜无比,“大话鬼,若是我父亲反对呢?”

    “啊?”温南装作吃惊的样子,道:“若是这样,那就只有麻烦夫人咯!”

    “谁是你夫人!”尤舞嗲笑一声,扬手打了他一下,却是没有用力。

    “我受不了了!”云焕红着脸从软榻上站起身,怪叫一句。

    温南只是朝他淡淡扫了一眼,“功课做完了吗?”

    话音落下,云焕脸色一跨,低垂了头,想战败的公鸡,气势低落地走了出去。

    云焕一走,房中就只剩下温南与尤舞两人。尤舞打掉头上的大手,再次严肃道:“不许打岔,你的身份,快如实招来。”

    “好!”温南宠溺一笑,收紧手臂,低头在她头上印上一吻,缓缓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温弛!”

    尤舞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实在是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忽然,她脑中一转,眼睛瞬间睁圆,温弛!他叫温弛!这只是个巧合?还是?

    “温弛只有一个!”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温南替她解决了这一问题。

    温弛,一个令人敬畏的名字。

    二十多年前,长公主永亲下嫁温家,皇室喜事,全国上下免税三年,普天同庆。

    一年后,永亲公主为温家家主诞下一男婴,当时的皇上,也是永亲公主的同胞弟弟对这一侄儿更是无比喜爱,亲自赐名为——弛,唤作温弛!

    三年后,永亲公主再次怀孕,这本是一件大喜事,只可惜,一夜之间,物是人非。

    民间流传了许多版本,事实早已分辨不清,不过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变的。永亲公主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而不久后,温家家主被发现自尽于永亲公主坟前,从此,一代佳人,一朝名臣全都化作一捧黄土,埋藏于地底。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忘却了这一事情。直到六年前,皇帝驾崩,新皇上位。

    温弛,便是六年前登基的皇帝的名字。一时间,众人大哗,为此议论纷纷,新皇不姓云,竟是温姓,这让许多人难以接受。而也有人发现温弛便是多年前死去的永亲公主的遗子,永亲公主同温家家主死后,他便被皇上带入宫中,在宫中犹如皇子般被抚养长大,甚至与皇上的关系更是亲昵过一般的皇子,可以说,整个宫内,最受宠的人便是他。

    云国向来推崇嫡子继位,皇上驾崩的时候,皇后的皇子还是个四岁孩童,于是温弛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继位保权。

    渐渐地,云国开始陷入混乱之中,而朝廷之中也开始分派,混乱无比。

    而与此同时,那位十六岁的新皇竟开始实行一系列政策,许多官员没有理会他,本以为他只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揉圆搓扁,却没想竟是一块实心的板砖,拿捏不动。

    四年铁血手段,四年励精图治,没人再敢反对他。十六岁,杀伐果断,冷静寡绝,铁血新皇,没人料到。

    本以为事情已成定局,却没想又出现了转变。两年前,铁血皇帝突然宣布让位于十三皇子,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新皇再次继位,而铁血皇帝却消匿无踪,从此没了消息。

    原来,铁血皇帝来了烟城。

    “怎么,怕了?”温南轻声询问着,似不怎么在意,心中却不自觉地收紧。

    从回忆中醒来,尤舞怔了怔,将脸埋进温南怀中,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见此,温南没有说话,嘴角却有些苦涩。两人只是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南忽然感觉胸前有些湿润,见怀里的人儿扯出,低头去看时,才惊觉她已经泪流满面。

    “五儿!”温南惊愕唤道,声音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尤舞抬起模糊的泪眼,伸手抚上他俊逸的面颊,哽咽道:“我害怕!辛苦吗?”

    霎时,温南湿了眼眶,将尤舞重重拥回怀中,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身体里,永不分开。

    得人如此,何其幸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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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日温南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尤舞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次升华。在外人看来,他们不像是爱慕中的男女,倒像一对彼此之间十分熟悉的夫妻,生活得平淡却又无比和谐。

    日子晃晃悠悠,混沌间,新年已经悄悄临近。

    清晨,万物还未复苏,偶尔有两只山鸟传来清脆的叫唤声,没有聒噪之味,倒是有些袅袅动听。

    等尤舞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偏头看去,身旁的窝陷还在,只是锦被早已冰凉。

    回想起昨晚他的隐忍,尤舞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心情竟无比愉悦。

    “小姐,醒了吗?”门外,秀姑的声音柔柔地传来,将尤舞的思绪拉了回来。

    晃了晃头,尤舞从床上坐起,道:“进来吧!”房门被打开,秀姑端着洗漱用具踏入,凉风随之而入,吹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凉意吓人,让她赶忙又将身子缩了回去。

    进门的秀姑见到她的动作,微微一笑,道:“小姐,今日又凉了些,等奴婢燃旺了炭火,您再起来吧!”

    尤舞躲在被子中似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看着秀姑将木炭加入火炉中,星火闪闪,漆黑的木炭一点点被引燃。

    房中静悄悄的,偶尔传来木炭燃得噼里啪啦的脆响,尤舞盯着逐渐烧旺的火炉,轻声道:“秀姑,温南人呢?”往日她醒来时,他不是在软榻上看书,便是在床上看她,今日怎么没见着人影。

    秀姑拿了尤舞的衣物走进,道:“温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今天会晚点回来。”

    这几天两人时时刻刻腻在一起,都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得知他今日不在,尤舞心中竟微微有些惆怅,她轻叹一声,躺在床榻上沉默了半响。回过神时,见秀姑笑望着她,脸上一红,挣扎着起身,道:“我、我只是、只是……”

    “小姐,你可是想清楚了?”秀姑没有打趣她,反而收敛了笑意,表情略有些严肃。

    尤舞抬头朝她望去,她知道秀姑的意思,她与温南同吃同住在温宅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温宅内的仆人不会多嘴,两人身边的贴身人不会多嘴,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若是这一消息传出,她以后在烟城定不会好过,更何况她如今还有婚约在身。想到婚约,尤舞一时闷闷无语,除了两人之间身份差别,她还差点忘了这一茬。

    “小姐,可是后悔了?”见尤舞表情烦闷,秀姑迟疑着问出。

    “不是。”尤舞笑了笑,道:“和他在一起,不论最后如何,我也不会后悔,只是……”笑容渐渐隐匿,她脸上呈现出一丝难过,看着熊熊燃起的炭火,呢喃道:“只是我和他之间差了太多……”

    秀姑离得近,自是听清了尤舞的呢喃,只是她却是不解,疑惑道:“差太多?怎么会!您可是烟城首富尤家的三小姐,更是老阁主最心疼的外孙女,寻常人还配不上您呢!”

    闻此,尤舞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一笑,可这淡淡的笑容中却是有些苦涩。

    寻常人是配不上她,可惜,他不是寻常人……

    一日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尤舞只觉过了许久。坐在凳子上,只觉下面有针扎一般,难受的厉害。

    实在是坐不住了,她起身朝外面走去。屋外,天已经黑了,院中灯火大亮,照印着地上的白雪,反而增添了不少亮度。

    “小姐,小心些,别滑了。”青枝见尤舞快步走在游廊上,拿了披风赶忙跟了上去。

    白日时,游廊走动的人多,不少冰雪被带了上去,一到夜间,温度降下,地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尤舞脚下的动作一顿,当她听清外面守卫恭敬的叫唤声时,眼中的光亮一闪,随即扬起喜悦的笑容,快步朝前走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尤舞想快点见到温南,弃了游廊的路,转而朝院中的台阶方向走去。此时,台阶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在黑暗的暮色中,若是不仔细察看,根本看不能注意到。

    她抬头看去,正巧看见暗黑色的衣袍被踢起,眼睛一亮,没有看地,一脚便踏上了结冰的台阶。

    踩上冰雪,脚下打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瞬间朝后仰去。

    当温南走到院中时,看到的就是这惊险的一幕。胸口瞬间被抓紧,他几乎是在尤舞倒下时,条件性的做出了反应。

    一阵旋转,尤舞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温南焦急心切的面容。

    而游廊之中,青枝手中拿着的披风早已惊得掉在了地上。尤舞倒下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看着温南将尤舞抱起,她拍了拍胸口,刚刚那一幕,可真是吓人。

    “可有伤到?”温南即刻询问出声,尽管他及时抱住了她,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尤舞摇了摇头,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面容埋在他微凉的胸膛中,无比安心。

    寂寞片刻,她靠着的胸膛微动。

    “可是想我了?”略带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尤舞动作一顿,闷闷地哼出一个音。

    当凌云、凌雨和尤程赶到院中时,看到的就是笑意十足的温南,以及深埋在他怀中的尤舞。三人对视一眼,眼中一片了然。

    进了屋,尤舞才发现后面的三人,她挣扎着从温南怀中下地,面色微赧。

    “你们坐吧!”尤舞尴尬地说了一句,准备去倒茶,身后去传来了一阵闷笑。

    她疑惑地转过头,见几人脸上都挂着隐晦的笑容,着实有些不解,“怎么了?”朝温南望去,却见他也似笑非笑。

    “没!”尤程说完又赶紧捂住了嘴,似怕自己笑出声音。

    她瞪了几人一眼,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倒茶。

    拿了茶壶放在桌上,正准备倒茶,却被温南一把揽在了怀里。温南瞥了三人一眼,明显是自行解决的意思。

    三人也不敢迟疑,各自倒了热茶喝。只有温南也不喝茶,揽着尤舞不放手,将嘴唇贴到她耳边,低声道:“不错,越来越像温宅的女主人了。”

    尤舞眼睛一瞪,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以及几人怪异的笑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 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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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舞斜睨了温南一眼,也没有出声反驳,伸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而后挣脱他的怀抱,转身朝不远处的书榻走去。

    屋内,两颗夜明珠高悬在上方,与窗外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尤舞脱了鞋踩上厚厚的绒毛地毯,随手拿了一本志异传,便坐在绒毯上起来。今日,几人来得这么齐,定是有要事商谈。

    尤舞翻来书籍时,男人们低沉的嗓音也开始响起,断断续续,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而翻页声早已经停止。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暗,等到结束时,已近深夜。温南朝书榻方向望去,见尤舞已经躺在绒毯上睡着了。

    “你们歇息去吧!”他低声交代着,转身朝她走去。

    “是!”几人轻手轻脚的离开,房中彻底安静下来。

    温南走近了书榻,发现已经睡着了的人儿手里还紧握着一本杂书,他笑着摇了摇头,俯下身子慢慢将她紧捏着的书抽出。

    尤舞本就没有睡得很沉,感受到手里的动静,她立刻醒了过来,擦了擦眼睛,向前望去时,入眼的便是他的宠溺之色。

    “谈完了?”习惯性地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温南轻声‘嗯’了一声,在她唇上贴了一下,柔声道:“辛苦了!”

    闻此,尤舞轻笑出声,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玩笑道:“为温南大人服务,不辛苦。”

    霎时,一丝幽暗的神色从温南眼底划过,他脚下的步子陡然顿住,手中的劲道加大不少,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中。

    温南将视线转移到她的红唇上,喉咙一紧,心上一动,头已经低下。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动的,等到两人分开之时,已经齐齐躺在了床榻上。

    温南抚上她柔嫩的面颊,亲吻连续不断,又是一阵厮磨,他才念念不舍的放开。

    侧躺在他怀中,尤舞拿了他的一缕发丝把玩,而温南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唇触碰着她的发丝。

    “哎,温南,林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尤舞忆起尤程来了温宅,那尤家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闻此,温南动作一顿,眼底竟生起一丝凌厉,“那个丫鬟死了,今早发现的。”

    “死了?”尤舞一惊,“怎么死的?”

    “自杀!”

    “怎么会?那……”

    “她死了也不能代表什么,林阅铭伤人已经是事实。”温南抚了抚她的小脑袋,收敛了身上的寒气,柔声道:“夜深了,睡吧!”

    “嗯!”闻此,尤舞也不再乱想,闭了眼睛,安心入睡。

    正如温南推测的,那个丫鬟的死并没抹掉什么,反而坐实了林阅铭的罪名。

    当尤程告诉尤舞这一消息时,她还着实惊了一跳。

    “流放?”尤舞略带惊愕,她知道林阅铭定会受罚,却没想居然判得这么重。

    察觉到尤舞的不忍,尤程叹了口气,道:“你不必对他同情,没判他死刑就已经是够仁慈了。”

    尤舞没有开口,她同情林阅铭,但更多的却是惋惜。爱上自己不能爱的人,结局注定是悲伤的。

    “尤芜,还有一件事情……”尤程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了。

    “好事、坏事?”直觉告诉她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以说是好事,也可以说是坏事。”

    尤舞没有答话,等着他开口。

    “二哥,他已经决定去参军了。”沉默了半响,尤程将话憋了出来。

    尤舞眼神一愣,神情有些怔然,“什么时候?”

    “年前!”

    今日已是冬月二十,十天后便是新年。

    尤舞忽然不知道作何感慨,她知道父亲的梦想便是做一名军人,她也非常支持他,可到了真要分别的时候,却又后悔了。若是父亲走了,那以后就只剩下她和母亲……

    母亲!对了,若是父亲走了,母亲怎么办?

    尤舞眼中闪现慌乱,忙抓了尤程问道:“母亲呢?”

    “你别急,二嫂已经回尤家了,而且她决定随同二哥一起入军队。”也就是说今后便只剩下你一人了!最后一句话,尤程没有说出口。

    只是尤舞却没有考虑许多,听到母亲会跟着父亲离开,心中放松不少,她甚至忘记了还剩下一个自己。

    “为什么母亲能随父亲入军?”她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定,男人参军,女人还能随军,也不知靠不靠谱。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以我们家的财力,这点小事还是能解决的,而且二哥定不会让二嫂在军队中受委屈的。”

    话音落下,推门声响起,尤舞顺音望去,眼神一闪,已经迎了上去。

    温南将手中的披风解下,将迎上来的尤舞抱入怀中,而后斜睨了尤程一眼。

    尤程见此,俯身行礼,悄无声息地离去。

    “方才谈了什么?”他知道尤程是她的堂哥,只是看见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心中依旧闷闷的。

    尤舞得了父亲要去参军的消息,心情有些低沉,将头埋到温南胸前,轻声道:“我父亲要去参军了。”

    “哦?”温南眉毛一挑,邪魅的桃花眼中闪过精光,低头看着尤舞,心情颇好。

    只是,很快,他的好心情就没了,因为他发现他怀中的小人儿心情似乎有些低沉。

    将尤舞从怀中捞出,温南直视着她问道:“为什么不开心?”

    这话一出,尤舞眼中一酸,险些掉泪。曾经,她受惯了父母亲与同学的漠视,眼泪几乎已经不存在她的生命中,可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得太好了,她竟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质问,险些泪流满面。

    揉了揉眼睛,将眼泪逼回,她朝他傻傻地笑了笑,道:“我能不伤心吗?父母亲走了,今后便只有我一人了。”

    这笑落在温南眼中竟格外刺眼,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拉入怀中,柔声道:“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

    泪水无声落下,悄无声息地沾湿了温南胸前的衣襟。此刻,尤舞已经把心全部交给了他。

    只是,事非人愿,老天总是喜欢捉弄人们。温南也没有料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偶然,导致两人再见时,一切都已经变了。

    不过,好在,她的心里依旧有他,而他,便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挽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离开温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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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海立离开的日子定在了冬月二十八,距离现在还剩下三天。

    吕氏两天前回了尤家,尤舞也要离开温宅了。

    这天,尤舞早早便醒了过来。此时,天还是灰蒙蒙的。

    当她醒来时,身侧的温南也随即睁开了眼睛。

    “还早,再睡会儿吧!”温南温热的身子贴近,将头靠在她颈边,低声哼道。

    尤舞转过去,见他依旧闭着眼睛,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闷闷道:“睡不着。”

    许久没有回音,她以为他又睡着了,轻叹了一声,抬头看去时,却发现他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怎、怎么了?”看着他略带深意的神色,尤舞心中一乱,出口有些结巴。

    “我很开心!”他闷笑出声,里面藏着说不出的愉悦。

    猜到他心中所想,淡淡的红晕从脸上显现出,尤舞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躲进被子中,轻声哼道:“不知道你开心些什么!”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完全藏起来,就已经被抓了出来,她才睁开眼,火热的吻便已经落在了她脸上,沉溺在他的温柔中,再次睁眼时,她听到他清楚地说:“你知道的。”

    没错,她知道他的开心,她知道自己对他的不舍,她知道他知道。

    “我会想你的。”她脸红着承认了,闻此,温南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似理所当然地道:“嗯,乖。”

    “哎!”尤舞一丝气闷,使劲拍了他一下,气鼓鼓地嘟起嘴看着他,似生气,又似撒娇。

    只是这一次,温南没有道歉,他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入怀中,紧紧抱着着她,喃喃道:“我会更想你。”

    时光静好,一室温情。

    当两人正式起床时,外面已经大亮,竟比以往还要迟了许多。

    穿好衣服,尤舞白了他一眼,他却仿若没有看到,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柔声道:“吃早饭了。”

    来到外间时,青枝和秀姑已经候在了那里。她们看着两人从内间走出,抿嘴一笑,上前开始布置餐点。

    一如以往,他夹她吃,尤舞看了看已经堆成尖尖的饭碗,无奈朝他看去,道:“我吃不下了。”

    “再吃些,肉肉的摸起来才舒服。”说话时,温南头也没抬,依旧在饭桌上挑选着。

    尤舞脸一黑,朝一旁的青枝和秀姑瞄去,果不其然,两人皆是一脸暧昧的神色。

    “不许说话!”尤舞轻骂了一句,不再理会他们,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温南闻此,一挑眉,没有气恼的神色,似乎还有些享受。

    当尤舞放下碗筷时,她毫不矜持地打了个嗝,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叹气道:“好撑!”

    一杯清茶递到眼前,她顺手接过,小抿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凌云进门时,眼睛一刺,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家曾经高傲的如同仙人般的主子如今竟沦为了保姆,亦或是贴身奶妈,这着实是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主子,马车准备好了。”交代完,凌云就退到了一旁。不过正在为自家主子哀叹的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曾经冷漠嗜血的他如今却是也有些不对劲了。

    尤舞坐好,看向温南,慢吞吞道:“那……我就走了。”

    “嗯!”温南站起身,抓着她的手臂,扶起她,道:“走吧!”

    两人朝外面走去,青枝、凌云等人跟随在后面。走在游廊上,尤舞朝他看去,见他神色冷静淡然,心中有些发闷,不再开口讲话。

    温宅门口,尤程正在检查着马车,见到他们出来,便快步走上前来,道:“可以出发了!”

    “嗯!”温南低声应道,转而看向尤舞,“再等等!”

    尤舞眼睛一闪,期盼地抬头。

    “云焕说有礼物要送给你,他一会儿就过来。”温润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若是寻常时候,尤舞定会高兴极了,可此刻,她期盼的眸子陡然下垂,红润的嘴唇隐隐有要嘟起的迹象。

    烦闷的她,垂眸太快,若是她再抬头看向温南,定能发现他眼中藏匿的深深笑意。

    不多时,后面传来疾步声,尤舞转头看去,见云焕正快步朝外走来。

    走到尤舞身前,云焕停下步子,急喘着道:“女人,你急什么啊!”

    闻此,尤舞沉闷地心情为缓,看着他的狼狈样,笑道:“我倒是不急,不过你急些什么啊!”

    “你……”云焕眼睛一瞪,显然是要爆发的意思,只是这次他却没有气愤地回击,嘴巴一抿,硬生生地憋住了,“我才不与你吵。”

    “好了,不闹你了,说了送我礼物,礼物呢?”尤舞朝他后面看去,见下人们手里都是空空的,有些疑惑。

    “谁说我要送你礼物了!”云焕将头一扭,俨然一副别扭小孩的样子。

    “真的没有礼物?”尤舞再次问道,云焕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我真的没有礼物送你的样子。见此,尤舞抿嘴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说完,尤舞转身离开。

    “哎,站住!”抬眼将她真的走了,云焕面色一紧,急急唤道。

    背对着云焕,尤舞已经笑得不行,想收敛了神情在转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云焕见到她的表情,表情一沉,意识到自己上了她的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摸了摸他的头,笑意不断,眼神中也染上了温柔。

    对于她的触碰,云焕反常的没有闪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道:“你低一下。”

    尤舞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有话跟你说!”他低叫着,有些恼怒。

    明白他的意思,尤舞呵呵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随即俯下身子,侧耳听去。

    “朕是云帝!”依旧是稚嫩却又傲娇的声音,依旧是可爱却又别扭的云焕,只是这一声‘朕是云帝’却带上了独特的气势,仿佛他一下脱掉了孩童的身份,宛如心智成熟的帝王一般,站在那空旷却又高耸的帝王台上,只剩下满腔的霸气与谁主沉浮的傲气。

    话音入耳,尤舞没有惊愕,自她知晓温南的身份后,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看着他小小的个子,尤舞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捶了捶他的肩膀,振奋道:“我相信你!”不是说相信他是云帝,而是相信他的能力,她相信他能管理好一个国家,相信他能带领云国走向富强与繁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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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焕侧头看去,见尤舞眼中充满了支持与鼓励的神色,他眼睛一热,赶紧咬住了牙齿。

    对视半响,期间,尤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注意到他再次将脸凑过来,她也低头凑去。

    意料之中的声音没有响起,耳边一热,与此同时,左手中被塞入了一件温热的东西。

    等尤舞回过神时,眼前黑影一闪,抬头望去,云焕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温宅门前。

    而此刻,温宅门前的另一男人正一脸阴沉着盯着她方才被云焕亲吻的左脸。

    尤舞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心上一紧,吞吐道:“他、他……方才、方才只是……”

    无力的解释被堵住,温南霸道地将她圈入怀中,不放过一处,全抹上他的气息。

    “你放开……后面……还有人。”使劲推开他,尤舞已是满脸通红。

    “走,上车!”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沉沉的怒气,听到他的命令,尤舞神色一愣,红润的脸色霎时苍白,他这是在赶她吗?

    尤舞僵硬着身子没动,愣愣地看着温南。

    见到她的茫然,温南心中‘咯噔’一响,意识到她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她已经失落落地转身上了车。

    尤舞僵硬着坐到软垫上,看着车内燃着的炉火,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的气息。

    “尤程,走!”熟悉的声音响起,尤舞一阵恍惚,想冲下去挽留住他,却又没有勇气。

    他是天之骄子,她是商人之女,云泥殊路,两人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能与他相识相知已是极致,她虽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可毕竟占着古人的身躯,也依旧逃脱不了古人的结局。

    想到这点,尤舞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说不尽的悲凉。

    车外,温南处理好事情,掀开车帘时,听到的就是她弱弱的轻笑。

    一时抬头,两人对视。

    一者疏离,一者悔急。

    看清尤舞的神色,温南心中一慌,他似乎从没有这样害怕过,哪怕是当初亲眼看见父亲自尽于母亲坟前。

    感受到她的疏离,他眼睛一红,冲进马车,将她牢牢地扣在怀里,仿佛这样才能抓牢她。

    “放手!”尤舞挣扎了半响,他却更是死死地扣住她,纹丝不动,知晓他的脾性,她便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抱着我!”低吼声响起,尤舞听清了声音里的恐惧,动作一顿,而后不自觉得伸手抱住了他。

    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就这样静静的和他拥抱着。

    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松了手,却依旧扣着她。尤舞回过神来,感受到身下马车的震动,她朝他看去,提醒道:“马车动了!”

    “嗯!”温南低声哼道,脸颊蹭上尤舞的小脑袋,讨好意味十足,动作像极了懒猫滚地锦。

    “马车动了?”这次,尤舞是疑惑。

    温南定住她的小脑袋,直视着她,道:“我知道!”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你误会了!”

    闻此,尤舞垂下眸子,不想看着他。

    “看着我!”温南再次低吼,强迫她抬头,“你误会了,别对外人太好,我……害怕!”最后两字,温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可落在尤舞耳中,竟响如雷鸣。

    他,十六岁的铁血帝王,今日却半跪在车厢内,同她说他……害怕!尤舞浑身犹如针扎一般,痛得厉害,她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落下虔诚的一吻,喃喃道:“温南,再也不会了!”

    浅淡随即被火热替代,车内炭火燃烈,如同两人之间的感情,不知不觉中已经在熊熊燃烧。

    马车驶入盛安街,温南眼中流露出不舍,柔声道:“那天,你说你父亲要去参军,我却很开心,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那日,她心情不好,没有注意许多,现在他一提醒,倒真是觉得有些奇怪。

    “以你父亲的能力,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将军。”温南缓缓出声,见她还没有明白,微微抿嘴。

    尤舞确实没有明白,只以为他在夸奖她父亲,还自豪道:“那是当然!”

    “小傻瓜!”温南低笑出声,揉着她的头发,满眼宠溺,“若是你父亲做了将军,那你就是将军之女。小傻瓜,还担心吗?”

    尤舞瞬间亮了眼睛,兴奋地转过头,道:“对哦!如果父亲做了将军,那我们……”声音陡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尤舞耳朵一红,不再作声。

    温南低头轻咬着她的红耳朵,含糊道:“我们什么,继续说!”

    尤舞嘴唇紧闭,不想开口,一时间,只听得到车轮辘辘声与颈后的轻啄声。

    就在她快扛不住时,马车忽然停了。

    “主子、尤姑娘,到了。”凌云模式化的声音响起,颈后的温热离开,尤舞清晰地听到了他的低咒,嘴角的弧度上扬,心里乐意十足。

    温南为她整理着衣裳,交代道:“我就不进去了,因为,我现在真是孤家寡人了。”他特意强调道,生怕她再次误会。

    “嗯!”尤舞温柔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不想浪费这几秒。

    他也看着她,迟疑道:“再过几天,我也要回京了。”

    气氛一时静谧下来,尤舞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云焕要回京理事,他还小,我要帮衬着他。”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回京,回到那个冰冷又孤独的地方。

    提起云焕,尤舞忽然记起之前他塞给她的礼物,她捏了捏手,又低头想四周搜寻着。

    “帮我找找!”尤舞心中一急,她该不会是弄丢了吧!

    温南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尤舞急切地找寻着,半响后,才闷声道:“在我这里!”

    尤舞动作一顿,抬头望去,碧绿的水晶石印入眼中,她眼前一亮,伸手去拿,却抓了个空。

    “你干嘛?”问完,她才注意到他的神色,忙摆出一个笑脸,抓住了他的手臂,柔柔道:“要不……你帮我保管吧!不过,能先给我看看吗?”

    闻此,温南轻声一哼,道:“给你可以,但不能重视!”

    她脸色一黑,这是什么逻辑,朝他瞄去,见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忙摆了个军人的姿态,认真道:“保证不重视。”

    温南这才将水晶石丢了过来。慌乱地接住水晶石时,尤舞微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手心,正准备仔细打量,却感受到某人警告的视线,她赶忙将手里的东西往怀中一放,朝他举着手嘿嘿一笑,表明自己不重视它的决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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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良久,温南才吐出一句话。

    尤舞试探性地问道:“真生气了啊?”

    温南将眸子抬起,灼灼地凝视着她,他没有开口,周身散发的气势却不容她拒绝。

    尤舞微微挪动,缓慢朝温南靠近。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伸出,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前一带,人便已经靠在了他的怀里。

    “闭眼!”低沉却又柔和的嗓音响起,彷如大提琴一般,让尤舞不觉得沉溺其中。

    双眼紧紧闭上,她不能视物,触感反而更加灵敏了。感觉到颈后厚重的头发被撩起,尤舞眼皮一跳,微睁了眼睛。

    “不许睁眼。”温南坐在尤舞身后,却仿佛知晓她所有的动静。尤舞得了警告,微微一笑,再次将眼睛紧紧闭上。

    平稳的呼吸声在耳后响起,热气吹拂在空荡荡的脖颈上,她的耳朵渐渐发红,还没来得及询问,冰凉的触感传到身上。

    “好了!”话音落下,尤舞随即睁开了双眼,低头看去。纤长白嫩的脖子不再是空无一物,一条近透明的项链正缠绕在那里,似有似无,抬手摸去,触碰到正中央的吊坠之字,她定睛一看,正是一个‘南’。

    “这是?”她激动地问道,心中全是喜悦之色。

    听到她的问题,温南邪魅一笑,眼中魅惑流转,“五儿,你逃不掉了。”将她的手抓到一旁,温南低头,在吊坠旁落下火热的吻。

    当吻落到脖子上时,尤舞有些慌乱,想推开他却又没有行动,吻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似乎喘不过气来了,脸颊烧红,喘息声不知不自觉中加重。

    温南抬起头时,看着她白嫩的脖子上被印上一个个深红的吻*痕,嘴角上扬,勾勒出妖异的笑容。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他将她的头发放下,遮掩了部分暧*昧的痕迹,却依旧有落网之鱼。温南将手放在她脖子上红红的痕迹上,轻轻地摩擦着,有些爱不释手。

    尤舞脸色红润无比,激*吻后却是更显娇嫩,温南的眸子渐渐幽深,而她自是察觉了他的变化,赶忙远离他,整了整衣裳,然后抬头看着他明媚一笑,道:“喜欢。”

    “我的重视!”她将‘南’字拿起,贴上红唇,印上一吻。

    看着她柔顺的这一幕,看着她甜蜜的吻,温南一时迷了眼。回过神后,轻声一哼,将她抓入怀中,向来妖异媚人的脸上竟透出一丝丝红晕,却仍旧气道:“不许。”

    这下尤舞是真的不明所以了,她疑惑地看向他,而此刻,温南也正细致地瞧着她,“我才是!”他凑在她耳边呢喃,闻此,尤舞噗嗤一笑,安静的车厢里随即响起她断断续续的笑声。

    等到她笑停时,她才发现他难得的尴尬了。

    看到尤舞打趣的视线,温南让她背靠着自己,不让她瞧。两人打闹了一阵,停歇下来时,温南握着她的手来到她脖子上,柔声道:“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留下的,如今给你了,想必她也会很欣慰吧!”

    听着他语气中淡淡的伤感,尤舞沉下心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紧紧回拥着他,想借此缓解他的伤感。

    “傻瓜,被担心,我可没有那么柔弱。”言毕,尤舞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见此,温南也不强调,转了轻松的氛围,神秘道:“这项链可是一条神物,你定要保管好了。”

    尤舞一愣,低头细致地打量脖子上的项链,却没有发现任何神奇之处。

    “它会发热,感觉到了吗?”

    发热?她眼睛微睁,定神感受着。先前,他火热的吻落在了她脖子上,她浑身都觉得烫烫的,更不要说脖子处,所以也没有察觉出异样,现在一仔细感受,果真觉得有热源传出。得知这一惊奇的用处,她眼神闪闪,看向温南的眼神颇为崇拜。

    从小到大,温南不知得到了多少崇拜的眼神,一开始,他还会兴奋一阵,可久而久之,也没了反应,今日,看着怀中人儿略带崇拜的眼神,他竟然心跳加速,莫名的激动起来。

    果然,她就是他的劫。温南摇头低笑,在她发丝上落下一吻,道:“以后就别将它取下了,一直佩戴着,它还能检测你的身体体质。”

    “检测体质?”

    “嗯,若是你身体越好,它便越是纯净,若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它则会变得浑浊。”

    “那我如今应该是很健康咯!”尤舞兴奋地低头看着纯净通透的吊坠,一脸喜色。

    “嗯,一定要一直如此。”温南又忍不住叮嘱,奶妈形象再次上身。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体。”他的心意太重,想着他也即将回京,尤舞既是甜蜜又是沮丧。看着温南俊美的面容,看着他眼底的宠溺,她眼眶有些发红,情不自禁地捧了他的脸,主动落下离别之吻。

    蜻蜓点水般,触碰后分离,只是她还没起身,腰上一紧,身子便跌了下去,厚重的男性气息袭来,让她痴痴地沉溺其中,不能自拨。

    他又何尝不是呢?

    正当两人吻得难分难解之际,外面响起的疑惑声却传进了马车内,“三叔,还要等多久啊?尤芜为什么不下车?”

    “再等等……”

    “可是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啊!”

    ……

    沉溺在温情中的尤舞陡然回过神来,使劲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坐到车窗旁,微微掀开了一角。

    车内的这一小动作,外面的人不能发现,但她却可以将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马车没有停在尤府正门,而是停在后院的小门。外面,明理正缠着尤程问这儿问那儿,而明德则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们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那自己和温南……想到某一点,她面上一红,扭头剐了车内正优哉游哉的某人一眼,小女人的姿态不似生气,倒有些调情的意味,温南看着一阵心动,有些不想放她离开。

    “要不,你同我进京吧?”温南的话仿佛一个炮弹落在了尤舞心中,让她一阵恍惚,却又异常欣喜,只是她还没来及回答,车外凌云低沉的嗓音便已经响起了。

    “主子,京中……”

    “凌云!”温南也没想到向来沉默的凌云竟会开口,猜想出他的意图,温南瞬时沉了脸,低声警告。

    两主仆之间的对话,尤舞听得一字不落,她知晓凌云的意思,若是温南现今带她入京,她只会成为他的累赘,给他拖后腿,这自是她不愿的。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安安稳稳待在烟尘,等着他的归来。想通这点,尤舞脸上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朝着温南温柔却坚毅道:“我会在烟城等你的。”

    车内一时寂静,温南将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柔美的脸上,似要将她刻印在心上一般,“等我!”半响,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在寂静的马车中格外响亮与沉重。

    “那……再见。”尤舞挥了挥手,想朝他展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拼命上扬着嘴角,却依旧没有成功。

    “哭吧!”他叹息着说出口,满带心疼,半躬身搂住她,却似乎不愿再放手。

    忽然,尖锐的刺痛在脖颈处传来,温南闷哼一声,随即又将痛哼声憋了回去,默默地承受着。

    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嘴里蔓延,尤舞这才松了嘴,收回自己尖利的牙齿,看着他身上被自己烙下的印记,嘴角一勾,凑上前舔了舔,再恶狠狠道:“不许招花引蝶,知道吗?”

    “知道了,小野猫。”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没有理会脖颈处的伤口,反倒紧了紧她的衣服,将她脖子上的红痕完全遮掩住后,才轻声道:“去吧!”

    闻此,尤舞闷闷点着头,走下了马车,她不敢回头,径直快步朝府内走去,直到进入西院才慢下步子,缓缓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无比思念……

    而车内,温南看着尤舞的背影消失在眼中,才放下车帘沉声道:“走!”

    马车缓缓使动,不一会便已经消失在笔直的大街之上,成了远方的一个黑点。

    车内,温南抚摸着颈下的伤口,传来微微刺痛。她咬得倒是正好,与她胸前吊坠的位置一模一样。

    “主子,要处理一下吗?”尤舞咬得并不轻,先前车帘打开时,凌云便闻到了车内淡淡的血腥味。

    “不用。”他眼睛向斜下方四十五度凝视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笑了起来,直起身子,扬了扬头,露出红红的伤口,右手落下。

    朦胧的热气从下面冒出,周围的皮肤有些发红,温南却面色如常,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多时,他将自己的右手拿开,低头看去,先前隐约有几个牙印咬痕的地方,现在则是严重不少,咬痕深深印在那里,已经不易消去了。

    “五儿,这才是烙印呢!”

    ……

    正月二十八,距离新年还剩两天,家家户户披红挂彩,喜庆无比。

    只是,今日,尤家人却是又喜又悲。

    看着整装待发的父母,尤舞心中有些酸涩,却又强撑着,不想被他们发现。

    “二弟,到了军队那边后记得回信。”

    “一定,大哥。”

    “弟妹,熬不过就回家,不许硬撑,男人去当兵,女人还要跟着去受苦,真是……”张氏泪眼婆娑,扯着吕氏交代个不停,时不时还抱怨几句,让一旁的尤海立有些内疚。

    “你真是,说什么呢!”尤博文打断了张氏的唠叨,转身拍了拍尤海立厚实的肩膀,道:“好好干,尤家永远在你身后。”

    尤博文如此一说,饶是尤海立都红了眼睛,周围的其他人更是伤心的厉害。

    “大哥,有你在,我完全放心,不过……”说着,尤海立将视线对向尤程身旁的尤舞,道:“帮我照顾好芜儿,若是、若是……她不想嫁入张家,婚事就作罢吧!反正张家早就烦了我们了,芜儿过去后,指不定还要受气。”说完,尤海立重重吐了一口气,心中轻松不少。

    “二弟,你能想明白,我很开心。放心,今后,芜儿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了,谁也不能欺负她。”张尤两家的亲事能拖到现在,尤海立在其中占了极大的作用。尤博文也知道他不想两家解除婚约,想尤芜有个舒适的未来,但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适合的。今日他能说出着这番话,定是想透彻了,尤博文看着面前的尤海立,心中很是欣慰。

    “芜儿是我女儿,哥,你不许这样。”尤海立自动忽视了前一句话,扣着后一句不松口。

    “你离开了,芜儿就是我女儿,改不了了。”尤博文淡淡回复,到处事实。

    “不行!”

    ……

    本该是一场悲伤的送行场景,最后竟戏剧般地转化成了女儿争夺大战,众人看着眼前争得热闹的两人,齐齐无语。

    尤府门口,两辆马车并排停放在前面。尤舞站在尤程身旁,安静地看着父母亲。张氏依旧扯着吕氏唠叨不停,不愿松开。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响动,沉重的车轮嘎嘎作响,完全不同于寻常人家的马车响声。

    注意到远处的响动,众人齐齐望去。见远处黑影重重,似有不少人过来,尤博文皱了眉头,交代道:“去把马车移开。”

    不多时,黑影靠近,众人看清前方的动静时,明显一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坚实的囚车缓慢地行驶在道路上,沉重又简陋,几名官兵跟随在一旁,表情皆有些漫不经心。

    尤舞朝囚车里看去,这时,里面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忽然抬起头来,锐利狠毒的视线朝她射来,她心中一惊,看清了里面男人的相貌。

    林阅铭,她忘记了,二十八,也是林阅铭被流放的日子。

    尤舞将视线移开,不想与他对视,她不欠他,自是没必要再与他扯上关系。

    只是林阅铭显然没有放过她,尽管她已经尽力忽视他的存在,可他那狠厉的视线却依旧不容忽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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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车逐渐靠近尤府,领头的官兵看清尤博文一群人,不耐烦的脸色瞬时翻去,快速走了过来。

    “尤大当家、二当家。”那领头的官兵拱了拱手,笑得有些谄媚。尤舞朝他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只怕又是个势力的。

    尤博文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摆出一副标准化的笑容,拱手道:“这大冬天的,官爷们真是辛苦了。”

    “可不嘛!从烟城到边远之地得花上好几十天,等到我们回来时,只怕早已经就开春了。唉,其他人都回家过年了,就剩下我们这些没家室的,还要守着这个罪徒……”领头的军官喋喋不休,抱怨个不停。起先,尤舞还只当他是不满官府的安排,可话说到最后却有些变味了。

    “官爷可是有什么需求,只是尤某能办到就一定不会推迟。”尤博文打断了领头官兵的话,微笑着提醒道,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可领头军官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听到尤博文的提示,他脸上的烦闷一扫而尽,转而十分感激地回谢道:“那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兄弟五人啊还缺点儿……”

    ……

    尤博文吩咐管家回去领东西时,尤舞这才看明白他们可不是来打招呼这么简单。想到这里,她将视线再次看向囚车里面。这时,林阅铭已经垂下了头,坐靠在囚车一旁,一动不动。

    “官爷,林家没来人吗?”有人随意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但所有人都能听清。尤舞一直注意着车里的人,当这句话响起时,她明显看到他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却又随即没了动静。看着他孤寂狼狈的身形,尤舞心中涌现出一丝悲凉。往日有囚犯被流放,若是家里还有人,定是会跟随一段路,期间哭哭啼啼,让行人觉得十分悲凉。

    尤舞轻叹一声,没想到无人哭泣的情形却是更显凄惨。

    官兵嗤笑一声,嘲笑意味十足,“别说没有人相送,自从他被押进牢中后,林家没来过一个人,还林家少爷,依我看,只怕是还不如你们尤家的一个下人。”

    话音落下,尤家人沉了脸色,领头官兵只以为他们不想与林家扯上关系,又赶忙解释道:“只是比喻、比喻,无须在意。”

    再无人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不多时,管家就带着几名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领头官兵要求的东西。

    见此,领头官兵呵呵一笑,转身朝囚车旁的其他官兵吆喝了一声,便转过身子快步走上前,将管家手里的东西搂了过来,动作迅速急切,似乎担心尤家会反悔一样。

    得了东西,领头官兵也不再唠叨,回到囚车旁将东西放置好,而后朝囚车狠狠甩了一鞭,喊道:“动身。”

    沉重老旧的囚车再次驶动,发出低沉的响声,逐渐消失在人们眼中。

    仿佛一场闹剧般,匆匆闪来,又匆匆消散。众人心中都沉重不少,或许是因为林阅铭将来的结局,或许是因为官兵势力的模样。若是将来哪一天尤家没落了,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待遇呢?

    “二弟,上车吧!冬日天短,可别迟了。”尤博文的提醒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尤舞回过神来,走到吕氏身旁,挽着她缓慢地走向马车。

    吕氏看着她微微一笑,略有些歉意道:“芜儿,丢下你一个人,难为你了。”

    “娘,没事,大伯不是说了嘛,会把我当亲身女儿一样对待,您还担心什么呢!”

    “好,这就不要娘亲了是吧!”吕氏缓了缓神色,不似先前一样压抑,朝尤舞打趣了一句。

    尤舞嘿嘿一笑,道:“怎么会。”

    走到马车前,两人停下了步子,吕氏转身看着尤舞,抚了抚她的脸,喃喃道:“我的女儿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真好!”

    尤舞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努力上扬嘴角,没有开口。

    “唉!”吕氏忽然叹了一口气,又道:“芜儿,和张家的亲事拖了这么久,只怕是不行了,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吕氏知道温南的存在,却并不知晓他与尤舞的关系,只当他是尤程请来救治尤舞的,而尤海立也没跟她提起此事。

    “娘,张家不想娶我进门,我还不稀罕他们呢!您就别操心了,安心跟着爹吧!”尤舞没有跟她提起温南,不是因为她觉得两人之间不可能,而是她现在还未和张家解除婚约,若是传出去她和其他男人混在一起,定是会坏名声的,她倒是不觉有什么,可却会侮了温南。

    “好,娘知道了。大冬天的,你也别再外面站着了,回去吧!”吕氏将尤舞赶了回去,而后转身进了马车。

    车子驶动,渐渐消失在盛安街上,完美地融入辽远空阔的天空,藏身于云朵之中。

    回到西院后,尤舞凳子还没有坐热,就被催促着整理东西。她搬去了东院,这下,西院彻底空旷下来,连守院子的仆人也没留下几个,全调了出去。

    夜幕降临,黑暗散开,夜晚再次到来,一个替换,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大年三十。

    清早,尤舞被张氏从暖床中拖起,接着一番梳洗打扮,等到整理完时,她也差不多清醒了过来。

    “我家芜儿可真是漂亮。”张氏满脸喜庆,她看着面前明艳动人的姑娘,夸耀出声。

    平时在家,尤舞很少化妆打扮,看着镜子中霞妆点红的自己,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垂下了头,却看清了自己今日的穿着。先前起床时,她还迷糊着,丫鬟们为她穿衣时也没有注意。

    她细致看去,今日,她穿了件淡红色的百褶裙,裙摆上刺着大大小小三只彩色蝴蝶,随着裙摆的流动,彩色蝴蝶显得活灵活现,似在绕着尤舞翩翩起舞,十分好看。

    “喜欢吗?这可是特意为你在衣锦定制的。”张氏看见尤舞一脸欢喜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她终于是笑了。

    尤舞确实十分欢喜,同时也有些惊喜,她向来穿得素淡,这么精致艳丽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穿上身。

    她抬头看着一脸关切的张氏,心中升起暖意,道:“伯母,谢谢。”

    “说什么呢!还跟你伯母见外啊!走吧,咱们出去吧!你伯父他们只怕是等急了。”张氏笑着走上前,揽住尤舞一同朝外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灵韵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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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缕清张氏说的话,尤舞一愣,疑惑道:“是要出去吗?”

    “嗯,去寺庙。”

    闻此,尤舞十分不解,她不知道大伯他们还有大年三十去寺庙的习惯啊!

    “是去参拜佛祖吗?”思索了片刻,她朝张氏询问道。

    “嗯。”张氏点了点头,瞧见尤舞不解的神色,便解释道:“尤家世代经商,常年混迹于民间,没什么身份。如今,你父亲参军去了,等于就是入了官场,说不定今后还得了个将军头衔回来。咱们虽然不信佛不信神,但为了你父母亲,还是决定去寺庙参拜一番。”

    听着张氏的解释,尤舞不知不觉间想起了温南,她记得他也说过,若是父亲做了将军,她便是将军之女,那两人也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尤舞心中似抹了蜜般,不似先前的悲伤郁闷,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张氏见此,倒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对去寺庙参拜很感兴趣。

    走出大门时,男人们已经等在了外面。

    当他们看清尤舞的装束时,皆是眼前一亮,颇为赞赏。

    尤程走到尤舞身旁,朝她绕了一圈,道:“尤芜,看不出啊,你打扮一番后还是上得了台面的。”

    “你才上不了台面呢!”尤舞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后面的马车走去,嘴角却不自觉扬起,心情颇好。

    而马车上的明理明德看见尤程被骂,捂嘴偷笑起来,他们一直被三叔欺负,这下总算是有人为他们报仇了。

    准备好后,车夫扬鞭赶马,马车缓缓朝烟城郊外的灵韵寺驶去。

    尤舞与张氏坐在一辆马车上,车内暖烘烘的,十分舒适。此刻,尤舞正端着张氏准备的点心,吃得正香。

    “慢点,别急。”看着尤舞狼吞虎咽的样子,张氏无奈地摇了摇,倒了杯递过去。

    尤舞接过茶杯,一口饮尽,道:“没吃早饭,我饿。”

    看着她的委屈样,张氏抬手抚着她的头发,道:“好好好,你吃,不打扰你行了吧!”

    直到盘中空了,尤舞才不舍得放下,张氏命初云收拾了一番,才笑道:“这下饱了吧!”

    “嗯!”尤舞亲昵地挽住张氏的手,道:“大伯真幸运,能娶了伯母这么贤惠的妻子。”

    “你个小马屁精。”张氏捏了捏尤舞的鼻子,却是满脸笑意,“哎,能嫁给你伯父这么好的人,应该是我的幸运才对。”她喃喃道,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琢磨不透。

    静默半响,张氏低头看着肩上尤舞的小脑袋,低声问道:“芜儿,你与张家的婚事,伯母也无能为力了。”

    尤舞一皱眉,怎么今日大家都跟她提起她与张家的婚约,“伯母,我没打算嫁入张家。”想了想,她抬起头看着张氏,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闻此,张氏倒是有些讶异,问道:“为何?”

    “伯母,在我看来,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应当审慎决定,更应当嫁给一个自己熟悉了解的人,而我并不十分了解张锦途,所以我……并不想嫁入张家。”说完,尤舞缓缓舒了口气,似轻松不少。

    “你和锦途不是……”

    “母亲。”外面的叫唤声打断了张氏的提问,车帘被掀开,张氏看着外面的明理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母亲,舅舅他们在前面。”明理气息微喘,表情有些兴奋,又道:“阅铭表哥也在。”

    闻此,张氏眼睛一闪,看向一旁的尤舞,笑了笑道:“那还真是巧了,走,我们去看看。”

    “哎!”明理应了一声,站到一旁,撩着车帘。

    尤舞见此怔了怔,想着张氏方才的眼神,她该不是想凑合她和张锦途吧!想到这点,尤舞嘴角抽了抽,朝张氏摆了摆手,尴尬地笑道:“伯母,我就不去了,我在马车里等你们。”

    “那怎么行,快,跟我们一起过来。”张氏装作微怒的样子,不由分说地将尤舞从车上扯了下来,带着她一同朝张家的马车走去。

    这里已经是到了灵韵寺脚下,不少马车停在周围,颇为热闹。距离尤家马车半里左右的距离,五辆气派的马车正停在另一处空旷的地方,而马车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衣着华丽的贵人。

    尤博文带着张氏走在前面,而尤舞混迹在明理明德身后,尽力隐藏着自己。

    距离渐渐拉近,聚集在一起的张家人也看到他们,一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正是张家知府张导生。

    尤博文看着张导生温雅一笑,拱手道:“张大人。”

    “大哥。”与此同时,张氏也朝张导生福了福身。

    “妹夫,你这就见外了。”张导生呵呵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尤博文,又看着张氏,问道:“你们今日也是来拜佛的吗?”

    “自是!”尤博文看着张家的人马,道:“大哥年年带着亲属来拜佛,小弟也要向您学习一番。”

    张导生哈哈大笑,对于尤博文的话十分受用,颇为开心道:“好好好,走吧,咱们一起上山去。”

    灵韵寺是烟城最古老的寺庙,已经修建了好几百年,在烟城十分有名气,甚至每年还有不少外地人慕名而来,求佛祈祷。

    同许多寺庙一样,灵韵寺也修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而更加特别的是,灵韵寺修建在高山之上,若是碰上云雨天,从远处看去,寺庙仿佛便是修建在青云之上,遗世独立。

    而因为灵韵寺的独特地形,不论是谁,若是想进到寺庙,必须亲自爬山而上,以此来体现自己求佛的决心。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人们都说灵韵寺的签极为灵验,来求签求佛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张导生说完,众人纷纷准备上山物品。

    尤家的必备品早就准备好了,正由几名强壮的汉子背着,而张导生自是不用自己准备的,他朝尤博文身后看去,道:“这是明理明德吧!”

    “舅舅!”两人朝张导生俯身叫道。尤舞一直躲在两人身后,张家人也没有看见她,而这下明理明德一躬身,便将他们身后的尤舞给暴露了。

    一张俏丽的面容顿时显露众人面前,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瞧着明艳动人的尤舞走了神,直到明理明德站起身后,才回过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熊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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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新旧替换的日子,天气格外的明媚,暖阳透过薄薄的云层铺撒下来,普照万物。

    张尤两家偕同上山,气氛分外融洽。

    只不过……走在中间位置的尤舞却有点不适应,她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察觉到奇怪之处,偏了偏头又转了回去。

    ****途回头时,看到的就是尤舞嘟嘴摇头的样子,见此,他扬嘴一笑,对一旁的长辈低语几声,便转身朝她所在的位置走去。

    “表哥”明理明德两人齐齐叫道,将尤舞的思绪瞬间拉了过去,她看着****途越走越近,似乎那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表哥”直至****途走到身前,尤舞才回神福礼。

    ****途笑着点头,道:“芜表妹,父亲要我带你到前面走走。”

    “额,好。”尤舞一愣,瞥见明德使得眼色,随即开口答应。

    闻此,****途的笑意更深,他抬手示意,便带着尤舞离开了人群。

    明理、明德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后,对视一笑,转身追上人群上山。

    尽管没有下雪,山上的林中还是很阴冷。****途与尤舞两人顺着草地往前走,东扯西聊,竟也过得和谐自然,没有丝毫的尴尬打盹。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来到了灵韵寺外围后方,还赶在了其他人到达之前。

    “芜儿,你先入寺中休息,喝杯暖茶。他们也快到了,我在这里等等。”****途朝山下望了望,见有人影闪动,便提议道。

    “如此也好,那我先进去了。”尤舞朝他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敲了敲后门,正等着寺内的小僧前来开门,她不经意往旁边的草丛边一瞥,看见杂乱倒草的形状心中一惊,弯下身来仔细辨认草丛中留下来的印记,直到看到某坨排泄物后,才急忙起身,边朝****途跑去边急促却低声的呼叫。

    “出了何事?”瞧见尤舞的紧张,****途亦是压低了声音****。

    “附近似乎又熊出没,我不能确定。”

    闻此,****途面色一紧,抬手护着尤舞,赶忙朝四周观察一番,见没有异常响动,才稍稍放松了些。

    “你怎么发现的?”熊这种东西,看似温和,一旦爆发,却是危险至极。

    “这边”尤舞扯着他的衣袖走到草丛处,正在这时,后门吱呀一响,一名僧人从里探出头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要入寺参拜?”

    ****途赶忙上前,道:“正是,不过我们方才发下此处有熊出没的痕迹,不知寺中可否知道?”

    “熊?”僧人眉头一皱,“阿弥陀佛,施主可否带我去看看。”

    “这里!”听到僧人的询问,尤舞指着草丛中回答。

    两人来到尤舞所在地,朝地上一望,果不其然,见枯草深深陷入土地中,印出杂乱的形状,似是熊掌,而在一旁被剥开的杂草中还能隐约看到一坨肮脏物,这肮脏物十有八九便是熊的粪便,凑近了闻,还能闻到阵阵恶臭,应是刚排放不久,也就是说熊不久前才从这里经过。

    注意到这些,僧人面色紧凝,道:“施主们快快随我进寺,此事必须尽快告知方丈。”

    尤舞与****途随着僧人进寺,直到后门关上,尤舞才放下心来。

    她忽地想起了还未到达的人,心中又是一紧,“若是真的有熊,万一遇上了明理、明德他们怎么办?”

    “应该不会,大家走的是大道,人多吵杂,熊不会朝着那个方向走,而且我父亲带了守卫,若是真的遇上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

    闻此,尤舞舒了口气,道:“这年过得可真是惊险!”

    ****途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眼神闪了闪,安慰地摸了摸尤舞的头,道:“别想多了,我们去寺里看看。”

    这个时候,寺里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先前那个僧人匆匆离去后,另一名小僧将两人带到斋房,上茶陪同。

    不同于之前那名僧人,这位小僧却是个话多的,还未等两人开口,他便说道:“施主们发现的脚印必是大黑熊留下的。”

    “噢!”****途奇怪道:“你是如何能肯定?”

    那小僧呵呵一笑,摸了摸光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寺里了,记得也是一个冬天,下了大雪,我和师兄们正准备出门扫雪,听到外面有响动,便开门去看。谁知门还未开,便又从外面被关上了,师兄们拿了扶梯来看,才发现门外是一头黑熊,扒搭着大门,正爬着勒。幸好当时门没打开,不然我都可能见不到你们。”说着,小僧露出惊恐的表情,似乎还在后怕。

    “那后来黑熊是怎么走的?”尤舞想了想,询问道。

    “那黑熊啊在外面守了好几个时辰,爬来爬去,大家都呆在寺内,不准许出去,等到晚上去看时,它已经走了。”

    尤舞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若那黑熊是为了找寻食物来到寺庙附近,那它必定还在周围,现在这个时候寺中人流又大,虽然熊喜静,也保不齐它会往人多的地方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该是其他人也到了。

    尤舞和****途起身向外走去,刚到门口,就看见了走来的张家女眷们,为首的是张家老夫人。

    ****途快步走上前,躬身道:“祖母、母亲。”

    “嗯!”张老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瞥见后面的尤舞,脸色一皱,道:“锦途去前面吧,同父亲他们在一起。”

    “好。”****途笑道,他又回头看了眼尤舞,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大夫人已经道:“锦途,快过去吧,这里有我们没问题,你父亲他们正忙着哎!”

    闻此,****途也不好多说,只得离开。

    尤舞一直就知道张家人并不喜欢她,也尽量避免在他们面前出现,先前还有****途为她挡着,这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福礼道:“老夫人好,大夫人好,各位姐姐妹妹。”

    静默片刻,尤舞才听见微不可闻的‘嗯’,她尴尬地笑了笑,不等她们开口,随即快步走到人群后面站定,低头不说话,浑身散发着‘别找我说话’的态度。

    见此,张老夫人也没有多说,只哼了一声,也不再管她,在大夫人的搀扶下携众人一同走进寺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抓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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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尤舞来到了这个莫名的时代,可她仍然是个唯物主义者,自然也不会相信佛祖保佑之类的,可无奈身份逼人啊!谁叫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之女,而对方却是知府之家呢!

    跟着大部队,绕着寺庙拜了一圈又一圈,等到她好不容易能够停下休息会儿,这时又走来一个一脸傲娇的丫鬟,那丫鬟斜睨着尤舞,娇声道:“老夫人找你,跟着来吧!”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尤舞跟上没。

    一万头‘草泥马’在心中奔过……

    “不知老夫人有何事?”前方,张老夫人靠坐在毛皮椅上,一脸闲适的样子,尤舞走进了屋子,也没有看其他人,直接明了的问道。

    “怎么说话的!不知道规矩吗!”尤舞话音未落,旁边一嬷嬷便冲了出来,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让尤舞不自觉的想起了‘还珠’中的容嬷嬷,禁不住笑出声来。

    “臭丫头,还敢笑!”说着,那嬷嬷竟扬起手来。

    尤舞看着张家嬷嬷的动作,又扫了扫周围众人讥笑的面容,面色一冷,也不说话,转身便往外走。

    “你这是作何?”直到她走到门口,张老夫人才出声。

    “晚辈不想作何,倒是不知道张老夫人想作何,晚辈竟还不知道你们张家的奴婢也能比得上小姐了。”说完,尤舞头也未回,疾步离开。

    屋内一片寂静,许久后那嬷嬷瞄了瞄老夫人的脸色,猜测不多老夫人的心思,便小心翼翼道:“这……尤家小姐也真是不懂规矩。”

    “李嬷嬷!”大夫人责备了一声,吓得李嬷嬷赶紧低头,不再多言。

    屋子内又安静下来,无人多言。

    走出院子,看着寺中佛像,尤舞吐出一口浊气,心道这下可真把张家人得罪了,管他呢!反正她也不想嫁入张家,受苦又受累,反正她又不是没人娶。

    想起离开的温南,尤舞又沮丧起来,也不知两人再见是何时了。

    寺中行走的僧人很多,可能是为了防止黑熊伤人,也不知大伯母他们在哪里了!正这样想着,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明理、明德两人已经跑了过来。

    “芜儿,你小心点,听说寺外有熊出没,可别乱跑。”明理警告道,一旁的明德随即点头回应。

    “行,我知道了,大伯母呢?”

    “母亲同父亲在一起,不要紧,你现在就跟我们在一起吧!”

    尤舞瞧着明德做出一副我很强,能保护你的样子,抿嘴一笑,道:“好,那就有劳明德大侠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参拜进行的很顺利,那头可能存在的大黑熊也没有出现。

    众人收拾好东西,来到了寺庙大门口,与方丈告辞。

    或许是之前尤舞的行为吓到了张家女眷,没人来打扰她,也没人来与她告别。听着张家马车那边低声的议论,尤舞撇了撇嘴,道如此最好,咱们谁也别惹谁。

    “芜儿,走,跟我过去告别。”大伯母张氏的出声打断了尤舞的想法,无奈,她只能苦着脸跟上去。

    张氏与张家人话别时,尤舞站在后面,东瞟瞟,西看看,自己玩自己的,也不管她们。

    天色渐黑,寺庙中的人渐渐离去。

    尤舞看着下山的人群,心中不停地催促。忽然,眼角晃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她转头去看,又空无一物。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黑熊脚印,心中微紧,禁不住出声道:“大伯母,我们快走吧,这里不怎么安全。”

    谁知她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大叫:“有熊!”,而后方的人群迅速涌过来,全是惊恐的面容。

    来不及多想,尤舞扯着张氏的手便跑,也不知跑了多远,知道人群停下来,她才跟着停下。

    “大……”尤舞回头察看张氏的情况,见到后面气喘吁吁的人时,神情一愣,整个人都不好了。等她反应过来,她随即扒开人群,往前冲去,看到张氏安全地站在伯父身边时,才彻底舒了口气。

    “芜儿,没事吧!”尤博文看着尤舞走来,赶忙询问道。

    尤舞呵呵一笑,道:“没事……只是抓错了人。”

    “啊,什么?”

    “没,没什么,大伯父,熊被抓住了吗?”

    “嗯,你张伯父已经去处理了,我们先回家吧!”

    尤舞跟随在张氏后面,踩上马车后才回头看,见一群张家人围在张老夫人身边,便低头进了马车。

    天知道之前她回头看见张老夫人的时候,心中有多惊吓,她明明是朝着张氏抓去的,也不知怎么就抓到了张家老夫人,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尤家的马车开始缓缓离去,另一边,张老夫人被众人搀扶着坐上马车,惊心还未定。众人纷纷上前安抚,她只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回去,只留下大夫人陪守在一旁。

    “慧芸,老爷呢?”

    “老爷抓住了熊,现在正解决着,他吩咐我们先回去。”大夫人说完,张老夫人点了点头,闭目躺在了马车中,不再多问。

    “管事,走吧!”

    “哎,好,夫人您坐好。”

    随即,张家的家眷们也快速离去,只留下漫天的彩霞,绚烂而神秘。

    寺庙后山之中,张导生携众护卫及僧人将打晕的黑熊抬到空旷之地。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想如何处置这黑熊?”住持朝张导生询问着。

    “今日杀生实在是不合适,这黑熊也没有伤到人,依照我看,不如就放了吧!”

    “这……”住持迟疑了下,“若是这黑熊再犯,贫僧也不知该把它如何了,不知施主可有办法?”

    张导生思虑片刻:“这样吧,先将这黑熊关在铁笼子里,等明天我派人在山中建个围笼,将它控制在里面,这样既没有犯戒,也避免了黑熊伤人。”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张知府了。”住持与众僧人齐齐向张导生道谢。

    “无妨,你们先行离去吧。”

    “告辞!”众僧人一同离去。

    直到山中再次寂静下来,张导生看着铁笼中的黑熊才道:“找人看守着这头畜生,别让它跑出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张家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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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的氛围渐渐过去,尤家的生意也渐渐步上正轨,尤博文整天忙得不可开交,而尤程似乎也收到了京城下来的任职书,开始准备进京任职事宜。

    自那日从灵韵寺回来后,张家时不时便派人过来邀请尤芜前去,今日又是如此。

    “小姐,你说这张家是什么意思?”青枝一脸不解地看着靠着车窗的小姐,若是张家真想小姐进门,为什么又不下聘呢?若说张家不喜欢小姐,可最近这段时间又老是叫她过去。青枝晃了晃脑袋,表示十分费解。

    “我也不知。”尤芜透过车帘缝隙,看着马车外喧闹的街景,走了神。

    这段时间,定是‘她’做了什么,才让张家人对她改观吧!尤芜也不知是该感激‘她’,还是责备‘她’。如今林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其他的她又不能改变,仿佛她的存在已经没了意义。

    这一世若真是嫁入了张家……尤芜脑海中浮现出****途俊秀的面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可随即她便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先不说她的身体如何,就‘她’的存在也是个大问题。

    轻微的叹息声被车外吵杂的喧闹声掩盖,连一旁的青枝都未听见。

    “哎呦,尤三小姐到了,快往里走,老夫人正等着了。”远远便听见了嬷嬷的叫喊声,尤芜朝走近的嬷嬷微微一躬身,那嬷嬷赶紧扶起她,忙道:“这三小姐可是折我寿了。”

    尤芜微微一笑,往里走去。若是在这里的人是尤舞,定会大吃一惊,这人正是那日指责尤舞的李嬷嬷,还是相同的面容,只是这李嬷嬷的反差太大了些,不过这些现在的尤芜却是不知道的,她只当是这嬷嬷本就是个好性格。

    进了老夫人房中,尤芜照例陪她闲聊,只是聊了一会儿,老夫人便提议去花园走走,尤芜便起身陪同。

    “尤三,你可知我为何会认同你吗?”张老夫人突然出声,让尤芜一惊,来不及多想,只得道:“不知!”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啊,这就是你最特别的一点。老生这一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她们在我面前的那些花花肠子,我一眼便能看透,你倒是个好的,敢与我对着干。”

    “晚辈不敢,是老夫人精明。”尤芜隐约知道了什么,也不反驳,只顺着她的话讲下去。

    “你有什么不敢的!哎,算了,这才是年轻人啊!”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张老夫人停下步子,尤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前方亭子里有不少人,而她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的一名青衣男子,正是张家大少****途。

    尤芜眼中光芒一闪而过,恰巧别一旁的老夫人瞧见了。

    “尤三,你可知前些日子大夫人娘家那边过来了个侄女?”

    “知道,是于小姐。”

    “那你可知她是为何过来?”

    尤芜迟疑了下,道:“探亲?”

    老夫人呵呵一笑,“尤三,张家与你们尤家早就定亲,如今还未下聘,难道你认为那于女娃只是过来探亲的吗!”

    说道这里,尤芜已经明了了,她心中苦涩,却是不知道张老夫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相比起于佳雯,我知道锦途更中意于你,只怪你自己不争气,生生让别人抢了位置,好在亲事还未定,任何事情都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想要嫁进张家,你要靠的可不光是财力,还有权力与脑子。”张老夫人说完,也不管尤芜是什么反应,对一旁的嬷嬷道:“咱们回去吧,让他们这些小的再聊会儿。”

    “哎!”嬷嬷从尤芜手中搀扶过老夫人,尤芜这才反正过来,道:“谢谢老夫人!”

    “去吧!我只帮你到这里了。”

    目送着老夫人离开,尤芜在原地站立许久,她看着亭台旁随风摇摆的干枯柳条,心中惊惶不定,仿佛灰褐才是自己生命的颜色,至于那大红的喜色,她怕是无福消受。

    当她振作士气朝亭子走去时,还未等她到达,正与家中兄弟姐妹闲聊的****途已经看到了她,他起身前来,乐道:“芜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最近可好。”

    “才来不久,老夫人叫我随你们一起待会儿。”尤芜微微一笑,见着他心中如暖阳拂过,连带着病痛的身子似乎都好了不少。

    ****途回头看了看后面谈得热烈的兄弟姐妹们,道:“天天与他们闲聊都腻歪了,不如我带你在府内走走?”

    听到他的提议,尤芜忽然心跳加速,如枯枝逢春,渐渐展露嫩芽,从来不曾有的期待渐渐在心中扩散,她禁不住开口道:“好。”

    事情似乎就这样顺理成章,张家少爷****途中意于尤家三小姐尤芜,而尤家也有意嫁女,这门被延迟许久的亲事在烟城不胫而走,等到该事件的某些核心人物得到消息时,外面的人们已经将这门亲事传得有模有样了。

    张家大宅中,大夫人一脸怒容,质问着手底下的嬷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清楚。”

    “夫人,尤小姐是老夫人请来的,次次来府中后便去了老夫人屋里,奴婢们也管不着。”一旁,大夫人的陪嫁嬷嬷委屈道。

    闻此,大夫人一拍桌子,“那你们为何不透露给我?”

    “这……老夫人不让奴婢们多嘴。”

    “谁是你主子!”大夫人将手中的瓷杯猛地朝地上一摔,一脚踹倒嬷嬷,低吼道:“都给我滚!”

    “夫人息怒、息怒……”众人恐被夫人的怒火波及,赶忙躬身退了出去。

    刚出房间,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摔击声,吓得众人又是一抖,各自奔离去。

    且说另一边,****途正准备前往母亲宅院见礼,路过一花园时,听到有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其中夹杂着‘夫人、生气’之类的词汇。他脚步一顿,凑耳听去。

    “哎,尤三小姐和咋们大少爷不是大小就订了亲吗?大夫人是什么个什么?”

    “这亲是老一辈的人定的,据说那个尤家小姐身子一直不好,所以大夫人并不满意。”

    “什么身子不好,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来咱们张府的于佳雯小姐吗?”

    “自然记得,听其他小丫鬟说,这位京城来的小姐难伺候的紧。”

    “就是因为她,据说这位于小姐是大夫人的侄女,所以……”那丫鬟还未说完,渐渐禁了声,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都吓得一抖,齐齐跪倒在地,“大少爷安好!”

    “都散了,没有下次。”张景途声音低沉,说完便转身离去,快速走出了大夫人的院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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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人声鼎沸,处处都井然有序。

    马车从宽阔的街道上驶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驶过人群,驶过喧闹,悄然地停在了一宁静之所。

    马车里的人快速走下,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进入到内宅。院中的下人见到来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弯腰行礼。

    温南朝他们抬手示意,下人们都安静离去。

    “凌雨,有最新的消息吗?”回到房中,温南脱下身上的大氅,净着手对凌云道。

    凌云迟疑了道:“最近京城中形势较为稳定,没有特别需要防范的。”

    闻此,温南朝凌云看去,眼神晦暗不明,直到见凌云躲避了他的视线,才回过头去,拿过汗巾擦着手,似不经意间问道:“烟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凌云刚想说没,却被主子凌厉的视线一扫,吓得他只得到道出实情,“有消息传来说是……说是张家和尤家已经定亲了!”

    凌云一口气说完,只见温南手中的动作停顿片刻,随后将湿了的汗巾往架子上一扔,询问道:“尤程任职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让他在一个月之内进京。”

    “是……那……”凌云迟疑片刻,只听温南接着道:“张家少爷在烟城书院表现不错,不是已经被调到青山书院了吗?”

    凌云回忆了片刻,瞥见主子的眼神,脑中灵光一闪,道:“是,属下这就去催促他们进京。”

    当远在烟城的尤程接到主子传来的消息时,只是噗呲一笑,没有迟疑,即刻去通知张景途一同前往京城赴任。

    “青山书院?”看着手中的赴任书,张景途一脸不解,然而心中却是激动地,他的老师就是青山书院的夫子。青山书院是京城的第一书院,往往只有资历老道的官员才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位,而其中的学子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惊喜简直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但是你必须立刻进京,来接替那名受伤的夫子的工作,若是表现优秀便能留下来。”尤程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只为让他尽快进京。

    “好,我这就去告诉父亲。”

    “嗯,那我先告辞了,三日后城门口见。”

    两人纷纷告辞离去,只一人狡黠,一人激动不已。

    三日期限很快来到,当尤程与家人告别完,来到城门口时,张家马车已经早早守候在哪里了。

    “尤程,这里。”张景途远远便看见了尤程,呼唤着他。

    “张兄可是准备好了?”

    “嗯,我们启程吧!”

    尤程眼神一闪,这三日,他一直关注着尤芜的动向,并未发现张景途同她联系,难道最近烟城传出的那些消息都是虚构的吗?

    不管怎么,马车已经渐渐使动,迎着朝阳,两人一同踏上进京之路,皆是期待不已。

    张家内宅,大夫人刚送走儿子,正准备回房,见一丫鬟匆匆忙忙往前走,心中起疑,便叫住了她。

    “啊……大夫人!”那丫鬟听到叫唤声,吓得一惊,赶忙将手中购得东西往怀里一放。

    “你拿的是什么?”

    “夫人,没……没有。”那丫鬟吓得满脸通红,一看就知道在说谎话,大夫人不再多问,直接吩咐道:“嬷嬷,去将她怀里的东西拿过来。”

    “好嘞!”嬷嬷将丫鬟怀里的东西抢出,险些弄坏,那是一封书信,封面上没有一个字。

    大夫人拆开来看,一行一字读下去,当她看完最后的留名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瞪着那趴在地上的丫鬟,低声呵斥道:“这真是少爷给你的?”

    “不不不,夫人,这封信是少爷要奴婢交给老夫人的,少爷还特别交代不要告诉您了。”那丫鬟似乎很怕牵连到自己,赶紧将事情一股脑全说出来。

    “老夫人?”大夫人于氏思索片刻,便知道了这封信的去向,忽的,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道:“你跟我过来。”

    “是。”

    那丫鬟瑟缩在房内,不知夫人要怎么处置她。等了半响,见大夫人走来,她赶忙躬身跪好。

    “你依然将这封信交给老夫人,只是……”说着,于氏的声调一转,“这送信路上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那丫鬟忙点头,接过了崭新的信。

    “那还不快去!”嬷嬷一把提起丫鬟的领子,将她带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嬷嬷回屋,关好门窗道:“夫人,事情已经办好了。奴婢亲眼看见老夫人将那封信交给了一个小厮,看那小厮离去的方向就是尤家。”

    “老夫人可有怀疑?”

    “没有、没有,夫人您就放宽心吧!”

    张氏闻言心中满意,静坐下来,闭目养神。

    几日后,老夫人那边,她正亲自修剪着院中的梅花,忽的门口传来一声叫喊:“老夫人,不好了。”

    她心中一跳,一不小心手一抖,手指被剪刀弄出一个血口,连跟着右眼皮也跳了起来。

    “哎呦,老夫人,你受伤了,快进屋包扎,奴婢给您包扎下。”李嬷嬷见着老夫人的手指,赶忙过去搀扶,又转身对着大喊大叫的丫鬟道:“你这臭丫头,乱叫什么,老夫人好着呢!”

    “不、不是,老夫人,尤三小姐出事了。”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说道。

    “臭……”李嬷嬷还想再骂,被老夫人止住了口。

    “你说,尤三丫头出什么事了?”老夫人也没有急着进屋包扎,等着丫鬟陈述。

    “奴婢今日出去,正巧碰到尤三小姐身边跟着的丫鬟,奴婢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似乎……格外的憔悴,奴婢便跟上去看了看,结果见她去了咱们烟城最大的那间药店,听到她说要什么千年人参。那可是千年人参,肯定不是一个丫鬟能过自己用得起的,除非是……”小丫鬟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不敢再推测。

    “老夫人”李嬷嬷见老夫人面色难看的紧,赶紧扶着她往屋里走。

    谁知老夫人一把抓住她,吩咐道:“派人去尤府查查,看出了什么事。”

    “哎,好,奴婢先扶您进屋。”

    “我没事,你现在就去。”老夫人挣开手,自己转身朝屋子走去。

    李嬷嬷没得法子,只得叫小丫鬟上前服侍,她派人去尤府查探一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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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这一查,没想真出事儿了。

    来人是这样告诉她的,“李嬷嬷啊,这尤家小姐像是真的不行了,我就混大夫堆里,朝里瞟了一眼,咿呀,那脸色白的吓人,跟活见鬼了似的。”

    李嬷嬷心中大惊,前些日子尤三小姐还活奔乱跳的,这怎就病重了呢!

    “那你查出尤三小姐是什么时候病的了吗?”吃惊归吃惊,李嬷嬷还是得问清楚,好跟老夫人交差。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她好像是突然倒下的,我出府时,正巧碰到两个小厮在那里嚼嘴,好像是说看了信什么的。”那小厮说完,便望着李嬷嬷。

    没有多说,李嬷嬷用了两锭银子打发走人,随即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将打听到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老夫人。

    若是没猜错,这信定是前几日从老夫人手中传出去的那封,李嬷嬷心中猜测着,却没敢说出来。

    “嬷嬷,将那日送信的丫鬟叫过来,我亲自审审。”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浑身散发着凌冽的气息,若真是从她这里出的问题,那府上可真是要好好理理了。

    “哎,奴婢立马把她抓来。”

    李嬷嬷办事效率极高,尽管有些时候不靠谱,却也足够引起老夫人的重视了。

    只是这一次,她却没能将那送信的丫鬟带回来。

    “人呢?”

    李嬷嬷苦着个脸,道:“老夫人,这丫鬟几日前便已经离府,据说是老家来的亲戚替她赎了身。”

    老夫人静默着没有说停,听她的口气必定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停了片刻,李嬷嬷又说道:“不过奴婢听到她同一房间的丫鬟说,送信那丫头离府前几日就一直很反常,总是一惊一乍的,有时候睡得迷糊了还说了少爷交代的事情没做好,夫人会找她麻烦什么之类的话,怪异得紧。”

    良久,房中响起一声叹息,“嬷嬷,帮我问问老爷什么时候回来。”老夫人像是决定了什么,瞧着桌子,沉思着。

    李嬷嬷没有应声,迟疑片刻,有些尴尬地开口道:“老夫人,咱们不先找大夫人谈谈吗?这样直接找老爷会不会……”

    “哼,找她谈,她可有先找我这个母亲谈过,这么多年来,府里的大小事情统统交到她受伤,二媳妇来要,我都没松口,就是怕她在府上丢面子,她可有回头想想我这个做母亲的。”老夫人越说越气,当初想着找个娘家有势力的儿媳妇能帮衬帮衬长子,可如今看来却是错了,话说娶妻娶贤,这于氏着实贤惠,管的住家,可却是霸道的,硬生生将长子给压制住了,这么多年来,长子这一户就出了张景途这一根独苗,若不是家里几兄弟关系还挺和睦,其他几个媳妇又没有大用处,不然这家怕是不能安宁了。

    晚间,张导生回府后,老夫人的人随即便来请。

    于氏看着张导生和老夫人的人离开,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现着讽刺,老夫人又如何,谅他也不敢将她如何。

    进到里屋,张导生恭恭敬敬地给母亲行礼,老夫人见他如此孝顺,心中微微感动,可一想起他那夫人于氏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张导生听着母亲唉声叹气,出声询问道:“母亲,可是有什烦恼?”

    老夫人瞧了一眼张导生,低叹一声,道:“儿啊,你可知你媳妇儿做了些什么好事?”

    闻此,张导生一愣,躬身低头,似是为了错开老夫人的责备的目光,闷声道:“不知。”

    早就习惯了自家儿子的逃避,老夫人也没得法子,只得自顾自地说道:“尤家三小姐与锦途的婚事是你父亲定下的,我瞧着他们两也挺合适的,便想着撮合一下,也能成就一番好事,可你看看你媳妇儿做了什么,她将锦途留给尤三的信做了手脚,还算计了我这个老婆子,如今尤三病重,你娘都不能逃脱责任,你是想你娘到死还背上一条人命吗?”说完,老夫人捶着自己的胸口,眼泪从苍白的脸上留下,看得张导生心中伤感不已。

    “娘,你快别这样说,是儿子的错。”说着,张导生也抱着自己的母亲痛哭起来。

    两娘母抱头痛哭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嬷嬷提醒,两人才回过神来。

    “儿啊,你可想好要怎样做了?”老夫人摸着长子的面容,询问道。

    只是,张导生迟疑片刻,还是没能给出老夫人想要的答案,“娘,于氏帮了儿子许多,若是就因尤三这事惩罚她,那也说不过去。”

    “你……”老夫人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不愿再多说,只得道:“你回去吧!”

    “哎,那儿子改日再来看您。”张导生起身,擦掉眼泪,退了出去。

    天色已呈昏暗,屋内没有点灯,李嬷嬷走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老夫人歪坐矮榻独自淌泪的样子。她心中一殇,赶紧点了油灯,略带抽噎的声音道:“老夫人,你这是作甚,饿了不?奴婢马上去给你做点好吃的,您别想多了啊。”

    等服侍老夫人吃完粥点,李嬷嬷见老夫人心情稍微平复,才略微松了口气。

    “嬷嬷,当时我就不该撮合他们两个,如今一个远在京城,一个只剩半条命,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老夫人刚止住的泪又开始往下掉。

    李嬷嬷一急,只得安慰道:“老夫人,这儿孙只有儿孙福,不碍着您的事儿,也不是您的错。有缘人终成眷属,若是这尤三小姐真是嫁入张家后出了事儿,锦途少爷怕是更受不住。若是尤三小姐这次能渡过难关,已经便是大富大贵的人了,更有益于锦途少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锦途,不行,我得把这事儿告诉锦途。”老夫人说着就要起身写信,李嬷嬷赶紧搀扶她,为她准备好纸墨,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老夫人好受些。

    这夜,屋内的油灯燃了又点,点了又燃,终于赶在清晨将老夫人的信送了出去,只盼着远方的张景途能够看到,至于他是否决定回来,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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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地上的信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天上的飞禽。

    早在老夫人的信到达张景途手中时,远在京城的温南便已经接到这一消息了。

    担心之余,更多的是困惑。

    温南眉头紧锁,朝凌云道:“快准备,即刻前往烟城。”

    凌云知道主子的性子,想到几日后的宫宴,也没有开口劝说,出门准备。

    尤家内院,往日的安详宁静被打破,院中无人多言,脚下的步子却是匆匆疾行,就怕耽搁了什么事情,导致三小姐出事。

    房中燃着熊熊炭火,床上的人儿却依旧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仿佛还觉得冷似的,不停地往被子中钻去。

    青枝在一旁抽噎不止,她看着尤芜的样子,朝张氏问道:“夫人,小姐这样可如何是好?难道就靠着老参为她续命吗?”

    张氏没有回答,泪水刷刷流下,擦泪的手绢湿了又干,只得转身离去。

    就在尤家众人都以为事情没有转机的时候,尤家老太爷突然发话了。老太爷自从上次林家事件后,便一直待在偏院,不理世事,这次他回府,也是出乎尤家人意料的。

    尤博文携张氏拜见了老太爷,老太爷没有多说,直接要求去看尤芜。

    见尤芜面色如此之差,摇了摇头,转身朝尤博文问道:“你们可通知了吕家人?”

    吕家地理位置偏僻,镇上的消息传不过去,他们只怕是还不知道尤芜出事的消息,尤博文这才反应过来,“父亲,我马上派人通知吕家。”

    “嗯。”老太爷点了点头,又对张氏道:“去把我箱子里的药材拿来,给三丫头用吧!”

    “父亲,这可是为您……”

    “哎,都这种关头了,还留着干什么,若是三丫头真出事儿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多久的折腾了。”老太爷说完,杵着拐杖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静待吕家人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吕家人火急火燎地赶来,老阁主吕裕开口就问:“小五咋的啦?”说着,就要往里面冲。尤老太爷赶忙拦住他,道:“事关紧急,你先跟我来。”

    两人来到房间内,尤老太爷知道吕裕只是急性子,便道:“我知道你们尤家并不只是个镖局这么简单。”

    闻言,吕裕一震,没有反驳。

    “但就是因为这点,也只有你们吕家才能救尤芜。吕裕,若是你还想要你这个外孙女,便赶紧带她去京城看病,烟城的大夫都治不好,那便只能找我们云国最好的了。”

    吕裕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终于决定道:“好,明日一早,我派人来接小五。”

    听到吕裕的回答,尤老太爷终于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吕家的马车到了,吕裕将尤芜抱上马车,嘱咐吕格顾好家里,便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道路。

    而半个月后,当温南到达烟城时,人已经错过了。

    京城之外,官道上,马车逐渐驶近,车窗被掀开,吕裕朝前看去,当他再次看到那巍峨的城门时,恍如隔世。

    进入城内,找了处安宁的落脚地,吕裕嘱咐青枝照顾好小姐,便出门了。

    尤家老头说的没错,若是他不带着小五来京城,小五就被耽搁了。吕裕看着老友收了手,忙问道:“如何?看出什么来了吗?”

    “她是中了毒,被迷了心智,本就不好的身子一下子就被击垮了。”来人是吕裕年轻时的生死之交,如今他已经是宫内的首席御医了,若不是这次事情紧急,吕裕也不会找他。

    “中毒,什么毒?能解吗?”吕裕一惊,想不到在烟城还有人敢在他外孙女身上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李御医摸了摸胡子,道:“你莫急,有我在,放宽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身子底有些差,又经历旅途奔波,往后这段时间只能好好的修养。”

    “嗯,这没问题。”

    李御医看着吕裕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说出来,这丫头的身子已经垮了,救了回来也撑不了多久,只能想办法为她续命。

    “走,我们两人出去聊聊,这么多年未见,看你这样子,混得不错嘛!”吕裕将手搭在李御医的肩上,走了出去。

    一杯酒下肚,李御医李铭看着吕裕道:“若是你当年也留了下来……”

    “哎哎哎,说这些干什么,喝喝喝。”吕裕将酒满上,两人喝了个不醉不休。

    要说这李御医的医术着实不错,次日一早,醉倒的两人还未醒,沉睡多天的尤芜已经睁开了双眼。

    一旁的青枝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眼睛看,见小姐真的睁开了眼睛,犹疑地叫道:“小姐?”

    “嗯!”尽管发出的声音又嘶又哑,可落在青枝耳朵里却犹如天籁之音,小姐终于醒了,青枝几乎是喜极而泣。

    “小、小姐,你终于醒了。”一个忍不住,猛地趴在床榻上,青枝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传出门外,将刚走到门口的两老头吓了一大跳,冲进来见人醒了,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丫鬟,小姐醒了,还哭个什么呢!”吕裕嘴上责备着青枝,眼里却也冒出了丝丝泪花。

    躺着的尤芜看见吕裕也在,问道:“外祖父,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说着,吕裕给青枝使了个眼色,又道:“你就是生病了,喏,旁边这位就是大夫。”

    尤芜心中疑惑,见有外人在,没有多问,只挣扎着起身道:“那就劳烦大夫了。”

    “躺好,躺好。”吕裕看着尤芜躺好,又道:“这位李大夫是我的好友,你呀,就安心在这里养病。”

    “青枝,去给小姐拿些吃的来。”

    “哎!”

    等到尤芜进完食,李御医又为她诊断了一番,直到吕裕听他说尤芜已无大碍,才肯放他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尤芜身体内的毒素大部分已经清除了,吕裕才提议回烟城。

    谁知他刚讲完,李御医便警告他,“我先前说过什么,你外孙女身子不好,得好好修养,你现在带她回烟城,是想整死她是吧!”

    “这,你不是说她已经大好了吗?”吕裕解释道,也不是非要回烟城,只是他留在京城并非长久之计,万一惹出了什么乱子,可就得不偿失。

    李御医也知道他的难处,可是尤芜真的不能离开京城,不然他怎么为她续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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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你回去,让尤芜住我府上修养。”李御医提议。

    “这……”吕裕迟疑着,“我去问问小五?”

    房间内,吕裕尝试着提出这个建议,尤芜微微一笑,道:“外公,前些日子尤程已经到了京城,我可以住他那儿,你就放心地回去吧!”

    “哦?尤程到了京城?”吕裕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嗯,还谋了个职位,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地址,可能得花您段时间找找。”

    “这好办!”吕裕直接将尤程的名字告诉了李御医,在为官记录档案中一查便知道了。

    尤程已经上任,李御医很快与他取得了联系,接到消息的尤程还有些不敢相信,当他看见活生生的尤芜时,还惊讶出声道:“你怎么来京城了?”

    “小姐生病了,吕家太爷带小姐来看病。”青枝回答了尤程的问题。

    尤芜点了点头,道:“你的住处可安排好了?李大夫说我需要静养,只能在京城再待上一段时间。”

    “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入住。只是你的身体到底如何?在家出什么事情了吗?”尤程有些怀疑。

    闻此,尤芜一愣,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本是扬起的嘴角渐渐回缩,沉默了半响才道:“无事,就是受了风,然后就病了。”

    如此撇脚的借口尤程自是没有相信,但他见尤芜面色不对劲,也没有多问,去安排下人装好行李。

    三日后,尤芜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吕裕决定离京。尤芜、尤程及李御医三人送到城门口,与他告辞。

    当他的马车驶离京城时,另一辆马车与它交错而过。车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女人精致的面容,让人猜测不出她真实的年纪。她偏头朝外看去,正巧这时吕裕掀开车帘朝后向尤芜招呼告别。

    那女人一震,赶紧压下窗帘,等了片刻,确定对方的马车已经离开后,才再次掀开车帘朝后望去,这时,对方的马车已经逐渐驶远。她回头沉默许久,马车经过城门时,她看到还在朝远处观望的尤芜,眼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只是形势让她生生将抽噎声憋了回去,努力放下手中的窗帘,硬憋着自己沉默不说话,她怕她一个忍不住就奔回去,抱着马车中的老人,抱着城门口的女子嚎啕大哭。离家多久,她已经不记得了,但她始终知道自己姓吕。

    送走吕裕,李御医嘱咐尤芜注意事项,便离去了。尤芜跟随着尤程来到他的住所,那是一个小宅院,不大不小,却足够两人住下。而小宅院的周围看上去都是差不多构造的房子,整齐划一,安静又祥和。

    “尤芜,今后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这几我刚上任,还有些忙。等再过几日,我空闲了就带你出去逛逛。京城不比咱们烟城,万一走丢了,那刻不一定能找得回来。”说着,尤程做出恐吓的样子,逗得尤芜噗呲一笑,道:“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啊!”尤程转身离开尤芜的房间,一走出门,他玩笑的脸一跨,变得凝重起来。若是他还未发现尤芜的不对劲,就真是个傻瓜了。

    先前,尤芜对他疏远,他只当是两人多年未见,她还有些不习惯。可今日,她似乎又回到了这样的状态。要不是她的容貌、身量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怀疑她已经换了个人。

    尤程来到书房,正在这时,一只白鸽飞入,他一手抓住,从它脚下取下纸条,一扫而过。尤芜受伤那段时间是由主子亲自照顾的,若这个尤芜是假的,那他便能判断出。想到这里,尤程眼中精光一闪,提笔落字,将信条放好,重新放飞了白鸽。

    这白鸽正是温南嘱咐凌云放出的,当他到达烟城得知尤芜已经前往京城后,又随即赶往京城。只是在他离开烟城时,将凌雨留了下来,派他查探尤芜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是他不信任她,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太反常了,让生性警惕的他不得不防。

    马车内,接到尤程的信条,温南双眼一眯,眼中闪现凌冽的光芒,嘴唇紧抿,整个人显露出危险的信号。

    “凌云,进京后直接去尤程那里。”

    “主子,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凌云看着漆黑的夜空,以及空无一人的街道,忍不住提醒道。

    “现在就去。”温南强调到。

    凌云……“是!”

    组织里有一套特殊的传递信息的方式,当浅眠的尤程听到信号声响时,悄然从床上爬起,没有惊动其他人,将门外的温南等人迎了进来。

    尤程在屋内燃起一盏油灯,暗黄的光亮将浓重的黑夜打破。

    温南看着他,直接问道:“她现在在这里?”

    “是!”尤程面色有些凝重。

    房中寂静片刻,温南又道:“你说她有异常,说来看看!”

    随即,尤程简洁明了地指出尤芜的怪异,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主子,尤芜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不知您是否能根据其他方面辨别?”

    温南想了想,道:“她住哪间?”

    ……

    深夜如墨,夜风将院中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床上的尤芜眉头紧锁,翻来覆去,似乎在为什么而烦恼。

    正在这时,她在梦中忽然一惊,迷糊中醒了过来。她抚了抚额头,将冷汗擦掉,想翻身再睡,这时身子却一僵,不敢再动。

    有人在!这时尤芜的第一感觉。那人在打量她,这是尤芜的第二想法。重生之后,她的警惕性大大提高,若是又不熟悉的人靠近,她就会特别敏感。

    感觉到那人渐渐走进,尤芜心中激烈地挣扎着,正当她想尖声呼救时,破口而出的声音一哑,硬生生止住了。

    她惊恐地看着来人,她能感觉到他是个男子,这个时候,男人摸进女子的房间,几乎全是不怀好意的。尤芜留下了害怕的泪水,她尝试着咬断舌头,却没有任何效果。

    “五儿,是我。”来人忽然出声。

    闻此,尤芜一愣,仔细朝来人看去,却依旧没能辨认出来。这时,他松开了她,走到桌旁点燃了油灯,尤芜眼睛一眯,等着眼睛适应。当她再次睁眼时,那人俊美的面容呈现在眼前,尽管有些模糊,却不影响她的辨认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失而复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仔细在脑海中搜索来人的信息,思绪忽然止住,尤芜瞪大了眼睛朝他望去,完全不明白为何此人会摸进她的闺房,还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样子。

    坐在床榻边的温南瞧见尤芜的神色,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他对她亲近很奇怪?回想起尤程的话,难道尤芜真是被掉包了?

    “你来做什么?”尤芜不能肯定两人的关系,只能尝试着问道。

    闻此,温南没有回答,低头沉默着,半响后,他忽然抬手一把掐住了尤芜的脖子,扬起的眼角中闪现着阴狠的神色,低声质问道:“你是谁?尤芜去哪儿呢?”

    “咳咳咳……”被掐住了脖子的尤芜猛烈地咳嗽起来,她挣扎着想摆脱温南的钳制,却始终无果,只得尽力向睡在外间的青枝呼叫,依旧没有结果。

    “你是谁?”尤芜听到男人再次问起,呼吸越来越紧,无力地挣扎着道:“我就是尤芜!”

    时间一点点过去,呼吸也一丝丝断开,尤芜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从接触的脖子开始,身体逐渐发热,像是要要燃尽一般,脑中一烧,她终于不能再承受,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手中没了挣扎,温南陡然松开,任她躺倒在床上,转身准备叫尤程来抓人审问一番,却又感受到床上的人儿身子一抖,强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响起,他刚收回的手又抓了上去,牢牢地扣住她。

    当尤舞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就是温南带着疏离与阴狠的眸子,他修长的手死死地捏着她的脖子,让尤舞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却能感觉脖子上的压迫,呼吸的不顺畅让她不住地拍打着温南的胳膊,眼角留下先前未来得及落下的眼泪。

    不知为何,见到她的眼泪,温南心中一痛,不自觉松开了掐着她的手。看着她俯过身,趴在床榻边缘,不停地抚胸喘气,他眉头一皱,坐在了桌旁,等着她的辩解。

    咳了许久,尤舞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连鞋也未穿,跑下床冲到桌旁自己倒了杯水喝。喝完就将杯子往桌上猛地一放,凶狠又委屈地盯着温南,怒道:“为什么掐我?”

    听到她的提问,温南觉得有些怪异,没有回答,起身提住她的领子,道:“走!”

    被曾经将自己宠在手心里的人像犯人一样对待,搁谁谁都不好受,尤舞反身挣脱温南的控制,冲上去将粉拳袭上温南的胸口,嚷道:“温南,你怎么回事!就算你不再喜欢我,也用不着杀人灭口吧!”嚷着嚷着,尤舞暴躁了,莫名其妙地对被对待,心中的委屈一瞬间爆发,哭嚎声越大,手落下的劲道却越来越小,改抓着温南胸口的衣裳,扯来拉去,却是不肯放手。

    “尤……芜?”温南有些恍惚,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低头看着撒疯的尤舞,仔仔细细辨认着,他不能确定。

    尤舞只是哭,也不回答他的疑问。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尤舞以为温南真的要放弃她了,终于决定松开手。放手的那刻,刚远离的身子又被猛地拽了回来,重重地撞上温南的胸口。

    “别走,让我抱抱。”失而复得,温南将尤舞牢牢地扣在怀中,仿佛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离。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温南禁不住一阵后怕,他刚刚似乎想掐死她来着!还好,还好,她还在。

    “为什么掐我?”被温南闷在怀中,尤舞差点又闭了气,回想他掐她时的阴狠,胸中闷闷的。

    “不是!”温南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一直重复道:“不是掐你。”

    “那你掐的是谁,鬼啊!”尤舞使劲推开温南,挣扎着站好,怒气冲冲地望着他。

    “我……”怀中一空,温南有些失望,脑中却渐渐清醒,缕清思绪,他盯着噘嘴的尤舞,迟疑道:“你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吗?”

    尤舞气息一紧,心跳如雷鼓动起来,他发现‘她’了?

    “异常,什么异常!倒是你奇怪的紧,半夜进屋掐我。”她还不敢向他承认,只能打着马虎眼,拉远温南的思绪。

    只是温南是那种容易被人带偏的人吗?显然不是,温南瞧见尤舞闪躲的眼神,又见到她哭泣得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抱上床榻,安置好她,道:“睡吧!明日再谈。”

    “你呢?”尤舞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济,也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想回避先前的问题。

    温南摇了摇头,抚上尤舞的脖子,有些后悔,“我去给你拿药!”

    “哼,你掐的,现在想着挽回,晚了。”尤舞气哼哼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后背处传来轻声一笑,感觉有热源贴上来,尤舞想转过身去,却被两只有力的大手固定住了。

    “好好睡觉,等你睡着,我再去挽回。”

    尤舞微微一笑,先前的失望害怕统统过去,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被人从后面拥着,舒适又温暖,眼皮沉沉,很快睡熟了。就连温南给她擦药,也没有一点意识。

    次日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摸索到脖子上的药膏,她抿嘴一笑,走到屏风后,轻声唤着青枝。

    开门声响起,尤舞将白润的手从屏风后伸出,道:“衣服给我!”

    如往常般换好衣物,她真奇怪青枝怎地这么安静,一抬头,就看见温南正仔细地盯着她,他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扬起。尤舞脸一红,尴尬道:“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方才!”温南转过身,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屏风后,抿嘴看着羞红了脸的尤舞,朝门外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青枝同丫鬟们带着洗漱用品进来,这才缓解了尤舞的尴尬。

    “你怎么回来了?”尤舞吃着早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猜测着这是哪里。

    温南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神色复杂地看着尤舞,缓缓道:“这是京城!”

    “京城……什么!”一口茶还未咽下,尤舞惊讶出声,她这才注意到温南的神色,心中一慌,眼神不自觉地躲避。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凑到嘴边,眉眼几乎挤在了一起,心中懊悔不已,她怎么就叫出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决心下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尤舞知道温南已经起疑,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向他解释,好在温南也没有多问,她暂且是避过了这一难题,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京城的日子舒适又充实,温南在院里住了几日,便离开了,京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温南前脚刚走,这一宁静的小院又迎来了另一人。

    此时,张景途一脸忐忑地站在外面,敲响了小院门。他是不久前接到老夫人的来信,可那时候他也才在京城落脚,等他处理好京城的事宜,刚准备赶回去时,却得知尤芜已经来京城了。

    “您是?”小厮看着外面的人,询问道。

    “我找你们家小姐,叫张景途。”

    “您稍候!”

    ……

    小院打理的很好,张景途在看见尤舞的那一刻,才舒了心,他在石桌另一端坐下,打量了尤舞片刻,开口问道:“你身体怎么样?可好些了?”

    “没有大碍,修养几日就好。”尤舞小心的回着,不知道他了解多少。这几日,她套着青枝的话,才知道部分最近发生的事情,包括张老夫人对她的喜爱,她的病重,当然……还有她与张景途之间的似远实近的关系。想到这点,尤舞尴尬地撇了撇嘴,这下可难办了。

    “如此就好,老夫人来信时,我还……”话音止住,张景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向尤舞,一脸的疼惜。当初老夫人来信时,他差点以为她真的不行了。

    对于尤芜,张景途也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最开始见到她,是被她的古怪精灵所吸引,他也想过两人之间的婚约,若是娶了她,他大概会像疼女儿一样疼她。可后来呢?她似乎变了,变得柔弱识礼,却似乎更能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忍不住保护她、疼惜她。

    他大概是欢喜于她了,他想娶她。

    眼中的柔情期望止不住的溢出,张景途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宅院的,脑中迷迷糊糊,眼前晃动的全是她柔美的面容,直到走到大街上,他才稍稍回神。

    望着小院墙上攀爬着的常青藤,张景途下了决心,等下次回烟城,他就禀明父母亲,下聘娶尤芜过门。

    此刻,定好决心的张景途并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有多艰难……

    不过,对于张景途的决定,这边的尤舞暂时是不会知道了。她此刻正欢喜着张景途的离开,对于张景途的欢喜,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猛地喝下一大口凉茶,凉得她抖了抖身子,才甩掉了周身的鸡皮疙瘩。

    照刚刚的情况来看,张景途和‘她’似乎已经有些关系了。

    “啊!”尤舞烦恼的哀嚎着,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以后总不能换着‘魂’来谈情说爱吧!想想就有些惊悚!

    对于尤舞的烦恼,一旁的青枝看在眼里。只不过她替尤舞烦恼的却是该选哪位青年才俊作夫婿好,温南公子俊美多情,张家少爷才华横溢,都是不可多得之人才,她家小姐就是有福气,不论嫁哪个都是极好的。

    这日晚间,尤程匆匆过来,留下一些钱财,嘱咐青枝好好照顾小姐,他这几日有些忙碌,要等过一些日子才能清净,要尤舞自己出去逛逛,欢喜什么尽管买,只是注意安慰,出去记得带几个小厮,也好提放吃食饰品之类的。

    尤舞只叫他安心去,等尤程走后,叫青枝收拾了财物,心中想着明日要买些什么东西好。她这十多天来,一直窝在小院了,实在是闲得发慌,对于京城的繁荣景色,早就想见识见识。

    “青枝,明天咱们好好逛逛,享受生活。尤舞轻笑出声,期待明日的到来。

    “嗯,没错。”青枝回道,过了会儿,她又出声:“小姐,衣物胭脂之类的就不用了。”

    “嗯?为何”?尤舞觉着有些奇怪,平日里,青枝不是最欢喜逛成衣店的吗?

    “小姐,先前温公子过来那几日,命人收拾了好几箱东西过来,他没同你提起?”见尤舞未做回答,青枝又道:“今日我翻了翻,全是时新的衣物胭脂,可不少,而且啊,衣服的尺码可一点没错,就是小姐你的尺寸……”

    青枝还在巴拉巴拉的念叨着,尤舞已经没有听进去了,温南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原来两魂共用一体,还不觉着有什么,可现在,却真是需要解决了。

    京城人多物杂,连着外面的空气都比烟城热了几分。

    用完早点,尤舞换了身新衣裳,上着缕丝梅花淡蓝薄袄,下身配了条撒花褶裙,腰间系了一枚美玉,扮作京城女子打扮,随意挽了个发髻,擦了点红粉,让白润的脸上有些血气。之后便带着青枝、丫鬟雪梨出门了,后面跟着三个小厮,尤程给安排的。

    出门前,尤舞看着后面三个强壮威武的小厮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出了门,走到大街上,见过了更加夸张奢华的出行方式后,便不再尴尬了,毕竟她算是低调的了。

    其实,京城也有出门不带小厮的,不过是些平民百姓,大部分管家商家小姐为了保证周身安全,即便财力不足,也都会配上几个守卫。

    而恰巧离小院所在地,最近的一条街便是京城主干道,此街是最为繁荣奢华的地方,往来之人大都是官员富商之家眷,所以在此处,排场大的人比比皆是。

    尤舞带的三个小厮,不光身体强健,其中一个更是机灵讨喜,唤作二条。

    “二条!那可有二万?”尤舞打笑道,谁知后面的另一小厮走上前来,躬身道:“小姐,奴才唤作二万。”

    尤舞顿着没说话,后来才得知,剩下的最后一个小厮唤作二饼,也不知是谁起的名儿,把那小方块的形状全用完了,可真有才。

    心里正好笑着,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音,“呦,这不是烟城的尤家三小姐吗!怎的就到京城来了。”

    尤舞顺着声音望去,却见一群衣着华丽的少女们聚在一起,后面跟着一众小厮丫鬟,而出声的正是中间之人,烟城张家大夫人的侄女于佳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红楼规矩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是冤家不聚头,尤舞在京城统共就认识那么几人,出来一趟,居然都能碰上,可真是‘缘分’啊!

    她腹议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等到于佳雯及众人走进,才开口道:“原来是佳雯小姐,听闻京城繁华昌盛,这不今日,我也来长长见识。”

    “长见识!”于佳雯嗤笑一声,随意打量了尤舞一眼,刚想鄙夷她一番,却忽然顿住了,她转头细看向尤舞,仔细打量。

    若在京城要说为众女所追捧的,自然是红楼出品的衣裳首饰,而红楼最顶级的则是红楼当家红娘的出品之物。

    不光于佳雯发现了,其余的管家小姐也发现了。尤舞今日身上穿的那套衣裳和佩玉,正是前不久红楼中红娘的最新出品之作。许多人守着点、备着钱去买,都没能买到,最后也不知归谁得了。反正是没有现过了,哪知今日居然被穿在了这个从烟城来的小丫头身上。

    于佳雯知晓尤舞家乃是烟城首富,但红楼出品的衣裳,可不是凭借着银钱就能买到的。她心中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又不便问出口。

    只得收起眼中的惊讶,装作淡然的样子道:“既然是来长见识的,就跟我们一同走吧!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话音落下,众姑娘皆是一笑,尤舞也淡淡的笑了,回道:“也行。”便抬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在街上走着,又大多是衣着华丽的年轻貌美女子,自是吸引了众多目光。有不少公子少爷跟随在后面,也不知是顺路,还是别有所图。

    隔着老远,红楼的守门小厮就看见了这群贵小姐们,知是楼里的贵客,忙前去接见,将她们迎进楼里。

    红楼有三层,一层衣裳,二层首饰,三层则是些顶级货物,鲜少有人能够得到,但也不乏上楼观摩之人。

    “几位小姐想看些什么?”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近,语气不卑不亢,显然是见过些世面,大概是这里的主事,尤舞猜测着。

    其实于佳雯这些大家小姐早已是红楼常客,主事掌柜对她们都十分熟悉,只不过后面那位女子……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尤舞一番,看见她身上的衣裳,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今日,我们就不看衣裳了,去二楼,买些新首饰。”说着,于佳雯手抚上发髻上的紫玉珠宝,又回望了尤舞一眼。

    二楼的有些首饰可是只有朝廷官员家眷才有资格购买……

    说道朝廷官员,曾经的尤家着实没有,如今却是有一个,尤程刚上任,也还未参加各种集会,故管家小姐中也鲜少有人了解。

    相比于一楼,二楼更为精细,或许是采光好,加上柜台上摆放的各色珠宝首饰,让整个大厅显得亮堂堂的,奢贵非凡。

    贵女们一到二楼,就分散了,挑选各自喜欢的饰品。尤舞看着这些奢华的珠宝,自然是欢喜的,只是今日,她带的钱只怕是买不了这里的首饰,也只能看看罢。

    沿着二楼转了一圈,先前的那些官家小姐都聚集在了一起,尤舞本不想过去,奈何于佳雯就不是不愿放过她。

    “尤三小姐,你瞧着这面西洋镜可好看?”于佳雯炫耀似的拿起柜台上的镜子,放佛已经是她的东西一般。

    尤舞顺着看去,镜子是欧洲典型的宫廷镜,而她手上的那一面不仅规格完整,镜框四周更是镶嵌了许多华光异彩的宝石,更显珍贵,确实是件难得的装饰品。

    “自然好看!”收回视线,望向于佳雯。周围的姑娘们也纷纷应和,还拿过去相互观赏。尤舞不知道于佳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了皱眉头,不找痕迹地退后了些。

    “来,拿给尤三小姐,让她长些见识。”镜子被递到尤舞面前,她看着众人眼里的逗弄,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刚伸手去拿,结果给镜子的那姑娘一松手,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偶然,‘啪嗒’一声,镜子碎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哎呀,尤三小姐,你怎么没拿稳。”先前拿镜的姑娘嚷嚷一句,往后退去。尤舞伸出的手还空空的横在半空中,仿佛是摔坏镜子的准确凭证。

    注意到这边的吵杂,二楼的卖家也渐渐聚集拢来,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主事掌柜也迅速走近来,看到地上碎掉的西洋镜后,脸色一僵。这块西洋镜不是今儿早上皇太妃娘娘定下的那块吗?怎么会被摔碎在这儿呢?

    “小桂!”主事掌柜面色一唬,唤着店里的看守小厮。一蓝衣小厮很快从人群中钻出,他看到地上的西洋镜,面带哭色,手脚有些发软,“主事,这不是皇……”

    “我问你怎么坏了?”主事的骂声吓得小桂一抖,也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碎掉的西洋镜已经没法挽救了,到时候只能换一件差不多的,只要不被皇太妃娘娘知道就行了,若是此刻让店中的其他人知道了,传到了宫中,那可就不得了了。

    小桂真是不知道西洋镜是怎么碎掉的,吞吞吐吐的也说不出个前因后果,他只不过就离开了片刻,怎就发生了祸事呢!

    看到这一幕,尤舞觉着虽然镜子不是她弄坏的,但还是有必要向主事替这一小厮澄清澄清。

    刚准备开口,这时,隐在人群中的于佳雯站了出来,她一脸可惜的样子,惋惜道:“尤三小姐,这不是你要看的西洋镜吗?怎么就拿手滑了呢?你也太不小心了点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对着尤舞指指点点,而跪在地上的小桂闻言,猛地抬头望向尤舞,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大声道:“对,管事,西洋镜先前是这位小姐拿着的。”

    “什么!我家小姐明明都没有碰到镜子。”对于小厮的污蔑,青枝愤怒异常,这人怎么能乱说话呢!尤舞拍了下青枝,示意她冷静,低头望向跪在地上的小桂,见他闪躲着她的目光,叹息一声,道:“主事,这面镜子是一位姑娘递给我时,我们二人没有交接好,才摔坏了,您不用担心,我会原价赔偿的。”

    “原价赔偿,你可知红楼的饰品有多珍贵!”鄙夷声自人群中响起。

    其实红楼的饰品虽贵,但还是有人买得起的。只是,红楼和其他首饰店最不同的一点,便是红楼有买卖规矩。凡是损坏红楼出品物件的人一律没有资格再次购买,甚至没有资格佩戴使用红楼出品物件。尤舞初到京城,自是不知道这一规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初识清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对于红楼的规矩,早些年也不是没有人反抗过,只是往往最后闹事之人反而被整治,也就没人再反对了。有人说红楼后台硬,但谁也不知红楼的后台究竟是哪一家,官员大臣,亦可能是宫内主子。

    于佳雯命人摔碎西洋镜,并不仅仅是想要尤舞破财这么简单。一切起因皆是尤舞今日的这身红楼出品,于佳雯想知道这身衣裳她是怎么得到的,她更想看到尤舞在店中被人拔去这身衣裳,并被勒令不得穿戴红楼出品的尴尬样子。

    一想到她在众人面前丢脸,于佳雯就想大笑,敢跟她抢男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对于周围的冷嘲热讽,尤舞不甚在意,既然是失手打碎,主事掌柜必定不会刻意刁难她,所以也有些有恃无恐。

    这点尤舞还真没猜对,若是其他一般人打碎了这西洋镜,主事不说赶人出门,定是迅速要人赔偿了。只是……主事细看着尤舞身上的衣裳,心中捉摸不定,只得出声对尤舞道:“这位小姐,容您稍等片刻,我去禀明我家主子。”

    等主事离开,那跪着的小厮小桂也迅速爬起,打算暂避着。谁知他还未走远,便被一人推搡着退了回来。

    尤舞顺着望去,见是一侍卫装扮的男子正抓着小桂,接着后面传来一道女声,道“于佳雯,有你在的地儿都不平静啊!”

    公然叫板于佳雯,来人定是不简单。看先前那些官家小姐对于佳雯的奉承态度,便知她家家底十足,定是京中大户,那这人的家事定是与她不相上下。

    尤舞正心中思索着,就见一黄裙姑娘走近,脸上扬着甜美的笑容,给尤舞的第一感觉便是无害。可是后面于佳雯的反应,让尤舞知道这位看着无害的姑娘也不是个善茬。

    “李清雅,怎么哪儿都有你!晦气!”毫不留情的话从于佳雯嘴里蹦出,那叫李清雅的姑娘也不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甚,开口又道:“今儿你又是在算计谁呢?”

    “你!”

    “佳雯,别惹她!”

    尤舞看着怒火冲天的于佳雯被一旁的人拉住,被小心翼翼的劝阻着,心中越发好奇。

    正巧这时,李清雅走到人群中央,看到了孤单力薄的尤舞,好奇道:“你是?”

    尤舞微微一笑,回道:“我是尤芜,烟城人氏。”

    “哦?你就是尤芜!”

    听着口气,尤舞一愣,这位李清雅小姐认得她?可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看到尤舞疑惑的神色,李清雅抿嘴一笑,凑近她道:“我爷爷叫李中仁,是个大夫!”

    大夫?李中仁?尤舞刚想说不知道,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给她看病的李太医,难道是他?

    李清歌也不管尤舞想明白没有,拍了拍她肩,摆出一副‘你放心,我替你做主’的样子,转身朝小桂道:“你可真是看见西洋镜是这位小姐手滑打碎的?”

    小桂刚想抬头回‘是’,就听见她又道:“你可想好了,今儿说的是实话,就没你什么事,若是假话……”她哼笑两声,“你就等着进牢赔钱吧!”

    被这样一吓,小桂不敢再乱说话,只得如实道:“这位姑奶奶,饶了我吧,西洋镜不是这位姑娘打坏的,其实小人什么也没看见,先前那样说,是怕掌柜的责罚,饶了我吧!”

    “我可不是你姑奶奶!”尤舞听到站在前面的李清雅悄声一哼,她心中好笑,暗忖这位李姑娘可真有意思。

    “饶了你,饶了你,以后记得别乱说话。”李清雅摆摆手,示意小桂打住。

    小桂破涕为笑,道:“哎,是,谢谢姑奶奶饶命。”

    闻此,尤舞又是一笑,朝李清雅看去,果不其然见她抖了抖肩。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声音,众人顺着看去,见主事掌柜走下,而他后面跟着一红衣女子,红艳似火,那妖娆的身姿,让一众人都愣了去。

    “哎,她就是红娘。”尤舞正惊叹着来人的风姿,就听到耳边传来细声嘀咕。

    她是红娘!那个据说一出手便引得万人疯抢的红娘!

    尤舞看着红娘,细看她的五官,似乎觉得在哪儿见过,但仔细回忆,却又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甩掉疑惑,正巧这时,红娘的视线朝她扫了过来。

    红娘步子一顿,看着尤舞有些出神,略缓几秒后,才从新收拾了神情,抬步下楼。

    这短暂的变数,少有人注意到,但站在尤舞身旁的李清雅却是看了个通透,她有些疑狐地来回打量两人,总觉着两人之间有什么似有若无的联系。

    主事掌柜带着红娘走到西洋镜碎掉之处,道:“红娘,便是这面镜子了。”他又看向尤舞,道:“小桂说是这位姑娘手滑打碎的。”

    主事话音刚落,一旁的小桂接收到李清雅唬人的眼神,赶忙上前:“不是这位姑娘打碎的,是我搞错了。”

    闻此,主事也没多说,看向红娘,见她正盯着尤舞,只当是她也注意到了尤舞身上的那套衣裳。

    尤舞被红娘看得疑惑,就见她移开了视线,转头对主事道:“镜子碎了就碎了,换一面添上就是了,没什么大碍,让大家都散了吧!”

    “哎,好勒。”主事应了,便回去取镜子。

    众人见这样,也就散了,于佳雯等人见红娘没有为难尤舞的意思,心中恼火,却不敢在红楼造次,也都散了。

    待到众人离去,只剩下尤舞、李清歌和红娘几人站在那里,尤舞见李清雅没有要走的样子,笑了笑,对红娘道:“这面镜子碎了,说到底还是我的过错,实在是不好意思,就权当是我买下了吧!”说着,尤舞便让青枝察看银两。

    谁知红娘赶忙止住她,反而道:“镜子碎了,是它本身的问题,与你无关。”言毕,红娘迟疑片刻,才道:“不知能否与我上楼一谈?”

    尤舞有些不明白,却听到一旁的李清雅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们可要快点。”听语气仿佛她是她的至交好友,尤舞无语,见红娘也没有恶意,便同她上了三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红娘失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三楼人不少,却出奇的安静。

    尤舞随红娘进到最里的隔间,她打量着房内的设计装饰,看着书架上那一排排的古籍,看着桌案上的各种图纸,不得不说这红娘可是个女强人,更何况她不光有才,还有美貌。

    “坐吧,这里有点心,我去给你泡茶。”

    对于红娘的热情,尤舞觉着有些受宠若惊,安静地坐下,接过红娘手中的茶杯,小抿一口,放下茶杯,抬头见红娘一直盯着她,有些尴尬道:“您找我……”

    “哦!你瞧我!”红娘拍着头笑道,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可随即又转向尤舞,问道:“西洋镜碎,可是有其他人做了手脚?”

    闻言,尤舞才收下警惕心。先前在楼下,她见红娘对西洋镜碎并不在意,而后又叫她上楼,并不明白红娘的目的。现在看来,还是和西洋镜有关。

    “其实都是些小姑娘之间的矛盾,只是恰巧被那面镜子给遭上了。”尤舞无奈笑了笑,于佳雯指针她,怕还是因为张景途。

    “哦?什么矛盾?”红娘好奇问道。

    “都是先前在烟城的事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尤舞撇撇嘴,难道还要跟红娘讲,那个于佳雯小姐觉着自己同她争了男人,所以才针对她。

    不过红娘也没关注这些破事儿,她的注意点都集中在了烟城上,“你是烟城人?”

    “嗯,没错,近些日子才到京城。”

    “哎,那可巧了,我本家也是烟城的,只是后来进了京。你是哪家的?”

    “尤家。”

    “那外祖父家呢?”

    “额,吕家。”

    “吕家,哪个吕家?”

    回道这儿,尤舞面露犹疑之色,这般报家底不好吧!毕竟她们也不熟不是!看着红娘有些急切的面容,尤舞迟疑了下,却没有回答。

    红娘也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激进了,只能缓着点儿,“你勿怪,我是个急性子,一接触到家乡的事情,就多嘴了。”

    尤舞也没有多说,只笑了笑,表示明白,一想到李清雅还在楼下等着,便起身告辞。

    红娘也不便留人,只能容她离开。她看着尤舞离去的背影,这时,才注意到尤舞身上的衣裳,正巧店内的主事掌柜走来,红娘疑惑出声:“她身上的那套衣服,你可记得是给了哪家?”

    其实主事掌柜一早就起疑了,便去查了出货记录,当时看到记录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确认了几遍才相信,听闻红娘问起,便道:“是温爷派人拿的,可真是奇了怪了。”

    闻言,红娘媚眼一眯,有些不确定道:“哪个温爷?”

    “哎呦,红娘,咱京城还能有哪个温爷!”

    “是他!”红娘喃喃自语,抬头看时,尤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三楼尽头。收起脸上的惊讶,回想先前楼下发生的事,脸色一冷,问道“刚刚在楼下,可是有人针对尤小姐?”

    主事顿了下,语气有些不确定,“先前,那位尤小姐是同于家小姐过来的,只是依我看,于家小姐似乎想为难尤小姐。不过,后到的李家小姐倒是个好的。”

    红娘眼神暗了暗,于佳雯确实是个刁蛮的,便对主事嘱咐道:“以后尤小姐一到店内,随时通知我。”

    “哎,行。”主事也不多问,他猜测那位尤小姐十有八九同温爷有往来,红娘时刻注意到她也是没错的。

    且说尤舞一下楼,李清雅便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两手挽住她,不耐烦道:“怎么这么久,我都饿坏了,快走,快走。”

    “去哪儿?”被她扯着往前走,尤舞脚步有些踉跄。

    “望江楼!”

    望江楼!属京城最高雅、最享受、最美味的地儿!等尤舞到了,才知道这望江楼其实就一饭馆儿,临江饭馆儿,只不过这饭馆儿也分一二三四五六等,最好的自然是一等,但从未向外开放过,据说是望江楼的主子自个儿用的,最差的六等地儿,人却是最热闹的,鱼龙混杂,各色人物都有。

    等到两人到了望江楼门口,尤舞才体会到李清雅口中的热闹究竟是怎么个热闹法儿。

    一楼便是这六等地儿,却是四通八达,就竖立着十几根雕花大柱,呈大红的颜色,支撑着上面的楼层,外面大大小小的马车整齐地摆放,还有好些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小厮指挥着。大厅里人挤人,毫无空席,不少小二在其中穿梭,忙忙碌碌,皆是一片火热之色。

    尤舞随着李清雅走进楼旁的巷道,一古木楼梯便出现在眼前。以李家的势力财力,自然是不用她们在一楼同旁人挤的。楼道沿望江楼盘曲而上,四周皆是镂空雕花漆木,朝外望去,便是宽阔的大河。

    靠岸处停放着不少的船只,大大小小,规格不尽相同。尤舞看到穿着店内同款员工服装的小厮出现在不少的船只上,眼睛一亮,难道这船也是望江楼的产业。

    “这些船上的席位可比楼上的难定多了!”李清雅的回答验证了尤舞所想。许多官员吃饭谈事不光图个享受,而且还要保密性高,否则万一喝高了说出什么不得体,亦或是得罪人的话,让其他人听了去,那可就有的闹了。

    待到了三楼,李清雅才没有继续往上走,两人沿着长廊走去,一旁有不少俏丽的姑娘候着,见两人前来,忙上前询问。

    又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房间门口,俏丽丫头笑着退去,便知是到了。

    房门被打开,一阵嬉笑声传来,尤舞才知还有他人同她们一起。屋内的情景被帘子遮住了,看不见,李清雅掀帘而入,尤舞无奈,也不能再拒绝,只得跟随着进入。

    屋内的人似乎也不知尤舞的到来,都在打趣着李清雅到迟了,就见帘儿再次被掀开,现出一白润光洁的手,随之走进一清丽绝色的年轻女子,只见她面色微红,轻咬着下唇,略显尴尬之色,没想却更显得她娇羞动人。

    不由得使屋内的女子动心,男子动情,都仔细地看着她。

    “尤芜,大家都被你惊着了。”李清雅的打趣声惊醒了众人,女子都纷纷轻笑起来,尤舞也掩嘴笑了,反倒是有些男子红了脸颊,移了视线,不敢再放肆地盯着佳人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与人结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聚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大都是京城里有钱有势的子弟,但因为李清雅方才显露的与他们的相处方式,尤舞便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李清雅扯过尤舞,将她安置在桌旁,朝众人介绍道:“她叫尤芜,刚进京,你们对她照顾点儿。”撂下这句话,尤舞本还想着她会将其他人介绍给自己,端着微笑等了许久,见没有下文,一转头才看见李清雅正抱着面前的美食大吃特吃。

    尤舞嘴角的笑容一僵,随即旁边响起一声轻笑。她扭头看去,才注意到身旁坐了位笑脸盈盈的男子。

    略微尴尬地朝他点点头,又见其他人都是一副忍禁不禁的模样,尤舞不知道如何做好,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就听到身旁那位男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清欢,是清雅的孪生哥哥,你也可以同清雅一样唤我一声哥哥。”

    尤舞这才注意到身旁的这位男子同李清雅长得极为相似,先前没有注意到,现在越看越像,不知不觉打量了他许久,一回神就见李清欢正笑看着她,尤舞脸微红,赶忙错开视线,回声道:“你好,清欢哥。”

    “还有我,还有我!”这时,对面一位男子积极地站起身,朝尤舞道:“我是易然,嘿嘿,你可以叫我易然哥。

    “切,你还易然哥,易然弟还差不多。尤芜,别理他,我叫徐漫云,叫我漫云就好。”那位叫易然的男子被旁边一位浓眉大眼的女子扯下,正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漫云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

    见此,尤舞抿嘴一笑,朝他们笑道:“漫云,易然,你们好。”

    接下来,自然就成了自我介绍时间。屋内带尤舞一共七个人,除了清雅、清欢、漫云、易然四人,还有一对兄妹,分别唤作叶子旭和叶子凝。

    除了海吃海喝的清雅,尤舞同其他五人谈天说地,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待到李清雅吃饱喝足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们隔绝在外了。

    “你们说些什么呢?这么开心。”清雅不满地嘟囔道。

    “你先擦完嘴上的油再说吧!”清欢说完,大家都相视一笑。

    “对了,过些天就是书院开学的日子,芜儿,你会去吗?”子凝忽然问道。

    “书院?”尤舞一愣,“你们都去吗?”

    “嗯嗯,我们都要去。我,子凝,子旭主要是在书院学医,易然和漫云学武,至于哥哥,他什么都学!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哼!”清雅瞪了清欢一眼,又凑到尤舞身边,期盼地问道:“你去不去啊?”

    “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回家了吧!”尤舞咬了咬嘴唇,略微有些失落。虽然她曾经上学上得都厌倦了,可再次遇到充满莘莘学子的书院,还是有说不尽的期待。

    “啊!你要回家啊!是回烟城吗?什么时候回去?”

    一连串的问题以及清雅失落的样子让尤舞哑然失笑,“我暂时还不会回去,到时候你能带我去书院看看吗?”

    “可以的,那我们说定了,到时候我带你到书院去见识见识。”

    “好!”看着周围的笑脸,尤舞一阵感慨,这次来京城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认识了清雅他们这群朋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受人敬畏的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哎哟,不行了,我要去去……”正值感慨时刻,急促的哀叫声响起来。

    清雅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抓住尤舞的手,道:“吃多了,芜儿,扶我去……”

    “好好好!”尤舞无奈一笑,起身扶起清雅。

    两人走到望江楼的某一偏僻角落时,清雅示意尤舞止步,道:“好了,这里面我就自己进去吧!嘿嘿,你到外面看看江景,很快就好!”

    “那行,等下你出来了就叫我。”看着清雅进去后,尤舞打量了四周一番,见左侧不远处有一个小拱门,她便走了过去。

    走近拱门,才发现外面另有一番风景。碧绿深幽的江水缓缓晃动,江中晃荡着七八艘外表装置精美的大船,船夫领着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江中行驶着,只是不曾靠岸。

    这就是清雅先前说的高官贵族吃饭喝酒谈人生的好去处吧!这样想着,江边微风吹过。正是风景独好,她淡淡一笑,摇摇头将这些抛在脑后,坐在了江边店家布置的石凳上。

    暖风轻抚,午后阳光和煦,尤舞俯身趴在石桌上,遥望着江流远处的天空,渐渐的困意袭来,眼皮逐渐下沉,她便梦周公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耳旁传来一阵响动,似有人在谈话,声音若远似近,尤舞皱了皱眉头,用手将耳朵压住,待到声音渐渐远去,她才舒缓眉头,正准备再睡一睡。

    某人的叫唤声便传来了。

    “芜儿,芜儿,芜儿!”

    清雅!尤舞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她直起身,揉了揉脑袋,顺着声音望去,看到清雅正站在拱门前四处张望着。

    “清雅!我在这儿!”她急忙站起身,迈出一步,才发现腿麻了。腿中失力,整个人向前俯冲下去。糟糕,心中惨叫一声,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尤舞护住脸,认命地闭上眼睛等着疼痛袭来。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倒是腰上一紧,她只觉身子一转,自己护住脸的手一松,额头便撞上了一块硬物。

    硬物?她试着伸手一探,摸了摸,咦,还是热的!

    “还好,摔了还知道护脸!”低沉暗哑的男声中透出一丝责备,闻此,尤舞陡然睁开眼睛,一抬头,便闯进了温南关心的眉眼中。

    “你……怎么在这儿?”她实在是有些惊喜。

    温南摸了摸她的额头,道:“若不是我在这儿,今日你可是摔得厉害了!”

    而不远处,李清雅还没从尤舞摔倒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再看时,就见一名男子抱住了摔倒的尤舞,她这才缓缓松口气,拍拍胸口,走进两人,等她看清那名男子的面貌时,神情一震,都没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只是赶忙弯腰低头行礼,恭敬地唤道:“温爷!”

    清雅的叫声唤醒了两人,尤舞这才注意到自己还靠在温南怀里,她瞟了一眼清雅,见她没有注意,赶忙从温南怀中走了出来,站到清雅身旁,朝温南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别显露了两人的关系。等到温南略带着委屈地点头同意,她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他俯身行礼,道:“多谢公子相助。”

    “咳,举手之劳,两位姑娘不必多礼,你们起来吧!”温南故作庄严地答道,随后又在尤舞的眼神指示下离开。

    等到脚步声远离,清雅这才敢抬起头来,她看着尤舞轻声叹了口气,后怕道:“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尤舞没做声,只是看着清雅小心地瞄了瞄周围,才听她轻声说道:“他可是现如今皇上的表哥,更做过上一任天子。”话毕,清雅见尤舞没做出震惊的表情,以为她没理解,又增大了声气道:“他就相当于是政摄王!政摄王!懂了吧!”

    “嗯。”尤舞点点头,扯过明显精神有些错乱的清雅,道:“我们快回去吧!出来许久,他们该着急了。”

    不该是这样啊!直至走到房间内,呆滞的清雅才回过神,她看着谈笑的几人,道:“我们方才遇到温爷了!”

    房内五人,闻此,瞬间静声。

    嗯,清雅点点头,没错,这才是大家应有的反应。

    良久之后,首先回过神来的清欢清了清嗓子,怀疑的问道:“你所指的遇到……是怎么个遇到法?”

    “当然是直面相遇了,我同温爷相距不过三尺。”说道这里,清雅忽然想起先前尤舞似乎还被温爷抱在了怀里,她眼睛一睁,想尤舞看去,并问道:“芜儿,方才可是温爷接住了快要摔倒的你?”

    话音一落,六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尤舞。

    尤舞夹菜的手一顿,尴尬地笑笑,道:“他就是扶了我一下……”

    “你们两可真走运!”略带酸味的语气传来,尤舞有些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只能朝挂着笑容的清欢问道:“他们这是……”

    “他们这是妒忌你呢!”

    “原因呢?”就因为温南扶了她?还是因为温南以前的铁血政策,让他们谈起他就色变?

    清欢看着她不解的样子,解释道:“温爷虽大不了我们多少,可在我们心中,他可是神一般的人物。他年少接下王位,担下重任,又在国家繁荣之际,将这一令许多人都觊觎的天子之位交给现如今的天子。若是你生活在京城,便会明白人民对他的敬畏之心了。”

    尤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众人不是惧怕他就行。她是不明白他们对温南的敬畏,可她知道温南确是举世无双的能人,更是将她宠上心尖的好男子。

    而此刻,这位宠她如命的男子也正是想着她。

    望江楼临江的江中停泊着一艘最大最豪华的船只,温南此刻正是在上面。

    他端坐上位,不理会下位官员好奇的神色,静思片刻,唤来凌云,低声吩咐道:“派人通知尤程,来望江楼接芜儿。”

    “是。”凌云淡定领旨,习惯成自然。若是回到不久之前,他可从未想过他一主子贴身领头侍卫居然还会接这种小小的传话任务。

    自从主子遇到尤小姐后,他可破了许多第一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想你(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从望江楼和温南偶然碰面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尤舞都不曾再见过温南,也不知他在忙什么。院里尤程因公务繁忙,每日早出晚归,暂时没空送她回烟城,又不能陪她逛京城,且还吩咐她不要一个人外出,她便只能暂时留在京里,可她在京中统共也只认得清雅他们几人,前些日子,他们还又都去了书院。这下,她就只能一个人待在院里,无所事事。

    日子越发无聊,回想着清雅去书院前一天同她说的话,尤舞心中对那书院便越发向往。而且,前些日子她才知道清雅他们口中的书院正是张锦途就职的青衫书院。若是她去了书院,与他遇上,又是一件麻烦事儿。

    她总觉得来京之前两人定是生了什么事儿,不然“她”在烟城时,怎么会无缘无故生病,还严重到只能前往京里就医呢!

    “哎!”扬天长叹息一声,实在是烧脑啊!虽然“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出现了,可这终归是个大问题。她们共占着同一副躯体,却是真实地存在两个不同的灵魂。

    她们两人性格不同,思想不同,就连不同灵魂存在时同一副身体的健康状况都相差甚远,实在是诡异。

    “什么诡异?嗯?”不知不觉中将心里的话念出。尤舞抬起头,眼前的阳光被阴影覆盖,温热的气息喷上眼睛,她眨眨眼,眼睛还未聚好焦,还未看清来人,熟悉的感觉已经令她的双手自觉地环上了来人的脖子。

    温南搂抱着她,似抱了一直慵懒的猫咪,俯身躺在她身旁,将她紧紧地扣在怀里,轻声问道:“方才想什么呢?”

    想我们的未来!尤舞没敢说出口,因为她怕她会追问到底。难道她要告诉他现在你所面对的人身体里面还有一人,“她”才是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而她只是一个闯入者。这样的她和他能有未来吗?尤舞不知,也不想知道。她只在乎两人能在一起的日子,这就足够了。至于未来?未来再说吧!

    迎上他探究的视线,尤舞回应着他,道:“我们有许些日子没见了,你竟然也不来找我,难道这还不诡异吗?看来你是一点也不像我。”说着,她哼了一声,想装作撒娇的样子。谁知温南闻此就噗嗤一声笑了,他将自己血红的薄唇贴上怀里人儿粉嫩的樱桃小嘴,由轻贴到吮吸再到啃食,即使惹来了她的轻哼抗议,也不曾停下嘴上的动作。

    风起风停,良久之后,终于在她觉得自己快窒息时刻,温南将她从唇下释放,面贴面地呢喃道:“想你……”想到快疯了,想到一向自持冷静的自己,竟然在聚会时刻,不顾臣子们诧异的目光,唔自起身抛下所有人,奔向这一有你的小院。

    尽管他的呢喃微不可听,但尤舞却一字不落,似还知道他心中所想,她露出甜蜜的笑容,高声回道:“我也想你。”

    纯粹地想你,只因你而喜,因你而悲,因你而寂寞,因你而满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一切(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也想你!一句话道尽了两人的相思之苦。

    轻柔又密集的吻点落额头,他就喜欢与她如此肌肤相触的感觉。温南将怀里的人儿牢牢搂紧,然后起身站立。

    后背突然悬空的感觉让尤舞不自觉地抱紧身前坚实的躯体。她看着温南抱着她走向院外,没有挣扎,反倒是趣味盎然地问道:“我们去哪儿?”

    “书院!”

    “好!”她随口同意,反正只要两人在一起,去哪儿都无所谓……

    无所谓……哎,尤舞摇晃着的脑袋忽然一顿,他方才说的是书院?

    哪个书院?难道是清雅他们念书的地方。想到这里,尤舞眼中冒出精光,直愣愣地盯着温南,眼睛一眨不眨。

    她似讨食猫儿一般的表情逗笑了温南,他低下头,在她红润的唇上轻嘬一口,笑道:“如此看着我作甚?难道是……不想去?”

    他话音还未落,尤舞立马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且可怜巴巴地扯着温南的衣领,委屈道:“不,我想去,想去。”

    “好好好,知道你想去,我们这就出发。”温南哈哈一笑,快步走出院子,。院外,马车正停在门前,众侍卫见两人出来,赶忙低头行礼,不敢多看。车帘被凌云撩起,温南将尤舞送上马车,轻捋着她的发丝,轻挑的嘴角中显出一丝逗弄。

    看清他的表情,尤舞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也不顾周围凌云他们越发诡异的气压,一手扯着身前可恶男人的衣领,将他带上了马车。

    若只是尤舞使力还好,可无限宠她的某人生怕她拎不动他,似助力一般,自己还站在马车外脚下便使力一蹬,两人随即齐刷刷滚进马车,只听砰的一声,底下那人便碰了头、遭了秧……

    细弱的哼唧声从车内传出,轻柔呼声哄声随即接上。

    马车缓缓驶动,还未走多远,车外的侍卫便听闻车内主子用冷静自持的语气道:“车驾稳些,莫颠了。”

    哪儿颠了?究竟是哪儿颠了?众侍卫还未回过神来,车内再次响起轻柔的哄赔声,而方才主子给出警告仿佛是他们的错觉一般,这差距未免太大了些。众侍卫无奈对望一眼,竟无语凝噎。

    稳稳的车缓缓在马路上行驶。车内,温南正闭目养神,而尤舞窝在他怀中,正扯着他一撮乌黑的头发问道:“你怎知晓我想去书院?”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淡淡的回复令尤舞一惊,他在她身边有人!

    见尤舞没有答话,温南狭长的桃花眼一睁,原先轻松温柔的面容不自觉染上一丝紧张的神色,她猜到了!可那又如何!温南没有出声,他想听她的反应。她是会生气?还是失望?可不管怎样,他已经认定,不会放手了。

    箍着自己身子的手臂渐渐收紧,尤舞有些难受,可她没有动,只抬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人道:“我也想知道你的一切!”

    “好!”如同许下一世诺言般,温南的神色凝重又欣喜。他的一切,那可需要她慢慢听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拜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半个时辰后,尤舞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四个大字‘青山书院’清晰地现在眼前。

    此刻正值巳时,正是读书好时候,阵阵读书声从里传出,而书院门口除了两位守门的书童,鲜有人走动。

    马车驶过书院前门,没有停下,待到来到一偏僻后门时,才缓缓停住。

    车内,温南从一旁的小箱子中拿过一件青色的披风,替尤舞披上后,两人才先后走下马车。

    走进书院内部,经过道道回廊,绕过坐坐假山,尤舞这才发现温南带她来这儿似乎不是为了赏景的,她疑惑地看向温南,他抚慰式一笑,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旁低声道:“我在书院给你找位老师可好?”

    老师?难道他想让她来青山书院念书吗?可这是为何?尤舞想问,奈何他们已经走到了一间书房门前。

    房门自内向外打开,一面容端正的书童正守在门口,他朝他们俯身问好后便道:“师傅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温南微微颔首,领着尤舞进入,凌云他们则守在门外。

    屋内,堆满书籍的书案旁正坐着一位面容清秀俊逸的男子,他见两人进来,没有起身,只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尤舞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温南身旁,眼观鼻,默默地装贤淑的女子。第一次见面,总要给自己以后的师傅留个好印象,不然她以后在书院的日子怎么混。正在她胡乱思虑时,身旁的温南出声了,之间他两手一抬,朝身前的男子恭敬行礼道:“师傅!”

    什么!他是温南的师傅,可他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怎么会……尤舞惊诧地盯着对面的男子,因为太过惊讶,也忘了避讳,直到温南碰了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连忙低头道:“师傅好,师傅好。”

    闻此,对面男子低声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尤芜,家在烟城。”

    “烟城!”他重复了一遍,眼中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怀念,可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看向尤舞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尤舞一愣,见身旁的温南没有反对,便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也不知是发现了什么,他看着她,本是挂着笑容的脸渐渐严肃起来。时间渐渐流逝,房中越发安静,尤舞心中紧捏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承受对面男子细致的打量。

    “好,她以后就跟在我这里吧!”许久之后,他盯着尤舞的视线终于移开,且吐出一句令她松了口气的话。

    尤舞转头与温南对视一眼,眼中透出一丝不解,而温南只是摇了摇头,然后道:“芜儿,还不快拜见师傅,以后你也是青山书院的学子了。”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尤舞心中惊喜万分,她立马恭恭敬敬地给师傅磕了个头。

    “好了,起来吧!”对面的男子,也就是尤舞以后的师傅,他示意她起来,随后看着温南,对她道:“既然你成了我的弟子,也在这里给你师兄行个礼吧。”

    师兄?哦,师傅说的是温南。尤舞表情一痴,难道她以后还真要叫他师兄吗?不是吧!

    看着尤舞变化多端的表情,旁边的两人都大笑出声。温南抚上尤舞的头摸了摸,笑道:“小师妹,以后可要好好念书,不然要手板心可是要挨打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重聚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好了,你就别逗她了。让书铭带她在书院逛逛,我有事与你要谈。”师傅打断了温南对尤舞的戏耍,并唤来先前候在门口的那名书童,对他嘱咐道:“这是我方才新收的弟子,你领她去熟熟路。”

    “是!”书铭带着尤舞离开,一等两人走出,房内两人的表情就渐渐凝重起来。而走出的尤舞则是一脸轻松,她细致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布局,将书铭告知她的要点都一一记下,待两人来到一块刻着‘青山书院’四个大字的石碑前时,尤舞步子一顿,叫住前面的书铭,疑惑道:“青山书院这一名字是谁起的?”

    问题题出,久久没有回复,尤舞向书铭看去,只见他正一脸鄙夷地望着她。

    “怎么?”她方才说错了什么吗?难道这青山书院久久便存在,所以无人知晓它的来历?

    “真不知院长为何收你这样的人为弟子!居然连他的名号都不知道。”书铭抱怨后,才看着尤舞道:“此书院正是由院长所建,且由院长的名字命名。”

    她这样的弟子!所以说她方才拜的师傅就是青山书院的院长,是青山书院的建造者,而师傅他就叫青山!

    等尤舞理清思路时,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抱住了书院里最大的大腿,也就是说她以后在书院能横着走了。此时,正偷着乐的尤舞并没有发现自己早已经抱稳了整个云国最大的大腿。

    “哎,你走不走?我还有事要忙呢!”书铭的催促声打断了尤舞的思绪。尤舞心中微微有些怒气,她只是不了解青山书院的情况罢了,为何他要对她如此不友好。

    “那你忙去吧!我自己看看就行了。”压住心中的怒气,尤舞淡淡出声。反正她已经记下了先前的路,大不了等下她自己回去就行了。话音落下,书铭果真不再理会尤舞,快步离去,似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

    尤舞无奈摇摇头,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半个时辰后,时至午时,学子下课,书院的安静渐渐被打破。

    尤舞行至一花园旁,远远见前方走来一群青衣学子,她转身想躲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

    “芜儿,芜儿……”

    尤舞一转头就见一女子正朝她快步走来,而那女子正是前不久来书院念书的清雅,且离她身后不远处另外五人也跟着走来。

    “芜儿,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一走进,清雅就问个不停,她虽没有说,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显露出了看见尤舞的欢喜。

    “我随……”温南两字还未出口,先前离去的书铭一霎时又从后面冒出,不似先前的嘲讽,他已经恢复了端正的神色,平静道:“院长唤你回去,还道你可以领着朋友过去。”言毕,他已经转身领路。

    尤舞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过渡兴奋的清雅领着往前走了。

    “芜儿,他可是书铭啊?”

    “嗯。”

    “那书铭说院长唤你,你与院长什么关系?”

    “嗯,应该是师徒吧!”

    “啊啊啊,芜儿,你可赚大发了,你知晓不!”清雅低声吼道,而后面的五人皆是一脸震惊模样。

    这个,我早已经兴奋过了。尤舞在心中暗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言明关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七人在书铭的带领下来到院长书房。途中,尤舞通过清雅才知道一部分关于青山书院建立的故事。

    话说三十年前,旧政朝还未被推翻,当时,青山院长还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穷酸赶考学子。因为囊中羞涩,他不得不在街上做起了代写书信的生意。

    也就是因为这一场生意,让当时的宰相发现了他的一身才华,之后宰相将他举荐给皇上,让他深受隆恩。

    而新政朝建立后,新皇一方面因看重他的学识,赐予他高位,另一方面,为了让百姓尽快地接受自己这个新皇、收拢高学识的人才,还赐予他丰厚的赏赐。

    尽管如此,青山还是不同意入朝为官,甚至想以死表明自己追随前朝的坚决态度。可奈何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他的伯乐前朝的宰相大人。

    旧皇已死,新皇登基,首先要对付的就应该是前朝的宰相一家。可新皇为了留住青山这个人才,便承诺只要他愿意为他效命,他就放过宰相一家。

    就这样,青山答应了新皇的条件,成为了青山书院的院长,一辈子教书育人。至于宰相一家,自他们离开京城后就不知所踪了。

    尤舞在心中默默地算了一下,三十年前的青山院长是个考生,也就大概十七八岁,到现在,他应该有将近五十岁了。

    可在书房内,尤舞看着院长真不觉得他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傻愣着干嘛!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朋友。”温南打断尤舞的发呆状态,看着她身后同样呆愣着的六人和善一笑,道:“我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吧!”

    “不用不用!”清雅他们随即回过神来,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尤舞也紧接着将六人一一介绍给院长和温南。

    “芜儿,我准你们半天假,等下,你便带你的这些朋友去外面玩玩,晚上要赶回。明天,你就要跟着先生正式上课了!学习时一定要认真,可不能躲懒。”院长嘱咐着。

    “是!”尤舞随即答应,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院长似乎对她的态度亲近了许多。

    “好吧,你们这就快去吧!”院长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尤舞看向温南,见他点头同意,便带着六人一齐走出了院长书房。

    走在路上,清雅、漫云、子凝以及易然四个人正围绕着温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倒是清欢沉默了一阵,看向尤舞道:“芜儿,你与温爷是什么关系?”

    话音一落,大家都安静下来。尤舞顶着六个人强烈的十二道视线,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道:“他、他也是师傅的弟子,是我的师、师兄。”

    “哇,温爷居然也是院长的弟子,这也太神奇了。我们院长真是个奇人……”话题成功转移,尤舞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她刻意隐瞒两人的关系,而是每到这种时刻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哎,她揉了揉脑袋,颇有些垂头丧气地朝前走着。可不看着前面走路,总是要遭罪的。

    一股阻力从前面传来,来不及反应的尤舞被撞击地向后倒去,在她快要落地的那刻,腰间被人牢牢地勾住了,她立马抬起头来向前看去,而刚好那人也看见了她,眼中欣喜的神色止不住地溢出,且随即开口唤道:“芜儿!”

    张景途!尤舞惊讶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衫的温润男子,表情有些呆愣,她怎么就忘记他正在青山书院教书呢!

    “先生!”其他六人显然也认出了张景途,齐齐朝他敬礼。

    尤舞这才回过神,从他怀抱中挣出,也唤了一声:“先生好!”

    闻此,张景途一愣,道:“芜儿,为何你也唤我先生?难道你如今也在青山书院学习吗?”

    尤舞点点头,道:“我今天正是来书院拜师的。”

    “哦!你的老师是哪一位?”

    “是院长。”

    “院长?”他音调一提,似有不敢相信。

    “嗯!”尤舞心道这下他应该不会说什么了吧!哪知她刚肯定完,就听到他大笑出声,且道:“芜儿,既然你是院长的弟子,那可不能唤我先生,而是应该唤我为师兄!”

    什么!张景途也是院长的弟子!那院长究竟收了多少徒弟,该不会她的师兄数都数不清吧!尤舞心中哀怨着,若是书铭知道了她此时的心中所想,定又要凶她一凶,且告诉她青山院长两三年才会收一个弟子,这几年更是一个弟子都未收过,她能被院长收为弟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还敢在这儿哀怨,实在是可恨!

    张景途见尤舞不说话,以为她是心中羞涩,他心中一动,想着这次能见着她真是上天注定,要不他先把求亲的事跟她说一说,好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芜儿,我有话要对你说,你方便……”

    “芜儿!”一声强势中又夹杂着温柔之意的叫唤声打断了张景途的邀约。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群人正朝这边靠近,而为首的正是先前还在院长书房的温南。他们看着温南越走越近,直至来到尤舞身旁,之后将尤舞搂进怀中,轻柔地问道:“怎么还在这儿?”

    他的声音轻柔无比,可尤舞心中却有些发虚,她不敢对上温南的眼睛,只低头道:“碰到以前的老朋友,聊了两句。”

    温南自然知晓张景途的身份,且知晓张尤两家本是有婚姻约定的,可张家似乎并不打算实践这个预定,他也便没放在心中,可现在看来,这个张家大少似乎对他的人有些想法啊!

    “你好,张大少。”温南搂着尤舞的手没有松开,而是直接转向张景途道。

    看着温南搭在尤舞肩上的手,张景途似乎明白了什么,可他还是不想承认,他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问道:“你与芜、尤小姐是……”

    “她是我的人!”没等他说完,温南就揭露了两人的关系,且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正好能听得一清二楚。

    闻此,张景途看向尤舞,见她没有反驳,心中一痛,没有丝毫掩饰脸上痛苦,他喃喃道:“是我自己没有把握住!她本该是我的人的。”他转过身,似乎要离开,可忽然他又回头紧盯着温南,警告道:“既然她跟了你,你定要好好待她,不然我就会将她从你那儿偷走。”

    “我定不会给你丝毫机会。”温南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退让。他定不会让她有机会从他身旁溜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马场纵情(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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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松解决掉情敌,温南心情似乎很好。

    他领着一行人来到书院外的别庄,一齐吃了一顿午膳后,又提议去骑马。

    众人自然都说好,能和温爷一同游玩怎么会不好呢!

    别庄外不远处就建了一个马场。马场是专门为青山书院的学子们开辟出来的,面积宽阔,而且马场内马的品种众多,朝廷时不时会给书院添置好马,甚至学子也能将自己的马养在这里。

    到了马场后,众人换好骑马装,兴致勃勃地前去挑马。

    只有尤舞落在后面扯着温南的衣角,眺望着远处骑马的少男少女,一脸艳羡,又颇有些失望道:“我不会骑马!”

    温南看着一身红色骑装的尤舞,眼中透出一丝炙热,紧窄的骑马装将她完美的身形显出,她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精致的面庞,阳光照在她脸上,格外的惊艳动人。被自己爱慕的人紧紧地盯着,她眼神羞涩地闪躲,玉润白皙的耳朵渐红,她转过头想化解这一暧昧的场景,却不知这样的她更让人心动。

    心动促成行动。眼底一片炽热的温南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俯身将尤舞整个人罩在他的怀里,坚实的后背抵挡住外人窥探的视线,他低头吻上她红得发烫的精致耳垂,轻触,噬咬,吮吸,爱不释口。【愛↑去△小↓說△網.  .】直到怀中人儿身子轻颤,他才低喘着气息不稳地离开她的耳垂,然后辗转到她的红唇,流连忘返……

    选好马的几人远远瞥到这一幕,心中一跳,立马移开视线,识相地离开,不敢多瞅一眼。

    良久之后,温南放开尤舞的唇,下巴抵着她的头,将她按进自己的胸膛,缓缓平息着……

    “走,我们去挑马。”将鸵鸟似的人儿半搂在怀里,温南嘴角扬起高高的弧度。

    当尤舞看到马圈内一匹匹矫健高挑的马儿时,心中的羞涩感一瞬间全没了,她兴奋地绕着马圈一圈一圈察看着里面的马儿,似个孩子一般容易满足。

    “可有看到对眼的?”温南止住尤舞的打量,无奈问道。总不能带她来骑回马,结果时间全花在看马上了。

    “就这匹吧!”尤舞走到最边上,指着一匹被单独关置的枣红色马道。

    “怎么?不能选这匹吗?”见温南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尤舞不解。

    温南闻此将视线转向那匹枣红色的马儿,眼神中透出一丝怀念,他走近马圈,刚伸出手,那圈中的马儿就长鸣一声,随后将头送到了温南手中。他笑了笑,抚摸着马儿的脑袋,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尤舞道:“你可真会挑,它是我在青山书院念书时的坐骑产下的小马驹,叫逐月,她可是一匹极好的马。”

    “我也能摸摸她吗?”见温南一直摸着她看上的马儿,尤舞待不住了,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南一手继续摸着马,一手牵引着尤舞的手来到马旁。两人的手刚碰到逐月,就见逐月转过头,将鼻子凑到两人的手旁,嗅了嗅后,鸣叫一声,将头放置在尤舞手下,似乎在求抚摸一般。

    见此情景,温南松开握着尤舞的手,让她自己尝试。

    尽情抚摸着温顺的逐月,尤舞满足极了,所以当她和温南骑在逐月身上在草地上快速奔跑时,她颇有些不能接受先前格外温顺的逐月居然也能如此的凶猛……

    草地宽阔,天地更为广阔,两人骑着逐月不知奔跑了多远,等停下来时,他们已经出了马场的内部范围。

    “下来休息会儿!”见身前的人儿露出疲惫的神色,温南让逐月停下,翻身下马后,将尤舞从马上抱了下来。

    “这是哪儿?”尤舞打量着周围的景色,想着先前的急速奔驰,所以这里应该离马场很远了吧!

    温南将她放置在干净的草地上,替她整理好衣物,似知道她心中所想般解释道:“这里还是马场的范围,属于外部马场,这里是允许骑马狩猎的。”

    “哦!那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万一狩猎的人没有注意到我们,误伤了怎么办?”想到这点,尤舞立刻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似一有异动随时准备闪躲。

    温南忍住笑,将她四处乱动的小脑袋固定住,道:“这里是书院马场,现在是上课时间,普通学子是不会来外部狩猎的。”而且四周有暗卫守候,出不了岔子。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万一真让她知道周围还有其他人,只怕她就会拿出小淑女的那副姿态对他,这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那也就是说这里现在是我们两个的天地咯!”尤舞眉毛一挑,张开手臂往后面草地一倒,调笑道:“快,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睡觉咯!”

    话音落下,一片阴影袭来。尤舞眨眨眼,看着上方的温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是在邀请我吗?”温南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身下的人儿,不待她回答,就将头越压越低,直至两人的鼻头碰鼻头。

    他摇晃着脑袋,那鼻子碰触着她,见她微微闭上眼睛,睫毛闪动,心中觉得可爱,便用唇亲吻着她微颤的眼睛、红润的面颊、饱满的额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个角落。

    渐渐地,习惯了他的亲吻,尤舞开始试着回应,试着回吻,她依旧闭着眼,红唇却微微翘起,似索吻般的姿态让温南强大的制止力瞬间崩塌,一碰到她什么都乱了。

    狂热的吻霎时袭来,尤舞有些招架不住,却将身上的男人越抱越紧。对于他,她不会松手。对于他的狂热,她会努力接受。因为她相信他,他不会伤害她。

    久久的深拥,久久的亲吻,似乎时间静止般,让两人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久久不能自拔。周围的鸟鸣在为他们伴奏,轻拂过的微风在鼓励他们,柔软的草地在支持他们,这一切都是为他们而存在,这片空间只是他们二人的一方天地,谁也不能打扰,谁也打扰不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