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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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的葬礼之上,苏眠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苏敛,这是养父唯一的孩子,也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苏眠七岁到的苏家,那时苏敛已经被送往国外,那一去十多年,中间从未回来过。虽说这很奇怪,可事实就是这样,也很少听养父母提起在外的儿子。
长身长腿的苏敛往她身边一迈,立刻成了葬礼上的焦点。合体的黑色西装,胸别白花,一张冷脸颜值颇高。似乎需要瞻仰的是他,而不是躺在骨灰盒里的那个老人。
苏眠淡淡的撤回目光,没有别人那么多的探究和好奇。
大同之下的小异,苏敛敏快的捕捉,微微侧头,只看到她后颈暴露的如白瓷娃娃一样的皮肤。泛着头顶明晃晃的水晶灯,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苏敛冷冷的收回视线,唇角勾着无法辨别的弧度。
一个气场高冷的男人。
葬礼似乎因为他的到来,变的异常的压抑沉重,全程的默哀,连那些或假或真的悲戚都压低了声。
整个过程,苏眠身边的这个男人平淡得连多余的叹息都没有。只不言不语的站着,莫名其妙的牵制着全场参加葬礼的人谁都没好意思先走。全陪着干站。
差不多的时候,还是苏家有份量的三叔站出来说了话。“行了,大家辛苦了,都散了吧。”
苏眠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气氛一松,所有人都似乎着急着撤离出自己这片低气压一射之地。
苏眠全程眼观鼻鼻观心,看着不动如山,其实心里也一直在打鼓,总觉莫名的有点慌。见人都开始走动了,浑身一松,正也要走时。身边森冷冷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不打算和我打声招呼?”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意识到时,苏眠全身顿时跟过电一样,稀里哗啦的抖了一抖。抬头去辩证这种感觉时,他已经转过身去面对了大堂里吊唁的人群。无波平静的声音凉飕飕的传开。
“谢谢各位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我叫苏敛,目前公司的一切事宜已转由我来接手。公司当下的一些变动,我希望各位最好现在就知道。”
所有人都把表情纠结了起来,屋子里顿时安静得掉跟针都能听到,那些目光都看着他。不管是什么样的公事,选在这样一个哀悼亲人的场地和时间怎么看都不合时宜。
但苏敛显然有备而来,先是让律师出示了宣读老爷子的遗嘱。苏敛作为苏清远唯一的血脉,公司继承给他是毫无质疑的,任何人对他在行使权这件事上无法挑刺。
律师的话音刚落,又有人抱着一堆文件袋分发到了在场每个高层股东的手里。
所有人都在低头忙着拆袋子的时候,苏敛扔下一句:“有不服气的尽管来找我理论。”便离开了。
苏眠不知道那些袋子里都有些什么,只知道走的时候,有人在欢喜有人在愁。与苏三叔擦身而过时,听见苏三叔一句笑骂:“臭小子,真有种……”
苏眠怎么分析,都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赞叹。
远去的身后,有人将手里的袋子愤愤的砸在地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老子不同意!”
苏眠后来才听说了苏敛在上任之前大换血的杀伐手段。
苏眠回苏宅时快要中午了,下了车一抬眼便看到苏敛在门外站着,两手插在口袋,领带松了,大敞着领口,姿势闲散不羁又透着冷漠。她上台阶的脚步不由得缓了一缓。
苏眠对望之下,还没想好该称呼他什么好。苏敛的桃花眼已经冷冷的扫过她道:“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眠微怔,他能有什么话跟自己说。
客厅里,养母也在,一脸哀色沉沉。
苏敛的脚步停在客厅正中央,微微回头,命令的对苏眠道:“上楼去收拾你的东西,搬过去和我住。”
苏眠听见了下巴齐齐跌碎的声音,自己的,和养母的。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反对也是自己的和养母的。
苏敛回身,目光缓缓扫过来。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您的同意。”这句是给苏母的。
“至于你,还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现在的苏家我说了算,包括你。”这句是给苏眠的。
每句的不容置喙,每句的绝对命令,全都是令人无法忽略的逼迫感。十足古代专横的皇帝,顺者昌,逆着亡。
这种绝对的气场,苏眠瞬间回到了葬礼之上站在他身边的感觉。想着三叔明骂暗赞的那句,不由得心里紧张。没出息的,连反抗都不敢。
养母极力阻拦,苏三叔也来了,苏敛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给带走了。
复式的小高层,相当复古的欧式风格建筑,典型的红褐色墙身、三角斜顶、高挑的落地拱窗。色调稳重处处可见精致的建筑,就是苏敛的住处。
苏眠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外,执拗的不肯进,如果苏敛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晒臭在太阳底下也不会进去。
玄关处换了拖鞋,苏敛从冰箱里倒出来一杯冰饮。从容的走到落地窗前,翘首看着外边站着热得冒傻气的姑娘。
九月的骄阳,格外毒辣,烤得苏眠肉香四溢,油脂化水哗哗。
苏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色,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终于挨不住的倒下去。
这场无声的对持,以苏眠的完败告终。
接下来的日子,苏敛更将她拿捏得分毫不让。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所有的反抗渐渐被土崩瓦解,一次又一次,她领教了什么叫反抗无用。
久了,苏眠果然学乖了。
大约就是这样,所以才在他日后的得寸进尺,攻城掠地时,连那声不愿意的话都懒得说出口。对于苏敛那种要什么就一定要到手的人来说,别人意愿与否,他才不关心。
说了也是白费口舌,苏眠索性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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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赤着脚从旋转楼梯下来,波浪一样的长长卷发如海草一样随着她步子的跃动在双肩上弹跳。吊带款的波希米亚风长裙在她脚下曳动如蝴蝶的双翼。没有化妆的脸蛋,甜美得诱人。
眉眼间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苏敛将她养得日益不可方物起来。
苏眠去冷藏室取了82的拉菲,倒上满满一杯,牛嚼牡丹一样的当水灌下。透视高脚杯底的明亮,阳光在对面大敞着窗帘的落地窗上盈盈舞着微尘。
这样的盛夏,一如三年之前。
苏眠走到落地窗前,倚窗靠着,微微出神着从前的事。手里的酒杯微微一晃,红酒便荡出红宝石的光泽。站久了,晒得头晕眼花起来。
“看什么那么好看。”苏敛忽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身后。
苏眠指着窗外某个方向道:“喏,我在回味当年被晒晕在那里的感觉。”
苏敛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瞟了一眼嘴欠:“好汉不提当年勇。”
苏眠以为苏敛是在暗讽自己这个当年被晒中暑的勇士,当即尖牙利齿的回击,“我就是想逞匹夫之勇怎么了,还能杀个落花流水也不一定。”
苏敛一听之下便知道她误会了,拿过她手里的红酒一口饮尽,索性顺着她误解道:“想杀我落花流水,你还早了一百年。”
诚然,这就是事实,要不然也不会什么事都是他说的算。
苏眠不服气的轻轻切一声,甩着一头波浪长发扫过苏眠的脸上,不想再搭理她。因为跟她靠的太近,苏眠甩头别过去脑袋了,却还有几丝头发流连的挂在苏敛的鼻子上。
苏敛轻轻的拿下来,顺手一个摸头杀,她的发质很软,所以他特别喜欢对她有这个动作。温了声道:“晚上公司的周年聚会,你准备准备,下午我让唐叔来接你。”
苏眠不耐烦的甩开脑袋上的手,“不去,我又不是你们公司员工瞎凑什么热闹。还有啊,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姜聘婷小姐可是睁大眼睛看着了。你再跟我这里出双入对的不合适吧,被准嫂子看到了可是要打翻醋坛子的。”
姜聘婷,姜氏财团的千金。和苏敛认识于一场再商业化不过的酒会,酒会上两人的相视一笑,让那天的八卦媒体纷纷嗅到了才子佳人将组CP的芬芳。隔天娱乐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全童话一样美好的画面,他们对酒邀杯,他们并肩而立,他们耳语谈笑。总之,都是优美到了极点的场景,配上暧昧的文字。
姜聘婷和苏敛就这么被八卦媒体炒得一片大热,热着热着,就传出了姜苏两家联姻的消息。
消息传着传着似乎就变成了真的。
事实究竟是怎样,媒体乐此不疲的炒了这几年,可细究起来都只是些捕风捉影之说。
但是!这也不表示就是假的。
到今天,苏敛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要假戏真做,苏眠也看蒙圈了。
可……苏敛这天杀的入戏三分的把她睡了要算哪门子事!
“让你去就去。”苏敛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下令。
苏眠跳起来,立刻捂住脸作怪道:“完了完了,要是碰到准嫂子那怎么办?我一紧张,就容易露馅。最后你们联姻黄了,到那时候可别怪我,”
苏敛的脸黑成了花岗岩,冷冷的桃花眼底隐刃一股要把她暴打一顿的冲动。
下午四点的时候,苏眠还在午睡中,压根没有想起床的迹象,苏敛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轰炸了过来,她不管不顾的睡得死去活来。吵烦躁了,直接把手机关了继续睡。
期间,唐叔在外面优哉游哉的等了一小时了。屋里的二小姐和少爷的关系他是心知肚明的,少爷宝贝得紧,二小姐平时好说话,但睡觉这个事例外。吵了二小姐的清梦,给少爷没好脸,少爷又少不得找自己不愉快。
唐叔可不愿意干这种不讨好的事,由着苏眠在里头睡,苏敛的电话一个又一个打到他手里。唐叔客客气气的回复一道又一道:“少爷,二小姐没醒。”
半个小时后,苏敛亲自直接杀回来挖人。
床上没人,被子掀着,倒是一片血红色格外醒目。苏敛脸色一沉,甩手进了卫生间,果然看见了趴在马桶盖上,按着肚子痛经痛得死去活来的苏眠。
苏眠见了他,白着一张脸惨兮兮的乐:“大姨夫驾到,不是我的错。”
苏敛的目光扫过扔在地上拆封了的卫生棉袋子顿了一顿,脸色“Duang”的沉到了底。弯腰把地上疼要死要活的人抱起来,咻的扔回床上,甩给苏眠酷酷的背影,“给你二十分钟换好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苏眠痛得死去活来的表情陡的一滞,反应过来,抓起一枕头朝门口扔去:“霸王!”
老娘要做别姬!
苏眠磨磨蹭蹭的收拾妥当下了楼,苏敛从沙发里起身,掠过她今天的打扮,满意的扯了扯嘴角:“上车。”
外面,唐叔早拉开着车门在等他们了。
“嘭”,汽车门关上。
苏眠愤怒:“诶,我哪里演得不好了,我都被虐了十几年了,就是假装也能入木三分。你不会是诈我吧!”
苏敛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偏头无情戏谑道:“诈你显得我段位低,是你的习惯曝露了你的破绽。从前的每一次,经期的第一天你都只会用固定的那个牌子,今天不是。可见你打算蒙我的时候紧张得连习惯都错乱了。”
苏眠想哭晕在厕所。
苏敛补枪:“但演得很好,下次再接再厉。”
前边开车的唐叔,全程选择性耳背,不合适的悄悄偷笑。
苏眠心累,再也不想多看苏敛这丫一眼。闭上眼睛靠在车窗养神,耳边是苏敛轻快的声调:“唐叔,开慢点。”
“好的少爷。”唐叔应着,脸上笑意更浓。
世间一物降一物,高冷又无所顾忌惯了的少爷也只有对上二小姐时才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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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的停下在豪天帝都的酒店门口,马上前来的接待小哥一左一右的将车门开了,苏敛苏眠一前一后的下车。
苏眠整了整裙子,抬头看向嵌在酒店上方的大石钟,短针正指六点。
不早不晚,他们来的堪堪好。
苏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胳膊肘曲这,等着她挽过来。
苏眠没动作,看着他停了两秒,歪着脑袋问:“你确定?”
苏敛不以为然反问:“你很介意?”
苏眠甜丝丝一笑,大大方方挽上去道:“鬼才介意。”
短短的哑谜,两个人其实说的都是姜聘婷。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作为被所有人看好的联姻CP,姜聘婷是一定会来的。
进了会场,苏眠果然一眼捕捉到了姜聘婷的所在。
姜聘婷在人群里游曳着,活脱脱的闪光点。一身高贵优雅的蓝紫色碎钻拖地裙,完美的勾勒出女人独有的玲珑身段。下一刻,一个微微的侧身,背后低到腰处的剪裁更是欲遮还掩的小心机。姜聘婷本来长得就好,再加有钱人家出来的小姐都从小会打扮,小脸红唇着,眸光一动,全都是风情。
苏眠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哦,这踏马小清新的一身,跟人家没法比。
苏敛总是能察觉到她的心思,微微侧身,大庭广众之下捏了捏苏眠有些丧气的脸:“男人的眼睛都不是吃素的,别觉得她那样好,你想被视(煎)?”
呸,苏眠瞪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头,姜聘婷已经看见他们了,腰肢款款的走来。站到苏敛身边时,十二分自然的挽过苏敛另一边胳膊打趣苏眠道:“你哥到这里就归我啦,小丫头自己先找东西吃去。”
“好说好说,那就交给聘婷你姐啦。结束后还给我就行,我得靠我哥把我捎带回去呢。”苏眠弯着两眼,从善如流的应付。
姜聘婷往苏敛身上靠了靠,笑出声音道:“可以啊你,跟着你哥一个屋檐下住着还拿你哥当司机,这待遇都赶过我了。行了,我跟你哥还要去见些客人,食品区在二楼,上去吧。”
“你们去忙。”
苏敛一把捉过她从臂弯里滑出去的手嘱咐道:“别吃太多冷的东西。”苏眠装痛经的事,倒是提醒了她的生理期就在这几天。
“知道啦,妈。”苏眠一跺脚,走了。
苏敛被她那一声妈喊得一脸的五彩缤纷。
姜聘婷的目光追随着上楼的身影,挺随后的提了一句:“小眠,也该交男朋友了吧。”
苏敛这个腹黑不高兴听了,默默一大步跨出去,拽得挂在手臂上的姜聘婷差点一个趔趄。
苏眠上了二楼,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鸡尾酒,伏在栏杆处,低眼看着楼下大厅里频频瓒动的人头。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啊,这么无聊的场合,都不知道苏敛非让她来干什么。
楼下被她吐槽的苏敛正带着姜聘婷游走在各大来捧场的商权名流之间。黑色的西装,长身玉立,在人群里耀眼而出众。举手投足,一言一笑更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进退之间,取舍之度,早被他娴熟于胸。
苏眠无聊的看着他换过一茬又一茬人堆,举过一次又一次的酒杯。撇嘴,都不知道和苏敛这种高冷生物有什么好说的,偏偏那些人就是与他相谈甚欢。姜聘婷全程在他身边表现得宜,肯定又被关爱什么好事将近了。
这一对啊,果真是配!
看久了,连苏眠自己都忍不住这么想。
喝了一肚子的酒水果汁后,苏眠去了洗手间释放内存。
翻出手机看时间,发现还早着了。
找点事情做吧!
出去洗了个手,又找了个间重新钻进去,马桶盖翻下来,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不多大功夫,已经杀得如火如荼了。半个小时……又过了半个小时。苏眠留意到时间的时候,吓得BOSS的最后一击都顾不上匆匆提着裙子出去了。
完了完了,这么久不见人,苏敛的又该冷自己一脸了。
急急忙忙间和人撞了满怀。手里抓着的手机撞掉在地上,屏幕亮着,她的角色站在那,干等被BOSS捶死。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苏眠边道歉,边去捡自己的手机。
可有一只手比她更快,拿过她的手机,在屏幕上点点弹弹几指。苏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又把的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一嗓子好听的流水溅玉音:“这样就行了。”
苏眠接过来一看,卧槽,爆了个蛋!
系统刷出一行大而醒目的红字提示,她获得了全服限量的圣级战宠,阳春白雪。
呵呵,这都什么运气!
这个手游的限量是真限量的啊,每个服才十只,有人虐遍全服BOSS都没出。居然能这样给她捡漏。
苏眠从匪夷所思里抬头去看白让自己捡漏的男人,一瞬间又是意外。
如果苏敛是高高在岭的难以企及,这位就是诗经·卫风·淇奥里说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壁。
很温柔的男人,难怪能有那么温润的声音。
苏眠不免多看了两眼,忽然眨着眼说:“你买彩票的吗?我觉得你今天可以试试。”
那个男人一愣,居然说:“好啊。要一起去吗?”
苏眠大愣:“不行,我不能去,你去吧。”
她还跟个陌生男人跑出去磨叽时间,苏敛知道了能直接灭了她。
“哦。”男人温柔的眼睛里居然流露了一点失望。
这一刹那,苏眠居然觉得自己有罪了,忙解释:“不是,我有急事,很急的事,你去吧,拜拜。”她匆匆的跑开,粉色的长裙飘开如天边逸动的流云。
苏眠走远了,这个男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边沁着微笑,拿出拨出一通电话道:“姐,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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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刚一出现就被苏敛逮了个正着。
“去哪里了?”
“洗手间。”
“要一个小时?”
“打游戏!”苏眠没好气的回。
苏敛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自己消失一下下,他就抓着打探,他自己消失十天半个月的没一句话的时候,自己怎么没逮着他问东问西。
大约有些激动,所以苏眠的声音有点大,弄得旁边的人都往他们看。
她是谁,这几年在苏敛的努力曝光下,都知道她是苏家的养女,他苏总的妹妹!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形成那样不争又令人揣测的事实!
如果不是有个姜聘婷的存在,苏眠怀疑自己的脊梁骨已经给人戳断了,而内里她就做了这么招人戳脊梁骨的事。外人面前,他们继续是好一对伪兄妹!
旁边有人开了的玩笑道:“苏总太紧张啦,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你女朋友的。”
这其中的调侃多半无心恶意,但苏眠听得耳朵里还是一刺。不漏声色的将情绪隐藏了,见姜聘婷正在附近,气冲冲的过去一脸委屈:“娉婷姐,我哥神烦,什么都要管。你快点把他收了,他就没闲工夫管我了。”
兄妹间的小吵嘴的严辞,惹得旁边人一阵哄笑。
姜聘婷自然是要替苏敛说话的,“你哥是担心你,你还嫌你哥烦。等你交男朋友了,有人管了,你哥保证才懒得管你。”
苏眠撅嘴,正要说什么,目光扫及门口一个张望的身影忽然俏皮的一皱鼻子,声调上扬的一哼道:“谁说我没人管了,我有男朋友的。”
苏敛以为她闹性子,没想到苏眠居然飞奔了出去,雀跃的投入了一个男人的怀里,更有大大的拥抱。
苏敛的脸当场绿了。
姜聘婷看清苏眠拥抱的那个人时,更是一脸诡异。
被她抱着的那个男人正是给她爆了宠物蛋的那位,苏眠快速吃过豆腐,飞快放快他,两眼害羞的惊喜说:“过来,带你见我哥哥和准嫂子。”飞快眨两眼,帅哥懂我套路没?
苏眠牵上一脸看上去不知道是呆掉了还是傻掉了,反正就是没怎么反应的帅哥,往苏敛那边走去。
她这么做,就是心情不爽!想胡闹!让苏敛每次都叫她来这种无聊的场合!再叫她来,她还胡闹,闹得他算了为止!
在苏敛阴森的注视下,苏眠抬手指了指旁边这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一字一顿道:“我、的、男朋友。”这么几个字说得她有点气短。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姜聘婷忽然“噗!”的一笑,便听到她说。“阿泽,你居然跟小眠认识?”
然后叫阿泽的就爽快的“嗯”了!还夸苏眠道:“姐,小眠特别可爱。”
苏眠闻到了自己身上皮焦肉嫩的味道。苏敛的脸已经没法看了,自带制冷效果扩散,气势摄入之下,周边的人立刻自觉的退避三合。
姜聘婷笑了半天打住了,挽着苏敛道:“看来就你们不认识了,苏敛,他就是我的弟弟,姜秦泽。”
吼,她今天这是什么运气,随便抓一个居然就是姜聘婷的弟弟。苏眠内心的绝望顿时如滔滔江水奔腾起来,完了,苏敛回去得扒她一层皮了。
“你好。”
“幸会。”
两个男人的手交握,一个是三伏天里的冷冻库,一个是天寒地冻天的暖阳。截然不同的气质,两种个性的极致,观望过去居然有种不分伯仲的感觉。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臭小子,这次回国不会为了小眠吧。”姜聘婷打趣着姜秦泽,不明就里的她看得出是真的很为弟弟开心。
“我和小眠是玩手游认识的。”姜秦泽巧妙的避过问题的重点回答道。
苏眠心里的江水此刻已奔成了大海,可不就是这样,游戏里的宠物蛋还热乎着呢……
幸好苏敛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可能现场版暴走,但幕后版的暴走……苏眠光想想已经没勇气再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虽然他一句多余话都没讲,但他素来擅长无声似有声的给人施压。
苏眠一想横竖是个死,索性作死到底,笑出一脸无畏道:“聘婷姐,你和我哥继续周旋,我带阿泽出去走走。”
姜聘婷自然是喜欢的,忙叮嘱姜秦泽道:“晚上不安全,随便转转了早些送小眠回去,姐姐明天再给你安排接风宴。”
姜秦泽极淡雅一笑:“姐姐放心。”
走的时候,苏眠没敢回头看苏敛。
出了酒店,外面是不输里面灯红酒绿的火树银花的街景,霓虹灯亮过了天上的星星,来往的车流拉着尾灯划过满地的流星,呼啸而过。
苏眠漫无目的走着,姜秦泽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他看着她,她现在的背影很安静,没了第一面那时的俏皮和在里面时的活泼,披着一身夜色行走,拉长在地上的影子脆弱而又坚强。
“啊,抱歉抱歉,我真的没想好这附近有什么好逛的。”她忽然停下来转身说着,两瞳清亮,无辜的朝姜秦泽眨动。
姜秦泽被她有意思得笑了出来,极为绅士的提议道:“那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我们可以去吃东西。找个可以看街景的位置,边吃边看还很安全,不怕有人抢。吃好了,我送你回家。”
苏眠一拍即合,正中下怀的捂了嘴笑道:“这个我知道,有个海景酒店里面的东西好吃,风景还好看。开车了吗?我带你去。”正好晚上她也没吃什么东西,光喝的几杯果汁早就空腹了。
姜秦泽: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地方,苏眠举着叉子感叹:“这才是吃饭嘛,那种场合能吃什么。没音乐,没风景,全都是拉皮条的,嘴皮子光磨话去了,哪里有功夫吃饭。”她指着玻璃窗外遥遥在远的风景,渔船上的那些星星点点道:“你看那些模模糊糊小点小点的灯光,是海上的渔船,是不是要可爱多了。”
姜秦泽顺着她指的看过去,却先看到了玻璃上她的样子。旗袍领粉色长裙,蕾丝大阔袖,长发简单编着,右耳朵上方别着一枚精致的水晶发夹。脸上淡淡妆容,正与相宜。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模样都是甜的。
姜秦泽不会知道自己怎么会走神,苏眠拿着手在他眼前晃着,喊着“姜秦泽,姜秦泽……”
“抱歉,想了些事情。”回过神来,他毫不避讳的承认,又刷了苏眠一波好感度。
苏眠摇摇头,想着也要解释下拉他去冒充男朋友这个事。虽然整件事对他说并没什么影响,但让他白白被误会一场也是不好的。
虽说没忽悠到苏敛那个人精,可姜娉婷起码就当真了。
苏眠踌蹴着正要开口,姜秦泽却先声问她道:“你和他不是亲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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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我被收养进了苏家,改名换姓后,成了现在的苏家二小姐。苏敛是苏家一本正经的少爷,三年前回的国,那年养父过世。养母生性喜静,所以我搬出去和他住在了一起,直到现在。”苏眠无波平静的说着,仿佛是与自己无关的事。这一套统一对外说辞,她早已能脱口而出。
三年前,养母和三叔极力反对的那一幕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就在苏敛带走她后的几个月里,一切忽然就变得还顺理成章起来。养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先还三天两头出面要把自己过继过去的三叔,突然也消停了。
苏敛那时候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苏眠一直很好奇。
此刻,姜秦泽也同好奇的想看透她满脸无所谓的背后还有什么,只是这个姑娘的眼睛太干净,她看着你说话的时候,你不会去怀疑她说的那些。
姜秦泽收回目光,低下头切这盘子里的东西,“那他对你好吗?”
“很好。”苏眠不可置否的点头,除了越来越看不懂他的用心。
“那你了?和聘婷姐不是从小一起长大?”随口转移开话题,姜秦泽了然她不愿意多谈。
他便温和的笑着说起了她问的事,“原本是和姐姐一起的,后来爷爷身体不好出国疗养,我陪着过去了。姐姐便独自一人留在国内打理家里的公司。”
姜聘婷一看就是女强人来着,但苏眠没想到她强得有些离谱,姜家公司的规模不算小,居然里外都是她一介女流在运作。
啧啧,这么一说出来,姜聘婷就的确够资格站去有着“商场怪才”之称的苏敛身边了,也难怪姜苏两家的联姻被炒得经久不息。
放眼整个A市的名流千金,恐怕也没几个能敌与她。
苏眠忽然想到说:“那你爸妈也都在国外吗?”
姜秦泽疑惑道:“你不知道?”
苏眠有些愣,听他的语气,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只见姜秦泽停顿了几秒说:“七年前,我爸妈因为飞机失事双双过世了。我爷爷就我爸爸一个独子,蒙受重击之下最后也还是病了。当时的情况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爷爷就将大我七岁的姐姐培养了起来,公司就这样教到了姐姐手里。”
“抱歉,我不知道……”以为自己揭了人家伤疤的苏眠立刻乖巧道歉。
温柔的姜秦泽当然不会介意,倒劝她别在意。
其实这些消息早在苏敛开始和姜聘婷炒八卦的时候,报纸上就报道过了,只是苏眠从来不去关注。
挖道个这么沉闷的话题,苏眠有心活跃些气氛。蓦地举了手里的鳕鱼肉送到姜秦泽的餐盘里,弯眼一笑:“吃吧,我没动过的,也剔过刺了。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才送你鱼吃的,我家猫都没这个待遇。”
姜秦泽:“喵~”。
苏眠:“……”长得温柔的原来只是脸么?
苏眠又闷不吭声的切了块牛排过去,幽幽的说:“我哥都没这个待遇。”
姜秦泽:“咩~”
苏眠瞪眼:“为什么要学羊叫?”
姜秦泽说:“感动的时候不是应该叫一个人的名字吗?绵羊不就是这么叫的吗?”
苏眠认真憋笑:“拜托,我不是绵羊的绵。孟浩然的《春晓》,第一句‘春眠不觉晓’里的那个眠。哎,你怎么会觉得是绵羊的绵,棉花的棉也同音啊。”
姜秦泽小幽怨的看她:“我不知道棉花怎么叫啊。”
哈哈哈哈~
一桌子憋不住的笑。
这真的是个长着温柔脸的大活宝。
此一笑的欢愉之后,两个人才发现彼此之间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打游戏是肯定的,两个人也是因此结缘了。在聊的时候果不出苏眠所料,姜秦泽和自己玩着同一款手游,在同一个区,甚至是同一个职业,难怪他当时捡起手机就能啪啪的手动技能。
再就是喝茶,苏眠是被养父影响,而姜秦泽是天生的爱好,且煮得一手好茶。
就在楼下的茶室里,苏眠和他盘膝对坐,烹茶对饮。壶口倾泻的碧水,在氤氲茶烟里袅袅生香,常喝的祁红从来没喝出过这次的滋味。
所以相交如故,所以相谈盛欢。
时间不早了,姜秦泽将苏眠送了回去。道别的时候,苏眠说:“有机会再一起喝茶,下次试试我的手艺。”
姜秦泽回国有些私事,只待这一两天就走了,处于确实聊得来,所以苏眠有此邀约。
姜秦泽停在路灯之下,侧着身子,微微的一笑,整个人润得如白玉生烟。
“再见。”
苏眠摆摆手,转身,一溜烟的不见。
姜秦泽又站了一阵才回到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低头发现苏眠的钱包落在自己车上,不知道为什么的一笑。
因为回来的时间算晚了,苏眠有些心虚,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发现玄关的灯亮着,苏敛已经回来啦?那怎么大灯都不开。
顺手按亮了客厅,换下拖鞋,一路把餐厅灯,楼梯灯,卫生间灯通通按亮了再上楼。这是苏眠的习惯,她并不怕黑,只是喜欢把灯光全部亮着的感觉。
上了二楼,苏眠发现苏敛房间的灯亮着。不会就睡了吧?酒会上自己胡闹了那么一场,不打算收拾自己了?
苏眠轻手轻脚的过去,门居然虚掩着,手悄悄的握在门把手上,推开的刹那,房间里溢出了女人的一声喘息。
灯光下,男女相叠的身体,姜聘婷气喘得一脸通红,推着压在身上的苏敛。见了苏眠冒出来的脑袋,忙求救:“小眠,快帮我扶下你哥。今天喝得有点多,可能醉了。”
苏眠没发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好几拍,反应过来,连忙哦哦着声的过去,扯住苏敛的胳膊又拉又拽,终于把姜聘婷给解救出来了。
“聘婷姐,真是抱歉,明天一定让我哥给你赔礼道歉,买衣服逛街看电影,随你。”苏眠一边代替道歉,一边把扶在手里摇晃的苏敛稳住了放倒在床上。
姜聘婷整理这自己的衣服,看着七手八脚给苏敛脱鞋子,搬腿的苏眠。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问道:“我听说你哥不喜欢用佣人,今天,需要我留下来帮忙照顾吗?”
苏眠扒了苏敛脚上最后一个袜子往后一甩,扯了被子往外套都没脱的苏敛身上一搭,拍拍手道:“就这样了,不用管他。”
姜聘婷被她大大咧咧的搞得一怔,总觉得这两兄妹处出了恋人的即视感。
送走了姜聘婷,苏眠看着楼上回想,似乎还没见苏敛喝成这样过,敢半夜耍酒疯的,直接拿枕头捂死他丫!
苏眠正豪迈的想着,楼上“啪”的打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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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蹬蹬的上楼,进了苏敛房间里一看。刚才还醉得人事不醒的这厮居然奇迹般的清醒的坐在床边,开始有条不紊在脱外套,松领带,取手表。床头灯掉在地上,估计就是楼下听到的“啪”的那声。
苏眠过去捡起床头灯,发现灯罩摔裂了一道小口,顺手扔到了垃圾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都醒了还要发个脾气。”苏敛有强迫症,平时吃穿用度的东西不完美了是绝对不会继续用的,哪怕一点点瑕疵也不行。
苏敛“啪”的把手表扔到床头柜上,冷冷的指挥起苏眠:“拖鞋。”
苏眠速速捧上拖鞋。
“我要洗澡。”
苏眠稀里哗啦的给他放满了一缸水。换洗的衣服,洗浴用品,一道准备齐全。省得他颐指气使。
忙完一圈出来,苏眠甩着手上的水珠到他面前道:“去洗吧,水温已经调试好了。”
看着完全没有自觉来扶自己的苏眠,苏敛的桃花眼一眯,飕飕射出两把冷箭:“扶我进去。”
苏眠扁扁嘴,心说你不是醒来了嘛,干嘛还要人扶,可手又还是不由自主的扶他了。也不知道扶他又哪里不对了,少爷脾气来了,冲她冷言冷语的刺道:“怎么,伺候别人就尽心尽力的,伺候我就不愿意了?”
苏眠抿着嘴,不跟他争,这种时候和他对呛,无异于找死。
见苏眠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苏敛火气还就压不住了,“对着他有说有笑,对着我就没一个字好说!”他猛然一个起身的动作,苏眠就猝不及防的被他按翻在床上。
苏敛压制着怒火的样子像愤怒的困兽,对上苏眠惶然而无辜的双眼,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命令:“苏眠,说话!”
苏眠揣度着这个半跪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的心思,最后老实的道:“说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想听什么我说什么,你觉得我敷衍你。我什么都不说,你觉得我漠视你,我想的什么说什么,你不喜欢听。你教我,我该怎么做。”
这就是和他的日常,很多时候,连说句话也要先深思熟虑了。惹了他不快,苏敛从不吝啬给自己几分颜色。不像和姜秦泽相处时的轻松,她甚至没办法和苏敛好好的说一句话。
苏敛一点也不喜欢她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眉眼微动,全是戏谑:“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教教你。”
他突然的俯身下去,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的瞬间,一股力度压在了她的唇上。苏眠焦躁的去推他,但是她的力量相对于他的压制,根本蚍蜉撼树。唇齿间全是是他过渡的淡淡红酒芳香。
就在苏眠害怕得快死,以为他又要像那次发疯得遇神杀神,与魔屠魔一样时,他放开了她,耳边上一声冷嗤。“像这样你是不是就像求我别碰过你,所以下次再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应该直接求我不要为难你。懂吗?”
他转身留给她残酷的背影,没多久,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苏眠委屈的眼泪也跟那开闸的水一样哗哗的滑出来,生生的忍这别哭出声,爬起来,落荒而逃也要逃回自己房间再哭。
正要进自己房间,苏眠听到楼下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又怎么会敲到门口来,多半被挡在别墅院门外才是。
就这么点时间,多半是去而复返的姜聘婷。
苏眠连忙收敛好情绪下了楼,临开门前,去楼下的洗手间,鞠了一捧水打湿了自己的脸,这样就没有哭过的痕迹了。
打开门,门外却站着姜秦泽。
苏眠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走?对了,碰到聘婷姐了吧。”
姜秦泽“嗯”了一声,将手上的钱包递了她道:“你的钱包掉我车上了。”
苏眠接过,“谢谢。”
姜秦泽礼貌再别道:“小眠,晚安。”见她满脸水珠,几丝头发凌乱的黏在额前,想着她大约正要卸妆才成的这副模样。极自然的伸手将那几丝乱发扯出来服帖的顺去她的耳后。
“晚安。”苏眠匆匆的说过关上了门,也顾不得不礼貌。
挡在一门之隔外,姜秦泽的眼睛里微微着情绪的变化。
苏眠回头有些紧张的看着楼上,见没人才放心。拖着脚步进了自己房间,往床上一倒。也不想哭了,脑子里开始一片纷乱起来。
自己被跟踪了?对吧,不然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他又为什么要让人跟着自己……
当所有的问题会回到一个点时,那也是苏眠最想不通的问题。
他仅那一次的碰过了她,事后却选择遗忘似的继续占着她,宠着她……却不曾再碰过她。她惶然很长一段时间后安慰自己,成年人嘛,一夜情很正常。她愿意选择忽视,他竟然又跳出来不允许她无视。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都有了姜聘婷了,又还要不断的招惹她。
他不许她任何的未来,却一味的霸占着,对她好。
苏敛洗完澡出来去看她,她已经在被子上睡着了。蜷着纤纤身姿,脑袋埋在摆在脸边的双手间,酒会那身衣服都没换。显得委屈又受伤。
苏敛半推着门,在门外站了许久。
第二天醒来,苏眠拱开不知道为什么身上会多出来一条的薄被,昏头昏脑着去洗了个澡。到了楼下,苏敛就在楼下坐着。苏眠下楼梯的步子一滞,昨天才被他羞辱了一顿,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他!调转步子正要回去,苏敛在楼下淡淡的命令,“下来,陪我吃早餐。”
苏眠痛恨自己的骨气总是违心的不见,闷闷不下去了,一路把脚上的拖鞋在地上嗒嗒得烦躁得响。
苏敛皱上眉头,放了手里的工作,看了她一眼道:“唐叔,二小姐不喜欢穿鞋,叫人把房子里全铺上地毯。”
苏眠满屋子扫了一眼,喊鬼了,哪里有什么唐叔。刚吐槽完,唐叔居然幽灵一样的从自己后面冒出来了,手里还端着砂锅粥。
应了苏敛一声,又笑呵呵道:“少爷,二小姐,早饭可以吃了。”
唐叔是苏敛身边的老人,当年随同出国,如今又随同回来。若说别墅里苏敛允许个谁来打扰的话,大约也只有唐叔了。今天早餐的海鲜粥,便是出自唐叔之手。
落了坐,苏敛动手把她的那份也添上。苏眠心里别扭的不喜欢,自己跑到厨房里多拿了一个碗,添上满满的一碗,端到别的地方正要坐下。
只听得勺子磕到碗边的清脆一响,苏敛不急不缓的声音徐徐迫之道:“苏眠。”
苏眠端着那碗粥,好半天了回身,鼻子里一哼:“平时都是唐叔照顾我,我就不能献个殷勤让唐叔和我们一起吃了饭。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主子吃饭,下人得看着,还得守着!唐叔照顾你挺多年了吧,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不在意,我在意在意还不行!”
手里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唐叔,坐!”
感受到自己要被炮灰的唐叔表示很惶恐,忙说:“老唐谢谢二小姐的一番心意。”
苏眠立刻刺转枪头,甩苏敛一脸的脾气道:“是不是你不同意,我就做任何事的权利都没有了!”
苏敛有些头痛,苏眠夹枪带棒的闹半天,含沙射影说的可不就是自己。说自己是封建主义的****皇帝并且无情无义。
苏敛道:“既然二小姐有心借花献佛,唐叔,请坐吧。”
唐叔很担忧。
苏眠没得闹了,往苏敛身边一坐,一顿饭吃得心烦气闷。半道上没个好脾气的丢出句:“你今天怎么还不去上班!”
这口气,明明就是赶苏敛。
唐叔总觉得这碗粥喝得她老寒腿都要犯了。
苏敛道:“休息,今天带你去游乐场。”
苏眠一肚子的气瞬间憋不住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哄哄就行了?我不去!”
苏敛便说:“那行,你不去,我就让唐叔代替你去坐海盗船,上云霄飞车,进鬼屋。”
唐叔哎哟一声,炮灰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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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敛绝对是说道做得出的!
炮灰了唐叔一把年纪了还去玩那么刺激的项目,苏眠怎么能忍心。气得眼珠子疼的恨恨磨牙:“去,我去行吗!”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反杀。
唐叔内心的小剧场是老泪纵横。
苏敛满意了,敲了敲桌子边,“坐下,吃饭。”
怒起的苏眠败得溃不成军的只剩顺从。
因为是去游乐场,苏眠上楼换了套轻便的衣服。木耳短袖白上衣,七分水洗蓝牛仔裤,脚上小白鞋一双。头发松松的绑成双马尾,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多余装饰。
真真的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清纯得还像个小姑娘。
苏敛抄手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到了,吹了个痞里痞气的口哨。苏眠狠狠瞪他,眸光忽的一转,现学他的,撅嘴对丢了个口哨出去。
你会,难道我不会!
何况苏敛这厮本来颜值就不错,一身合体的便装更是加分。这会儿雅痞雅痞的,脸上少了几分生人勿近,一时间竟然不觉得那么可恶了。调戏调戏,来而不往非礼也。
唐叔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互动,在一旁提醒道:“少爷,车子准备好了。”
苏敛似乎被调戏得心情大好,伸手接过唐叔手里的车钥匙道:“放您假,今天二小姐就跟我混了。”
唐叔立刻,“好好好。”看着苏眠:“二小姐玩得开心。”
到了游乐场,大概是礼拜天的原因,今天的人超级多。人跟人摩肩擦踵的过,正好又赶上游乐场举办的风车节,触目可见之处,哪哪都是风车的布景装饰。没满十二的小孩子还可以凭票领取一个超大的风车造型糖果。
苏眠身边过去一个把小孩子扛在肩头的爸爸,萌萌哒的小姑娘手里也捧着一个,舍不得拆包装的正假装舔啊舔的吃到了。小脸上夸张的享受着,似乎还真给她甜到了。
感受着人群里喧嚣热闹,苏眠似乎也不怎么生苏敛气了,忙把自己看到的那个萌萌的小姑娘指给苏敛看到:“你注意看她的表情,超会演的,好有意思。”
苏敛扫过去一眼,见她兴致勃勃的,Duang的泼冷水。“有意思也不是你生的,看什么看。”
苏眠牙尖嘴利的回击,“你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典型的嫉妒,有本事你生一个出来看看。”
苏敛呛得一噎,拉上她手往游乐场里面钻道:“跟好我,走散了,我不介意去广播室里找女儿。”
苏眠:“……”
你妹!
姜秦泽这次回国是来拜祭父母的,因为这天就是姜家姐弟父母的忌日。所以一早,姜聘婷就和姜秦泽开车到了墓地。合葬着姜家父母的墓碑前,姜聘婷一身黑色的裙装,弯腰将花束摆放了下去。美丽的脸蛋上平平静静,一旁的姜秦泽脸上倒有些淡淡思伤。
诚然,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好好的继续活下去。太多的悲哀对于在商场打拼过的姜聘婷来说已经不具备任何的意义。姜秦泽不同,小时候被晚得贵子的父母呵护着,失去父母后又祖父保住在身后,有个姐姐替他挡了本该他承担的责任。
不同境遇造不同的人,所以姜秦泽的心会要柔软得多。
在墓碑前沉默的站了片刻后,姜聘婷拿起墨镜带上,“阿泽,走了。”
姜秦泽却忽然道:“姐,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抽个时间去看看他吧。”
姜聘婷正要走的脚步一顿,隔了半晌,才道:“好,我有时间就过去。”
姜秦泽点点头便不在说什么,其实爷爷的身体已经每况日下,他回国之前主治医生就告诫他了情况的不乐观。他很想让姜聘婷这次就随他过去见一见爷爷,不想她多年后回想起来空留“树欲止而风不静,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可他说不口那么勉强人的话。
当年父母过世后,爷爷主持的那些事,伤了姐姐的心。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有些事不是过了,伤害就不在了,有些疤不是结起来了,就不会再痛了。要不然姐姐也不会,这多年一次也不肯去探望过爷爷。
姜秦泽今天下午就要回去,已经定了机票。
车子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而下,一路上葱翠笼阴,山壁深绿。姜聘婷娴熟的转着手里的方向盘转过一个有些急的弯道,见副驾驶上的弟弟没什么精神便打趣道:“不打算多玩几天和小眠培养培养感情?”
姜秦泽一笑如实道,“不了,小眠和我其实就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的朋友!”姜聘婷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普通朋友能拿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给你吃?你平时也接受普通朋友送过来的食物?你们两都笑成那样了,难道不是见面开心的?小眠那小丫头我可是知道的,跟她哥一个样,外人面前高冷得很。你们真是普通朋友?普通的吃完了还要再喝个茶?难道是你们见面以后觉得不合适,友好分手啦?”
姜聘婷兀自揣测着,姜秦泽却在意话里的重点,“姐,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拜托,我们就在你们斜后方隔着的几桌,不过中间拉了面镂空木雕屏风。你背对着肯定没注意,小眠有些心粗,八成也没注意。”姜聘婷解释道:“昨天临时又有个小饭局,所以到了那里。”
姜秦泽温柔的眉毛有点哭笑不得了,难怪……可昨晚给她送钱包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是怎么。
姜秦泽若有所思后道:“姐,小眠是不是很怕她哥哥?”
“哦,看吧,还说你们是普通朋友,明明就这么关心她。”
“姐……”
姜秦泽有点尴尬起来,也觉得自己这问得还真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眠,是春眠不觉晓的眠……苏眠。回忆着苏眠这般说的时候,姜秦泽的心其实被撞到了,故,关心则乱。
手机哇哇哇的响了起来,姜秦泽看着车窗出神了。
姜聘婷侧头见自家弟弟一脸神游天外的状态,没好气笑道:“嘿,亲爱的弟弟,你的手机响了。”
“哦,抱歉。”
是美国那边来的电话,姜秦泽连忙接起,电话那头是爷爷的主治医生的声音,只一刻,姜秦泽的脸色跌到了谷底。
游乐场那边,苏眠已经给苏敛虐得头晕目眩,两腿都发软。
苏敛那丫拖她去坐海盗船,还带她坐最后面,那个要翻过去的高度,苏眠在上面尖叫得要死要死。全程死死搂着苏敛的脖子,恨不得脑袋都给他掰下来当球踢。
下来后,嗓子都喊冒烟了,灌了半瓶水后,苏眠打死也不跟再跟他玩项目了。
苏敛看着手脚发软吊在自己身上的某人,眼睛坏气直冒道:“我都陪你玩旋转木马了,你怎么就不能陪我玩。”
苏眠气愤,“旋转木马你害怕吗?海盗船我怕!”
苏敛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傲娇,“我都给你抱了,你还怕什么怕!”
“我怕,我怕,我就是怕!”苏眠耍赖道:“我不玩了,我要回去。”
进来的时候,因为两个人就玩什么项目起了争议,所以商量好苏敛陪了她玩一个她喜欢的,苏眠旧的同陪他玩一个他喜欢的。
但苏敛这混蛋耍诈!争的时候,她说玩木马的时候,他就要玩竹蜻蜓!那玩竹蜻蜓吧,他头摇水上飞车!然后又是攀岩!又是这个那个!没一个能统一起来的。
苏眠是见他说出来想玩的都不是什么危险项目,才跟他那么商量的。
哪知道刚陪自己坐完旋转木马,苏敛混蛋的就转重口味了!
一个海盗船就够她喝一壶了,鬼知道他接下来还有什么爱好,苏眠当然要明智的耍赖。
苏敛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意味深长一“哦”,“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按照我们先说好的,玩到下午回去。要么,直接陪我玩完接下来的这个项目提早回家。你看着办。”
苏眠一把抓了他手上的表看,马上要十一点了。“十二点算下午吗?”
“不算。”
“你接下来什么项目?”
苏敛咧了满口白牙一晃,苏敛顿时一种会死会死的感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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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敛嘴皮子一碰,说:“蹦极。”
苏眠转身就走,再强人所难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分明是他个人恶趣。可这一次的身后,却没有以往那样的命令般的喝止和威胁。
吃错药啦?
苏眠大步冲出去的步子小了下来,最后停住,转身。隔着人群,她看着他,他也很冷静的看着她。没有发脾气的迹象,但一脸深沉得渗人。
他在想什么,苏眠无法揣度。两个人似乎莫名其妙的僵持住了,都站在那里,她不过去,他也不过来。
四周不息的人流,不息的笑声,不息的尖叫。忽然然成了淡化远去的背景,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静对的风景。
盘山公路上,一声刺耳的急刹,一辆红色的车子危险的撞向了路边的护栏。护栏之外是陡峭的山体,幸好有惊无险,撞上护栏的反冲力使得那辆车子甩了个尾最后停住了。
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了一股橡胶味,跟车在后面的司机赶紧靠边停车了去敲他们的车门。车门缓降,姜秦泽的脸露了出来。主驾上,姜聘婷一脸呆若木鸡。
敲车窗的好心人看着他们道:“两位没事吧?”
“谢谢,我们没事。”姜秦泽看顾过姜聘婷过礼貌道:“麻烦帮我们叫122。”
“好的好的。”
车窗升起来,姜秦泽将姜聘婷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轻轻的转过她双肩道:“姐,爷爷等不了了,和我回去看看他吧。”
姜秦泽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免提,主治医生开口的第一句话的话,抱歉,恐怕你们得有所准备了。同时听到的姜聘婷,正拨转着方向盘的手忽的一乱,这才有刚才惊险的一幕。幸好速度不快,不然真的冲飞出去了也说不好。
耳朵里还在嗡嗡的姜聘婷,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眼皮子看着自己的弟弟,很久之后红了眼眶。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的位置时,A市的繁华便可往下窥见一斑。
苏敛问她:“还害怕吗?”
苏眠沉默后摇头,的确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随后苏敛给她灌了一剂鸡汤。
“害怕是你还不够真正的绝望,当有一天你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害怕。你只会一步步去谋划接下来的每一步,绝不是转身离开或者视而不见。因为那是本能,和求生一样的本能。”
苏眠乍听之下还以为是,可细想之下发现根本就没道理。人的本能才是趋利避害,谁也不会明知前无路偏向绝境里闯,那才叫找死。
待她迟迟明白了,也承认了,那的确算得碗好鸡汤的时候,才惊觉那碗鸡汤里撒了厚重的砒霜。
彼时,她已中毒太深。
难得苏敛今天太有空,所以还是带她玩到了下午,基本玩翻了她感兴趣了。密室逃脱玩通关,老板双手奉上惊喜大奖。一脸苦瓜的送客:两位,快走,下次别来。
只是蹦极,苏眠最后都没敢尝试。
许是太累,回去的路上,歪在副驾驶上直接睡着了。
苏敛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把车停了,任由她先睡。晚饭就在外面吃了,他很介意昨天苏敛给他意外的男人夹菜,还是她自己盘子里的。
冷气调低了些,苏敛把车上备用的薄毯搭在她身上。此刻正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绚烂如织锦,挡在茶色的车窗镜外依然夺目。苏敛将车窗半落了,那些仿佛溶了金子的霞光钻进来,贴上苏眠歪歪睡去的脸上,映得白肤如瓷。
那年在葬礼上一见,也是这般细皮嫩肉的模样,三年过去了,她似乎都没怎么变。
苏敛凑过去看她零毛孔的肌肤,险些忍不住亲上去了。
这天晚上这顿晚饭,可就吃得苏眠心累,苏敛抢她盘子里的她忍了,但他还把咬过一口的东西给她,这个就不能忍了。太不卫生了!
一顿饭,吃得苏眠想掀桌子。
国内夜半阑珊时,国外正是烈日当照。
一下飞机,姜聘婷和姜秦泽马不停蹄的去了医院。火急火燎的去了加护病房,姜家爷爷正好转醒。
病床上白鬓苍苍的老人,在看姜聘婷时,稍嫌呆滞了目光猛的亮了起来。伸了手,缓缓的要举起来,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透出来:“聘婷啊~我的孙女儿啊……”
姜聘婷捂住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姜秦泽知道这个时候的爷爷不能太激动,忙推了姜聘婷出去整理情绪,回身来到床边,接过姜家爷爷的手温柔的握着道:“姐姐来看您了,您激动吧。不过也别太激动,万一激动过去了,您可就听不到姐姐要跟您说的话了。那孙子只能每年写在纸上烧给您去看了。对了,还得提前托梦我别忘了老花镜。不然您拿了,也看不清,还得托别人念。别人念对念错,您也不晓得,还是自己看着放心对吧。”
姜秦泽插科打诨这么一把,姜家爷爷的情绪还真的淡定了下来,氧气罩下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微弱着声骂了一句:“混蛋小子,你爸还不敢指望着我死了。”
姜秦泽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小子混蛋,看在孙子把姐姐带过来的份上,爷爷您这次可得绕过我。”
姜家爷爷呵呵一笑,“绕你还不容易,带个孙媳妇我见着了好说。”
正好姜聘婷重新进来,听见了这一句,重新补过妆的脸上不冷不热一笑:“您老可得撑着,这小子还真给您找着孙媳妇了。这回没带过来,想见,您老撑着到下回。”
“姐,别说了。”姜秦泽阻拦,他知道姜聘婷说的是谁。
但晚了,姜家爷爷已经叫孙女儿刀子嘴这一割,割得神抖擞起来,居然挣扎着想坐起来。搞得两姐弟好一顿安抚,姜家爷爷开始来来回回念叨一句:孙媳妇儿……孙媳妇儿……
苍老的脸上,激动出了喜色。
姜聘婷大约觉得这兴奋剂还不够,拿出手机哗哗的划拉出一张照片,往姜家爷爷眼前一亮道:“您老看好了,这就是您孙媳妇儿,这姑娘叫苏眠,想见着本人,您可得多活些日子了。”屏幕上放大的正是苏眠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盘腿坐在瑜伽垫上笑得俏皮又可爱。
“姐……”姜秦泽都无奈了。可伸头看到苏眠那样笑的样子,他的眉眼也忍不住含了笑。
姜家爷爷心电监护器上的波浪一直在大起大落,终于惊得了自动警报,哗啦啦来了一大波医护人员。一言不合把他们赶了出去。
姜家爷爷还在那卖力沙哑的喊:“都回来……”
医护人员一针镇定,把卖力的爷爷给扎翻了事。
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姜聘婷脸色不太好的沉默的坐着。姜秦泽打破沉默道:“姐,爷爷见了你很高兴。你不知道,爷爷自知身体好不了了,他越来越念着你。总说些当年的事,我……”
“够了,别说了。”姜聘婷忽然暴躁的打断,起身冷冷道:“行了,我来也来了,人也见了。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了,公司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处理。你在这里也照顾好自己,爷爷现在知道你有了女朋友更加会撑着的,走了。”
姜聘婷的关心显得疏离而淡漠,在见到姜老还能好好的睁开眼后,当时在国内那种听到坏消息几欲崩溃的内心和听到老人呼唤一刹那的真情流露似乎又被尘封了回去。
当年她摔下话说,死也不会原谅……
姜聘婷的背影远远的模糊在了姜秦泽目送的视线里,影影绰绰。远到记忆里,远到那时候,父母还俱在,他有一个经商天赋惊人而要强的姐姐,父母皆引以为傲。
可是只有爷爷摇着头说,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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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秦泽一开始就不想那么骗爷爷,但没想到爷爷却当真了。
没几天,姜聘婷下了晚班回家,掩映的黑夜里见自家门外居然蹲着一个人影,吓得她差点要报警时。那个人影蹿高起来叫了她一声,“姐……”
“阿泽?”姜聘婷心头松下一口气过去道:“怎么回事?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姜秦泽并无解释的“嗯”了一声,“爷爷在闹绝食,拒绝治疗。”
“what!”姜聘婷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弟弟不像开玩笑,开了门,没好气道:“想干什么?倚老卖老的玩任性?”
跟在身后进门的姜秦泽沉闷了片刻道:“爷爷想见小眠。”
姜聘婷明白过来,身心疲惫的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空了才好笑道:“所以把你威胁了过来?真以为还是我们家那个时候,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小眠可是别人家的人,他想,也要别人同意。”夹枪带棒的扫了一通,姜聘婷停了停又问:“阿泽,你给姐姐一句实话,你跟小眠真的没什么?或者你对小眠真的没什么?”
姜秦泽是她的弟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这个做姐姐的或多或少了解。如果和苏眠真的没什么,就算事前是自己在爷爷面前乱说了一顿,他也一定会找机会说清楚,绝对不会任由爷爷胡闹到现在。
姜秦泽面上的表情微微的僵硬,忽然听到窗外沙沙下起的雨声。他转过头去看,浅浅的笑,顾左右而言他了道:“姐,下雨了。”
不过一场微雨,却凉了A市燥热了半夏的空气。
第二日,照旧灼热难挡。
一热起来,苏眠就哪里也不想去,只肯窝在空调房里楼上楼下的晃。上午追追剧,吃完午饭睡睡觉,多半能一觉睡到苏敛下班回家再挖她起来吃晚饭,到了晚上,照睡不误。
苏眠真怀疑自己要睡死在这个夏天里。
不过美人也的确是睡出来的,苏眠的皮肤就超级好。细皮嫩肉完了还要白里透红,近观之,简直Q滑爽口得叫人发指。描个眉,抿个唇,就说自己化妆了。
刚开始的时候,苏敛也被她忽悠过好几回。
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合更将女人的带妆默同于一种礼貌,所有来的女嘉宾都妆面精致的出场,苏眠那一脸敷衍的妆点一亮相,妥妥是去拉仇恨的。那几次里,她就被某位千金不屑的讽刺过:“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到底是野生的。
虽然苏眠当场留还击回去了,但也明白了一件事,枪打出头鸟。越是好,就越要懂得收敛着好。
因为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尤其女人又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攀比点。你长得比我好我不跟你玩,你皮肤比我好我不跟你,你嫁得比我好我也不跟你玩……
所以苏眠也一直不怎么喜欢和苏敛去出席那些场合,偏偏苏敛还就喜欢什么时候都要带上她,他的CP搭档倒被他晾成了道风景。
下午又不知道是几点了,苏眠只知道一睁开眼就看到苏敛站在了床头,抬手就是一套衣服朝她扔了过来。
苏眠坐起来打眼一看就提不起精神了,抱着被子哀嚎遍野:“怎么又来啊,这次又是哪里的场子?求你找聘婷姐去行吗?”
苏敛道:“回老宅,马上起来。”
“回老宅……干什么?”苏眠一时间怔住疑惑。
自从将苏眠带她出来后,她过去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苏敛自己也很少回苏家老宅。逢年过节的偶尔露个面,大多的时候就派人送些东西过去。由此可见,苏敛和他母亲的关系并不好,现在那偌大的房子里就只住着苏母了。
苏眠去得少,一也是因为和养母的关系十几年里都是不温不火的有些尴尬,二则是……苏敛似乎并不高兴她过去。仅有的那几次,每次她前脚到,苏敛后脚就叫人把她给带着了。
搞了几回这样的,苏眠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去了,每次苏母端上的茶都没凉,她人都走了,怎么说都是不礼貌的。后来,索性就不怎么去了。
像这一次,苏敛不仅自己去还把她带上,真的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千真万确是要是回老宅那边,苏眠也不再怠慢了,麻利的收拾打扮。期间也问了苏敛过去是什么事,苏敛一个眼神都没理她。直到上了车,苏敛才说是养母生日,准备了家宴叫他们都过去。
苏眠扶着车门,一脑袋乌鸦飞过,这日子她居然和忘了,真是把脑子睡坏了。怪到苏敛头上道:“你怎么不早说,生日礼物准备了吗?”
苏敛更绝:“忘了。”
苏眠就……
过去的路上,苏敛的脸阴沉了一路。苏眠在一旁看着他,要说什么又闭嘴了。自己和养母的关系尚且只那么浓恰,她又有什么资格劝他要热情一些。
而且,她有预感,这次去必定不只是生日家宴这么简单。
苏敛将车子停在距离老宅外百来米的一块坪上,解下安全带的一刹那,苏眠居然发觉自己有点紧张。
“苏敛。”
她下意识的抬头忽然叫了出来,声音软软的有些害怕。
站在车外的苏敛弯腰下来看她,似乎一眼就洞穿了她的情绪,露了个全程阴沉脸一来的第一丝笑意道:“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样。”
苏眠撇撇嘴,嚣张,可同时的安下了心。
往老宅进去的方向是扑满青石板路的前花园小径,弯弯绕绕,四通八达在造景植物丛里,所以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入老宅。
这样趣味的设计,是当年苏父的想法,也是那些年苏眠的乐趣。她研究过所有路的不同走法最终会通到哪里,因为生活过太久,就是离开了这几年,现在她一样能闭着眼回忆起来。
苏敛选取最短路径的在前边走着,苏眠忽然在身后拉住他手道,“苏敛,我们比赛吧,看谁先到。”
苏敛才不屑于做这么幼稚的事,反手将她一把抓住道:“别乱跑,跟着我进去。”
苏眠被拉得跟了他的脚步,嘴巴上却在碎碎念道:“以前这里最繁华的时候很像电视里演的那些宅门大院,佣人成群,车水马龙,就连我一个这样的养小姐都有专车的司机和保姆。”
“养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喝喝茶,钓钓鱼。有一次,他带我去溪边玩,钓了好多鱼,我好奇的闹着要就地吃烤鱼。后来,火生起来了,鱼也烤熟了,但因为没有调料其实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味道。鱼肉倒是很嫩,但真的很腥,然后我就。”苏眠发出一个吐舌头的声音。
“苏敛,其实一个愿意认同孩子好奇心的父亲差不到哪里去,你可以不这么为,但我代替你感受过,我知道。就是因为我占据过曾经本该属于你的家人,所以,我在刚被你欺负得欲哭无泪的那段日子里,一直以为是你的报复。是不是很……”苏眠无法形容出苏敛听到这些的感受。
苏敛停下来,背对她,“你不过是想告诉我老爷子人不错,又都死了,我应该对剩下的那位好点才对?”
苏眠默以为是。
苏敛陡的转口冷笑:“苏眠,你记着,永远的收好你天真的自以为是。人的好坏没有谁写在脸上,别太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
噗,苏眠喷出一口老血,这是什么神转折。她一秒钟就变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苏敛这个混蛋,好心当成驴肝肺!再也懒得管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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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妹双双露面时,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的来客。苏敛扫过一眼,都是些本家相熟的面孔,不过来的可不少。这场合怎么看都不是家宴了,倒更像一场家庭聚会。
苏敛目色微沉了,将苏眠径直带到了正等着的三叔跟前。
苏眠乖巧叫人,“三叔。”
苏敛张口就是哑谜,“三叔,您的意思?”考虑到苏母不冷不热的性情,这么一屋子的热闹多半是三叔的安排。
苏三叔不可置否一笑,“今天你妈生日,你小子收着点性子,别瞎闹。”拨眼看了看苏眠,又道:“过去吧,你妈等你们老半天了。”
苏敛推了一把苏眠道:“先过去。”
苏眠从善如流的的转身,打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那作为今天主角的苏母。一身精致的苏绣旗袍,头发精致的盘起来,五十多岁的脸上虽难免了一些皱纹,但保养得宜并没有让她太有沧桑。苏家小姑的女儿柳真真正伴在旁边,挽着手臂亲亲热热的和表姨妈坐着说笑。
苏眠过去了,柳真真立刻细着嗓子:“哟,小眠来了,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了。没表哥提醒你,给忘了吧。”
柳真真一见了苏眠说话就这个德行,话里绵针,捧高踩低!赤裸裸的都是嫉妒。因为她也有个哥哥,却没有像苏敛表哥那么多金男神还对苏眠特别特别好。
苏眠懒得跟她说,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养母,嘴甜道:“阿姨,生日快乐,祝您永远18岁。”
柳真真轻轻一“切”,马屁精。
苏母刚接过去盒子,凭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劈手夺过去,把那盒子打开来看了一眼合上,“啪”的甩回给了苏眠。
苏敛道:“抱歉,太忙,忘了给您准备礼物。”
苏母尴尬的笑了笑,倒也不怎么介怀的和气道。“没事,来了就行。”两母子间的对话客套又生疏。
苏眠抓着那个盒子在一边,那才叫一脸纯尴尬,苏敛这厮又抽哪门子疯,她准备的礼物难道就不行吗!盒子里是一个玉镯子,虽然不是什么奇葩极品,但也是缅甸老玉的上品好嘛!
混他个蛋!
苏眠顶着一脸不自在,在心里把苏敛吐槽了半死。
柳真真看戏不嫌乱,顺了顺裙子仪态万千状的起身,自顾自的去拿苏眠手里的东西道:“小眠送的什么给表姨妈呀,表哥要这么嫌弃?”
苏敛一眼透心凉过去,柳真真立刻将剩下还没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转而翘起兰花指,拿起盒子的玉镯,注意到挂在玉镯上吊牌,噗嗤一笑。
“瑯轩坊的?真的假的?瑯轩坊的东西可不容易得。市面上不直接流通,一般是在拍卖行挂出消息,带底价起拍。这个镯子的竞拍底价我记得是30W,对了,不巧我那天就在,小眠那天去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呢?”
30W底价?还现场拍卖!拜托!编得跟真的一样。
额~~~虽然瑯轩坊的东西的确是这么个卖法,但这个镯子她根本就没挂出去过信息好嘛,她哪里这么能扯的。苏眠心里累,柳真真这个蠢货,都不好意思拆穿她。
苏眠就是瑯轩坊幕后的老板,每一次的新品都是出自她手的设计,细到用材选料,她都亲自过目。苏眠走的是脱离市场大范围需求的路线,以新奇制胜,再加上独一无二的噱头,经过高大上的运作包装。经营了两年倒也小小玩起了些名气。
苏眠拿回柳真真手里的东西,道:“人不识货,自然货不识人,所以表姐看不到我很正常啊。”
字面理解,柳真真既不识货,还目中无人。
睁眼瞎!
围观的三叔轻轻咳了一声,这个辣嘴的丫头。
明白过来的柳真真气哼哼往苏母身边一拱,委委屈屈的喊,“表~姨妈~,你看啊,小眠一点也不尊敬我这个姐姐。”
苏眠故意叫板,看向苏敛,一脸小冤枉的撅嘴小声道:“哥~我没有。”那一声“哥~”,喊得尾声荡出旖旎,如拉丝的巧克力甜软细腻。
苏敛凉声,“干得漂亮。”
苏眠无语,这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柳真真气得无言以对。
苏母笑笑着,打起了圆场。“好啦还好啦,又不是小孩子,都多大人了还闹。”
苏眠借坡下驴的冲着没占到半点便宜的柳真真呲牙咧嘴一笑:“表姐,真生气啦?”
怄得柳真真生生逼出一个“那怎么可能的”笑。开玩笑,她还能输给苏眠这个养小姐的气量!
苏眠将那个玉镯重新送到养母面前道:“阿姨,这个镯子是我和哥哥亲自去玉山采的原石,哥哥再请瑯轩坊的老板做出来的。哥哥先不想给您,是因为我们在玉山采石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哥哥是怕不吉利。因为一行有一行的信奉和忌讳,不过小眠倒是觉得这和信佛信耶稣是一样的道理。信则有,不信则无,信也得心诚才灵。我和哥哥希望您没病没灾到长命百岁。玉尤其养人,阿姨您就放心拿着吧。”
不得不说苏眠这番话说得是很有水平的,大大方方的不遮不掩,的确夺人好感。她把苏敛放在这番孝心的重头戏里,不喧宾夺主,也捎带出了自己的心意,不落人口舌。
苏母微怔的接过镯子,表情有些僵硬的诧异。在自己和丈夫身边时,这个养女虽也乖巧嘴甜,却心思简透,从来不懂把话说得这么滴水不漏。到自己儿子身边几年,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了啊……
苏母戴上了镯子,淡淡笑意不达眼底。
一边看着的苏三叔的表情里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清的意味。
二楼的走廊,一个男人弯腰撑在扶杆上,他同样将刚才的一切尽收了眼底,一双内敛的目光透着深重的城府。
柳路言,柳真真的哥哥是也。一个沉稳而攻于心计的男人。
柳路言下了楼,和苏敛见面打了招呼张嘴说的就是公事。“市政的招标项目,你打算拿下?我听说这次有好几家都志在必得,你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苏敛只道:“静观其变。”
柳路言便没再问下去了,苏敛这么说,多半是胸有成竹了。转头看到苏眠和柳真真坐到一处去了,笑了道:“这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刚吵完嘴又能坐一起说话。”
苏敛扫眼过去,苏眠正和独自生着闷气柳真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苏敛默默嫌弃苏眠,这个女人就不懂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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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还气了,多大点事啊,谁让你每次见我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有多难听说多难听。我能任着你欺负吗?又不是傻的。”
柳真真没好气一哼,“你有表哥撑腰,怎么说都行。表哥还帮着你虐我,你心里其实都高兴死了吧。”
苏眠扯扯嘴角,“就虐你,我都不打算跟你掐,你要巴巴的往我跟前凑,不虐你虐谁。”
“你!”柳真真被她堵得个无言以对。
苏眠见呛得她差不多了,又道:“我可是打算过几天让哥哥带我去瑯轩坊老板手里磨一些私货,你再生我气,可就不带上你了啊。”
柳真真一听,当场脾气只剩三分,半信半疑的冲着苏眠道:“真的啊?不会是刷我开心吧。”
苏眠猛点头,“就是让你开心啊,你去不去啊。”
“去,我傻才不去。”柳真真长眉一挑,彻底转气为开心。
“是是是,你柳大小姐怎么可能傻。”
苏眠大大成全她大小姐的玻璃心,柳真真假装不高兴的瞪她。
苏眠惬意的半眯眼浑不在意,她和柳真真,真没什么好计较的。一不图和她表姐妹情深,又不求她将来有一天能倾囊相助。和她交往,完全是生活里有这么一剂调味品。
也因为柳真真这个人本心并不坏,所以也就有了一来二往。
漂亮的三层大蛋糕由餐车缓缓推上,所有人都开始聚拢过去,自发把苏母围在中间。柳真真拉着苏眠往里面挤,挤到最前面,不留神一脚踩在旁边的柳路言脚上。
苏眠赶紧“抱歉抱歉。”,收脚收得正急,后面不知谁给她撞一下,跌跌撞撞冲出去几步,苏眠眼看就要一脸扎进餐车上的蛋糕。
腰间倏然圈上一股沉稳有力的力量,将她拉得往回一带,砰的撞上背后的胸膛。脚下乱乱的,咔,又一脚踩在别人脚上。
苏眠回头,看见又是柳路言,一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挺无辜道:“表哥,不好意思踩了你两脚。”
柳路言笑笑着扶稳她松开道:“人多,小心些别挤到了。”
苏眠礼貌道了谢。
靠柳真真站着一些,就听得柳真真酸酸的揶揄,“我哥和表哥的妹控体只对你发作啊,我哥平时可没见这么关心过我,我可是他亲妹妹。”
苏眠狠狠一眼瞪过去,张口型,“闭嘴!”柳真真这个脑子缺根弦的,本来没什么的事儿,给她一张嘴就变味。
说起来,怎么没见到苏敛了,苏眠在人堆里扫了一眼没发现他。
客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蜡烛的灯光柔和的攒动。
柳真真挺激动的道:“表姨妈快许愿,我们给您唱生日歌。”
有她的带动,大家都一起的唱了起来。
苏母笑着一起,看得出真挺开心。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苏眠是知道一些的。从前养父在时,养母就会在生日这天守着一桌子菜等养父回来,但养父总是很难等到。后来养父不在了,苏敛回来了,养母又改成了等儿子。苏敛就更难盼了……
这还真是该了他们两父子的。
客厅灯光重新亮起来,苏母拿起刀子要去切蛋糕,一旁的柳路言的要去代劳,苏眠眼疾手快的拦下,示意他让苏母自己动手。
养母会喜欢的。
果然,苏母从头到尾的忙得不亦乐乎。平常不冷不热的人,这会儿难得的笑没下脸。也许她不是不喜欢这样的人多热闹,只是丈夫儿子都没和她这么热闹过,所以索性不指望了吧。
人的性情,最后总是会折服于现实的。这一点,恐怕再没人比苏眠更清楚了。
柳路言看向苏眠的目光,带上些许深意。
苏眠端着蛋糕找了一圈苏敛还是没见到,正好转到三叔附近。
“三叔,怎么没见到哥哥?”
“应该是忙去了。”三叔似乎知道什么,却没明说。
苏眠没再问,听三叔的意思,应该是出什么紧急的事了。不过是什么紧急事,要紧到连自己妈的生日场合都要早退。虽然两母子关系并不融洽,苏眠却不以为苏敛那么高冷傲娇的一个人,会用这样不屑的方式下养母的脸面。他只会要么就不来。
等大家都围着长桌子坐下了,长桌另一头留给苏敛的座位空空如也,苏眠不禁要想究竟是什么事。想着想着,算了,少吃咸鱼淡操心,省得到头又倒被他狗咬吕洞宾。
苏眠晃晃脑袋,居然看到了,三叔和养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苏三叔站了起身,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桌子,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后缓缓开口道:“今天邀请大家来,一是给大嫂庆生热闹热闹,二就我个人还有件事,想趁着这个机会交待出去,也算了了所托。”在一团轻松的饭桌上,三叔却莫名严肃得诡异。
二婶家的小孙子四岁多,小小年纪却长得鬼灵精怪的,见一帮大人都不吭声了,他倒奶声奶气的代表发言:“三爷爷,是藏了个三奶奶吗?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不想交待是正常的。”
三叔一噎。
噗!
苏眠喝到口的饮料呛到了,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逆天?
二婶“哎哟”一声抱过小孙子,捏小家伙小嘴,假装很生气道:“小祖宗诶,小嘴儿拿来吃饭,话别乱说。”
小祖宗还不服气,噘着嘴一哼:“没乱说,爷爷和别人家的爷爷说的。”
估计是二叔带着小孙子出门溜的时候,碰到熟人唠嗑几句,给这小子听去了,居然记住了这就学话出来了。
二婶没好气一瞪二叔,二叔咳了咳忙掩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孩子嘴都不带把门的,老三,你赶紧说你的。再让我孙子抢了话头,造你的遥。”
一桌子人顿时笑歪不少。
三叔这下哐哐的拍起桌子,只差没喊肃静了,不过三叔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是块很好的镇堂木,大家都正经了回来,等着三叔究竟要说什么。
苏三叔的饱含深意的目光落向苏眠,苏眠心里一动,三叔为什么看自己?难道这个事和自己有关?
猛然想起这之前,苏敛见三叔的那第一句。没来由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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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掌握的苏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里,有百分之五的所有权人为苏眠。”三叔此话一出,炸得一屋子死一样的寂静。
也许是三叔站起来说话之前和养母的那一个眼神的交流,让苏眠看见了,心里隐隐佐证了自己的揣测。此刻她作为消息核心点的本人,反应倒来得比别人淡淡。微微的惊讶之后,她更关心三叔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三叔继续道:“这是大哥生前就准备给苏眠的嫁妆,暂且由我来保管了而已。现在苏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苏敛这小子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也老了,不想再参与公司太多事了。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手里该交的交出来,以后也好过几天清闲日子。股权的交接会派律师公证,也省了苏眠以后遭一些不必要的揣测。”
苏眠心里一软。的确,三叔选择这样的方式,将对突然要继承一笔遗产的自己来说,会要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氏偌大个集团,百分之五,就足够这里有好些人眼红了。苏眠虽然没进集团,了解不了这背后上不来台面的事,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更何况平日里,苏敛对她并不太避讳这些。
“不会吧!表姨夫出手也太阔绰了!苏眠一个养女给点钱就算了,怎么还给股份呢,给也太多了吧!”柳真真岔岔不平嚷开,话糙理不糙,其他人未必不是也这么认为。
苏眠看着她眼珠子痛,张口就来也是没谁了……说她是天性纯真好了,还是天生真蠢好,脑子短跟弦似的,真怀疑她是怎么长大的。
大家都是心思明白人,餐桌之上的对话一时间活络了过来。
“不错啊小眠,一下子变小富婆了。”
这算调侃的,还有直接打探起口风的。
“小眠啊,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的话,有好男孩子就给你留着咯,可别不好意思的。”
苏眠抿着嘴干笑不语,让大家觉得她已经在大惊大喜之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只要这样的反应是最合适的,太冷静
显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太激动,显得苏家对她这些年不够宽厚。不管别人内心里究竟是怎么看她的,至少她自己表现得没给别人话说。
“咳咳!”三叔咳了几声,示意安静了他还有话说。
“不过这股权转过去后也不是立即生效。”三叔将目光落在苏眠脸上,顿了顿才道:“你结婚后才能生效,这也是你养父的意思。”
苏眠点点头,她并不是很在意生效的前提,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有时候,天降横财,未必见得就是好事。
她不过这么一分神,几个苏家的姑婶们居然开始讨论起她适合什么类型的男朋友了。
“找阳光高大点的好,看着就舒服。”
“错啦,看着舒服有什么用,男人还是要用着舒服,贴心的才行。”
“哟哟,这样的你们就知道好呐,小眠这么好一姑娘,得找更好一百倍的!”
饭桌上一时吵吵闹闹,三叔都被吵得头昏坐回去了。在座的还没找男朋友的适婚女青年其实还有个柳真真,大约没有加持百分之五股份的祝福技能,姑婶们谁也没梢上她讨论一把。
柳真真的玻璃心被大大刺激了,再一次说话不过脑。“既然小眠这么好,你们干嘛还打算肥水流外人田,都介绍自己家里人得了。”
一片戛然而止的安静,柳真真赢得10086个赞,她这个建议可谓正中人家下怀。苏眠是苏清远的养女,谁不知道的,真当他们这笔账还不会算,只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苏眠扑过去掐死柳真真的心都有,闭嘴吧大姐,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苏母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显得有些推波助澜了道:“真真这话倒也没错,光我们苏家,就的确有好几个不错的。若将来和苏眠成了,更是亲上加亲。论放心,也还是自己家的人好。”
柳真真见自己一时嘴快的话,连表姨妈都认同,立刻想到了柳路言,忙道:“对啊,我觉得我哥就不错。”
柳路言明显的尴尬了,苏眠快哭死在饭桌上了,柳真真你二大爷的!
话风突转,不少合着这种心思的目光纷纷朝苏眠看去。三叔这会儿抄着手看热闹,明显是放任她陷入这养的啼笑皆非里。
苏眠一脸愣怔着,心里想的却是三叔究竟的意思是什么?眼睛看过那个空空的坐位,如果他在,必然会替自己挡下吧。
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也是会依赖苏敛的。
苏眠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站起来,在纷纷乱的声音里,默了默道:“三叔,苏眠有个不情之请,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暂且还请三叔继续代为管理了。苏眠不怎么懂事,万一拿着这些股份出了什么乱子,怎么对不起养父的一番爱护。再间接让三叔辜负了养父所托,苏眠这辈子都要于心不安。三叔,您就答应了吧,小眠请您喝酒泡吧。”
这一半正经一半俏皮的话,说得三叔也是一笑。“你这丫头,三叔给你保管这些年可没收你一分钱保管费,还拿三叔使上了是吧。”不过苏眠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万一出点茬子,自己可的确对不住大哥。
苏眠这丫头现在行啊,跟着大侄子没白混,知道说话拐弯抹角找重点了。
“不敢不敢,小眠这不是相信三叔嘛。”苏眠适时撒娇。
三叔可是老姜,哪里那么好糊弄。“还想放在三叔这里是打算还赖着你哥住?你哥也得娶妻生子了,老照顾着你哪里成。你这丫头手脚麻利点,找个男朋友别太挑剔也别太磨蹭。三叔就再给你收一些时候,找个时间,先跟律师交接了。”
“谢谢三叔。”苏眠悄悄松了口气。
三叔大手一挥,“行了,开饭。”
苏眠坐回去,低下了眼。三叔话里那些隐晦的意思,让她的心情跟着有些乱。一开始,原本她就没想赖着苏敛,是苏敛不放她离开。可是到了后来……
呼~算了,不想,一想都头疼。
直到整个饭局结束,苏敛都没有再出现,居然也没人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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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宴也会要散,陆陆续续走空的客厅空敞了又重新寂寞起来。最后只剩下,柳真真兄妹和苏眠,但柳真真和柳路言也马上要走了。
“苏眠,我们走啦,别忘记你答应我的活动。”柳真真拎起包包,下巴抬得骄傲的提醒道。
“没问题的,柳大小姐。”苏眠转向柳路言,客气的叮嘱了一声,“表哥,路上注意安全。”
柳路言点点头,“走了。”
柳真真走得有点不舍,古怪的回了两回头,被柳路言直接拽走了。
苏眠心里累,柳真真这货又搞什么鬼。
到了外面走远了,柳真真甩开柳路言道:“柳路言,你没看到表哥不在,你怎么不送送苏眠?”
见惯了苏小姑在家对丈夫的颐指气使,使得柳真真长大后并不太懂得尊重自己的哥哥,或者说,是男人……导致她的恋爱总是开始不了多久就撒手没了。
柳路言笑了起来:“你的那点小九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别自己找不痛快蠢到苏敛跟前去,苏眠要甩了你不过他一句话的事。要是因为你,让我受到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柳真真,我可不会认你是我妹妹,懂吗?”
柳路言是有野心的,但他不屑说给柳真真这只燕雀听。
柳真真一愣,被撕破的骄傲让她不可控制的回呛,“柳路言,你什么意思,自己比不上表哥,我就要跟着你比不上苏眠!”
柳路言冷笑:“比?你连自知自明都没有,还想谈比的资格?有时间多拿你的脑子想问题。你在他们兄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柳路言,别太过分!”
客厅里,苏眠和养母相对而坐。
苏母从手腕上退下那个玉镯子放到苏眠面前道:“拿回去吧。小敛那孩子和你叔叔一样,大活人不在意,在意一些念想。你们那天去采原石,究竟发生什么事?”
苏眠前半句还没听懂,苏母后半句就转了话题。
苏眠以为苏母是担心不吉利所以要退回玉镯,忙顺着话题解释道:“其实也没怎么重要的事,就是那天我和哥哥进了玉山后,正好碰上在爆破。一块石头从玉山上滚下来,砸到了一个工人,工人的肩膀砸得骨折见了血。不过后来工人没事,石头就是现在这个手镯的原石。阿姨是不是介意……”
如果苏母的确是介意这点,那她下次再准备个别的补偿过来。
苏母却摇头道:“阿姨还没有封建到那个地步,你的心意阿姨。我让你拿回去,是因为小敛想要。”
“阿姨……”苏眠有些无措,也不好实话说苏敛压根
不想要,这个镯子自打磨完工送到她手里后,苏敛也只看过一回就没问起了。
养母为什么就觉得是苏敛那厮想要了。
苏眠坚持不过,只得悻悻的收了起来。
气氛稍嫌尴尬起来,苏眠正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的好,苏母说累了。
苏眠顺水流舟的起身了道:“阿姨,那小眠就先回去了,您忙了一晚上,早点休息了。”
苏母道:“去吧,小敛派了车子在外面等你。”
苏眠一愣。
老宅外,唐叔果然等在了那里。见了苏眠,弯腰开了车门:“二小姐,少爷在家等你。”
苏眠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满脑子里想的却是苏母在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一路上精疲力尽,苏眠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以前没有苏敛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在苏家如此举步维艰过,可自从多了一个苏敛,很多事都开始不一样了。变得错综复杂了起来,变得像今天三叔说的那样,苏家已经不适合自己再单纯的继续下去了。
婚姻成了接下去她将最多去面对的事,不管苏家给她看的是本家人还是外家人,总之有那笔嫁妆在,这个事情就随便不了。
而且,她也许会嫁给任何人,却唯独不会是苏敛。
回到别墅了,苏眠拖着懒洋洋的步子进去了。苏敛二大爷一样的翘着脚分明在等她。
苏眠坐过去,将那个镯子给苏敛了道:“阿姨退回来了,说你想要,那你就拿着吧。”
苏敛看都不一看眼道:“她不收,是因为你撒谎,她知道了。”
“我……”苏眠反应过来道:“我不说出来才是对的,说了,只会让阿姨对我们的关系更多心,没必要。”
所谓撒谎,她没说的,就是玉山那件事的后半部分。
当时的矿工的确是没事了,但她和苏敛却出事了。
缅甸翡翠产地多集中在没开发的原始森林、崇山峻岭,人烟稀少、还有豺狼出没。在大山深处,往往走上一日不见阳光,茫茫林海没有老道的采玉人走带路,根本就走不出来。
而之前带他们进去的不巧就是那个受伤的矿工,因为伤势的问题,提前被转出去,而那天苏敛和苏眠还要在玉山逗留。
等他们把事情办好了要走了才发现,没有人可以带他们出去了。几个知道进出的,那天不巧都轮换出了那片矿区。轮换进来的人最少要两三天之后才能到。
停留两三天是不可能的,苏敛手头有多少事且不说,那个地方也没有可以让他们停留两三天的条件。坐都没个干净地方,其它更加别说。
最主要是,对苏眠来说非常不安全!矿山上全是男人,都是一出来就是整个工作季才回去。
苏敛把苏眠带过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欠考虑了,水嫩嫩的一个姑娘往那里一站,招的都是如狼似虎,绿幽幽的目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凭着当年在国外训练过的野外生存技巧,所以苏敛当即就决定带苏眠走。
但这个万一还是来了。
因为是深山老林,车子是没办法进去的,他们必须先徒步出来,才能上了小路转大路上去开车。
再加上他们打算离开的时间也不好,已经下午三四点了。如果有个熟悉的人带着,要在彻底黑天前出林子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情况并不容许过多犹豫的情况,苏敛果断的拉上苏眠就钻进去了深林里。没有防身工具,苏敛掰断了一截笔直的硬木枝,去了叶子,比在手里像刷刷两下像击剑。照明工具是不通信号手的手机。
然而,在他们出发十几分钟后,他们被尾随了。
目标不言而喻是苏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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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敛一对七,还要顾着苏眠。
那些矿工常年干体力活,就是赤手空拳,也绝对不能小看了他们,何况还有几个带着铁锹。他们的身手也很灵活,因为玉山开采并不全是像这样地面上炸矿,有时候是挖洞子。就像挖水井那样挖进去,搭着架子爬上爬下,所以身手上也有一定优势。
当时的事,现在回想起来,苏眠还能冒一身冷汗。
苏敛用领带把她的手绑在他的手腕上,因为苏敛知道她一脱手就会没了。人生地不熟的深山老林,他还没那么蛮目的自信。
而苏眠对他而言,是绝对不可被伤害的存在。
那天他就说了:“苏眠,如果我不死,这些人就一个也别想跑。如我要死了,我会先让你死在我怀里。”
苏眠当时的脑袋除了害怕就是紧绷的戒备,苏敛那句话在那一刹没有任何的意味。等事情了却了,那些不经意流露的信息已经被她错失了。
人在重大的危机之前,会唤醒心里沉睡的情感,苏敛在当时就是。苏眠错过了,就一直也不知道那究竟代表了什么,因为苏敛不会再给她看到任何的端倪。
但那天苏眠却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有灵犀,原来她和苏敛居然还能有那样的默契。
被苏敛紧紧牵着的手,似乎能通达他心里的所想。苏敛在攻击那些玉山矿工的时候,她便帮着留意苏敛注意不到的死角。她每准确的报出一个点钟的方位,苏眠手里的那根硬木枝就跟毒蛇一样的游出来了,直击那些人的面上。
木枝上有坚硬的短刺,挨上一棍子,脸上就要破皮见血,有几个还被他一击迎面戳中了眼睛。吃痛得直往后退,他手底熟练的路数,一招接一招的刷出来。苏眠事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击剑玩得杠杠滴好。
手上的功夫好,他脚上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每踢出去的一脚,苏眠都能听到挨脚那人身体上骨头断裂的声响。苏敛那天大开了杀戒,七个人真的如他所说,一个都没跑的,全被他伤筋动骨的放倒了一地。
后来死里逃生的出了老林,回到落脚的酒店,苏敛脱下衣服后再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没好到哪里去。肋骨也断了一根,毕竟拖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苏眠,那些往他身上招呼的铁锹不是全都能躲得开的。
那天,苏眠哭了,不知道是心疼他的伤,还是因为自己的手,被领带死死的勒着手腕上一阵阵的发疼。他没放开过她的手……直到,苏眠安静的躺在他身边睡了过去。
回到A市后,苏敛和姜聘婷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苏敛闭口不再提的事,苏眠也不会不识趣。但她开始越来越烦躁苏敛对她的关心管束。
两个人一言不合就要闹矛盾的情况多了起来,苏眠此刻回想着,只觉得身心俱疲。她也不想再关心苏母为什么知道她撒谎了,更不想过问,苏敛为什么要提前走了。现在,她只想回房睡觉。
睡觉而已。
“我困了,你早点休息。”苏眠起身上楼,忽然她停在旋转楼梯那,微微侧首,道:“苏敛,你妈让我转告你,作茧自缚不会有任何结果?。”这句话,便是苏母临走前叫住苏眠说的那句。
苏眠无心再猜测这样的哑谜,今天一顿晚饭的时间她已经应对得够多了。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
苏敛一个人在客厅坐到了半夜。
他解读得了那句哑谜,却解决了不了那样的答案。对于苏眠,他的确是作茧自缚。
同样独坐半夜的还有个姜秦泽,只不过苏敛坐客厅,他在卧室。
卧室的床上,丢着厚厚一一叠撒开的资料。一旁的文件袋上,赫然某家相亲机构的LOGO。
这是几个小时间前,姜聘婷丢给他的。
“这里有一百个姑娘的资料,你挑挑拣拣,看有合适的明天安排你们见面。见面后合适的你带过去给老爷子见了。”
八错,姜秦泽明天要去给姜爷爷相孙媳妇儿了,虽然他也不想作这个秀,但爷爷只怕不肯放过他。至于孙媳妇儿突然货不对版了这个事儿……就只能在有总比没有的这方面突破了。
这也是姜聘婷的看法。
姜秦泽白净的手指挑过几页扫了一眼,忽然目光停在手指夹缝里的那张上。
第二天苏眠还没醒,就接到了姜聘婷的电话。
“喂,哪位。”苏眠迷迷糊糊的接腔。
姜聘婷在那头听到她还睡醒的口气,啧啧,“苏二小姐,都十一点了还没起,给你哥省粮食呢,又早中午并一顿。出来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苏眠还瞌睡得紧,吃饭远没瞌睡重要,便含含糊糊的回,“聘婷姐,咱约晚上行吗?我也给你节约粮食,中饭就免了,晚上吧。我快困死了~~”
姜聘婷那头没声儿了,苏眠还以为手机被自己的脸按得挂掉了,正要扔了手机继续睡。姜聘婷声音沉沉的传出来了道:“小眠,阿泽回国了,正在和人相亲。”
苏眠脑袋里慢半拍的,“好。”姜秦泽相亲跟她没什么关系吧。
姜聘婷叹气,料到苏眠也想不通这点,只好道:“那些女孩子都长得有几分像你,出来吧,老地方见。”
所谓老地方,就是苏敛老是带她去当电灯泡的地方。
苏眠的瞌睡到底还是醒了。
姜秦泽这是……
胡乱塞了两口面包,苏眠蹬了高跟鞋就出门,唐叔送她到了华雅兰亭里面的一家咖啡厅。
侍应生殷勤的为她拉开门,苏眠一进去就看到了靠窗户边坐着的姜聘婷。
姜聘婷也看到她了,朝她招招手示意。
苏眠坐下来,端过姜聘婷预先替她点好的咖啡喝了一口道:“聘婷姐,什么情况啊?”
姜聘婷看了看手表道:“想不想去看看阿泽,他就在楼上。”
苏眠抿抿嘴唇上的泡沫奶花,漫不经心的道:“聘婷姐,是不是我也给拿出去当了回挡箭牌之类的?就跟那天我一样,为了不想我哥管我太多,临时抓一个人说我有男朋友……这样子的……”
话不用说全,姜聘婷明白的。
姜聘婷果然一愣,笑了笑道:“你也知道阿泽陪着爷爷在国外疗养,我父母都不在,弟弟的终身大事自然最操心不过爷爷了。老人现在身体也是每况愈下……不过,小眠,当时是我自作主张的让爷爷知道了你,抱歉。”
。姜聘婷先把姜秦泽摘干净了,不让苏眠在这件事上对弟弟产生误会。姜聘婷先把姜秦泽摘干净了,不让苏眠在这件事上对弟弟产生误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特别希望苏眠真的能有个男朋友。
一大早,看到姜秦泽让自己去安排的那些女孩子,姜聘婷就想叹气。一个个都不约而同的有几分像苏眠,那干嘛不直接找正主。
跟他这么提议,姜秦泽居然说,不关苏眠的事,不把她扯进来。
姜聘婷当时就翻白眼,傻弟弟喂,你这言不由衷的也太明显了吧。
姜聘婷现在想的就是能不能把苏眠和弟弟凑成一对了……
这么做,关心的成份有,可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私心为己的成份更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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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沉默了。
姜聘婷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苏眠,有件事我可以问问你吗?”
“问吧。”
苏眠料想,姜聘婷要问的无非就是自己和苏敛之间的关系。
果然。
姜聘婷道:“你哥他……是不是喜欢你?你不用急着否认,你们也不是亲兄妹,住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也是属于正常。”
苏眠不可见的皱眉,她不喜欢姜聘婷这样以退为进的探虚实,但她肯定也不是第一次怀疑这个问题。她是个女人,还是个很喜欢苏敛的女人,女人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男人的周边总是很敏感的,很多时候的直觉甚至准得可怕。
苏眠不喜欢她此刻的态度,却不反感她有这样的心思,只能说太正常了。
但这个问题,她真的无法作答。苏敛究竟对自己是种怎样的感情,私心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苏眠看着窗外,阳光在眼前飞舞,她轻轻一笑启唇道:“没有,我之前和苏敛并不认识,养父过了之后他才回来。第一不具备产生感情的契机。你出现的时候,我不过和他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我哥那个时候你也知道,刚接手集团很多事情需要忙,我们有时候一个星期见一次面。所以,第二不具备产生感情的培养期。后来的事你都清楚了,你们联姻的消息满天飞,然后你就开始频频出现在我哥身边,基本关系就确定了。你觉得日久生情这句话这么用合适吗?”
苏眠话说得有些凌厉,却挑不出错来。
姜聘婷歉意一笑,“OK,我的问题了,考虑欠奉。”
刚才自己的确有意试探,苏眠一直不找男朋友会不会因为苏敛。同时,也确实疑心过苏敛对苏眠的感情。做出这样双重的试探,是因为自己和苏敛之间根本就没有八卦飞的那么美好。苏敛没承认过自己,但自己爱上苏敛却成了不争的事实。
扯上弟弟,其实是投石问路了。
姜聘婷收回自己的心事,转口问道:“你觉得阿泽怎么样?虽然你们认识得挺儿戏的,但也说不定正好就是有缘分。”
苏眠低下眼睛道:“挺好,挺儿戏。”
姜聘婷一时间被噎得说出话。
如果苏眠真的能和自己的弟弟发展,她应该是最开心的。为了弟弟,也为了自己。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苏眠在内心深处里似乎有了点情敌的意味。苏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能说假,但她有自己坚持的认为。她总觉得苏敛就是因为苏眠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如果苏眠有了自己的生活,姜聘婷想知道苏敛会不会把心思在自己身上多放一点。
所以姜聘婷也是有心想撮合了苏眠和自己的弟弟。
“小眠,阿泽真的挺喜欢你的。楼上那几个姑娘了都是按照你的感觉选出来的,当然,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但他真的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姜聘婷似乎想到个什么,笑出了声道:“那天,他问我苏敛是不是对你特别凶。因为他说给你送钱包的时候发现你哭过了。”
苏眠嘴角一抽,姜秦泽这眼睛什么材料的?她都一把冷水把自己浇得那么狼狈了,那还能看得出?
见苏眠不说话,姜聘婷诧异道:“你哥那天不会真的凶你了吧?”
苏眠假装想了想,插科打诨的道:“反正脾气差得很,一言不合就凶我和唐叔。根本和你家的小太阳能没法比。”
“小太阳能?”姜聘婷反应过来:“你说阿泽啊?”
“对啊,你们家阿泽又体贴又温柔还会讲笑话,标准的暖男一枚啊。”
苏眠这画风转得太突兀,刚才爱答不理的,一下子又兴致勃勃了。饶是姜聘婷都有点愣,一时没接得住梗。
“所以……?”
“所以。”苏眠端了咖啡优雅的一抿,诡异道:“你觉得我和阿泽发展发展怎么样?”
苏眠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反试探,让姜聘婷的眼睛里掠过一些尴尬。偏偏苏眠的样子又那么俏皮不认真,都让人分不清她是无心一说,还是还有心一试。
姜聘婷正要说什么,一抬眼,看到苏眠身后,忽然脸色变了两变。
吼!苏敛!
“哥,你怎么在这里?”苏眠跟着她表情看过去,顿时脸上的表情僵得都要抽搐了。他不会站了一阵了吧?!
在姜聘婷要殷勤的起身之前,苏敛不动声色的往苏眠旁边的位置坐下了。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些青,这会儿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能惹。
苏敛道:“唐叔说送你来这里,正好我约了人下午在这里谈生意,中午一起吃饭。”
苏眠很紧张,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刚干了坏事就被抓包的感觉,硬巴巴的说了个“好”。
姜聘婷也是看不懂他们两兄妹了,苏眠有时候在苏敛面前甩脸甩得毫无顾忌的,有时候又忌惮苏敛得要死,这到底得是什么心理哟?一会儿怕,一会儿不怕的……
姜聘婷看到苏敛脸色一沉,苏眠一个哆嗦,忙解围道:“苏敛,你别吓着她了,是我叫她过来的。我还不能叫她一起吃个午饭?”四两拨千斤的把苏敛的情绪安抚下,道:“小眠,快想好等会儿吃什么。”
苏眠恨不得捂住扑通扑通的心脏,问,能不能先上一盆定心丸。
“啊!”姜聘婷忽然惊呼了一声,“差点忘了叫阿泽了。”
苏敛道:“你弟弟也在?”问着话,目光却扫到了苏眠脸上。
苏眠一望,立卒!
楼上。
姜秦泽正面试着“孙媳妇儿”,面试得压力山大。温润的眉目里,他有些明显的烦躁。对面坐着的姑娘,眉清目秀,细细看眉眼间还真有几分苏眠的感觉。但毕竟不是,像而不是反而觉得是种破坏,绕是姜秦泽这样的性子,他也要被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弄疯了。
如果连自己都糊弄了不了,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去糊弄爷爷。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震,姜秦泽起声朝那个女孩子抱歉淡笑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姐?”
那头听到姜聘婷在说:“等等,小眠,你的包没拿了。”
“十一楼,福味居,一起来吃饭。”
姜秦泽的脑袋里还卡在前一句,苏眠也在?
那丢三落四的性子想必是。
姜秦泽的整个人随之明媚了起来,一上午的躁动在这一刻全部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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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福味居,姜秦泽果然在包厢里见到了已经落坐了的苏眠等人,没想到苏敛也在,他微微一怔,旋即淡淡一笑。
“你好,苏总。”
“小眠,又见面了。”
说着在姜聘婷身边落了座。
姜秦泽这分开打招呼的方式让苏敛不爽,尤其还叫他的苏眠叫小眠!还叫得这么亲热!他都没叫过这么亲热!
苏敛冷着脸,不咸不淡的回应。
苏眠好紧张啊,生怕苏敛少爷脾气一来就搞得人下不来台。她虽然接受到了姜秦泽友好的笑容,但绝不敢当着苏敛的面,明目张胆,没心没肺的呲牙咧嘴的回一个!只好,客客气气,抿着嘴淑女的微笑。
姜秦泽看她笑得那么勉强,以为她不开心,就跟姜聘婷说:“姐,你能跟小眠交换个位置吗?”
姜聘婷一愣,当然求之不得,当即起身。
苏眠心里顿时啊啊啊啊啊,握了个大草!
姜聘婷已经移着步子过来了。
苏眠好想装、死!
心惊胆战的从乌云密布的苏联身边起来,腿肚子哆嗦的坐去了姜秦泽身边。低着脑袋捧起面前的茶水喝,完全不敢去看苏敛。
姜聘婷看得出苏眠很怵,但她不知道苏眠是什么事惹着苏敛了,所以随意的也不好和稀泥。姜秦泽则是误以为,苏敛那个人忒凶,所以苏眠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姜秦泽贴心的配合,一把糖果悄悄从桌子下塞到了苏眠手里。苏眠本来就低着脑袋,只一看,微微吃惊。她上次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句,小时候吃过的一种像西瓜一样的玻璃糖果再也买不到了,他居然记下了?
妈呀!这是何等的有心……
换了苏敛只会阻止她,糖吃多了坏牙!
作为回应,苏眠悄悄歪了下脑袋看他,鼓着腮偷偷的笑,眼睛弯弯,看的出真喜欢。姜秦泽也是一笑,已经能少见几颗糖果便开心的女孩子了。
两个人的小表情小动作,当然逃不过对面另外两人在商场淬过毒的眼睛。
姜聘婷就忍不住调侃了道:“喂喂喂,干什么了你们,神神秘秘的,难道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拉小手。”
姜聘婷当然是无心说笑的,但把苏眠吓得一跳,忙举双手自证清白:“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手板心的里糖果哗啦哗啦撒了一桌子。
这他妈就尴尬了。
姜聘婷捏起一颗,更为打趣道:“阿泽,你也太寒酸了,哪有送女孩子礼物就几颗糖的。”
苏眠内流满面的闭紧嘴,这个时候坚决不能解释,绝对会越描越黑的!一双眼睛紧紧看着苏敛,默念,阿米豆腐,阿米豆腐……
然而苏敛既没翻脸,也没阴笑,倒是挺淡定的拿走了苏眠面前的一颗糖剥了放到嘴里。
苏眠的下巴都砸碎了,他他他……
姜聘婷看到苏敛吃了,也剥了一颗,尝了尝挺意外道:“没想到看着普通,味道真不错。”
苏敛将糖果在舌尖打了道转,挑眉到:“西班牙纯手工糖果,你找了chirs?有心了,的确不错。”
姜聘婷好奇道:“chirs是谁?”
苏敛:“世界级糖果大师。”
姜聘婷更好奇:“你怎么就知道是chirs做的?”
“不巧chirs给我寄了一盒。”
这……
苏眠有一脑袋磕死在饭桌上的冲动,她这什么运气!心说不解释省得说不清,结果苏敛这一说清开,倒让她更有沉默就是默认,事实胜于雄辩的嫌疑了。
姜聘婷目光溜溜在姜秦泽和苏眠之间,全都是不言而喻的意思。
姜秦泽看着苏眠一脸的灰败,眸光忽的暗了一暗。苏眠大约并不希望他这么有心……
上菜了,苏眠悻悻的把糖果收了起来。只希望回去后不要被找茬,因为苏敛这厮一向介意自己接受除了他以外别人给的东西。
苏眠担忧着自己,完全没注意身边姜秦泽低沉下去的情绪和苏敛瑟瑟起来的表情。
苏敛的内心小剧场在傲娇旁白,看清楚了姜秦泽,你对她好又怎么样,这个女人害怕!除了本少爷,没人敢对她好!
吃个饭,居然吃出了一桌子心思。
食不言寝不语是苏敛的习惯,姜聘婷和苏眠已经习惯的附从了,姜秦泽也只是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眠无心注意到姜秦泽面前另一个碗里,堆满了剔了刺鱼肉。便道:“你干嘛弄出来了也不吃啊?”
姜秦泽看了她一眼道,表情有点小落寂,温着声问:“给你准备的,你要吗?”
苏眠:“……”
爱吃鱼却不喜欢扒鱼刺的这个毛病,她估计苏敛都没注意过。不过和他吃过一次饭,他居然就留意了。
姜少爷,你这么温柔,会要人命啊!
苏眠没出息的了那个碗往自己面前拨。不管了,现成的不吃白不吃!
对面,苏敛一踢椅子起身走了。“吃饱了,我还有事,你们慢用。”
苏眠捧着那碗鱼肉顿时就想泪如雨下,苏敛这丫就会耍脾气,有本事也伺候一碗鱼肉出来!
姜聘婷也跟着擦了嘴,匆匆走了道:“你们继续,阿泽记得送小眠回家。”
苏眠和姜秦泽面面相觑之下,忽然又相视一笑。
没有苏敛,似乎气氛都不一样了。
苏眠慢慢的扒着碗的饭,半天了,道:“谢谢你的糖果和鱼肉。”
姜秦泽的筷子停了停道:“不用了,朋友之间,举手之劳而已。”
就算姜秦泽这么说,苏眠也不是傻子,真是简单的朋友做到这个份上那可以直接去扯证了。饭吃到近尾声的时候,苏眠忽然说:“姜秦泽,我们试试吧,正好你需要一个女朋友,而我也需要一个男朋友。”
有些事,选择被动,不如选择主动。与其之后去面对没完没了的相亲,不如趁早屏蔽那些麻烦。如果屏蔽那些麻烦一定要有个男朋友为前提,那她就先下手为强自己挑。
姜秦泽就是最好的人选,人既温柔,又会照顾人,相处起来也很舒服。关键是,和他假装正合适,两个人合作谁也不会拆谁的台。至于以后,苏眠暂且懒得去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然而,姜秦泽拒绝了,他温柔的眼睛受了伤,“小眠,如果你和我的感情都将用来交易,我希望,我不是和你,你不要找我,我不会答应的。”
苏眠意外,世家里出的公子哥哪有这么的有节操的,看看人家苏敛整个就不知道节操为何物。苏眠忍不住笑骂:“姜秦泽,你傻呀!”
再很久之后的后来,这句话,姜聘婷原封不动的赠回了给她。“苏眠,你傻呀,我弟弟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他。”可到底谁傻了谁精明,不过是局外的人看着局里的人自取灭亡又制止不了而已。
姜秦泽两眼认真的扒着鱼刺说,“我才不傻,会扒鱼刺。”
苏眠被他可爱得噎住了,笑眯眯的把吃空的碗伸过来,姜秦泽条件反射的把挑好刺的鱼肉贡献了出来。苏眠舀一勺子入口,嘟嘟囔囔的,“还说不是傻……”
姜秦泽的叉子一顿,看着她,尴尬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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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敛,等等。”
苏敛长手长脚的走得很快,姜聘婷在后面小跑起来才追上。
苏敛停下来,眉头攒着,分明的不太高兴。
姜聘婷喘匀了呼吸,见苏敛脸色不善,便揣测的笑道:“怎么啦,饭吃到一半就走,是不是我弟弟有什么冒犯你了?”姜聘婷陪着小心翼翼的问,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将问题揽在了自己这边。其实细想,姜秦泽能有什么冒犯,也不过是饭桌上对苏眠照顾了一点,所以苏敛不高兴了?
姜聘婷顿时觉得心里像撒了一把盐,又咸又涩着。不能怪她多想,苏敛真的对苏眠超出一般的兄妹感情。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亲的……
“你有什么事?”苏敛冷冷的略过她的关心,直奔主题。
姜聘婷压过心里的难受,面上认真起来,商场女强人的那种精干的气势一瞬间大开。“是这样,宋北正想脱出去另投湘宏那边。这些年,他在我们姜家赚够了,就想着栖高枝了。他要走,我不拦着,但我苏家也不做赔本的买卖。宋北正手里的股份,按照市价差不多值五千万,我要他手里的这这五千万一分也带不出去。他再想攀湘宏那边估计也不可能。”
湘宏财团和姜家也算是老相熟了,生意场上交手过不少,只是那时候湘宏不及姜家,所以总是被姜家镇一头。但自从去年湘宏换了新的当家后,突然的就高调起来,这两年的风头更一时无两,隐隐还有了要打压姜家的势头。
姜聘婷气得咬牙,但奈何是竞争对手,明里暗里的那些手段,谁不是这样的。只要不是明摆着恶意竞争,哪个也不会站出来指责湘宏什么。
而且现在姜家的内里,姜聘婷的确运作得比前几年要辛苦多了,只是表面并不难看。
这还多少有些苏敛的关系。
都说富不过三代,苏家从苏敛曾祖父那辈就已经发家了,到苏敛手里已经过了三代。演变到今天的地产大亨,苏家算得是名副其实的豪门世家。更遑论在本土的A市,苏家根基深厚,关系盘根错节。就冲着这点,相当一部分的人就不会认为姜家会走下坡路。
虽然姜苏两家联姻的事炒的没个真影,但若是真的成了,姜聘婷甚至连遮掩都不用了,苏敛就是她可以借力的底牌。凭借她的手段,再把姜家玩活络了,根本不是大问题。说到底,这几年陷入的不少窘境,皆起因她是个女人。
可也免不了有宋北正那样的,比较有自己看法,想早早脱身的。但大股东跳槽,对任何一个大公司而言都是忌讳。往大了不说,往小惑乱人心,造成内部的不安定,姜聘婷当然不会让他舒舒服服的摘出去。
但有宋北正这种想法的,恐怕也不只是他一个人有。姜聘婷心里很清楚,公司这几年并无什么实质性进展,董事会有些人早就不安份起来。
宋北正要走,她根本不打算留,她正打算推一个出去杀鸡儆猴。这个宋北正运气太好,自己跳出来站到枪口了。她倒要看看,有了宋北正的下场,谁还敢第二个跟着朝三暮四。但打压并不是解决事情的长久之法,最好还是要在内部里更换新鲜的血液,优胜劣汰,或者扩充。
一条河,只有水还在流动,才不会被成为死水。也只有流动,才会带动各种各样的际遇。
姜聘婷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痛,公司的合伙人可不是想拉就能拉进来的了。早过了从前那种公司单方面挑合伙人的时候了,现在的投资人和公司之间都是双向选择。
而目前,她还没有碰到特别合适的,既有真金又有资源。
也不是真没有,就是这个人不能算,姜聘婷无奈的看了一眼苏敛。
一开始姜聘婷也打过苏敛的算盘,但接触之后就发现苏敛这块骨头太硬,自己啃不下。苏敛谈生意的风格是,你找我谈生意,那就是有求于我,得他说了算。他找你谈生意,那就是我看的起你,还是他说了算。
嚣张得简直没谁,偏偏他这套还就所向披靡。所以人呐,服的还是一个本事,谁本事谁说了算。
姜聘婷把这件事捅给苏敛当然不是为了纯聊天,因为这件事还得借苏敛的手。
苏敛道:“你有什么打算?”
姜聘婷沉思了道:“我想让宋北正自己狗急跳墙,鸡飞蛋打。你说周梓萧要是把想招募宋北正的话风放出来了,我这里还压着宋北正的股份不回购的话,宋北正还坐不坐得住?”
周梓萧,湘宏的新当家。性格张扬跋扈得不得了,私底下却和苏敛的关系很好。
姜聘婷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有次去陪客户高尔夫,正好同一个场地的远远的看见了苏敛和周梓萧。周梓萧对着苏敛勾肩搭背的,在有说有笑,然后她才知道苏敛和周梓萧私交甚好。
苏敛明白她意思,姜聘婷想让自己去跟周梓萧通个气,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一通电话的事。不过她这样做也等于把自己的情况抖给了周梓萧,一个公司如果运作顺利,是不需要这样有些损兵折几的震慑手段。
周梓萧那人也是匹狼,脑子好使,眼睛也绿着了。姜家的位置,在周梓萧心里是迟早要被湘宏取代拿下。越来越高调的行事,不过证明周梓萧已经蠢蠢欲动了。
但苏敛并没将这些话说出来,湘宏和姜家之间,姜聘婷更清楚才对。
得到苏敛的默应,姜聘婷顿了顿,又道:“苏敛,还有件事,我……真的,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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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的局促,苏敛冷冽的桃花眼里没有一点波动的情绪,要不是他抬腕看了时间说,“要多久,要不要找个地方说话。”
姜聘婷会以为他根本没在听,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摇头道:“不用了。苏敛,你这几天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去趟伦敦。公司和HCB总部银行的业务上出现一些了冲突,他们怀疑姜家虚假注入资金,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首先就得和他们的银行行长克劳斯交涉,那个人……”
姜聘婷面露了些难色,没再说下去。
克劳斯那个人好色,好色,超级好色!但凡找他办公事的有点姿色的女人,最后都给他办成了床(事)!
姜聘婷早有耳闻,这次不得不去,估计是少不得跟那头色狼打交道。虽说只要她不同意,克劳斯肯定也不能强迫,但正事肯定也办不成。
姜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稍微的行差错步都会给公司带来很坏的影响。就比方这次如果和伦敦那边交涉不清楚,就很有可能会被冻结资金。要是再让HCB找个理由单方面起诉了,按照国际查证的那一套程序慢慢走下来,要是没有个强大的外力资源注入,就这一点都估计够姜家喝一壶了。
姜聘婷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去了就不能无功而返,她想让苏敛陪她去,除去刚才这个有些不齿的前提。最关键见识过苏敛对数字的高能。密密麻麻的电子数据,在他眼前一过,没有他看不出的漏洞。
虽然没有直说,但苏敛又岂会看不出。姜聘婷也知道明白人面前不卖弄的道理,便毫不掩饰的求助道:“苏敛,你帮帮我。”模样软了下来,话也说得很无奈。卸下那层精明的外壳,姜聘婷也还是个女人,有着柔软脆弱的那面。
她本就长得明艳,现在弱弱求助的样子,虽不是苏眠一脸无辜那样子的看一眼便我见犹怜得要替着抓心绕肺。可姜聘婷有姜聘婷的味道,心生恻隐!
苏敛一口就答应了,虽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但爽快的态度还是让姜聘婷大大开心。
上去主动投怀送抱,手臂圈上苏敛的腰身,伏在她胸前,柔情细语的道:“谢谢。”
头顶上方,苏敛不受用的将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推开姜聘婷的动作,在眼尾余光扫过某个方向时忽然一僵。
苏眠和姜秦泽说说笑笑着刚一出电梯,不期与正拥抱着的二人撞了个正好。
不近不远的距离,苏眠的笑意一时间僵在脸上,姜秦泽也是一愣。
苏敛斜斜睨苏眠一眼,丝毫没有被撞见的尴尬,反倒是对她挑三拣四起来。“吃过饭了就回去,还在这里瞎晃什么。”
扑在他怀里的姜聘婷,猛然一惊,退离那个她无比贪恋的怀抱。转头看到弟弟和苏眠,欲遮还羞一笑,眼波流转着风情的躲闪,这样不惹人遐想都不行。
苏眠一“哼!”,一跺脚,拉起姜秦泽的手目不斜视的就走了。
苏联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冰山脸爆发。
姜聘婷被冻得一激灵,见他已然冷脸,当即道歉:“抱歉,是我激动了。”
苏敛这个人最有些死板的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夜不外宿之类的。所以他只要是在A市,就不会在外面住,多玩都一定会回他的别墅。
姜聘婷便以为他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不成体统了才不高兴的,所以赶紧的道了歉。
可道完歉,苏敛的脸色也没见好,反而说话的调子都冷了起来。“你不用感谢,也没什么好激动。我们合作在前,有效期内这就是你应得的。你的行程安排发给我,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
苏敛理所当然的淡漠,让姜聘婷的心如坠冷窖。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没有合作,苏敛根本就不会管她死活?
对,没有合作在前,两个人是根本不会有后面这样的交集。可姜聘婷一直在很努力的摆脱那刺合作的原因在向他靠近,只是这些,并不是苏敛所在乎。
他在乎,便掠夺,不在乎,便无视。
那时候姜聘婷正在为一桩并购案忙得昏天暗地,原本胜券在握,却毫无防备的杀出来一个苏敛让她功败垂成。姜聘婷那时候也仅仅是从报道上风闻过,苏家新上的少总裁的手段。
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切身体会,可苏家的主业不是地产吗?为什么来和她争什么银行的并购案。她莫名其妙的一肚子火时,苏敛出现了。
空旷的会议室,大理石的会桌上静静躺着一份银行并购案转让合同,而远在那端,苏敛的声音冷静尖锐。“合作除了要有诚心,还要有能力。姜总,我这里有笔生意,你看没有兴趣。”
姜聘婷见识过嚣张得要上天的,却没见过嚣张出低调的。他的口气哪有半点询问的意思,倒有种谈判完成只等她签字的意味。
谈判桌上,一旦处于被动了,你就只有yes或no的权利,姜聘婷深谙此理。选择了yes,那个并购案苏敛并不需要,可她需要,苏敛拿过去只是想告诉她,跟他合作绝对不会吃亏。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拒绝。
苏敛的生意很简单,不过是要她逢场作戏,而她可以得到苏敛个人在生意场上对姜家的帮助。
听起来没什么,可细思量。苏家的人脉,影响在那,苏敛的能力在那。这笔生意怎么都不亏。
而这几年,姜家的确有不少生意场上的事借了苏家的东风。别的不说,至少家在A市的地位稳固得得到保障。
出租车上,姜秦泽拧开手里的水,再轻轻旋上盖递给苏眠道:“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苏眠撇撇嘴不高兴:“我不回!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一个两个都怕我走丢了一样催着我回去。”一转眼,她又笑眯眯的说:“哎,你下午还相亲吗?别去了吧,长得像我也不是我,我这个正版带你去玩怎么样?”
姜秦泽被她问得一噎,姐姐果然将什么都告诉她了,备不住的……耳朵都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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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沽马场在A市挺有名的,马场老板当初砸重金圈了超大一块地皮造了带跑道的树林,野骑就成了他们那的一大特色。马场自己就有上千匹好马供挑选,一些有钱人饲养的马也大多都放在梨花沽的马场里打理。
苏敛就有一匹上百万的英国纯血爱尔兰马,黑色的,叫小白。小白跟狗一样认主,每次苏敛带苏眠骑小白的时候,小白都尥蹶子,有个性的站那一动不动。
要被苏敛安抚得妥妥帖帖了,才不情不愿的驮着跑那么几圈。有段时间苏眠起性子,天天跑马场里跟小白耗。借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每天给小白刷毛,喂饲料,带它溜圈。一个月下来,苏眠都耗掉了几斤肉,小白照样吃完喝完溜玩就不认人了。
整一匹白眼马!
马场有点远,苏眠差点在车上晃睡着了。下车的时候,苏眠贴心的给司机多塞了路费。这里路远,来的都是私家车,出租车过来就只能打空车回去。总不好意思叫车来了,还让人家自己垫油费吧。
司机看小姑娘人这么好,就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没车来咋回去啊?”
“放心吧您,我可是这里的VVVIP,马场会负责送我们回去的。”
苏眠笑着解释后,司机便放心的一轰油门走了。这种有钱人消费的地方,服务都是从头做到尾巴滴。
苏眠伸了伸坐得有些发僵的腰肢,无比怀念苏敛车子的舒适。眼皮底下,静静等着自己的姜秦泽舒服得晃眼。
苏眠来精神了,“走吧,我们进去,等会儿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选马。”
她可不打算使唤小白丢人现眼。
“姜秦泽,你马术怎么样啊?”
“不错。”
“有多错?”
“相当不错。”
“那我们比赛啊,输了请吃宵夜。”
“好说好说。”姜秦泽一口应下。
两个一路说着进去了,被人分别领着去了不同楼层的男女更衣室。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在楼下会和,都换了骑马装。一眼看过去,好一对璧人如玉。
姜秦泽的白衬衣扎在黑裤装里,蹬着黑马靴,手套还抓在手里,整个人看过去干净清爽,英俊逼人。
苏眠也是白色有可爱小领结的衬衣,只是外面还罩了浅灰格白色的小马甲,同浅灰格的裤装,脚上一双马靴,带着黑色的手套。她没戴帽子,之前散着的头发这下子盘成了丸子头。白白净净的脸上,两只眼睛是白水银里养的两丸黑水银,一眨一眨着灵动……
姜秦泽看得想笑,总觉得再怎么一本正经的衣服都能在她身上穿出可爱的味道。
苏眠发现他偷笑,眯眯眼催促道:“走了,选马去。等会我要赢你,让你请我吃宵夜,看你还笑!”
姜秦泽笑意更深,跟着她走,不防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姜秦泽一没留意正好撞到她身上,苏眠被撞得往前跌了几步,姜秦泽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怎么了?”姜秦泽关心着,顺着苏眠一眨不眨含着冷意的目光看过去。
对面走过来一对牵着马的男女,男的和姜秦泽相差不了太多的年纪,高高大大,穿着不俗。一张小白脸长堪称妖孽,细长眼,鼻梁笔挺,唇红而薄。看着是真有格调的惊艳,但同时也特别没格调的在流氓他身旁的那个女人,上下其手,摸来摸去。
那个女人无动于衷,那只手更不规矩的摸到了她胸上。
所谓衣冠禽兽,大概如此。
苏眠眼里闪过愤怒,她都不想承认,被流氓的还不反抗的女人是那个骄傲的爱和自己叫板的柳真真!
姜秦泽不认识柳真真,所以觉得苏眠这么盯着,多少尴尬。清咳了两声,正准备拉着苏眠走。身前的人忽然暴走了过去,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出去,打得那个男人的脸往边上一扭。
苏眠的右手发麻了,可见这一巴掌是很重的。
“流氓!”苏眠很直白的骂着妖孽男。
“柳真真你怎么回事,平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被别人欺负了怎么没反应?”
柳真真给突然出现的苏眠的这一把巴掌,弄得有点懵,直眼瞪着苏眠半天没说话。
被打的妖孽男估计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哪受得了这么屈辱的一巴掌。回神过来了,表情咬得狰狞,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回去。
姜秦泽眼动身动的拦上去。
“你敢!”苏眠傲慢的看着他,高高大大的妖孽男,被她看得真的就怔住了。
柳真真像是缓和过来,眼睛里都要喷火一样的对着苏眠吼:“苏眠,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你男朋友?”苏眠的目光扫过柳真真脸上的不领情,冷笑道:“我哪知道你男朋友跟禽兽一样的,中午吃咸了,一时没控制住,对不住啦。”吃咸了,控制不住管闲事了。
“姜秦泽,我们走!”“
姜秦泽忍得一呛,苏眠这张嘴巴道个歉还要这么不饶人。
柳真真脸色一愠,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妖孽男把她往旁边一推。大倒退几步,挡下拉着姜秦泽要走的苏眠。
妖孽男按了按脸上被扇出红印子的地方,眼睛里幽幽都是绿光,审视着苏眠道:“挺辣的你,你是柳真真什么人?”
苏眠不怕的干瞪他。
倒是一旁的柳真真小心谨慎的代替回答起来:“薛少,她是我表妹。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薛少“嚯”的一笑,白净又长的手指滑过下巴道:“小表妹是吧,陪本少爷一晚,刚才的那一巴掌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要不然,你还想拿我怎么样?”苏眠好笑的挑衅道。
“啪”,接话的是一只飞出去的拳头。
苏眠愕然看过去,姜秦泽这家伙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揍起人来一点招呼都不打的!
臭流氓的薛少被揍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利索的爬起来,跟着就一脚踢过来了。位置偏差,脚直接踹向了一旁的苏眠。
柳真真反应过来尖叫的时候,姜秦泽已经拉着苏眠挡在了身后。薛少那一脚就实打实的踹到了姜秦泽身上,白色的衬衣上留下了灰的鞋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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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搞笑的是,薛少被自己那一腿,反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苏眠和姜秦泽面面相觑一愣,估摸都看出来薛少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经揍。
苏眠就恶从胆边生,捏了捏拳头,怂恿姜秦泽道:“这还不揍他,还等什么!”
姜秦泽这么稳重的一个人,这一下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信了苏眠的邪了。架势一摆,居然是标准的跆拳道起势。苏眠眼角一抽,哟,看不出还有点料。
薛少看情况不妙撒丫子就跑,一点刚才要求陪睡的气势都没有了。
苏眠和姜秦泽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追上去,按了狂奔中的某少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
姜秦泽负责按,苏眠负责揍!两个人合作默契,等着气喘吁吁的柳真真追上来,薛少的一张妖孽脸被苏眠料理成了酱油铺子。
柳真真一把掀开,正一脚踩在某少屁股上的苏眠,急得快抓狂了道:“苏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是城南的薛少!城南的!”
柳真真咬重的那那几个字,差点让苏眠脚下底板一软。哎去!这下祸闯大发了!
“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了!”苏眠梗着脖子道。
“是我男朋友你就能打!”柳真真气疯了!
“做着你男朋友又还想着猥琐我!我当然要打!”苏眠得理不饶人起来。
看着吵起来的两表姐妹,姜秦泽从刚才的热血里冷静下来,放开按在地上的薛某人示意苏眠和柳真真到一旁去说。
柳真真看着姜秦泽更一肚子火,指着他冲苏眠嚷道:“我几时说薛少是我男朋友了,你倒是看好你男朋友啊!不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我能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姜秦泽摸摸鼻子理亏,不做声。
苏眠懒得跟柳真真争吵些没所谓的,看了眼躺在地上装死不动的某人,扯着心急火燥的柳真真道一旁冷静了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先清楚,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到一起了?”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他应该就是薛刚吧。”
柳真真立刻哑口无言了起来,问什么都不说了。
A市是全国的核心,如果把A市的权贵一分为二的区分来看,城西这块聚集的就都是像苏家这样的名商巨贾之流。城南那边就是薛家那样当官的,虽说然官商一体,但你当官的跟我做生意的总有些不在一个阵营的意思。
合作是合作,阵营归阵营,要不然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
薛家又是在军区里任职的,说直白些,苏眠他们今天把一个官二代给揍了。
苏眠没见过薛刚,但听说过城南薛家。薛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听说也在部队,但薛刚这个小儿子就在外面晃。这么个二世祖,常年四季没少在外惹祸出事。只是薛家有关系,那些事没见光就都给抹了。
所苏眠才会问柳真真怎么跟这种人蹿到一起的。
这边苏眠还没想出个对策,那里薛刚跟咸鱼一样的翻了个身,得瑟的举着手里的手机道:“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本少爷已经报警了。”
郁闷得苏眠差点又上去补他一脚了。
薛刚爬起来,抖了抖全身的泥灰,挂着脸上的淤青朝姜秦泽过去。轰的就是一拳,姜秦泽不躲不闪,中招。
苏眠着急的去看他:“嘴角出血了,有没有事?刚才干嘛不躲开。”
姜秦泽按了按出血的嘴角摇头道:“没事,破了点皮而已。”他刚才也算听明白了柳真真和苏眠话里的意思,薛刚要是泄愤的话,他就让他这一拳。
“等会有什么事,我来扛,你别怕。”
苏眠反被姜秦泽安抚,心里很暖,但也很哭笑不得。罪魁祸首是自己,怎么也不能要他去扛了。
她可没忘还有个苏敛……
曾几何时起,已经开始这么依赖相信他了,有他在,总觉得天塌了都不是事。
苏眠拢了拢思绪,见薛刚那么得意,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你家不是部队里当兵出来的吗?你怎么打架这么low?刚才不让着你,你以为你能得手?”
薛刚完全没被挖苦的自觉,反而还兴致了,“我就是low啊,你男朋友还不是给我揍了?谁让我家有后台,你男朋友还得让着我揍!”
苏眠眼一眯正要还击回去,柳真真忙打断道:“苏眠,别说了,等下见了表哥再说。”
姜秦泽也按住她别太冲动。
苏眠忍。
薛刚越发小人得志,晃到她面前挑衅:“说啊,怎么不说了,你嘴巴不是很会说?小爷我可是特别喜欢嘴辣的女人,互相咬起来才有意思嘛。”
话里话外的轻佻,苏眠再忍了。
见她什么都不说了,薛刚就圆满了,半威胁道:“我先去警局等你们了,想好让你们家里人怎么给我交代。”
苏眠注意到,柳真真脸色随之一变。薛刚转身要走,她想留不敢留。
然后在薛刚抬脚的一刹那,苏眠偷偷伸脚,一勾……
马场里回荡齐薛刚的嘶吼:臭女人,小爷跟你没完!
高层会议室,苏敛正在听各高层对近期工作的汇总报告。市场营运部的总经理忐忑的刚将远江景天三期四期的房子销售报表呈上去,总裁室的秘书就悄悄的潜到苏敛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苏敛的脸色陡的一沉。
手里刚翻开的报表,“嘭”的砸在桌面上。声色俱冷道:“下次再把报表的曲线汇报得像恋爱史,你可以卷铺盖滚蛋了,你这个位置多的是人等着坐!”
底下一片噤声,市场营运部的总经理悄悄的抹了把汗。
“散会!”
高层们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的撤去,柳路言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面前的资料,苏敛叫住他道:“路言,苏眠和真真进了警局,你也一起过去。”
柳路言推了推鼻梁上银白边框的眼镜,手中不停,小片刻后应道:“好啊。”
苏敛将手里的笔丢在桌上,起身离开道:“姜聘婷的弟弟也进去了,你去通知一下。”
柳路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原本低着的眼睛抬起来,看向苏敛离开的背影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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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上,四个闹事的齐刷刷的在。
苏眠挨着姜秦泽坐,柳真真在一旁保持诡异的沉默,对面蹿着一肚子火的薛刚超级想手撕苏眠。
原本的设定,应该是他薛少悠哉悠哉的先去警局等着这班人跪服,可不是跟着坐警车沆瀣一气的出场!
薛刚越想越气急败坏,泄愤一样的扯着衬衣的领口,一颗扣子不坚强的绷脱在他手里,他攥起来就向苏眠砸过去。
这个女人一定是扫把星投胎,挨着她都嫌倒霉。前后不过几个小时而已,挨了一巴掌,被揍了一顿,绊了一跤,现在又坑上了警车。薛刚觉得,他这几个小时把山西的煤都倒光了。
那颗扣子不偏不倚掉在苏眠的腿上,苏眠举着那颗扣子,眼珠子狡猾的转了两转。掉脸,就找到了陪车的小警员面前委委屈屈的告状道:“警察同志,我在你们警车上被袭击了,你们管不管?”
全程看在眼里的小警员在苏眠坑薛刚上警车的时候,就领教过这个姑娘的牙尖嘴利,这会儿讪讪的不敢正面搭腔,生怕再把薛少给得罪了。
“苏小姐,就是,一颗扣子而已,不能算……袭击。”
苏眠捏着那颗扣子眼睛一眯道:“哦,扣子就不算,非得他砸我把刀子才算是吗!你们警察办案不是最讲究事情的性质吗?他蓄意袭击很明显好嘛,就因为扔的是颗扣子所以不算了?”
小警员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磕巴道:“但是苏小姐并没受到实质的伤害啊……”
苏眠就认真的冷笑了,“你的意思是,只有受伤肉体伤害才算实质伤害?这么说心理上的伤害不算伤害?我没读什么书,你可别骗我,回头我就去天涯上将你这个论点晒出来,我就看看网友怎么说。”满满的都是威胁。
小警察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一个敷衍不好还把自己给绕进去,后悔得肠子铁青了。之前坑薛少上警车的时候也是给她咬了道理,说薛刚凭什么就该坐私家车走,说得他没参与打架一样的。他既然也是也当事人就该一视同仁,不然她们也坐私家车走。
一般情况以薛少的后台,多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苏眠说的也没错,似乎也是有后台的……出发前陈局特意交代过要“客气”,小警员两头都不好为难,只好被迫“一视同仁”。
眼见又要把薛少得罪了,小警察不禁为自己的前程深深担忧。
薛刚吊儿郎当的抖着腿,又扯掉袖口的一颗扣砸苏眠脑袋上道:“我就袭击你怎么了,你看他敢给你主持公道。”
扣子卡进苏眠的头发里。
姜秦泽看不下去了,拉了苏眠护到身边,捡出来那颗扣子道:“薛少未免其人太甚。”
薛刚斜吊了眼道:“那又怎么样,你也只能看着我欺人太甚了,动什么嘴,有本事动手。”
姜秦泽“霍”的起身,全车人表情一愣,苏眠一把拽住他重新坐下,小声道:“打架上瘾啊你,他就是故意激你的,别上当。不就是两颗扣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姜秦泽觉得她这样的紧张自己特别有意思,便学着她的样子小小声的咬耳朵道:“我知道,我吓他的。”
车内的空间不大,他们的小声不小,几个人全都听见了这两句俏皮的话。
苏眠故意噗嗤一笑,薛刚立马四处找称手的东西就要大人了。
小警员急出了一脑袋汗,弱弱:“薛少别冲动……”
柳真真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做声就算了,一开口还是替薛刚说话,有些着急的道:“薛少,你别生气,别激动。我表妹笑得这么故意肯定也是激你的,你也别上当,别动手。”
“闭嘴,用你教。”薛刚吼完,摔脸坐下,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柳真真悻悻闭嘴。
苏眠眼神玩味的看过去,柳真真今天真的是很奇怪,她似乎极力在掩饰和薛刚的认识,又总是陪着小心,她到底要干什么?
一触到苏眠的目光,柳真真又三缄其口的扭头向了别的地方。
苏眠在心里撇嘴,果然有古怪。
节外生枝了这么一出,小警察侥幸逃过一难,偷偷拍着胸口直喘气。幸好都没动手,不然真该自己吃不完兜着走了。
幸好,还算相安无事。
到了地方,小警察第一个跳下去,柳真真跟着,抬头一看。柳路言,苏敛,姜聘婷正一字排开的等着了。忍不住嘴角抽搐。
“扑!”
身后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掉了两秒。
薛刚再度呈大字趴在地上,这回还是水泥地啊!苏眠背着手站在车边一脸无辜无害,姜秦泽在她身后别过了脸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柳真真看着摔得心神荡漾的薛刚,一时扶也不是,不扶不是。
那辆警车离地虽然不算太高,但真要是直接扑地个扎实,那还是真疼的。薛刚此刻俊脸贴地,没有别的感想,只有!
“你这个女人!找死!”
苏眠随着话音从车上一个起跳,身形歪歪的落到薛刚的脸旁边,踩了一鞋底子灰起来喷了正挣扎起来的薛刚一脸。速速蹿出去,一个拦腰抱扎进了冷着脸的苏敛怀里,好小好小声的喊着,“苏敛……”
苏敛脸上的冷度,从怀里的拥抱开始,从这一声开始,悄悄的融化。
他喜欢苏眠这时的依靠和刚才的无赖。薛刚可不是给她推的嘛,得逞的小动作敷衍得了别人,可敷衍不了他的眼睛。
但,这就对了。没什么好怕,天塌了她都有他在。
薛妖孽擦伤了脸,被七手八脚的扶起来后直接送去了医院。临走前,深仇大恨的瞪一眼苏眠,苏眠低着眼当没看到。
咳咳,虽然热闹散了,但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审讯室里,倒霉的小警员又安排给苏眠笔录。笔紧张的捏在手里,在纸上点了点。对面的苏眠懒洋洋撑着下巴,魂游九天状。小警员可不想一开口又给她钻空子,故斟字酌句半天,然后抓耳挠腮。
苏敛探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诡异的画面。被审的不紧张,审人的倒一脸猪肝色。
“行了,我来吧,你去边上写。”苏敛一脚踢响门边的椅子,小警员反应过来,立刻挪位子,表情简直如逢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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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苏眠,长出息了,打架都打到进警局了。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感觉还不错?”苏敛开口料理起苏眠,三句话不点正题,那架势倒像是要闲聊。
一旁正准备奋笔疾书的小警员总觉的哪里不对,捏得笔杆子紧紧的,不知道从哪句写起。
苏眠把椅子拖得往前凑了凑,还真是聊天的架势。“成就谈谈不上,不过有点小刺激。”囧囧的笑道:“可能平时被你欺负得太厉害了,突然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滋味还不错。”
苏敛知道自己平时对她管束得严,但被她说出一腔猥琐的迫害感也是醉了。有些头痛的皱上眉心道:“我管着你你还能这么闯祸,我要是不管着你,你要不要上天?”
苏眠嘟着嘴不服,“那也就是你不放心而已,既然你爱管,那我不闯点祸怎么刷你的存在感?姓薛的王八蛋知道了我是你罩的,看他还找我麻烦!”
小警员被她嘴里震出来的“姓薛的王八蛋”这个称呼,噎得咳了两咳,估计薛少还没被人这么美称过吧。
苏眠斜睨了小警员一道,转眼就笑嘻嘻的把人家拉下来了水。“对了,是姓薛的欺负我在前,小警察完全可以作证!还是两次!”
小警员顿时内伤起来,这姑娘属性怎么这么黑呢?明明就一次,哪里来的两次啊!不能两颗扣子算两次吧!再说了,薛少明明被她欺负的好嘛?
进来之前,小警员才知道这位姑娘和常跟陈局来来去去的苏少总是兄妹。当时的心情就忐忑得跟抛物线一样了,想着在车上,已经把薛少给得罪了,回局里,他一定不能把苏少总也给得罪了。
可苏家小姐这么说,明显是居心叵测,坑他一户口本没商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放任薛刚欺负了她不管呢。
跟着苏敛“嗯”了个似是而非的鼻音,小警员的心当场哇凉哇凉。心碎得想站起来唱窦娥冤。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苏少总真能替自己审了她妹妹!
“下次见到了怎么办?”
“他要是欺负我,我还叫姜秦泽揍他!”
“姜秦泽不在你叫谁?”
“当然是叫你啊!”
“不去。”苏敛傲娇的拒绝。
……
本应该是一场很严肃的问话,然后在兄妹两更像聊家常的节奏里结束。
苏敛扣了扣桌子起身,“走了,跟我回去。明天我要出差三天,这三天你哪里也不许去,我会让唐叔看着你。让我知道你出去了,唐叔可以托你的福回乡下养老了。”
三分威胁,七分牵制是苏敛惯用的手段。
苏眠就知道苏敛不可能这么好说好讲的放过自己,心里骂了声“暴君!”跟了上去。和小警员擦肩而过时,扫见小警员手里一个字都没有的白字板,嘴角一牵就落井下石,“呀,前途无量。”
小警员一眶热泪,前途无亮……
他们一走,姜秦泽,柳真真也陆续的跟着姜聘婷,柳路言离开了。因为苏敛事先和警局的直接领导致电过了,所以他们也并没有被为难,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做了个笔录。
车上,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的姜聘婷很不理解的问姜秦泽:“你不拦着就算了,怎么还跟小眠一起胡闹?”
姜秦泽开着车,对于姜聘婷的责问置之一笑,姜聘婷也无意多问,两个人有许久没说话。
闷着闷着,姜秦泽忽然:“姐,你喜欢过一人吗?莫名其妙的那种,然后想全心全意。”全心全意的去因为那个人的开心而开心,难过而难过。
在冲动起来的那一刻,姜秦泽忽然就承认了自己早已情不知所起,而将一往情深。
柳路言他们这里就没有姜聘婷那边的平和了,两兄妹在马路上吵开。
柳真真手里的包愤怒的掼向柳路言,柳路言一把抓住包包的链子扯住她低吼道:“你还发什么疯,嫌丢脸丢得不够?今天的事表哥已经误会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不过是想攀高圈子表哥能误会什么,我看是你没让误会发生得如你所愿在觉得遗憾吧!”柳真真毫不客气的回讽。
柳路言也怒了,将柳真真的包扔到地上道:“柳真真你做什么我不管,至少别影响我!”
“影响你?你是有什么宏图大业吗?”柳真真本来就是心里有什么立刻兜什么的性子,现在气头上更加不加思索了。“柳路言,你敢说我和薛刚的接触不是你有意安排的?你和薛刚喝酒的那天晚上,我也在那里,你不知道吧?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苏眠会去马场?你更知道以薛刚那个人的德行,算准了苏眠看见我被动手动脚不会不管。所以你根本是想借我让薛家和表哥发生误会!”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柳路言的脸色阴鸷道了极点!
路人纷纷避之,唯恐惹祸上身。
柳真真捂住被打的半边脸,半天了才缓缓抬起头来,不能相信的看向柳路言:“柳路言……你居然打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柳路言冷冷的放下话走了。
柳真真蹲下去,埋着脸,委屈的哭了。
苏敛将苏眠送回去交代给唐叔后,又匆匆的离开了别墅。
消失在夜色里的迈巴赫,苏眠一个人的晚餐,什么胃口都没有。
“唐叔,我困了,先上去睡觉了,你自己吃。”苏眠踢了鞋,路过玄关鞋柜,拖着都不踏一双光着脚就上楼了。屋里里常年恒温,木地板并不凉脚。
唐叔见状,替少爷操心,拿了双拖鞋追得飞快。
唐叔和鞋被无情的拍在了门外。
苏眠斜躺在床上,扔在手边的包开了锁扣,几颗糖滚在外面。她就手摸了一颗塞进嘴里,想起了看到的那个拥抱,姜聘婷娇羞的脸比嘴里的糖还甜。苏敛说他明天要出差几天,平时他都会问一句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今天怎么问都不问了?难道是和姜聘婷一起?
苏眠翻了身,越发觉得是这个可能。糖果在腮帮子那里鼓着,小时候的味道索然无趣。
有点失落,有点莫名其妙的气愤,迷迷糊糊着,就睡过去了。
苏敛是在很晚的时候回的,浑身沾着些酒气。屋子里的灯亮着,唐叔还在等门。
“少爷回了。”唐叔见了他打招呼道。
苏敛点点头示意,转去餐厅那喝水,看到餐桌冷掉的饭菜。回头问唐叔道:“怎么又没吃饭。”,
唐叔上前道:“二小姐说她想睡,饭菜就都冷了。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吧,二小姐半夜醒了想吃东西,我好再做。”
“不用了,回去休息吧,饿了我来做。”苏敛放下手里的杯子,卷了袖子去冰箱里看有些什么食材。
唐叔一愣,然后心领神会一笑,笑着笑着便有些逾矩道:“少爷,二小姐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这些年少爷的心思,是不是也该让二小姐知道了。”
冰箱门挡住了苏敛的脸,唐叔看不到少爷的脸上瞬间冷若冰霜的变化。半天后,苏敛推上冰箱门,恍若未闻的嘱咐唐叔道:“我要出去一趟,没事别让二小姐出门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叔明白过来,轻轻的“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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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苏眠的房间时,苏敛停了下来,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没关,苏眠枕着一头柔软的长发安静的蜷在被子外。苏敛轻手轻手的进去了,将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直接折过来覆在她身上。他有无数次这样看她睡着,替她盖着被子。陪着小心翼翼更兼温柔,生怕就惊醒了她。
但再仔细也有失手的时候,苏眠扯着被角的手不小心蹭刮过她圆润的下巴,滑腻腻的手感,简直欲罢不能。手指就不由自主的悄悄捏上了她的下巴,滑去了脸上,画过了她的眉眼。
这些都是他深深爱着的,却要他可近而不可亲……
苏敛眼睛里聚集起来破冰的情绪,痛苦分明。
忽然,苏眠转了转脸,苏敛眼里的那点情绪立刻隐藏得无影无踪。苏眠先前被压在被子上含着糖鼓鼓的腮帮子露出去,苏敛的视线停留在那处变得匪夷所思。睡觉嘴里居然还塞着糖……姜秦泽送的糖有这么好吃!
苏敛头疼她,扯了张纸巾重重按到她嘴上道:“牙是不是不要了?吐出来,起来去刷牙。”
苏眠迷迷糊糊的,依言把糖吐了,然后就没动静了。
苏敛把她拉得坐起来,她又跟没骨头一样的软回去。再拉她,还是这德行。苏敛直接去浴室里放了一浴缸的水,一把将她抱起来扔了进去。
水从浴缸里溢出来,尖叫也从苏眠的喉咙里溢出来。
“啊~~~~!”
苏眠彻底清醒的从浴缸里站起来,抹开一脸的水和沾湿的头发,在看清扔自己进浴缸的人是谁后。一捧水朝着苏敛劈头盖脸的泼过去了,苏敛半边袖子立刻湿透。
料到她会有脾气,苏敛不理不睬的抬手拿过她摆在洗漱架上的牙刷牙杯,淡定的扔进浴缸道:“好好的刷了牙再睡。”
苏眠正愁手捧的水泼少了,苏敛就甩了杯子给她,那还不拿起来顺手又是一杯泼上去。
“苏眠!”苏敛暴喝起来,额前的头发上嗒嗒的滴水,这下连裤子都遭殃了。
苏眠“哼”的摔了手里的杯子,拨了拧得出水的头发到耳后不解气的道:“就准你扔我进浴缸,就不能我泼你!你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而且我又不是跟你睡!你管我刷不刷牙!我就不刷!”
苏眠混账起来,苏敛除了暴力镇压毫无别的办法。一如既往的冲上去以暴制暴。深知他套路的苏眠,反应奇快的跳出浴缸,去淋浴的那里拿下花洒,打开了水,对着靠近的苏敛一顿横扫。
苏敛三两下被浇得浑身滴水,眼睛里冒火,“能不能不闹?”
“不能!扰我清梦还不让我闹!你先动手的啊。”苏眠拿着花洒当令箭,苏敛一步步逼近,她就一步步往角落里退。
苏敛蓦的伸手,吓得她往旁边一跳,以为他要抢了,哪知苏敛伸手只是把水龙头关了。
“给我。”苏敛沉着一张脸,摊手出去。
苏眠抱着只能沁出泪珠子的花洒偏还不撒手,还要挑衅苏敛说,“来抢啊,你不是最会这一招?你看我给你!”
苏眠抬着下巴誓要怄死苏敛,眼前的苏敛被浇透了,也帅透了。似湿了春雨后的清润远山,即便是清冷如斯,也难挡他气质如华。就好比璀璨的钻石,被打磨好的光彩,谁也不会无趣到要计较石头本质的冷硬。苏眠的眼睛顺着一颗从他冷峻的脸颊线条上滚落来的水珠,延展到了他的咽喉,进了他的领口。
他应该才回来,白天的衬衣此刻还穿在身上。湿(身)之下,薄薄的衬衣紧紧贴在他身上,苏眠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到他的身材。
呵,居然是宽肩窄腰款的,怪不得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穿衣显瘦,估计脱衣也有肉……
苏眠的抿了抿唇,一不小心就走了个神。忽然手里一空,花洒一眨眼变到了苏敛手里,然后乖乖的挂进了花洒架上。
没了“武器”,苏眠明智的选择不抗争,举手投降道:“扯平,我不找你麻烦,你也别找我麻烦。”突然狗鼻子一样的闻到苏敛身上残余的酒气,立刻一脸鄙视的伸手指头戳上苏敛道:“下次喝酒了别进我房间,我担心我有生命危险,今天没被你淹死算我命大!”
手指那头的触感很有韧性,硬,但不是僵硬,又带点弹性。这就是男人的肌肉?还以为是硬邦邦的一块了。苏眠好奇起来,完全不记得刚才的嫌弃,四处的戳戳点点看是不是有区别。
苏敛的胸口,腹部,肋骨……都被她感受遍了。
苏敛知道她八成又跳剧场了,索性让她跳个够。苏眠自带研究的小表情认真得萌人一脸血。
她同样全身上下湿漉漉,苏敛亦不费吹灰之力将她隔在衣服下看光了。没有了三年前的青涩,现在的苏眠盛开在最美好的年纪,舒展成了身段凹凸有致的姑娘,从前纯粹清纯的脸蛋现在交织了成熟局绕有了妩媚的味道。
苏眠穿的是白色的雪纺上衣,打湿后彻彻底底的清亮薄透,苏敛低眼清晰的看到了她内衣上的皱皱抓纹,和肩带上的小小一截蕾丝。
嗯,都是浅粉色。
女人的身体果然是令男人荷尔蒙失控的元凶。苏敛忽然觉得,她戳过的地方有点烫。
“可以了吗?”苏敛控制住身体的忠实反映,一把抓住她讨厌的手。不料,苏眠顺势往自己怀里一送,紧紧的贴了上来。难得的一愣,给她的手腕逃脱了,被她用力的箍在了自己的腰上。
就在苏敛看不明白什么状况,又舍不得推开她,继而觉得热燥得都想扒自己一层皮的时候。苏眠又突然的抽身了,转身,踮脚在顶柜里扯了两块浴巾下来。一块自己捏手里,一块扔给了苏敛道:“回你的房间去,我要洗澡了。”
苏敛有掐死苏眠的冲动,冷脸问道:“你今天一共主动抱了我两次,理由。”
不就是被苏眠一言不发的撩了嘛,不就是下不来台嘛,还要一本正经的理由?
苏敛正暗想着,苏眠最好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就听她叹气道:“我听说宽肩窄腰的男人抱起来特别有安全感,我就想体验好嘛。难道你以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那也只能说明刚才,你是看到了,下午在警局要怎么说?”
苏敛的犀利一如既往,苏眠立刻跟蚌壳一样的闭紧了嘴,再任由苏敛怎么盯着看,她都没得一个字了。
她当然不会说是不乐意他被姜聘婷抱过了,所以一定要再抱回来的这种特别幼稚的小心思。
其实,有时候……她也怀疑,自己对他是不是真就有了非分之想……
一念转折,苏眠心烦得很,把苏敛推着往门外走。
她低头,错过了苏敛眼里的失望。
苏联将浴巾丢到她脑袋上:“给我擦干头发。”
苏眠顶着浴巾跟头盖一样的,底下说话道:“我还要洗澡,你能不能自己动手?”
“不能。”苏敛干脆利索的拒绝。“又不是我弄湿的。”
苏眠知道苏敛睚眦必报起来,说什么都白搭,瓮声瓮气的让步道:“那等我洗完澡,你再过来?”
苏敛恨恨的扯了她的浴巾盖头扔她怀里,“等下去我房间。”
“不是~”苏眠话没说话,苏敛“嘭”的带上门走了。
苏眠抬眼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闹钟显示凌晨1点42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敛这个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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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叔“咚咚”的敲着苏眠的房间门,小声试探道:“二小姐,有客人来了。”
咚咚……
苏眠的声音软绵绵的从苏敛的房间门口飘荡了过来,“唐叔……我在这……”
唐叔回头,看见从大少爷房间里冒出来的二小姐惊悚到不行。定住了,都不知道说话了。
苏眠接收到唐叔秒秒钟让人想歪的表情,心里无奈的叹口气,发现自己从苏敛的床上醒来,她也很无语好吗?幸好苏敛在她没醒的时候就走了,不然一睁眼还不得尴尬死。
昨天晚上窝心的被苏敛闹醒来去压榨劳动力后,苏敛坚持要“报复”自己,就被他勒令的坐好了,一脑袋湿漉漉的长发交代了出去。
比自己给他擦头发时候的忿忿不平,苏敛要温柔多了,头发上的动作始终在轻轻慢揉。
苏眠一舒适了就是个懒的,能躺着就不想坐着。就问苏敛能不能借他床躺一下,她把头发落在床边,他去地上坐着擦。苏敛欣然而允。两个人开始边说着话,没有以往的麦芒对针尖,难得的轻言细语,间或沉默。说了很久,说了许多,苏眠已经想不起来昏昏欲睡的后半段,苏敛都说了些什么。
但改观了一件事,苏敛愿意跟你好好交流的时候,他真的是很能说的。旁征博引,博学多才,苏眠总算能理解为什么聚会上有人一和他说上话就停不下来。
苏眠捂住眼,不忍直视唐叔赤(裸)裸表达的“你们昨晚睡在一起了?”的迷之欣喜的表情。别看她,她也搞不清最后是不是和苏敛睡在了一张床,依照苏敛那个自我的性子,他不大可能牺牲的去睡沙发,让自己鸠占鹊巢……
这么一想,苏眠看唐叔的眼神都有点虚了,赶紧转移战道:“唐叔,你说有客人来?”
唐叔“哦”的回神,“二小姐,姜小姐的弟弟过来了。”
“姜秦泽?他人在哪里?”苏眠抓了抓睡乱的头发问道。
“在院子外。”
苏敛坚持住的地方要清静,所以除了唐叔,别墅里鲜少来人。多半来人,也会被挡走。
对于姜家小姐的存在,唐叔比苏眠要看得清苏敛的用意,所以姜秦泽的到访才没有直接被唐叔应付掉。但也不能直接被让进来,苏敛不在,就得问过苏眠的意思。这也是苏敛一直对苏眠的默认,如果不是两个人有些特殊的关系,只怕苏眠早就是苏太太了。苏敛的心思,唐叔是知道得最清楚的那个人。
苏眠点头道:“唐叔,让他进来,带他在楼下坐。我收拾好了再下来。”
“好的。”唐叔下楼。
欧式复古的白色铁院门外,姜秦泽穿着暖暖橘色的休闲衬衫,白色的裤子,脚上同色系的休闲皮鞋。往那里站着,安安静静,温雅俊秀。见到唐叔来开门,唇角勾了阳春三月的暖笑。
“唐叔客气道:“请进,姜先生。”
姜秦泽一起帮着唐叔把院门合上道:“唐叔,叫我阿泽就好了。突然来拜访,多有打扰了。”
姜秦泽的礼貌和绅士让唐叔好感度上来,当即笑道:“来者是客,二小姐都不说打扰,我老头子当然不嫌打扰。”
姜秦泽微微惊讶,“小眠起来了?我还以为我来早了。”
唐叔“哟”的一声打笑,“二小姐这爱睡觉的习惯,什么时候声名远播了。”
姜秦泽低低一笑说着什么和唐叔往里走,脚下的麻石拼花地面残留着冲洗过的水迹,在绕过中间养着金鱼睡莲的观景池时,姜秦泽停下来道:“唐叔,能不能借我一个白瓷的汤碗?”
唐叔一愣,“汤碗倒是有,姜先生是要……”
姜秦泽弯腰,手指略过一朵嫩黄的睡莲花瓣,补充道:“对了,恐怕还要再借一朵花。”
唐叔便捧了个骨瓷的大口汤碗出来,然后在一旁看着姜秦泽布置着碗莲。观景池里的睡莲是重瓣小朵种的,故很适合这样去动手一番。
莲,姜秦泽只取了一朵,带着一段根须折了下来,盘着放到了盛了水的碗里。三四片莲叶大小有致的挑出来,不断长须,像女孩子的头发一样的编织出来松松的鱼骨结。卡在着几片莲叶底下绕出一个圈,放进碗里,碗面便点缀去一大半。一朵独傲的睡莲贴在碗沿边,颇有美人出浴轻依在池边的画面感。
姜秦泽做完手上这些,目光落到池子里游来游去的几条金鱼身上,捧了碗,转头问唐叔道:“唐叔,这有没有养特别小的鱼?”
唐叔便领着进去了,北面靠墙的大大落地鱼缸里,养着一缸五彩缤纷的热带鱼。姜秦泽捞鱼的网伸进去,惊得满缸的颜色乱窜,眼疾手快,一对粉色的接吻鱼正在KISS,被他捞了上来放到了睡莲碗里。
接吻鱼一遛的钻到莲叶底下,姜秦泽低头去看,两只接吻鱼正在编出的那个圈上继续亲吻。
苏眠一出去,就看到姜秦泽的脑袋和唐叔的脑袋,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们在干嘛了?”苏眠悄悄的走到他们身后突然出声。
唐叔自觉的让出一个位置,姜秦泽顺手就牵了苏眠的手拉到自己身边指给他看两条藏起来接吻的鱼。姜秦泽试着移动莲叶,两条鱼便跟着一起移动。
苏眠上手一把将荷叶揭了,两条鱼随即一顿乱窜。
“妈呀,它们居然会害羞。”
宝宝被惊奇了。
“这是哪里来的?”
“我做的呀,送给你。好看吗?”
“好看呀,你居然会做这些,心灵手巧嘛。”苏眠毫不吝啬的夸赞。
“还可以,看我吓吓它们。”姜秦泽偶然发作的调皮,一指弹向碗身,震得碗里水纹漾漾。接吻鱼越发乱窜。
苏眠把手里的荷叶放回去,打开他手道:“棒打鸳鸯,坏不坏你。”
唐叔在一旁看他们开开心心的,破天荒替自家高冷的少爷着急起来。少爷什么都不肯说就算了,和二小姐在一起时总还闹得不开心。看看,姜家这位可比少爷会得二小姐欢心多了。自己也是年轻过,一个男人肯花心思讨一个女人的开心,所用心思多半就不言而喻了。
少爷可要主动点了啊,但一想到二小姐今早是从少爷房间里出来的。唐叔忽然又一脸“还是我家少爷有手段”了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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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苏眠让唐叔上了茶,请姜秦泽到客厅坐了,言归正传。
“昨天我们没去玩得成……”姜秦泽有些孩子气的支支吾吾起来:“因为我先动手的原因……我、想补偿你,今天我带你去玩好吗?”
诚诚恳恳的语气,惹得苏眠“噗嗤”一笑,苏敛就不会这样征求自己的意见,只会强硬的要求自己完成他的命令。她很想快意的答应了,目光扫过在餐厅处替自己忙碌早餐的唐叔,苏敛的警告犹在耳边。
“额……我今天……”苏眠觉得自己怎么说都会让姜秦泽不舒服,可她又没胆子嚣张的去阴奉阳违,她可不认为苏敛会什么都不知道。只好组织了一下词语,重新表达道:“你为什么要补偿我啊,说起来,昨天的事还是我怂恿了你。不好意思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唔,这样说好一些吧。
姜秦泽的失望却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你还是直接拒绝我吧,那样我好受些。”
糊弄失败,苏眠脸上尴尬一过,想了想,轻声道:“你要是真的觉得那么过意不去,我要求你留下来陪我怎么样?聘婷姐和跟我哥走了,你反正也一个人在家这几天就跟我吧!等我吃完早饭,一起安排活动好不好?”
姜秦泽全部的失望瞬间变成了心满意足。
正好唐叔过来叫她:“二小姐,可以过去吃早餐了。”
苏眠起身笑道:“真快呀唐叔。”几分钟说话的功夫就把早餐就弄妥帖了。
唐叔可不敢居功的道:“哪是我快,是大少爷一大清早起来就做好了,我刚才只是热了一道而已。”
苏眠一听,嫌弃的撇嘴,嚯~谁要他献殷勤了,平时少欺负自己就阿弥陀佛了。心里腹诽着,眼睛却老实的朝桌上的东西看去。
一碗鸡蛋羹,一碟白糕,一杯牛奶,多么神奇的搭配。
苏眠扶起筷子夹了个白糕咬了一口,味道居然出奇的正,蓬松酥软,满嘴都是白糕特有的甜香。苏眠吃着嘴里的,看着鸡蛋羹目测:似乎滑嫩可口。
他居然还会这些……苏眠完全不能想象苏敛挽着袖子下厨的样子。忍着心头是不是唐叔代劳的疑问,一口咬掉了筷子上剩下的小半只白糕。
好吃欸!
姜秦泽坐在那沙发那,扭着头看着苏眠吃早餐。刚才唐叔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苏敛在他的印象里是比较我行我素的男人。这一点,也从姐姐那里力证过。他不应该给苏眠做早饭,因为那是不符合性格的矛盾行为,一个人的行为遵从于思想,思想矛盾了行为才会附从……
姜秦泽无端推断出,苏敛对苏眠很矛盾。其实,这样的推论毫无逻辑,但姜秦泽更不愿意说这是一种直觉。
就像女人最了解女人,男人也最了解男人。
苏眠捧着那碟白糕献宝一样的端到了他面前,扰乱了他的思绪。
早上吃得太撑,导致午饭的时候,苏眠心猿意马的惦记着上午没插完的花。随便的扒了两口,筷子一倒,拉着饭才吃半饱的姜秦泽去了花房。
别墅后有一片花圃,应景的花房。苏敛闲事回去亲自料理,但多半还是请的园丁在代劳,苏眠更只负责或远或近的路过看看。花圃里开满各色有致,苏眠只认得出几株品种,一上午在姜秦泽的科普下现在倒是认得差不多了。也成功被他带领得迷上插花,一园子的花,经过她的辣手摧残,都有些惨不忍睹了。
姜秦泽居然是个花艺师,手指纤纤长指腹上有许多细细的陈旧伤痕。那都是伺弄花草被刺扎破,被剪刀划破留下的痕迹。花草随意都能在他手底摆弄出各样的情调姿态,面对着那些娇嫩的,有些一碰就要凋落的花朵时,姜秦泽认真的侧脸全程在微笑。温柔的抚触,如和风细雨。
苏眠愕然明白,他的温柔不是无缘无故的养成,因为他总是面对那些柔弱脆弱的事物。
诸人皆,相由心生,心随境转。他便要做一个更温柔的人去呵护那些娇弱。
那苏敛呢?为什么那么的霸道冷漠?
苏眠从不过问苏敛的从前,却在那一刻,勾起了好奇。
苏眠捏着手里的一支蓝色的矢车菊,望着瓶子里插好的几只粉玫瑰蹙眉,这个组合似乎比早上鸡蛋羹白糕牛奶的神奇组合不遑多让。
姜秦泽抄着手在一旁等着,看她要苦苦思索到几时才会找自己求助。
矢车菊等来了她的放弃,碰掉在桌下。
“插花讲究的是心境。你只要随心而行就好,不需要去讨好任何的情绪。”姜秦泽心疼的捡起来起来交到她手里,“再好的构图布局如果脱离了心境,也不过是没有生命的作品。任何好的艺术都应该像人,我们该赋予它们呼吸。”
“哦,那现在怎么样?呼吸了吗?”苏眠指了指别在低低斜绑的马尾上的矢车菊,眨眼。
姜秦泽被她跳脱的思维打败,眼里,花衬人娇。
苏眠天生的瓜子脸一点点,下巴又弧度得很圆润,鼻子嘴巴都很小巧,杏眼无辜,更顾盼生波。此刻微微歪着脑袋……姜秦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手机,咔嚓一张。
苏眠反应不及的视线里,唐叔匆匆乱入进来,走得着急。苏眠的思绪就绕过了姜秦泽刚才的抢拍。
苏眠过去问道:“出什么事了吗?唐叔。”
唐叔答:“三老爷来了,让二小姐现在过去。”
“三叔来了,说了有什么吗?”苏眠边问话,边暗自思忖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来的。
唐叔摇头,但又提醒,“三老爷还带了个小伙子过来。”
“认识吗?”
唐叔摇头,“没见过,不过……”唐叔欲言又止。
苏眠不再问了,不管是什么人,她横竖是要见的,没什么好瞎猜的。
苏眠对唐叔道:“唐叔,你帮我送送姜先生,我现在去三叔那边。”
“好。”唐叔应了,伸手请姜秦泽现在离开。
姜秦泽有点不放心的叮嘱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苏眠一乐,“就是真有什么事,也是苏家的事,告诉你一个外姓人干嘛。你的好意心领了,你先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你来。”
这是约好了的?唐叔琢磨着,这事儿还是得告诉少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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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坐,不用紧张,坐坐就走了。”
苏怀远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他身边挨着站着一个拘谨的小男孩,听到吩咐才移着步子过去。
苏怀远这也是第一次到侄儿这里来。
侄儿的家里是开放式设计的跃层户型,黑白简约家居搭配,室内楼梯连接上下两层,视野倒也开阔敞透。但因为屋内大理石用料偏多,给人高贵婉约的同时也冷冷清清。
年纪轻轻,怎么爱搞得这冷冷冰冰的!一屋子里没点人气!
苏怀远板脸表示不喜欢。目光换到从顶垂下来的多层波浪状的水晶灯上,更不喜欢了:华而不实,不会过日子!
上上下下打量完毕,内心做出总结:苏敛该找个媳妇儿暖被子,再生一窝孩子热屋子了。
“三叔。”
背后,苏眠清悦的声音传来。苏清远回过身去,门外,苏眠聘婷而立。每次见到这个养侄女儿,苏怀远都觉得自家大哥坑得一手好儿子。
“进来吧,站在门外干什么?不想见三叔?”
“才不是呢,是见到三叔太意外,一不小心就看傻掉了。”
苏眠小嘴几句俏皮,苏怀远绷着得脸舒缓了下来。
苏眠进了屋里,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拘谨的男孩子。这就是苏清远带过来的人?本以为来的是律师,没想到是个十一二岁的清瘦少年。穿着灰色洗旧的格子短袖,到膝的牛仔短裤,凉鞋。两腿紧紧的并拢危坐,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单纯的打量,那个少年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静倔强的眼神,拘谨,又很大胆的看着自己。
苏眠正准备过去,去送姜秦泽的唐叔正好回来了,便招呼道:“唐叔去拿零食出来,带他去楼上玩会儿,我要和三叔说说话。”
唐叔带着人经过苏怀远身边时,男孩子停下来看了苏怀远一眼,得到苏怀远允许的眼神后才继续跟着唐叔走开。
苏眠默默看在眼里。等人上楼,苏眠对苏怀远道:“三叔,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我有话问您。”
苏怀远被领着去了静室。
所谓静室,是一间做了隔音效果的房间。布置着榻榻米,冲门的那面墙上做着背景柜,左半边是空柜,仅仅挂了一副字画。右半边里做了上下的矮面抽屉,中间横了工字隔板,隔板上摆着炭雕和犀角装饰。只要将门带上,整个世界都会安静。
面对面的坐下后,苏眠开门见山:“三叔,您打算收养那个小孩了?”
苏怀远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动,还以为这丫头神神秘秘的是有所察觉了呢,原来只是问这个。
不过……“你怎么知道三叔有这个打算?”苏怀远有些意外的问道。
苏眠咧嘴:“不知道,我诈您的。”
苏怀远一张老脸没挂得住,隔空料理起苏敛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你哥就不会学好。你也早点找个人嫁掉,省心!”
“三叔,我错了?您别一不高兴就让我嫁人啊。您就不担心小眠嫁错人,还赔了嫁妆?”苏眠求着饶,顺势试探起了三叔来的目的。
可挑在苏敛不在的时候才过来……苏眠脑袋里飞快闪过一种可能。缓了一阵,小心翼翼的说:“三叔,哥哥说,这件事他会处理……”
苏怀远了轻轻扫她一眼,默了默道:“你不用试探,你哥哥的确不同意把股份给你。上次你阿姨生日,本来就该给你了。你哥这小子给我搞破坏,把我请的律师扣了,才没给得成。”
苏眠脑子里悠悠转到那天,想了想,几乎不能确定的说出了自己串联起来的一些事。“他……三叔的意思是,哥哥在您准备宣布之前,就、发觉了,然后中途离场……把您律师给扣了?您今天再过来,就是钻着哥哥不在的空子?股份,您是一定要给我,所以偷偷来了……”
苏怀远原本就一本正经严肃的脸一虎,“偷偷的,这事儿今天也得成了。”说着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合同。
苏眠翻了翻,头痛了,合同上只差自己一个名字了。自己现在要是悄悄的把合同签了,等苏敛回来知道了会当场把自己灭掉。
敢坏他事的后果,她不要太清楚。
合上合同,苏眠推去三叔面前弱弱道:“三叔,说句实话,我本身也并不需要这些股份。您当我拒收,直接给哥哥好了。”
“不行,你养父当初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是必须给你的。”苏怀远明确道。
承受着苏怀远势在必行的目光,苏眠咬了咬下唇,瓮声瓮气的彻底交代:“三叔……哥哥会收拾我~”
苏怀远意外一愣,“这小子欺负你?”
苏眠哭笑不得,“您别一脸不相信行吗?”
苏怀远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倏然间,深深的叹了口气,“小眠,你哥哥到底为什么反对你接手股份?你想清楚,把合同签了。三叔希望,有些事你比你哥哥要做得好。”
苏眠脸上的血色刷的褪去,伪装剥落,疼得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尖尖的犀角上,又刺眼得低垂了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
苏怀远想,她是明白这背后的深意的,把笔和合同留给她,一个人先出去了。
苏眠其实在苏怀远主动说出苏敛那天提早离场的原因后,就想明白了。苏敛并不急需那点股份,反对自己接手,唯一说得通的理由,大约是不想自己嫁人。股份生效的前提是婚后,一旦自己接受了股份,便和这个前提绑定。
想明白的那一刹那,她也迫切的想知道苏敛为什么不希望她结婚。
同住三年……苏敛碰过她一次。苏眠早就糊涂了,苏敛对她,究竟用着什么样的感情。也许她也应该问问自己对苏敛究竟有了什么样的感情,可惜,她没有回顾。
再说,就算有感情怎么样,苏清远刚才表达得很明显,苏家是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的。好奇害死猫,有些事刨根究底才是错,倒不如糊涂点图个相安无事。
此一时,苏眠深以为是,拿了笔刷刷的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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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叔,你觉得宋襄怎么样?”苏眠抱着膝盖,在沙发里出神的坐了半天后突然发问。
唐叔想了想道:“这孩子没话,性子孤僻得很。我领他去外头转,他就光在树下坐着。我问他好几道要不要吃点喝点什么,他都不说话。我就光陪着站着了,倒是快走的时候,问了我一声,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眠解释说,“他这种嘛,不叫孤僻,叫傲娇。其实是很害羞,但就是一脸懒得搭理你。非得你先十分热情的搭理他了,他才不冷不热的搭理你,要不然,他就跟你不熟。等真的跟你熟了后,指不定还是个小话唠。后宫漫里傲娇多,他这种属性的,里面太常见了。”
唐叔居然颇有些感触的点头,说起了苏敛小时候……
“少爷小时候比这个宋襄还不爱说话,而且脾气还没宋襄好,所以经常在学校打架。光一个小学就换了好多所,最后都给劝退了。老爷因为这事和太太大吵一架后,把少爷安排到了国外。那天就我去送的,老爷太太都没去,老爷是忙生意,太太是不管他。那时候少爷正跟宋襄这么大点,一个人拉着行李头也不回的往机场里钻。我看着都心酸,就自告奋勇的跟着过去了。这些年孑然一身的一直跟着少爷,少爷虽然什么都不说出来,但我知道他把我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所以少爷这是不是你敬他一尺,他就敬你一丈?”
“拜托你啊唐叔,你家少爷才没这好呢!”苏眠持完全反对意见:“他嘛……你敬他一尺,他还不一定看上你那一尺。看上了,还不一定回敬。回敬了,还不一定是十丈。你家少爷我行我素得很,你对他好没用,要他对你好才算数。这个傲娇跟高冷是不一样的。宋襄是小傲娇,你家少爷是绝对的高冷,两个人的体质完全不一样。“
唐叔听得一愣一愣,二小姐说的这个什么傲娇不都是不爱理人吗?不就是一个意思?
苏眠随后又问:“唐叔,你跟着哥哥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他对谁特别特别好过?就是好到对方不管做什么,他都不生气。”
唐叔诧异得不行的看着苏眠。“不就一个二小姐你,还真没见过少爷对谁有比对二小姐更上心了。”
苏眠被唐叔这么一本正经的吓得捂住小心脏,感受着加速乱跳的心跳,顿时无比尴尬的辩道:“他……那个、才不算对我好啊……每次我有点什么,他都会特别的生气。找着我,这样那样的没完没了……不过,我这要算是最好了,我也真该替那些被他不好的人默哀了,那得多惨……”干笑了两声,打岔过去。想到今天签的那份合同,也替自己默哀,估计等他回来了又得挨收拾了。
苏眠都怀疑自己在苏敛面前,是不是特有欠收拾体质~无限循环的惹他生气,再被收拾……感觉真像千百年的恩怨。
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苏眠凑过去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接了电,“你好,哪位?”
“小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就在你们外面。”那头传来柳路言沉稳的声音。
苏眠顿了顿,道:“好。”就挂了电话出去了。
唐叔忙跟着上去,苏眠说不用,她就进来。唐叔就在门口张望。
苏眠是鲜少和柳路言有单独联系,平时的见面,不是和苏敛一起就是和柳真真一起。一般也没什么事,表兄之间关系也不是很亲厚,以至于这么久了,苏眠都没有存过他电话。
今天是怎么了?苏敛不在,自己就成香饽饽了,一个两个的都钻着时间出现了。
出了院子,在前面些的坡路上,苏眠看到了停了车在路边等着的柳路言。柳路言也看了她,朝她招手。“这里。”
“表哥。”
苏眠过去打了招呼道:“怎么不进去?”
柳路言摆了摆手道:“不了,我还要去谈合同,正好经过这里,找你来帮个小忙。”
“你说吧,什么事?”
四五点的户外温度正燥热难挡,苏眠才出来这一下,鼻子上就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柳路言细心的去车里拿了纸给她。有些为难的说了来意道:“小眠,能不能麻烦你去菲亚酒吧里把真真带出来。我也是才知道,她从昨天晚上进去后到现在没出来。我现在也分不出身,你帮着去劝劝她。”
苏眠听出了点端倪,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柳路言神情疲惫的看了眼别处,不隐瞒道:“我昨天打她了,估计是生我气。”
柳真真和柳路言是亲兄妹的关系,但还不如苏敛和苏眠这对伪兄妹相处得得宜。常年剑拔弩张,柳路言一般不会主动和柳真真起冲突,倒是柳真真三不五时爱挑柳路言的刺。能逼得柳路言动手打人,柳真真昨天估计是闹大发了。
苏眠没问柳路言是怎么回事,见了柳真真,只要她还能清醒的说句话,她自己就会什么都说了。
两兄妹的和事老,苏眠做得少。但这个话柳路言既然说出来了,苏眠少不得要跑这趟的。
“这样吧,我现在过去,等我接到她了再给你打电话。”
“那好,辛苦你了,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柳路言就放心的开着车走了。
苏眠闷着一身的细汗,先回去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叫上唐叔出门了。
上了车,苏眠在后座上道:“唐叔,等会儿你跟着我一起进去。”
柳真真没喝醉还好,要是喝醉了耍起酒疯,自己一个人可招呼她不住。提前预备个帮手,以防万一。
唐叔证求之不得,让二小姐一个人去灯红酒绿的地方找表小姐他本来就不放心。何况苏敛出门前也叮嘱过没什么事不能让苏眠出去。
要不是情况有点特殊,唐叔还得拦着让苏眠来跑这个腿。
差不多是下班的高峰期,A市的路况规律的开始拥堵起来,停停走走的,到菲亚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耽搁了一个半小时。
日光才堪堪近晚,路边的街景就迫不及待的璀璨了起来。苏眠进去菲亚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喧喧。吧台附近扫了一圈,没发现柳真真,倒看到正浪的薛刚了,脸上还贴着OK绷。居然不损一丝妖孽的艳气。
苏眠默默挪开眼光,拉着唐叔往另外一边去,不打算跟他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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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人还不算很多,苏眠自认视力不错,角角落落再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烂醉如泥的身影。
“二小姐,我去别处找找?”唐叔为跟着看了一圈没发张柳真真。
“不用了。”苏眠拉住唐叔道:“我们刚才就该直接去服务台找人问了,她在这里都逗留这么久,就是喝一晚上也得睡觉。菲亚二层就是可以休息的套房。”
为了避免和薛刚撞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眠指了指楼上示意道:“唐叔你去问,我先上去,门口等你。”
唐叔点着头就去了。
苏眠停了一下,望了望薛刚在的那个方向,刚才还在的人转眼就没见了。
不在更好,省得撞见了,没完没了。
苏眠放心的转身上楼,一脚迈出去踩到一只脚上。抬头,呵,薛刚!
惊讶得苏眠连忙收脚。
薛刚盯着自己鞋面上根本就不可能看清的鞋印,新仇旧恨起来:“昨天的账还没跟你算,今天又敢出现在我面前,苏眠,胆子不小啊!“
苏眠叹气,自认倒霉道:“那你说怎么办?喂!先跟你说清楚,我是来有正经事的,你别太过份。到时候收不了场,大家面子上都抹不过去。”
苏眠猜猜也知道,薛刚不打算客气,先把这话搁着了,成年人总不至于太幼稚吧。
她越这么一说,薛刚狭长尾翘的凤眼就越得意,“你别怕啊,本少爷大人大量,不能多过份。”指了刚才坐着的那一桌子的男男女女,“你挑,随便你跟谁喝,赢了,本少爷今后都不再找你麻烦。要是运气不好,你输了。”薛刚痞痞的,慢慢的凑到她面上吐字清晰,“你给本少爷睡。”
苏眠听了,眯上眼,看着他左脸颧骨那还贴着创可贴的地方,磨牙霍霍道:“昨天被我暗算的地方还没好,今天又想睡我?!我属仙人掌的,你想好了啊。你敢睡我,我就敢让你终生无举!”比了个剪刀的手势,鼻子一皱,恶狠狠一钳!
正好转到他们附近,准备送酒上去的吧生听见瞧见之下,只觉档下凉风一紧,端着盘子默默转走了。
啧啧,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昨晚来一个,彪悍的睡了他们家刚上任没几天的经理。今天又来个,看着一脸可爱,开口就要灭人家子孙后代。
这年头吧,约炮都得要谨慎点了。
“少跟我虚张声势,你这套都是我玩剩下的,你就说你不敢。我再换个?“薛刚玩味的盯着苏眠干净得不沾烟尘的脸,一双杏眼,是嵌在静水里的两颗黑玻璃珠,清澈得一望知底。
嘿,就这点道行,还跟他薛公子摆威胁?薛刚吃准她是害怕!
“不用激我这么幼稚。“苏眠好笑,伸着脖子朝他的朋友那一桌看去,堆了一桌子一地的酒瓶子,这酒量!很坦白的回了他道:“我认输。“
“你就这么快认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都能喝?试都不试?“薛刚一愣,感觉有点没跟上她的套路,微微试探:“我觉得你应该挣扎一下再认输,要不然我会以为你是在欲擒故纵,该不会是早就想让我睡了吧?“
苏眠弯起眼睛一笑,没好气他:“欲擒故纵睡你这头种猪,你歇了吧。你这么说话,我会怀疑你并不想睡我。你自动弃权该算我赢吧?承让?“
薛刚被她胡说八道得岔气,死女人,骂他是种猪!啊!
妖孽种猪的五官都扭皱了。
苏眠趁着他气懵的功夫,一声不吭的打算溜走。
想混水溜鱼!
薛刚反手一把捞住她手臂抓了,甩到自己面前来,“挑衅了我,你觉得我还能让你走?”
“放手。”
“不放!”
苏眠张嘴就朝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咬去,唬得薛刚连忙撒手,一脸宝宝被惊到的表情发怒:“哎欸!你这个女人属狗啊!”
“咬死你!”
“你?”薛刚气结。
苏眠还堵他:“你什么你,不是说好了我赢了你就不找我麻烦了。一个大男人说话怎么还出尔反尔?”
“我什么时候承认你赢?!”薛刚气笑。拨开覆盖在额头上的细碎,分明了长眉若柳。纤长的睫毛下,全是春花秋月的风情。鼻梁,嘴唇,乃至整个面部的轮廓,无一处不是极致。这个男人比女人好看,却又不失男子气,所以才会形容他是妖孽,而不是浅薄的妖艳。身高身形也都是招女人喜欢,遭男人嫉妒的那种。遗传学似乎对他避开了基因普性的存在,将所有美好的都体现在他身上。
苏眠就是对着这样一张有杀伤力的脸,照旧一本正经的强词夺理,胡说八道。“承让啊?这话我找你确认了吧。你都不反对的默认了,还想怎么样?”
“女人善辩,我说不过你。你给我过来!”
薛刚拖起苏眠往几层台阶之上的过道上拽,苏眠挣扎不过,被塞进电梯。
薛刚把她堵到电梯角落,咬牙咬字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千万别激动,本少爷成全你。”
被堵的那个姑娘,就一脸泫然欲泣了。
薛刚懵逼了。
不能吧,苏眠。刚才还是一脸“我就是不怕你你奈我何“的表情,这就要哭了?这戏也跳得太快了。
昨天因为挨她不问青红皂白的一巴掌,所以薛刚是直接的冒犯。可今天,薛刚更多是想吓吓,教训教训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睡,他肯定要睡的,这个女人已经列入他的目标清单,但他想要换个千遍一律睡到的过程。
她有点不一样,他要徐徐图之。
薛刚颜值好,家境好。像花蝴蝶一样的生活让他接触过很多女人,因为这张脸和他的家庭背景买帐的女人比比皆是。
可这个叫苏眠的,却对自己不屑一顾。男人总是爱猎奇,薛刚一想,也觉得这样的女人挺新鲜。
所以今天的再遇并不意外,苏眠一进来,薛刚就知道了。苏眠看见他是从酒吧里开始,他看见她是从门口她下车开始。
薛刚在楼上看着,赶在她进来之前下来了,随便挤进去一桌人送了些酒,他就有了一席说笑之地。
他故意让苏眠看见,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果真被她路人了,薛刚的征服欲妥妥的膨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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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苏眠已憋出两汪眼泪摇摇欲坠,模样梨花带雨,甚是可怜。
守着电梯口迎来送往的酒吧小哥,出于本职工作帮着按住开门键。一眼打量进去,认出了常来的熟客薛少。电梯厢边,薛少正低眸凝目的堵着一个面生的、委屈兮兮的、眼眶子里还两包泪的姑娘。
小哥识趣的别开视线。
薛刚从她跳戏的反应里出来,先出电梯,见苏眠杵在那里不动,有些不在自在的清咳了两声,“你先出来,眼泪擦擦。”
苏眠就慢慢的挪着出来,伸手找他要纸巾。
薛刚身上怎么可能会带这种东西,踢一脚门边的小哥道:“去开个间。”
小哥屁颠屁颠的就走了,两分钟不到,捧着门卡奉上了。“两位请左边走,2023。”
薛刚接了门卡在手里捏了捏,脚往走廊左边转。见苏眠不动,薛刚就不耐烦了:“过来呀,房间里有纸。”
苏眠又慢慢跟在他身后挪,挪到2023门口。薛刚插卡开了门,她又不动了。薛刚被她跟算盘珠子一样拨一下动一下的表现要烦死道:“干什么你,怕了啊,进去!”
苏眠立刻拨浪鼓一样的摇头,马上又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目光落在薛刚还没拔出的门卡上。
薛刚大概能理解她的摇头点头,不由得乐了道:“本少爷还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弄半天也是个小怂包啊。怎么样?本少爷给你拿出来?”
“好啊,谢谢。”这一秒,苏眠不客气的打蛇随棍上。
口气不能更淡定……刚才真的是害怕得哭的?前一秒还紧张戒备得不得了,这就好了?薛刚还发现她眼睛的泪水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啧!这还能收放自如啊。
“哎,你不是打算我一进去,就趁机跑吧?”薛刚琢磨着她是不是觉得跑得掉,所以才不害怕了。呵,玩心机?
薛刚故技重施的吓唬她道:“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人抓了你五花大绑扔我床上。”
苏眠忍着脾气笑眯眯道:“我没这么自作聪明,给我纸,谢谢。”说着,还往门口站得更近了几步。
薛刚满意的点点下巴,赞赏了她一个“还行,不算太蠢”的表情。
苏眠嘴角抽了抽,用看“白痴”的眼神回敬。
薛刚取了外墙上的卡,插到里墙上的开关,屋子里的灯霎时间全亮起来。这是个套间,最外面的自然是小客厅,小客厅铺着波丝地毯,安置了沙发、电视、电脑之类。苏眠在薛刚身后,一眼看清了横在沙发前茶色茶几上的白色抽纸盒。
从门口走过去,大概需要十步的距离。薛刚腿长步子大,应该就六七步的距离。
薛刚开始过去了,苏眠眼睛不眨的盯着他的步伐,一、二、三、四、五!
就是现在!
苏眠跳进去拉住门把手的同时,抽出了里墙上的门卡。屋子里倏然一黑,紧接一声“砰”的闷响。
苏眠手里紧紧的攥着门卡,放到眼皮子底下确认,刚才好紧张啊,好紧张~
被锁在屋里的薛刚,明了过来,一脚踹翻了茶几。因为隔音效果好,苏眠挨着门近才听到一点点响动。
苏眠松了口气把门卡随手扔进了走道的垃圾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自己的信奉。薛刚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并不想了解,也不了解,只知道和他有过节这一点。虽然今天并没感受他多有恶意,可苏眠也不会拿自己去开玩笑,试他的人品。
他的人品,****屁事!她只是在保护自己。
薛刚也关不了多久,门卡虽然被苏眠拿了,薛刚没卡进出不了。但他还有手机啊!
苏眠匆匆下楼,算着薛刚这种少爷肯定是先发一通脾气,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吧。这点时间里必须找到柳真真拉走。
唐叔也是,怎么问了这么久?
苏眠有点着急,如果昨天和薛刚还只路见不平的对峙了,那今天算是交恶了。等他再出来,估计真没得善了了。城南薛家,她昨天回去也去做了些功课,军区的背景,又是当官的……自己跟薛刚这么一茬,不知道会不会给苏敛添麻烦。
自古民不与官斗。
苏眠走得很急,一路到服务台撞到了好几个人,一边道歉着出来的。一过去,唐叔居然还在那转悠。
“唐叔,你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想到会给苏敛惹麻烦,苏眠声音有点大和烦躁。
唐叔很少见苏眠起性子,忙道:“他们说系统故障了,正在修,马上就要好了。”
苏眠一听,怒不可遏起来,一巴掌拍到服务台上:“你们是系统故障了,还是人故障了!故意拖延,叫你们值班经理出来!”
服务台后一男一女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心虚,苏眠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有鬼!系统坏了这种哄鬼的话也就骗得了唐叔。
“薛少才开的卡,怎么?开完你们系统就坏了!或者只针对我家叔叔坏了?我叔叔过来在薛少之前,坏着正修?薛少开房间就好了,办完薛少的事又坏了?”苏眠眉目冷凝,言语咄咄,许是和苏敛混迹久了,生气质问的样子居然有些像他了。
唐叔在一旁惭愧,心里叹气,到底是老了啊……这点事都没办好,还是二小姐亲自过来了……
两个前台又是一对视,表情很明显,她怎么会知道薛少刚才开了卡?!
苏眠心说我还能跟你们解释!不想多浪费时间道:“马上给我把房号调出来!你们这种办事的方式,我会亲自请教你们程东总。”
菲亚的老板和苏敛常有来往,她跟着也见过不少回了,自然说得出名号。
听到苏眠这么气势摄人的连名带姓的呼自己老板,吓得服务台的那个女孩子够呛,小声哭起来了。男的还好,虽然脸色也很紧张,但到底有担待些。忙从服务台后转出来,低着头道歉:“不好意思,这就带两位上去。刚才真是对不起!”
苏眠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被这歉一道,火气下来了不少。催促他道:“别多话,带我们过去。”见那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心软道:“别哭了,我不告你们状,好好上班啊!”
那姑娘反而“哇”的就哭出来了。
这……安慰得不好?
苏眠管不着了,拉着唐叔一路上了二楼,停在2022门口。
心里卧槽得不行,居然在薛刚旁边。
苏眠悄悄拉着唐叔在一旁道:“等会有人来开2023门,唐叔你先拦着。”
唐叔一愣。
苏眠拖着小哥塞到门前催到:“快拿副卡开门!”
小哥很无奈:“抱歉小姐,为了客人私密,我们没有副卡。”见苏眠马上又要急,忙手势安抚道:“您别急,我可以叫值班经理。”
“快叫。”苏眠还没反应过来,没副卡,薛刚也出不来。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哥敲门:“经理,柳小姐有人找。”
苏眠和唐叔当场一脸醉了,这个柳真真(表小姐)搞什么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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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烈的冷气扑外面出来,苏眠往后面退了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真真光着脚板大长腿的出现在半开的门后,拉着哈欠,一脸酒醉初醒的样子,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微乱。身上懒散的半挂着一件男式的衬衣,锁骨斜出来一边,明显没穿内衣。衬衣不够长,衣摆堪堪能遮到她大腿根,黑色的小内内露边得很明显。
场面略香艳……
小哥羞色得落荒而逃,唐叔也赶紧的走开了,跟苏眠说去电梯那等她们。
苏眠看着她还没怎么清醒的样子,忍不住替柳路言叹了口气,有个这样的妹妹果然不会太省心。
“还发愣,去换衣服走了。你一晚上没回去,表哥他挺担心你的。”
柳真真听到苏眠说话,像总算活络过来的动了眼珠子,懒洋洋往门框上一靠,呲笑:“他柳路言会担心我?少逗了,他装模作样的充好人,这你们都信?你走吧,我不跟你回去。他的担心我受不住,我还怕我碍着他前程万里了,会被他一个不小心就灭口。”
苏眠头疼,她这是喝了多少,胡说八道快没个边了。
苏眠走过去拉了拉她酒红色的卷发,话不对题的小惊讶道:“昨天走了后你去做头发了?这个颜色漂亮,哪里做的?带我去做。”
柳真真心情一不好就喜欢折腾头发,从警局分开时,还是一头褐澡微卷,一个晚上换成酒红大波浪,看来昨天和柳路言是闹得特别不愉快了。
柳真真被苏眠这话头一拐,立刻来了精神:“你也觉得不错?这家店在西湾,我经常在那里做头发。我跟你讲,他们店全是小鲜肉美发师,一个个能说会道得你进去了都不想出来。你想什么时候去?正好我还想去把颜色补深点,感觉现在的的颜色偏轻了。
苏眠见她上钩,妥妥的诓她道:“当然是现在就去啊,你都说得这么好了,不立刻去感受,我都觉得夜长梦多。快去换衣服。”
柳真真不受劝,性子其实挺拗。你要是跟他说柳路言当然是关心她怎么怎么的,她能立刻甩你一脸关门声。摸得着她脾气的人就知道,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事情的注意力。转到她感兴趣喜欢的事上就可以了。
隔壁还关着薛刚,苏眠也不想耽搁。她不并不是多怕得罪他,而是担心自己会稀里糊涂的给苏敛闯出大祸。
她不会任人欺负,也不愿意主动制造更大的麻烦。苏眠感觉自己是个挺中庸的人……性格上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生活里不怎么积极上进,也不会束手就擒。只要不让她感觉得危险了,她就能和你相安无事。
见柳真真还没去换衣服,苏眠催她道:“穿这样你不冷啊,冷气开得这么足,我都冻得受不了,你到时快去换啊。”
“我没衣服换,衣服都泡在水里了。你想个办法。”
苏眠就无语了,“没事你把衣服泡了干什么,你大小姐还打算在这里洗衣服不成?”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好歹是学美术出来的,创意细胞妥妥的有。“去把床单扯给我,我给你扎一条裙子出来。”
柳真真倏的就尴尬了,磨蹭的让开挡住她视线的身体,让她往里看道:“喏,你自己去看看能不能用。”
苏眠不明所以的伸脑袋一看,一个穿着浴袍的小鲜肉“噌”的从床边弹起来,看见露脸的苏眠立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羞赧的表情百般窘。作为大背景的床上,皱巴巴,乱糟糟的,明显两个人滚过了。
苏眠总算对上还少了点什么的感觉,敲门的时候酒吧小哥嘴里就一直喊着经理开门。结果柳真真一出场太销魂,吓得小哥唐叔跑起飞快,苏眠也是被她震惊了一把,居然就把这个关键人给过滤掉了。
小鲜肉经理似乎很紧张,两只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垂放在身体两侧。片刻后,用很清润的嗓音和苏眠打招呼,“你好。”
两个成年人滚传单,只要你情我愿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何况他给人的感觉还特别实诚,故,苏眠善意的朝他微笑:“你好。”
小鲜肉经理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松,再开口道:“你好,我姓宁,宁堂。我刚才听到你说柳小姐的哥哥很担心她……作为当天的值班经理,这是我失职了,没有恰当的处理当时发生的事情。由此引起的系列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宁堂这样不推诿的态度,让人感觉很舒服。虽然宁堂看着是很害羞的那类,表现得有些扭捏了。但他说出口的话很有男人的担待,系列后果,一语双关,应该囊括当时的人和事吧。
宁堂这是要对柳真真负责?!苏眠一想之下,小惊。
宁堂要糟心了,柳真真肯定对他挺还不屑一睡的。
柳真真果然也听出宁堂的潜台词,撩了撩缠上脖颈间的几丝头发,完全不在乎的道:“睡就睡了,还要负什么责,你别给我提,我也不需要。要说起来,我还赚了,不小心睡了个(处)。”
苏眠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刷了一脸的面无表情,柳真真这个女(禽)兽……始乱终弃!
继续听到柳真真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负责。你要是觉得亏了,那我付钱睡你一晚。”说着去捡随意丢在地上的钱包。
苏眠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钱包,悄悄的捏了她手,这么做,就伤人了……
宁堂也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责任感,柳真真不需要,也断不能践踏。
苏眠留意到宁堂欲哭无泪的表情,只能叹气了。柳真真从前就说过,她宁愿被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王子驮回去偷着哭,也不愿意给小平民捧在手掌心里心疼呵护。
她要的是人前风光!
宁堂一个酒吧的经理而已,哪里会是她眼里的风光。
气氛陷入难堪的沉默。
苏眠适时的对柳真真说:“你也去换浴衣算了,我让唐叔把车子开下去,我们直接从地下车库坐车走。没什么人会看见,不担心丢你的脸。”转头对宁堂道:“麻烦你去送套干净的浴衣过来。”
苏眠递过来这么一个台阶,宁堂当然明白,默默的出去了。
柳真真一边开了柜子拿出换的浴衣,还不太高兴道,“你干什么总帮他,一个小经理而已。”
苏眠就故意的啧啧,“你都唱黑脸了,还不让我唱白脸,说不定我下回再来,宁堂就惦记了我这顺水人情给我免个单什么的也是不错的嘛。”
柳真真岔愤,“表哥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这么财迷心窍。”
苏眠哈哈的笑,给唐叔打电话吩咐唐叔把车开到她们下去最近的那个门附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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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着西湾的路上,苏眠没吃晚饭的肚子饿得咕咕了,柳真真也是睡了一天没吃什么。两个人意见一致的半路拐了店子去吃饭。
等吃完饭出来,差不多就晚上十点了,柳真真兴致勃勃的还要去弄头发。唐叔就在一旁跳着脚催苏眠回去,怕少爷万一问打电话过来问起了,他没办法交差。
苏眠顺坡下驴,狂点头。她本来就是诓柳真真出来才那么说的,并不是真想去弄头发。受人所托,既然答应了柳路言带柳真真出来,就得忠人之事。
柳真真觉得挺扫兴,但也没办法,苏敛那个脾气她是不去招惹的。和苏眠分别了,自己打车回去。
柳路言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苏眠只好发短信告诉他柳真真的情况,希望他早点看到。
靠着后座的颈枕,苏眠偏着脑袋静悄悄的看着车窗外,眼中灯火入流,始终繁繁不息。看久了,就有点分了神,再去想和三叔签掉的合同,总觉得背后有什么是她不了解的事。
苏敛的反对,三叔的迫不及待。
苏敛反对不可能是舍不得那点股份,他这三年总以各种由头塞给自己的东西不少,可见并不是小气的人。所以他究竟在反对的是什么?
还有三叔,股份之前一直就保管在他手里,按理不差这一时半刻,可为什么要急着给自己。三叔还说是特意挑着苏敛不在才来的,苏眠当时觉得是三叔难得开玩笑了……但是……
想想想没个结果,回去后,精神疲惫的沾床就睡。这件事,她会等苏敛回来后问个清楚。
一夜好觉。
唐叔起了个大早,正要给苏眠准备早餐,屋里的电话响了。过去接起了,是苏敛的电话。苏敛例行公事的问了句苏眠在做什么后,告知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到A市。
唐叔道:“知道了,少爷。还是让二小姐一起去过去?”
苏敛“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这是他不成文的规矩,不管他出去了多久,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苏眠都一定要去接他。否则,他就会心情不爽到想拆机场。
唐叔刚放下这边,客厅墙上,连接着外院的门铃可视机由叮咚叮咚的响了。唐叔走过去,可视机上,姜秦泽的脸清晰的出现在视频里。唐叔给姜秦泽按开门禁锁后,就到门口去站着了,这迎的是客。如果回的是苏敛,唐叔就会站到院门口去等着,迎的是主。
等姜秦泽走近了,唐叔便随和他说上话:“姜先生挺早。”
“早,唐叔。”姜秦泽亮了亮手里提的一个盒子,也是温温淡淡一笑,“小眠还没起吧,我听我姐姐说这家店的早餐不错,顺路给她带点过来。唐叔吃过了吗?”
“早起吃过了。”唐叔留意到姜秦泽手里的盒子上压着上座听香的压花logo,心里笑了笑不说破了,“请进吧,姜先生。”
唐叔把姜秦泽请到餐厅,帮着他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上。一碗燕窝粥,一份牛肉滚糯米粉煎,一份糖心包。
上座听香的早点在A市出名的一绝,哪里是顺路能带的,都是要提早下订单。而且每天还是限量供应,有钱也不一定有卖的。苏眠口味偏清淡和微甜,上座听香的东西正好合了她口味,所以唐叔常给她跑腿,自然就知道姜秦泽顺路不顺路。
昨天的小乐趣和今天的早点,虽然都是些小事,但二小姐会喜欢,这就说明他很会用心。如果不是清楚自家少爷的手段,唐叔还真要把姜秦泽列为少爷的强敌。
“姜先生去客厅坐坐?”唐叔道:“二小姐还没起,我得先上去问问。”
姜秦泽点点头。
忽然,楼上“嘭!”的传来一声闷响。唐叔和姜秦泽齐齐抬头看过去,只见苏眠从房间里冲出来,光着脚蹬蹬蹬的从楼梯上下来了。
苏眠散着长长的头发没扎,跑起来带风的卷开两耳边的头发,一大早就跃动得像个精灵。
“早啊,小眠。”
唐叔没想到苏眠今天起这么早,也是一愣:“二小姐,早。”
“早,唐叔。”苏眠说完才发觉是姜秦泽在说话,“呀”的一声,才注意到他:“你怎么来了?”
姜秦泽立刻两眼小受伤,“不是说好了,我姐不在的这几天我跟你混。”
苏眠略略回想,昨天还真是这么说的,经过他的时候直接冲过去到了鞋架那里,挑了双平底的圆头小皮鞋扔在地上,眼皮子也不抬的一脚轮着鞋子,边道:“你来了也好,开车了吗?带我去个地方。”
姜秦泽看她很急的样子,也不问她什么事,拿了放在餐桌上的车钥匙就抬脚朝她过去了。
唐叔也急了,忙问“二小姐要去哪里?”
苏眠穿好了道:“走了。”拉着姜秦泽袖子就跑,跑着回头交待了一声唐叔道:“我马上就回来,唐叔给我准备早餐。”
唐叔被苏眠突然这么弄得没反应过来,还“好”了一声,突然想起苏敛下午回来的事,刚才都没来得及跟她说。
慢了几脚追出去,苏眠已经跟着姜秦泽坐在走了。唐叔急忙又回去给苏眠打电话通知她,拨过去,铃声居然在楼上响。
没带手机,也不说去哪里。
唐叔干着急,也只好祈祷她真的是马上就回来,再不济也要赶在一点之前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唐叔你都不说。”姜秦泽等她手忙脚乱的扣好了安全带才问起来道。
苏眠被他一问,反而松懈了一脸的急切,拨了一指摆在车头上的迷你悬浮盆栽直转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昨天碰到薛刚了。”
姜秦泽平静的眉目皱了道:“是不是又发生摩擦了?”
“嗯。而且摩擦大了,我把他反锁在一个酒吧的房间里一晚上了。”酒吧的小哥当时说门没有副卡的时候,她都没反应到这上面去。
睡着睡着惊醒,突然想起这个事。赶紧给菲亚的前台打了电话,假装要订2023套间。前台居然说房间是使用状态,也就是说薛刚还在里面。又马上拐弯抹角的打探了房间在无卡被锁里面的情况下,有没有别的办法开门。前台说,只要通知他们了,他们会有专人来处理。
……
薛刚居然保持沉默!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不管他想干什么,有一点是肯定的,薛刚和苏眠杠上了。这件事苏眠不出面不行。所以她才会急匆匆的,也想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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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菲亚,苏眠直奔二层她扔掉门卡的那个垃圾筒边。姜秦泽帮着她把桶盖掀开了,那张门卡就显眼的躺在黑色的垃圾袋底。袋子里并没有丢其它的杂物,苏眠伸手直接捡了起来。打算交到前台,但前台没人,只有几个保洁的正在打扫卫生。
有个拖地的阿姨见她像找人,就过去告诉她说这个时间点酒吧都清场了,要到下午一点才有换班的员工人来。
难怪没人接电话了,原来都下班了,
苏眠就把卡交给那个阿姨到:“您帮个忙,这是2023房的门卡。您去开个门,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
保洁阿姨胆子有点小,半天没敢接。姜秦泽接过去道:“在下面等我。”
“你别去,万一他堵着那口气真的没走,见了你只会为难你。我让他难堪,你又总帮我,他这样的公子哥肯定不会有什么道理好讲。我不想跟他纠缠,你也别跟他纠缠上。”来的路上,苏眠就把事情原本都告诉给了姜秦泽。
苏眠拿回他手里的卡,想了想问道:“带钱了吗?我出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姜秦泽明白她想做什么,也不问她要多少,直接把钱包都塞给了她。
苏眠从钱包里抽了五张大红钞,连着卡一起放到一张吧桌上,对几个边做卫生边打量他们这里的保洁阿姨们道:“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任何的麻烦,就是去2023开了个门而已,这点小费,谁跑了这趟腿谁拿。”
苏眠话音刚落,就有个胖乎乎的,正在擦酒架的阿姨摔了手里的抹布就奔了过来。一把抓了桌上的钱和卡,蹭蹭的上了二楼。
苏眠把钱包还给姜秦泽,“等下回去还你,我们走了。”眼角余光扫过刚才那个阿姨脸上懊恼的小表情……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姜秦泽很享受她对自己的亲昵。还钱也好,不还也好,只要下次有事她还能告诉自己一声,他都高兴。
两个人边走远边聊。
“先去吃个早餐吗?现在不早了,再回去吃唐叔给你准备的早餐,中午又要吃不下饭了。这样对肠胃不好。”姜秦泽总是能注意到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昨天早上苏眠起得太晚,吃得太饱,结果中午就没怎么吃饭。
苏眠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忙道:“好啊,我带你去个地方吃,那里的早点超级好吃,就是不知道现在预定还来不来得及。如果可以,我请客,你买单啊。”
姜秦泽便道:“好啊,你负责吃完嘴巴一抹走人,其它的别管。但也别吃太撑了,对肠胃不好。”她说的应该就是上座听香了。
苏眠嗷嗷叫:“左一句肠胃不好,右一句肠胃不好,难道你肠胃就不好?”
“是我爷爷,肠胃癌。”姜秦泽解释道:“因为一直照顾着爷爷的原因,这方面就稍微注意得多了些,久了大约有点养成习惯了。”
苏眠歉然,“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冒犯爷爷的病。”
姜秦泽道:“没关系,你并不知道。”
苏眠又问道:“那你爷爷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你回国来,有人帮你照顾吗?”
“医院里安排了特护,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姜秦泽想起这次被爷爷赶回国的缘由,有些无奈,正版的“孙媳妇”就在面前,他却不想拐了人家过去。
自己常年在国外,就算追求了苏眠,也照顾不到她。即使明知了自己的感情,他也会什么都不说。除非回到了国内。
姜聘婷告诉他,苏敛对苏眠看得很重,所以苏眠不可能会外嫁。
就是这一次回国,姜聘婷在出差之前,告诉了姜秦泽很多关于苏敛和苏眠之间的事。姜秦泽私以为,那样霸占的感情其实已经脱离了兄妹之间的情感。姐姐自己说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恐怕也有这样的认为。
那,苏眠自己知道吗?
姜秦泽看着猫腰往车里钻的苏眠,鬼使神猜的跟着坐进去道:“小眠,如果我和你只是朋友的关系,我爷爷想见你,你愿意去吗?”
“你想让。”苏眠话没说话,突然,车窗给人啪得啪啪啪的响。苏眠忙把车窗落下,是刚才那个拿了钱去开门的保洁大姐,气喘嘘嘘嘘的说:“这位小姐,你、你快去看。我一开门,里面有人“啊”的一声尖叫。吓得我摔一跤爬了半天。我说小姐,那是不是你朋友,你得快去看看啊。”
薛刚居然真没走!这位大姐紧张兮兮的说得苏眠踹车门下去了,一顿飞奔。
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姜秦泽跟着一起过去。
到了2023,苏眠也喘得跟保洁大姐一样了。房门虚掩着,门卡还插在外墙上。苏眠立刻过去拔了门卡,一脚踩进去。
“啊!”
“啊!”
两声尖叫此起彼伏,第一声是薛刚的,第二声紧跟的是苏眠的。
苏眠不知道自己踩着了什么,被一股力气狠狠的掀翻了,手肘倒撞摔在了地板上。门跟着嘭的一声撞上。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昏昏暗暗。苏眠忍痛的爬起来,捂着手肘,昏昏的看清横挡着两条腿座在门边的薛刚。他正抱着大腿,嘶嘶的抽气,感情刚才踩到了他大腿……
苏眠去把落地窗窗帘拉开了,让日光透进来。转身,薛刚的咬牙切齿,愤怒不已,跟着清晰了百倍。他也很疲惫,挺像熬夜了没睡的样子。
薛刚瞪着她,苏眠也不说话,站在窗边沉默的僵持。低着眼,四处找刚才从手里摔出去的门卡。
在茶几脚那,两双眼睛几乎同时发现了。
苏眠冲过去捡,薛刚也眼明手快,仗着腿长手长的优势,快苏眠一秒捡到了门卡。
“咔”!
苏眠看在摔在地上成两截的门卡,诧异的看着薛刚道:“你有病啊。”
薛刚拖着脚,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道:“我就是有病,你有药?我要休息了,别吵。”
真的没睡?苏眠一愣。
愣完后也不搭理薛刚,捡了那两半折断的卡,从门缝里塞出去,就指望姜秦泽上来看见了速度想办法。
”苏眠,我们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耗。“薛刚忽然诈尸的说这么一句。
在门被打开的刹那,面对一走廊拥挤吵闹的记者,白晃晃的镁光灯下,苏眠要再不明白自己被薛刚报复了,那就是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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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声明,此为重复章,!!本人已经哭晕在酒店厕所,没网,更新的东西都在本里,热点用不了,各种折腾不了。通告在此,明天换酒店立马补回去!
请求谅解。
到了菲亚,苏眠直奔二层她扔掉门卡的那个垃圾筒边。姜秦泽帮着她把桶盖掀开了,那张门卡就显眼的躺在黑色的垃圾袋底。袋子里并没有丢其它的杂物,苏眠伸手直接捡了起来。打算交到前台,但前台没人,只有几个保洁的正在打扫卫生。
有个拖地的阿姨见她像找人,就过去告诉她说这个时间点酒吧都清场了,要到下午一点才有换班的员工人来。
难怪没人接电话了,原来都下班了,
苏眠就把卡交给那个阿姨到:“您帮个忙,这是2023房的门卡。您去开个门,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
保洁阿姨胆子有点小,半天没敢接。姜秦泽接过去道:“在下面等我。”
“你别去,万一他堵着那口气真的没走,见了你只会为难你。我让他难堪,你又总帮我,他这样的公子哥肯定不会有什么道理好讲。我不想跟他纠缠,你也别跟他纠缠上。”来的路上,苏眠就把事情原本都告诉给了姜秦泽。
苏眠拿回他手里的卡,想了想问道:“带钱了吗?我出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姜秦泽明白她想做什么,也不问她要多少,直接把钱包都塞给了她。
苏眠从钱包里抽了五张大红钞,连着卡一起放到一张吧桌上,对几个边做卫生边打量他们这里的保洁阿姨们道:“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任何的麻烦,就是去2023开了个门而已,这点小费,谁跑了这趟腿谁拿。”
苏眠话音刚落,就有个胖乎乎的,正在擦酒架的阿姨摔了手里的抹布就奔了过来。一把抓了桌上的钱和卡,蹭蹭的上了二楼。
苏眠把钱包还给姜秦泽,“等下回去还你,我们走了。”眼角余光扫过刚才那个阿姨脸上懊恼的小表情……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姜秦泽很享受她对自己的亲昵。还钱也好,不还也好,只要下次有事她还能告诉自己一声,他都高兴。
两个人边走远边聊。
“先去吃个早餐吗?现在不早了,再回去吃唐叔给你准备的早餐,中午又要吃不下饭了。这样对肠胃不好。”姜秦泽总是能注意到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昨天早上苏眠起得太晚,吃得太饱,结果中午就没怎么吃饭。
苏眠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忙道:“好啊,我带你去个地方吃,那里的早点超级好吃,就是不知道现在预定还来不来得及。如果可以,我请客,你买单啊。”
姜秦泽便道:“好啊,你负责吃完嘴巴一抹走人,其它的别管。但也别吃太撑了,对肠胃不好。”她说的应该就是上座听香了。
苏眠嗷嗷叫:“左一句肠胃不好,右一句肠胃不好,难道你肠胃就不好?”
“是我爷爷,肠胃癌。”姜秦泽解释道:“因为一直照顾着爷爷的原因,这方面就稍微注意得多了些,久了大约有点养成习惯了。”
苏眠歉然,“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冒犯爷爷的病。”
姜秦泽道:“没关系,你并不知道。”
苏眠又问道:“那你爷爷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你回国来,有人帮你照顾吗?”
“医院里安排了特护,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姜秦泽想起这次被爷爷赶回国的缘由,有些无奈,正版的“孙媳妇”就在面前,他却不想拐了人家过去。
自己常年在国外,就算追求了苏眠,也照顾不到她。即使明知了自己的感情,他也会什么都不说。除非回到了国内。
姜聘婷告诉他,苏敛对苏眠看得很重,所以苏眠不可能会外嫁。
就是这一次回国,姜聘婷在出差之前,告诉了姜秦泽很多关于苏敛和苏眠之间的事。姜秦泽私以为,那样霸占的感情其实已经脱离了兄妹之间的情感。姐姐自己说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恐怕也有这样的认为。
那,苏眠自己知道吗?
姜秦泽看着猫腰往车里钻的苏眠,鬼使神猜的跟着坐进去道:“小眠,如果我和你只是朋友的关系,我爷爷想见你,你愿意去吗?”
“你想让。”苏眠话没说话,突然,车窗给人啪得啪啪啪的响。苏眠忙把车窗落下,是刚才那个拿了钱去开门的保洁大姐,气喘嘘嘘嘘的说:“这位小姐,你、你快去看。我一开门,里面有人“啊”的一声尖叫。吓得我摔一跤爬了半天。我说小姐,那是不是你朋友,你得快去看看啊。”
薛刚居然真没走!这位大姐紧张兮兮的说得苏眠踹车门下去了,一顿飞奔。
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姜秦泽跟着一起过去。
到了2023,苏眠也喘得跟保洁大姐一样了。房门虚掩着,门卡还插在外墙上。苏眠立刻过去拔了门卡,一脚踩进去。
“啊!”
“啊!”
两声尖叫此起彼伏,第一声是薛刚的,第二声紧跟的是苏眠的。
苏眠不知道自己踩着了什么,被一股力气狠狠的掀翻了,手肘倒撞摔在了地板上。门跟着嘭的一声撞上。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昏昏暗暗。苏眠忍痛的爬起来,捂着手肘,昏昏的看清横挡着两条腿座在门边的薛刚。他正抱着大腿,嘶嘶的抽气,感情刚才踩到了他大腿……
苏眠去把落地窗窗帘拉开了,让日光透进来。转身,薛刚的咬牙切齿,愤怒不已,跟着清晰了百倍。他也很疲惫,挺像熬夜了没睡的样子。
薛刚瞪着她,苏眠也不说话,站在窗边沉默的僵持。低着眼,四处找刚才从手里摔出去的门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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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心里堵,语气微僵的“哦”了一声,“你早点回。”
闻言,苏敛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衣服,淡淡命令道:“你过来。”
进了他的房间,苏敛突然扶住她的肩膀,拉近自己眼皮子底下,“见过宋襄了?被三叔领养的那个孩子,他很可能是老爷子的私生子。这件事我还需要去确认。”
苏敛温柔起来很要命,细细的叮嘱,潋滟的桃花眼全都是春色。苏眠一边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尴尬,一边被“宋襄是苏清远的私生子”的消息弄了一脸震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宋襄不就是你弟弟了?”
“我还没确认。”苏敛淡淡。
私生子在豪门大家里并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想浑水摸鱼进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宋襄那个别扭的小性情,苏眠居然有种八成是亲的……感觉。
见苏敛盯着自己的表情研究,苏眠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既然知道三叔开过,那他带着宋襄来的那天下午是做了什么,你也清楚咯?”
苏敛在她额头上弹一指头道:“三叔早就盯着你了,只不过你无知无觉而已。有什么想问?”
苏眠汗颜苏敛这揣摩人心思的能力,既然他主动问起了,想必不会隐瞒她想知道的那两件事。
苏眠道:“我听三叔的意思,你是反对我接手那些股份,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苏敛纠正,“你应该先问,三叔为什么迫不及待的要把股份给你。你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反对。”
“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有,但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等我晚上回来。”
“你不是要出去?”苏眠看着床上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地上空着的大行李箱,她还以为他至少得出去十天半个月了。没忍不住道:“那你干嘛还清衣服?”
“我说了我在清衣服?我明明是在找衣服。我要去公司,难道不是出去?”苏敛理直气壮得噎苏眠无言以对,转身去衣帽间里,又抱了一堆衣服扔床上。
苏眠看他这大有拆了衣帽间的架势,凑上去道:“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忙找?”
苏敛幽幽的开口:“内裤,你怎么知道在哪?”
苏眠轰的闹了大红脸,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慢慢找,我先回房了。”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苏眠才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赶紧又去浴室浇了把冷水脸冷静。他那么一本正经,就是找内裤呀,自己在不好意思个什么鬼……
随着那声关门声,苏敛伸手从衣服堆里拎出件冷紫色的衬衫,唇角微微戏谑上扬:哦,找到了,就是这件。
苏敛这天晚上回得太晚,苏眠等不到他已经睡着了。他说要告诉她的事,第二天再听也行。
临睡前,把白天没来得及说的合作,发信息具体的说明给了薛刚。只等他消息。
琅轩坊被扒了!网上匿名帖开扒,琅轩坊所谓的原创设计均为创意盗窃!帖主将琅轩坊最近挂出来拍卖过的作品通通给扒了。大到设计灵感出处的盗窃,小到设计细节的成品对比,都详细的列举了图片证据,网站链接。不明就里的一堆人堆楼开骂。
苏眠一大早就接到汤媛的电话,说她接到拍卖机构中心的通知,上个星期琅轩坊递交的花与杀系列粉钻首饰的产品资料信息无法通过审核。
汤媛是苏敛帮苏眠请在琅轩坊唯一的员工,精干的女子一枚,苏眠在幕后,明面上的事务都交给汤媛在打理。
琅轩坊的拍卖提申,从来没有出来不通过的情况,苏眠细问之下,才知道琅轩坊被挂了!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苏眠赶紧爬起来开了电脑,找了帖子看。贴主说得基本有跟有据的,但忽悠得了别人,忽悠不了她。
这个人干嘛不直接说她整图盗,而是跟她咬细节创意?苏眠想到的是琅轩坊的东西太小众到特立独行,自己设计上又习惯用繁琐复杂的细节元素去堆砌整个作品的惊为天人感。这样的剑走偏锋,适合玩名气,但并不适合赚大钱。
苏眠很怀疑,这个贴主挂她的用意。
但……琅轩坊在A市,也只能说小有名气。而且她在幕后。这帖主如果只是凑巧挂她,还好说。可如果是有针对性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苏眠想了想,给汤圆回了个电话。
“汤媛,你找人查这个帖主,一定要核对清楚上面那些网址的真实性。我们的官网上帖律师通告函……嗯,拍卖中心那里,你先去走过场。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眠一连串的吩咐完这些,挂了电话,给柳真真打了过去。
柳真真还在睡,接了电话不怎么清醒的含糊,“搞什么呀,起这么早。”
“上次不是约你去琅轩坊腐败?现在去,起来吧。”
柳真真在那头拉着哈欠:“说好了你送我啊。”
“起吧起吧,送你。”苏眠捞了化妆台上的车钥匙,“我们在琅轩坊碰面。”
唐叔不在了,考验苏眠车技的时候到了,驾照考了四五年,开车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地方,倒车的时候,哐,撞到了后排停着的一辆加长版S500大奔。
“我靠,停着还能被撞!”
苏眠还解着安全带,就听到后面车主的咆哮,这声音有点熟。
苏眠从车子一钻出去,后面的车主也钻了出来,两个人抬眼一见。苏眠的脸都绿了,薛刚……
薛刚看着她也是一脸黑气直腾,张嘴吐不出象牙道:“车倒得很****一样,学人家开什么车!”
苏眠过去,弯腰看了看自己车尾碰到他车头的地方,撞的痕迹不是很严重。起身对他道:“你的车拿过去修,产生的费用我承担。不好意思,我约了人,先走了。”
薛刚觉得她不呛口不正常,想起酒吧那次,她也是这样好说好讲的把自己锁房里一晚上。一双吊梢眼儿立刻质疑的扫过她,“又在想什么阴招?”
苏眠一愣,好半天反应了,自嘲笑道:“你都把我报复得这么惨了,我哪敢再暗算你。赔进去一个唐叔,我都够后悔了。目前我还没有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打算,你很失望?”
薛刚被她几句话说弄的心情堵住,一时又不好发作,只好挺大声吼她道:“喂!你这个女人会不会说话!”
苏眠眼睛一瞪:“不只想被我暗算,还想跟我吵架?!”
苏眠哭笑不得,自己居然还有坏女人的潜质,不是想暗算人,就是想找人茬啊?
薛刚说她不过,一巴掌拍到车盖上,凑她脸上吐字道:“是不是不想合作了。”
苏眠表情一凝,“你是在这里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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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刚靠上车身上,点了烟,他不像别人那样的夹在手缝里,而是玩世不恭的捏在手指头。
苏眠看着他把抽了一半的烟,狠狠的摁灭在车盖上。光滑镜亮的进口烤漆面,留下破相的黑点。
苏眠盯着那个黑点,沉默。
薛刚应该是查过自己,所以才知道琅轩坊幕后老板是自己。他多半也注意到了那个扒帖,所以才料定自己会过来看情况?
苏眠找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合作?
每两年一次的HRDAwards国际钻石首饰设计大赛,将在下个月开始。海选是全球网络场,无限制参选,初步通过收到HRD的官方通知后,进入地域分场排选。所谓地域分场排选,就是国内国外两个赛场不同地但同步参赛的排除赛制。
拿到国内场排选的通过资格,整个比赛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接下来就合并了海内外赛场,一共三场比赛,每次赛地不同,由HRD活动方指定。
从进入排选赛,就需要展示模特了。
苏眠的合作,就是她去参加这次的比赛,然后,薛刚给她做模特。
“你出了名,我的好处在哪啊?”薛刚避开苏眠的问题不客气了道。
苏眠便理所当然的扯,“我要是能出名,你也出名了啊,就你这幅皮囊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等我们参加完比赛,搞不好就有人找你去拍戏了。现在这个刷脸的社会,什么都很戏剧。你别不信!”
薛刚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好糊弄,毫不掩饰的鄙视她道:“说吧,为什么找我,别以为说我长得好就行。我要听真话!”
苏眠不承认的摇头:“真的就是因为你长得符合我的设计感,而已!”
说来也是事有凑巧,她和薛刚的那点破事闹得纷纷扬扬,苏敛又做壁上观的等着她能怎么处办的时候。HRD的赛事就启动了。
苏眠觉得,这就是自己可以和薛刚一起反污点为亮点的那个机会。
但薛刚未定领这个情。
苏眠也不想示这个好,薛刚被自己暗算过一回后,再也不会轻易信自己什么。还不如胡说八道的好。
薛刚就觉得她没说真话,没好气道:“那你去找别人。”
“去就去。”苏眠嘟囔了,“那我先走了,还约了人,拜拜。”客气得膈应死了薛刚。
薛刚也是皮贱,居然觉得她应该诓自己去才对,怎么就要走的!
幼稚的情绪上来,一把拽了正要走的苏眠,气愤道:“你们苏家做生意就是这么谈合作?”
“苏家是苏家,我是我!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又不勉强你?”
(卡着这个点先占个坑,稍后补全,抱歉看文的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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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这些是东临·西苑首期,二期的质检报告。第三期动工仪式的新闻发布会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十分钟后,开始公司高层会议。”秘书尽职尽责的将事情报备,报告书更送到苏敛手边。
这是新来的行政助理,叫周四维。挺高大威武的身胚,居然驾驭了一张白面书生一样的脸,斯文,不失沉稳。一副银边的眼睛架在鼻梁上,再配合看他的身段,竟然也觉得毫无违和感。
东临.西苑是别墅工程,首期二期火爆异常,所以苏敛计划了第三期。
苏敛接过去稍稍翻了,抬头道:“下午的行程替我空出来。”
周四维想了想提醒道:“苏总,下午的行程安排里,三点钟约了合鑫科技的龙总。”
合鑫科技是这次东临·西苑第三期的重头合作商之一,苏敛原本约他,是想谈买断他们刚研发成功的一套新的门禁监控系统。但他现在不想主动谈了。
剧他所知,同期也有好几家其他公司也看中合鑫这次的新技术,合鑫已经与其中两家接洽过了。这样的做法,明显是想价高者得。
其实周四维没必要提醒,苏敛他很清楚下午的行程。从老板椅里起身,习惯性的顺手按关电脑显示屏,淡道:“推了。”
周四维微微颔首,明白了Boss的要冷着合鑫的意思了。
合鑫既然要比价,就不会不等大合作方亮价了才买卖。如果苏敛这边没下文了,合鑫肯定不能一直干等,要着急了。等那两家收到风声,就都会想趁机压价一把,到时候合鑫到底是来探苏家敛这边的价,还是直接卖给其中一家就不好说得很了。
不过,生意都是图做下回的。按照合鑫已经和苏敛这边产生合作的关系,如果选择卖给别人,就是伤了情面,往后苏家的生意就没合鑫什么事了。
苏家的工程向来是香饽饽,没他合鑫多的是别的,到最后,多半会是合鑫主动要约见苏敛了。再谈,主动权就到了苏敛手里。
不过是适当的时候放了一放,就置合鑫主动为被动。周四维领教,这个boss不简单。
高层会议准时开始,商讨第三期的工程职能。
秘书室派了人,把第三期的主要责任矩阵表发放到了各位与会人员的手里,同时还有一支笔。随后轻轻退出,带上会议室的门。
苏敛坐在主位上,语露微寒:“各位可以开始了。”
矩阵表上要填写的,就是各位高层认为可以胜任相应职务的推荐人选。
有点投票选举的意思。
通过或者反对。
会议室里开始沙沙起笔在纸上摩擦得的声音。
在坐的都是高层,平时习惯了用嘴巴或者电子产品去传达指令,提笔除了签名,恐怕也就没别的用处了。
很快有人忘字了,开始交头接耳的问,有的就悄悄拿手机出来查。苏敛只静静的看着,一时间百态入眼,他冷眼观得玩味四起。
不过稍微再让他们陈述一下自己所推荐的人的理由,能有几个字?就把一屋子高层给刁难得七零八落。要不起年纪一大把的摆着了不好看,有些人差点要咬笔头了。
会议是严肃的!这会儿弄得一桌子跟菜市场的菜案子一样了。
苏敛看够了,起身,撑在会议桌上,桃花眼里荡着清冽的嘲讽,“看来各位居安太久,真是难为你们了。”
“散会!”
这一声冷意十足。
会议室里的气愤瞬间降到了零点,苏敛这一句话更似消耗了这屋子里所有的氧气,高层们集体有些缺氧。一个个面色大白,大有临头大难的威迫感。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苏敛已经甩了手出去了。一个个又额头抹汗起来。
面面相觑。
“好端端就开个会吧,还让们写什么字,嘴上说的不行吗?”
“苏总刚才说我们居安是什么意思?我们哪里安了嘛?每天为了公司的事忙得早出晚归。我都好久没陪我女儿老婆了。”说完,捧了捧自己的啤酒肚,叹气!
……
会是开不成了,悻悻然而出。
那些被圈画,涂抹过的表格纸在半个小时后,悉数送到了苏敛的办公桌上。周四维把统计了好的数据递上去。
苏敛接过看了看,对应的职务,票数,人选,一目了然。还是手写版!
周四维的字迹就像他的人,粗狂有力,不失沉稳。
工程总监和工程经理的人选上都出现了分歧,但票数一样的情况。
工程总监,一半继续支持二期的总监,张越。一半推新,支持柳路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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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来的东西都放好在车尾箱里,苏敛让苏眠上车。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车里,一路车行下了高架,出了A城,进了郊区了。
这是要去哪里,苏眠也不问。手肘撑在车门上,脑袋微微歪着靠着。一双眼睛,出神的看着路边一株株飞斜而过,亭亭如盖的杨树。匆匆略过树间的光影,开始有了农田,一大片的拱棚地出现,上都盖着白色的薄膜,并看不清里面种了什么。
微微跳动了视线,更远处,泱泱的葡萄园。但没有一个采摘的人影,隔得远,也不知道上面挂了多少葡萄。已经立了秋了,应该是葡萄最多的时候吧。
苏眠有的没的想着,忽然听到苏敛问自己:“琅轩坊那里什么情况?”
“你也知道了?”苏眠回过神来:“好像也没什么,汤媛查到的情况就是一个同行水军而已,已经让律师介入了。”
雷声大,雨点小,都惊动到拍卖行那边了,她一开始也以为是什么人在背后故意捣乱,弄半天只是嫉妒眼红的阿猫阿狗。事情查清楚后,拍卖行那边也已经重新递交了申请。
倒是柳真真说的那些话,到现在都有点让她小意外。
苏眠上午过去,本来是担心怕汤媛那边有什么非要自己出面的状况。想着答应过柳真真的事,就正好叫上她这一趟一起了。谁知道薛刚会在那里等着,柳真真见了他。一口咬定,薛刚是故意接近自己,且另有目的!
苏眠当时问她了:“接近我的理由呢?”
柳真真一脸诧然,“我哪里去知道!”
苏眠无语,“那你怎么知道他另有目的?”
“猜的。”柳真真郑重强调,“真的是猜的。”
苏眠就邪了她的门了,说得煞有其事的,居然就是靠猜的!
也没放心上。
带着柳真真上了楼,陈列柜里,一条铂金细钻的流苏项链入了她的眼。她喜欢得要死,开口就要。汤媛当时就不漏声色的偷偷看了自己一眼,这位,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苏眠笑笑,示意汤媛拿给她。柳真真就是这样子的,心里不怎么过事,有什么都是直接的。不过,她怎么就会拐着弯弯猜了那么件事了?
苏眠想到,上来之前也算和薛刚算达成合作了,就没往这方面深想。没风没影的,凭柳真真那么不靠谱的两嘴,怀疑也实在够勉强。
柳真真心满意足的得了东西,跟着接了个电话,说朋友约她去逛街,问苏眠去不去。苏眠不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和薛刚具体说说比赛的事。柳真真就一个人走了。
苏眠从窗口往下望,看到柳真真的车在经过还等在那的薛刚时,稍微的停了停,才继续开走。
汤媛办事的能力不错,帖子的事在一个小时后被网站撤了。这表示,后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苏眠便不好让薛刚继续在下面等,交待汤媛有事打她电话后就下去了。
薛刚缠起人来,堪比个女人。
磨着苏眠吃了早饭不算,还要求她陪他看电影。两个人本来就闹得满城风雨的,还出双入对的跑电影院招摇,找黑呢。苏眠就不肯,等比赛了,是正经事了。就是招摇在一起,别人谈的话题也多少会转移到比赛上。再出点成绩,那就更好了。
但眼下,坚决不合适。
架不住薛刚磨人的功夫好,苏眠戴着墨镜,低着脑袋进的电影院。等放映开始,黑灯瞎火了,苏眠才把墨镜取下来,换上3D镜。转头一看,先就不肯戴着墨镜进来的薛刚,这会儿倒装模作样的把3D眼镜架在墨镜上了戴着。
……
简直幼稚!
电影还没结束,薛刚就磨她一起吃午饭。一脸恬不知耻,要边吃边聊合作的事。
苏眠本来也是要跟他说的,就默认了。
结果茶足饭饱,正经事一句没挨着边。就在他颠三倒四的说话里,不经意的,苏眠发觉了一件事不怎么秒的事。
薛刚根本没查过自己!不然他就不会问大学在哪里读的,居然学珠宝设计的,现在有没有工作……
他早上恰好出现,又避而不谈,只能说是有人告诉了他自己会去。
究竟是谁?柳真真难道不是开玩笑的?
“苏眠。”
“苏眠!”
苏敛见她和自己说着话都能走神,眉头就折皱了。
偏偏苏眠还反应慢慢的“啊”了一声,才表情木然的看过去回话道:“有事吗?”
苏敛一脚急刹车,就路停下。随着车的惯性,苏眠的身体往前一撞,幸亏是系着安全带的,不然要飞到挡风玻璃上不可。
苏眠惊得三魂六魄彻底归位后,惶惶的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就沉了脸的苏敛,“你……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苏敛得话说得有点压着薄怒。
自从说不管她那件事后,苏眠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没以前那么爱和自己呛声,对峙了。以前若有不和她心意的时候,她总是会吵闹,挑衅自己。
现在安静了很多,就像今天突然叫她出来,逛了一两个小时超市,她始终都没问自己一句要做什么。车开出这么远了,她也不问去哪里。
苏敛有些后悔,那天的话是不是说重了,让她心灰意冷的觉得自己也靠不住了。想到这个可能,苏敛心里有点像猫爪子挠得痛。
“你是不是有心事?”苏敛尽量柔和了自己的语气,让苏眠不觉得那么紧张。
苏眠果真表情一松,苏敛突然刹车,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可在苏敛眼里,却是自责,他果然还是对她太严厉了。
“你有事可以告诉我。”苏敛很冷硬的温柔起来。
大概是自己刚才走神得太明显,苏敛才这么问的吧……刚才想的事要不要跟他说……苏眠没想好。但不敢再让他操心,开着车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忙摇了摇头,道“我真的没事,就是坐车久了有点走神。”
苏敛知道她这是不会说了,眼底下的卧蚕鼓了鼓,那股薄怒隐而不发。
重新启动了车子,苏敛不说什么,苏眠就更不说了。苏眠还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走神,惹他叫了两声,他又不高兴了。两个人之间又恢复了一路的沉闷,这股沉默逼得某人煞气外漏。外边的三伏天,车里的寒冬腊月。苏眠更加在位置上眼观鼻,鼻关心的,目不斜视。
过了一阵,苏敛像是自我斗争了过了的退败道,“我带你去见唐叔。”
苏眠一听,心里喜欢了一刹那,又难过了,怕唐叔生自己气。好半天,神情怏怏的“好的”一声。
苏敛的脸,当即黑成了锅底。
他以为苏眠听了会开心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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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见到,路边伸着脖子张望的唐叔时,苏眠就知道苏敛说对了,是自己多虑了。
唐叔脸上的期待和欢喜,随着车行的距离越近越清晰。
“唐叔。”下了车,苏眠甜甜的叫了一声,走过去拥抱唐叔。这一抱,有多愧疚,唐叔心里都知道。背着苏敛去车里提东西的功夫,忙悄悄跟苏眠咬耳朵:“少爷给我找的住的这地儿了,我可是太喜欢了。像我老家那种感觉,前院里头养鸡,后院地里种菜。二小姐下回再来,就有小鸡崽儿吃了。”
唐叔这是在安慰她,让她放心。苏眠如何的不知道。自己没安慰得了唐叔,反而被唐叔安慰了。这一想,眼睛都有点红了,也低低的嘟囔:“可我还是希望唐叔你回去……”
唐叔照顾了苏敛国内国外的这么多年,突然不要他干了,只怕比要他命还难受。
唐叔心里何尝不想回去呢,只是二小姐这回见……总觉得沉闷了。唐叔想着是不是和薛家少爷的那件事,让少爷给收拾得狠了……不敢添乱,唐叔忙道:“你们都来看我了,哪里不是一样的住。二小姐快别难受了,少爷可过来了。”
苏眠闻言朝后瞥一眼,苏敛正好直起腰,将后盖箱按下。迎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的看过来。苏敛不经意之下,愣怔,桃花眼遮下去,提了东西过去道:“唐叔,晚饭要麻烦你了。”
苏眠心道,难怪在超市买那么多菜了,原来早就有安排。
唐叔听到苏敛两人还要留下来吃晚饭,高兴得不行的接苏敛手里的袋子道:“少爷和二小姐先进屋吧!”
苏眠拉住苏敛,慢开一步,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拿回去做的了,上次的早餐,就不错啊。”
苏敛一暴栗落到她脑袋上,“想得美你。”
“我就是想得美,你不做,大不了我就请人做。对了,你觉得唐叔的饭菜做得怎么样?我是觉得不错的。开车也稳,还能一起当当司机。哦,你以前开多少工资给唐叔的?”苏眠这是拐弯抹角的告诉苏敛,唐叔她是一定会再请回去的,但不是通过求他。
所以她在陈述,而不是请求。
苏敛一听就知道她打了什么算盘,停在了院子里,道:“你想搬出去?”
换了别人不一定懂她的弦外之音,但苏敛一定不会,苏眠点头道:“嗯,我不能……一直像这样跟着你住,以前是我还在念大学,还可以说是受你照顾。现在我都毕业这么久了,也没有好好去工作,一直就靠着你……我,不能继续这样。”
唐叔进屋放了手里的东西,准备了茶端出来一看,少爷和二小姐却站在外面说话。放了茶水,默默的从后院转出去,站到院子外面去守着了。
要无人来扰。
让小姐和少爷说个话就像在别墅里一样。
苏敛:“琅轩坊不是你在打理?怎么说没有好好工作。还是……你觉得地方太小,施展不开?那好,我给你扩张。是想开珠宝设计公司,还是珠宝行?”
“错了错了!”苏眠差点要抓狂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觉得小啊!”
“既然不是觉得小,那就好好做着。”苏敛说着,抬脚朝屋里走去,在沙发那坐下了。看见唐叔泡好在那的大红袍,觉得口很渴。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举着空杯子,朝跟着进来的苏眠示意道:“不错,你也试试。”苏敛这是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的意思。
苏眠不甘心的还想说点什么,苏敛就把桃花眼一眯,冷洌异常。
苏眠闷闷不敢言。完全跟设想的不一样,脑袋里那些演示过得路数,一个也没碰得上。
唐叔一直关注着呢,见机,赶紧出来和稀泥。
“二小姐,我这屋后面有一个挺大的塘,里面没养鱼,倒是长满了莲蓬。立了秋,莲蓬都饱满了,要不要去摘几个嫩的过来尝尝?”
唐叔都打上茬了,苏眠干脆就坡下驴了,把手里的杯子放下,邀苏敛道:“我想去看看,去吗?”
对于苏眠的主动,苏敛很满意,冷气森森化了大半,起身道:“唐叔,我带她过去就行了。”
唐叔点了点头,看着苏敛苏眠一起走开的背影。再度对苏眠纳闷,以前的二小姐,可没这么好说话……少爷难道就没感觉?
摇了摇头,这年轻人的想法啊,真是一时一变,看不懂啊。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苏眠气喘心跳的站在唐叔所谓的塘边直接缺氧,什么就在屋后面,离着唐叔住的那个院子十万八千里好吧。看着那片荷塘就近在眼前,愣是跟着苏敛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还有,这哪里是什么塘啊!
苏眠拿出手机地位了地图,放大了一看,顺着一直走下去,接的居然是湾内陆湖。不过是这最里面水浅,所以长满了莲叶,活生生被伪装成一个塘而已。
八成唐叔也就是看着了,没来过的。
这个塘,还真是大啊喂!
来得时候,苏敛带她走的是羊肠小道。两侧长草丛生,低蔓浅伏。丛丛的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株株的果,成熟的半熟的好的坏的,都挂在上面。这是在高楼层叠的城市里见不到的,自成一番景趣。
打草而过,苏眠还惊出来一只黄鼠狼,拖着毛茸茸的长尾巴,嗖嗖的蹿了一阵,钻进路边又不见了。把苏眠吓了一大跳,又觉得新奇,跟着一顿追。又不是狗鼻子,当然追不上,苏眠就是觉得好玩。一路上跑跑跳跳的,回望身后,唐叔住的那里才觉得真有点远了。
徐徐而下的夕阳,晚霞织锦,西边的天空烧成火红的一片。
“我们为了这几个莲蓬,等会怎么回去啊?我走不动了。”苏眠拿手扇着风,有点跑热了。
苏敛就手勾了手边的一片荷叶,摘下来,当帽子一样的盖在她脑袋上,道:“那我背你。”
苏眠不以为自己幻听,忍不住的,脸上染了两团夕阳色。越就显得她肌肤胜雪白,腮上桃花粉。杏眼脉脉的瞪着苏敛:“胡说八道。”
苏敛就揭了她的荷叶帽,“不信?有你等会儿求我的。”
苏眠感受了一下脚底板麻麻的,捂住脸说:“那你别说出去,要脸。”
看着她在这段时间里,终于轻松下来的样子,苏敛微微笑了笑,拽下她一只手腕:“走了,开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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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田老树昏鸦,苏眠光脚回家。
上岸的时候,苏眠的脚挂到船边,直接把一只鞋子勾飞到了水里面去了,剩一只鞋也不好走路。苏敛直接蹲下来,示意她上背。
苏眠很囧,这下不让他背都不行了。
苏眠手里还攥着两株莲蓬,甩了甩,牙一咬,往苏敛背上一扑。苏敛没想到她这么不斯文,没怎么蹲得稳,两个摔成一团。好在路边都是柔软的长草,摔了并不会疼。
苏眠一咕噜爬起来,看着苏敛的脸黑下去了,第一次没有觉得怕,反而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能拽上苏敛一起丟次脸,简直喜闻乐见。
苏敛坐起来,一条膝盖半支了,就沉着脸看着她乐。“有这么好笑?”
眼前的两眸笑意里,有星光一闪一闪,快乐得过分单纯。苏敛鬼使神猜的,居然跟着一轻笑,自我拆台道:“是挺好笑。”重新背对苏眠蹲下去,道一声,“再来。”
脚下扎稳了,苏眠再大力气扑他也不会摔了。
苏眠却轻轻的靠上去了,在他的耳后,悄悄的喟叹。
谢谢你,苏敛。
这场名义上是他来看望唐叔的行程,宽了的却是她的心。这段时间,苏眠心里过不去的是唐叔,能切身的感受到唐叔不怪她,她真的好受了很多。
苏敛背着她,走得很稳。
这方背上,苏眠心跳如擂。
唐叔看到苏敛背着苏眠回来,笑眯眯的不惊讶,留意到苏眠光着脚倒惊讶了,急忙的问苏敛:“不会是落水了吧?”苏敛把她放下在沙发那,见她浑身尚好,又问:“二小姐鞋子了?”
苏眠递出两支莲蓬,嘟嘟嘴说,“落水了呀,哥哥背我回来的。”
唐叔放心的笑了笑,不可言喻。
少爷对人好,从不言语,只会悄悄的就做了。
苏敛听了苏眠那一声甜甜的“哥哥”,微微的沉了脸色。
吃过晚饭,苏敛就要带着苏眠回去了。
苏眠背着苏敛在接电话的功夫,悄悄拉了唐叔道:“唐叔,你先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不方便就告诉我们。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别墅继续去照顾哥哥了。”
唐叔欣慰,点点头“诶”了一声。苏眠能有这份心,唐叔觉得自己能不能回去都不再重要。
等苏敛一挂上电话,苏眠就自觉的拿了背包起身道:“唐叔,我们走了”
唐叔心酸,不想说话,又是点头,送他们上车。看着他们忙忙搞搞的,忽然间像是想起了点什么,走过去苏敛那边,道:“少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苏敛顿了顿,下了车,和唐叔走远了几步。
唐叔才道:“少爷,二小姐和薛家少爷的那件事,有些个奇怪的事,我真是人老糊涂了,今天才想起来要告诉你。”
车里,苏眠撑着下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在路边私语的两人。想着,明天要找个时间去见见柳真真的,和薛刚合作在即,她说的那点事,一定先要弄清楚了。
合作的前提是信任,她不希望和薛刚的合作掺杂太多别的因素。
(后面还有一千字,裸奔的伤不起。见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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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下楼,看到宋襄坐在餐厅那吃早餐,苏眠都以为自己睡懵了。大环视过一圈,这里是在苏敛的别墅里没错啊。一脸梦游的表情走过去,在宋襄对面坐下,顿了顿,确认了,道:“宋襄,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襄就抬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吃盘子里的鸡蛋。那一眼,是别扭的不耐烦。苏眠忽然想起苏敛提过,宋襄有可能是苏清远在外面的私生子。那他现在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吃早饭是表示……苏敛确认过了?!
苏眠心里头惊讶着,越过宋襄的头顶,正好看到三叔和苏敛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个人边走还在便讨论着什么,苏敛点了点头,三叔语重心长的朝自己这里看了一眼。
苏眠起身过去,笑着打招呼道:“三叔早。”再向苏敛,歪了歪脑袋,俏皮道:“早。”
苏敛下颌微顿,看了一眼一心埋头吃早饭的宋襄,对苏眠道:“我和三叔出去有事,宋襄就留在这里,你带带他。”
苏眠看向苏怀远确认信息,见三叔也点头。
苏眠便甜甜笑起来:“没问题,三叔放心来接好了。”
苏怀远马上就呵呵的道:“你这丫头性子好,三叔没什么不放心。小襄这孩子挺闷,但就愿意来这里。三叔琢磨着,让你这丫头好好给带带他。要不然这段时间就住你们这里,给你做个伴怎么样?”
一旁的苏敛,眉尾一挑,刷的递了记销(魂)的眼神给苏眠。
你敢给我答应个试试!
苏眠一脸西湖的泪,没处流,三叔是不是不坑一坑自己,浑身就不舒畅!苏敛像是那么好客的人?
而且宋襄的情况还这么敏感呐!
苏敛又是个喜欢清净的人,他的清净,只接受他亲近的人去打扰。跟了苏敛三年,这一点,苏眠还是很清楚的。
忙打着太极愁眉苦脸:“三叔,我就怕自己照顾不好宋襄。万一把宋襄照顾生病了,我可就对不住您了。”
苏怀远能有不明白的。表情肃肃的,半天了,终于“嗯”了一声。苏眠的一颗小心脏落地了,差点要阿米豆腐一拜,感谢三叔放自己一马。
苏敛上楼去换衣服,苏眠给苏怀远端了茶后,借故也上楼去了。跟个小贼一样的,贴墙溜到苏敛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苏敛的房间门应声而开。
苏敛一手整理着领带,看见在门口背着手站着的苏眠,眉目淡淡道:“有事?”
苏眠咬了咬下唇,朝他房间里张望了道:“宋襄的身份你确认了?”
“没错,是老爷子的。”苏敛只承认是苏清远的,可见并不太待见宋襄。但这种事,换了谁,谁都不可能大度起来吧。至少苏敛还愿意让宋襄进屋,否认是没有的,排斥也只能说人之常情。
苏眠听他水波无痕的口气,完全不能感受他的情绪,站在门口沉默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应该安慰他吗?他需要吗……
三叔真棒!
每次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来,坑自己签了合同,这次来……给苏敛送上一个弟弟……
对了,合同!
苏眠忽然想起来,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看了苏敛道:“对了,你上次还没告诉我,三叔为什么那么着急我签那份合同呢?”
能找点话题随便和他说说,他心里也会好受点吧。
苏敛对上她迷之欣喜的目光,沉了沉声道:“你真想知道?”
“嗯,你说。”
苏眠就希望他能说一大堆出来,三叔说宋襄性子闷,没什么话。苏敛更高冷,话少,还话短,一句话经常一两个字的蹦。苏眠汗颜,这两人不愧是同一个爸生的。
苏清远生前就是个既冷漠又很温柔的矛盾男人。
“在这里等着。”苏敛侧身,去床头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给她道:“三叔着急的不是合同,你自己看。”转身,去床头取了外套搭上胳膊,出卧室道:“看完放回抽屉。”
“好!”苏眠飞快的答应了,跑到自己房里先把东西放下了,匆匆的下楼送他们出门。
楼下,三叔已经起身和苏敛要走了。宋襄也吃过早饭了,看见苏眠下来,宋襄冲她做了个鬼脸。
苏眠下去了,学苏敛敲自己暴栗那样敲宋襄暴栗道:“之前叫你就不理我,现在又给我做鬼脸,白给你吃我的早饭了。”
苏眠也是才想起来,宋襄这别扭孩子,吃得好像是自己的那份早餐吧!
唐叔不在后,苏敛又请了个阿姨,不住家,只一日三餐给苏眠做点饭。
宋襄揉了揉脑袋,横眉冷对,“谁要你这么晚起来!”
“你还有理了!”
苏眠和宋襄磨了几句嘴皮子的功夫,苏敛和三叔已经上车了。
苏眠甩下宋襄赶忙过去,敲下苏敛那边的车窗,“路上小心。”
苏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欲言又止,淡淡道:“知道了,进去吧。”
然后,苏眠就被宋襄这别扭孩子别扭了一天!跟他说话不理,叫他吃饭不理,吃零食不理,干什么都不理!苏眠一气之下懒得理他了,他偏偏巴着她要这样那样了。
苏眠伺候小爷一样的照顾了他大半天,下午五点,三叔总算派人将他接走了。倒在卧室的床上,苏眠感觉自己没死都脱了层皮,累翻了,筋疲力尽。
手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苏眠拿起来一看,是早上苏敛给她的那份文件。终于有时间看了,苏眠伸手拿了出来。
这是一份有关苏氏集团所有股权变更的明细,上面有集团聘请的公司律师的亲笔签名。
由于公司律师代表的是公司,不是个人,所以主体一旦有机构分布上的变化,公司律师会在确认信息后第一时间发布通告函给董事会。让董事会及时了解公司的新近情况,保护公司主体人员的知情权。
苏眠手里的这些文件是一式好些份,表明,文件在出现在各董事面前之前,被苏敛全截了。
苏眠不由得坐起来,仔细看完后,终于理解了苏敛说三叔着急的不是合同,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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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都处于生效状态的股份,因为苏怀远和苏眠的交接转让,又未及时生效的情况下,那百分之五就会被委托法院方冻结。这是法院与当时股份持有人约成的,而且冻结时间超过一年,那百分之五就会自动纳入公司目前最大持股人的份额里。由于纳入进去的这部分小股不明原因一直不解冻,会牵连到合并股冻结。
集团目前最大的持股人,无疑是苏敛。
而生效那百分之五的前提,在苏眠签的转让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必须是她婚后才成效果。
也就是说,苏眠在自合同签署日期算起的接下去一年内,不把自己嫁了。她就要连累惨了苏敛。
苏敛反对她持股,也就理所当然了。苏家作为上市公司,市面流通股是公司总股的百分之百。她要是一年之内不嫁人,担大风险的就是整个苏氏集团。
苏敛手里的百分之五十一,再加上这百分之五的话,就是百分之五十六。一半以上的股份被冻结,流通股当然相应缩小,导致市面股价上产生的波澜就可想而知了。
苏眠捏着那些文件,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完全一片空白。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想些什么,不该想些什么了。
苏敛此时正回别墅的路上。
豪华的迈巴赫后座上,苏敛一手拿着出发前周思维调查的结果看着,一手松了领带,解开最上一颗扣子。薄唇抿着,目色沉沉的盯这纸上那些字眼,脑子里却走神的想到了,苏眠看过那些文件的反应。
一双点墨泛亮的眼睛,墨色的瞳仁里深藏不安无措。
苏敛将手里的文件扔到座位上,抬了头,侧目看向车窗外,将思绪从苏眠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上拉回来。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柳路言拿下方舟的监理权,果然经过了薛家的路子。只不过替他从中周旋的不是薛刚,而是薛刚的哥哥,薛颂霖。
柳路言和薛家两兄弟分别的有私下的来往,酒吧那天的事也查证了,给薛刚行便利的也是柳路言。顺便查到,昨天苏眠和薛刚的碰面,是通过柳真真透漏的行程。
意思很简单,柳真真和苏眠联系的电话被监听了。方便做这件事的人只能是柳路言。
苏敛拿出手机滑开,给周思维回了个电话,“明天的高层会议,你通知柳经理出席。一个月的时间,我需要他进入董事会。这段时间刘经理的工作安排计划,明天上班前交给我。”
BOSS这是要捧柳经理上位?!
周四维没敢多问,马不停蹄的接下了新任务。加一通宵班,第二天顶着熊猫都嫌弃的黑眼圈,拿出了苏敛要的计划书。
话再往回说一些。
苏敛回去时,苏眠正歪在单人沙发里看着电视。怀里抱着水果沙拉,闲情逸致得不行。似乎什么事也没有。
苏敛见她面色安然,真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难道是她还没看?
电视上是幼稚的猫和老鼠,一直永远不够精明的猫,被一只永远运气好到爆表的老鼠层层虐开了花。
苏眠目不转睛的跟着画面咯咯笑了起来,跟银铃铛一样的清脆。也许是歪着坐久了难受,换了姿势坐正了,一条长腿却搁到了对面茶几上,晃啊晃啊,晃的脚上的拖鞋都歪出去了。
平时都落着的长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额前的碎发用一片粉色花朵的刘海贴贴着,一脸傻乎乎在笑,苏敛都进了家门了都不知道。
单人沙发在落地窗边,她的背后是大片的落日余晖,而苏眠甜美的气息却像清早的晓露晨风,清甜舒畅入了人的四肢百骸。
苏敛在玄关柜上不轻不重的放下车钥匙,苏眠终于有所发觉了。转头看见苏敛,立马收回腿,抱着沙拉碗规规矩矩的坐好了,笑吟吟道:“哥,你回来啦。”
苏敛点点头,也换了室内的软底鞋。苏眠平时很少见叫他哥哥,这一叫就暴露了她的紧张和心虚。她还是看过了,只是假装没事而已。
苏敛走过去,拿走她怀里的水果沙拉道:“晚上想去哪里吃?”
苏眠恋恋不舍不舍被他端走的沙拉,委屈道:“中午我都没吃饭,这点东西也不让我吃,出去吃晚饭还要好一阵呢。”
苏敛倒沙发的手,顿了顿,“你没吃饭,宋襄也没吃?”
说起这个,苏眠眉头都皱成苦瓜了,摆了摆手道:“你是不知道,宋襄这臭小子点了一桌子重庆菜,那个麻那个辣,我简直敬谢不敏。小屁孩别扭得要死,先又要我看着办,我点好了,他又说不喜欢。改成了一桌子辣椒加花椒,我看着都辣得胃痛,他倒是吃得欢天喜地的。”
“你居然没生气。”
苏眠眯着眼笑,:“他一个小孩子,我还能跟他较真不成。”
苏敛沙拉连碗扔进垃圾桶,道:“别惯着他,再有下次,直接掀桌子。你吃不成,也别让他吃。”
苏眠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怂恿我,到底是他跟你亲,还是我跟你亲?”原本只是随口一句。
苏敛却猛的抬了头看她,“谁跟我住,谁跟我亲。”
……
苏眠脑袋里又嗡嗡了,明知道不该多想,就是忍不住多想。
三年了,在他的心里,自己又没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如果自己嫁人了,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
苏眠忽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酸疼了,很想哭,又怕她发觉。忙的低头找另一只鞋,穿上了,飞快的跑到楼上。
隔了一会儿,拿了那个文件袋蹭蹭的跑下来。跑得直喘气的把东西交到苏敛手里道:“这个给你,下次我再找你拿来看。今天光照顾宋襄了,都没时间,等下放在我房间我又怕给弄丢了,先还给你,你收好。”
苏敛扫过她轻松的笑眼,接过东西,顺手往脚边垃圾桶一扔,“没看更好,涉及公司机密,我还担心你泄露出去。”
“换衣服去小聚仙。”
才不是什么鬼机密!苏眠差点一激动露馅了,咬住舌头把这话咽下去了。讪讪的,指了指楼上道:“那你等我,我去换衣服。”
苏敛扬了扬下颌,示意她去。
苏眠上去了,苏敛就在餐桌边靠着等她,拿了根烟抽起来,悠悠吐出白雾烟圈。
萦绕开的烟雾遮掩了他的双眼,那双桃花眼更变成看不清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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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夜长梦多,苏眠想早点把薛刚的那点情况弄清楚,好安心准备比赛。如果不行,她会果断换人了的。
柳真真既然这么透漏给自己,必然是基于什么原因。
上午的时候,苏眠给柳真真打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听,苏眠以为她又在哪里嗨疯了,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睡觉前打过去,持续无人接听。苏眠拿着手机皱眉想了想,给她发条短信。让她看到信息了回个电话。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柳真真倒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眠赶紧给柳路言打了电话,柳路言不一定清楚,他管不住她,也不管她。但问一问,总会有个谱。
稀奇了,柳路言的电话也不在服务区!
两兄妹什么情况!?难道是出什么事了?苏眠心里不安的揣测着,又觉得是自己吓自己,真的出事了,苏敛不应该不告诉她。
但,也说不好……
柳真真这个人比较爱玩,又贪玩,经常出去玩个两三天没消息实属正常。像这种消失个把星期不见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曾经就交往过据说是意大利黑手党的男朋友,真的跟着人家跑去了意大利。被抓回来后,关了一个月禁闭,消杀了她不少叛逆之气。关她禁闭的那一月时间,柳真真就在在苏家老宅。所以苏眠知道得很清楚,柳真真当时也就十八岁。
初生牛犊不怕虎,人不无知枉少年。
柳真真当时除了年纪小,还有一原因,柳家没人管她。
当时这件事是苏清远插手去管的。
两兄妹是离异的家庭,柳家小姑始终嫌弃柳小姑父懦弱无用,在生下柳真真后没多久,还是离婚了。柳路言当时判给了柳小姑父,柳真真跟着柳家小姑。父母后来又各自成家,两兄妹分开长大,没什么太好的感情。
所以柳路言才总是和柳真真不合。
柳小姑是个很要面子自尊心强的女人,是她主动离的柳小姑父。再嫁后,为了保持自己作为苏家出来的女儿的自尊,带着柳真真走后,都不允许柳小姑父去探望女儿。还是柳真真长大了,这几年才偶尔有了一些见面。
但毕竟是多年未亲近,再怎么血溶于水的亲情也是很淡泊了。
再加上柳小姑平常很惯着柳真真,很多事睁一只闭一只眼的随她,没什么规则之下长大的柳真真,有幸没长成恣意妄为的刁蛮,但太随意得也是没谁了。
就怕她又犯抽……
苏眠抓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没办法了,只好给苏敛打电话。倒是打通了苏敛办公室的电话,但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低沉。
是周四维。
周四维客气在那头问:“您好,请问哪位?”
苏眠本来急切的内心,一顿,苏敛难道是换秘书了?她记得以前接电话的是个说话声音甜甜的小姑娘。
不过这个以前,都离上次往他办公室打电话,都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
周四维见那头的人好半天不说话,也没挂电话,正准备自己这边先挂了。猛然想起boss交待过这个线的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来的都要接。不重要也不用刻意说这么一说,还专门占着一条办公室内线。
周四维立刻机灵的补充道:“您好,我是苏总新来的助理,周四维,请问有什么帮您。”
苏眠其实在那头你好了半天,她听得到周四维说话,自己说话周四维好像听不到。拿开手机一看,发现是静音了,可能是被耳朵或者脸碰到了。忙切换回来,“周助理,苏总在吗?”
她很着急,所以没客气。
周四维听到她这么一问,还以为是哪位非常级别的大客户,忙道:“苏总正在见客户,请您是哪里。”
苏眠在门边,一手按着电话在耳朵上,弯着腰,一手去扣鞋带扣。“嘭”,顺手就关了门。
才想起,钥匙没拿!钱包还在玄关柜上!
“擦!”苏眠不淡定的蹦了句脏话,真是心急吃不来热豆腐。
周四维在那头听到关门声,联系这声懊恼的小情绪,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是谁了。
BOSS有一个住在一起的养妹,周四维虽然没见过这位苏二小姐,但也听说了一些闲言碎语。
大意是,BOSS撇着老宅的亲妈不管,非要带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妹一起住。总有些人会思维腌臜些,就说BOSS是不是和自己的妹妹有什么。
周四维想到苏敛那张冷颜精隽的脸,毫不含糊的手腕。只怕真要和自己的妹妹有什么,估计还没得这些人嚼舌头的份。
跟了苏敛一段时间,周四维有着自己的判断。苏敛是个很有魄力的男人,一件事他要么不做,做了就不会给人留说三道四的余地。任何可能兴风起浪的尾巴,都会在一开始被彻彻底底的掐断。
周四维毫不疑虑了,“苏小姐,苏总大概在一个小时候内结束。您需要过来公司这边吗?”
苏眠听着一笑,苏敛手边的人果真都不是泛泛之辈,给出一点点动静,他们都能拿过去加以分析推测。上一秒还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一刻就果断了的称呼自己苏小姐了,
“不用麻烦,我打车过去就行,打扰了周助理。”
周四维在那头一愣,“不客气。”
周思维从前也在其它的大公司待过,虽说身为老板的助理,却往往能被使唤出司机加保姆的兼职。老板家属的各种杂事应付得比本职工作还多了,所以才辞职了上个地方。员工私用其实是挺普遍的现象,像苏眠这样不理所当然的,不怎么多见。
尊重是相互的。
苏眠到的时候,周四维到公司楼下去接了苏眠。
苏眠一见到周四维,瞬间被他魁梧的身材和书生气的脸给雷住了。
这……
苏敛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
光看脸,周四维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小哥。光看身材,周思维像混黑社会的,往那一站跟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打手一样。幸好他戴眼镜,能中和一些整体的冲突感。
“苏小姐,请。”周四维知道自己自带亮点,习惯性无视。
苏眠收回目光,吐了吐舌,一笑道:“抱歉,我就是有点惊讶。”
周四维点点头,接受她坦诚的歉意。
和周四维等着电梯,苏眠眼角余光瞥见,另一边的总裁专用电梯里正好走出了苏敛。
苏眠立刻撇了周四维飞奔过去,把刚踏出去一步的苏敛,扑回了电梯内。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周四维听到苏二小姐直呼BOSS,“苏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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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和表哥都联系不上,表哥来上班了吗?”苏眠没发现自己的姿势是把苏敛堵在电梯厢壁上问。
某人绝不接受这么“可耻”的姿势。
伸手扶住苏眠的肩膀往旁边一拨,一小步上前,瞬间就换了位子,把苏眠变成了被堵的那位。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的让开正面堵住她的身体,“你找他有事?”
“是呀。表哥今天不会正好请假了吧?盛海路开了家新的饭店子,我想约真真过去试试,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人。我就想问表哥的,可表哥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过来问下你。”苏眠一本正经的扯谎,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来的路上她就想了,如果说实话,苏敛问起自己找柳真真干什么,自己要怎么说?
是直接告诉他还是讲假话?
想骗过他是不是太有难度了,别人能不能苏眠是不知道,她只晓得自己在他面前有个特技,叫撒谎必穿。感觉苏敛就是台移动测谎机。不骗他吧,又觉得自己都有点捕风捉影,万一真没什么,是不是对薛刚不厚道。
再让苏敛察觉,自己比赛是冲着这次HRD的特别奖励去的,估计能给打折一条腿。
这次赛事的评委邀请了,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大师“老佛爷”,老佛爷明确的表示了要在这次比赛里挑个亲传弟子。
名次不用说的,肯定越往前的可能性越大。
如果说之前,苏眠还只是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小愿望去参加比赛。可在知道自己和苏家公司的命运绑定在一起的时候,苏眠还是觉得可悲了。
一个人如果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命运就会被掌握在他人手中。
苏清远替她决定命运的时候,她没办法反抗,现在她知道了,如果还不去争取,那这辈子她就活该了那段婚姻。
所以这次比赛,苏眠会拼尽全力。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单调,她应该有自己的光芒。变得优秀和强大,优秀到能站到喜欢的那个人面前轻轻松松说:嗨,我喜欢你很久了。强大到能把束缚自己的禁锢都碾压成粉末。
苏眠思前想后,还是撒了谎。她不想让苏敛察觉自己是冲着老佛爷去的。她那天在唐叔那不过小小表示了想搬出去住的愿望,就被他否决了。如果知道她要去跟老佛爷,能不打折一条腿么。
“所以你其实是想要找真真?”苏敛大概是看穿她了不说而已,话问得很陷阱。
苏眠就怕撑不过几秒,瞪着眼睛不敢眨的看着苏敛道:“我就是跟真真吃饭啊,但我不是没找不到她嘛。那我就不能找表哥问问?表哥也不找到,我这不就来你这里了吗?所以我问你表哥来没来上班很正常啊?!”
苏敛被她一板一眼说得都不想提醒她太明了显,刚好电梯门开了,一把拖着她塞到了办公室。
周四维远远的看着BOSS提溜着苏二小姐进了办公室,看那架势是不善,可手里几份等着签字的文件也很紧要啊。
苏敛往老板椅里一坐,气态万千。苏眠就跟个犯错的小员工一样被他摆在在办公桌前站着。
“柳路言被公司派出去公干了,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山洼洼里,一时半会的联系不到他正常。有什么问题吗?”
苏眠无语,什么公干得跑到信号都没有的穷山僻壤里?
苏敛一只手搭着椅子扶手,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意态悠闲,整个一等着看戏的样子。
他倒要看她怎么圆这个谎。
苏眠不知深浅的追问,“那他什么时候回?”
“不出意外,下个星期。”
这么久?!
等他回来,再找到柳真真一磨叽,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只是展示模特,但好歹上台也得有点样子吧。所以赛事方对参赛者的展示模特也是有小小要求的。要有T台经验。
薛刚肯定没有,还得临时抱佛脚学习去。在自己临提交名单之前,更要安排他随便参加一两场T台秀。反正现在的选秀节目多得眼花缭乱,薛刚脸有,衣架子也有,再者赛方只要求有经验,并没具体到什么档位,倒不是很担心。
而且苏眠在打算进来薛刚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凭琅轩坊在A市的小有名气,在本市举办一场自己的珠宝秀,也不是不可能。这件事已经交给汤媛去筹划了。
距离HRD比赛只剩三个星期了,好在通过海选还有十天的缓冲期间,才会在进入排选赛提交名单。琅轩坊这便没什么意外能这之前举行完。
时间很紧张啊!等着柳路言回来,她可以直接换人了。
薛刚那里未免不好交差。
苏眠想着有些头疼了,一咬牙,冒死问苏敛道:“既然表哥回不来,那你知道真真在哪里吗?”
苏敛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就敲动了指头道:“你不就是找她吃顿饭,我陪你去吃。”
“替我订盛海路新开的那家饭店,午餐。”不给苏眠反应,苏敛已经拨了内线了。
苏眠真想哀嚎!
这就叫自掘坟墓麽?!她不过随口一掰,盛海路在哪里,她鬼搞得清啊!
不能坐等穿帮!
苏眠一咬牙,跑到苏敛身边,抓着他搭在那的胳膊,笑呵呵的敷衍道:“那个我们还是别去了,我突然又不想去了,我还要去找汤媛呢。中午我就跟她一起吃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苏眠撒手,掉头就要走。
门一开,看到周四维站在外面。正要说“借过。”
苏敛在老板椅上,抬了抬下颌,若有似无的扫了周四维一眼。
周四维立刻激灵的挡住路,朝苏敛伸了伸脖子,道:“苏总,盛海路的新开的饭店有好几家,不知道苏总说的是哪家?”
苏眠蓦然回头,只见苏敛眼里一抹狭促的笑。
这还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乱……
明明知道她段位不够,还故意看她笑话,真憋屈!
想到憋屈,就真的委屈,送上门来当跳梁小丑么?情不自禁的居然红了眼圈。
周四维一看情况不对,忙给苏敛递眼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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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维看到BOSS起身了,立刻默默的遁走。
“哭什么,转过来给我看看。”苏敛说着,手已经不客气的把苏眠拉得转向了自己。
苏眠的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了,可以一面对上他,就想拼命的忍住。忍得大大的杏眼里,波光转转,两丸瞳仁就像浸进了清水里的黑曜石,清透得发亮。
苏敛无可奈何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再逗她了:“真真被小姑接走了,你不用担心她好吗。”
苏眠哽咽了也只能说好,总不能说急着找她吧。
“……那我知道了,没其他事了,我先回去了。”
苏敛拉住她,“去里面等着,中午带你去吃饭。”
苏敛说的里面,是办公室里附带的私人休息室,里面沙发床都有。平时加班,工作累了,就在里面稍事休息。
他不会真带自己去盛海路吃饭吧,苏眠一想就有点怵。挣脱了苏敛拽着的手腕,弱弱的低眸问了一句:“去小聚仙行吗?我想吃他们那里的蒜香排骨了。”
苏敛又拍她脑袋,“行,那去小聚仙。”
见他同意,苏眠便撇了苏敛,直接朝他的休息室过去了。这里她来过几次,所以熟门熟路的。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捂住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
吓死宝宝了。
苏敛这个人精就是不好应付,要不是自己突然来了情绪,说不定还敷衍不过去。
苏敛看着某人心虚闭上的门,勾着嘴角笑了笑。重新坐回去,按了内线,把周四维叫了进来。
“柳经理接下来有哪些安排?”
周四维边把手里要签字的文件递出去,道:“柳经理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从盘溪到A市,修整半日,明天安排了和副总一起去市政新项目的竞标会。后天,柳经理需要去东临?西苑那边的工地上把……”
剩下的大半个月,柳路言行程满满。
苏敛听着,签着字,头都不抬道:“替他安排一个随行秘书,工地上那边的事柳经理要是觉得忙不过来,告诉他可以自己选副手。”
“好的,苏总。”
周四维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出去,背后一阵发凉,他刚才突然想通BOSS为什么要捧柳经理了……
沙发上到处散放着一叠一叠的合同和文件,苏眠瞄了一眼,怕弄乱他的,没敢替他胡乱整理。放眼望去,除了床,似乎没其他地方可以坐了。
这个休息室设计得也太不合理了,上次就想说的,明明有带小间洗浴的地方,还安排了小厨房台。就不能多摆两把椅子!
搞得她每次来了都只能往床上坐,多半坐一阵就变成躺了,躺久了还能睡着。床太舒服,不能怪她瞌睡重。
第一次躺上去,闻到被子上淡淡属于苏敛的气息,苏眠还记得自己偷偷脸红心跳了。在别墅里,她都轻易不进苏敛的房间,更别说会睡到他床上。
不过……现在……
大概脸皮长厚了,坐着往床上倒了就是。
双腿垂在床边,踢了踢,想到柳真真愿意回她妈那里待一个星期,这也真是个奇迹了。平时柳小姑叫她过去一趟,都得三催四请的不容易,这次居然能待这么久……
先是闷不吭声就回去了,然后也不接电话,苏眠能想到的是不是柳小姑抓她去相亲了?
要真是这样,就不好去找她了。可薛刚的事怎么办呢……
苏眠咬着下唇想着,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换人的事。最近忙的事本来就多,还要想这些有的没的,简直疲惫死了。
脸贴着棉软的床单,身体也陷在柔软里,眼睛睁着睁着就睡着了。以一种厥倒的姿势挂在床边睡的,一条胳膊压在身体底下。等下醒来不麻掉她半边手脚才怪。
苏敛在外面准备着等下的会议,忽然听到休息间里传出“哐”的一声,好像是碰翻小茶几的声音。
她在里面干什么这么激烈?
苏敛:“……苏眠?”
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苏眠颀长的身体从椅子里起来,朝休息室走去。敲了敲门,“苏眠?”
里面细细闷闷的“啊”了一声。
听声音不对,苏敛立刻推了门。就看见苏眠低着脑袋靠着床在地上坐着,一条腿曲到了怀里,另一条腿蹬着,左手捂着右肩。
小茶几没翻,但些斜了。
苏敛单膝蹲下去扶她,刚挨到她肩膀,她好像很痛的一缩。
“撞到哪里了?”
“我没事,就是从床上摔下来了……”肩膀撞到了茶几而已。
就是摔下来了,他怎么听到了痛到偷偷嘶气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要在自己面前,谎话连天了!
斜飞入鬓的眉宇拧了起来,桃花眼不愉快的冷凝。伸手捏了她下巴抬高了,让她看着自己!低沉着声音,“还有哪里疼?”
两颗豆大的眼泪,这一抬,就滚了下来。苏眠脑袋里还晕乎乎的,听着这一声诘问,直接疼哭了。
呜呜咽咽,“肩膀疼……腿麻……还有手……”
想撒娇,可是苏敛从来就不是一个你自己犯了过失,他还会哄着你的男人……
苏眠是疼了,却是难受哭了。
见她哭得挺伤心的,苏敛没觉得是因为自己没让她撒娇,还以为她撞得多厉害。抄手一个公主抱,苏眠的眼泪都吓回去了。
“你干嘛!”惊惶了两只泪眼。
“去医院。”
苏眠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没发麻的那只手情急下揪住他衣领,耷拉着脑袋道:“其实也没有很严重,撞到的时候很疼,缓缓了就没那么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苏敛为什么觉得自己想生气了!
把她放在在床上,暗自顺了脾气,道,“给我看看。”
“那不能。”男女数数不清!苏眠伸手想捂,被苏敛一巴掌扫开。
苏敛拉低她的侧领,一片淤色清晰的乌紫呈现在她玲珑的肩头。卧在雪白的皮肤上,煞风景得很。
苏敛就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眠被他都看紧张了,拉正衣领,互瞪。
苏敛再淡淡问她道:“你自己去,还是我送?”
苏眠抹了脸上的半干的泪痕,生气了!“你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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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题大作的去了医院,医生也只开了散瘀活血的药油。只是看着吓人,大概是她皮肤比较白的原因。
苏眠拿着单子去窗口排队拿药。苏敛在送她来医院的半路上,接了个十万火急的电话,已经先折回去了。
没想到会碰到薛刚,两人一见,大眼小眼的一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异口同声问的。
苏眠晃了晃手里小小的药袋,“皮外伤都不算,一点刮擦而已,你了?”
薛刚把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来,“应该是骨折了。”僵硬的伸着,上面糊满血污,指关节多处坟起红肿。原本修长皮白的一只手,此刻面目全非。
“你不会打架了吧?”苏眠无法想象的看着他。
薛刚不屑一笑,邪气的扬起长飞入鬓的墨眉。“你关心我?问东问西干什么?”
“没事儿找茬,有事儿找不痛快,鸡蛋里挑骨头。你这个本事是越来越炉火纯情了。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把他一顿损了,苏眠抬脚就走。跟他待久一点点都不行,再好的涵养都要作废。
嘴皮子痒得慌他!
“苏眠。”薛刚在背后叫她。
苏眠当作没听到,脚下不停。
薛刚继续在说着,“我和我哥打架,老爷子又断我经济了。你管不管?”
苏眠好笑好气得险些一个趔趄,停下,只微微回着头道:“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和你哥打架的。你老爷子断你经济,你去找你家老爷子啊,我干嘛要管你,我爱得管你吗?”
“那行,你快走。”薛刚不耐烦的赶着她,往走廊外的椅子上一坐,整个人精神颓然下来。苏眠走掉不见,长廊上人来人往,可谁也不和他坐一条椅子。
一张妖孽的面孔,在沾着冷意的时候阴森森的。狭长而翘的眼尾因为生着闷气,越发往上提着,目光幽幽瞥人一眼,戾气得有点吓人。
渐渐的,他坐着的长那条椅隔着的两边都没人坐了。来来往往的都把他当成祸害一样的避着,就怕惹事上身。
薛刚后仰着头靠了墙,慢慢的闭上眼睛。垂着那只动动手指都扯得疼的手在扶手外,一心一意的睡了起来。
因为不关谁的事,所以才谁都不管他,她就是这个意思吧。
苏眠出了医院外打车,扬着手,招了出租。一辆蓝色的出租在面前缓缓停下,苏眠钻进去带上了车门。
才出去六七百米,正准备汇入主流的出租车,忽然又靠边停了下来。苏眠轻声“抱歉”着从车里出来,司机骂骂咧咧了一句“有病!”,扬长而去。
“薛刚。”耳边轻轻的一声。
薛刚猛然睁眼,视线从一截白色的裙边开始上扬,所及到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上有杏眼分明,宝光流转,是去而复返的苏眠。
“你又来做什么?”薛刚还是那副欠抽的调调。
苏眠在他旁边坐下,呵气,“你这么讨人厌,你看别人都不愿意搭理你,就只好我勉为其难的过来找你两看生厌啦。”
听着她这样口是心非的说着,薛刚展颜冷笑,眉目间的戾气悄悄退却。他不是不懂表达,却太过保护自己的自尊。一颗不被重视长大的内心,最不屑的就是那些出于怜悯的好心好意。
所以他宁愿自己活得没心没肺,无所谓得到,便无惧于失去。
走流程的挂了号,苏眠拿着单子去交费,薛刚则直接到拍片的地方等她。
轮到苏眠了,苏眠把手里的单子一股脑的递出去,接她单子的是个微胖的阿姨。慈眉善目的问她:“姑娘,注射费也一起交了吧,等下去领药窗口拿上药就不用跑第二趟了。”
“好的,谢谢。”苏眠笑眯眯拿钱递进去,回收了一把的收据。抓手里直接去领注射的药,口服的药,半提篮子。
有些药医生又有特别的叮嘱,一些专业名词,念得她头昏脑涨,好在勉强也能记住。
等她提着东西出现在三楼CT室门后,薛刚歪头,冲着她春花秋月的一笑。苏眠的心脏都被他笑得跳快了好几拍。
走过去踹了他一脚道:“长得一脸祸国殃民没事就别傻笑,别人笑起来只要钱,你笑起来要命。我定力好别人可就不见得了,你看门口那个女医导。”
薛刚就顺着她说的看过去,门口医导台后站着一个穿淡蓝色医导服的女孩子。脸上含情带俏,低着头,时不时朝薛刚那里偷偷的看一眼。
这一眼偷看,发现薛刚也正好在看她,身形一崴,脑袋垂得更低了。
苏眠悄悄的拉了薛刚的袖子,小声道:“估计你跟她嗨一声,她站都要站不稳。”
薛刚这厮,立刻咧着一口白牙,声情并茂的朝那姑娘摇手,“嗨!美女。”
淡蓝色的身影就摇摇晃晃的,摇摇晃晃的,哐的摔下去了。惹出好一阵骚乱。
苏眠一粉拳捣到薛刚的肩头,两眼瞪溜圆了,评价道:“太缺心眼了你,仗着一张脸公然放电,你是皮卡丘进化来的吧。”
薛刚嘚瑟得尾巴快翘上天,拿能动的那只手戳到她脑门上:“电翻你!”
苏眠一时玩心起,去导诊台扯了截透明胶,把他马上要做CT的单子贴到他两弯远山眉黛色中间。咯咯的笑起来:“好了,阻断了!我也算为党和人民做过贡献了。”
薛刚吹起纸道:“我就是党和人民,谢谢。”
苏眠一噎,这厮嘴这么欠,应该封他嘴才对。
就在此时,扩声器里叫到了薛刚的名字和排号。苏眠见他坐得纹丝不动的,提醒道:“快去,到你了。”
薛刚在纸下瓮声瓮为的道:“我脸上贴着定身符,你让我怎么去?仙姑,你再不解开我的定身术,我这手耽误了可得赖你了。”
苏眠无比嫌弃的扯下来贴在他脸上的CT单,递给他道:“还想赖我,少来!倒是你一毛钱都别想赖我,等你再被你家老爷子重新恩宠了,连本带息的给姐姐我还回来!”
走廊外,一双锐利锋芒的眼睛,盯着他们这里注视了很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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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有人在跳舞。欢动的弦乐里踮着脚尖在旋转。
暗红的伯爵服外系着的黑色银边长斗篷,随着舞蹈的动作张扬的展开。
高高的伯爵帽,手里水晶头的银灰色杖,一张金色花纹的面具遮挡住三分之二的脸。左下颌部分,漏出的脸上皮肤苍白薄透如纸,好像一碰,就能力透纸背。立领的伯爵服之下,依稀可见他颈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入目。
暗夜里行走的吸血伯爵,却在跳着梦幻的芭蕾。
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第二幕,压轴的《花之圆舞曲》。
随着最后一个八分音符的落定,伯爵完美收势。落下脚掌的动作优雅轻盈,行云流水的表演与那些国家级的芭蕾舞员相比,亦不遑多让。
大堂门口响起了一下顿一下的掌声,苏敛清冷眉目如画,逼视着跳完舞的男子。
大堂里本围得远远看热闹的员工,见了老板,三三两两的立刻作鸟兽散。刚开始的时候,可吓惨几个前台的姑娘了。突然冒出来一个打扮怪异的男人,要了她们前台的电脑,放上曲子,就开始跳舞。
有胆子大的,躲起来偷看。胆子小的,直接报警了。
这会儿,警察也到了。没多大功夫,警车又引来了媒体,外头早就乱哄哄的了。
周四维暗中打点了外面,有警察维持秩序,所以媒体也冲不进来。
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喧嚣成了背景。只剩下主角间的对峙,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苏总,幸会。”伯爵的声音听起来忧郁低沉如大提琴。
他拿出一张金色拜帖,两指夹着,“第六张,拿好!”说着,面具下的眸光一沉,手腕一动,拜帖飞射向苏敛。
呈横向飞旋,速度极快的斩向苏敛的面部正中。
苏敛感受着拜帖飞旋产生的风速轨迹,敏锐精准的在大脑里生成计算,在最恰当的时候,右脚以左脚为圆心,向后方画九十度。
侧身,撤一步。
拜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尖擦出去的。
“铿锵”一声,拜帖的一个角扎穿了某块玻璃。空气里细微着裂开的声音,一寸延展了一寸。蓦然裂声急促起来,顷刻间,那块玻璃爆裂了一地。金色的拜帖和在一堆玻璃渣滓里头,格外的打眼。
有这样力度和准度的绝不是一般人!
外面的媒体都疯了,为这突发的状况,镁光灯闪得维持秩序的一干警察都要白内障了。
有个实在受不了,吼道:“照什么照!妨碍警察执法,等下东西全部都留下!”
镁光灯被唬住,齐齐消停了片刻,然后比之前更疯狂起来。
大堂里,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伯爵和苏敛打了起来。
伯爵身手柔韧,用的都是暗力,表面上看起来轻飘飘的。只有苏敛能切身感受,他每次出手的狠劲。他手里的杖,舞得密不透风,就像他手里的剑。想近身攻击他,必须先躲开他手里的杖。
以杖为剑,这是位击剑的好手。
击剑的好手,跳舞的伯爵……苏敛的目光忽然沉下去,他知道来的是七个里面的谁了!
苏敛不再和他手里的杖纠缠,趁着伯爵长驱直入刺过来的一杖,顺势退到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方。
脚下一记扫踢,玻璃碎片毫无章法的乱飞出去。有些朝伯爵过去,伯爵的斗篷一张,轻而易举的挡掉那些碎片。
再一抬头,迎面扎过来几块大小不一的玻璃片。直直而来,裹挟着凌厉。
伯爵冷笑,一个后仰身避过。
“打不赢就丢东西?苏总,怎么是小孩子的玩法?”
苏敛至始至终没话,颀长的身子站在破碎的玻璃窗之下,抬着眼眸,墨黑的眸子漆沉如渊。
弯腰,捡起来两块尖尖的,大块些的玻璃。呈扇面分开捏着,一扬手,两片玻璃划破了气流呼啸出去。
伯爵不为所动,他只要在玻璃过来之前,挥起手杖把两块玻璃打落就好。
就在手杖碰上玻璃的刹那,伯爵的眼神陡然变成了惊诧。两块崩碎的大玻璃底边缘里,赫然擦出来一块小小的三角碎片。
因为体积本身就小,承受不到手杖敲上来的力度。完全不受影响的按照原来的轨迹和速度,直指伯爵眉心。
因为距离太近,伯爵反应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三角片,叮,撞上他脸上的金色面具,落在他脚下。
如果他没有戴着面具,又或者这不是一块玻璃……
伯爵的声音有了点笑意,“苏总赢了我,也不打算说点什么?”
苏敛淡声,道:“承让。”
伯爵哑然失笑。
与此同时,苏眠在陪着薛刚做完检查,见到站在门口的薛绍霖时,表情巨尴尬。
因为薛绍霖开口就是质问的口气:“你就是苏眠?相亲的时候没有见面,现在为什么又在一起?”
然后苏眠想起了,自己翘掉最后一次相亲,和姜秦泽坐了一下午的事情。
打死她都想不到,那天的相亲对象会是薛刚。
她看向薛刚,薛刚耳朵都红了。忽然又想起了柳真真说的目的。
他不会……
苏眠几乎能从薛刚羞愤的表情里确定答案。
一瞬间,只有哭笑不得。
薛绍霖是军人,身体站得笔直的挡在他们面前,一身正义之气。说话声量不大,却掷地有声。听到热闹的纷纷朝他们这里看。
苏眠成了那个对比之下,没有节操,出尔反尔的坏女人。
“你别胡说!”薛刚急了道。
薛绍霖反问,“我有说错?”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两个人走廊里有吵起来的架势。
苏眠定了定神,“抱歉,我没想过会是你。”郑重的告诉薛绍霖:“而且我们没在一起!你误会是你的事,但话出口之前,还麻烦你实事求是。”
手里的小药篮子递出去,薛刚一巴掌拍翻她递过来的东西,里面的药盒散落了一地,几支注射用的小玻璃瓶更直接打碎。
“别理他,我们走!”薛刚火气很大的拽了苏眠往外。
苏眠还丢不起这人,也不想背这个锅,挣开薛刚。朝薛绍霖歉然一眼,抽身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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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军装革履的薛颂霖,站在CT室走廊外和薛刚对峙着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院方领导的耳朵里。
院长带着一几个人匆匆赶到,看清穿着将官军服的薛颂霖,不由得一愣。
“薛少将。”
薛颂霖回过头去,职业习惯的先把目光落到叫自己这个人的身份证明上,胸牌上注明是医院的院长。
眉头微微一蹙,自己并没和这位院长见过面,顿了顿,点点头道:“麻烦安排一间空的会客室。”
薛颂霖过来,是有些话必须来跟薛刚说清楚,站在这里多有不便。
院长明白人,一听之下,伸手请道:“这边走。”
薛颂霖腰杆笔挺的转身,对薛刚道:“你过来,我有话说。”
“没必要,有话你现在说,关起门来也就是那些话。”薛刚低头不耐烦道,“说吧。”
打小他就不爱在薛颂霖在跟前晃,也不愿意薛颂霖找自己晃。他的哥哥有多优秀,他其实就有多自卑,这些深藏在骨子里,永远也不想承认的情绪。让他越是在薛颂霖面前,越逞强好胜。
薛颂霖也不作勉强,调转脚步往廊尽头走过去。
薛刚跟着过去了。
院长看着,知道会客室是用不上了,叮嘱了一声值班的护士,尽量不让人过去晃。便带着来的那些人又走了。
薛邵霖拿出一张卡道:“这里有一笔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想走自己的路,就不要再回薛家。如果你离不开薛家,就跟我回去给老爷子道个歉。苏家的小姐也不要再来往,你们闹出事之后,老爷子已经重新替你安排了张伯伯家的侄女。”
薛刚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张卡,往墙上靠了靠,一脚蹬上去,看着挺无所谓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老爷子的意思?”
薛邵霖目光沉了沉,并没说话。
他不想说,他们家老首长的命令其实要把薛刚带回去,扔部队里去磨磨他的煞气!
可他的弟弟太漂亮,那样的地方天生就与他相左。他也许会在他自己选的路上一败涂地,可也许能大放光彩。但军营绝对不会成全他这样的可能。
从前,自己没有机会选择想走的路,但现在薛刚有。他擅自做主给他这个机会,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苏眠打车走的。回别墅的半路上,让司机掉头去了苏家老宅。
她想去看方芸了。
路上经过花店,买了一大束的香水百合,并了几朵红玫瑰。方芸喜欢养鲜花,抱过去插在花瓶里,养母一定高兴。
苏眠到的时候,方芸正在吃着午饭。
偌大的老宅,因为没有佣人,显得格外的清静。苏眠抱着花站在客厅里的时候,方芸背对着大门的方向坐着并没有发觉她。看到长长的餐桌上摆着两三道菜,方芸一个人吃饭的清冷寂寥时。
苏眠的鼻子一酸。
苏敛不让她来,她也不问,就真的不来。
是不是太可笑。
可笑得不分是非了,她在这老宅里长大,在苏清远方芸的照顾下长大。苏清远走了,因为苏敛的不愿意,她竟然就真的让方芸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苏眠心头涩涩的堵着很多难受,轻轻叫了声“阿姨。”
方芸回头,看到突然出现的苏眠,高兴得放了筷子过去。她举着一大捧的花,调皮的挡在脸上,白色的香水百合交相映辉着一圈火红的玫瑰,映得一双湿漉漉的眼圈微微泛着红。
“怎么突然过来了,还没吃饭吧,快过来一起。”方芸招呼着,去拿开她手里挡着脸的花。
一扯,苏眠没松手,苏眠撒娇在花后面道:“阿姨,您都没说是谁来了呢。”
方芸点点她的额头,“长不大似的,乖女儿回来了,我给开心忘了行了吗?”
苏眠弯着两只眼睛笑,抱了抱方芸道:“我就知道您高兴我回来,阿姨,我想搬过来和您一起住。有我在,您就不用一个人吃饭了。”
方芸的笑容一滞,缓了缓,拍了拍苏眠的手关心道:“和你哥闹意见了?”
苏眠一听,总觉得方芸这话问得有点奇怪,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有点愣道:“阿姨是觉得我搬不过来不好?”
不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养母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她和三叔不是一直都认为自己和苏敛那样住着不合适吗?为什么现在给自己的感觉……这么矛盾,好像不怎么在意了。
“阿姨……”
苏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
方芸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花,先放到右边厅里的红翅木茶几上。再回来,牵了她到餐桌那边坐下道:“不知道你会回来,都没什么菜,你先坐着啊。我再去给你做两个菜,想吃什么说说。”
方芸明显是想敷衍过刚才的一段,苏眠敏锐的查觉方芸有事,拉住正要走开的方芸道:“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么说,没有依据,只是她自己的直觉。
方芸见她这样,索性坐下来和她说会儿话道:“你叔叔留给你那笔嫁妆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怪你叔叔吗?让你一年之内就要结婚。我是想着你住在你哥那里,他多少能带着你多去见些人。虽然时间有点紧,但也要挑挑看看。女孩子嫁人总不能太含糊了,挑对了,恩爱一辈子,挑错了,折腾一辈子。我前段日子还替你操心着相亲,原来是要应了这回事。你快告诉阿姨,有没有中意的?”
苏眠一怔,没想到方芸是因为这件事,还以为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心思也太敏感了。
苏眠闭了闭眼,受不了自己。
“怎么了,小眠,你倒是告诉阿姨啊?”方芸有些着急道。
轮到苏眠不想谈论了,龇牙咧嘴一笑道:“阿姨,您放心,我没怪叔叔。你看叔叔瞒着你给我一笔嫁妆你都没介意,我还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成。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我相信叔叔的出发点是为我好的。至于有没有中意的人嘛,这不是还有大半年嘛,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苏眠能这么说,方芸听着心慰了不少。这结婚的事也的确急不来……
吃过午饭,苏眠休息了一阵,就回别墅了。既然知道了方芸的心意,她就不能任性的让方芸操心,不过倒是和方芸说好了常去看她。
方芸还是那样唯恐儿子不乐意。
苏眠就想,自己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苏敛答应,自己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
苏眠前脚一走,方芸就给苏怀远打了电话,不安的道:“怀远,刚才小眠过来了,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我差点要告诉她了。怀远,怀远,我们太自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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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远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两手停在膝盖头一下一下的敲着。
隔着办公桌的对面,坐着苏敛,面无表情的继续谈论之前的问题。“三叔,您尽快确定名单。根据以往新月商会对付过的那些人的情况来推测,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最多两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们尽量争取到多而且可靠的同盟。各方面的关系都要有,道上的一些旧关系就劳烦三叔您去走动。”
新月商会是一张看不到边的大网,他们各方面都有渗透,军区,政府,学校,商农。操纵着庞大的资金链,影响不单是在国内,连许多外围国家都有他们的势力。他们又和多股的势力绑定,这里面的纵横错综必然不用说。
苏敛想尽办法的查了他们很久,也仅仅只得到些凤毛麟角的信息,而且还难以验证。
选择与他们为敌,这已经不是勇气与否的问题,而是能耐。
新月商会的七个精英,就据说是术业专攻,各领域的翘楚。他们网罗人才为商会所用,但只有人才里面的天才,才会成为这七个人之一。
苏怀远点了点头:“你是想用和新月商会一样的模式和他们对抗?这只是他们的一个框架,具体是怎么运作并不清楚。我看你要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保证你在相同的框架下运作不出现脱节的情况。”
苏敛放在办工桌最左边的笔记本,忽然弹出一份邮件。
苏敛瞥了一眼发件人,移动带滑轮的座椅过去,快速的浏览了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简短的回复。盖下电脑,滑回去对苏怀远道:“排兵演阵没有太大的意义,情况随时都会有变化,与其浪费时间想运作的问题,我倒是愿意把赌注押到人身上,顺势而变。该怎么运作到时候了,自然会清楚。”
苏怀远没说话,拿了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之下,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半眯了起来。沉闷的抽着,忽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把才抽了一小截的烟按在烟灰缸里。
“有个人你该去找找他,要是能拉拢过来,将来会对你有大用处。”
“谁?”
“尚启元。他以前在新月商会的代号叫皇后,听说这个人行事狠辣,很有手段。他以前是中情局的人,因为清叛行动被筛选出来。后来进了商会,又离开了,现在在哪没人知道。”
苏敛运了运神,道:“他离开新月商会也是叛出?”
“不清楚。”苏怀远拍拍椅子扶手起身道:“善用人之人,居上位者。用人也是大学问,你小子自己看着办。”
一个叛徒?!
苏敛的嘴角扬了扬。
“行了,我得回去了。你有时间了,就去我那里带宋襄出去走动走动,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去的时候带上小眠那丫头,在我那里吃顿饭,这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宋襄私生子的名头是不好听,但苏家的血脉是不折不扣的。苏怀远这是提醒苏敛,宋襄迟早有一天会认祖归宗,即便不认在苏清远名下,他也会认在自己的名下。
不是以现在养子的身份,而是名正言顺苏家少爷的身份。苏怀远只要做些手段,就没有人怀疑宋襄的出处,毕竟血缘怎么验都是明摆着。
宋襄今年十几岁,苏怀远五十挂零的人,三十几的时候在外面有个儿子也并不奇怪。
“对了,刚才你妈来的电话,说小眠今天去看她了。”苏怀远停了停又道:“你妈最近身体不好,你们暂时都别过去,我给送疗养院去住住。”
苏怀远说得很含蓄,意思是不让苏眠再过去了。疗养院不过是借口,是担心方芸心软,怕她忍不住说出来。
那件事暂时还不合适告诉她,恐怕……得有段时间瞒了。
苏怀远目光扫过苏敛,苏敛眉头皱了皱,道:“知道了。”他也清楚那件事,自然知道苏怀远话里没说的意思。
安排了公司的司机送苏怀远走了,苏敛在椅子里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疲惫。让周四维送了杯咖啡进来,提提神,顺便垫垫肚子。
午饭都忙得没时间吃。
半路上接到周四维的电话,赶回公司,接了张拜帖,也动了手。
伯爵在七个人里代号乌鸦,乌鸦在新月商会里具体负责什么,苏敛不得而知。
这方面的信息非常匮乏,网络上也很干净,苏敛还是专门找的网络追踪的高手也一无所获。忍不住要好奇,在现在这个什么都通过网络的时代,他们是怎么做到保密到这个地步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所了解到的也仅仅只是七个人的代号。
信息非常匮乏,外面根本搜不到新月商会有关人员的有用信息。
苏敛之所以能确定伯爵是乌鸦,是因为伯爵的那根杖的水晶头上雕刻着一只势欲起飞的乌鸦。因为水晶透明的颜色,所以非常的不起眼。苏敛也是在和伯爵交手的时候才发现的。
伯爵以杖代剑,好几次出招的动作时,他身上黑色的斗篷都会擦过杖上的水晶头。那只乌鸦就雕在水晶正中央,所以擦过黑色背景的斗篷时会瞬间的显现出来。
而苏敛正好站在伯爵正下方,他正击出手的时候,苏眠恰好就透过水晶边缘看到了那只一闪即逝的乌鸦。
兵家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个知之甚少的对手,对苏敛来说将步步都如履薄冰。
苏敛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边活动活动筋骨,从回办公室到刚才送走苏怀远,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五个小时了。
六十层的高度向下,地面的车水马龙缩小成一条条扁窄的线,行人更成了一个个的黑点。地下的繁华迤逦从这高处去看,不过含糊不清的一片。
门被咚咚的敲响。
“进来。”苏敛转回身。
周四维推门而入,送咖啡过来了。
一杯美式咖啡,属于黑咖啡的一种,在浓缩咖啡中直接加入大量的水制成,口味比较淡,但******含量较高。适合提神醒脑。
没有加糖,香则香,苦也是真苦。
苏敛接过去,端着喝得眉头都没皱一下。想到中午那些疯狂的媒体记者,问周四维道:“来了的是哪些媒体,你去核对一一下他们的信息。记着,不要出错。”
周四维没懂,BOSS查那些媒体干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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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敛加班到很晚才回去,苏眠居然还没睡。
走进客厅的时候,苏眠端坐在客厅一组小藤椅桌里,手里捧着一杯清水。古典美的一张脸,眉眼清澈,落落含情。
苏敛打算脱掉外套的动作停下,慢慢走过去,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道:“一点了,怎么还没去睡?”
苏眠从他进门起就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一闪,微微笑起来道:“我在等你。”
看在她台词很浪漫的份上,苏敛表示接受她晚睡的理由。
但是,他刚才心漏跳了。
苏敛坐过去,垂下眼眸,手指指了指墙上的石英钟道:“给你十分钟,有什么事,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苏眠却不忙着说话,起身道:“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敛看着她往厨房去的背影,眼神变幻了,凉冷了下来。
苏眠端了玻璃杯的清水过来,送到他手边,苏敛接了,她重新坐回去自己的位子。
苏敛好像很渴,仰着脖子喝掉了整杯水。苏眠的视线停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处,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杯子。
苏敛放杯子的时候,杯子底部不轻不重的磕在同样是玻璃的藤艺小圆桌上,发出“锵”的一声,苏眠的眼皮子跟着一跳。
“说。”
苏眠收回自己的视线,身体向后往藤椅里靠了进去,从善如流的道:“薛刚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应该在真真那天带他过去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就是我最后一次没去相亲的对象?”
苏眠连问了两个为什么。
苏敛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手指停在杯子上,掀着眸子,声音低沉着问她道:“相亲没去,给你的资料也没看?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才发现是他?”
苏眠一下子眼睛都瞪圆了,反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他的资料了?我要是看过的话,怎么可能会没印象?”
苏敛的表情诡异了起来,“每次的安排之前,我都会让人把资料传到你邮箱,之前的你也没收到过?”
“真的没有,一次都没有。”苏眠很无辜的瞪圆了眼睛,“你不信去看我的邮箱。”
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苏敛不相信,介绍所的人要是这么不靠谱可以自己卷铺盖滚蛋了,想了想道:“你的常用邮箱不是你的QQ邮箱?”
苏眠一听就明白了,咳了一声道:“我设置了,不接受陌生邮件。你又没跟我讲。”
苏敛真想敲她脑袋。
这是要赖他了。
难怪那天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柳真真带着薛刚出现了,苏眠会表现得完全很陌生。原来是真的不认识。
而且薛刚这个人选,还不是苏敛过目的。是方芸在和那些富家太太打牌的时候,随便提了一嘴,说该给苏眠准备准备人选了。那天的牌搭子正好就有个常和薛刚的妈妈一起在牌桌子上联络感觉的,便跟方芸说起了薛家的这个二儿子。
有点调皮,不过这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而且啊,调皮过的男孩子结婚后还反而愿意老实。说着就给方芸找了薛刚的照片,薛刚不是常有花边新闻,这照片倒是一搜多的是。
挑了张没搂搂抱抱的。
方芸一看,这孩子长得可漂亮了,又听说了薛刚的家庭,是军人家庭的孩子。挺喜欢的,就是太爱玩了这点……不是很满意。
那太太就在旁边说,薛首长家家教如何的严厉,又拿了薛邵霖出来力证。这样一来,就显得薛刚只是年纪轻反骨,但在那种环境下肯定也反骨不到哪里去。反正是了解着,又不是见一面就要嫁。
方芸一听也是,那就先了解了解了,回去了就跟苏敛提了这个事。
苏敛当时听了,并没有安排。
是过了段时间,那个牌搭子太太主动问起了这个事,方芸就问苏敛。苏敛就说这个不合适挂了方芸电话。
谁知道那个牌搭子太太锲而不舍的很,大有一股给薛家说媒的架势,方芸一看搞成这样了,就让苏敛安排见一见。
谁知道后来,苏眠自己也没去见。
苏敛索性就没再提这事了。
所以那天方芸看到柳真真和薛刚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脸懵圈,看眠的反应完全不是一回事。想问,又碍于姜聘婷在,所以当时也没问。后来,苏敛不让她问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更没想到,苏眠会今天才知道这事……
“你们今天见面了?”苏敛反应过来道。
“在医院的时候碰到的,还有他哥哥。要不是他哥哥说起我到现在还蒙着呢。”苏眠无奈。
“薛颂霖?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苏眠不想说,当时自己的头顶上乌鸦飞过。
苏敛自然知道她不想说,薛颂霖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来的,既然这样,他也不追问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苏敛从藤椅里站起来,身姿颀长的走开道:“很晚了,马上上去休息。”
“十分钟还没到,你急什么。”苏眠还是有些着急的叫住他,见他停住回身看着自己,心虚得立刻指着墙上的钟道:“你自己看,还有两分钟!”
苏敛翘着嘴角,似有若无一笑,“好,还有什么,你说。”
苏眠索性也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着下巴问他道:“薛刚当时花名在外,你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好人选的?”说完,又补充道:“我并不是说他人坏,只是在没了解之前,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花心的男人都是不好的。”
苏敛有一米八八的身高,苏眠一米六八,女孩子里面不算矮了,但在他面前还是矮。说话得上扬着视线,才能看着他眼睛说话,
“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了解他了,觉得他是个好人选了?”苏敛抓着她话里的漏洞道。
苏眠表情立刻无语起来,她有表达这个意思吗?
歪曲本意!
苏眠咬了咬牙懒得跟他拐弯抹角道:“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要迫不及待的把我嫁出去。所以你觉得好的,你就安排我去了!上次我和他闹的那点乌龙事,你也不管!?是不是就是想撮合我和他!?”
苏敛见她有脾气了,却高兴了。表情缓下来些道,“没有。”
苏眠瞪他,“没有最好,不然你恐怕要失望了!不说了,我睡觉去了。”
今天听薛颂霖的口气,薛家对她没去相亲的那件事是颇有微词的。苏敛没这个打算最好,就是有这个打算,她也不可能跟薛刚有什么。
苏敛的目光从气呼呼上楼的背影,落回到小圆桌上空掉的水杯里。
刚才,苏眠端给自己喝的那杯水里,放了安眠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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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苏眠从自己的房间悄悄的出来,摸到了苏敛的房门前。
手搭在门把上,心里鼓舞着自己想着,他应该睡着了,还应该睡得很沉才对……
手里的力道轻轻的压下去,门顺应着开了。就着自己房间里投射出来的光线,她看到了床上侧身朝里熟睡的苏敛。
苏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任何反应,才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绕到床的另一面,苏眠猫着腰,摒着呼吸的拿起了苏敛的一只手。
她把他手心向上翻开,捏了他食指指,另一只手里拿出准备好的取血针,正准备朝他手指上扎下去的时候。
睡在床上的苏敛忽然睁开了眼睛,发出冰冷的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灯随之亮了起来。
苏眠脸上的惊恐无处可藏,忙背了自己拿取血针的那只手到身后,“你怎么……”
“我怎么醒了?那你在端给我的水里下药的时候就应该来问我,安眠药对我管不管用。”苏敛坐起来,炽白的灯光晃得他脸上面无血色的冰冷。“拿出来。”
“抱歉。”苏眠低下眼眸,交出手里的取血针。这不是医院验血市常见的扁头取血针,这根是圆管的,中间空心。扎破手指后,血会直接存储进去,形成密封。当拔掉细细的针头,里面的血又会接触空气重新流通出来。
这种取血针,一般在鉴定中心常见,贴上标签,用来取血样做亲子鉴定。
“你要拿我的血和谁做鉴定?”苏敛盯着她的表情一瞬不瞬,她只要一开口,撒没撒谎,他心里就会有数。
苏眠迎上他的目光,没什么好隐瞒道:“我。”
从方芸那里离开的时候,方芸不知道她又折回去了,她本来是想告诉方芸,她明天还过去的。在门外不早不晚的正好听到方芸和苏怀远的那通电话。
她问苏怀远他们是不是太自私,说宋襄将有的,她也该有。
宋襄将会有什么?宋襄和她一样都是被收养,最大不同的是宋襄和苏家是真的有血缘关系。宋襄将有的无非是被苏家认可的身份。
为什么要说她也该有?
该有被苏家承认的身份?
那她不就和宋襄一样了麽!
在没听到方芸那些话之前,苏眠从来没怀疑过自己被收养的身份。但现在……她真的不确定了。
不只是单单凭方芸的几句话,还有很多的蛛丝马迹,从前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的很多问题。如果在这个怀疑下,似乎一切都能变得合情合理了。
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她一个养女,会享受到苏家女儿出嫁的待遇。
也就能解释方芸在知道苏清远瞒着她给自己留了那些股份时,毫不意外的态度。如果自己真的和苏家有关,而方芸又早就知道,没有意外就没什么奇怪。那不过是苏家的老传统,苏家嫁出去的女儿一定会有那样一笔陪嫁。
也就能解释三叔苏敛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自己多在老宅和方芸逗留了,因为方芸性子温良,他们担心她会告诉自己什么……
是不是也就能解释了,苏敛当初不顾阻拦非要把自己带走的原因?
也许他是第一个知道的,苏清远那时候只告诉了他一个人,苏怀远和方芸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转念一想,苏怀远应该比苏敛还要早知道
如果是方芸后知道的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苏怀远一定不是。那笔股份在苏清远还没去世之前就存放在他手里了,这代表什么,苏怀远自然清楚。
所以他当时反对苏敛带走自己,是想过继自己?但苏敛不知道三叔也知道了麽……
苏眠陷入冥思苦想,被一堆毫无头绪又矛盾的问题拉扯得脑袋里纷乱如麻。好像什么都想不清了,原本清晰的也糊涂了。
脑袋里浮现过无数种设想,似乎唯有眼下怀疑的这个最有理有据。
一旦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觉得自己快焦躁得起跳了。
下午从方芸那里离开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怎么到的别墅。脑袋好像被放空了,身体却被灌满了铅。
她迷茫的看着苏敛,苏敛一双墨黑的双眸沉得如水,里面波澜不惊。
苏眠把自己的怀疑从因何而起,由何而生,一一的都告诉了苏敛。她站在他的床边,说得无助又无力,不知道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
苏敛起身,从窗口把那枚取血针扔进了黑夜里。他嫌她被打击得还不够,还笑话她。“这几年的书是不是白念了,生物是美术老师教的?亲缘关系的鉴定只能是兄弟或者姊妹,通过父系或者母系去鉴定判断,兄妹和姐弟之间,目前无法鉴定。如果能查,我早就去查了,还轮得着你今天偷偷摸摸来扎我?”
“我要是不偷偷摸摸来扎你,你肯定也不能跟我讲这些,你们不觉得有什么告诉我,比瞒着我好吗?就像今天晚上说到的薛刚的事,我不提,你就以为我知道,我就以为是你知道故意不说。无端的生一些误会,有意思吗?”苏眠也不甘示弱道。
从窗户口,突然蹿进来一只飞蛾,循着光源,朝着明亮的吸顶灯飞过去。飞蛾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灯壳上,不停的在灯源最亮的地方碰碰撞撞的飞。它试图进去,以为那是它追逐的方向和往前的动力。
可也许是死亡。
飞蛾扑扑的声音在没人说话的房间里很刺耳。
苏敛“啪”的关了灯,赶苏眠出去道:“回去睡觉,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和你讨论。”
苏敛不理解苏眠这大晚上折腾的心情,她脚下生根的站在那里不动道:“我就要你一句话,是还是不是!”
“你不是怀疑得有根有据?还来问我做什么!”借着苏眠房间里漏出来的灯光,苏敛关了灯的房间里也只是暗下去了,并不黑。
苏眠看着他往床上一倒,长腿一伸,手枕在后脑勺上,一副好整以暇的姿势。
苏眠在他床尾凳前站住,赌气道:“你不告诉我,我就去自己找人查。”
苏敛闭上眼,闲适道:“好啊,记得查到了资料也给我一份。”
苏眠气结,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查过了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