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当家
作者:兰英
正文
第142章 那一年,那一月(大结局1) 上架乱言 第001章 且行且珍惜 第002章 《西厢》要扑街
第003章 生活气息从那些地方涌出来 第004章 你口中喃喃两个字 第005章 又是绿肥红瘦时节 第006章 江上明月分两半
第007章 御书房内见海棠(上) 第008章 御书房内见海棠(下) 第009章 浮夸之处见真章 第010章 公堂之上诉凄苦
第011章 连续回马枪 第012章 讨教诗词好不好 第013章 雨天,门外来了一怪人 第014章 雨天,床上多了一病人
第015章 世间无道理,无赖有好人缘 第016章 高人风范 第017章 灶台之下有《西厢》 第018章 尴尬不尴尬
第019章 《西厢记》暗藏杀机(1) 第020章 《西厢记》暗藏杀机(2) 第021章 孩子有主见 第022章 不敢还废话
第023章 那感觉我也懂 第024章 哥,脸蛋,像屁股 第025章 赵公子值三个铜板 第026章 过年,过年,过年
第027章 老二和大姐的信(加更) 第028章 《西厢记》面世 第029章 林婉儿修炼多年 第030章 文学再加工
第031章 长使英雄泪满襟 第032章 土鸡瓦狗和皓月当空 第033章 西施也不及万分一 第034章 笑笑待月西厢记(加更)
第035章 怪现象见怪不怪 第036章 等你回来 第037章 众里寻他(1):道高一丈 第038章 众里寻他(2):年轻真好
第039章 众里寻他(3):放你娘的狗屁 第040章 众里寻他(4):天下第一 第041章 众里寻他(5):乱成一锅粥 第042章 众里寻他(6):变得更帅
第043章 将书房改成厕所 第044章 他在,她就不会被人欺负(1) 第045章 他在,她就不会被人欺负(2) 第046章 醉仙楼饮醉仙酒
第047章 那青衫飘飘 第048章 可惜你不是,我的那盘菜 第049章 当年故事讲一半 第050章 我肯定归来
第051章 上山下乡收蚕茧 第052章 与村里无赖讲道理 第053章 林婉儿名声正盛 第054章 此刻你最美
第055章 我和你 第056章 在你耳边喃喃自语 第057章 回澶州 第058章 北陈南林
第059章 谁说要娶她过门了 第060章 多吃点,存力气撮合人 第061章 赵乾口中林婉儿 第062章 拿什么相信你,赵乾赵公子
第063章 你走之后,花儿都开晚了 第064章 此话最伤人 第065章 赵乾的霸气冲天 第066章 讨杯水喝
第067章 暗地里风雷涌动 第068章 青山绿水处郊游(1) 第069章 青山绿水处郊游(2) 第070章 你走之后,一切会更好
第071章 画舫船上起波折 第072章 当年故事另一半(1) 第073章 当年故事另一半(2) 第074章 林家大灾难
第075章 不准哭,不准落泪 第076章 韩府故事惊奇(1) 第077章 韩府故事惊奇(2) 第078章 韩府故事惊奇(3)
第079章 韩府故事惊奇(4) 第080章 韩府故事惊奇(5) 第081章 郑恒三愿 第082章 风大,沙子多
第083章 账本,账本啊 第084章 无题(1) 第085章 无题(2) 第086章 无题(3)
第087章 去吧,皮卡丘 第088 章回家 第089章 包饺子 第090章 伟大生活源于生生不息的折腾
第091章 家宴(1) 第092章 家宴(2) 第093章 家宴(3) 第093章 他在笑,在狞笑
第094章 三支箭羽 第095章 能不杀人? 第096章 阳光小少年 第097章 清明时节(1)
第098章 清明时节(2) 第099章 搬家 第100章 三言两语说兄弟几人 第101章 澶州海风(1)
第102章 澶州海风(2) 第001章 天下第二 第002章 差事不好交 第003章 冬虫夏草
第004章 辩论之战 第005章 你的样子 第006章 此去上京混模样 第007章 高手李慕白(1)
第008章 高手李慕白(2) 第009章 高手李慕白(3) 第010章 高手李慕白(4) 第011章 高手李慕白(5)
第012章 高手李慕白(6) 第013章 高手李慕白(7) 第014章 高手李慕白(8) 第015章 去济南
第016章 狗东西,伪君子 第017章 横眉冷对千夫指 第018章 林婉儿舌战群儒 第023章 自己的女人自己救
第024章 大家各有各本事(1) 第025章 大家各有各本事(2) 第026章 什么女人是真傻 第027章 在陛下面前说天下
第028章 两对夫妻 第029章 《石头记》都吃不开(1更) 第030章 搬运工林婉儿 第031章 《石头记》出版(1)
第032章 《石头记》出版(2) 第033章 《石头记》出版(3) 第034章 《石头记》出版(4) 第035章 《石头记》出版(5)
第036章 《石头记》出版(6) 第037章 万寿节(1):我已开始练习 第038章 万寿节(2):升官了吗 第039章 万寿节(3):入宫面圣
第040章 万寿节(3):其乐融融 第041章 万寿节(5):大秧歌和改诗 第042章 万寿节(6):赵乾的礼物 第043章 万寿节(7):你不是一个人
第044章 万寿节(8):大姐哟 第045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1) 第046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2) 第047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3)
第048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4) 第049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5) 第050章 今生今世的经过 第051章 皇宫一战
第052章 高手赵乾 第053章 私奔吧 第054章 可不敢再凶巴巴的了 第055章 和你**的日子
第056章 真心话大冒险 第057章 宋端午的彪悍人生 第058章 京城有大事 第059章 陈搬山文集
第060章 杨二喜的转变 第061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1) 第052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2) 第063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3)
第064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4) 第065章 国子监讲学 第066章 大师和先生 第067章 何为治国之法
第068章 场间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第069章 陛下和皇后的里应外合 第070章 皇子师 第071章 四皇子的悲惨人生(1)
第072章 四皇子的悲惨人生(2) 第073章 给陈诺诺下套 第074章 赵乾找林婉儿有事 第075章 御花园巧遇陈诺诺
第076章 认错人了 第077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1) 第078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2) 第079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3)
第080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4) 第081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5) 第082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6) 第083章 两位高手
第084章 两根柱子 第085章 京城那点事(1) 第088章 京城那点事(4) 第089章 又到清明时节(1)
第090章 又到清明时节(2) 第091章 又到清明时节(3) 第092章 又到清明时节(4) 第093章 我终于找到了你(1)
第094章 我终于找到了你(2) 第095章 替我收尸吧 第096章 欧阳小兰 第097章 小矛盾,大冲突(1)
第098章 小矛盾,大冲突(2) 第099章 小矛盾,大冲突(3) 第100章 小矛盾,大冲突(4) 第101章 小矛盾,大冲突(5)
第102章 两看相厌 第103章 各地到上京,大姐和兄弟 第104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1) 第105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2)
第106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3) 第107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4) 第108章 绿茶,碧螺春,以及铁观音 第109章 你的笑脸圆满我的剑心
第110章 穿越前电视中常演的场景 第111章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的前生今世故事 第112章 我去蹭顿饭省下钱来给你买礼物 第113章 拼酒是关乎男人最后尊严的大事情
第114章 我发射着动感光波代表着月亮消灭你 第115章 凉王将军齐入京 第116章 凉王将军擦肩过 第117章 我们都是畜生
第118章 说了一句话 第119章 当年也曾竖中指 第120章 将军钟爱《石头记》 第121章 凉王将军入小院
第122章 月圆之夜,紫荆之巅 第123章 一碗酒,晚了好多年 第124章 有黑衣入院 第125章 当年襄樊也极美
第126章 几把锁锁住小院门 第127章 前世今世相重叠 第128章 堂前殿后风雷起,国事家事琐碎事 第129章 心比天高
第130章 命比纸薄 第131章 宝玉胸前戴宝玉 第132章 两件事让人恼火 第133章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第134章 徐骁和白素 第135章 给大姐出气 第136章 我是高手,并非人才 第137章 孩子失踪
第138章 林婉儿单人赴会 第139章 磕头不过头点地 第140章 林婉儿的救赎 第141章 上京城很混乱
第142章 放不下,舍不得,得不到 第143章 你的眼泪只为我而流 第144章 两人都趴着 第145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
第146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2) 第147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3) 第148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4) 第149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5)
第150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6) 第151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7) 第152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8) 第153章 平静下的波涛汹涌(9)
第154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0) 第155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1) 第156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2) 第157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3)
第158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4) 第159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5) 第160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6) 第161 王爷对王爷
第162章 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163章 回来了啊 第164章 有些钱花起来心疼不已 第165章 我要改过从新
第166章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167章 和《》无关的故事 第168章 找个梯子爬上去 第169章 有钱之后的愿望
第170章 陈诺诺拜访林婉儿 第171章 陈诺诺的惊天大秘密 第172章 穿越的科学解释(1) 第173章 穿越的科学解释(2)
第174章 相互之间耍流氓 第175章 魔女林婉儿 第176章 抚摸你的脸颊的我的手 第177章 《石头记》出版
第178章 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79章 带宝玉回西凉 第180章 一次悠闲的离家出走 第181章 在凉王面前摔茶杯
第182章 凉王请客吃饭 第183章 十三太保 第184章 范立和蓉儿 第185章 当年娃娃亲
第186章 窗前两人谈天下 第187章 看不懂的天下三人 第187章 凉王将军齐出京 第188章 大将军送你一幅字
第189章 女人的宴会(1) 第190章 女人的宴会(2):范小蓉儿 第191章 真好! 第192章 曹魏和曹氏
第193章 走到一起,在一起走 第194章 上京风云 第001章 大魏祥符七年春 第002章 林婉儿怀孕了
第003章 那些我所羡慕的 第004章 我想娶妍儿 第005章 在清晨时分离开 第006章 砸的好!
第007章 蠢问题 第008章 她一直都不是坚强的人 第009章 男人满嘴谎言,不可全信 第010章 润物无声中留下阴影
第011章 写下两人名字 第012章 皇宫内一声惊雷 第013章 三皇子赵乾的古怪言行 第014章 模子事件
第015章 陈诺诺的小聪明 第016章 送你几件礼物 第017章 我是戴大斗笠的女侠 第018章 大姐,老五心中有怨气
第019章 老五回家的路 第020章 自动套上丈母娘的身份 第021章 心中已有喜欢的人 第022章 陈笑笑的故事
第023章 陈笑笑和大宝:我替你叹气 第024章 陈笑笑怀孕了 第025章 陈笑笑怀孕的连锁反应 第026章 有本事你也作一首
第027章 留恋上京,却去西凉 第028章 练功来扫地 第029章 终于去西凉 第030章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第031章 深夜有人入营帐 第032章 入凉起龙卷 第033章 又去了西凉 第034章 银簪灭龙卷,西凉铁浮屠
第035章 镇北龙雪骑,成平司马尺 第036章 神出鬼没入西凉 第037章 怎么没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第038章 西凉故事(1)
第039章 西凉故事(2) 第040章 西凉故事(3) 第041章 无法无天的林婉儿 第042章 有意无意的歪打正着
第043章 带着三个大人玩,你一定很累心吧 第044章 又吃坏肚子 第045章 他还敢瞪俺 第045章 这糕点怎么馊了?
第046章 天地一剑 第048章 你奶奶个腿 第049章 天下骂功出街坊 第050章 终于到凉州
第051章 石像高百丈 第052章 起风了 第053章 猴哥儿 第054章 夜幕降临
第055章 突然间走神 第056章 那山,那人,那狗 第057章 见面跪一个 第058章 跪了殿下,打了将军
第059章 别让人笑话 第60章 冷夜 第061章 偶尔也寂寞 第061章 忘记了一个人
第062章 沏了一杯蜜糖水 第064章 长桥之上面对面 第065章 讨教针线活 第066章 雪人雪仗战
第067章 玲珑人配玲珑人 第068章 巨型刺绣 第069章 帮你到这 第070章 凉州太静
第071章 有四人款款入城 第072章 长虹贯日 第073章 师兄弟三人 第074章 百丈澜干,霹雳弦惊
第074章 终于明白 第075章 为剑而生死,很丢人? 第076章 吃不吃扒鸡? 第077章 解开你的马尾辫
第078章 林大家请假一二三 第079章 王府内其乐融融 第080章 雪拥关事变(1) 第081章 雪拥关事变(2)
第082章 你不诚实 第083章 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第084章 大地是圆的 第085章 脸色变了又变
第086章 败了,死,胜了,也死 第087章 问你最强一剑! 第088章 一剑碰眉心 第089章 鬼气森然
第090章 我有秘密想给你说 第091章 看生死 第092章 相见永不相识 第093章 煮了你最爱的八宝粥
第094章 那女子慈悲而行 第095章 每一句话中都有你 第096章 南疆蛮兵 第097章 湖畔两人对山后两人
第098章 粘杆处李卫 第099章 丢回了剑山 第100章 那时便密谋 第101章 那两人
第102章 好美 第103章 兄弟 第104章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将来 第105章 提剑如翻书
第106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第107章 义父,司马有话问您 第108章 南疆秘术 第109章 捏碎那虫子
第110章 回忆必死定律 第111章 两把剑 第112章 两场战 第113章 两个人
第114章 两世人 第115章 两件事 第116章 两字歌 第117章 两高手
第118章 两黑白 第119章 两师弟 第120章 孩子打架 第121章 最狠之话
第122章 力挽狂澜 第123章 男孩揍养,女孩富养 第124章 至死不得心安 第125章 两个世界
第126章 世间真无敌 第127章 逃出生天 第128章 这个世界的秘密(1) 第129章 这个世界的秘密(2)
第130章 如今这天下局势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第131章 万剑从天上而来 第132章 这剑法很牛,谁教的? 第133章 伤离别
第134章 千万别出事啊 第135章 两杯酒 第136章 生活真是艰辛啊 第137章 解决家庭纠纷
第138章 背后阴嗖嗖的 第139章 唐僧收徒 第140章 做事看心情和天气 第141章 都是一家人
第142章 有没有想过香菜的感受? 第143章 一起来玩斗地主 第144章 一碗香菜 第145章 洗脑?我再给你洗回来
第146章 李慕白的灵机一动 第147章 两个轮子的奇怪东西 第148章 更好的办法 第149章 谢谢
第150章 含糖量极高的一声呼唤 第151章 一眼认出你 第152章 活该讨不到媳妇 第153章 好剑法!衣服真难看!好丑的剑!
第154章 下棋的遇见翻书的 第155章 人生相见皆如初见 第156章 大开杀戒 第157章 正好放下一部《源氏》
第158章 《石头记》不妥之处 第159章 剑圣大人的自作多情 第160章 眼中有怒色凶光 第161章 他非拉着我去喝花酒
第162章 一个埋汰,一个赞扬 第163章 他的话要反着听 第164章 七分靠脸皮,爱拼才会赢 第165章 敬两人,重两人
第166章 我的梦想 第167章 赵乾,我们之间不是缘分啊 第168章 我的忘不了和你的忘不了 第169章 大风,大雨,漫天惊雷(1)
第170章 大风,大雨,漫天惊雷(2) 第001章 大魏祥符七年冬 第002章 我知道你是谁 第003章 风雪离人归
第004章 飞剑乱人眼 第005章 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第006章 只一眼 第007章 陈笑笑的信
第008章 大苦,无声 第009章 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 第010章 兄弟对话 第011章 皇后
第012章 去洛阳 第013章 京城两女子 第014章 镇北军南下(1) 第015章 镇北军南下(2)
第016章 镇北军南下(3) 第017章 镇北军南下(4) 第018章 镇北军南下(5) 第019章 天寒地冻(1)
第020章 天寒地冻(2) 第021章 攻城 第022章 去玄武门 第023章 太平盛世
第024章 不过死透的下场 第025章 请大将军下马 第026章 我剑心圆满 第027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1)
第028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2) 第029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3) 第030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4) 第031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5)
第032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6) 第033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7) 第034章 复姓夏侯 第035章 二皇子所做的事情
第036章 天地一线之间 第037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1) 第038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2) 第039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3)
第040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4) 第041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5) 第042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5) 第043章 当归
第044章 你死了,我便无敌 第999章 吵架(番外篇) 第045章 喝酒 第046章 你别走
第047章 回澶州 第048章 谁又能想到? 第049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第050章 我喜欢你
第051章 那一刻 第052章 一张纸条 第053章 林婉儿,我和你不共戴天 第054章 越来越好
第055章 必将你林家杀光,让你林家死绝 第的056章 林家大灾难 第057章 动荡 第058章 那一刻,他终于重生
第059章 陈诺诺的秘密 第060章 上一世的姐妹 第061章 做买卖 第062章 求您帮忙
第063章 今晚戌时 第064章 背后一阵风 第065章 激怒你 第066章 活泼欢脱的越狱
第067章 玉宝大爆发 第069章 年少已有宗师风范 第070章 杀人和打人都是不好的 第071章 有缺口的圆
第072章 我不要练剑,我要读书 第073章 女人打架 第074章 蜀山内部事务 第075章 狠人
第076章 累赘 第077章 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第078章 去朱雀门 第079章 一家人
第080章 我选择相信你 第081章 生死与共 第082章 两人终于相见 第083章 惊天一战
第084章 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打手 第085章 只能有一人活着 第086章 绝代双骄 第087章 漂亮的出场
第088章 改变不了只能接受的是命运 第089章 死在星光下(1) 第089章 死在星光下(2) 第090章 死在星光下(3)
第091章 死在星光下(4) 第045章 死在星光下(5) 第093章 去皇宫 第094章 有点挤
第095章 二哥,老三 第096章 杀了你 第097章 朕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第098章 动与静
第099章 从未如此强大 第100章 假装 第101章 他从上京城离去 第102章 送你回去
第103章 卓实可爱 第104章 哦,我终于又失去了你 第105章 大魏祥符八年春 第104章 若是她在,肯定更热闹
第107章 我能给你的最好 第108章 美哭了 第109章 嘘,有声音 第110章 婉儿,你有什么话想说?
第111章 唉声叹气 第112章 三皇子真惨 第113章 隔空取物的神力 第118章 通灵
第119章 自此南下找主角 第120章 一个憨货 第121章 我拒绝 第122章 我也是有尊严的
第123章 捉鬼 第124章 王氏的幸福生活 第125章 飞来一个茶壶 第126章 我终于正常了
第127章 流下两行泪水 第128章 相互制气 第129章 我要嫁人了 第130章 比文招亲
第131章 三项 第132章 大汉和老秀才 第133章 傲娇的小屁孩 第134章 南边,怎么样了?
第135章 三哥怎么这么笨? 第136章 去洛阳 第137章 关朕鸟事儿 第138章 天圆地方
第139章 请你们成全 第140章 插队还嚣张 第141章 你吹牛! 第142章 那一年,那一月(大结局1)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一日,那一刻(大结局2) 最新章节    
正文 第142章 那一年,那一月(大结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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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魏国发生了很多事情,零零总总汇集在一起,给大魏坊间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从大魏民生方面来讲,朝廷易主,登上皇位的不是三皇子赵乾,而是年龄尚小的赵廷,三皇子从洛阳行宫逃出来,再次一路向南,来到了澶州。

    赵廷登基之后,大魏国上下都等着看这位新天子的笑话,但是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这位年幼天子以近乎蛮横狂野的姿态将全力全部抓在手中,朝廷文武百官不是没有联手制衡过新天子,都是无疾而终。

    有人传言,新天子手中有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文武百官的弱点,还有一幅长达数十丈的人物关系图,错综复杂,纵横交错,谁是谁的天敌,谁是谁的苦手,全都清楚。

    所以,每天早上少年天子赵廷站在朝堂之上,亲自喊出那一句“有本快奏,无本退朝”的时候,文武大臣莫名觉得荒诞,这个天子长大之后,必定是一位狠角色。

    潘春伟离去之前曾经举荐了三位青年才俊,赵廷命人收集三人信息,并且放在桌前,他不想在没有完全掌握朝廷的时候,让这三位所谓的青年才俊登上历史舞台。他想要三人站在朝廷之上的时候,是朕恩泽你们,而不是朕求着你们。

    与朝廷对应的西凉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西凉王徐骁完全退出西凉,徐云枫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接手了西凉,徐云枫眼圈转了转,也想效仿赵乾那般,做个甩手掌柜闲散人,只不过这种想法刚刚出现。

    徐骁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握住徐云枫的手:“爹已经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晚上睡不着觉,一睁眼就到天亮。走路双腿哆哆嗦嗦,总感到浑身冷。宝玉呢,年龄小,你也不是赵乾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徐云枫刚想开口说“其实我就是那种人”。但是没有说出口,就被徐骁夸张的咳嗽声打断,一口浓痰托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不让徐云枫看到:“你看看。爹一口痰中都带着血丝,所以啊,西凉的事情就全指望你了。”

    说着,徐骁撒腿就跑,快如流光,哪里有他说的双腿哆哆嗦嗦。徐云枫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到刚刚喝完花酒归来的坂田银时,这位东瀛剑圣一伸手,徐云枫心领神会。一叠银票递上去,您吃好喝好玩好。

    司马尺去了南疆,一人孑然独去,背着一个小包袱,走出凉州城,回头看了一眼,独身来独身去,这就是他的性格。

    因为徐云枫做主西凉,范鹤鸣思前想后从新出山,站在了新凉王身后。

    新凉王没有做成甩手掌柜。但是魏松和高翠兰却完全放下,两人对中原感官不佳,所以选择了携手西去,从西凉出发。沿着西域古道,去了极西的地方,在哪里他们见到了一个联邦制国家,一个富庶的地域,不弱于中原地区。

    以两人脾性和身手,还在那个富饶的国家搅起了风雨。度过了一段主角光环加成的日子。他们俩还去了一个叫爱情海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没羞没臊的生活。

    至于在蜀山剑阁之上,左右供奉又开始闭关,这次研究的是扑克奥义,两人商量了很长时间,一致认为若是想要完全掌握扑克真谛,最少需要十年时间。厚重的闭关大门关闭,两人在里面开始了长时间的斗地主,本想拉着地瓜一同闭关,可是地瓜摇头,每天背着一个小书包狂奔三百余里,去山下上私塾,立志做一个斯文读书人。

    赵剑尘下山一趟,再上山,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取名赵敏。蜀山是世外桃源,剑宗圣地,大家人人向道,日夜勤勉练剑,不闻身外俗事儿。此话不假,那是因为蜀山剑阁之上确实没有什么可以作为饭后谈论的谈资,唯一能够作为话题的阁主和供奉之间的对骂,也因为左右供奉集体闭关而戛然而止。

    如今阁主赵剑尘抱着一个女娃娃上山,还自称那孩子是自己的女儿。这个话题的可塑造性和延伸性远远超越憋足的对骂,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将事情演绎成各个不同版本。

    有人说,阁主早就喜欢山下一个买酸辣粉的姑娘,奈何人家嫁人,阁主只能单相思,这次下山是因为听闻人家病入膏肓,阁主想去见人家最后一面。他在村头看到了背着孩子,却依旧在买酸辣粉的姑娘,笑着坐下,姑娘轻轻给他上了一碗不带香菜的酸辣粉,阁主却加了很多香菜。

    姑娘狐疑:“你是不吃香菜的。”阁主顿时受宠若惊,早以为人家忘了自己,却没想到人家竟然记得清清楚楚:“遇见一个人,被逼着吃了很长时间的香菜,如今已经习惯。”姑娘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人是个女子?”阁主笑了笑:“是个女魔头。”姑娘笑了,阁主觉得好美,却不知着笑的背后有什么含义。

    后来,姑娘离世,阁主便抱着孩子上山,在没看到的地方,没人瞧见的时候,阁主便一人去后山偷偷的抹眼泪,若是赶上风大时候,阁主会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哭得很伤心,山后的饿狼都不敢靠近。

    那一月。

    大魏国所有故事的焦点都在澶州城,赵乾去了澶州城,见到了林婉儿。

    林成平婉拒推辞了朝廷的册封和赏赐,从匈奴回到上京城,略作停顿,又回到了澶州城,右丈王庭和朝廷和解,采用的方式很传统——和亲,于是塔娜顺理成章嫁给了林成平。

    从马背上长大的塔娜推着手握《塔娜兵略》序言、坐在轮椅上的林成平出现在林婉儿面前的时候,大魏才女林婉儿握住林成平粗糙的大手,哭得像个孩子,好像失去双腿的不是林成平,而是她一般。

    柔嘉效仿赵乾偷偷从上京城逃了出来,一见到林翰林,两人便是眼泪汪汪,相互说着对不起,然后开心开心牵着手去买冰糖葫芦了。在牵手之前,柔嘉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听别人说第一次都是很疼的,所以牵上林翰林手的时候那是下定巨大决心的。

    林乾毅背着一个小包袱出现在澶州城,遥遥望见妍儿小郡主,林乾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妍儿扭过脸去。两人都没有说话,相互并肩去了澶州常见的小摊,吃了一顿平常饭菜。林乾毅给妍儿成了一碗加糖米粥,妍儿给林乾毅剥了一个红红的鸡蛋。

    林任重天天喊着成亲成亲,冬虫夏草低头不说话。静等林婉儿做主。

    林婉儿却没有心情去管老五和冬虫夏草的那点屁事儿,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减肥,对抗女人第二大敌人,第一大敌人是年龄,后者无能为力,前者却可以控制。

    不过,林婉儿是一个没有耐性和毅力的人,所以她要召集一大批有着志同道合的姐妹,大家一起减肥。减肥的方式她也已经决定——跳广场舞。

    林婉儿作为广场舞的领导者,每天战斗在最前线,像是一个无畏的斗士,与此同时,王氏竟然也拉起了一支队伍,里面汇聚的基本是年龄大的成家妇女。两支队伍因为领导人的恩恩怨怨,经常出现斗舞现象。

    争强好胜的林婉儿为了斗败王氏,再次拿出自己的看门绝学——盗用,先后创造了《小苹果》和《五环》,这种朗朗上口的优美歌谣。每天带着小姐妹们一同去和王氏斗舞。

    作为大魏国才女林婉儿号召力无与伦比,澶州女子本着追求偶像的崇拜心理汇集在林婉儿周围,家中父母长辈管都管不住,认为林婉儿是带坏自家闺女的罪魁祸首。所以不少母亲加入了王氏的队伍,希望能够通过打败林婉儿,拯救女儿于危难之中。

    林婉儿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

    两支队伍的对抗逐渐剧烈,扰乱了澶州治安,惊动了知州大人王启年,调停几次。却越发剧烈,只能无可奈何摇头走了,事情涉及林婉儿,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妙。

    王氏如今也不信佛了,和林婉儿斗争成了她最大的乐趣和力量源泉,只是偶尔看到已经残废、坐在轮椅上的林成平会莫名心悸。

    有一天,林婉儿斗完舞,一回家竟然见到欧阳小兰坐在大厅内。她冷哼一声,走进大厅,不客气的说道:“哼,你不是和赵凤成亲了吗?怎么来我这里?”

    欧阳小兰也不是善茬,根本就没有回答林婉儿问题,喝一口林任重亲自沏好的茶水:“给我准备好房间,我要在澶州住上一段时间。”

    “没问题,我马上准备,干净明亮的大房间!”林婉儿干脆的回答,回头却给冬虫夏草吩咐,“准备西厢房,发霉潮湿的那一间。”

    耳朵贼尖的欧阳小兰大怒:“林婉儿,你别逼人太甚!”

    “想住明亮温暖的大房间也行,告诉我为何来澶州的。”林婉儿像是一个谈判专家一般。

    欧阳小兰脸色阴沉,盯着林婉儿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将原因说了出来。

    林婉儿哑然失笑,原来赵凤从镇北军回到澶州之后,两人便成亲了,以前赵凤对欧阳小兰爱答不理,冷酷到冰冷,但是经历生死之后,赵凤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对欧阳小兰产生了极大的依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欧阳小兰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生意,赵凤便做起了专门的家庭煮夫,每天给欧阳小兰做好吃的,等着她回家,然后屁颠颠让人去叫欧阳小兰回家吃饭,有那么几次她还贴心的端着饭盒去。这就是赵凤全部的生活内容。

    一开始,欧阳小兰十分受用,但是渐渐的欧阳小兰就觉得尴尬起来,谈生意的时候,赵凤来了,端着食盒,笑嘻嘻的说道:“你们继续谈,不用管我!”稍后他便俏生生站在一旁,一手提着食盒像是一个小宫女一般。

    可是事实上,他可是大魏国的世子殿下啊!

    没人有信心在世子殿下面前谈生意,所以有几次生意就这样黄了。

    还有一次,欧阳小兰和西域商人谈生意,临别之前行了握手礼,曾不巧这一幕被赵凤看到了,表面上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一回头,便穿上夜行衣,配上镇北军军刀,悄悄从王府离开,摸进西域商人的客栈,喝,那是一顿胖揍,将对方揍得对方妈妈的妈妈都不认出来,听说,西域商人的手都被打断了。

    不用说,西域商人担惊受怕,发誓一辈子都不再踏入中原一步,所以生意又黄了。

    赵凤听到那西域商人离开了,心里偷乐,像是一只狡猾的草原狼,可是欧阳小兰又郁闷了,生意不明不白黄了,回家看到哈皮的赵凤唱着歌做饭,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郑重其事问赵凤西域商人的事情。赵凤一听便吼了一声,大声反驳:“绝对和我无关,一点关系都没有!”

    欧阳小兰心细如麻,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所以为了惩罚赵凤,她不辞而别,思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好去什么地方,最后想到了澶州的林婉儿。

    林婉儿听完欧阳小兰的阐述,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是毫无同情人的嘲讽她一顿,不过她也言而有信,让冬虫夏草给欧阳小兰准备了一间大房间。

    当天晚上,欧阳小兰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寻思了很长时间,她豁然开朗,原来没了赵凤的呼噜声,她睡不着觉。

    起身穿衣,欧阳小兰走出房间,行走在小院内,小院清幽,月光如水,突然之间,她看到赵乾鬼鬼祟祟冒出头来,猫着腰,踮着脚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轻轻走了到一间房间外面,然后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林婉儿的脑袋从里面露了出来,拉住赵乾的胳膊凶猛将他拉进来,左右看了看无人,掩上了门。

    欧阳小兰目瞪口呆,这两人还真狂野啊!

    (其实就这样结局也挺好,不过后面还有一个更搞笑的故事!)(未完待续。)
正文 上架乱言
    &bp;&bp;&bp;&bp;《恶女》历时四个月,近四十万字,终于上架,虽然注定扑街,但是兰英心情激亢,转身扳住老公的肩膀,将他摇了一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然后张开怀抱准备接受他的一个大大拥抱。

    他却站起身来回退几步,一脸幽怨的望着我,说道:“小姐,请自重,你来晚了,我已结婚,而且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是,俺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说俺这个字的时候很贱。

    我狂晕加呕吐,差点连心肝脾肺都吐了出来。

    是的,我首先感谢的是我老公,抱歉,责编桔子大大和主编青青大大,虽然他只看了《恶女》六章,而且出了不少馊主意,我竟然还听了。

    其次,要感谢责编桔子大大和主编青青大大,《恶女》上架之前有过四次推荐,每次都让兰英欣喜若狂,《恶女》大部分点击、收藏和推荐都是靠着推荐得来的。

    最后,要感谢一直默默支持兰英的同学们,名字就不一一叙述了,但是要特别感谢提供封面的秦珞同学和打赏的乱︶迷同学。

    兰英是一枚新人,凭着一腔热血敲下《恶女当家》四个字,用二指禅的打字方式,在键盘前敲击出自己相要写的文字。兰英学问有限,词汇有限,而且兰英自己都承认,《恶女》不是一个新颖的故事,有些俗套,但是兰英想写出些新的东西来,希望读者能在《恶女》中看到一个不断努力的兰英,一个呈现了积极向上、不断上升态势的兰英,将人物刻画的更加丰满,更加圆润,历历在目,楚楚动人,将故事讲的愈加风趣幽默,曲折好看。

    上架了,推荐少了,收藏少了,点击少了(本来就不多),可是兰英会一直坚持下去,因为那种写完一章节之后的喜悦一直是兰英在其他地方体会不到的,更何况,书中那位刁蛮任性、自以为是、自恋成狂、孤芳自赏、自我感觉极好、喜欢翻白眼、热衷于吐槽、懒散倔强的林婉儿如果看到我断更会伸出两根手指头,狠狠戳我的脑门,大骂我懒惰的。

    听说首订很重要,兰英求首订。

    听说收藏很重要,兰英求收藏。

    听说推荐很重要,兰英求收藏。

    兰英满地打滚中恳求。

    林婉儿翻翻白眼,努了努嘴巴,双手叉腰,很鄙夷的瞄了瞄躺在地上打滚的闺蜜兰英,嘴巴向上使劲儿吹了一口气,将额头前的齐刘海吹的七零八落、群魔乱舞,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说道:“什么都求,你可真不要脸,别说我认识你,我丢不起这个人。本姑娘富甲一方,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还需要别人订阅吗?哼,开玩笑。”
正文 第001章 且行且珍惜
    &bp;&bp;&bp;&bp;澶州在大魏国东南面,面朝大海,临着那条最为着名的大江,所以成为了大魏国极其繁荣的港口,港口周围商铺林立,吆喝声不绝于耳,海鸥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翔,海风所携来的咸味和湿气也从海面上吹来,带来水汽和氤氲。

    澶州人善做生意,出了几个全国首屈一指的富商,而其中最具有传奇和演义色彩的便是澶州林家,林家本是富庶人家,奈何一场大火烧了半个家财,也烧没了林家家主林普立夫妇,只留下一大家子子嗣无人照管。

    按理说林家不至于落败如此,但是林普利的弟弟林普领却在这个时候暗度陈仓,将林家家财归入自己名下,分了家,只留给那一大家子子嗣一个院子。

    祸不单行,本有婚约的林家大小姐林婉儿又被男方强行毁了婚约,还口口声声要讨回彩礼,而那些所谓的彩礼只有鬼才知道有没有。

    幸存下来的孩子们似乎逃不出悲惨的命运,最大的是大姐林婉儿,十六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连名字都没有起好,这群娃儿能活着被卖出去当个下人已经很幸运了,也许死亡才是最终必然的结果。

    逃过大火一劫的林婉儿竟然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疯了,时常疯言疯语,当人们将这个大小姐在废墟里拉出来的时候,小脸已经被熏得乌七八黑。

    林婉儿幽幽醒来之后,首先看到蔚蓝的天空,第一句话是:“谁把我家天花板偷走了?”众人面面相觑、

    林婉儿看看周围,张口第二句话是“外耳儿(r)”,众人莫名。

    等林婉儿看到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林家之时,摇头苦笑,说道:“这梦真真实。”

    伸手捏捏脸庞,林婉儿疼的微蹙秀眉,喃喃道:“竟然不是梦。”然后站在原地兜转几圈,似乎恍然大悟,伸手指着周围的人,摇头说道:“大家真敬业,戏服都这么逼真,连摄像师和摄像头都看不到。”

    说完还走到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身前,扯了扯对方的胡须。

    知州大人大声呵斥:“胡闹台、胡闹台。”然后甩袖而去。

    林婉儿看着知州大人的背影,啧啧有声的说道:“这老头,真可怜,入戏太深,入戏太深啊!”

    往后,林婉儿常有惊世骇俗举动,比如整天在澶州背着手,在街上上蹿下跳,嘴里说要找到什么导演。拿了商铺的东西不给钱,张口说找编剧去。

    再往后,澶州下了一场雪,而这场雪似乎是澶州有史以来的头一场雪。

    头场雪后,林婉儿的病也似乎好了,除了偶尔荒唐以外,性情和脾性也恢复正常。

    只是大火前那双能绣出百鸟朝凤图的双手硬的如同铁杵,那能写出俊秀小楷的右手连毛笔也握不稳,随和婉约的性格突然变得有些荒唐出格,念及此事,澶州百姓时常叹息。

    就在澶州众人准备看林家走向的时候,林婉儿竟然又收养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不过还好,那孩子怀中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林家似乎能走出泥沼。

    可是林婉儿坚决不卖,有歹人想强行抢来,却被林婉儿拿着扫帚追了八条街,自此林婉儿有了“恶女之名”。

    有识玉之人去林家小院购买,林婉儿痛苦道:“歹人抢玉的时候,那玉被摔碎了。”也不知真假,不过想来是真的。

    加上收养的孩子,林家一共八个孩子,大姐林婉儿,老二林成平,老三林乾毅,老四林翰林,老五林任重,老六林宝,收养的孩子和还在襁褓中的老八。

    林婉儿嫌麻烦,起名的时候不求天时地利、多福多寿,也不想博个好彩头,收养的孩子老七叫林宝玉,老八叫林玉宝。

    再以后,林婉儿成了林家顶梁柱,并且做出了几个平常而又准确的决断,十四岁的老二林成平入伍去了北方镇北军,抵抗匈奴右帐王庭,每月军饷能补贴家用,同是十二岁的老三林乾毅和老四林翰林继续读书,而十岁的老五林任重去了澶州码头的一家油店当学徒,林婉儿自己卖起了豆腐。

    老六林宝天生痴傻,只能跟在林婉儿身后。襁褓中的老七和老八全权由林婉儿照看。

    这日子就在春夏秋冬的四季变换中流逝,在手指之间滑落,时间一过便是四年。林家竟然在林婉儿的生拉硬扯之下摇摇晃晃的熬过来了。

    日子能熬,人便能活,活着就很好,人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回头挥手,狠劲抽那群王八蛋的脸。

    清晨时分,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天空仿佛浸过油的纸,还在半透明和透明之间来回徘徊。

    澶州一家小院内,林婉儿穿着那身半旧半新的米色小袄从房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脚上蹬着一双有些显旧的小棉鞋,走到小院水缸前,伸伸懒腰,向手里哈些热气,然后向木盆里舀些凉水,双手捧起一湾隔夜的凉水轻轻扑打到未涂胭脂的脸上,清水沾湿了发髻,驱散了睡意,人也醒了大半。

    时值年末,天气难免有些冷凉。

    此时,另一间房间门也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长衫的青年,看到林婉儿,轻轻作了一揖,道一声:“大姐,早。”

    “老三,早。”林婉儿笑笑,撸起衣袖,简单打理一下头发,轻步走进厨房,向锅里添些清水,一手抽出火折子,鼓着嘴巴呼呼吹了几下,“腾”一声,红色的火苗如同小精灵一般跳跃开来。

    林婉儿用另一只手捻起少许干草轻轻舔了一下火苗,火光瞬间变大,照亮整个厨房,也映衬着林婉儿的脸色有些绯红,这便将火升起来了。

    林婉儿轻推风箱,炉灶内的火光便顺着风箱鼓出的气流前后摇摆、高低起伏,像是在荡秋千。等锅里的热气扑曵了上来,林婉儿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掩面挥手。

    林婉儿觉得时间刚刚好,顺手从菜筐里拿起昨晚准备好的萝卜。

    ““叨叨叨叨”一阵菜刀沾着案板的声音起起伏伏的轻声响起,像是一首轻快的歌。不一会儿,一整根的萝卜就被切成四四方方的块状,个个方正。

    此时,锅里的水已经煮沸,咕噜噜冒着气泡。林婉儿向锅里放了三把面条,然后将切好萝卜也一股脑的倒进沸水里。

    在煮面间隔,林婉儿从挂在墙上的篮子里掏出一根腊肠,在中间轻轻掰开。

    又是一阵“叨叨叨叨”的声响,腊肠也被均匀的切开。林婉儿想了想忍不住叹口气,将剩下的半根腊肠再从中间掰开,也顺手切了,日子凄苦,这腊肠也要掂量着吃。

    此时,老三林乾毅走进厨房,对着林婉儿轻声说道:“大姐,我来。大宝、宝玉和玉宝也该起床了。”

    林婉儿在身前的围裙上轻轻擦擦手,说道:“老三,慢着点,小心别烫到。”

    说完,林婉儿便走出厨房,来到另一间房间的床前,轻轻拍打了几下床上两个四岁孩童的屁股:“起床了,起床了。”

    两个孩童迷迷糊糊之中醒来,双手揉揉眼睛,起床气不小,无不请求的说道:“姐娘,你最好了,天底下最好,再让我们睡会儿呗?”只要是撒娇,两个小家伙肯定不喊大姐,而喊姐娘。

    林婉儿伸手捏了捏两个孩童的脸蛋,笑着说道:“这小嘴儿含糖量真高,大姐就允许你俩再睡一会儿,等下,大姐给你们穿衣。”

    迷迷糊糊的两个孩童朦朦胧胧的嗯了一声,林婉儿转身去了隔壁房间,站在另一个床前,发现床上没人。林婉儿用略带诧异的声音高声自言自语:“咦,大宝人呢,怎么不见了?”

    话还没说外,就听见床底下发出咯咯的笑声,一个体型巨大的人从床下爬出来。

    “原来在这。”林婉儿用焕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扶着大宝站起来。

    大宝天生痴傻,虽然体型壮硕,但是心性却像个孩子,生活不能自理,连基本的穿衣都不会,说话只能嘣字,连接不成语句,每天早上总会爬到床底下和林婉儿躲猫猫。林婉儿为此专门在床底下铺了一张垫子,预防大宝着凉。

    林婉儿帮大宝理理头发,穿衣、穿鞋。

    此时,阳光已经升起来了,透过窗帷照射进房间来,从林婉儿侧面掠过,掠过紧贴在鬓角的头发,掠过小巧的鼻尖,掠过前生今世,然后定格在一瞬间,刹那芳华,一眼万年,瞬间永恒,幻灭空成。

    大宝痴痴笑笑的看着林婉儿,憨憨傻傻的说道:“大姐,真美。”

    大宝不像四岁的宝玉和玉宝那样用嘴巴讨喜,但是句句真诚、真实。

    林婉儿忍不住笑笑,系完大宝上衣最后一个扣子,然后认真扯了扯衣服的领角,说道:“还是大宝慧眼如炬,知道大姐天生丽质。大姐不是一般的美,而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啊,可惜、可惜……没人识货,我都成大龄剩女了。”其实林婉儿才二十岁,在那个世界正是妙龄,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是不折不扣的大龄女青年。

    的确,林婉儿从另一个世界来,并且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林婉儿开始想逃过,但是最后却留下来了。前世她是孤儿,需要自立,今世却突然有了这么多兄弟,她突然间变得很惶恐且满足,惶恐让她想逃,满足让她留下。

    前世的林婉儿历史不好,寻思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穿越到的是什么朝代,大概是五代十国,不然怎么自己没听过大魏,没听过澶州,就连都城上京城也是没听过。

    林婉儿从没觉得自己穿越了,身上肩负着什么伟大的使命,只是庆幸自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私生女,没有什么深仇血恨和关乎伦理的艰难选择,也不用受到继母、大姨妈、二姨奶之流的毒手,离着那座金碧辉煌的上京城也是远的很。

    今世的日子虽苦,但是却让人温暖,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求温饱。

    前世都随风去吧,今世且行且珍惜。
正文 第002章 《西厢》要扑街
    &bp;&bp;&bp;&bp;经过好一阵折腾,大宝、宝玉和玉宝总算起床了,而此时,老三林乾毅也将清汤面条盛放妥当,站在餐桌一旁,等着大姐入座。

    林乾毅为人严肃,读圣贤书,讲究知书达礼,尊老爱幼。林婉儿说过,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随意就好。林乾毅嘴上说着听大姐的,但是还是恪守礼仪,将林婉儿当长辈看待,同时也严格要求弟弟们,持君子风。所以在家里大宝、宝玉和玉宝都对三哥发憷的很。

    林婉儿入座,林乾毅跟着坐下,大宝、宝玉和玉宝亦步亦趋的坐下。

    林婉儿捏起筷子,端起碗,轻轻说一声:“吃饭。”

    几个人才敢端起碗,宝玉和玉宝年龄小,吃饭不老实,面条喝的滋溜作响。

    林乾毅微微皱眉,想要开口训斥。

    林婉儿无奈摇头,说道:“无妨。对了,老四咋么还没起床?”

    大姐问话,林乾毅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老四昨夜晚归,好像还喝了不少酒,早上赖床,还没起来。”

    林婉儿轻轻嗯了一声,老三林乾毅和老四林翰林是林家在读书的两个人,指定这两人读书的是林婉儿,老三林乾毅不聪明,有些愚笨,但是为人刻苦,更是勤勉;而老四林翰林正好相反,为人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是为人懒散,游手好闲了些。

    可能正是因为性格不同的原因,林乾毅和林翰林的关系一直不和,双方看不顺眼,常有摩擦。林婉儿说这两人就是孙猴儿和二郎神。林乾毅不解,问道:“乾毅愚笨,不知道这孙猴儿和二郎神是谁?”

    正在这时,老四林翰林伸着懒腰,双脚趿拉着鞋,哼哼唧唧从房间内走来,昨夜饮酒过甚,头昏脑涨,就连衣服也是没有穿好,再被屋外的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嘴里嘀咕了一句脏话,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在餐桌上,叫一声“大姐早”,端起碗筷滋滋溜溜喝着。

    老三林乾毅的眉头早就皱成了“川”字形,面色不悦。

    林婉儿看着老四的样子,开口提醒道:“老四,系上衣服的扣子,小心冻坏了身子。”

    林翰林慌忙拔了几口面条,然后系上扣子,再继续埋头扒拉面条。

    林婉儿从怀里拿出一摞铜板,取出五十个推到林乾毅面前,又取出五十个推到林翰林面前,说道:“这是你们俩的零花钱,买些纸张和笔墨。”

    然后在怀里又取出一些琐碎银子递给林乾毅,说道:“厨房屋顶有些破损,老三下学去码头买点木材,回来修补一下。上次下雨的时候,厨房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屋里面还有一位落汤鸡。”林婉儿被自己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乾毅却觉得有些心酸,在五十个铜板取出一半又推回去,开口道:“大姐,钱给多了,一半就好。”

    林婉儿继承了前世女汉子习性,看不惯男人婆婆妈妈,特别是在钱的方面扭扭捏捏,翻了翻白眼,似乎不耐烦:“你需要多少我还不清楚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怎么这么不爽快。”

    林乾毅觉得自己惹恼了大姐,赶忙起身作揖,无不歉意的说道:“大姐莫急,老三知错了,但是这钱真的给多了。”

    埋头喝面的老四林翰林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林婉儿摆手作罢,将二十五文钱收起,说道:“我先保管着,什么时候需要了什么时候给大姐要。老三,你也别站着了,坐下吃饭。”

    林乾毅坐回座位,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婉儿似乎想起什么事情,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

    林翰林吃完面条,随手准备将桌上的五十个铜板划拉到怀里。

    林乾毅却突然用筷子压在林翰林的手臂上,语气坚毅的说道:“拿你自己该拿的,将剩下的还给大姐。”

    林翰林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无声笑了起来,加大手上的力道,想把铜板纳入怀中。

    林乾毅也加大力度,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两人站起身来,桌子晃晃悠悠,左右摇摆。

    宝玉和玉宝偷偷的相互注视一眼,这就是大姐说的“孙猴儿和二郎神”吧。

    林翰林突然撤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屑,看着林乾毅说道:“三哥,我的三哥哟,昨晚的文章背好了没?我是大半夜回家就听见你在那背读,起来上了三趟厕所你还在背。你说你这么笨,怎么还死要读书呢,这不是浪费钱财嘛。”

    林乾毅不管林翰林的挖苦,轻声说道:“老四,以后少喝点酒,多体谅大姐一下。不要整日在外面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给大姐添麻烦。昨天你没有去私塾,今天可别再迟到了,先生责罚是小事,大姐生气是大事。”

    林翰林不知什么原因,一股怒火升腾起来,腾的一声站起身来,脸贴上去,和林乾毅面对着面,压低声音说道:“老三,是不是那场大火烧死了燕儿,还把你的脑袋也烧坏了?”林翰林这话说重了,很重。

    燕儿是林家的丫鬟,自小和林乾毅玩的好,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林家家主林普立少有门第偏见,自小就给林乾毅和燕儿定下了婚约,燕儿却在那场大火中去了,没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可是林乾毅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整日读书,好像从来都没遇见过燕儿,那场大火好像也从来没在林乾毅的生命里出现过。

    林乾毅脸色平静,丝毫不被激怒,只是轻声说道:“把多余的钱还给大姐。”

    林翰林呼啦一声将铜板揽入怀中,指着林乾毅的鼻子说道:“好一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

    大宝、宝玉和玉宝吓得不敢吱声,三人对四年前的大火毫不知情,只是听五哥林任重稍微提起过,大火前三哥和四哥关系好的很,整天厮混在一起,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可是那场大火之后,两人关系日渐恶化,两看相厌,三哥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严肃,连笑都不会了。四哥变得越来越放浪,越来越乖戾。

    那场大火改变了很多啊。

    此时,林婉儿抱着一个坛子回到餐桌,笑嘻嘻的说道:“腌好了,都来尝尝,都来尝尝。”

    林乾毅和林翰林马上都坐好,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就是林家最大的规矩,林家最大的规矩就是林婉儿。无论是远在边关的老二林成平,还是严肃刚毅的林乾毅,或者放浪不羁的林翰林,亦或者在外当伙计的林任重,只要在林家,大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姐永远是对的,你是龙忒给我趴着,你是虎忒给我窝着。

    林婉儿掀开坛子盖上面的粗布,里面传来酸甜的味道,林婉儿拿着筷子给每人夹了一筷子,大宝最先忍不住,一口吞下,没想到太酸、太辣,忍不住伸出舌头,呼哧呼哧的猛吸气。

    林乾毅也吃了一口,入口酸甜,味道清谈而不油腻,好吃得很。

    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林乾毅点点头,说:“很好吃。”

    林婉儿欢呼一声,轻轻尝了一口,眼神黯淡下来,这泡菜和前世的口味相差甚远,看来只能从做了。

    自从穿越过来,林家不仅仅是一贫如洗,而是连洗用的水都没有。前两年,林家一天只吃两顿饭,一个月下来一个铜板都剩不下。后来情况有所好转,老二的军饷,老五的扶持,林婉儿卖豆腐的钱财,终于有所剩余,一天三顿饭虽然不甚丰盛,但是和以前比起来进步太多了。

    有了剩余,林婉儿心里寻思能不能弄点新鲜东西,自己买豆腐,第一件肯定是臭豆腐,可是技艺不精,做出来的臭豆腐不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而是闻起来臭,吃起来更臭——结果是扑街。

    第二次尝试是茶叶蛋,林婉儿好不容易在澶州码头的商船上弄来一些茶叶末子,然后又弄来生石灰,自己在家里捣鼓了好几天,浪费了两斤鸡蛋——结果是扑街。

    第三次尝试是便是这酸菜,可是林婉儿没有信心,也不知结果如何,正可谓众味难调,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吧,再说这酸菜制作起来不难,人人都做得了,自己没有竞争力。

    此外,林婉儿闲来无事的时候,还默写了前生的《西厢记》,只是写到《十里长亭送别》就停了。如今大魏国力强盛,文学方面也是备受重视,市面上有不少志怪小说,销量很好,大魏没有版权意识,但是人人重视知识,盗版的情况竟然微乎其微。林婉儿想虽然自己盗版了前生他人的作品,但是偶尔满足一下虚荣心,完成前世的作家梦也无可厚非吧。可是因为一个原因这《西厢记》还没出世,就有扑街的苗头了。

    林婉儿前生使用铅笔钢笔习惯了,很是不习惯今世的毛笔,所以写出字来和蚯蚓爬没什么区别,更客观的说,蚯蚓爬都比林婉儿写的字好看。

    林婉儿曾经将自己写的字给老三评价,老三看完大怒:“大宝忒的胡闹,平时玩什么不好,非要糟蹋纸张。”

    所以《西厢记》的初稿一直放在厨房角落里,还没有被人看过,因为那字实在是惨绝人寰、惨目忍睹,说不定哪天就被林婉儿丢进灶台化成一缕青烟了。

    (P: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热切希望本书不扑街!)
正文 第003章 生活气息从那些地方涌出来
    &bp;&bp;&bp;&bp;吃完早饭,林婉儿准备好老三和老四的吃食,林乾毅和林翰林中午下学不回家吃中午饭,老三肯定老老实实的在书堂默书,老四去哪就不得而知了。

    打点送走老三和老四之后,林婉儿收拾一下小院,将昨天劈好的干柴整理整齐,在小院里泼洒点水,好生提醒了宝玉和玉宝一番注意安全,挽起昨晚用卤水点好的豆腐篮,让大宝跟在身后,便去走街串巷,开始为整个家的温饱努力。

    宝玉和玉宝虽然年龄小,但是好歹有相应的安全意识,大宝是个痴憨,林婉儿不放心将大宝放在家里,所以大宝天天像个小尾巴一般跟在林婉儿身后,走街串巷,抠门叫卖,而这对姐弟也成了澶州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林婉儿先去熟悉的几家,轻轻叩门,少顷就有人开门,笑着和林婉儿客套几句,然后递给林婉儿几个铜板,拿起属于自己的豆腐。

    有好心的人家会向大宝手里塞几颗花生什么的,大宝憨憨傻傻的道一声谢谢,然后轻轻剥开花生塞到大姐嘴里。林婉儿曾经说过,大宝这颗心善良的很,是最少见的玲珑剔透心,别人羡慕不来。

    一上午的时光,篮子里的豆腐卖了七七八八,姐弟俩准备回家,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婉儿时不时向大宝问些幼稚但是却能难倒大宝问题,比如大宝有几根手指,鸟儿为什么能飞。

    大宝会从一数到十,一个一个的回答,而鸟儿之所以会飞是因为是鸟儿,鸟儿不会飞还叫鸟儿吗?

    宝玉和玉宝蹲在小院的门口,时不时站起身踮起脚,眼巴巴等着大姐回来,等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溜烟跑到林婉儿身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大宝把留下来几个花生从怀里逃出来分给宝玉和玉宝,然后傻呵呵乐个不停。

    中午饭做的简单,玉米面饼、小米粥、清炒萝卜丝,四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大宝、宝玉和玉宝都觉得餐桌上没有三哥,吃饭都能自由随意很多。

    正吃中午饭的这个时间,小院的门被人推开。

    林婉儿定睛一看,原来是老三林乾毅背着一捆木板回来了。

    林婉儿放下碗筷,招呼一声大宝,起身迎了上去,大宝痴傻,但是有一把气力,帮三哥将木板递过来。

    林婉儿慌忙拿出一块手帕,帮林乾毅擦擦汗,扑打一下身上的尘土,埋怨道:“早上给你银钱已经含着搬运的费用,怎么还自己背回来了?”

    林乾毅呼呼喘几口气,胡乱擦擦脸上的汗,笑着说道:“整日趴在私塾,身子早就疲乏了。今日课业简单,我寻思着背回来,权当锻炼身体。”

    林婉儿心里明白的很,心想这老三是想省那点钱,还没想完,林乾毅就将剩余的钱递还给林婉儿了,然后开口道:“大姐,我先走了,下午的课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走就要迟到了。”说完便向小院外跑去。

    林婉儿赶忙劝道:“老三,吃点饭再走吧?”

    林翰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回小院:“不用了,在私塾已经吃过了,大姐,你要……”后面的话就再也听不清楚了。

    林婉儿忍不住摇摇头,回到小院,顺手关了门。

    吃完中午饭,林婉儿将大宝、宝玉和玉宝哄上床午睡。说来可笑,林家本来没有午睡习惯,但是前几年家里实在贫穷,最后林婉儿具有创造性发现睡觉可以抵饿,一来二来竟然养成了习惯。

    三人吵闹着要听故事。

    林婉儿和三人讨价还价,最后只讲了一个《恶女当家》的故事,三人听着津津有味,只是还没听完便睡了过去。

    林婉儿帮三人盖盖辈子,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屋子,虽然现在的自己不像其他女子一样善于绣花,但是基本的缝补工作还是会的,拿出一大家子需要缝补的衣服,特别是宝玉和玉宝的衣服,屁股上面都已经补了好几层补丁了,远远看去好笑的很,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将就了。

    林婉儿更愁闷的事情是今年冬天格外冷,自从那场大火之后,一年冷过一年,而家里这群人的衣服还是老样子,取暖是个大问题。老三、老四的衣服有几个小补丁,大宝的手现在有冻疮了,想想就让人觉得头大。

    无论前世和今世林婉儿都有一颗鸵鸟的心,想不明白的事情便不去想,解决不了的事情便不去解决,伸手扯过辈子盖在身上,俺睡觉去也。

    林婉儿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林婉儿做过很多次,梦里色彩斑斓,光怪陆离,林婉儿躺在一个房间内,房间很大很漂亮,也很温暖,似乎有个身影在身前摇摇晃晃,那个身影背对着林婉儿,看不清面貌。正当对方想要回头的时候,林婉儿总会按时醒来。

    林婉儿摇头晃脑的从床上站起来,看看放在桌子上的破烂衣服,才知道鸵鸟心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从房间内走出来,太阳已经西斜,温度也有所下降,林婉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想起老三背回来的木板,心里想着撑着大宝几个还在睡觉,将屋顶修补一下吧。

    想到就做,林婉儿搬来梯子,斜倚在屋顶外栏上,使劲儿按了按,确保牢固,然后将木板夹在腋下,爬上了房顶,如是几次,全部木板便被运上了房顶。林婉儿身上出了一些汗水,便将外面的小袄脱下,再然后将木板平铺到屋顶上面,盖住漏雨的地方。随后下了梯子,在厨房的小盒子里拿出几根生锈的铁钉,这铁钉是宝玉和玉宝在码头上玩耍捡到的,留到至今,终于有了用处。

    林婉儿复又爬回屋顶,叮叮当当、当当叮叮的敲打着铁钉,最后总算是敲打牢靠了。

    夕阳的余晖无私的散射下来,将林婉儿的身影投射到小院内,影子覆盖整个庭院,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可能声音太响,吵醒了睡觉的大宝三人。

    三人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抬头向大姐望去。

    林婉儿看着三个还没有睡醒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浅浅一笑,顺着三人招招手,示意爬上来。

    宝玉和玉宝平时想爬树爬高,大姐不同意,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能放过。

    “腾腾腾”三声便上了房顶。

    大宝心里怯怯的不敢爬,林婉儿看着小院外面,夸张的说道:“哇,那边有奥特曼啊!”奥特曼也是林婉儿当故事讲给三人的。

    大宝一听有奥特曼,也忘了害怕,扶着梯子便上了房顶。

    此时,夕阳终于到了最美的一刻,光亮不再刺眼,由艳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再变成一种近乎于实质的酱红色,眯着眼睛望去,太阳的轮廓清晰可见。远处的大海也被阳光染成了红色,大船的桅杆高高竖起来,船帆迎风招展,小院周围人家有炊烟袅袅升起,一股生活的气息从小院的角角落落里涌现出来,在厨房那盛着腊肠的篮子里,在林婉儿房间桌子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里,在院子里摆放整整齐齐的柴堆里,在篮子里的老豆腐里。

    林婉儿、宝玉和玉宝沉浸在美轮美奂的场景里不能自拔,只有大宝蹲坐在一旁,满脸幽怨的埋怨道:“大姐,骗子,哪有,奥特曼?”

    (P:俺喜欢前三章,生活味道很足,但是小**马上就到了,顺便求点推荐票和收藏什么的。)
正文 第004章 你口中喃喃两个字
    &bp;&bp;&bp;&bp;等到太阳落到山的那一边,林婉儿和大宝三人顺着梯子趴下来开始做晚饭,每天这个时候,大宝三人会坐在灶台旁边取暖,抬着头看着大姐忙来忙去。林婉儿时不时和几个小家伙说几个小笑话,自己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睡了一下午,大宝三人并不觉得饿,所以晚饭做的量和中午差不多。

    等天完全黑下来,老三林乾毅迈着方方正正的步子准时回家,老四林翰林不知又跑到哪里去喝酒了。

    做好饭,五个人抹黑在前厅吃了一顿和丰盛绝缘的晚饭。林家穷,吃饭的时候不点煤油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只有老三和老四两位读书人才有点煤油灯看书的权利,彻夜不灭都可以。

    正是因为黑暗,稍有声音就会听到。宝玉和玉宝在三哥面前丝毫不敢造次,小心谨慎的很。

    林婉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林乾毅的课业情况,林乾毅小心谨慎的回答。

    吃完饭饭,林婉儿收拾妥当,便挎起豆腐篮子去澶州最著名的一条街卖老豆腐。

    这条最著名的街叫画舫街,画舫街不是街,而是由多条画舫船拼接而成的,画舫船上面住着形形色色的女子,更多的是**和伎女,前者卖身,后者卖笑,但是都是可怜人,平时能够相互帮衬一下也就帮衬一下,也有为了富家公子哥勾心斗角的。每当夜晚临近,画舫船便会相互靠近,形成一条长长的街,那些喜欢作乐的公子们便行走在这条街上,在某个船舱前停步,用纸扇掀起帘子,向里面瞧瞧,姑娘是否水灵,寻思一下是否进去。

    林婉儿当年制作臭豆腐失败,但是发现放上一整天的豆腐当下酒菜比那花生都劲道,不仅入口有一丝甜味,而且醒酒解酒,还能清胃。所以每天除了卖新鲜豆腐之外,还会特意留下一小篮子老豆腐来这画舫街卖上几文钱,有时遇到喝醉的还能多落点好处。

    当初林婉儿第一次提出去画舫街买豆腐的时候,平时最听大姐话的老三林乾毅竟然当众反驳林婉儿,说那是污秽之地,大姐不能去。这吓坏了大宝三人,以为三哥吃错药了,反而林翰林一声冷笑:“人心污秽才是真污秽。”

    林婉儿翻翻白眼,毫不在意两人的勾心斗角,清清淡淡轻轻的说一句:“都闭嘴。”然后卖老豆腐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林家的规矩就是林婉儿,林婉儿就是林家的规矩。

    大宝怕黑,晚上不敢自己呆在房间,不得已,林婉儿只能带着大宝去画舫街。

    从小院到画舫街不远,但是也不近,大宝跟林婉儿身后,轻轻捏着大姐的衣袖一角儿,生怕一不留声大姐没了,两个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画舫街。

    远远望去,画舫街上灯火通明,鼓瑟声声入耳,远比澶州城其他地方要热闹很多。

    林婉儿牵着大宝,挨船挨户的卖老豆腐,大家对这对姐弟很熟悉,也十分照顾,不一会儿,篮子里面的老豆腐就快卖完了。

    期间,也有公子哥调笑大宝一番:“大宝,过来看看,看看这姐姐胸脯上的肉白不白?”大宝痴傻,真的就去瞧一瞧。

    对此,林婉儿摇头苦笑,这种荤话已经十分的“轻”了,前世那个网络发达的污秽世界里的肮脏事比这个世界肮脏的不止百倍。

    但是没有人敢对长的还不错的林婉儿动手动脚或者出言**,因为这姑娘是真的是敢动手打人、挠得你满脸出血的狠姑娘。两人马上就走到画舫街的尽头了,但是大宝突然间不走了。

    林婉儿顺着大宝的眼神望去,不禁嘴角弯弯,笑了笑,大宝看到了包子摊。

    澶州的灌汤包做的极好,特别是画舫街拐角处的包子摊,做出的包子更是一绝,包子肉馅鲜美,成团状,轻轻咬下一口便满嘴留香、满手流油,最主要的是价格公道、好吃不贵,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林婉儿和大宝走到包子摊前,大宝再也抬不动脚了,虽然没吵没闹,但是眼里都是包子。

    林婉儿掏出五文钱,买两个包子,拈着手指撕开一个角,对大宝说道:“烫,大宝吹吹再吃。”大宝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的吹着气。

    林婉儿看到大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将包子递给大宝,大宝马上狼吞虎咽的大口吃着。

    林婉儿小心的撕开另一个肉包,将包子皮递到嘴里,慢慢嚼咽。大宝的一个包子吃完了,林婉儿的才刚刚下去小一半。林婉儿将手里的包子递给大宝,大宝眼咽口水表示不要。

    林婉儿也不管大宝听懂听不懂,将肉包塞到大宝的手里,笑着说道:“大姐要减肥,不能吃肉。”

    大宝跟在林婉儿的身后,小心翼翼、津津有味的吃着大姐给的包子。林婉儿看着大宝的吃相,微微一笑,篮子的豆腐卖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家了,说不定家里的老七和老八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大宝吃完手里的包子心满意足的舔着手指上的油水,仿佛这天下最好的吃食就是刚刚的半块包子。

    走在画舫街的道路上,这条由花船组成的街市远比陆地街市更为热闹,有几条花船驶出老远,在大江上飘荡,像是七夕节情侣们在桥下放出的花灯,花船上灯火通明,有琵琶声传来,混杂着阵阵笑声,真真假假,很近又很远。

    今夜明月当空,林婉儿心情不错,不再琢磨前生今世,不再思索茶米油盐,就这么静静的走在花船上,走着清风中,心胸也跟着一起开阔起来。

    “大姐。”身后的大宝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袖,然后指着很远处的一座花船,“四哥,在那。”

    林婉儿顺着大宝手指的方向望去,老四林翰林坐在一座花船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双手撑着船桅,双脚排在船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水,胸脯起伏不定,时缓时急,和平时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相差甚远。

    林翰林身后的花船上人影幢幢,常有举着酒杯的人走过,但是林翰林好像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远远望去,显得有些悲伤和孤独。

    林翰林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远处望去,恰好看到林婉儿和大宝,嘴角不自然的咧了咧,面部表情扭曲变形,神情痛苦而又无助,望着远处的林婉儿,嘴里喃喃说了两个字。

    林婉儿面无表情,懂了他说的两个字的含义,但也只是摇了摇头,牵着大宝的手转身离开:“翰林,有些事情要走自己走出来,大姐帮不了你。”

    (好了,四章了,来个小**吧!下一章节开始本书第一个小**!黛玉进贾府也是第五章吧,就不去考证了,反正下一章节小**!行文的起承转合,起已经交代清楚了。)
正文 第005章 又是绿肥红瘦时节
    &bp;&bp;&bp;&bp;虽然看到了老四林翰林,但是林婉儿没有停留,牵起大宝的手准备离开。

    “婉儿姐,婉儿姐……”几声呼喊从一条小巧的画舫船上传出来,声音中透漏着些许兴奋。

    林婉儿顺着声音看去,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向着画舫船摆摆手,隔着老远喊道:“笑笑。”

    被叫做笑笑的姑娘冲着林婉儿和大宝摆摆手,示意对方过来。

    笑笑本名陈笑笑,本是破落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父母死的早,没留给这个孤苦伶仃的姑娘什么,最后沦落为画舫船的姑娘。陈笑笑有一双灵气十足的手,弹得一手好琵琶,后来在画舫船上落户,卖艺不卖身。可是难免有习性不良的公子不仅仅想听曲,还想一亲芳泽,或者更过分。

    恰巧不巧的被林婉儿撞到了,更恰巧不巧的是当天林婉儿心情很差,所以那位公子被林婉儿拿着茶壶砸到了水里。林婉儿不依,还跳到江里将对方淹了个半死。为此,林婉儿摊上了官司,赔了些银两。

    后来陈笑笑心仪一位落魄的书生,供对方吃住,还给对方攒了进京赶考的路费,可是书生高中之后,杳无音讯,再也没回过澶州,当初的海誓山盟和你侬我侬都随着一江春水流进大海了。

    陈笑笑心碎,本想一死了之,白绫挂在了画舫船的船舱梁上,被林婉儿救下,当场给了对方两个耳光,说:“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好。”陈笑笑凄苦一笑,决意寻死。林婉儿也不再拦着,搬了一个板凳坐在画舫船上,说:“既然要死,不如让我瞧着,省的死后舌头伸出,让人看了笑话。你死后,我给你把舌头塞回去。”陈笑笑反而一愣,不知如何,特别是林婉儿的“塞回去“几个字,让陈笑笑噤若寒蝉。

    再到后来,陈笑笑没死,一心赚钱,想把自己从这条街上救出去,然后好好生活。

    林婉儿牵着大宝,从几条画舫船上出穿过,走到笑笑的画舫船上。

    陈笑笑看到林婉儿很高兴,牵起对方的手,说道:“姐姐,可把妹妹想死了。”

    听到此话,林婉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还是捧腹大笑的那种,陈笑笑说的话真逗,和前世冯巩每年春节晚会说的一模一样。正是这种时常出现的“神经质”,澶州人总觉得这林婉儿的病还没有好,有些后遗症。

    陈笑笑却没有抓住其中的笑点,虽然知道林婉儿有时候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亲切。

    陈笑笑等着林婉儿笑够了,揣度了一下用词,有些幽怨的问道:“婉儿姐,好久没见你了,不会把妹妹忘了吧?”看到对方没有再次捧腹大笑,才心里稍稍安稳。

    林婉儿像对待妹妹那样,伸手点了点对方的鼻子,笑着回答道:“哪能啊,不是怕给你添麻烦,所以没能常来。最近没有不守规矩的臭男人吧,再让我见到,见一个打一个。“陈笑笑虽然身在画舫船,见多了污秽之事,但是性情却是天真烂漫的很。

    陈笑笑一边摇头,一边将林婉儿向船舱内引,嘴里还说道:“婉儿姐,快进来,外面冷。“

    三人进了船舱,里面收拾的很整洁,一把古色古香的琵琶,那是陈笑笑唯一从爹娘那里继承的家财,琵琶蕴含更多的是念想,多年一直没舍得卖,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

    陈笑笑的画舫船最特别的地方是船舱内排放着几卷书籍,陈笑笑懂音律,识乐谱,和其他画舫船上姑娘想比,自有非凡之处,所以能吸引真正的文人。

    陈笑笑从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食盒,放在林婉儿身前,一边掀开食盒,一边说道:“婉儿姐,这有些点心,我特意给你和大宝留着,来尝尝。“

    陈笑笑自觉地身世命苦,但是和林婉儿比起来,自己遭的罪还是轻的。如果婉儿姐是自己肯定活的好好的,但是如果自己是婉儿姐,不但要操持一大家子,还要整日考虑生活琐事,肯定撑不过去。再加上林婉儿额外的维护和照顾,陈笑笑对林婉儿不仅是尊敬和敬佩,而且十分敬仰,将对方看做自己的偶像。

    林婉儿不客气,伸手拿起一块递给大宝,大宝乐呵呵的接过来,一口便吞了下去,眼睛弯弯,美滋滋的享受糕点在舌尖留下的香甜。

    林婉儿和陈笑笑看着大宝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陈笑笑说到今年冬天格外冷,林婉儿心中黯然,兄弟们的棉衣还没有着落,但是林婉儿是鸵鸟心态,烦恼来得快,去的更快。

    就在此时,画舫船的帘子被人掀起来,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厮从外面伸出头来,十四五岁,眯着眼睛向里面瞧了瞧,然后语气凌人的问道:“林婉儿在吗?那个买老豆腐的林婉儿在吗?“

    林婉儿站起身来,看着对方说道:“我就是,请问有事吗?“

    书童小厮从上到下打量了林婉儿一番,开口道:“我家少爷在附近船上饮酒作词,听说你家的老豆腐醒酒暖肺,让你过去一下。去早了,有赏。“

    林婉儿一听有钱赏,眼睛都变成了银子的样子,林家缺什么,就是缺银子,挽起篮子,给陈笑笑叮嘱几声,然后安慰大宝一下,跟着书童小厮便出了画舫船。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长时间,才到了指定的画舫船。其实从陈笑笑的画舫船到小厮要到的画舫船并不远,只是这小厮绕了一个大弯儿。

    走在前方的书童小厮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像是在嘲笑林婉儿。

    林婉儿走在后面,眯着眼睛,心中揣度,这书童小厮带着自己兜了一个大圈,肯定没什么好事,只是不知道是谁要见我,自己这几年在澶州没留下什么好的名声,得罪了不少人,莫非是那被丢下船的张公子,还是去年李家被我打破鼻子的李公子。

    心中思索之间,前面的书童小厮整理了一下衣衫,下意识弯了弯腰,向后翘了翘屁股,脸上堆砌起谄媚的笑,掀起一座规模极大的画舫船上的帘子。

    画舫船里面传来说笑声,十分热闹。

    站在身后的林婉儿抓住时机,找好机会,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书童小厮的屁股上,小厮哪里想到会有人背后出脚,整个人站立不稳,“哎呦”一声,“扑通”一下,一头扎进了画舫船,然后就听见有人扑倒桌子的声音,还夹杂着“你这狗奴才,不长眼啊”的叫骂声。

    林婉儿嘴角微翘,然后自然而然的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口中吆喝道:“公子久等,您要的老豆腐来喽。”

    画舫船内,一群年龄在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孩子围坐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摆满瓜果菜肴,不远处还有排放着文房四宝的桌子,一个模样俊秀的姑娘坐在桌子后面,手持毛笔,时不时的写写画画,但是嘴角处却有些若有若无的嘲弄,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嘲弄的意味。

    林婉儿心思急转,马上明白了其中缘由,想必是这群男娃子附庸风雅的吟诗作赋,奈何水平有限,诗词一般,而那位女子还不好开口,只能嘲笑。

    再定睛一看,林婉儿哑然失笑,坐在桌子中间有两人认识,一个是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的公子王定远,一位是自己那位背后捅刀子的叔叔林普领的宝贝儿子林思哲。前者长相俊俏,继承了知州大人稳健的风格。后者体态略胖,一张薄薄的嘴唇显示着对方的刻薄。

    林婉儿心里明白,肯定是林思哲想为难自己一下,所以才让人请自己过来。想到这,林婉儿性格里面的不怕事完美的体现出来了,因为在她心里不怕,反而有些许期待,看看林思哲能耍出什么花样。

    被林婉儿踹了一脚的小厮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恶狠狠的看了林婉儿一眼。

    林婉儿不动如山,小厮的威胁打在空气中,心中更为气愤,却是不好发作。

    众人知道林婉儿进了船舱,但是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吟诗作赋。

    林思哲端起一杯酒,浅浅的饮了一口,然后故作高深的沉思一番,开口道:“昨日书桌前,微风过庭院。前廊良人过,脚步声浅浅。”

    众人一阵随声附和,鼓掌叫好。

    远处抄录的姑娘一声密不可闻的冷哼从小巧的鼻子内滑出。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又有两三个人做了几首所谓的诗词,大家互相吹嘘,只有王定远微笑不语,该饮酒饮酒,该说话说话。

    酒过三巡,林思哲好像想起了林婉儿,左手一拍脑门,右手拿着筷子指着林婉儿,恍然说道:“这不是林婉儿吗?来来,快把老豆腐拿上来,大家尝尝,大家尝尝。”

    林婉儿面色不变,款款走到桌前,将篮子里的老豆腐都拿端上来。

    林思哲夹起一块豆腐,细嚼慢咽,然后口齿不清的说道:“诸位,这位林婉儿说起来和我家还有沾亲带故的关系,按理儿我还应该叫她一声姐姐。这几年要不是我家帮衬,林婉儿一家可能饿死的饿死,被卖了的被卖了。”

    众人一阵赞叹林家慷慨好施,虽然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没有触林家大少爷的霉头。

    王定远本该在家温习功课,被林思哲扯了出来,心中有着忐忑,忐忑自己那位父亲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饮酒作乐,会不会大发雷霆,也没怎么注意林思哲的话语。

    林婉儿面带微笑,丝毫不放在心上。

    林婉儿越是风轻云淡,林思哲心中越不是滋味,突然计上心头,开口道:“林婉儿,当年你也是澶州有名的才女,诗词也是通一些的。如果今天你能写一首,我不但给你老豆腐的钱,而且额外给你五两银子,如果做不出来,这老豆腐的钱我可就不给了。”林思哲知道林家大火之后,林婉儿痴傻一段时间,想来作诗作词这种事情也不会了,即使做了出来,用狗屁不通搪塞过去也就罢了。

    林婉儿眼睛弯弯如月牙,心中冷笑,果真的是小孩子,心性不怎么成熟,这种刁难人的方式,姐姐我自小就玩,何况姐是穿越过来的,前人诗词随口就来,但是脸上却装作有些为难,开口道:“林公子,别开玩笑了,诗词我可不会作,给了老豆腐的钱,别为难小女子了。”

    林思哲看着林婉儿为难,心中打定主意,老豆腐的钱我是不给了,还要好好刁难你一番才肯罢休。林思哲从怀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砸在桌子上,狠狠心,咬咬牙,一个季度的零花钱不要了,开口道:“莫非是嫌弃钱少,十两银子怎么样?要不再立个字据,按个手印。”

    说完让旁边的姑娘写了张字据,林思哲真的按了手印。

    小厮拿着字据跑到林婉儿身前,硬生生的塞到对方手里。

    众人都看出林思哲要为难林婉儿,大声附和道:“林公子这是给你面子,让你做你就做,别婆婆妈妈的。”

    林婉儿一边摆手,一边后退,嘴里说道:“我不会,我不会,我是真的不会。”

    众人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涌起一股豪气,这凶女林婉儿不过如此,被吓得,哈哈。有些人忍不住一脚踏在凳子上,一手指着林婉儿,说道:“做、做、做……”

    林婉儿退无可退,突然站定双脚,脸上再也没有为难的神色,反而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样子,然后语速极快,像是复读机一样,一点停顿也没有,流畅的如同画舫船外的一江流水一般:“昨夜雨疏风聚。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首诗词从嘴中涌出,一点前兆都没有,没有沉思,没有思索,机械而僵硬,全然没有作诗应该有的沉吟和思索,好像原本就在脑海里,只需要一个时间点迸发出来。

    瞧瞧,这就是林婉儿,故弄玄虚,以退为进,字据有了,就是打官司也是稳赢的。
正文 第006章 江上明月分两半
    &bp;&bp;&bp;&bp;“昨夜雨疏风聚。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首诗词从嘴中涌出,一点前兆都没有,没有沉思,没有思索,机械而僵硬。

    众人一愣神,再也没有大喝声,有些人的手指还指向林婉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刚的状态。

    林思哲筷子夹着的肥肉掉进了酒杯里,被清酒渗出了一片油花。

    半晌过后,有人反应过来,问道:“刚刚她做了诗词?”

    又有人不确定的说道:“好像,好像还不错?”

    王定远受到父亲的影响,诗词素养不错,觉得这首词不错,但是好在什么地方还真说不出来。

    远处抄录的姑娘一开始对林婉儿的诗词没什么感觉,但是抄录下来,眼睛一亮,这词写的极妙啊。

    林婉儿当然知道极妙,心里想的更多的是那十两银子,伸手将字据叠好,塞进怀里,然后向那十两银子走去。

    但是林思哲突然横出一只手按住了银子,一手举起酒杯,嘴里说道:“想拿也行,但是要给本少爷倒杯酒,不然银子是拿不走的。”

    林婉儿突然间脸色一黯,平生最恨言而无信的人,本说好的事情临时变卦,倒完酒肯定还有其他刁难,没完没了,最后银子肯定是到不了手的。

    但是林婉儿脸色瞬间变成晴天,清清脆脆干干净净的说道:“好的。”然后端起在热水中有些微烫的酒杯,缓缓地、稳稳地向林思哲的酒杯内倒酒。至于会不会溅出来,或者倒歪了,林婉儿可不管。

    “哎呀。”林思哲一阵吃痛,大叫一声,林婉儿倒出的酒水恰巧不巧的真得溅到了手上。疼痛袭来,林思哲手里的酒杯一下掉在桌子上,整个人腾得一身站起来。

    林婉儿也是跟着“哎呀”一声,语气中还有些焦急和不小心的懊悔,很快在怀里抽出一条丝巾,嘴里一边说着我该死,一边给林思哲擦拭衣服,但是手里的暗劲不小。

    林婉儿虽是女子,但是比林思哲大五六岁,力气不分伯仲,林思哲被烫了一下,注意力不在林婉儿身上,对林婉儿的暗劲准备不足,整个人开始后倒,林婉儿继续用力,直到到了画舫船的边上,然后林思哲脚下一滑,整个人从船桅出掉了下去。

    林婉儿恰到好处、恰巧不巧的没能抓住林思哲。

    “扑通”一声,林思哲掉进江水里,正值冬天,寒冷的很,林思哲在江里乱刨,大声呼喊“救命”,只是“命”字还没出口,就被江水灌回肚子里了。

    船上众人的年龄都在十四五岁左右,没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了手脚,即使是王定远也不知该怎么做。

    船舱内一片大乱。

    林婉儿趁着混乱的场景,不着痕迹,没有一点烟火气的将桌子上的十两银子搂在袖子里,然后狠狠的一拍桌在,大声喊道:“都别慌!”

    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一个人吩咐道:“你快去拿船桨。”

    那人慌慌张张将船桨拿来,递到林婉儿手里。

    林婉儿抱着船桨,奈何船桨太大,一头插入江水中,另一头还在船舱内很长。

    林婉儿左右摇晃着船桨,在船舱内的船桨左右摇摆,还打在了一些人的头上。在林婉儿的身边竟然有一丈左右的真空,没有人能靠近,也看不到江水里林思哲的情况。

    林婉儿看着江水,等准时机,林思哲一冒头,一船桨便将对方打下去,无形之中又多喝了几口江水,但是林婉儿嘴里却喊道:“快,快,快抓住船桨,我拉你上来。”

    这就是林婉儿的性格,有时候正义感十足,敢为他人打抱不平,但有的时候又是睚眦必报、锱铢必较、蔫坏蔫坏的小女人。比如今天晚上,林婉儿越看林思哲越是不顺眼,如果赶到林婉儿心情好的时候,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是今天晚上林婉儿先是看到四弟林翰林,又和陈笑笑的聊天中想起家里过冬的衣服还没有着落,心情难免有些失落。

    总体来说,林婉儿是一个性格善变,耍坏要看心情的小女人,此外还要看看天气情况。

    等林思哲喝江水喝的差不多了,林婉儿感觉火候正好,让对方抱住船桨,对身后众人喝道:“一群笨蛋,还不快点帮忙,真想让这小胖子淹死在江水中?”

    众人呼噜噜一窝蜂全冲了上去,也没人在意林婉儿嘴里的“一群笨蛋”和“小胖子”是多么的让人难堪。

    等把林思哲拽上来,对方已经被江水灌了个通透,仰卧在床舱内,肚子鼓的如同皮球一般,但是紧闭着双眼,不知死活。

    众人围着林思哲,顿时又没了注意,竟然下意识的看向林婉儿。

    而其中最紧张的是王定远,因为如果出了人命,自己那位父亲说不定真的会打死自己。

    林婉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群二世祖平时嚣张跋扈,做事刁钻刻薄,但是真的遇到事情各个没有注意,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都让开。”林婉儿没好气的喝道。

    众人乖乖听话,让出一条通道。

    林婉儿走到林思哲面前,挽起衣袖,然后双手相互紧握,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林思哲的胸口上,众人大惊,这林婉儿莫非失心疯发作,还是报刚才刁难的仇,要生生砸死林思哲,但是林思哲扑哧一声吐出一口江水,有了呼吸。

    众人心里一安,原来这林婉儿真的是在救人。

    如是三次,林思哲将吞进肚子里的江水吐了个七七八八。

    林婉儿擦擦脸颊上的汗水,常常呼出一口气,这小胖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众人准备向前查看林思哲的情况。可是林婉儿想起今天晚上这个小胖子的百般刁难,气不打一出来,伸出小脚,势大力沉的狠狠踹向林思哲的胸口。

    “哎呦!”林思哲一声痛呼,肚子里剩下的两两三三的江水完全吐了出来。

    众人欣喜,完全不觉得林婉儿最后一脚有私人恩怨和个人情绪在里面,只是觉得林婉儿踹的越狠,这林思哲的小命越能保住。

    等到林思哲完全缓过神来,林婉儿早就掀开船帘走了。

    话分两头,陈笑笑的画舫船内,和大宝坐在桌子两边,大宝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

    其实有些人在陈笑笑的事情上面冤枉了林婉儿,除了偶尔几次,林婉儿帮助陈笑笑“偶打”不知好歹的登徒子以外,其余都是大宝动的手。甚至有一次是林婉儿和陈笑笑死命拉住大宝,大宝才没有拿起凳子砸对方的脑袋。

    至于大宝为什么这么护着陈笑笑,林婉儿想了很久也没弄明白。

    笑笑看着大宝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一翘,浅浅的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心中却不由来的想起当年的他衣不遮体,初次进画舫也是饿的饥不择食,旋即心里又是一黯,悲苦之情油然而生,眼泪不争气的涌了上来,脑海里却不停的安慰自己:“要像婉儿姐一样坚强,笑笑不哭。”

    大宝看到笑笑的模样,顿时手足无措,想起大姐平时怎么安慰自己,嗖的一声站起身来,搓了搓双手,学着林婉儿的样子将笑笑拦在怀里,一手轻轻的拍着陈笑笑的肩膀,一手帮对方擦拭眼泪,含着糕点的嘴里还喏喏的安慰道:“不哭,不哭。”

    本来能止住泪水的笑笑被大宝一抱,心中顿时乱了方寸,心中想挣扎开来,但是却反手抱住了大宝的臂膀,委屈的泪水再次决堤,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脑袋深深的埋在大宝的怀里。

    大宝像澶州的柳树一样,静静挺立,丝毫不敢动一动,眼睛却眼巴巴的盯着桌子上的糕点,忍不住咽咽口水。

    笑笑哭够了,从大宝怀里挣脱出来,感觉尴尬异常,胡乱抹了抹脸,理了理刘海,假意咳嗽了两声,看到自己的泪水打湿了大宝的衣衫,脸色更红。

    大宝呵呵一乐,笑笑终于哭完了,伸手摸起一块糕点就向嘴里送,但是眼角看到脸色通红的笑笑,心中纳闷,还以为对方又不高兴,然后悠悠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的将糕点送到笑笑嘴边,说道:“嗯,你先吃。”

    笑笑看着大宝清澈的眼神,想着自己身在画舫,虽不是妓,但是也只是供他人取乐的戏子,今日不知明日事,想来只有大宝对自己真心,心中又是一苦,眼泪又在眼框框里打转转儿。

    大宝无奈,这女人怎么老是哭,自己平时哭一次也就罢了,她还哭上瘾了,又准备将笑笑揽入怀中。

    笑笑却抢先一步扑入大宝怀里,许久之后口中幽幽的说道:“你这个傻大个哟。”

    站在画舫船外面的林婉儿看到里面的场景没有进去,而是悄悄的退了回去,仰头看看天上的明月,天上一轮明月,大江映衬着一轮明月。林婉儿突然间看不明白,这天上的明月和水中的明月,到底那一轮才是真的,自己的前生今世到底那一世才是真的。
正文 第007章 御书房内见海棠(上)
    &bp;&bp;&bp;&bp;林思哲的小命保住了,王定远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心中打定主意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也不等林思哲完全清醒过来,对着众人拱手告别,掀开帘子,一提长衫出了画舫船,快步走出画舫街,坐上马车,督促马夫快点,快点,再快点。

    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是大魏四年科举中的举人,被朝廷分配到澶州做知州。王启年严以律己、为人刚毅,做事雷厉风行,但是绝对不迂腐刻板,比如对待富人和穷人官司的问题上,只要不是人命关天,有违道义,王启年会在相对公平的基础上,偏向于富人,为什么?因为富人能够给朝廷带来税收银钱,税收银钱可以治理大坝,造福一方。而穷人呢,会向朝廷伸手要救济钱。

    此外,王启年在教育子嗣方面是出了名的严格,虽然王家只有王定远一个子嗣,但是打骂也是经常的事情。

    马车到了知州府,王定远快步下了马车,慌慌张张的准备敲门叫醒门房,但是当双手离着房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手来,扭了一个头,向知州府的后门走去,因为心中实在害怕被父亲逮个正着,准备从后门进去。

    王定远偷偷从后门摸进知州府,只要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走过父亲的书房,就算万事大吉了。王定远踮着脚尖,猫着腰准备从王启年的窗子下混过去。

    王启年的书房内,灯光闪闪,知州大人坐在书桌前,时不时伸手捋捋胡须,时不时持笔书写一番。

    知州大人的身影从房间内投射出来,看在王定远的眼中比之洪水猛兽还要的凌厉几分。

    就在王定远马上就要逃出生天,顺利蒙混过关的时候,王启年威严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来:“站住。”

    王定远一阵龇牙咧嘴,但是马上摆正态度,微微弯腰,对着窗子前的身影深深作了一揖,然后正色正声的说道:“父亲大人。”

    王启年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问道:“这么晚回府,去什么地方了?”

    王定远心思急转,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和同窗好友切磋诗词去了,一时忘了时间,还望父亲恕罪。”

    听到“切磋诗词”几个字,王启年突然被气笑了,心想就几个娃娃还能做出什么诗词,嘴上说道:“就你们几个还做诗词?这理由太过荒唐,传出去是要贻笑大方的。以后不准晚归,今天就算了,年轻人偶尔荒唐一下也可,去吧。”

    王定远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说一声“谢过父亲”,准备转身离开。

    父子俩隔着一个窗子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但是王定远却连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

    王启年好像想起什么事情,突然间说道:“站住。”

    王定远心里那是苦啊,苦得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刚刚转过的身子再扭过来,小声问道:“父亲,还有事?”

    王启年开口说道:“既然是作诗词,那就读几首说来听听。为父品品你们这帮小孩能做出什么诗词。”

    王定远心里更苦了,这次是苦的都已经哭出来了,但是定定心神,想了想画舫船上的几首诗词,小心翼翼的诵读出来。

    这不读还好,越读,书房内的王启年越是气愤,连捋胡须的力道也不近加大了几分。

    站在外面的王定远都能看到父亲大人呼出的气息将烛火打得左右摇摆。

    王启年忍不住大骂道:“狗屁东西,左右不通,上下不通,无异于牛嚼牡丹,焚琴煮鹤。”

    王定远心里苦,这次是苦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胡闹台,胡闹台。”

    王启年将自己平时的口头禅都用上了,王定远心里明白父亲这是真的生气了。

    “进来!”王启年喝道。

    王定远心里苦,这次是苦的连怎么哭都忘了,小腿肚子打着颤,扶着房门进了书房,然后站在书桌前面,脑袋压得低低的。

    王启年上下大量一番,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样子,恨铁不成钢,更是恼怒,快步走向前去。

    王定远以为父亲要动手,慌忙举起胳膊准备抵挡一二。

    王启年冷哼一声,看到王定远手中好像攥着一团纸张,伸手拿了过来,冷冷的问道:“这是什么?”

    王定远知道自己失态,但是更没想到自己在画舫船上太过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林婉儿做的诗词拿了回来,一路上竟然没有注意手里一直攥着一张纸,说道:“做的诗词。”

    王启年将纸张展开,趁着烛火灯光。

    “昨夜雨疏风聚。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遍读完,王启年心中大惊,虽然只有六句,了了三十三个字,但是这小令写法别致,曲折委婉,层层转折,步步深入,意境层层叠进,几度转承,时时宕开一笔,委曲精工,含蓄无穷尽。

    再读一遍,王启年心中更为惊讶,心思百转,能写出此等诗词的人必定大才,当然也不信自己儿子的那群狐朋狗友有这份能耐,问道:“这首小令是谁所写?”

    王定远哪里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回道:“林家的林婉儿。”

    “林婉儿,林婉儿?!”王启年仔细思考,突然想起几年前在林家那场大火被救起来的林家大小姐林婉儿,下意识的去捋胡须,然后想起林婉儿当时撤拉自己胡须的光景,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吩咐儿子下去。

    王定远走出书房,颤抖着双手扶住柱子,终于躲过一劫,这林婉儿好像还救了我一命。

    书房内的王启年将那首小令又读了几遍,越读越是觉得欢喜,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这首小令也是了却心中一桩心事。

    大魏以武力建国,但不以武力治国,当今陛下励精图治,极为重视科举考试,此外,还有多种措施推举贤士。比如大魏每个季度一次的举国文章小评就是其中一项,所谓的文章小评,就是大魏七道十八州七十二郡每个季度都要向上京城交纳两到三篇文章,然后由翰林院的大学士评论,推举出十篇前十名,作为“小文榜”排名,昭告天下,等到年末再将每个季度推举出的十篇文章论资排辈,作为“大文榜”排名。文章题材不限,长短不限,能入榜者只要的家世净白就能入仕当官。当今陛下喜诗词,擅歌赋,曾以一句“气吞山河,胸纳宙宇”成为大文榜的榜首,当朝陈大学士的独女陈诺诺曾经以一首小令入“小文榜”便被陛下赐婚三皇子,成为一段佳话,其中一句“人到黄昏思念瘦,停笔听风愁也轻”更是被太后赞为“亘古说思愁第一句”,可见大魏对文榜的看重,凡是能入榜的皆是一方读书人的楷模。

    但是澶州多商人,重利不重文,王启年虽然是科举出身,但是对澶州的“习惯”也是无可奈何,每个季度很难向朝廷的推举出一两篇文章,所以文评榜多年,澶州还没能出一篇能上文评榜的文章,连小文榜都没有,这让知州大人好生难堪,每次和同僚聊天,总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有几次为了凑篇数,知州大人不得不亲自上阵,但是整日繁忙,哪有心情静下来写文章,哪能写出锦绣文章。

    王启年自是有鉴赏水平和能力的,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篇佳作,林婉儿做的这首小令说不定能扫澶州几年阴霾。想到此处,王启年心中欢愉,想着明早便让人将这篇小令送往上京城。

    再读几遍,王启年改了主意,马上就将这首小令送往上京。

    这首小令如同插上了翅膀,从澶州出发,一路向北,越过高山大河,最后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王定远的苦和哭,咂摸了很长时间,层层递进,有味道,我醉了。还有这也是俺当年对当老师的父亲感觉!)
正文 第008章 御书房内见海棠(下)
    &bp;&bp;&bp;&bp;这首小令如同插上了翅膀,从澶州出发,一路向北,越过高山大河,最后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御书房本是皇帝陛下御用办公的地方,但是近几年在御书房偏房多了一个小位子,不是给皇子听政所用,而是为了筛选大魏国从四面八方的搜集而来的文章,而誊写文章的差事分配给了刚刚进宫的小太监余桂。余桂也是苦命的孩子,为了活命进宫当了小太监,皇宫内有规矩不准太监学习写字,余桂也没想过学习写字,但是写字的天赋很高,换句话说,余桂不知道这个字念什么,但是能够有模有样的写出来,而且字体俊秀,力透纸背。所以誊写文章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余桂身上。

    余桂被当值的老太监在半夜叫起来,脸上虽然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但是心里难免有些嘀咕,这澶州本就是就商人积聚,缺乏书卷气息的铜臭之地,接连几年都没能出过让人眼前一亮的文章,今儿怎么奇了怪了,半夜来了一篇文章,还要快快誊写,明天交给圣上品阅。

    快步跟在老太监身后,余桂迈着小碎步,眼睛的余光在皇宫周围的景物一一掠过,虽然进宫已经几年了,但是余桂总是感觉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阴嗖嗖的眼睛时刻注视着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到了御书房,余桂一手拿着煤油灯,一手推门进去,然后径自走到小书桌前,虽然余桂每日离着皇帝陛下很近,但是却从来没敢抬头看看那位真命天子,今夜御书房内没人,可是余桂还是觉得心里怕怕的,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敢扫过龙椅。

    余桂摊开纸张,拿起砚观轻轻研磨。大魏国北方的冬天比澶州冬天更冷,研磨了半天,墨汁还没能化开,余桂有些气恼,气愤的将手里的砚观放下,从袖子里拿出澶州送来的那篇文章,打开,趁着烛火灯光,定睛一看。

    余桂看过各色各样的文章,上到万字大篇,小到几十字的小篇章,如果余桂平时看到字数很少的文章,心里肯定高兴的很,因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誊写完毕,但是今天晚上被人从暖烘烘的被窝叫起来就是因为一首小令,实在让人恼火。

    余桂不懂诗词,每次拿到文章之后,总会数一数字数,仔细一数,整整三十三个字,不多不少。余桂不是泥人,也是有脾气的,嘀咕从心里蔓延到嘴上:“什么劳什子,这澶州府的知州也真是胡闹,区区三十三个字就想进小文榜,是不是急糊涂了?”

    “余桂!”正在余桂嘀咕的时候,一个身影跨步进了御书房,嘴里随意喊了一声。

    余桂心里一惊,想着自己刚刚的失态,慌忙跪下,嘴里颤颤巍巍的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但是心思急转之间,听出了对方是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麻利的站起来。

    来人看着余桂又是下跪,又是叹气,又是起身,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余桂身前,拍拍对方的肩膀,开口说道:“余桂,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半夜来御书房,不怕坏了皇宫里的规矩,被人砍了脑袋。”

    余桂没有搭理对方,复又研磨墨汁,说起前面这位身份比自己尊贵多了——皇子伴读,听对方说父辈在对抗匈奴过程中都战死沙场,陛下念起孤苦,便带进皇宫成了皇子伴读,还赐皇姓赵,名为乾。这位皇子伴读好像深受陛下喜爱,随意进出皇宫无妨,在皇宫内随意行走无妨,这不半夜随意进御书房的都是无妨的,这可是天大的皇恩啊!

    余桂刚进宫那会儿对谁都是战战兢兢,不是弯腰就是下跪,弯腰下跪错了可能会被惩罚,但是不跪就有可能被砍脑袋。余桂第一次看见赵乾也是弯腰下跪,其他贵人虽然瞧不起小太监,可是一声“起来吧”总会说的,但是赵乾不一样,扭头就走了,害得我们的余桂跪了半夜,后来这位神出鬼没的皇子伴读半夜路过余桂跪着的地方,很惊讶的看到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余桂,将对方扶起来,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件事情被同时进宫的小太监们嘲笑了很久,余桂觉得倍感丢脸。

    自那以后余桂心里恨死这位皇子伴读了,但是赵乾浑然不知,还自以为找到了知己,时不时的来找余桂玩耍。

    其实余桂最受不了的就是赵乾经常神出鬼没的做些荒唐可笑事情,比如今天半夜来御书房,亏得他有这个权利,不然早被砍了头了。还比如有时候赵乾会找余桂去看星星。看星星?余桂觉得天上的星星每天都是一样的,没啥好看的。

    正是这些荒唐可笑的事情让余桂觉得赵乾整个人都荒唐到家了,好好的日子,天大的皇恩都不知道好好享受,反而天天捣弄出各种幺蛾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是余桂不会多说,毕竟有个朋友在身边,即使不交心也让人觉得心安。

    虽然赵乾比余桂还年长几岁,但是余桂总觉得赵乾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余桂不是没有想过对待赵乾像对对待其他贵人那样尊敬,只是有时候看着赵乾那张俊俏的如同小娘子但是特别欠抽的脸,余桂实在提不起尊敬的感觉。

    赵乾从袖子里拿出一盒子糕点,递到余桂面前。

    余桂吓得一身冷汗,急切而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又去御膳房偷东西吃了?”

    赵乾理所应当的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腮帮子鼓得的大大的,转移话题道:“怎么,这三更半夜的又有文章进了皇宫?”

    余桂拿对方没办法,感觉了墨汁研磨的差不多了,攥起毛笔,开始誊抄澶州来的这首小令。

    余桂没学习过正确握毛笔的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攥着毛笔最舒服就攥着写。不是余桂没有私下改正过握毛笔的姿势,但是按照正确姿势写出的字来歪歪扭扭,没了神韵和气魄。赵乾对诗词不感冒,天天向余桂抱怨最多的就是皇宫里的先生是如何如何的无聊啰嗦。

    赵乾坐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拿手遮挡一下灯光,余桂看不清楚,抬头怒瞪赵乾,赵乾嘻嘻哈哈说开个玩笑,拿开挡着灯光的手,余桂低头继续,才发现墨汁又冻上了,心里气恼,弃笔不干了。

    赵乾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嘴里说道:“别恼了,我来看看这首诗词,让本公子好好品品。”说完拿起澶州来的小令。

    余桂忍不住讽刺道:“你懂吗?”

    赵乾将纸张拿在手上,满脸不在乎的扫了一遍,最后脸色突然变得极为严肃,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突然间神采奕奕,身体都忍不住震颤,连拿着纸张的手都忍不住加大了力道,嘴里好像压抑了很久,最后才蹦出两个字:“好词!”

    余桂将脑袋凑过去,满脸迷茫,每个字都写得出,但是都不认识,更别说连字成句,品味味道了,喃喃的说道:“好吗?”

    “好,好,当然是好词,可以说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着,震古烁今,亘古未有啊!”赵乾忍不住高声说道。

    “真的?”余桂将信将疑,区区三十三个字,怎么就震古烁今了?陛下看了那些万字大篇都没有这种评价。

    赵乾好像看见了漂亮姑娘的猪悟能,有些手舞足蹈,笑着喊道:“余桂你懂什么,这小令写的……哈哈,天下浑浊文人终于有个世外高人了,哈哈,快哉,快哉。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说完,放下纸张,整个人风一般跑出了御书房。

    余桂见怪不怪,赵乾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有很多。拿起那首小令,余桂工工整整的抄写完毕,好不好,还是要看大学士们和皇帝陛下的意见,你赵乾懂什么。

    (这两章节很重要,很重要,虽然没有林婉儿,但是真的很重要!)
正文 第009章 浮夸之处见真章
    &bp;&bp;&bp;&bp;林婉儿不知道自己抄袭李清照的《如梦令》已经经过知州大人的手飞向上京城的御书房了,但是林婉儿知道天气越来越冷,一家人的过冬衣服还没有着落。

    林婉儿不得不使出最笨的方法,让大宝、宝玉和玉宝整天睡觉,一方面抵饿,另一方面抵抗寒冷。大宝痴傻,宝玉和玉宝还是小孩子,哪能天天老老实实的呆在床上,这可苦了林婉儿,一天天的故事不停,自己都快成故事大王了,前世的故事一个一个减少,但是林家的窘迫却一点都没有的减少。

    最近几天,林婉儿每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大名鼎鼎的一休和尚说的话:“好的,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见。”

    那天晚上虽然骗了林思哲十两银子,但是还不够置办棉衣的,同时林婉儿也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简单单过去。虽然和自己叔叔一家子接触不多,但是林婉儿心里明白那一家子不是好欺负的,特别是那位婶婶王氏,出了名的尖酸刻薄。

    林婉儿先将银子藏好,等待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一天中午吃完午饭,林婉儿收拾妥当,坐在凳子上,轻轻敲打着肩膀,伸展伸展腿脚。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射下来,照射到小院内,暖洋洋的。林婉儿没让大宝三人继续睡觉,而是每人搬了一个马扎坐在当门口晒太阳。大宝三人吵着要听故事,林婉儿闭着双眼,懒洋洋的说:“有太阳晒,听什么故事,没有。”

    而此时,自己那位婶婶王氏带着两个老妈子从东面杀气腾腾的赶来。

    本来王氏并不知道儿子林思哲被林婉儿骗了的事情,没过几天,林思哲开口向王氏要零花钱,王氏觉得奇怪,但是没有问出原由。后来在儿子那群狐朋狗友的嘴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大怒。在林家鼎盛的时候,自家老爷林普领处处被大哥林普立压制,时不时还要受大哥的训话,说什么做人要实诚,商人应该以道义为先。

    王氏心中有团火,后来林家大火,王氏心里没有感伤,反而有点莫名的痛快感,自此在王氏心中有一个原则:被谁欺负都行,就是不能被大哥一家子欺负。

    来到林家小院门前,王氏忍不住冷哼一声,左右两个老妈子心领神会,一脚踹向小门,林家小院的小门本来就是两块木板,瞬间被踹开。

    王氏定睛向里面一看,心里那是一个气,那小妮子林婉儿竟然还有闲心晒太阳。

    林婉儿听到了声音,但是没有起身,闭着的眼睛睁开一只,瞄了瞄门口的王氏,王氏长相和林思哲一样,有一张薄薄的嘴唇,嘴角处有还有一枚黑痣,活脱脱的电视剧里悍妇形象。对方身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绣大褂,略显旧了些,和澶州富商林家的身份不符,头上简简单单的别着一支玉钗子,脚上蹬着的也是一双旧鞋,林婉儿心里冷笑,这身装扮是准备动手的节奏啊。

    “林婉儿!”王氏一声怒喝,双手叉腰的喊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家思哲,还骗了他十两银子。今天你将十两银子叫出来还好,不然有你好看!“

    林婉儿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酝酿了一下情绪,双手相互一拍,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这一嗓子声震云霄,比那首《如梦令》还震古烁今,大哭道:“婶婶,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欺负咱家思哲了?是思哲为难我,我冤枉啊,冤枉啊!”

    咱家林思哲,看看林婉儿这说话的技术。

    王氏被林婉儿一嗓子吓了一跳,但是看到林婉儿这个样子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恶人先告状,忍不住心里冷哼一声,开口道:“前几日在画舫街,你先是将我家林思哲推下江去,然后将十两银子偷去,你还想狡辩?口口声声说我家林思哲欺负你,你也不觉得害臊。快把十两银子拿出来!”

    林婉儿抹抹眼泪,说道:“婶婶说话严重了,画舫船上是林思哲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还多亏了婉儿,不然林思哲的小命可就没了。另外,十两银子更是冤枉,当时情况混乱,婉儿心里只想着救林思哲,哪里还想的起银子这种红白之物?”

    王氏看着林婉儿那是一个气啊,手指指着林婉儿,说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颠倒黑白的功夫真是了得。”对身边的两个老妈子使了两个眼色,两个老妈子不愧是有多年经验,气势汹汹的向里屋走去,把屋里屋外搜个底朝天,还怕搜不出银子来。

    今天也是奇了怪了,大宝、宝玉和玉宝竟然乖乖的站在那里,不哭不闹,看看大姐林婉儿,再看看那位婶婶。即使两个老妈子进屋搜查,也没人阻挡。

    林家小院的情况吸引了周围邻里,纷纷过来看热闹,有的挤在门口,有的竟然还爬上了院墙,对着小院里面的情况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林家被翻了一个底朝天,里屋霹雳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婉儿不着痕迹的将身子向厨房的方向挪了挪,整个小院的房间都开着,只有厨房的门是紧紧闭着的。

    王氏眼尖的很,眼神在林婉儿身前身后不断徘徊,嘴角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银子藏在了厨房内,这小妮子还是太嫩了,临了临了还是露出了马脚,吆喝一声:“张妈,吴妈。”

    两个老妈子从屋里走出来,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找到银钱。

    王氏伸手指了指林婉儿身后的厨房,冷冷的说道:“去搜厨房。”

    林婉儿脸色大惊,身体连连后退,张开双臂将两个老妈子拦在了身前,就是拼了命也不让对方进厨房。

    王氏冷笑一声,吩咐一声:“给我抓住了这小妮子,抓紧了,别让她挣脱了。等我在厨房内找到银子,看怎么收拾你。”

    两个老妈子左右抓住林婉儿的胳膊,心里想到这小妮子果真瘦弱,没怎么用力就制住了。

    王氏一抬腿向厨房内走去。

    林婉儿左右挣脱了一番不得解脱,大声喊道:“不要!”

    王氏信心满满、得意洋洋的推开了厨房门。

    “哎呀!”王氏还没进厨房,一声凄惨的叫声就传了出来。

    一个装满了冷水的碗从厨房门上掉了下来,冬天时节,一碗凉水在这个暖洋洋的中午顺着王氏的脑袋浇了下来,顺着脖子向下流啊,流啊。

    王氏被浇成了落汤鸡,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回头怒瞪林婉儿。

    林婉儿那是一个无辜加无奈,仰头看天,可怜兮兮的说道:“都说了不要,你偏要进去,怪不得别人。我劝婶婶还是别进去了。”

    王氏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恶狠狠的对林婉儿喊道:“林婉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正值气头,但是语气却突然一转,好像想明白了某些事情,定了定心神,语气阴嗖嗖的说道:“你越是耍这些小聪明越说明厨房里有猫腻,今天这厨房我是进定了。”

    听到王氏的话,林婉儿脸色突然一黯,虽然被两个老妈子制住,但是还是下意识的攥了攥双手,然后抬起头来盯着王氏,神色平静的问道:“你确定?我劝婶婶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王氏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本来不确定,但是你故作平静,双手下意识攥了攥说明心中紧张,我反而确定了要进去。”说完,抬腿进了厨房。

    “哎呀!”王氏第二声惨叫从厨房内传出。

    林婉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都说了不要进去,你偏不听。”

    王氏终于忍不住了,大呼小叫的从厨房内冲出,此时的王氏额头上被撞了一个大包,身上脸上都是土灰,十分狼狈。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被冷水浇了一身,王氏第二次进去的时候,眼神老是瞄着房顶,生怕什么东西再掉下了,但是忘了注意脚底下。这个该死的林婉儿竟然在两个柱子之间拴了一条绳子,王氏没有注意,摔了一个狗啃屎。

    王氏歇斯底里,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扶着门框,对着两个老妈子喊道:“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往死里打,打死这个臭丫头!”

    两个老妈子听令,准备左右开弓,狠狠扇这个林丫头几个耳光,但是刚刚还柔若无骨的林婉儿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两个老妈子一愣神,就被林婉儿挣脱出来。

    林婉儿一边向王氏冲去,一边大声喊着:“你不想让我们家活,我也不让你活,我给你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婉儿憋足了力气,一头撞在王氏的心窝子上。

    “哎呦!”王氏第三声惨叫声传出,整个人向后仰去,半晌站不起身来,在地上忍不住呻-吟。

    而林婉儿好像悲痛过度,晕死了过去,躺在那一动不动。

    看热闹的人和两个老妈子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大宝、宝玉和玉宝却后知后觉的有了反应,大宝举起凳子就向两个老妈子砸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话。宝玉和玉宝嚎啕大哭,纷纷跑到大姐身前,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哭的众人撕心裂肺。

    大宝追打着两个老妈子满院子跑,大宝虽然痴傻,但是力气还是有的。

    两个老妈子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看着大宝拼命的样子,早就吓得七魄只剩下一魄,嘴里喊着“杀人了“,然后疯一般的跑出了小院。

    王氏在地上缓了缓,爬起来,心窝子还是一阵钻心的疼,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婉儿不知死活,心中有些怯弱,对左右看热闹的人说道:“我可没打她,是她撞过来的,死活和我无关。”说完,捂着心口,摸着眉头,偷偷的溜走了。

    王氏刚刚走出小院。

    林婉儿恰到好处的幽幽醒来,看看左右两个孩子,虚弱的说道:“走了吗?”

    宝玉和玉宝点点头,抹抹泪,说:“走了。”

    “嗯。“林婉儿上气不接下气,“扶我起来。”

    在两个孩子的搀扶下,林婉儿站起身来。

    大宝一把将林婉儿背起来,眼睛红红的走进房内。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心中百味各有,看着林婉儿那虚弱的样子,同情心渐起,真是苦命的孩子啊,但是那是人家林家的家事,咱外人插不上手,哎!

    回到房间,林婉儿腾的一声从大宝的背上跳下来,双手叉腰对天“哈哈哈”笑了三声,说不出的得意,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宝玉和玉宝看着大姐的样子,小脸上带着泪痕,但是笑的如花灿烂。

    这一切都是林婉儿下的套,要的就是王氏钻进来,没想到王氏还真一步一步钻了进来。厨房的点点滴滴都是林婉儿计划好的,就是假装示弱被两个老妈子制住和大宝三人的出场时机都是林婉儿事先排练了好多遍的。

    林婉儿蔫坏蔫坏的性格显露无意,一个人忒坏到什么程度才能想出在门上放水,脚底下下绊子这种损招,一个人的控制欲望和表演欲望忒强到什么程度才能如此完美的策划出这一出大戏,一个穿越的人前生忒是怎样的一个女汉子才能想出这种鬼点子。

    不过林婉儿觉得自己还是心太软,太善良,不然在房门上的碗里面装的就不是冷水,而是滚烫的热水了。

    总之一句话,林婉儿,蔫坏蔫坏的,大大的坏!

    大宝三人围在林婉儿身边,各个崇拜的很,大姐真厉害,怎么什么都算得到。

    宝玉一边帮林婉儿揉肩膀,一边说道:“大姐,我和玉宝表演的怎么样。”

    林婉儿一边享受,一边说道:“马马虎虎,表演略显浮夸,哭的时候应该声泪俱下,悲从心来,你看看你两个人哭的声音中气十足,声响太大,假了。”

    宝玉和玉宝学着三哥林乾毅的样子,站成一排,一揖到地,有模有样的齐声说道:“老七(老八),受教了。”

    众人大笑。

    只有在旁边的大宝没弄明白事情始末,把拍戏的事情忘了,还以为大姐真的死了,正伤心呢。

    林婉儿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拿着剪刀将宝玉和玉宝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又剪了几剪子,变得更加破烂,然后对大宝三人说道:“这件事情别告诉你们三哥和四哥。咱们的婶婶王氏已经攻过来了,咱也不能闲着。林家的反击马上就会开始,棉衣的钱马上就会有了。”
正文 第010章 公堂之上诉凄苦
    &bp;&bp;&bp;&bp;话分两头,咱来聊聊王氏。

    从小院溜出来,王氏一手扶着心窝子,一手扶着额头,急匆匆的回了林府。王氏让小丫鬟端茶上来压压惊,自己坐在椅子上一边“哎呦、哎呦”叫唤着,一边等着茶水上来。

    等了半天也不见茶水上来,王氏心里恼火,左看右看不顺眼,嘴里骂道:“林婉儿,你个臭丫头,好生厉害,顶得我心窝子生疼!”说话之间,一口气喘不匀,心窝子更疼了。

    茶水上来,王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抿,顺匀一口气,心思一定,后知后觉——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林婉儿早就计划好的,从一进小院都在林婉儿掌控之中,自己这是中了这小丫头片子的套了。

    王氏一拍桌子,心里那是一个气啊恨啊,气得头顶冒火,恨得咬牙切齿,两眼一翻,仰头晕了过去。

    小丫鬟慌作一团,叫郎中的去叫郎中,搀扶太太的搀扶太太。

    林家林普领在外公干,忙着生意,不在家,自然也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等王氏幽幽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林思哲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一口,见到母亲醒来,心里有些欢喜,但是也有些恐慌,欢喜的是母亲终于醒来了,恐慌的是生怕母亲责骂。

    旁边丫鬟看到太太醒来,马上将王氏扶起来,然后在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王氏拿着手绢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手抚摸着心窝子,哎呦哎呦的说道:“我这是不是要死了?”

    林思哲忙着回道:“母亲这时哪里的话,郎中说了,只是气血攻心,身上浇了些凉水,小风寒而已,服下几服汤药就好了。”

    王氏点点头,语气虚弱,但是恨恨的说道:“林婉儿啊,林婉儿,好一个心狠歹毒的丫头。怪不得嫁不出去。等你父亲回来了,一定要好好惩治这个臭丫头一番,为咱娘俩报仇。”一句话说下来中间停顿了好几次。

    林思哲频频点头,口中说是,心里还真期盼着父亲能早些回来。

    林府一夜无语,等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王氏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外面一阵吵闹,撑起身子,喊道:“来人,来人,有喘气的吗?外面怎么这么吵?”

    只见一个丫鬟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房来,来不及道一声万福,急急切切的说道:“夫人,夫人,不好了,有官兵来府上了。”

    王氏一听有官兵,心里疑惑,不过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见多识广,并不如何慌乱,在丫鬟的帮扶下站起身来,走到前厅,只看见两排官兵站在前厅,其中一位捕快背对着手欣赏着林家庭院内的物事,明显便是这队人马的头了。

    王氏走向前去,轻轻咳了一声,捕快转过头来。

    王氏轻声问道:“这位官爷,今天这么大阵势来林府不知何事?”

    捕快冷哼一声,开口道:“有人状告你林家仗势欺人,当众殴打百姓,盗窃他人财物。知州大人已经开堂,在知州府大堂上等着你呢。”

    王氏心中更为疑惑,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状告林家,活的不耐烦了,何况林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开口问道:“官爷,不知是谁状告我林家?”

    捕快冷眼冷语:“事关机密,等到了大堂上自有分晓。”

    王氏心里明白,左手在袖子里一抹,一甩,一递,一张银票便进了官爷的袖子里,不说一字,尽显**,然后才开口道:“官爷,林家家大业大,我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劳烦官爷透漏些许,好让我有些准备。”

    捕快也是明白人,瞬间笑开了花,语气都温柔了些许:“林夫人严重了,就是一些小的问话,不打紧的。至于原告就是……”捕快特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是那林婉儿。”

    “林婉儿?!”王氏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气血上涌,慌忙扶住身边的丫鬟。

    捕快疑惑这王氏的反应,但是并不在意,对王氏说道:“林夫人,我们先在府外等着,夫人也打理府上一下,但是时间不要太长,小的们也只是办差而已,希望不要为难。”

    王氏说一声“谢过官爷“,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后院,顺便叫醒了林思哲。

    王氏揉着眉头,对林思哲说道:“不知道林婉儿这丫头打得什么鬼主意,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今天不要去上学了,也不要出府,只要躺在床上装病就好。无论如何,今天大堂之上,不但要将林婉儿拿的银子吐出来,还要治她的罪过,就说那天画舫船掉进江水里得了重病,至今还没好。“

    吩咐好左右,王氏又在头上绑块汗巾,把头发弄乱成一团鸟窝,练习了几声咳嗽,把自己弄成病入膏肓的邋遢样子,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坐上马车,然后跟在官兵的身后去了知州府衙。

    此时的知州府衙早已人山人海,在知州大人王启年的治理下,澶州向来风平浪静,除了澶州北去上京城的阴山附近有一伙土匪以外,很少有对簿公堂的事情发生。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还是侄女状告婶婶的家庭伦理案件,人们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来了。

    王氏从马车上走下来,府衙前面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王氏“弱不禁风“的走进公堂,磕头便拜,头低的不能再低了,口中大呼:”冤枉啊,知州大人,冤枉啊。“

    公堂之上的王启年忍不住微微皱眉,自己治理下的澶州竟然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侄女状告婶婶,家里事竟然对簿公堂,本该各打五十大板,但是王启年知道林婉儿的那首小令,觉得这女子胸中有才气,但是却不顾脸面状告自己的婶婶,又有些瞧不起。

    公堂之下跪着的林婉儿和王氏都不知道王启年心中所想,自然也不知道王启年的心思偏向,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向前走。

    王启年一拍惊堂木,冷声喝道:“升堂。“

    左右衙役一阵低沉的“威武“声音喊出,满堂寂静。

    王启年对着低头的王氏问道:“堂下何人?“

    王氏抬起头,眼神轻轻在林婉儿身上一瞟,只见林婉儿头上也裹着一块汗巾,头发比自己还要乱,眼神颓废无神,就像被秋天打蔫的茄子,竟然比自己还像个病人。小小的身子跪在那,好像一阵风就能把林婉儿给吹飞了似的,让人看了觉得可怜。

    王氏心里恨啊,忍不住向林婉儿挪了挪,低声咬牙道:“小丫头,果真好演技。“

    林婉儿也用密不可见的声音回道:“彼此,彼此。“

    王启年等了半天,公堂下也没人回话,心中自是恼火,惊堂木一拍,喝道:“堂下何人?“

    王氏心中一慌,赶忙低头跪拜,说道:“民妇林家王氏。“

    王启年一声轻嗯,眼神在林婉儿和王氏之间转了三转,开口问道:“林婉儿你状告王氏所谓何事,细细禀来。“

    林婉儿拿袖子擦擦眼泪,眼神似有不忍,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最后好像经过剧烈的心理挣扎才开口道:“大人,民女状告王氏不顾法纪,当众殴打民女,还偷盗民女财物。“

    林婉儿演技如火纯情,眼神一收一放,起承转合,那种亲戚对簿公堂的不忍和无可奈何表现的淋漓尽致。

    听完林婉儿的话,王启年望向王氏问道:“王氏,你可有话说?“

    王氏眼神狠狠刮了林婉儿一眼,对着林婉儿冷哼一声,扭头却恭敬的对王启年说道:“林婉儿所言句句不实,纯属空穴来风。大人,民妇冤枉。“

    王启年最是厌烦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一方面琐碎嘈杂,另一方面实在是恼人的很,很难断的清楚,开口道:“林婉儿,你状告王氏偷窃财物,可有证据。“

    林婉儿开口道:“没有证物,但是有证人,证人正是民女的左邻右舍。昨日王氏为子虚乌有的事情硬闯我家小院,还让两个老妈子殴打民女,王氏更是亲自搜查民女小院。王氏走后,民女藏在家中的十两银钱不翼而飞,肯定是王氏所拿。“

    “好你个林婉儿,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王氏忍不住呵斥道,”分明是你林婉儿骗了我家思哲的钱,怎么还倒打一耙,说是我拿了你的银子。“

    “民女冤枉,是那林思哲百般刁难民女,要以十两银子换民女一首诗词。但是后来自己掉进江水,民女救了他。可是当时情况混乱,十两银子不翼而飞,王氏就赖上民女了。这才有了昨天硬闯民宅,偷窃银子的事情。“林婉儿解释道。

    王启年听到诗词两字,心中自是有了兴趣,原来那首小令是这么来的,心里忍不住一乐,开口道:“林婉儿,你会做诗词?“

    林婉儿和王氏两人都是一愣,值周大人怎么来了这么一句话。

    林婉儿低头说道:“家中三弟和四弟都在念书,耳濡目染,民女也会做一两首。“

    王启年点头捋须,确定诗词是林婉儿所作,言归正传,开口问道:“你说是林家的林思哲要拿十两银子买你一首诗词,难道你的诗词是当今文评榜的文豪所作?值这么多银子?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有。“林婉儿说完,便将林思哲那晚写的字据递上去了。

    王启年展开纸张,仔细看了看,是按了手印的字据,做不得假,看向王氏问道:“物证确实是真的,王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氏不知道有这么一张字据,心中一阵慌乱,定定心神,开口说道:“大人,这物证肯定是林婉儿逼着思哲写的,那晚在画舫船上思哲还被这林婉儿推下江水里,差点,差点……”王氏哭了几声,接着说道:”差点没了。“

    王启年问道:“传林家的林思哲上堂。”

    王氏一听传林思哲上堂,心中一喜,正中下怀,脸色却悲痛的哭喊道:“大人啊,我家思哲被林婉儿推下江去,不甚得了重病,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床,生死不知。大人,你可要为民妇做主啊,一定要惩治这林婉儿的罪。“

    事情陷入僵局,王氏稳住阵脚,扳回一城。

    林婉儿眼神一黯,听到王氏的话,开口惊讶道:“什么?思哲病了?都怪我,那晚没及时救思哲上来。婶婶,这事情你该早说的。“然后扭头对着王启年说道:”大人,我不告了。家里人命关天,十两银子的事情就当没有过,快让我婶婶回家照顾思哲吧。”

    王启年听完林婉儿的话,心中惊涛骇浪,对着林婉儿竟然有些许好感,虽然读过林婉儿小令,并且觉得情趣盎然,想必这林婉儿也不是俗人。但是今天林婉儿竟然将亲婶婶告上公堂,心中不免低看一等,可是等着王氏说林思哲卧床不起,林婉儿竟然不告了。王启年科举出身,讲究一个“家和万事兴“,虽然不知道林婉儿和王氏到底谁说的是对的,但是林婉儿能在这个时候退一步,确实不凡。

    王氏却不依了,哭叫着:“大人,大人。这林婉儿肯定觉得官司打不赢,自己不占理,心中怯懦,才不告的。但是民妇要告这林婉儿,为我那苦命的思哲讨回一个公道。”

    王启年本想了结此事,但是王氏不依不饶,厌烦之感骤起,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衙门外传来一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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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1章 连续回马枪
    &bp;&bp;&bp;&bp;王启年本想了结此事,但是王氏不依不饶,厌烦之感骤起,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衙门外传来一声哭喊。

    “母亲,母亲!“一个略显肥胖的少年从衙门外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两个脸蛋上的肉左右上下摇晃,远远望去好生滑稽,这少年不是他人正是林思哲。

    林思哲跑进衙门,扑通一声跪在王氏身边,在王氏身上左右捏捏,上下看看。

    王氏一看林思哲跑来,心里一声暗叹“坏了“,然后将林思哲的拉到身边,面色焦急的吼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躺着吗?“

    林思哲觉得委屈,解释道:“母亲,你刚走,我便躺在床上装病,但是不一会儿有个人进了林家,说母亲被知州大人打了板子,让我快来。我怕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便马不停蹄的跑来了。“

    王氏问道:“带话的人呢?“

    林思哲挠挠脑袋,说道:“没在意。母亲,你没事吧?可把我吓坏了。“

    王氏整个人一颓废,开口道:“本来没事,现在有事了。“

    林思哲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听不明白母亲的话,正是迷惑期间。

    林婉儿竟然不顾公堂威仪,站起身来,走到林思哲面前,在林思哲身上左右捏捏,上下看看,开口关切的问道:“思哲,你没病?“

    林思哲讨厌林婉儿,开口骂道:“什么混账话,少爷我身体好的很,你才有病呢。“

    林婉儿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很轻很浅,但是林思哲突然觉得有点寒冷。

    看热闹的人也都明白了始末,原来这林思哲是装病,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王氏的谎话,想必画舫船上的银子确实不是林婉儿拿的,想必那林婉儿家的十两银子确实是王氏拿的,想必王氏是坏人,想必那林婉儿是好人啊!

    人就是这样,只要一个人做错了一件事情,那么这个人便统统是错的,顺带着这个人的人品也应该是不好的——其实在很大程度上,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王启年本就断不清家长里短的对错,但是现在有了一个豁口,顿时豁然开朗,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王氏,你可知罪?!“

    王氏无奈一笑,这个时候竟然不觉得生气了,反而有点“罢了罢了“的感觉,口中喃喃道:”民妇知罪。“

    这也是王氏聪明之处,此时如果还强行狡辩,受到的责罚会更严重。

    王启年冷声说道:“知罪就好。民妇王氏私闯民宅,偷窃财物,成立。画舫船上诗词一事,证据确凿,容不得王氏你抵赖。本官判王氏赔偿林婉儿二十,不,二十五两纹银。此外,王氏咆哮公堂,蒙骗本官,拉出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退堂!!!“

    一听杖责三十,林思哲不干了,抱着王氏,又是哭又是闹,不让衙役靠近。

    这个时候,林婉儿站出来,开口道:“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婶婶年龄大了,经不起这种折腾,还是免了吧。如果真要杖责三十,就打民女吧!“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林婉儿好生善良。

    王启年更是惊讶,这林婉儿真真的是一位奇女子,竟能够替人杖责,一时间竟然看不懂林婉儿。

    一听要杖责大姐,宝玉和玉宝从人群中窜出,猛扑到大姐身边,边哭边喊道:“不准打我大姐,不准!“

    两个孩子身上破破烂烂的,有个还露着屁股。

    林婉儿左右摸摸宝玉和玉宝的脑袋,对着王启年说道:“大人,十两银子而已,本不应该兄弟阋墙,对簿公堂,可是这十两银子对婶婶一家只是九牛一毛,但是对我们家就是过冬的棉衣钱,是保命用的。“

    王启年一时讶然,想想当年林家大火,林普领的所做作为,略作思索,开口道:“杖责免去,王氏当堂陪林婉儿纹银三十两。退堂!“

    众人同情林婉儿,对王氏也是鄙视无比。

    王氏眼神萎靡,看也不看林婉儿,从怀中拿出三十两银子的银票,递给林婉儿。

    财迷林婉儿看也没看银票,随手塞到怀里,伸手搀扶起王氏,林思哲哪里肯让林婉儿搀扶母亲,刚要开口大骂,抬头看了林婉儿一眼,和林婉儿对视之间,心里一怯,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林婉儿那眼神刚毅威严,全然不像女子。林思哲竟然下意识的松开了母亲的手,退在一旁。

    林婉儿挽着王氏走出衙门。

    王氏任由林婉儿挽着,开口问道:“昨天都是你算计好的?”

    林婉儿也不隐瞒,回答道:“是。”

    王氏又问:“画舫船上的银子是你拿的?”

    林婉儿回答道:“是。”

    王氏还问:“你所谓被偷的十两银子是谎话?”

    林婉儿回答:“是。”

    王氏再问:“报信的人也是你派去的?”

    林婉儿再答道:“是。”接着补充道:“那夜林思哲也是我推下江去的。”

    王氏苦笑道:“小丫头,果真厉害,伶牙俐齿,心思缜密,算计的真是周全。今天我败了,但是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这才刚刚开始,等你知道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婉儿毫不在意,边走边说:“婶婶,事情确实没完。四年前林家大火,爹娘去了,家业也烧没了大半,本就是噩耗,婶婶和叔叔不但没有帮衬一把,还落井下石,断了我家后路,连个铜板都不给。爹娘尸骨未寒,下葬的棺木都没有,我家老二当时不懂事,提议把在襁褓中的老八卖了换些银两,我不同意,打了他一顿,后来只能拿着草席子将爹娘埋了。别以为婉儿当时小,就不知道叔叔婶婶做过什么。当时我想不明白,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如此绝情。后来我才知道,狼行千里,吃肉,而狗行千里,只能吃屎。事情肯定没完,叔叔婶婶的所作所为,我记着,老二记着,老三、老四和老五都记着,总有一天,这打脸的事情,还要看我的兄弟们,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回来,到时还请婶婶见谅。其实我希望婶婶好好的活着,活的好好的。“

    王氏忍不住看了看林婉儿,入目的是一张平静而坚毅的脸,一点也不稚嫩,反而有点恐怖。

    林婉儿将王氏送上马车,上车的时候林婉儿还轻声嘱咐一下:“婶婶小心,慢点。另外,谢谢婶婶的棉衣钱。“

    林婉儿看着马车走远,牵起宝玉和玉宝的小手回家去了。

    王氏坐在马车里,回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心里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头像是被人折断了,不想生气,也没心情生气,而且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车一颠簸,王氏前后一摇晃,心神一乱,晕死过去。

    等王氏醒来的时候,林普领早就回家了,问清楚原因,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儿子林思哲跪在地上吓得一动不动。

    看到王氏醒来,林普领快步向前,握住王氏的手,开口道:“夫人,你醒了?“

    王氏身体虚弱,开口说道:“老爷,你可要为我们母俩报仇啊!”

    林普领忍不住叹口气,摇着头说道:“夫人,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和那一家人过不去了。”

    王氏也摇摇头说:“老爷,你不懂,那林婉儿说要给我们好看,这脸要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回来。”

    林普领将王氏的手攥紧,说道:“夫人,是你不懂。我不是说过不要去招惹林婉儿嘛,那小妮子厉害的很。你以为那个小院是我想给的?其实都是四年前那丫头刁钻古怪,使了一招连续的回马枪晃晕了老爷,在老爷我手上抢过去的。哎,事情先缓一缓,过段时间再报仇吧。”

    此时,林家小院内。

    林婉儿心里那是一个美啊,过冬的棉衣钱算是有着落了,而且还能有所剩余,过年的钱也有着落了。

    在回来的路上,林婉儿特意买了两只烧鸡回来,今晚准备开开荤腥,祭一下五脏腑。老三林乾毅和老四林翰林竟然百年难遇的同时回家,一进家门就急急地走上去,围着林婉儿转圈,上下左右打量着林婉儿。

    林婉儿被弄得莫名其妙,问道:“你们怎么了?”

    林翰林是个急性子,有话憋不住,开口道:“大姐,今天你是不是上公堂了?”

    林婉儿点点头,说道:“是啊!”

    林翰林更为焦急了:“大姐你没事吧?”

    林婉儿摇摇头,说道:“没事啊!”

    林乾毅和林翰林同时呼出一口气。

    林翰林解释道:“今天听说大姐去了公堂和王氏对峙,还怕大姐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看到大姐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林婉儿听完此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说道:“瞧你那出息!大姐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无敌,就是对簿公堂也是我欺负他人,怎么可能有人欺负大姐。”

    林翰林听到林婉儿吹牛,咿咿呀呀的走进前厅坐下准备吃饭。

    林乾毅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说了一句:“大姐说的是。”

    餐桌上,林翰林让宝玉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宝玉年龄虽小,但是也聪明,说话做事比玉宝清晰有条理,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说了一遍,当然其中也带有不少自己的感情色彩,将林婉儿衬托的天神下凡、宇宙无敌。

    听完宝玉的话,林翰林和林乾毅心酸不已,事事让大姐出面,处处受大姐照顾,还要大姐对簿公堂,受他人非议,旁人指指点点,两人竟然吃不出手里的烧鸡有什么香味了,扑通一声一同跪在地上,开口道:“老三(老四)不孝,让大姐受罪了。”

    林婉儿满手流油的啃着鸡腿,受不了这种唧唧歪歪的场面,看也不看两人,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屁话!”
正文 第012章 讨教诗词好不好
    &bp;&bp;&bp;&bp;大魏国幅员辽阔,国强民富,是无可争议的世间第一大国。

    大魏国东面临海,是为东海,南面临洋,是为南洋。大魏国有两条著名的河流,一条流经上京,注入东海,一条由澶州入海,流入南洋。两条河流的名字也是奇怪,流经上京城的河流就叫大河,注入南洋的河流就叫大江。

    大魏国分南北,北方注重功名和教育,南方注重钱财和经商,但是读书毕竟是国家推崇之道,所以北方人在心里并不怎么看得起南方人。

    大魏国北面是匈奴,匈奴分为左帐王庭和右帐王庭,其中左帐王庭和大魏国世代交好,偶有通婚,而右帐王庭和大魏国连年征战,战火硝烟不断,是大魏国最大的敌人。林家老二林成平就是在镇北军对抗右帐王庭的匈奴骑兵。

    大魏国西面是西凉,西凉再往西是西胡。

    西凉本是大魏国的国土,里面住着权柄滔天的大魏国唯一一位异姓王西凉王徐骁,此人出身卑微,性格狂傲,但是能征好战,在大魏国定天下的过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被当今陛下封为异姓王,统领西凉三洲。有“二皇帝”之称,被大魏国某些官员说成有反骨反心的乱臣贼子。

    西凉以西是西胡,西胡是胡人居住地,势力薄弱,偶犯边境,但是威慑于西凉王凶名,不敢太过造次。

    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住着大魏的子民,大魏的子民有着世间第一强国的自信和骄傲,朝廷庙堂上的奇闻异事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开来。

    比如右帐王庭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镇北军最精锐的部队已经起寨向北推进了三十里。

    再比如西凉王那个浪荡的儿子又在西凉闹出了笑话,夸大海口说要领兵三千踏平西胡。真真的是英雄父亲,狗熊儿子啊。

    还比如上京城三皇子逃了和陈大学士独女陈诺诺的婚约,不知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又比如坊间流传很广的当今皇帝陛下的初恋往事和青涩时代。

    可是这些和林家小院离得很远,就像家长里短的茶米油盐和满汉全席的压轴大菜桂花酱鸡之间的距离。

    林婉儿听说过澶州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里面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光是听听名字就让人觉得好吃。可是自从穿越过来,林婉儿还没去过醉仙楼,林婉儿总想着抽出一天时间去一趟,就是不吃饭看看总行吧,但是每天为了温饱问题蹿上蹿下的,哪里有时间啊。

    澶州城很大,醉仙楼在澶州城的中央,林家小院在澶州城的边缘,隔着很远。

    林婉儿有时候爬上屋顶,伸长脖子,踮着脚尖,总以为能够看到醉仙楼屋顶上的飞檐,但是他不知道有些人在澶州城住了一辈子也没进去过醉仙楼,有些地方是怎么奋斗都接触不到的。

    林家小院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棉衣的事情解决了,每人一套,足够过冬的。林婉儿特意请人给在油店当学徒的老五林任重带个话儿,说给你做了一套棉衣,回家来取一趟。林任重让那人带话回来,说老板给做了一套,不用做我的。

    林婉儿也没在意,用余下来的棉花给私塾秦老先生做了一套棉衣,让林乾毅带去。

    宝玉和玉宝穿上新衣,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了,平时闲不住的两个孩子竟然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婉儿心里纳闷,开口问道:“怎么了?出去玩啊!”

    宝玉和玉宝纷纷摇头,说道:“把衣服弄脏就不好了。”

    林婉儿哈哈大笑,说道:“去玩吧,衣服弄脏了弄破了不打紧的。”

    宝玉和玉宝相互对视一眼,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林婉儿叹口气,摇摇头,把两个小家伙的旧衣服缝补一下,塞些旧的棉花,打上几块补丁。穿越之后,林婉儿的缝补功夫有了质的提升,但是绣花这种技术活,还是停留在原始阶段。

    然后两个小家伙穿着旧衣服就风风火火的上跑下跑,穿着新衣的时候就乖乖坐着,果真是静若处子,动若狡兔。

    澶州城在日常轨迹上行走,不紧不松,不快不慢。但是一件事情突然在澶州城内炸开了锅,小文榜出榜了,澶州一首小令上榜了,第五名,作者是林家的林婉儿。

    一时间街头巷议,各种传言纷纷涌出,本来快被人忘却的林家突然成了风口浪尖的话题,人们开始从林婉儿小时候说起,说起小时候何等聪明,那针绣绣得是何等的精细,后来那场大火如何毁了这个小姑娘,疯癫了一段时间,后来买豆腐,硬生生的将一个残破的家生拉硬扯的扯过四个冬天,如今又做出了一首能上小文榜的小令。

    这女子真是奇了,自此人们开始细细品味林婉儿的一举一动,似乎每个动作都蕴含着深意,这深意来自何处没人知道,人们只知道能上小文榜肯定是世外高人,一举一动高深莫测。

    但是也有人说林婉儿这小令是抄的,你想想一个整天卖豆腐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如此意味盎然的小令,何况人还是个女子,这女子还曾经疯癫过。而且这女子还凶名在外,不少公子都被她打过。这等女子会做诗词,你信吗?

    不过,知州大人王启年还是十分高兴的,对应酬这种事情最为厌恶的知州大人特意请同僚来家做客,还时不时说两句:“李大人,你们州今年还没出过能上小文榜的文章吧?”

    李大人知道王启年在得瑟,反击道:“王大人,你记错了,有一篇万字文章上了秋季的小文榜,第四名。”言下之意比你的第五名还靠前。

    王启年笑着说道:“哈哈,第四名很了不起嘛,澶州那篇小令三十三个字,只有三十三个字。哈哈。”言下之意是三十三个字就能上小文榜第五名,你那万字文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大人读过那篇小令,暗自咂舌,心里觉得这首小令排名低了,自是无话可说,只能喝闷酒。

    王启年给李大人倒酒,酒壶空了。王启年拍拍脑袋,笑着说道:“巧了,这壶酒倒了三十三杯。哈哈。”

    但是,林婉儿却成了最郁闷的那个人,哪里想到一首小令把自己弄到了这个境地,各色各样的人天天来林家小院门前,将小院围的水泄不通,出个门都不行。还有几个读书人跳墙进来,要给林婉儿讨教诗词,林婉儿二话不说,拿起扫帚就将几个读书人打将出去,嘴里还嘀咕着:“讨教,讨教你个头,换不成银子,屁都不顶一个。”

    最可恨的是,正在读书的三弟和四弟看林婉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敬畏,现在还有点学生看老师的崇拜。林乾毅读书死,但是初读大姐的小令《如梦令》,自觉春风拂面,比之圣贤书多了丝人情味和生活气息。林翰林心思活泛,也在花坊街上听过不少人做过的风月诗词,确实有些朗朗上口,但是在大姐这篇小令面前都是俗物。就连私塾秦老先生读完也是赞叹一番,评价一句:“排名低了。”

    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林婉儿吃个饭都觉得贼拉的不舒服,有时候想骂句脏话“抒发”一下内心情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好歹也是能上小文榜的人,总要注意一下仪态举止。

    一连好几天,小院门前水泄不通,林婉儿撑着下巴,闲坐在家里,自顾自的生闷气。即使到了晚上,想去画舫街卖些老豆腐,都被人追着讨教诗词,只能去陈笑笑的画舫船上暂避风头,可是一进画舫船就看到陈笑笑请人将那首《如梦令》装裱了一下挂在画舫船内,张口闭口的赞美林婉儿,还要讨教一下诗词。

    林婉儿一听讨教两个字,脑袋都大了。

    住在大海边,一场冬雨一场寒,今年冬天林家不必再挨冻挨饿了,这天大的苦难被克服之后,林婉儿反而有点期盼冬雨的来临。

    一天清晨,乌云从澶州大海上飘来,带来了氤氲的水汽和连绵不绝的降雨,开始的时候雨水稀稀落落的落下,不大,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风儿静静的吹,吹走了空气中的嘈杂,吹走了林婉儿心头上的几许阴霾,也吹走了围在林家小院外面的众人。

    林婉儿恢复了平静,心情自是不错,早上早早的便起来了,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收拾着小院,扫扫庭院的尘土,盖好水缸,收拾好衣服,将不能淋雨的物件都搬到屋内。

    林婉儿干完这些事情,身上还微微出汗,许久不曾安静的小院突然变得有些安静,林婉儿还觉得有些不习惯。突然间,林婉儿向小院门的方向看了看,心中一紧,门外有人。

    此时,天空还没有亮堂开来,周围还有些黑乎乎的,再加上雨天,显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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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小清新的《吸血鬼日记》《始祖家庭》都更新了,重口味的《行尸走肉》《美国恐怖故事》也更新了,晚上看看好不好?《恶女当家》中还有人物以《吸血鬼日记》中的人为原型呢!)

    (P:感谢封面制作人,去论坛看了看,找不到原有的帖子了,抱歉,无名的好人。大家提议说每天更新一章就好,俺想试一试!推荐,收藏!)
正文 第013章 雨天,门外来了一怪人
    &bp;&bp;&bp;&bp;清晨,天空还没大亮,林婉儿发现小院外有人,周围黑乎乎一片,再加上雨天,显得有些诡异。

    林婉儿不是胆子小的人,相反胆子反而有些大的离谱,随手拿起一根木棍,轻轻巧巧的走到门口。

    门外人的脚步很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如果说是躲雨,林婉儿能笑掉大牙,因为林家小院门的门檐早就破掉了,根本不能躲雨。

    门外的人好像发现有人过来了,弯着腰,趴在门缝上向里瞧。

    林婉儿站在房门一侧,屏声静气,轻轻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手里的木棍,快速的拉开房门,一棍子砸下去。门外的人没想到门竟然开了,弯着腰,伸着脑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黑了一棍子。

    这一棍子势大力沉,角度和速度拿捏的恰到好处。林婉儿曾经拿着棍子打过很多人,但是只有这一棍子混元如玉、鬼斧神工,真是砸得真真实实、实实在在。

    “哎呦!”门外的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站在那疼得直吸冷气,一脚还不断的跺着地面。

    林婉儿抱着棍子,看着眼前的人,年纪轻轻,衣服华贵,从鞋袜到衣衫都是上等丝绸,最外面披着一件青色的大裘,但是穿在对方身上松松垮垮的,外衫最上面的扣子还没有系上,可能走了不少路程,这身衣服看上去有些脏。青年五官端正,眼睛很好看,一双桃花眸子,灵气逼人。林婉儿有个习惯看人先看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总之一句话,这青年长的还真是……帅,真的好想上去仔细瞧瞧。

    思想到这,林婉儿忍不住摇了摇头,打断思绪,开口问道:“你是谁?大清早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你想干什么?”

    对方捂着脑袋,看着林婉儿突然间笑了起来,笑意从嘴角开始,然后延伸到脸腮,最后蔓延到眼睛,弯弯如月牙,一波三折,层层递进。

    林婉儿瞬间失神,一个男子竟然能够笑的如此、如此……可爱,真想上去好好瞧瞧。

    对方还在笑,这次不再是轻笑,而是哈哈大笑了。

    林婉儿忍不住翻翻白眼,这男子长的是不错,但是脑袋好像有病,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平时在澶州,都是林婉儿笑得别人莫名其妙,今天被别人笑得莫名其妙,林婉儿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伸手摸摸脸面,很干净啊!

    林婉儿嘴里嘀咕了一声“有病”,准备随手将门关上。但是对方却一手抵住了门,开口问道:“你是林婉儿?”

    林婉儿点点头,说道:“是我。”

    对方也是点点头,上下再次打量了林婉儿一番,开口说道:“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同。”

    林婉儿翻了一个白眼:“你谁啊,脑袋有问题吧,什么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同。公子,你有病忒治,澶州有郎中,抓几服药吃吃就好了。”

    一般人听到林婉儿这么损人,肯定心中会有些许不舒服。但是眼前的青年竟然不气不恼,反而有点兴奋和喜悦。

    林婉儿看不懂这人,再次准备将门关了。

    对方却开口道:“别,别。我叫赵乾。“

    “找钱?“林婉儿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开口道:”你找钱来我家干什么?“

    赵乾一阵无语,解释道:“不是找钱,而是赵乾。走叉赵……“

    林婉儿对赵乾的名字不感兴趣,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道:“走叉了?找钱走叉了,你就找对的路呗,但是你不能随随便便来我家门前偷瞧啊!“

    赵乾忍不住叹口气,不想再在名字问题上纠缠,转移话题道:“我读过姑娘的《如梦令》,是特意从上京城来澶州拜访姑娘的。“赵乾觉得自己诚意十足,林婉儿好歹应该感动一下吧。

    可是林婉儿的思想却从另一个角度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林婉儿一开始还不确定这叫赵乾的青年是否真的有病,现在确定了对方是真的有病,为了一首小文榜上第五名的小令,从上京城来澶州,路途远不说,光是路上的花销就不菲,不值当的啊。

    林婉儿在赵乾从上京来澶州这件事情上,犯了一个穷人经常犯的问题——理性认识误区,一般的穷人听到富人家里家财如何如何,总是羡慕不已,特别是对数字更是敏感,这么多钱怎么花啊,每天吃大白馒头、包子、烧鸡,天天喝米粥,还要吃上三百年啊!可是穷人们不知道富人最大苦恼是觉得没钱花,不同阶级位置看待事物的眼光是不同的。

    林婉儿下意识想关上门,长得帅了不起啊,长的帅又换不成银子。

    赵乾还等着林婉儿感动些许,结果对方直接关了院门,让赵乾吃了一个闭门羹。

    赵乾不气馁,狠敲门。

    林婉儿忍不住嘈杂,心中烦闷的很,觉得赵乾是在欺负老实人,自己不发威真拿自己当y了,拿着棍子就追了出来。

    赵乾一看这阵势,撒腿就跑,两人一追一逃跑出了很远才停下。

    林婉儿右手呼扇,去去热气,这赵乾还真能跑,追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追上。林婉儿气喘嘘嘘的说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让你吃棍子。“

    赵乾一手扶着腰,大口大口的吸气,身上披着的青色大裘被拿在手里,还能顺带着擦擦汗水,心里和林婉儿想的一模一样,这林婉儿真能跑,一口气追了这么远才停下,但是整个人不但不气恼,反而有点欣喜,隔着很远对林婉儿说道:“婉儿姑娘,我只是请教一下诗词,不用这样吧!“

    林婉儿最近最烦的就是“请教“两个字,拿着棍子对赵乾指指点点,准备大骂对方一番,但是气还没顺匀,说不出话来。

    此时雨滴开始变大,开始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雨水淅淅沥沥的连成了线,自下而上。

    林婉儿提着棍子往家赶,赵乾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不快不慢。

    等到了小院,小雨终于变成了大雨,林婉儿隔着雨幕狠狠刮了赵乾一眼,然后重重的将院门关上了。

    此时,林乾毅、林翰林已经醒来起床,林翰林坐在前厅,翻看澶州市面上正在出版的志怪小说,林乾毅正帮着大宝三人穿衣。

    大家看到大姐从外面赶来都觉得奇怪,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林婉儿做了简单回答,说:“是有人偷东西,被大姐打了出去。“

    众人心中担心,问:“大姐你没事吧?“

    林婉儿不免吹嘘一番:“大姐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只有大姐欺负别人的事,哪有别人欺负大姐的事情。”

    正值雨天,林乾毅和林翰林不用上学,宝玉和玉宝也不能出去玩耍,一家人呆在小院内,有一些没一些的聊些话题。林婉儿提议中午吃饺子,大家一阵欢呼。

    洗菜、剁馅、和面,林婉儿轻车熟路,一气呵成,大家一起动手包饺子。林婉儿突然想起前生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年吃不上一顿饺子,那时候觉得天底下最好吃的就是饺子,如今想来,真是有些可笑,还有些可悲。至于小院外面的赵乾,林婉儿懒得去管。

    而此时,站在小院外面的赵乾将青色大裘盖在头上躲避风雨,看着小院升起来的袅袅炊烟,满脸笑意。

    中午,吃完饺子,外面的雨停了些许,宝玉和玉宝坐不住,趁着这段时间在小院里奔跑玩耍。宝玉提议出门看看,两个小家伙推开房门,就看见门前的赵乾浑身都是雨水,在那啃一张大饼。

    赵乾看到有人出来,正想向前说两句话,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然呼哧一声将门关上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宝玉和玉宝跑到前厅,对着林婉儿说道:“大姐,外面有个人。”

    林婉儿自是知道那是赵乾,说了一句:“不用管。”

    这天上降下来的雨水好像也去吃了顿午饭,下午时节,噼里啪啦的又下了起来,天色竟然比上午还要阴暗了些许,一下又是一下午。

    林婉儿觉得被淋了一天的赵乾应该离开了,所以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等到傍晚时分,雨越下越大,小院内的积水越来越多,林婉儿知道肯定是通水渠道堵了,打起一把雨伞,准备疏通一下,如果雨水溢进房间可就麻烦了。

    林婉儿一开门,一个倚在门上的人顺势仰躺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嘴里还虚弱的喊出一声:“哎呦”。

    林婉儿定睛一看,不是他人,正是赵乾。

    林婉儿用小脚踢了踢对方,说道:“你别装死啊,就是死了也和我林家无关。”

    赵乾的脑袋在青色大裘里面伸出来,脸色苍白,迷糊糊的看着林婉儿,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可找到你了。”说完,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一闭,晕过去了。
正文 第014章 雨天,床上多了一病人
    &bp;&bp;&bp;&bp;赵乾的脑袋在青色大裘里面伸出来,脸色苍白,迷糊糊的看着林婉儿,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一闭,晕过去了。

    林婉儿看着对方的脸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招呼屋内的老三和老四将赵乾搀扶进屋,然后将赵乾浑身湿透的衣服脱下来。赵乾和林翰林的身材相差不多,林婉儿找出一套林翰林的衣服给对方穿上,然后将赵乾安放在宝玉和玉宝房间内的一张空床上,那本来是老五林任重回家住的地方。

    收拾妥当以后,赵乾幽幽的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有些警惕,但是看到林婉儿的脸庞,突然一笑,说道:“饿。”

    林婉儿是蔫坏蔫坏的,但是心底最深处还是善良的,不然不会在林家最困难的时候收养了宝玉,不然那天晚上在画舫船上林思哲肯定是被淹死的。林婉儿听到赵乾喊饿,便去了厨房,煮了一碗稀烂的小米粥,还放了三颗红枣。

    而留在房间内的众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事情始末。林乾毅和林翰林有些警惕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赵乾,从刚刚脱下来的衣服可以看出对方身份尊贵,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宝安静的坐在旁边,不言不语。宝玉和玉宝面面相觑,低头私语一番。

    林婉儿端着煮好的小米粥进了房间,吩咐林乾毅将赵乾扶起来,然后用小勺轻轻舀了一小勺,轻轻吹口气,放在赵乾的嘴边。

    赵乾仰仰头一口吞下,嘴角动动,想要说话,但是还没张开口,第二勺小米粥已经到了,赵乾再张口,刚入口,第三勺子又到了。

    赵乾趁着间隙之间,赶忙说道:“慢点,慢点,烫。”

    林婉儿翻翻白眼,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意见还挺多。”

    一碗粥喝完,赵乾觉得嘴巴都被烫的没了知觉,但是三颗红枣一颗也没吃,不是林婉儿不给赵乾吃,而是将红枣放到对方嘴边,对方摇摇头表示不吃。

    林婉儿将三颗红枣分给大宝三人,然后将空碗放在旁边,开口道:“说说你的来历吧,别说是在上京城来澶州的,也别说在我家门前蹲了一整天是为了讨教诗词的。”

    赵乾哭笑不得,自己确实是从京城来,确实是来讨教诗词的。

    林婉儿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走赵乾的回答,转身向林乾毅和林翰林说道:“老三,老四,给我把他扔出去。”

    林乾毅和林翰林唯大姐是瞻,心里也想将这位来历不明的青年人丢出去。

    赵乾可不干了,死死抓住盖在身上的棉被,被冬雨淋了整整一天,这滋味可不好受,慌忙解释道:“林婉儿,我真是上京城来请教诗词的。”一句话说出,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身上一阵阴寒,一扭头,又晕过去了。

    林婉儿向前摸了摸赵乾的额头,心中一颤,坏了,这赵乾病了。

    赵乾病了不打紧,请郎中就好,但是让林婉儿心疼的是要花银子,刚刚攒下的过年钱马上又没了,心中难免不是滋味,但是人命关天,该请郎中的还是要请。

    郎中来了,把脉,诊断,最后开了一副药方:荆芥、紫元、百部、桔梗、陈皮、半夏、甘草、黄芩、杏仁、冬花、五味子、贵枝、白术,然后对林婉儿说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淋了一天雨,得了点伤寒,喝几副药便好了。只是这公子脑袋受过重击,近来心神难免会有恍惚,晚上睡眠可能会很浅,说些梦话胡话什么的,婉儿小姐要多注意一下。休怪老夫牢骚,看公子头上的伤势,虽然未有出血,但是这下手打人的人心未免太硬了些,出手未免狠了些。”

    林婉儿一阵赧然,递了些银子,谢过郎中,让林翰林背着老郎中的箱子,撑着雨伞,送对方回去了。

    林婉儿将多年不用的药罐子拿出来,擦洗干净,然后在赵乾的床边搭起一个简易的小炉子,生火,煮药,整个房间变得暖洋洋的,同时也弥漫着一股药苦味道。宝玉和玉宝闻不惯这种苦味,两人在前厅玩耍。林乾毅问林婉儿需不需要帮忙,林婉儿摇头说不用,老三自己便回屋读书去了。

    林婉儿坐在床前,一边看着药罐子,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赵乾,发现对方嘴角还有点笑意,笑意还在脸上旋起两个小酒窝,好看的很。但是想起银钱的事情,林婉儿心中有些烦闷,忍不住上去狠狠捏了对方脸蛋一下,赵乾在睡梦眉头皱了皱,一声**,林婉儿以为下手重了些,慌忙松开手,赵乾吧唧吧唧嘴,笑意竟然加深了,这次林婉儿无奈了,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熬好药,林婉儿轻轻拍醒了赵乾,赵乾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林婉儿将药碗放到嘴边,说:“喝药!”

    赵乾轻轻啄了一口,忍不住皱了皱门头,开口说道:“苦,加糖。”

    林婉儿被赵乾那股子小孩子样儿气笑了,有要喝就不错了,还要加糖,将碗塞到对方手里,说道:“自己端着喝。”

    赵乾看到林婉儿笑了,还以为对方心情不错,认为加糖的事情还有商量余地,端着药碗说道:“婉儿,这药太苦,加点糖吧!”

    林婉儿纳了个闷了,这赵乾也太自来熟了,还没认识多长时间,直接叫上“婉儿”了,婉儿也是你叫的?如果御书房内的余桂到了,肯定不会纳闷,因为赵乾还真是个自来熟。

    林婉儿不动声色,端过碗来,笑着说道:“要加糖是吧?”赵乾点点头,但是入眼的是林婉儿带着坏笑的脸。赵乾心里一颤,暗道一声不好。

    林婉儿早已经欺身向前,一手捏着赵乾的鼻子,一手将药碗猛向赵乾嘴里灌。一碗药汤灌完,林婉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而赵乾苦的苦不堪言,看着林婉儿的背影,喃喃自语的说道:“太残暴了,太残暴了。”然后一扭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了。
正文 第015章 世间无道理,无赖有好人缘
    &bp;&bp;&bp;&bp;澶州的雨一直下,林家的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林婉儿的心却在渐渐变化。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人,林婉儿当然觉得总不是滋味,但是赵乾的病好像不轻,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对方赶出去吧。

    赵乾的那身名贵衣服干了之后,林婉儿未动丝毫,收了起来,就等赵乾病好了还给对方。

    可能是那一棍子打得有些过了头,赵乾晚上还真时不时的说几句荒唐的梦话,这吓坏了宝玉和玉宝,以为这赵乾是不是疯了,晚上不敢独自在屋里面睡觉。

    林婉儿没有办法,便只能守在宝玉和玉宝身边,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半夜听听赵乾的梦话——“林婉儿,嘿嘿,林婉儿”、“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嘿嘿。”

    林婉儿一直弄不明白,这赵乾的脑袋里到底想得是什么,打家劫舍、谋财害命好歹找个富足的大户,从上京城来就是为了这首小令,这实在是说不通啊。因为一首诗词一见倾心,非自己不娶?看官,你是情爱小说看多了吧!想不通便不想了,林婉儿心里盘算着等赵乾病好了,狮子大开口,狠狠的宰对方一番,好歹将过年的钱要回来。

    过了几天,赵乾身上不发烫了,晚上睡觉也不说梦话了,人也精神了许多,但是赵乾实在是没有一个客人应该有的觉悟,一点也不客气,每天躺在床上,吃的、喝的都不下床。

    林婉儿一开始耐着心思好生照顾,到后来实在忍无可忍,做完饭就吃自己的,爱吃不吃。可是宝玉和玉宝像是着了魔一般,竟然屁颠屁颠的给赵乾送饭。

    林婉儿心里纳闷,趁着宝玉和玉宝去送饭的期间,跟在背后,趴在窗子上偷听,只听见的房间里面一阵嘈杂。

    宝玉和玉宝的声音响起:“赵大哥,饭菜来了!”

    赵乾舒服的嗯了一声,拿起馒头,夹起一块萝卜丝,咯吱咯吱嚼咽两下,喝口稀饭,开口道:“上回书我们说到九头怪大战狗熊精,只见风沙漫天飞舞,电闪雷鸣......”

    在外面的林婉儿一阵头大,原来几个鬼怪小说就将两个小家伙收买了。其实也不能怪宝玉和玉宝,大姐林婉儿的故事也很好听,但是难免太过平仄,缺乏点悬疑和惊悚色彩,赵乾的故事正好弥补了这个缺陷,起承转合之间层峦叠嶂,虽然让人害怕,但是也很过瘾。

    林婉儿不是吃素的,你出了一招,我便见招拆招。当然林婉儿不能亲自出面,不然岂不落了下乘,让人耻笑。林婉儿心里咂摸,王氏都能斗,还怕你一个富家公子。

    宝玉和玉宝最怕的便是他们的三哥,林婉儿找来老三林乾毅,以孩子教育为由,这个切入点很好,站在一定的道德高度,很符合老三的脾性,还不会暴露自己在和赵乾斗法的真实情况。

    林婉儿开口道:“老三,最近宝玉和玉宝越发顽皮,不服管教,特别是赵乾来了之后,每天听一些鬼怪故事,难免在心里产生不良影响,你去说教一番,讲些二十四孝的故事。”

    林乾毅点头称是,然后将宝玉和玉宝叫到身前,好生一番教训,禁止两个孩子再给赵乾送饭,最后讲了一些二十四孝的故事,宝玉和玉宝心里害怕三哥,低着头不敢说话。

    教训完两个孩子,林乾毅也觉得这赵乾忒不知道好歹,准备也教训一下赵乾,转身去了里屋,过了好大一会儿,林乾毅才从里屋出来,神采飞扬。

    林婉儿看在眼里,欢喜在心里,看你赵乾起不起床。

    第二天,午饭时节,宝玉和玉宝乖乖的坐在餐桌上,不敢有所造次。但是林乾毅竟然端起碗筷去了里屋。

    林婉儿目瞪口呆,起身悄悄跟了过去,附在窗台上继续偷听。

    林乾毅的声音响起:“先生,昨天一番话真是让学生茅塞顿开。如沐春风。再想起先生对礼仪孝廉的讲解,觉得早些读的书都是白读了。先前对先生不敬,说了混账话,还望先生见谅。”

    赵乾还是昨天那副德行,舒服的嗯了一声,拿起馒头,夹起一块萝卜丝,咯吱咯吱嚼咽两下,喝口稀饭,开口道:“就是简单的辩论,自然会有输赢,也不用先生先生的叫,听着我多老似的,叫赵大哥就行。”

    林乾毅比宝玉和玉宝还要狗腿子,递上一本志怪小说,说道:“赵大哥让我找的小说演义今天带来了,乾毅还想向赵大哥请教一下有关‘无为而治’的学问,不知可否?”

    赵乾一根手指头沾沾唾液,翻开志怪小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嗯,嗯。“

    屋外的林婉儿心中恼怒,那是一个气啊,这老三输在了辩论,也叛变了。林婉儿不懂什么辩论,最近的记忆还是穿越前在大学校园里,八个人分成两队,开口便说:“对方辩友……吧啦吧啦……“

    但是林婉儿毫不气馁,把眼光投向了在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大宝,大宝喜欢故事但是不喜欢鬼怪故事,因为太过吓人,至于辩论这种事情,大宝更是不知所云。林婉儿将大宝叫到身边,轻声说道:“大宝,大姐被欺负了,你可要帮大姐报仇。“

    大宝仰起头来嘿嘿一笑。

    林婉儿说道:“大宝,大姐给你一个任务你能做到吗?“

    大宝点点头。

    林婉儿说道:“大宝,听话。每天趁着屋里人睡觉的时候,你进去大呼大叫一番,吵得对方不能睡觉就好。“

    大宝最听林婉儿的话,趁着赵乾睡觉的时候,一头扎进屋里,张牙舞爪的大呼小叫,林婉儿在外面得意的笑。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屋里面突然安静下来,林婉儿将耳朵贴在窗子上,里面安静异常,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大宝大呼小叫的跑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纸张折成的纸青蛙。

    林婉儿忍不住摸了摸了光洁的额头,好生无奈,一家大小都叛变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让赵乾从那该死的床上起来?

    此时,老四林翰林从外面赶来,看到林婉儿一副无奈的样子,心思急转,马上能想到是赵乾的原因,二话不说就要冲进房里教训对方一下,但是林婉儿却突然间拉住了林翰林,说了一句林翰林不怎么听得懂的话:“老四,你可不能进去,他们都叛变了,我只剩下你了。这世间太没道理了,无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缘。“何况林婉儿觉得赵乾和林翰林在性情方面有些相似,都是洒脱一些,心里怕这两人一见如故,拜把子称兄弟,自己可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正当林婉儿认为赵乾会老死在床上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起床了。

    赵乾穿着林翰林的破旧衣服,趿拉着一双鞋,环抱着肩膀就出来了,嘴里还不断吸着冷气,蹦跶着在林婉儿身前,问道:“婉儿,厕所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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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6章 高人风范
    &bp;&bp;&bp;&bp;赵乾没有在床上待太长的时间,每天按时起床,林婉儿将衣服还给赵乾,赵乾穿在身上又恢复了原有富家公子的装扮,从外面看来,根本就不是林婉儿一家能够接触到的那类人。

    林婉儿伸手给对方的要银钱,但是赵乾却满脸无辜的摊摊手,说道:“我没钱。”

    林婉儿冷哼一声,双手掐腰,一双大眼睛一眯,一副不给钱就动手的样子,开口说道:“给不给?”

    赵乾欲哭无泪,将浑身上下搜了一遍,连一个铜板都没拿出来,但是眼睛一转,提议道:“要不我在你家打工还钱吧?!”

    林婉儿这次真真的被对方气的笑出声来,指着破破烂烂的小院和几间房子说道:“你看我家像是能请得起人的吗?”

    赵乾叹一口气,将身上的青色大裘脱下来,对着林婉儿说道:“身上也就剩下衣服值点钱了,要不就当了,看看能不能赚几个钱。”

    林婉儿伸出手指指了指赵乾,说道:“赵乾,你弄错了一件事情。姑奶奶不是心软的人,你以为装装可怜我就不会将衣服当了?姑奶奶的心不是肉长的,而是石头做的。”林婉儿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见赵乾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以前脾气也是不好,但有的时候是故意的,实际上能控制的住,但是面对着无赖赵乾,林婉儿总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脾气一点就着,这感觉很奇妙,但是也糟糕之极。

    听了林婉儿的话,赵乾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点高兴,回屋将林翰林的衣服从新套在身上,将那身名贵丝绸制成的衣服递给林婉儿,说去当了吧。

    林婉儿拿着衣服,恶狠狠的对赵乾说道:“是你逼我的啊!可别后悔!”说完走出了小院。

    刚离开小院的林婉儿走的虎虎生风,但是渐渐脚步就停下来了,不是舍不得将衣服当了,而是手里衣服做工精细,像是某位长辈精心制作的,蕴含着另外某些情愫在里面。林婉儿悄悄回了小院,将衣服藏在自己的房间柜子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走出小院。

    赵乾看见林婉儿,走向前去,问道:“怎么样?当了多少钱?”

    林婉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刚刚够你医药钱的,没有剩余。”

    赵乾毫不在意,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就和大宝三人一起玩去了。

    林婉儿看着赵乾和大宝三人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一圈一圈的跑,一阵一阵的笑,自己也被感染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眼睛变得弯弯的,发丝被澶州独有的风吹拂着。

    而这一幕被赵乾捕捉到,停下身来,看着林婉儿傻笑。

    林婉儿看到赵乾在看自己,冷哼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就是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赵乾在林家小院住了下来,但是也不能当白吃白喝的少爷,上京城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来澶州,也就让你感受一下生活的艰辛。林婉儿在心里想“整”赵乾一回,也忘了赵乾自上京城来是讨教诗词的,而赵乾也好像忘了讨教诗词这件事情。

    此外,赵乾还帮助林婉儿解决了围在小院周围讨教诗词的众人。

    林婉儿忍不住问赵乾:“你用了什么计谋?“

    赵乾说:“什么计谋都没用,我走出去就说你们快走,林婉儿正在家里磨刀,嘴里还说谁要讨教诗词就砍死谁。结果人都走了。”

    林婉儿听完,说道:“赵乾,你信不信我砍死你?”

    赵乾一蹦,整个人出去老远,回答道:“信啊,怎么不信。”

    每天早上,林婉儿刚刚起床,赵乾就能够跟着起来,随后是老三林乾毅。

    林婉儿在厨房里做早餐,赵乾和林乾毅在小院里跑圈就当是锻炼身体,赵乾时不时向林乾毅讲解一些“四书五经”方面的知识,深入浅出,旁征博引。林乾毅洗耳恭听,课业进步很大,最明显的就是再也不通宵达旦的读书了,每天夜一深便去休息,读书也不像原先那样困难了。对于这点林婉儿还是十分满意的,一天三顿饭请了一个先生,这生意做得值。

    林婉儿做好早饭,便去帮大宝三人穿衣。

    林乾毅在厨房盛好面条,这时候赵乾总是跟在林婉儿身后,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众人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翰林会拖拖拉拉走出房间,对大姐道一声早,然后坐下扒拉面条。

    林婉儿总以为赵乾和林翰林会成为知己,因为性情一样洒脱,都喜爱志怪演义,但是这两人却没能发展成为朋友,甚至还有点私底下的看不顺眼,说话交流都很少。

    林婉儿时常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啊!

    吃完早饭,送走林乾毅和林翰林,林婉儿挽起豆腐篮子,牵起大宝便出去卖豆腐。赵乾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去,林婉儿执拗不过就让赵乾跟在了身后。

    以前,林婉儿和大宝的身影是澶州城的一道风景,现在多了一个人,成为了一道新的风景。

    赵乾年龄和林婉儿相仿,人张的俊,嘴巴不但勤快而且很甜,看见买豆腐的大妈,一声“姐姐“叫的那是一个勤快,大妈喜笑颜开,林婉儿却眉头微皱,还有一股想吐的冲动。

    赵乾不但不觉得尴尬,而且还教育林婉儿:“做人要活泛,不能太死板,太僵硬,向我学习一下。“

    林婉儿觉得赵乾应该是行为浪荡的富家**公子,但是晚上去画舫船卖老豆腐,这家伙竟然能够心如止水,眼神清澈,不乱瞄,不偷看。林婉儿忍不住偷偷观察过,觉得不像作假。

    今晚,林婉儿带着赵乾和大宝去了陈笑笑的画舫船,顺便带去了点豆腐,林家也只有这东西能拿得出手。

    陈笑笑十分高兴,牵着林婉儿的手,引着众人进了画舫船,两人嘴上妹妹姐姐的叫着。

    大宝自是不客气,找了凳子就坐下来,赵乾竟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随着林婉儿坐了下来。林婉儿向陈笑笑介绍了赵乾,说这是远房亲戚,来澶州做客。

    赵乾拱手作揖,恰到好处。

    陈笑笑也道了一声万福,心里却不怎么相信真是远房亲戚关系。

    陈笑笑将准备好的糕点拿出来,众人品了几块,聊了一些家长里短。

    画舫船虽小,但是五脏俱全,书香气息,全然没有声色犬马的污秽。

    赵乾走到一架琵琶面前,食指和中指在琴弦上轻轻撩拨,有音发出。赵乾闭眼倾听,开口道:“琵琶由红木做成,地质优良。音质淳厚柔和,明亮而刚性,琴音透亮、有共鸣。果真是一架好琵琶。“

    听到赵乾有如此评价,陈笑笑来了兴趣,起身问道:“赵公子也懂琵琶?“

    赵乾微微欠身,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懂,刚才是我胡说的。“

    听到赵乾不懂,林婉儿哈的一声站起来,无不揶揄的说道:“哈哈,不懂装懂,说的和真的一样一样的,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什么‘音质淳厚柔和,明亮而刚性,琴音透亮、有共鸣‘,原来都是屁话。真真的笑死人了。“说完将陈笑笑拉到身边,数落赵乾装大头鬼的事情。

    赵乾毫不在意林婉儿的嘲笑,在画舫船内走了一遭,停步在那首《如梦令》前面,嘴里不断重复着:“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林婉儿和陈笑笑又说了些许话,直到大宝困得睁不开眼睛,上眼皮不断和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林婉儿苦笑,叫醒大宝,离了陈笑笑的画舫船。

    陈笑笑执意要送林婉儿一段路,走在画舫街上,赵乾和大宝走在前面,林婉儿和陈笑笑走在后面。

    陈笑笑望向林婉儿,低声附在林婉儿的耳朵上,用只有自己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玩笑说道:“婉儿姐,几日不见,怎么今天来就把姐夫带来了。“此处的姐夫自然指的是赵乾,生活在画舫街,陈笑笑耳濡目染,能讲些无伤大雅的笑话。

    凶女林婉儿没被人开过这种玩笑,脸色微红,笑骂道:“好一个小妮子,几天不见嘴巴厉害太多了,看我不撕烂它。“说完作势伸手就要捏陈笑笑的脸颊。

    陈笑笑边讨饶,边虚打嘴巴,说道:“姐姐你饶了我吧!你看着赵公子眼里只有你,刚刚在船上明明懂琵琶,却连话都不愿和我说上一句,还说什么我不懂,都是胡说的,其实是想在姐姐身边显摆一下就好。我想如果不是姐姐在,这赵公子连琵琶都不摸一下。赵公子博学多识,深藏不漏,是真的高人。“

    林婉儿抬头看了眼赵乾的背影,身材修长,脚步稳健,再联想到平日偶有妙语,真有点高人风范。

    此时,赵乾突然将大宝搂在怀里,扳着大宝的脑袋向远处看,伸手指着一座画舫船,哈哈大笑的说道:“大宝,快看,那座画舫船上有人打架,哈哈。你看那个胖子真搞笑,手里拿着鸡腿就敢跟人打架,不知死活,活该被人打啊。“最后赵乾笑的实在不能自已,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扶着肚子,好似乡野无赖,蹲在那里大笑。

    果真是高人啊。
正文 第017章 灶台之下有《西厢》
    &bp;&bp;&bp;&bp;日子只能向前走,一个方向顺时钟,澶州的风还从原来的方向吹来,雨还在原来的地方飘落下来。年关将近,林家的窘迫情况没有丝毫改变,虽然有了棉衣,但是剩余的银钱都用在了赵乾的汤药上,再也没有丝毫剩余。林婉儿每天都会把家里的铜板拿出来,数了一遍又一边,好像多数一遍这铜板就会增加一些。

    赵乾在皇宫长大,从来没有对温饱问题急得焦头烂额,在小院住了些许时日,每天没心没肺的跟在林婉儿身后,不识愁滋味。

    周围邻里开始准备年货,鞭炮、窗帘、红烛、带鱼、猪肉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有林家还平静如常。老二的军饷从镇北军大营里邮寄回来,但是只够大家温饱,老三和老四每天按时上学,老五让人捎带了几根腊肠。

    宝玉和玉宝不觉得什么,每天跑出去捡拾他人遗落的鞭炮,然后回到家拿着火折子点着,两人一溜烟跑出好远,躲在门后面等着鞭炮炸响,但是绝大多数的鞭炮都是哑火的,偶尔有一两个响了,两个孩子像是吃了蜜枣一样,欢呼雀跃。

    大家显得满不在乎,各过个的日子,只有林婉儿心里焦急,年货、年货、年货……年货成了林婉儿脑海里出现频率最多的词汇,人一着急,嘴巴也上火了,下巴下面长了一颗大大的水痘,伸手一碰,痛的钻心。赵乾还嘲笑林婉儿说:“长了一颗美人痣,人也精神了,哈哈。”

    到了中午,林婉儿将宝玉和玉宝哄睡着了,林婉儿为了省些银两,使出了老办法,中午让孩子们睡觉,能抵一顿就是一顿。一开始,林婉儿以为富贵公子哥赵乾会哭着喊着不同意,但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点点头同意了,说了一句“客随主便,入乡随俗”的俏皮话,想斗乐林婉儿。但是林婉儿嘴角翘了翘,生活如此窘迫,没有笑出来。

    看着两个孩子睡得香甜,林婉儿觉得心安,疲乏劲头儿也涌了上来,依着床睡下了。林婉儿似睡非睡的时节,又做了那个梦,梦里色彩斑斓,光怪陆离,躺在一个房间内,房间很大很漂亮,也很温暖,似乎有个身影在身前摇摇晃晃,那个身影背对着林婉儿,看不清面貌。

    此时,赵乾走进屋来,脚步很轻,慢慢走到床前,双手背到身后,静静的站在林婉儿身前,眼神清澈的注视着林婉儿,脸上的表情欣慰,还夹杂些许欢喜。

    林婉儿安静的睡着,呼吸轻柔,瘦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发丝紧贴在脸颊两旁,像是雨后的柳叶。

    窗外的阳光慢慢的西移,赵乾就静静的站着,林婉儿安静的睡着,场面和谐。

    睡梦中的林婉儿突然间眉头皱了皱,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明显是饿了。

    赵乾无声的笑了,笑意荡漾开来,然后摇摇头,扭身离开房间来到厨房,生火做饭。

    赵乾自小在皇宫长大,从来没有为温饱问题操过心,看着林婉儿每天下刀如风,一根萝卜瞬间就成了萝卜丁,以为自己也有这种水平,可是忙活了半天,萝卜还是原来的萝卜,刀还是原来的刀,但是自己已经满头大汗,索性一顿猛剁,然后将腊肠统统拿出来,和面条一股脑的都倒入锅里。

    赵乾坐在灶台旁边,生火,将木柴一根根的放进灶台下面,虽然做饭一般,但是赵乾烧火还不错,没有将林家小院烧着的预兆,铁锅里面的谁开始沸腾,热气弥漫开来。

    赵乾突然眉头紧皱,盯着灶台的角落,伸手过去将一叠纸张抽出来,摊开定睛一看,上面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一些鬼画符。赵乾忍不住仰头大笑,显然是写字的人水平不佳,这个写字水平不佳的人显然是林婉儿,头一页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西厢记》三个字。

    赵乾胡乱翻了几页,脸上的神情变得很精彩,特别是读到“泪添九曲黄河溢,恨压华岳三峰低”,眼睛明显一亮,然后摇头苦笑:“林婉儿啊,林婉儿,说你什么好呢!”

    赵乾将《西厢记》塞到怀里,在小院里捧了一掊土胡乱撒到灶台下面,防止火苗蹦窜出来引起火灾,然后慌慌张张出了小院,一溜烟跑到了陈笑笑的画舫船,一掀帘子进了去。

    陈笑笑看到赵乾独自一人来到画舫船,满肚子狐疑,这赵公子仪态不凡,明显不是常人,但是有时候未免有些荒唐可笑了,比如今日冒冒失失的闯进画舫船,也不知道敲敲门。陈笑笑私下揣度,婉儿姐经常行为出格,这赵公子也是如此,想那古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自来熟的赵乾也不管在不在礼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猛灌了一口,然后顺匀了一口气,开口对陈笑笑说道:“陈小姐,赵某有一事相求。”

    如此开门见山,陈笑笑有些不习惯,也不知什么事情,只能答道:“赵公子有话就说,如果笑笑能够帮上忙。”说到这,陈笑笑顿了顿,接着说道:“婉儿姐在前,肯定会帮的。”言下之意,帮的忙不能有损林婉儿。

    赵乾咧嘴一笑,说道:“帮得上,帮得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卷纸张,递上去,口中说道:“还请陈小姐看看。”

    陈笑笑狐疑的将纸张接过来,定睛一看,扉页纸张上面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排列着《西厢记》三个字,字体实在有点丑。陈笑笑想笑,但是在外人面前,不能太过造次,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一边的眉毛向上挑,另一边的眉毛向下弯,嘴角有些不自然微微翘起。

    赵乾解释道:“这《西厢记》是林婉儿所作,只是这字体实在是有点,咳咳,有点与众不同了些,即使拿到书局里也不会有书商出版。赵某还劳烦陈小姐誊写一遍。”

    “婉儿姐写的?”陈笑笑心中惊讶,虽然知道林婉儿能做诗词,还有一首小令上了小文榜,但是这写演义小说和写诗作词完全是两档子事情,后者字数少,只要能抒发出情怀感情就好,但是这演义小说要求作者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量,虽然不用逐词逐句的讲究,但是更为劳神。林婉儿对陈笑笑说过,那首《如梦令》是有个老道人路过林家小院说给自己听得,陈笑笑知道那些云游天下的道人和尚都非平常人,也就信了。如今看来,是婉儿姐在搪塞自己。

    陈笑笑轻轻翻开第一页,读了两三段,便沉迷期间,虽然有些地名和人名没有听说过,但是字词之间洋溢着一股让人感同身受的情感,不觉之间便沉醉其间,就连赵乾离开画舫船都没有注意到。

    赵乾离开画舫船,并没有直接回林家小院,而是折身去了澶州城里,在城里转了几圈,然后在一个当铺钱站下,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玉佩在赵乾眼前晃来晃去。赵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着玉佩说道:“玉佩兄,实在对不住了。林婉儿家里家徒四壁,我们住在那总不能一天到晚的吃白饭吧,好歹要有所贡献。近来就先委屈你一下了,先在这当铺呆上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再把你赎出来。哈,就这么定了,不准反驳。”

    自言自语一番,赵乾一提长衫,大步跨进当铺。

    澶州多商人,商人多重利,所以当铺和大魏其他地方也有所不同,都是掌柜的亲自招待顾客,生怕活计小厮得罪了大客户,黄了生意。当铺掌柜看到有客人进来,慌忙迎上前去,远远一看赵乾,神态不凡,但是穿着实在寒酸了一些。掌柜相信自己毒辣的眼睛,认定赵乾是落魄大户人家的落魄少爷,心中难免有些看轻,言语之间多有倨傲,给赵乾让了坐,却没上茶,开口道:“不知公子要当何物?”

    赵乾对于掌柜的怠慢毫不在意,将手里的玉佩随意递上去。

    掌柜头眼睛一瞄,心中惊讶,伸手将玉佩拿了过来,但是当手指碰触玉佩的一瞬间,心中早已惊涛骇浪。掌柜自小浸淫于古玩字画,眼睛一瞄,手指一触,就知道这玉佩绝对是上等货色,色泽鲜明,没有杂色,条纹清晰,入手圆润,不似那浊玉冰凉,而是微微温暖。

    无论心里面如何惊涛骇浪,掌柜的面色平静如常,扭头对着后院喊道:“人呢?人呢?人都死哪去了?没看到有贵客临门吗,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一个个懒得要命。上茶,上茶,上从南疆那边买来的大红袍,快,快!”然后再扭头,脸色马上变得柔和了许多,对赵乾说道:“让公子见笑了,下人都是笨手笨脚的,还望公子见谅。刚刚公子一进门,我就觉得公子天庭饱满,有紫气东来,必是大富大贵的人。”先不聊生意,先聊感情,掌柜的果真是生意人。

    赵乾最近被林婉儿打骂惯了,听了掌柜阿谀奉承的话,心中反而有点不习惯,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掌柜的,茶不用喝了,你就告诉我这玉佩能当多少两银子就行了。”

    掌柜的明知道这玉佩货真价实,价值连城,但是还是以断一断真假为由,将玉佩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揣度着价格。

    赵乾看着掌柜的样子,心中早就不耐烦了,说道:“掌柜的,别看了,你再看这年都要过去了,我看你给个年货钱就好了。”

    掌柜听到赵乾的话,抬头看着赵乾,满脸的不可思议,问道:“公子当真?”

    赵乾和林婉儿呆在一起久了,学着林婉儿的样子翻了翻白眼,从掌柜的手中将玉佩拿回来,说道:“不想当就罢了,我这就去其他当铺。”

    掌柜的顾不得仪表,马上拉住赵乾,口中连说当当,然后亲自下笔写了当据,签字画押,将银钱和当据恭恭敬敬的递给赵乾,然后吩咐小厮,一定要好好保管,如果有一点差池,要了你的小命。

    赵乾离开当铺去了一趟菜市场,置办年货。对于年货,赵乾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看到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贵就买,那些银钱瞬间便没了。脖子里缠着春联,右肩上扛着鞭炮,左肩上挂着带鱼,背上还扛着一个大冬瓜,右手提着几块热气腾腾的地瓜和几串冰糖葫芦,左手也是塞满了东西,最后在一个小摊前,还买了一个小镜子,不贵,但是小巧精致,让人看着欢喜。赵乾实在没有地方放小镜子,只能叼在嘴里,兴冲冲的向林家小院走去。

    好像那座小院才是自己的家,而那座金碧辉煌、贵气十足的皇宫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个驿站,到了家就不需要再去驿站住了。
正文 第018章 尴尬不尴尬
    &bp;&bp;&bp;&bp;赵乾发现林婉儿写的《西厢记》,便去了画舫船请陈笑笑誊写一遍,复又去了当铺将玉佩当了银钱,最后置办了些年货,兴冲冲向林家走去。

    赵乾还没到林家小院,就被宝玉和玉宝两个小家伙截住了。

    宝玉好意提醒道:“赵大哥,你煮的面条都成了面糊糊,大姐正在家里生气,说要打断你的第三条腿,你可可要小心了。对了,赵大哥,这第三条腿是那条腿?”

    听到宝玉的话,赵乾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这林婉儿说话也忒不注意了,怎么什么话都向外面冒,也不怕教坏了孩子,但是回头一想,心里又不免一阵乐呵,这才是林婉儿嘛,这才是林婉儿啊。

    推开小门,赵乾就看到林婉儿站在庭院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手掐腰,怒目圆瞪,眼睛圆溜溜的,鼻翼一动一动,无不显示着林婉儿的震怒。都说“菩萨低眉,金刚怒目”,想必这林婉儿便是后者,看到赵乾回来,怒吼道:“赵乾,我……”

    赵乾刚忙将身上年货展示给林婉儿看。

    林婉儿是多机灵的一个人啊,马上转换心情,那一双包含着愤怒的大眼睛瞬间变成了卖萌的神情,虽然都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包含的意思却是天差地别,完全不同。林婉儿对于这种表情转化轻车熟路、信手拈来,就连手里的棍子也不着痕迹的掉在了一旁,掐腰的手变成了一种迎接的姿势,原来的“赵乾,我要杀了你”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赵乾,我来帮你。”

    林婉儿将赵乾身上东西拿下来,赵乾一一清点,林婉儿每听到一样年货,眼睛就弯一弯,最后都成了新出的月牙,弯弯的,弯弯的。

    宝玉和玉宝一人拿着一根冰糖葫芦,美滋滋的舔着,但是更美的事情是有鞭炮可玩,两人一人捧了一捧,呼啸一般跑了出去,就连林婉儿说的“注意安全”都没有听到。

    小院里只剩下赵乾和林婉儿,赵乾将小镜子递给林婉儿,开口说道:“给,每天起床以后好好收拾一下。”

    林婉儿将小镜子接过来,本想反驳一句,但是赵乾却摆摆手止住了林婉儿,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天生丽质,无需外在装饰,但是每天照照镜子打理一下又不耽误什么事情,说不定直接变成了倾国倾城,举世无双。这样岂不更好?!”

    林婉儿听到赵乾的话忍不住冷哼一声,眼神不经意间在小镜子里掠过,鬓角的头发乱了,不着痕迹的理理。

    然后两人坐在前厅,一时无语,竟然陷入了尴尬之中。

    林婉儿心里纳闷,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平时说的那些话还在嘴边,怎么就是说不出口呢,没有道理啊,没有道理啊。

    赵乾也坐在那纳闷,平时林婉儿对自己非打即骂,场面和谐的很,自己经常教育林婉儿要平心静气、轻言细语,今天这么安静,怎么反而有点不自在了,没有道理啊,没有道理啊。

    澶州的冬天和北方不同,不是那种阴寒的冷,海风还能带来些许温暖,风儿在林家小院掠过,掀起一阵漩涡,最后消散没了。

    最先打破尴尬的是赵乾,咳嗽两声,赵乾开口道:“哈,今天天气不错啊!”一句话说出,场面更加尴尬。

    赵乾站起身来,说道:“我先回房间了。”扭头就要走。

    林婉儿好像下了重大决心,站起身来,左腿前置,右腿后置,两腿相交,右手朝上,左手朝下,并拢手指相握,放在身侧,对赵乾轻轻道了一声万福,开口说道:“婉儿替林家写过赵公子。”道万福的动作自然而然,毫不扭捏做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还有点大家闺秀的小女人味道。

    赵乾愣在当场,心中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如果林婉儿动作僵硬,还能用一句“没有精钢钻就别揽这瓷器活”来揶揄林婉儿,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但是林婉儿竟然自然而然的道了一声万福,那可是林婉儿啊,没有道理啊。

    赵乾嘴巴张的大大的,不知道该怎么闭上了。

    林婉儿也被自己震惊住了,愣在当场,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在林家小院消散不见的风儿复又重生,旋了起来,飘向远处。

    一阵寂静之后,两人同时开口说道:“我回房了。“两人同时扭头,同时迈步,异常一致。

    赵乾走的急了些,一脚踢在了门槛上,一阵钻心的疼,但是也顾不得这么多,先逃回房间就好。

    就在这时,林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婉儿扭头定睛一看,竟然是画舫船上的陈笑笑,只见陈笑笑眼睛红红,明显是刚刚哭过。林婉儿还以为陈笑笑是被谁欺负了,怒气不可遏制,和刚刚的小女人姿态天上地下,牵起陈笑笑的双手,急切的说道:“好妹妹,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快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出气。“

    陈笑笑被林婉儿关心的样子弄得一阵心暖,破涕为笑,埋怨的说道:“是姐姐你啊。“

    林婉儿被弄糊涂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陈笑笑将《西厢记》拿出来,笑着对林婉儿说道:“姐姐,这可是你所写?别再糊弄妹妹说是远游道士写的了。”

    林婉儿看到《西厢记》这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体,脸色一阵发热,心中窘迫,自己的字写的这么丑,还让人看到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婉儿觉得极为丢人。

    此时刚刚睡醒的大宝从房间里走出来,迷迷糊糊的用手搓着眼睛。

    林婉儿好像找到了救星,伸手一指大宝,说道:“不是远游道士所写,是大宝所写。”

    大家的眼神都望向大宝,大宝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忍不住嘿嘿笑了,也用手指指着自己说道:“是我,是我。”

    陈笑笑听到林婉儿毫不负责人的推脱话,心中道都到这个时候,婉儿姐还不承认,真是让人生气,所以忍不住用埋怨的语气说道:“婉儿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陈笑笑边说边摇晃着林婉儿的手臂。

    林婉儿看到陈笑笑如此模样,双手举起来作投降状,开口说道:“好妹妹,你就别摇晃了,我承认还不行嘛。”

    听到林婉儿承认《西厢记》是自己所做,陈笑笑心中喜悦,牵着对方的手坐下,开口道:“婉儿姐,这《西厢记》写的真真是亘古未有,说是天下第一奇书也不为过。以前只知道婉儿姐小令不错,没想到这小说写的更是一绝,瞒得妹妹好生辛苦。读这《西厢记》,妹妹每到动情之处,眼泪就忍不住向下落。特别是是在《十里长亭送别》处,不知赚了妹妹多少斤眼泪。只是这《西厢记》好像还没写完,到了张生赴京赶考就没了。好姐姐,你就给我说说这后来莺莺和张生好了没?”

    林婉儿浅浅一笑,伸手捏了捏陈笑笑的脸颊,说道:“我还没想好这结局怎么写,但是《西厢记》最后肯定以‘愿天下有**终成眷属’结尾。”林婉儿没有说谎,因为在她心中却是有对《西厢记》进行再加工的想法,只是还不是多么成熟,只是想想。

    “愿天下有**终成眷属,愿天下有**终成眷属……“陈笑笑听到此句,似乎被人触动了心弦,忍不住多喃喃的几遍,又联想到自己身世和命运,心中难免凄苦,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林婉儿免不了宽慰几句,让陈笑笑放宽心。陈笑笑也觉得脸红,在大家面前落眼泪,让人觉得难堪。

    远处大宝看到陈笑笑哭了,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直愣愣的走到陈笑笑身边,伸手将对方的肩膀搂在怀里,嘴里喃喃的说道:“笑笑,不哭,笑笑,不哭。“

    陈笑笑下意识的挣脱了两下,但是大宝手劲儿不小,没有挣脱出来。

    本来就很尴尬的场景,因为大宝的加入更加尴尬了。

    此时,宝玉和玉宝从外面回来,在前厅嗷嗷叫着跑了一圈,又跑出去了,似乎没有发现前厅的诡异气氛。

    林婉儿轻轻咳嗽了两声,呵斥大宝道:“大宝,快松开。“

    平时最林婉儿话的大宝竟然倔强的摇摇头。

    陈笑笑理了理头发,开口对大宝说:“大宝,笑笑不哭了,你快松开吧。“

    大宝乖乖的松开手,站在旁边。

    赵乾心里想到是不是找个机会用大宝对待陈笑笑的方法,在林婉儿身上试验一番,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陈笑笑随后将《西厢记》如何到自己手上的事情讲了一遍,并且说了赵乾提议出版《西厢记》的相关事宜,林婉儿看看赵乾,赵乾开口说一句“不客气“,林婉儿拿眼睛狠狠的刮了赵乾一眼。

    看着林婉儿和赵乾的样子,陈笑笑心里偷乐,想到婉儿姐在《西厢记》中所言的“欢喜冤家“,想必这就是这个样子了吧,开口道:”婉儿姐,笑笑觉得赵公子的提议不错,《西厢记》这种奇书本应该面世让大家看看,也让那些自命不凡,整日写些腐朽文章的读书人知道什么叫做书籍。“

    林婉儿面露为难神色,似乎有话想讲,但是欲言又止,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笑笑看到林婉儿的神色,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婉儿姐,你有话要说?“

    林婉儿突然附到陈笑笑的耳边,小声的问道:“出版书籍能换些银两不?“

    陈笑笑的脸色变得很精彩,实在很难将能写出“雪浪拍长空,天际秋云卷“的《西厢记》作者和林婉儿这个财迷结合起来,最后开口道:”能。“

    林婉儿眼睛弯弯,豪气干云的说道:“出,为什么不出版?丰富大家的精神世界是我等大魏子民的义务。“

    (P:最后场景是我加上的,忍不住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恶女当家》能给我这个财迷换些银两,哎!“不是冤家不聚头”是《红楼梦》上的桥段?俺读书少,记性差,又忘了。)

    (P:感谢乱︶迷的打赏,俺震惊欢喜无比,竟是比吃了蜜还甜,都意乱情迷了,嘿嘿。)
正文 第019章 《西厢记》暗藏杀机(1)
    &bp;&bp;&bp;&bp;陈笑笑读了《西厢记》,不自觉成了泪人,来到林家寻林婉儿。林婉儿好生一阵安慰,最后提到了《西厢记》的出版相关事宜。本来有所顾忌的林婉儿听到有银钱可拿,顿时乐开了花。

    陈笑笑拿着《西厢记》唏嘘不已,开口道:“婉儿姐,这《西厢记》绝对是旷古第一书,但是字体实在有点特立独行了一些,笑笑想拿回画舫船誊写一遍。澶州书局的掌柜刘大掌柜经常去笑笑的画舫船听曲,笑笑可以引荐一下。”

    澶州书局是澶州第一大书籍出版商,总的印刷量和出版量是第二大书局和第三大书局印刷量和出版量的总和,不然也不敢冠名澶州两字,可见其雄厚的底气。

    林婉儿听到陈笑笑对自己写的字评价为“特立独行”,脸上一阵发烫,再听到能联系澶州书局,心中一阵阵窃喜,对着陈笑笑说道:“一切都听妹妹的。”

    陈笑笑得到林婉儿的允许,也没有在林家多作停留,对赵乾道了一声万福,和大宝说了两三句话,便起身离开了林家。

    赵乾看到林婉儿欢喜的样子,心情也就突兀的喜悦,开口道:“是不是听说有银钱拿,心里美滋滋的?你看你的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林婉儿忍不住对赵乾翻了翻白眼,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林婉儿不是一个贪财的人,身为大魏子民应该有造福民众、丰富百姓精神生活的觉悟。《西厢记》这种追求爱情、追求独立的书应该面向大众,拔高民众思想水平。我不是你,整个人都掉进钱眼子去了,伸手撤拉一把,都拉不上来。”

    赵乾听到林婉儿的话,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怎么都觉得林婉儿说的话违心,假的都快成真的了,忍不住想开口反驳几句,一抬头就看到挥舞着小拳头的林婉儿,硬生生的将想要说的话憋回去了。

    后来的几天,林婉儿处在一种心宽体胖的状态,衣服有了,年货有了,该有的都有了,林婉儿有点期盼除夕夜快快到来。以前林婉儿最怕过年,其他人家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只有自己家里黑咕隆咚一片,一家人坐在前厅的桌子旁,舍不得点油灯,听着外面的鞭炮和吆喝声,闻着外面飘来的饺子香,心里羡慕的很。今年不一样,该有的都有了,心里难免有些喜悦。

    林婉儿从心里感激赵乾,虽然过年置办年货的钱都给赵乾买汤药了,但是赵乾的到来似乎给家里注入了别样的气氛。赵乾是富家子弟,而且从来不说自己的身世情况,但是对方能够将这平淡的生活过出一种甘之如饴的滋味来,林婉儿有些佩服。

    无论是穿越之前的孤儿生活,还是穿越过来的穿越生活,林婉儿都默默的忍受着,倔强的坚持着,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但是赵乾不一样,苦中作乐,随遇而安,值得林婉儿学习。

    林婉儿也有些害怕,害怕赵乾说自己要走了,要回家过年了,然后人就走了,再也没回来,林家成了赵乾生命中匆匆而过的剪影,瞬间消失,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可是赵乾没有提离开,林婉儿也不问。

    有时候林婉儿觉得赵乾毕竟是客人,应该客气一些,说话的时候尽量温柔一些,刻意压低响度。但是赵乾却警惕的看着林婉儿,像是看见了怪物。

    过了几天,赵乾实在忍受不住,对林婉儿说道:“婉儿,你还是对我大吼大叫吧,这个样子我不习惯,总觉得没安全感。”

    林婉儿心里一阵气结,也忘了对赵乾客气一点的想法,一手掐腰,指着赵乾喊道:“你就是一个贱骨头。”

    赵乾听到林婉儿的恶言恶语,竟然觉得有些美,连看外面的阳光都觉得明媚了些,然后突然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还真是有点贱啊。”

    又过了几日,陈笑笑将《西厢记》誊写完毕,让旁人捎带个话来,说晚上澶州书局的刘大掌柜要去画舫船,婉儿姐准备一下,晚上按时去。

    林婉儿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有些紧张,自己拿着小镜子照了一下午,光是额头前面的刘海就梳理了好几次。

    赵乾在旁边好生劝慰了一番,开口说道:“不过是见个人,不用这么紧张。难道你对《西厢记》没有信心?”

    《西厢记》可是经受过那个世界严格洗礼的,是文明精神的结晶,在这个世界肯定能够大行其道。赵乾侮辱什么书都可以,但是不能侮辱人民的智慧。

    林婉儿将小镜子放下,十分不悦赵乾的话语:“屁话,《西厢记》可是我呕心沥血的鸿鹄巨作,怎么可能没有信心。就是涉及到银子,我心里紧张的慌。”

    赵乾刚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原来是紧张银子啊,不过想来也正常,也只有银子能够让林婉儿紧张了。

    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一起动身前往画舫船,还隔着画舫船老远,就听到画舫船里面陈笑笑的歌声。

    “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唱的正是《西厢记》里面的一首《耍孩儿》,声音凄美空灵,穿过画舫街的层层喧闹,传了很远。

    赵乾走在前面帮林婉儿掀起帘子,做足了跟班的样子,林婉儿看了一眼赵乾,赵乾轻轻吐出两个字“造势”。林婉儿点点头走了进去。

    陈笑笑停下歌声,放下琵琶,走到林婉儿身前,牵起对方手,向刘大掌柜介绍了林婉儿,刘大掌柜起身作揖,林婉儿轻轻道了一个万福。陈笑笑招呼众人坐下,然后给每人都添上茶水。

    刘大掌柜原名刘宏达,是澶州书局的掌柜的,长的书生气十足,常年一身青衫,全然没有商人应有的铜臭味道。

    刘宏达是第一见到林婉儿,忍不住打量一番,但是不经意间接触到赵乾的眼神,心中疑惑,初次见面这公子的眼神怎么有些敌意,开口道:“林姑娘,久仰大名,那首《如梦令》入了小文榜一扫澶州多年阴霾。刘某读了此小令,也是被姑娘的才气折服,真是佩服,佩服。”

    林婉儿还以为事情上来就能步入正题说道银子,没想到还要从《如梦令》说起,心中不悦,但是嘴上却说道:“过奖了,过奖了。都是胡写的,胡写的。”

    刘宏达忍不住哈哈一笑,开口道:“胡写就能写出《如梦令》,如果认真写那还不是大文榜头名?”

    赵乾坐在旁边闷不吭声,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道:“刘大掌柜还真说对了,我家婉儿要是认真写,还真就是大文榜头名。实不相瞒……啊,啊,啊。”说着话的赵乾突然间“啊啊”大叫,显的很是痛苦,在这种场景下也很是失礼。

    陈笑笑和刘宏达都愣在当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笑笑开口问道:“赵公子,这是怎么了?”

    赵乾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没事,没事。”

    林婉儿听到“我家婉儿”几个字,桌子底下早就忍不住用小脚踩在赵乾的脚面上,狠狠的踩,使劲儿的踩。
正文 第020章 《西厢记》暗藏杀机(2)
    &bp;&bp;&bp;&bp;赵乾的一句“我家婉儿”惹恼了林婉儿,林婉儿忍不住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赵乾一脚。

    赵乾疼的倒吸冷气,眼里还含着泪花花,真是可怜,但是还是忍着疼痛说道:“实不相瞒,林婉儿还真的认真写了本书,叫《西厢记》。刚刚陈小姐唱的那首《耍孩儿》就是出自此书。我们这次和刘大掌柜见面就是看看能不能出版了此书。”

    刘宏达眼睛明显一亮,有些兴奋的开口道:“哦?怪不得今天觉得笑笑姑娘所唱词曲格调意境竟然如此高远,全然不似那些粗俗的诗词。只是这《西厢记》在何处,能否拿出来让刘某好好品阅一番。”

    陈笑笑早就将《西厢记》誊写版本拿出来,放到刘宏达身前。

    林婉儿忍不住瞟了一眼,陈笑笑的字体俊秀婉约,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甩林婉儿好几条街。

    刘宏达将《西厢记》捧在手里,先赞叹了几句陈笑笑的字,然后翻到最后一页,迅速浏览,这市面上的志怪小说演义多的很,沽名钓誉之徒如过江之鲫,随便一个人就敢拿着乱七八糟的污秽之物说是书籍。作为澶州书局的大掌柜每天不知道要读多少污秽书籍,有时候吃饭的时候就有想吐的冲动,所以刘宏达养成了一个从后面向前看书的习惯。

    陈笑笑满脸期待的等着刘宏达的反应。

    林婉儿和赵乾满脸不在乎,两人一人一手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圈圈,比赛看谁画的圆。

    刘宏达心里翻江倒海,这最后一回写到莺莺送张生进京赶考,极其缠绵悱恻,笔触幽幽,特别是那句“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更是让刘宏达惊为天人,此书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啊!林婉儿才女之名名副其实,若没有十几年酝酿,就是打死刘宏达,刘宏达也不相信这《西厢记》是林婉儿所写,但是今天还不得不信。

    无论刘宏达身上书生意气浓厚,但是毕竟是商人,心里暗叹自己好运气,先他人一步看到此书,眼神飘忽之间,瞧见林婉儿神态怡然,还有心情作乐,全然没把《西厢记》出版的事情放在心上,心中捉摸不定,不知该用何等价格将这本《西厢记》买下来出版。

    其实,李宏达错怪林婉儿了,开始一进画舫船林婉儿心中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聊了半天也没聊到银子的事情,林婉儿觉得意兴阑珊,也不觉得有什么紧张了。

    刘宏达定了定心神,端起眼前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呵呵一笑,开口道:“林姑娘不愧才女之名,这本《西厢记》写的不错。”刘宏达以不错评价,为压低价格做准备。

    林婉儿和赵乾相互对视一眼,赵乾从刘宏达手里夺过《西厢记》,一句不错评价,看样子对方不识真货,两个人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要向画舫船外面走。

    刘宏达没有想到是这个场景,赶忙截住林婉儿和赵乾,开口道:“婉儿姑娘请留步。”接着改口道:“《西厢记》是一部神书,我澶州书局想独家出版。第一次见面,刘某铜臭,先给些前期费用。”说完,刘宏达伸出五根手指,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了上去。

    林婉儿扭头一看,心中惊讶异常,整整五两银子啊,这澶州书局大掌柜真是出手阔绰,给个活动经费都是五两,心里乐开了花,笑嘻嘻坐了回去,伸手将刘宏达递过来的银票拿了过来。

    “妈呀!”林婉儿瞄了一眼银票上面的数字忍不住叫出声来,整整五十两银子,货真价实。

    林婉儿穿越过来整整四年还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一阵惊讶夹着喜悦。

    赵乾心中一叹,区区五十两银子就将林婉儿拴住了,真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财迷,既然林婉儿自己不知道寻求利益,只能自己出马讲价钱了。

    赵乾对着刘宏达一拱手,开口说道:“刘大掌柜,一本《西厢记》竟然想用五十两银子就出版,未免太寒碜了点吧。”

    刘宏达感觉这赵乾公子不凡,心想一句“不错”评价就差点惹恼了两人,看样子分红方面也不能等闲视之,咬咬牙,开口道:“书籍出版之后,每本书卖出去让利百分之十。”

    听到这话,赵乾和陈笑笑都微微点头,觉得这还不错,还算合理。但是林婉儿却不干了,对着赵乾说道:“你别太贪心啊,要的太多了,百分之五就行。”这是实话,因为林婉儿最看重真金白银,既然银子到手了,自己好歹也应该让点利益。还真不是林婉儿厚道,而是对那些虚无缥缈的“让利百分之十”没什么感念,可能最多就是几两银子的事情。

    但是这话落在刘宏达耳朵里可不一样,像是商人经常用的计量,正话反说,分明觉得利益分配不合理,但是偏偏说您给多了。

    刘宏达心思百转,瞬间在心里盘算这出版《西厢记》的所需费用和风险,一咬牙开口道:“每本书让利百分之十五。”

    林婉儿一听怎么让利越来越多了,慌忙开口道:“刘大掌柜,真的不用这么多,百分之五就好。”

    刘宏达看着林婉儿,只见对方语气诚恳,眼神清澈,但是常年以商人眼光看人,总觉得这林婉儿在做戏,还是觉得分红少了,右手重重击打在《西厢记》手抄稿上面,开口道:“每本书让利百分之二十。”

    林婉儿想要开口说话。

    但是刘宏达不给林婉儿继续开口的机会,将《西厢记》向袖子里一塞,对着众人一拱手,说道:“刘某失礼,先行一步了,这《西厢记》先在刘某这里,等过了年马上给婉儿姑娘回信。”然后一掀画舫船的帘子,一抬脚,人飞一般的走了。

    林婉儿还想追出去,说真不用给这么多,但是被陈笑笑拉住了小手。

    林婉儿一回头看到赵乾歪着脑袋,对自己竖起大母手指,口中不断说道:“高,高,实在是高。”

    陈笑笑也忍不住抿嘴浅笑。

    只有林婉儿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刘宏达出了画舫街,做上马车,迫不及待的将《西厢记》从袖子里拿出来。马车从澶州最繁华的一条街上过,周围灯影重重,不断有光亮透过马车照射进来。刘宏达趁着灯光,翻开第一页,细细品读,越读越是心惊,越读越是欢喜,澶州书局自从开业以来,这《西厢记》应该是第一奇书,说不定澶州书局的生意就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澶州衍射出去,将生意做到整个大魏国。

    刘宏达回到府上,天色尚早,原本是想在画舫船上多听些小曲,但是林婉儿的误打误撞,竟然早回来了些时间。门外小厮等候多时,掀开帘子,说道:“老爷,林老爷来了,在屋里恭候多时。”

    刘宏达“哦”了一声,所谓的林老爷指的便是林普领,也就是林婉儿的叔叔。刘宏达攥了攥手里的《西厢记》,眼睛一转。刘宏达知道林家那些事情,也知道林普领和林婉儿之间的纠纷过节,心中一个计谋瞬间成型,或许这次可以赚的更多些。

    但是这都是过年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林婉儿心花怒放,怀里揣着五十两银子,觉得自己便是这澶州首富了。
正文 第021章 孩子有主见
    &bp;&bp;&bp;&bp;林婉儿没有想到《西厢记》能够换回五十两银子,突然间家里多了这些银子,一时间有些恍然,放在什么地方都觉得不安全,整天神神叨叨的总以为有人要抢她的银子。

    赵乾对此一阵头痛,不断安慰林婉儿:“只是五十两银子而已,放好了就行,实在不行就压在床褥子下面,等来年春做点小生意,就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做豆腐了。”

    林婉儿点点头,觉得赵乾说的有道理,放在床褥子下面就好,旋即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开口道:“不行,被老鼠啃咬了怎么办?还有,你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是不是想打我的银子主意?”

    赵乾忍不住摸摸额头,一阵长吁短叹,开口道:“林婉儿,你脑袋都想什么呢。本公子至于打五十两银子的主意吗?!”

    林婉儿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赵乾一遍,竟然说了一句让赵乾掉下巴的话:“那可说不准。”

    赵乾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道:“林婉儿,真是服了你了。”说完,转身离开。

    林婉儿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还好还在,心平复了一些。

    第二天,林婉儿没有去卖豆腐,而是去了一趟钱庄,将手里的银票换成了真金白银,最大的十两银子,最小的一两,用包袱包裹起来,鬼鬼祟祟的回到小院里,从背后看林婉儿不像怕有人偷她的银子,而是她刚刚偷了别人的银子。

    林婉儿回到家,将银子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觉得安全了些。

    吃饭的时候,林婉儿心情很好,再也没有神神叨叨的。

    赵乾好奇,问道:“林婉儿,你今天怎么不怕有人再偷你的银子了?”

    林婉儿无不得意的说道:“哈哈,今天我去了趟钱庄,将银票都换成了银钱,这样就不怕老鼠啃咬了。而且我还没放在同一个地方,这样就不怕有人偷了。”

    赵乾不住的摇头,口气略含揶揄的说道:“小心点,别自己忘了藏在什么地方,到时侯自己都找不到。”

    林婉儿没有听出赵乾语气中的揶揄口气,还以为对方真的在好心好意的提醒,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遍藏银钱的地方,嘴里还念念有词,最后确保没有遗忘才安心继续吃饭。

    以前林家中午都有午睡的习惯,午睡是为了抵饿,但是如今有了年货,有了银钱,就不用再午睡了,所以宝玉和玉宝中午都跑出去玩耍了。但是大宝没有跟出去,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林婉儿和赵乾呆在小院里,坐在前厅的桌子前剥花生。

    赵乾置办的年货中有不少花生,林婉儿想煮一些花生仁,放些盐巴,撒上一些香菜就是一盘下酒菜,在米粥里放上些花生仁,放点糖,味道会很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一些家常,林婉儿有午睡习惯,到了时辰困得眼泪直流,一双大眼睛忍不住闭上了,坐在那左右摇摆,就是不倒。

    赵乾无声大笑,给林婉儿批了件衣服,趁机将林婉儿没有剥完的花生拉到自己面前,天气暖洋洋,即使坐在那打会盹儿也不会惹风寒,所以赵乾没有叫醒林婉儿。

    这时林家小院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了,赵乾微微皱眉,林婉儿瞬间醒来,迷迷糊糊的向外看去,只见一对夫妻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赶来。

    林婉儿慌忙向前,口中说道:“二喜大哥和二喜嫂子快点进来,快点进来。”

    来人是林婉儿的邻居,男的名字叫杨二喜,女的是杨二喜媳妇,和林家小院离着不远,隔着三条街。杨二喜在码头上干活,杨二喜媳妇做些纺织工作,有个孩子名叫杨开光。杨二喜总觉得自己名字不好,所以一辈子劳苦命,但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起了一个杨开光的名字。杨二喜家里情况比林婉儿家好上不少,平时少有来往。杨二喜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瞧不起林家,总觉得林家最后会家破人亡,但是林家就是摇摇晃晃不倒。杨二喜心里有股子阴暗面:有时候竟然期盼林家走向灭亡,自己站在旁边看热闹,说几句唏嘘话语,但是这种情愫不能为外人道也。

    杨二喜和自己媳妇怒气冲冲的坐下,林婉儿倒上茶水,开口道:“二喜大哥,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而来。”

    杨二喜冷哼一声,开口道:“林婉儿,你家的宝玉和玉宝干的好事,将我家开光打了,今天我是来讨个公道的。”

    二喜媳妇恰到好处的哇哇大哭起来,说不出的凄苦悲惨。

    林婉儿坐在旁边不说话,这种事情肯定还有后话,静静听着就好,无需多嘴。

    杨二喜猛灌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小孩子之间胡打胡闹本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你们家的宝玉和玉宝将我家开光绑在了树上,竟然还让开光死死攥住鞭炮,点燃了鞭炮。刚刚请郎中去看了看,说是伤的不轻。天见可怜,我家的开光无缘无故被炸成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林婉儿,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说完,一手狠狠的砸在座子上,桌子上的花生竟然被反弹起来跳了跳。

    听到这话,赵乾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开口道:“果真像宝玉和玉宝的风格,有个性,我喜欢,哈哈。”

    杨二喜和二喜媳妇看着幸灾乐祸的赵乾,一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林婉儿刚忙给杨二喜夫妇赔不是,左一句抱歉,右一句对不住,最后慌忙回道屋里,将自己刚刚藏起来银两取出二十两,一股脑的都推到杨二喜夫妇面前,开口道:“实在是对不住,二喜大哥,都是我的不对,管教不严,让宝玉和玉宝惹出这么多麻烦。二喜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是一些银两,除了看病治伤的钱,还有不少剩余,就当给开光买些鸡蛋的银钱。宝玉和玉宝现在还没回来,等两个孩子回来,我肯定好生教训一番,还请二喜大哥别再生气了。”

    杨二喜和二喜媳妇不敢相信,林婉儿竟然一口气拿出了二十两银子,心中忍不住一阵窃喜,其实杨开光伤的并不重。杨二喜夫妇只是想来林家闹腾一番,诈些银钱,但是从来没想过竟然诈了二十两银子。此时,杨二喜在心里竟然荒谬的想让宝玉和玉宝将自己的儿子打得更重些,这种话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杨二喜夫妇拿了银钱,又是将林婉儿好生一阵数落,林婉儿有恶女之名,但是此时竟然一句不吭,静静的站在那,没人知道她的心情,即使在身边的赵乾也捉摸不透。

    杨二喜心里有一丝痛快,都说这林婉儿厉害,今天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自己责问的一言不发。

    最后,杨二喜夫妇拿了银钱离开了。

    林婉儿脸上没有怒色,反而有点焦急。

    赵乾凑到林婉儿面前,心中疑惑,推测道:“生宝玉和玉宝的气了?”

    林婉儿摇摇头。

    赵乾再次推测道:“那肯定是心疼银子了?”

    林婉儿还是摇摇头。

    赵乾捉摸不透,自以为很了解林婉儿,但是此刻赵乾真的是看不透林婉儿。

    林婉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银子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但是事情要坏了,我心里很担心,担心宝玉和玉宝两个孩子做傻事。别看两人年龄小,但是有主见的很。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肯定不敢回家,不知道今天晚上会躲到什么地方去。现在天这么冷,冻出病来可就坏了。最近澶州城不太平,怕就……”说到这林婉儿不想继续说下去。

    赵乾听到此话,眉头开始拧起来,林婉儿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和两个孩子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觉得两个孩子很有主见,特别是宝玉,思维活跃,想法独特,开口劝慰道:“不用担心,两个孩子这么懂事,天一黑就会回来了。”

    林婉儿摇摇头,心中打定主意,说了一句:“我出去找找。”

    赵乾刚忙提议道:“要不你在家呆着,我出去找找。”

    林婉儿没有同意,不容置喙的说道:“你刚来澶州不久,对澶州不熟悉,还是呆在家里吧,大宝醒了就说我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老三和老四回来,你煮些面条。另外,不用出去找我,在家等着就好,省的到时候走岔道了。”

    赵乾点点头,没有坚持,开口说道:“注意安全。”

    林婉儿急匆匆的走出小院。

    澶州的冬天白天很短,过了中午很快就到了傍晚,澶州的冬天比大魏其他地方的冬天要温暖一些,但是入夜以后也很阴冷,冷风从陆地向海面吹去,无孔不入。

    林婉儿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一切和林婉儿预料的一样,宝玉和玉宝也没有回来,而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

    大宝醒来以后很乖,但是到了晚上还不见大姐回来,忍不住哭起来。赵乾折了好几个纸青蛙,大宝依旧大哭不止。赵乾心里着急,但是还是按照林婉儿的吩咐,在厨房煮了一锅面条,等林乾毅和林翰林回到家,一起吃了一顿如同面糊糊一样的面条,

    赵乾在餐桌上将事情的始末大致讲了一遍,林乾毅脸色不变,林翰林却腾的一声火了,要去寻林婉儿,但是被赵乾制止住了。

    夜越来越黑。

    林乾毅回屋读书,但是语气有些焦急,大宝依旧大哭,林翰林在前厅来回踱步,赵乾坐在座位上,紧紧攥着双手,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自己却浑然不知。
正文 第022章 不敢还废话
    &bp;&bp;&bp;&bp;夜越来越黑。

    林乾毅回屋读书,但是读书语气有些焦急,大宝依旧大哭,林翰林在前厅来回踱步,赵乾坐在座位上,紧紧攥着双手,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自己却浑然不知。

    最先忍不住的是赵乾,起身站起来,对着林翰林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在家等着。”

    林翰林不耐烦的回答道:“你在家等着,我出去看看。”

    赵乾摇摇头,解释道:“林婉儿让大家在家等,但是我是个外人,可以不守规矩,再说大宝需要人照顾。”

    林翰林觉得赵乾说的在理,摆摆手说去吧,然后坐在大宝身前,安慰几声,略显焦虑的等着林婉儿回来。

    赵乾离开林家小院,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澶州城里乱窜,左邻右舍,画舫街,澶州最大酒楼醉仙楼都去了一遍,但是林婉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赵乾一咬牙,向着澶州城的外围走去,路越走越窄,夜色越走越黑,就连雾气也开始升腾起来,越来越大,最后在几步范围内都看不到人的影子。

    赵乾心里着急,忍不住大喊了几声,但是声音没入夜色之中没了踪迹。

    就在赵乾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在出澶州城的一条小道上见到了林婉儿,远远望去,林婉儿肩上扶着两个孩子。林婉儿身体瘦小,抱着两个孩子有些吃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

    赵乾刚忙走过去伸手要接过宝玉和玉宝两人,但是林婉儿却坚决的说道:“不用。”赵乾看不清林婉儿的脸色,只从对方的口气中听出了不容置喙和隐隐怒气。

    终于找到了的林婉儿,赵乾心里常常出了一口气,跟在林婉儿身后,向林家小院走去。

    宝玉和玉宝趴在林婉儿怀里,给赵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对林婉儿问道:“大姐,你真不生气?要不放我们下来吧,走着就好。”

    林婉儿温柔的说道:“大姐真的不生气,宝玉和玉宝都是好孩子,在外面冻了一天就不要走路了,大姐抱着。”

    宝玉环抱着林婉儿的脖子,关切的说道:“但是大姐会累啊!”

    林婉儿哈哈一笑,说道:“大姐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怎么可能会累。”

    宝玉和玉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道:“杨开光真是熊包儿,仗着身高体重,四五个大孩子都没有打过我们俩。后来那几个大孩子都吓跑了,我俩将杨开光抓住绑在了树上,让他攥着鞭炮,敢松开就打一巴掌。大姐,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林婉儿回答道:“厉害,厉害,宝玉和玉宝最厉害了。”

    宝玉和玉宝接着说道:“大姐,你可不能生气。都是杨开光说我俩是没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大姐人凶一辈子嫁不出,二哥当兵的命早晚死在战场上,三哥是个笨蛋,四哥是流-氓,五哥是个跑堂的,六哥是个傻子,我们俩才打他的。别看当时他们人多,但是不是我俩的对手,说一句坏话就让他攥着鞭炮点一个。”

    赵乾走在林婉儿的身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和面貌,只是看到林婉儿的肩膀轻微的颤动着,柔柔弱弱,影子被拉的很长,让人看着心疼。

    回到林家小院,夜色已经极深。

    林乾毅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众人安然无恙,心里松了一口气。

    林翰林也松下心神,但是看到被冻得小脸通红的两个弟弟心里恼怒。

    大宝看到大姐回来,马上不哭了。

    林婉儿将宝玉和玉宝送到床上,两个孩子抱着林婉儿的脖子不让大姐离开。

    林婉儿拍拍两人的屁股,说道:“宝玉和玉宝饿了一天要吃东西的,大姐去做些饭,马上回来。”两个孩子才松开双手。

    林婉儿独自走到厨房,熬了些米粥,火光将林婉儿的脸颊照的发红。赵乾趁着间隙走进厨房,想上去说一两句话,但是林婉儿开口道:“我不想说话。”

    赵乾知趣的离开了,在柴火堆里一阵翻找,找出一根棍子。

    林婉儿熬好粥,让宝玉和玉宝喝了,然后又给大宝盛了一碗,大宝也喝了。

    林婉儿笑着给大宝三人讲了几个故事,哄着三人都睡着了。

    林婉儿理理鬓角的头发,走到前厅将剩余的清汤面条和剩下的米粥都喝了,面条已经很冷了,米粥也冷了,但是林婉儿毫不在意,一口气喝了三碗,就连剩下的咸菜都吃得一点不剩。

    林乾毅和林翰林站在旁边,不知想着什么,都没有说话。

    整个前厅都弥漫着林婉儿吃饭的声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林婉儿吃完饭,去房间将家里的全部银钱都取出来,胡乱塞到怀里,又去厨房取了把菜刀。赵乾将一根棍子递给林婉儿,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把。此时,林翰林也不知道在哪也找了一跟棍子,站在林婉儿和赵乾一旁,就等着大姐一声令下,去找杨二喜算账。

    林乾毅看到胡闹的三人走向前去,拦住林婉儿的去路,劝慰道:“大姐,万万不可。是宝玉和玉宝有错在先,杨家占理,要些银钱无可厚非,大姐不可意气用事,这样去杨家讨公道,是要吃亏的。”

    林婉儿冷哼一声,开口道:“让开!”

    林乾毅据以力争,继续劝阻道:“大姐,你这样去了,即使将杨二喜打了,也会被他人非议的。大姐不可,不可啊!家里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万万不能因为小孩子打闹再将林家推入万劫不复啊!”

    林婉儿冷冷看着林乾毅,一手菜刀,一手棍子,对林乾毅说道:“老三,你这是要拦我?”

    林乾毅听出大姐的不悦,和林婉儿对视一眼便不敢再造次,心中暗叹一声,侧身让开一条道,深深作揖,开口道:“老三不敢!”

    林婉儿看也没看林乾毅,抬脚出了门,嘴里说道:“不敢还这么多废话!”

    赵乾和林翰林跟在林婉儿身后,浩浩荡荡的向杨二喜家里杀去。

    杨家和林家隔着不远,很快便到了,林婉儿狠狠的一脚踹在杨家大门上,“咣当”一声,但是大门丝毫未动,杨家生活状况比林家强,大门也厚实一些。

    林婉儿让赵乾和林翰林上前,两人轮番的砸门。

    此时正值深夜,杨二喜已经睡下了,半夜听到有人砸门,心中难免有些小怯,但是一想这是澶州城内,入室抢劫根本不可能,胆子明显大了一些。

    杨二喜披上衣服,一手拿着煤油灯去开门,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谁啊?半夜叫门,叫魂啊!”

    林婉儿稳了稳心神,转换一下语气,说不出的关心道:“二喜大哥,我是林婉儿,白天开光被我家宝玉和玉宝打了,今天晚上我教训了两人一顿,但是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不特意来再赔偿点银子。麻烦开开门。”

    杨二喜一听到送银子,心中一阵窃喜,心想着林婉儿真是傻啊,竟然主动上门送银子,不要白不要,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
正文 第023章 那感觉我也懂
    &bp;&bp;&bp;&bp;杨二喜一听林婉儿还要赔偿些银两,心里乐开了花,迫不及待的将大门打开,但是抬头便看到林婉儿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庞,然后是林婉儿手中的菜刀和棍子。

    林婉儿看准了时机,杨二喜刚刚打开门,便将手里的菜刀砍下去。

    杨二喜反应很快,微微侧头躲过了菜刀,菜刀一刀砍在了门框上,林婉儿吃力不住,菜刀脱手。

    杨二喜心中惊骇,但是手上不停,一手丢掉煤油灯,死命便要将门在关上,林婉儿一看菜刀脱手,快如闪电的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趁着关门的间隙将银子砸了过去,然后大门关上,只听见里面一声痛呼“哎呦”,再然后便是杨二喜媳妇的声音:“当家的,你怎么了,啊,头都流血了。”

    林婉儿在门外拿着棍子又将大门狠狠砸了几棍子,冲着里面喊道:“杨二喜有种你就出来,王八蛋,凭什么骂我家孩子。不错,你们家的孩子有爹娘生有爹娘养,但是也没能养出什么好鸟。”

    站在身后的赵乾忍不住咧咧嘴角,想到了林婉儿粗鲁,嘴巴上面没有把门儿的,但是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语出惊人。

    林翰林反而觉得有些过瘾,大姐该出手时就出手。

    里面的杨二不甘示弱,回击道:“林婉儿,我好男不给女斗,不和你一般计较。不过谢谢你的银子了,头上出点血赚了一两银子也是值得。”说话之间又哎呦了几声。

    林婉儿没有答话,而是从怀里又拿出一锭银子,根据里面传出声音的位置将手里的银子又投掷进去。

    “哎呦!”里面又传出一声惨叫。

    杨二喜媳妇的哭喊声又传了出来:“当家的,头上又多了一道口子,血流的更多了。你别乱动啊。我去请大夫。”可是被杨二喜制止住了。

    林婉儿此刻才开口骂道:“杨二喜,你也算好男,我呸。不是一两银子换点血很值嘛,这次姑奶奶给你三两银子换你点血,包你稳赚不赔。是个男人就把门打开,我保证不要了你整条命,只要你半条命。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里面慢慢归于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林婉儿不依不饶,站在门前一个劲儿的破口大骂,从头到尾都不带重样的。

    赵乾觉得林婉儿的破口大骂比《西厢记》都神奇,出版出来销量肯定很好,说不定比《西厢记》的销量还好,名字就叫《林婉儿骂街大全》。

    里面的杨二喜简单包扎了一下,将沾着血迹银子放在桌子上,不去管门外叫骂声,得了银钱本该心情愉悦的杨二喜竟然高兴不起来,和自家媳妇坐在一起,静默不语。按理说门外的叫骂打扰不了杨二喜,但是杨二喜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了,自己也是想不明白,以前有人说林婉儿是凶女、恶女,但是作了这几年的邻居,从来没看过林婉儿对左邻右舍发过火动过粗,相反平日反而和颜悦色的,但是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开口道:“这林婉儿好生厉害,开门就是一刀,如果不是我躲得快,这小命就留在那了。”

    杨二喜媳妇天生胆子小,没见过这种场面,提议道:“要不就将银子还回去吧!再说开光的伤也没有说的那么严重。”

    杨二喜忍不住一瞪眼,嚷嚷道:“到手的银子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让她在门外嚷嚷去吧,现在天冷,过一会儿就走了。”

    两人熄了灯,躺在床上睡下了。

    杨二喜以为过个一时片刻林婉儿便走了,但是过了一两个时辰林婉儿还在外面叫骂,一刻也没停歇。杨二喜心里有些急躁,忍不住翻了一个身,牵扯到头上的伤口,一阵疼痛,定睛一看,自己的媳妇也没有睡着,瞪着两个眼睛看着自己,有些恼火的开口道:“你怎么还不睡觉?”

    杨二喜媳妇有些委屈,说道:“你不是也没睡觉?!”

    杨二喜在黑暗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婉儿真是一个瘟神,以后不能得罪啊!”

    杨二喜听着林婉儿的叫骂,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是再半睡半不睡之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杨二喜心里一阵窃喜,心想终于完了,随即心神一震,竟没了睡意,在被窝里想了想,起身穿衣,举着煤油灯来到门前,在门缝里向外面看了看,没看到人影,心里一安,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

    突然间伸出两只手抵在门上,林婉儿从侧面凑出来,一脚踹在杨二喜的胸上,对方仰头翻了几个身躺在地上。

    林婉儿拿着棍子便向杨二喜身上招呼,每打一棍子,就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砸在对方身上。

    杨二喜媳妇跑出屋来,看到这种场景,竟然吓得不敢吱声。

    等林婉儿怀里的银子没有了,才停下棍子,气喘吁吁的说道:“可以欺负我,但是不能欺负我家孩子,杨二喜你给我记住了。”丢下一句话,人便离开了杨家,至于杨家此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婉儿懒得搭理。

    回到林家,林乾毅看到大姐平安回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便回屋去了。

    林婉儿对着林翰林开口说道:“老三有意见,但是顺着我,也不敢反驳。其实我也觉得老三说得对在理,但是我也绝对不是意气用事,被人欺负了,不打回去,实在是说不过去。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对错衡量的。老四你去睡觉吧。”

    林翰林听从大姐的吩咐也去睡觉了。

    林婉儿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去了宝玉和玉宝的房间,赵乾的床就在旁边也跟着进去。

    林婉儿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颊,开口对赵乾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本是应该小事化了的事情,我偏偏弄得这么大。”

    赵乾开口道:“有点。”

    “不是我想把事情弄大,而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林婉儿顿了顿,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宝玉和玉宝是在澶州城外找到的,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正趴在鸡窝里相互取暖。看到这一幕我心像是刀割一般,四年前林家大火,我曾经在爹娘的坟前发过誓,一定要将这几个兄弟拉扯大,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可是今天我没有做到。宝玉和玉宝做错了,生怕惹恼了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找我这个大姐,而是先想到了逃走。突然间,突然间我觉的自己好没用,所以我愤怒,更多的是愤怒自己。赵乾,你懂这种感觉吗?”

    赵乾和林婉儿虽然在一间房间内,但是两人隔着很远,看不清对方。

    “我懂。”赵乾的声音响起来。

    “你懂?”林婉儿。

    “嗯,这种感觉我懂,无穷的自责和懊恼,怎么办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愤懑,吃饭的时候、醒着的时候,就连睡着了都是满腔的愤怒和自责。”赵乾。

    林婉儿没有说话。

    赵乾知道林婉儿看不见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点点头,开口道:“还不只对一个人,而是没能救了两个人。我本来能够拯救他们的,但是到头来谁都没能拯救。只能看着他们两人一个一个的走了,很长时间我都迈不过那道坎,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连身边的人都救不了。”

    说完这话,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寂静之中,许久也没有人说话,两人陷入了各自的回忆中不能自拔。

    先是赵乾打破了寂静,开口问道:“婉儿,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一个财迷,竟然能这么豪气的拿银子当武器,一掷千金。”

    林婉儿想起银子的事情一阵心疼,因为自己的原因,家里的五十两银子转瞬即逝,比割肉都疼啊,但是开口却说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银子赚来就是为了花的,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花,今天晚上我花的很舒服,值了。”

    赵乾早就听出林婉儿话语中的心疼含义,赞叹道:“果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林婉儿在黑暗中哭丧着脸,心里真的很疼啊,那可是银子啊,真金白银的银子啊。

    赵乾火上浇油的说道:“嘿,还记得你第一下砸了多少银子吗?是一两啊,第二下更狠,三两。好像还有一下十两的。”

    “别说了!”林婉儿说道,语气无不惋惜。

    第二天,林婉儿按时起床,按时做饭,按时叫大家起床吃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是宝玉和玉宝心里总有一个疙瘩,生怕三哥林乾毅找机会收拾两人,吃饭的时候眼睛一直瞄着林乾毅,但是林乾毅既没有当面算账的意思,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上学之前,忍不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等到林乾毅走了之后,宝玉和玉宝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宝玉说道:“怪了,三哥竟然没有责罚我们俩。”

    玉宝也是纳闷,心有余悸的问道:“宝玉,三哥摸你脑袋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宝玉缩了缩脖子,说道:“身后一阵冷飕飕的冷风,心里害怕的厉害。”

    最后宝玉和玉宝总结道:除了大姐以外,一家人中三哥最厉害。

    林婉儿丝毫不害怕杨二喜去报官,因为到五十两银子作为赔偿肯定是多的,杨二喜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事情,到时候再还给林婉儿一些?别开玩笑了。

    林婉儿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心想着后天就过年了,俺们老百姓啊,真啊真高兴。
正文 第024章 哥,脸蛋,像屁股
    &bp;&bp;&bp;&bp;澶州环抱着大江,面朝大海,大魏建国以来摒弃了前朝闭关锁国的制度,对海外贸易十分重视,和南洋诸国建立起了友好的贸易往来,船舶停靠在码头上,船帆迎风飞扬,猎猎作响。

    林家老五林任重就在码头上的一家油店当伙计,食盐和油是航海不能缺少的生活用品,所以油店的生意也是比较红火,可是油点老板吝啬,工钱一般。

    林任重为人勤快,任劳任怨,也从不背后嚼人舌根子,眼力劲还好,所以深得老板器重,老板还寻思要不就将乡下远房亲戚的黑女娃许配给这个林任重吧!

    林任重善于学习,很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油店进油、出油的流程,并且经常幻想要是自己也有一家油店,生日肯定会更红火。但是林任重有一个缺点,就是好面子,不准别人说他一句坏话,如果有人说了,林任重马上就黑脸。

    马上就要过年了,远处的船儿回归港湾码头,再也没有出海的打算。林任重忙活完手头的活,想着今年能够赶在除夕夜之前回家,心里就乐开了花,好像吃了蜂蜜。

    林任重心里盘算着,脑海里思索着,伸手拿出压在箱底的衣服换上,可不能让大姐看到身上这身补丁衣服,买点年货,吃顿饺子,呵呵,人生足矣。前段时间有人捎话过来,说是家里准备了棉衣,林任重撒了一个谎话,说:“油店老板已经准备了棉衣。”实际上棉衣的影子也没有。

    林任重是一个知足而且乐观的人,但是也有自己的苦恼事。老五林任重敬畏大姐林婉儿,佩服二哥林成平,尊重三哥林乾毅,疼爱七弟和八弟,但是却对四哥林翰林和六弟林宝意见最大。

    四哥脑袋好,人也聪明,本应该一心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帮扶一把林家,将林家拉出苦海,但是平时懒散,整日游手好闲,爱看演义小说,立志要做什么游侠儿。三哥不聪明,但是勤勉,林任重做不到像三哥那样,所以敬重的很。

    而六弟林宝脑袋愚笨,是个痴呆儿,纯粹就是一个负担,一点忙帮不上,还要拖累大姐,拖累整个家,就连讨大姐欢心都不如七弟和八弟。

    经过这几年的学习,林任重学会了审时度势,对家里的情况了解十分清楚,也想到了解决方法。之所以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林家还是一贫如洗,不是一家子人不够努力,而问题的根源在于大宝,大宝痴傻,不懂的忍,也不会忍,渴了要喝,饿了要吃,冷了要穿,还不知道体谅大姐,所以解决方法就是……

    林任重想到这心儿都张上了翅膀,收拾好东西,稍微吃了饭食,脚下踩风一般的向赶回林家,一推门就看见正在打扫卫生的林婉儿,心中忍不住心酸,颤抖着嘴唇喊道:“大姐!”

    林婉儿浑身一愣,猛的抬起头来,瞧见风尘仆仆的老五,脸上荡漾起涟漪:“老五。”

    此刻,大宝三人从屋内跑出来扑向林任重,林任重笑着摸着宝玉的脑袋,再摸摸玉宝的脑袋,将手里的礼物塞到孩子手中。

    林婉儿伸手扑打一下林任重身上尘土,眼睛红红的,引着林任重进屋,好生询问了一番。

    林任重笑着回答,从怀里拿出银钱,放到林婉儿的手中,开口道:“大姐辛苦了,这是老五在油店赚的银钱。”

    林婉儿一看到银子,眼睛也变成了银子模样。

    看着高高兴兴的大姐,林任重更为高兴,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忖度一下用词,轻轻说道:“大姐,你看我们家自从遭了大火就破败下来。二哥去了边关,三哥和翰林在读书,我当了学徒,每个月都有银钱剩余,虽然说老七和老八年龄小,但是听话懂事,能照顾自己……”

    林婉儿心里眼里都是银子,听着老五絮絮叨叨的一大堆,也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开口问道:“老五,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快说,别妨碍大姐数银子。”

    “大姐,别怪老五话多,其实有方法可以让林家摆脱窘迫。”林任重走到林婉儿身前,压低声音说道:“大宝虽然痴傻,但是有把子力气,可以去码头当劳工,管吃管喝。”

    老五的提议还没说完,林婉儿变成金元宝的两个眼睛突然冷冽下来,拿着银子的双手也僵硬在空中,突然将桌上银两呼哧一声全部掀翻在地,那几锭银子像是在锅里煮着的水饺,在地上翻滚不停,最后都落在老五脚下。

    林婉儿冷着脸色,怒气冲冲道:“老五,你给我滚!”

    林任重很少见大姐发怒,即使在家里最为穷苦的几年,大姐也很乐观。林任重顾不得身上的新衣,扑通一声跪在林婉儿身前,却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错,开口说道:“大姐……我也是……。”

    林婉儿伸手制止了要开口的林任重,嘴里冷冷的说道:“老五,你的心已经被猪油蒙住了。我让你去当学徒,不是让你学趋利忘义。让大宝去当码头劳工?亏你想得出来,那是人干的活吗?!!!你也知道大宝痴傻,却还这样提议。大姐不想再和你说什么,拿上你的银子给我滚吧!林家就当没有你这个老五。”

    林任重知道大姐真的生气了,重重的一个响头磕下:“大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虽然认错,但是林任重觉得自己的提议没错,都是为了林家。

    “为了林家?!哼哼,好大的帽子!”林婉儿听出林任重语气中的不满,心中更为气愤,一个箭头冲到林任重身前,抬起一脚将林任重踹翻。

    林任重知道大姐有“恶女”的名声在外,出手比出嘴更为熟悉,但是却从来没见过大姐伸手打兄弟几个,一个愣神的瞬间,林婉儿又是几个耳光下去,林任重脸肿了起来。

    林婉儿尤是不解气,又是两个耳光,然后才失望而又恶狠狠的说道:“老五啊老五,你觉得大宝没用,可是你不知道这个家里心地最为淳朴的就是大宝。用你那铜臭的心想想,如果你在大街上将要被马车撞了。我、老二、老三、老四第一时间的反应肯定是出声提醒,老七和老八年龄小,肯定吓得哇哇大哭。只有大宝,也只有大宝会第一时间奋不顾身以命换命。但是你怎么能想出让大宝苦力呢。”

    说到此处,林婉儿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林任重顺着林婉儿的思路想去,想起自己那个拖累整个家的痴傻弟弟,知道自己确实错了,大宝不是累赘,而是我的兄弟,和我流淌着相同血液的兄弟。

    听到堂屋里有声响,大宝、宝玉和玉宝慌不着神的跑到堂屋,三颗脑袋从门旁边露出来,有些迷茫、惊慌的望着里面。

    大宝最先行动,跑进堂屋,一把拦腰抱住林婉儿的腰,大声喊道:“哥,跑。”

    林婉儿一时愣神,知晓大宝以为自己在打老五,想拖住自己,让老五快逃。

    林任重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从地上站起身来,掰开大宝的手,对着大宝说道:“大宝,没事,我在和大姐闹着玩。”

    大宝将信将疑的将林婉儿放开。

    林婉儿幽幽叹了一口气,似在转移话题,说道:“中午老三不回家,为了在私塾多读会书,早上带了午餐去。老四不知道又跑到哪疯去了,估计中午也不会回来吃饭。我现在下厨,中午咱吃个小团圆饭吧。”说完,人走进了厨房,留下兄弟两人。

    大宝看到林任重衣服脏了,伸手帮对方弹土,呵呵傻乐:“衣服脏,不好看。”

    林任重也伸手帮大宝整理了一下衣服,肿着半边脸,说道:“大宝,不用,哥自己来。”

    大宝看着宝玉和玉宝的两颗脑袋消失在门口,神秘兮兮的像变戏法一般从衣服袖子里拿出一块糕点,糕点是在笑笑的画舫偷偷拿的,大宝一直藏在袖子里舍不得吃,但是时间长了,已经变潮发霉。

    大宝贼兮兮的将糕点伸到林任重的嘴边,说道:“哥,吃。”

    林任重抬头看看自己的傻弟弟大宝,张嘴咬了一口,觉得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如同蜂蜜一样甜美,可是被大姐打肿了的脸火辣辣的疼,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大宝突然哈哈大笑,痴傻的大宝笑声和平常人不一样,笑声中透漏着的爽朗,即使是嘲笑的笑声也丝毫听不出其间的揶揄感觉,只是会让大家觉得有些莫名。

    林任重也跟着大宝笑了起来,一手抚摸着大宝的脑袋,一边问道:“大宝,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说给哥听听。”

    大宝指着林任重的脸,傻笑的说道:“哥,脸蛋,像屁股。”

    林任重的脸马上黑了。
正文 第025章 赵公子值三个铜板
    &bp;&bp;&bp;&bp;老五林任重被林婉儿揍成了猪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解开了心结,心里通透了些许,带着大宝三人在小院子里玩耍。

    此时,赵乾刚刚卖完豆腐回来,一推开门看到了林任重。

    “你是谁?”赵乾和林任重同时问道。

    “怎么会在我家?”又是同时。

    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宝玉想解释一下这位赵大哥的来历,但是自己还稀里糊涂的,怎么可能解释的清楚。林婉儿看到这场景也是不知如何解释,只是突然间也有些纳闷,这赵乾怎么就莫名其妙在我家住下来呢。

    赵乾将林任重拉到一旁,两人窃窃私语了一番,自来熟的赵公子也就被林任重接纳了,还笑嘻嘻的让赵乾直呼自己老五就行。林婉儿对此也是比较纳闷,赵乾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每次都能将人心把握的恰到好处。

    中午,一家人吃了一顿饭,都是平平常常的饭食,入口清淡。

    赵乾总觉得林任重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抬头看去,林任重低头吃饭,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有向自己看,难道自己出了幻觉?

    下午,赵乾在小院里劈柴、打扫卫生,像一头小毛驴一样围着磨盘一圈一圈的转悠磨面,可是下意识的感觉林任重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左右看看,林任重的人影都没有。

    赵乾磨完面,去前厅倒杯茶水喝,和林任重碰了一个面,林任重笑嘻嘻的、干干脆脆的道了一声“赵大哥”。

    赵乾觉得林任重的笑是假的,而且那声“赵大哥”也是假的,至于假在什么地方,还真不好说。

    就在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中赵乾过了一下午。

    傍晚,林乾毅下学回家,林翰林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任重在油店挣钱养家,按理说在林家的话语权应该比较重,但是在林乾毅面前还是像一个弟弟一般,说话言谈之中都透漏着些许敬畏。林乾毅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像长辈大哥一般,嘱咐了林任重一些事情。

    晚上吃饭,林婉儿加了两个菜,还特意拿出了一坛子清酒,给每个人都满上,开口道:“今天老五回家值得高兴,本来这坛子清酒准备除夕夜喝的,但是今天破例提前过年了。”说完,轻轻啄了一口。

    大家随着也都喝了些许,林任重挑了些码头上的奇闻乐事讲给大家听,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特别是大宝三人更是乐不可支,求着五哥带着自己去玩。林任重也都一一答应。

    吃完饭,林乾毅给大姐道了晚安,向赵乾问了一些课业上面的问题,然后回屋温习功课。

    本来林任重的床在宝玉和玉宝的屋内,但是赵乾来了,鸠占鹊巢,占了林任重的床。林婉儿没有办法,只能让宝玉和玉宝去自己屋里睡。

    晚上,赵乾和林任重分别躺在床上。

    赵乾那股子被人偷窥监视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旁边床上的林任重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好像还背对着自己,但是赵乾就觉得林任重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锃光瓦亮”的看着自己,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老五,你没事总盯着我干什么?”

    林任重没有回话。

    赵乾呼哧一声从床上如同僵尸一般直挺挺的站起来,走到林任重床边,伸手推了推对方,问道:“老五,起来,问你话呢。”

    林任重翻了一个身,脸上没了白天的笑嘻嘻,反而有些严肃的开口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白天说的话吧?说什么是从上京城来澶州讨教诗词的,但是盘缠没了,只能暂住在林家,靠做些活计来赚点盘缠好回上京城。”

    赵乾被人戳穿了谎言,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你都知道?!那怎么……“

    “为了试探你。”林任重直接给出了答案,然后接着说道,“另外测试你一下到底来我家干什么,不过从今天下午的事情看来,你的动机虽然不明朗,但是价值无疑是正的。“

    “正的?“赵乾有些不解。

    林任重突然间来了兴致,开口解释道:“不错,是正的。上午你出门卖豆腐,按照我家以往惯例,一篮子豆腐卖出去能赚五十个铜板,可是你回来的时候还剩些许,我计算应该赚了三十个铜板左右,中午吃饭的时候,你给了大姐三十一个铜板,说明你没有私藏。中午吃饭,你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稀粥,按照菜肴的比例应该是吃了五分之一左右,折算成铜板就是消耗了十个铜板左右。如此算来,上午你能赚二十一个铜板。“

    赵乾站在那,脸色在黑暗里面看不清楚,想来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林任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下午,你先是磨面、打扫卫生,还劈了柴,能赚工钱十五个铜板。喝了一杯茶,按理说不应该折算成消耗的铜板,但是你放纵宝玉和玉宝,瞒着大姐私底下给他倆了一些鞭炮,埋下了安全隐患,如果炸伤,可就不是铜板那么简单的了,所以要扣除二十个铜板。总体来说,你白天一天你一共创造了十六个铜板的价值。“

    赵乾终于忍不住了,一挥衣袖,转身重重的躺回床上,语气有些怒意的开口道:“睡觉。“

    林任重在油店习惯性将身边的人和事折算成银钱进行衡量,一天不敲打一下算盘,寻思些事情,总感觉心里空空的。

    今天赵乾也没能幸免,林任重没有照顾赵公子感受的觉悟,说到算计和等价交换这种事情更是兴奋,继续开口说道:“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粥,可能是下午干活有些疲累,吃的明显比中午多了。可是有一件事情出乎意料,你竟然学问不错,能帮三哥辅导功课……“

    赵乾冷哼一声,开口道:“果真和林婉儿是姐弟,都是钻到钱眼里的人,伸手拉扯一把都拉不上来。老五,你也别絮叨了,直接开口告诉我,我赵乾赵公子一天算是赚了还是赔了。“

    “赚了。“林任重的声音飘到赵乾的耳朵里,但是下一句无异于惊天霹雳,”一天能赚三个铜板。“

    “什么?三个铜板?!“赵乾声音提了一个八度,有些尖锐,一句话分为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震惊,第二阶段是不可思议,第三阶段是有些气恼。一句话包含诸多感情,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怒了,赵乾真的怒了,辛辛苦苦一整天,原来只能赚三个铜板,赵乾赵公子只值三哥铜板,可笑,可笑,也真是可恶。

    赵乾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打断了林乾毅朗朗读书声。

    刚刚回家的林翰林也被赵乾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像被什么绊了一脚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

    周围邻家小院内响起了几声狗叫声。

    林家小院渐渐归于平静,没了声响。

    过了一段时间。

    赵乾的声音又从院子里响起:“林婉儿,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就是说话声音大了一些嘛,你也不用动手吧?!“

    林婉儿:“声音大了一些?我好不容易将宝玉和玉宝哄睡着,你这一嗓子都吵醒了,这一醒又要讲三个故事。半夜不睡觉,你瞎折腾什么?“

    赵乾:“……和老五谈心,说说人生理想和社会抱负……“

    (P:最后三段我加上的,和老公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说了几句话,很好笑!做饭他在旁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问他在干什么,他挥舞着一根茄子说:“不好意思下刀切了它,先和它谈谈人生理想和社会抱负,然后再动手。“)
正文 第026章 过年,过年,过年
    &bp;&bp;&bp;&bp;第二天,天色尚早,但是过年的氛围已经在澶州弥漫开来,在空气中,在海风中,在每一个行人的脸上。

    林家小院也早早的热闹起来,林婉儿最先起床,特意出门买了豆浆和油条,这在林家是破天荒的事情,但是过年就应该有过年的氛围,今天暂且奢侈一下,早餐吃豆浆和油条。

    林婉儿穿着那一身半旧半新的小棉袄行走在阳光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从来都没有觉得如此心安,就差老二了,只差老二了。

    赵乾起来帮忙将厨房门修补了一下,前几天林婉儿每次推关房门都吱吱作响,趁着间隙好好修补修补。

    今天过年,林乾毅不用去上学,早早起来默读了些四书五经。

    林任重起床帮大宝三人穿衣,大宝三人呼啸着跑出来,将春联和鞭炮拿出来,吵吵闹闹的要贴春联和放鞭炮。

    赵乾哈哈一笑,在厨房里弄了些浆糊,搬了两个凳子,然后和林任重分别站在一个凳子上贴春联,大宝三人在身后叫嚷着“左边高了,右边矮了。”

    几个人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将春联贴好。

    赵乾掐着腰,拍拍手,看看贴好的春联,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在皇宫里也贴过春联,但是从来都没有这种满足的感觉。

    此时,林婉儿一手提着油条,一手提着豆浆走来,看着众人开口道:“哟,还不错哦。”

    赵乾自我感觉良好的说道:“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贴的?!就凭本公子……”

    林婉儿翻了一个白眼,开口道:“德行!”

    众人在前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早餐林婉儿便去了厨房开始忙活晚上的年夜饭,越是贫穷,越是重视这一年只有一次的年夜饭。

    赵乾跟在身后,凑在一个狭窄的厨房里。

    林婉儿不耐烦的说道:“出去,本来厨房就小,你还没事瞎向前凑,帮不上忙还尽拖后腿,如果实在闲得慌,帮助老三辅导课业去。”

    赵乾哼哼唧唧,像个小尾巴一般在林婉儿周围转悠,说道:“今天过年,好歹让老三休息一下,天天读书会把人读傻的。再说了,我可以给你帮个忙,打个下手吧!”

    前厅内,林翰林起床出门,浑身酒味冲天,衣服也没有穿整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油条大口嚼咽,全然不顾身边众人。

    林乾毅向来和林翰林不和,虽然对于老四的行为不悦,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任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老四,注意一下行为。”

    林翰林头也没有抬起,冷哼一声,全然不顾林任重的劝慰,一个劲儿的吃油条,喝豆浆,将桌子上的早餐吃了七七八八。

    林任重一拍桌子,有些愤怒的说道:“老四你这么聪明,就不能好好读书吗?好歹要对得起大姐和二哥,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成何体统?!”林任重对三哥很敬重,但是对四哥林翰林却是毫无好感,说话之间言辞总是有股子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翰林毫不在意,伸手将大宝和宝玉剩下的油条都拿过来塞到嘴里,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聪明?哼,真正聪明的人是老三,我算哪门子聪明人?是不是三哥?”

    林乾毅攥了攥桌子下面的双手,然后慢慢的将手松开,说道:“我去厨房帮大姐。”说完起身走了。

    林任重呼哧一声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林翰林,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狠狠的甩了甩衣袖,也去厨房帮大姐了。

    大宝三人一个跟着一个的也去了厨房,只剩下林翰林坐在前厅内,盯着手上的油花愣愣出神,神情黯然,嘴角咧了咧,想哭,但是却听到林婉儿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又忍不住想笑一笑。

    “胡闹台,胡闹台,没事都向厨房瞎凑合什么,都出去,都出去!”

    但是却没有人一个出去。

    剁好饺子馅、揉好面团,林婉儿提议在前厅包饺子,每个人都动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将面团和饺子馅搬到了前厅,但是林婉儿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一群人根本就不会包饺子。

    赵乾包的饺子都裂开了嘴,还自吹自擂是新潮包饺子方式,从南洋那边传入大魏国的,能够将饺子馅的美味都渗入到饺子皮中。林婉儿都懒得揭穿这种谎言。

    林乾毅很认真很认真,但是一双手硬的如同铁杵,每一个动作都僵硬无比,好像在战场上战斗一般,不一会儿脸上都渗出了汗渍,让旁人看着都累。

    林任重更是惨不忍睹,饺子皮在手里如同烧红的黑炭,怎么拿都不是那个样子,包出的饺子有包子的个头儿。

    宝玉和玉宝更是不用说,脸上的面粉比手里的都多,两个人都成了小花猫,但是两人还是特别认真,一丝不苟。

    林翰林没有出门,坐在旁边,不言不语,没了平时的放浪形骸于外,安静了不少。

    反倒是大宝包出的饺子成了最好看的一个,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得饺子包的很好,边角很翘。

    林婉儿调笑说:“大宝手这么巧,以后讨媳妇就靠这一招了。”

    林婉儿还特意洗了几个铜板包在饺子里,顺便包了几个糖饺子,谁能吃到这种饺子,明年一定多福多寿。

    开始还好好的包饺子,因为赵乾拿着面粉点了林婉儿的鼻子一下而演变成了面粉大战,林婉儿双手沾满面粉要从赵乾身上讨回公道,却一不留神抹在了林任重脸上,林任重又伸手抹在大宝脸上,大宝抹在了宝玉脸上,宝玉抹在了玉宝脸上,玉宝一扭头想抹在林乾毅脸上,但是心里一怯,没敢下手。

    林婉儿却在这时候杀出来,抹在了林乾毅脸上,顺便还摸了一把林翰林的脸,整个包饺子乱成了一锅粥,还混杂着笑声和喊声。

    陈笑笑在这个时候来了林家小院,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小院里的吵闹声,再看到乱哄哄的前厅,更是有些不可思议。

    林婉儿自觉尴尬,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但是被面粉遮住,看不出来。林婉儿胡乱摸了摸脸面招呼陈笑笑坐下,样子实在不雅。

    陈笑笑将手里的礼物都放下,开口说道:“今儿过年,妹妹也没有什么好送,这不前些时候有人送来了些特产,我寻思着给婉儿姐送过一些来。”

    大宝看到陈笑笑脸上露出呵呵的傻笑,伸手向陈笑笑摇了摇。

    林婉儿牵着陈笑笑的小手,开口道:“来便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陈笑笑笑着回道:“来都来了,顺手带点礼物而已,姐姐还说太见外,我看是姐姐见外吧?!”

    林婉儿摸摸眉头,一阵无奈:“好厉害的陈笑笑,这小嘴真是会说。”

    陈笑笑拉起林婉儿的手,低声在耳边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去了里屋,然后里屋时常响起两人的笑声。

    赵乾在外面纳闷,两人在里面干什么呢,本想趴在窗子上偷听一番,但是又觉得不妥,最后只能坐在前厅喝茶。

    不只是赵乾,林乾毅、林翰林、林任重和大宝三人都是十分纳闷,眼睛在里屋的门上飘来飘去,如果眼神能够推门,那扇门早就被推开了。

    过了一个时辰,陈笑笑扶着林婉儿从里屋走出来,嘴里说道:“大家都来看看,婉儿姐是不是很漂亮?”

    林婉儿化了淡淡的妆,脸上抹了些胭脂水粉,浅浅清清的画了眼眉,还瞄了斜红,点了朱唇,贴了花黄,脆生生的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变得更加灵气十足,抬头浅浅一笑,小女子样子十足。

    赵乾愣在了当场,一时间脑袋短路,全然忘了自己正在倒茶水,茶水溅在了手上才哎呦一声反应过来,林婉儿怎么可能这么美?

    其他人也好不到那里去,林乾毅、林韩立和林任重和林婉儿相处很久,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姐如此这样,而且大姐竟然这么漂亮,实在是匪夷所思。

    宝玉和玉宝也愣在了当场,大姐就是从画里面蹦出来的仙女。

    大宝的表现更为夸张,开口问道:“笑笑,大姐,在哪?”

    眼前林婉儿的漂亮竟然让大宝认不出来了。

    林婉儿很满意前厅的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开口道:“大宝,你看看我是谁?”

    大宝仔细看了看,不确定的问道:“大姐?”

    林婉儿更加满意了,找个凳子坐下,说道:“本小姐果真是天生丽质,稍微一化妆就美得不可方物。赵乾,我说的对不对?”

    赵乾一手捂着被烫伤的手,一边打击林婉儿说道:“一般般。”

    林婉儿马上怒了,一脚站在椅子上,一手叉腰,说道:“什么叫一般般?!”

    赵乾呵呵一笑,心里说道,这样猜像林婉儿嘛。

    中午时节,陈笑笑在林家小院吃了一顿饭,很快乐,众人围着餐桌吃着简单的饭菜。下午,天气突然转阴,澶州靠近海边,天气就是如此变幻无常。

    陈笑笑离开了小院,当走出小院的时候,心里一阵失落,好像那扇门里外隔着的便是快乐,进去了便有了快乐,出来了我还是独身一人。

    小院内的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太阳盼下了山,林婉儿将饺子下锅,赵乾将烟花炮竹都收拾出来在院子里排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宝玉和玉宝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

    林婉儿将水饺盛出来,在碗上面排一双筷子,双手捧着饺子在小小的院子里走了一圈,这是澶州的风俗,除夕夜新出锅的饺子应该先让天上的神仙吃,以示尊敬,剩下的才是自己吃。

    林婉儿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不信鬼神,手里的水饺也不是给神仙吃的,而是给这个世界的爹娘吃的。穿越前林婉儿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穿越后虽然也没有见过,但是好歹知道是谁,这也许对其他人不重要,但是对林婉儿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林婉儿一声令下,宝玉和玉宝欢呼着点燃了烟花引子,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烟花先是如同鲸鱼喷出的水柱一样冲天而起,然后如同花朵一般绽放开来,给夜空点缀了绚丽的色彩。邻家的烟花好像受到了召唤,一声声在空中绽放,整个天空都披上了彩色的衣衫,煞是美丽。

    今天阴天,云彩厚厚的,好像要下雪,天气有些冷,但是烟花点点给天空带去了点点光辉,像小星星。

    林婉儿有感而发,赞叹道:“好漂亮啊!要是有一台相机能照张相就好了。”

    赵乾被天上的烟花吸引住了,附和道:“是啊!”

    点完烟花炮竹,林婉儿将饺子盛好,此外还准备了山芋丸子、地瓜丸子以及鸡鸭鱼肉等等,众人围着餐桌吃的不亦乐乎。

    一个水饺在醋蒜里面滚上一滚,然后整口吞下去,味道香美极了。

    餐桌上还多出一碗水饺,里面的水饺高高的,像山一般,那是给老二林成平留的。

    林婉儿计算过,每个人吃完水饺,只是七八分饱,还有足够的肚子吃些鸡鸭鱼肉。林婉儿从厨房取出一坛子酒,给每个人倒上,一口酒下肚子,顿时浑身暖洋洋的。

    赵乾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个炭炉子,点燃,整个前厅变得暖洋洋,炭炉子里面烧得不是炭,而是木柴,因为林家烧不起炭。

    林婉儿又将几块地瓜放在炭炉子旁边,烤些香喷喷的地瓜。地瓜扁小,好像已经干瘪脱水了,但是林婉儿舍不得丢,一直留着。

    林婉儿又端起一碗酒,开口道:“过年了,老二不在家,但是我觉得老二一直都在,从未走远。”说完,仰头喝干,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接着说道:“这是老二从边关捎回来的信,我一直没有拆开,特意留到今天晚上大家一起读读。”

    此刻,外面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

    (P:4000字,算不算加更?收藏已经多了十个了,不算?好吧,今天还有一更。)
正文 第027章 老二和大姐的信(加更)
    &bp;&bp;&bp;&bp;大姐:

    又能给大姐写信了,老二心里高兴的很,老三和老四读书还用功吧?老五在油店还顺利吧?老七和老八还跳不调皮?虽然我走的时候,老七老八还小,但是总是忍不住想起他俩。其实最想念的还是大姐和大宝,好久没吃过大姐包的饺子了,晚上还经常被馋醒,我就纳闷了,大姐包的饺子怎么这么香呢,皮薄肉多,想想我又流口水了。对了,家门前两棵枣树还好吧?想起秋天被甜枣压垮的枝蔓,我总忍不住想乐。

    大姐不要太操心,老二这边生活的很好,近来下了一场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我还看到只有北边才有的腊梅,美丽的很。军营里改善了伙食,我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有时候闲的老是回想澶州的生活。北边有很多东西是澶州没有的,比如烙大饼、膻味十足的羊肉。嘿,你们肯定没见过高高的杨树,真的很高啊!

    军营里的生活很有味道,我还认识了几个朋友,大家一起聊家乡的事情,他们老羡慕我了,觉得我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姐姐和一群懂事听话的兄弟。我涨了军饷,而军营里基本自食其力,柴自己打,衣服自己缝,饭有火头军,所以钱反而成了最没用的东西,我都换成银票,附在了信的后面。

    好了,不说了,伍长说要去骑马砍柴,让我跟着一起去。瞧瞧老二的生活,那叫一个滋润。你们在澶州也要好吃好喝,争取将生活水平向老二看齐。

    老二林成平

    读完老二来的信,林婉儿小心翼翼的折起来,然后看了看附在后边的银票,脸色突然间黯然,不知为何大家变得沉默不语,只有老七宝玉和老八玉宝窃窃私语,一脸神往。

    “嘿,军营生活真不错,长大了我也要当兵。”

    “是啊,我也要当兵。”

    老三林乾毅苦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老四林翰林仰头喝下杯中酒,老五林任重伸出袖子摸了摸脸面,老六林宝不知为何也安静下来,愣愣的看着桌子中央的蜡烛,林婉儿幽幽叹了口气,叹息道:“傻老二啊。”

    林家小院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

    远在北方对抗右帐王庭的镇北郡大营,黄沙漫天,夹杂着漫天的风雪任意飞舞,人一张嘴能吞下半口黄沙,帐篷上的冰凌有一尺多长,冷气从地下涌出,混杂着天地威势,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林成平坐在简陋的帐篷一角,双手使劲搓搓,从背囊里拿出一根针,仔细缝补着衣裤,衣裤里面裹着干草用来取暖,但是破了一个洞,漏撒了不少。

    林成平嘴唇干裂,面色黝黑,眼神却异常的坚毅,身旁放着一块冷冰冰的被啃了一半的馒头,还有一张从远方邮寄来的信。

    看完信,林成平心里乐滋滋的,忍不住吭起了澶州的民谣。

    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军伍钻进帐篷,看到正在乐呵的林成平,问道:“成平哥,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瞧把你乐的。”

    林成平一手拿针,一手翘着兰花指,快乐的回道:“不告诉你。”举止神情和林婉儿竟有五六分相似。

    军伍忍不住摇摇头,猜测到:“成平哥,是不是家里又来信了?你在战场上这么猛,怎么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瞧一瞧你的兰花指都翘到天上去了。”

    林成平又学着林婉儿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愿意,你管不着。”

    大营外,一声集合号角如同天地之间的一声闷雷,整个军营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但是竟没有一个军伍说话,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帐篷内的俊俏军伍微微皱眉:“成平哥,右帐王庭的狼崽子们又来了。”狼崽子言下之意是凶狠、杀伐。

    林成平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将手里针线收好,又将家里的信件折好放贴身的衣服内,站起身来,一瞬间身上再也没有兰花指和翻白眼的“娇羞”之姿,被一股冷冽的刚毅之气代替,然后掀开帐篷的帘布,一头扎进风雪之中。

    信中的骑马砍柴不假,可是真实意思是深入有帐王庭的背后,砍下对方的脑袋,九死一生的危险事,但是得到的封赏多,一颗头颅一两银子。

    林成平一口气向家里寄回了四十六两银子。

    骑在马上,眼前都是风雪,五十步之内看不到对面的情形,林成平脸上裹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布一方面防止风雪灌入嘴中,另一方面防止挥刀的时候血溅入嘴中。

    “近了。”林成平看到了对面的情形,来不及抹掉眉毛上的雪霜,一条长长的由右帐王庭骑兵组成的队伍渐渐逼近,对方手里的兵刃反射着冷冷的光,脸上的表情在风雪中看不清楚,身下强壮的军马喷吐着热气瞬间变成冰渣。

    林成平很害怕,害怕冷,也怕死,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家里来的信,身体里突然融动着一股暖流,在冰天雪地、风雪交加的生死之间,让他觉得暖洋洋的,给他勇气和力量。

    澶州的阳光啊,真好。

    澶州的海风啊,真好。

    澶州啊,真好。

    老二:

    老二成平,你的信已经收到,钱也收到,但是家里不缺钱,所以也用不到。澶州没有北方的粗狂风景,但是澶州有阳光和海风。家里一切都好,老三和老四学习认真,老五在油店挺好,前一个月还多发了一吊钱,你看看我说过不缺钱吧。老六也不错,整天陪着我买豆腐。至于老七和老八,心眼里佩服你这个二哥,整天吵着、闹着要长大了当兵。至于大姐我嘛,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我的情况。门前的枣树还像以前一样,大姐我存了不少甜枣,就等着你回来了

    自从你走后,澶州的冬天也能看到雪了,每年一场,不多不少。今年也是巧了,头场雪赶到了除夕夜,开始是小冰晶,后来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成了鹅毛大雪。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饺子,还读了你来的信,喝了点酒。你说大姐包的饺子好,大姐也不谦虚了,我包的饺子是真的很好,整个大魏也找不出的第二家啦,哈哈。

    话说回来,你让我们的生活水平赶上你,但是我觉得你的生活还远远赶不上我们,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吃点好的,喝点好的。看着信中你的生活不错,大家都很高兴,但是,我们,都盼着你回来。你这一走就是四年,大家都很想你,清明回来一趟吧,给爹娘上上坟。

    大姐、三弟、四弟、五弟、大宝、七弟、八弟

    (这章节我写哭了,特别是从林成平转折到林婉儿的信的时候。)

    (说话收藏加10加更的,今天就加更了,欢迎收藏,推荐!)
正文 第028章 《西厢记》面世
    &bp;&bp;&bp;&bp;大魏建国四年,迎来了最寒冷的一个冬天,也迎来了最为热闹的除夕夜。

    初三,天气放晴,整个澶州一片银装素裹,年味还弥漫在空气中,白茫茫一片,混杂着喜庆和热闹,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彰显出一股别样的蒸蒸日上。

    澶州书局趁着如此时节,竟然在大年初三出版了一本小说,名字叫《西厢记》,第一次出版就大量出版,不可不谓之为冒险。一本书籍的出版时间和出版量都是有讲究的,比如这出版时间要和节日、农忙时节错开,避免无人问津的情况发生,发行量应该以保守为主,采用少量出版的方式试探市场的反应,如果销量好马上扩大印刷。但是《西厢记》竟然违背了这两点,在过年时节大量印刷,听说澶州书局的刘大掌柜还特意高价请工人在除夕夜赶工,终于赶在大年初三将让这本《西厢记》面世了。

    人们抱着好奇心去购买,买来之后刚刚读一两页便沉迷其中不能自拔,《西厢记》的笔触细腻,情感真挚,与当前市面上的演义小说相比较无异于珍珠宝石。当然也有对此不感冒的人,比如知州大人的公子王定远一个劲儿的摇头说,读不下去,读不下去。知州大人对此还骂自己的儿子是浊物。知州夫人对《西厢记》爱不释手、赞不绝口,还说要去拜访一下这位作者。

    《西厢记》一面世就引起了万人空巷的情况,购买的人如同过江之鲫蜂拥至澶州书局。刘宏达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乐开了花。《西厢记》以创纪录的数量在出版首日就被销售一空,刘宏达心里都不住的感慨:“这可能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大事情啊。”

    初四,天气更为晴朗,太阳当空照,竟然隐隐有初春的感觉,行走在大街上的人们都忍不住将脖子里的扣子解开一个。

    但是比天气更热的事情是一本书,《西厢记》已经成了人们走街串门的新话题,在茶馆里、客栈里、大街上,人们纷纷讨论着《西厢记》,好像《西厢记》里面的某些话或者某句话会分别触动不同人的不同心弦,然后感同身受,唏嘘不已。大户小姐会对莺莺和张生的爱卿产生艳羡,书生立志要像张生一般考取功名,即使凡夫俗子也能够在朗朗上口的诗词中品砸出一丝积极向上的感情。

    可是这本面世的《西厢记》的作者不是林婉儿,而是一位叫半山居士的人所作,也不是到《十里长亭送别》结束,而是张生考取功名迎娶莺莺结束,正是验证了那句“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一切似乎都暗示着刘宏达的阴谋诡计正在实施中。

    林家小院也不能免俗,老四林翰林从市面上淘来一本《西厢记》,兴冲冲回到林家小院,但是林翰林不知道这《西厢记》和林婉儿的关系,对这位半山居士赞不绝口。林翰林聪明,过目不忘,看了一遍,真真的将《西厢记》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

    林婉儿看着《西厢记》沉默不语,但是心里明白的很,肯定是刘宏达出尔反尔变了卦,但是林婉儿不知道这刘宏达为何如此。商人重利不重义,但是商人不会不重视信誉,背后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赵乾一手拿着《西厢记》,一边不住的摇头,开口对林婉儿说道:“这刘大掌柜真是一把好手啊,这招暗度陈仓真狠。婉儿,你有没有对策?”

    林婉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赵乾也不知道林婉儿是有对策还是没有对策,叹一口气,自顾自的说道:“我倒是有一招,可是你不会同意。最后实在不行再用,现在再等等吧。”

    正在此时,陈笑笑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赶到林家小院,刚刚坐下,便开口道:“姐姐,对不起。”

    林婉儿自然知道陈笑笑为什么事情而感到抱歉,安慰对方说道:“妹妹这是哪里的话,若不是妹妹牵线搭桥,我那《西厢记》说不定还在灶台之下,更有甚者已经成了灶台下面的一团土灰了,哪有可能换来五十两银子。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妹妹呢。”

    赵乾的脑袋这时候凑了上来,脸皮极厚的说道:“其实我也有功劳,是我将《西厢记》初稿交给笑笑姑娘的,别忘了谢谢我。”

    林婉儿用眼睛狠狠刮了对方一眼。

    陈笑笑牵着林婉儿的手,开口问道:“姐姐,有什么对策吗?”

    林婉儿思考了一番,开口说道:“先去澶州书局一趟,将情况问清楚。”

    说罢,三人便起身去了刘府,在路上,陈笑笑的脚步匆匆,神色有些慌张。林婉儿和赵乾倒是神色平常,这不但没能感染到陈笑笑,反而让对方更加的焦急,陈笑笑从心里喜欢这本《西厢记》,万万不想让这本书作者成为那个什么半山居士,真是玷污了这本书。

    但是三人到了刘府门前,看门小厮却说老爷正在见客,不方便。赵乾耐着性子让对方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林婉儿到了。小厮回来说,老爷卧病在床,不方便见客。赵乾和林婉儿听到这话,不生气反而无声的笑了,这理由太假了吧。

    陈笑笑却一下子火了,指着小厮的鼻子骂道:“刚刚说还在见客,突然又卧病在床,哼哼,好一个刘大掌柜!”骂的不痛不痒,毫无杀伤力,和林婉儿相比差的太远了。

    林婉儿将陈笑笑拉到身边,低声说道:“妹妹不用着急,这刘大掌柜是故意不想见我们的,看看姐姐如何应付。”

    林婉儿走到小厮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小厮扭头便进了刘府,不一会儿跑出来说老爷有请。

    林婉儿三人进了刘府,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书房。整个书房装饰的古色古香,书籍排满了一墙壁,各种样式应有尽有,整个书房占地规模极大,快赶上林家小院了。林婉儿免不了唏嘘感慨有钱人生活奢侈,赵乾却从旁边斜插进来,说了一句:“马马虎虎,还没有我家厕所大。”林婉儿反驳道:“你就吹牛吧。”

    陈笑笑一直捉摸不透,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两人怎么还有心情在哪里斗嘴。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位澶州书局大掌柜驾到。

    林婉儿在书房里转悠了几遭,开口说道:“你们说要是在这书房里放一把火,能掀起多大的火焰。”

    “哈哈哈!”一声大笑从外面传来,姗姗来迟的刘宏达终于肯出现了,进屋对着三人拱手,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说笑了,要是真的在刘某书房里放一把火,肯定能将刘某的家财烧没大半儿,当然官府也会让婉儿姑娘去一趟。”

    林婉儿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怒气,只是平静,开口说道:“刘大掌柜,婉儿只是说笑而已。”

    陈笑笑却按耐不住了,站起身来,对着刘宏达说道:“刘大掌柜,当初这《西厢记》出版的时候,可已经将条件都讲好了,怎么作者成了什么半山居士,今天我和婉儿姐来府上就是为了讨个说法的。”

    刘宏达走到太师椅旁边,自顾自的坐下,眼神在陈笑笑身上掠过,笑着说道:“笑笑姑娘,刘某愚笨,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刘某知道婉儿姑娘才情绝世,但是不可能这世间所有的名篇佳作都是婉儿姑娘所写吧。《西厢记》本就是半山居士所作,什么时候成了婉儿姑娘所作了?还有你说的条件,什么条件?”刘宏达装傻充愣,商人的奸猾显露无意,但是从脸色上面根本看不出真假。

    陈笑笑被气得浑身发抖,一根玉葱一般的手指对着刘宏达指指点点,最后才说出话来:“好,既然是半山居士所作,就是不知道这半山居士在何处?”

    “哈哈哈。”听到陈笑笑的话,刘宏达仰头大笑。

    此时,一位面容枯槁、脸色苍白的书生从书房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上的衣服被洗的发白,对着众人作揖,开口道:“鄙人欧阳拓,号半山居士,就是《西厢记》的作者。”欧阳拓在澶州有才名,虽然没有文章能入文榜,但是有一手十分了得的手段就是过目不忘的本事,文章看过一遍便能诵背。可是此人人品欠佳,在澶州风评恶劣。

    陈笑笑自然识得此人,不由的开口讽刺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德才兼备的欧阳大公子。”

    欧阳拓毫不在意陈笑笑的讽刺,看着林婉儿说道:“婉儿姑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这《西厢记》确实是在下所作,婉儿姑娘就不要据为己有了吧?”

    自从刘宏达进入书房以来,林婉儿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成了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见到对方和自己说话,方才开口道:“欧阳公子说《西厢记》乃是公子所作,可有证据?”

    欧阳拓哈哈一笑,将手中的折扇展开一扇,说不出的**潇洒,说道:“《西厢记》乃是鄙人历经五年时间所作,字字已经刻在骨子里了,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如果不信婉儿姑娘可以任意说出一个章节的任意一个字,看看鄙人能否说出。”

    自从欧阳拓将手中折扇展开以后,林婉儿的眼光就落在那把折扇上面,一动不动,折扇上面画着青松白石,画风古朴,想来也是一把名贵折扇。

    赵乾一听欧阳拓的话语,顿时来了兴趣,随手将一本《西厢记》拿起来,随意翻了一页,开口道:“一百三十儿页第五十六个字?”

    欧阳拓微微一笑,稍作思索,开口道:“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紫’字。”

    赵乾再问:“第五十四页八十七个字?”

    欧阳拓张口就来:“是顶天立地的‘地’字。”

    赵乾目瞪口呆,竖起大母手指,开口道:“你真牛!”

    欧阳拓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承让,承让!”

    欧阳拓看着林婉儿始终盯着自己手中的折扇不言不语,难免有些不舒服,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开口对林婉儿说道:“婉儿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婉儿此时才将眼光从折扇上面挪开,很认真的开口问道:“大冬天的你拿把扇子扇来扇去,不觉得冷吗?”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声,欧阳拓手中折扇停在一个角度上,继续扇不是,不扇也不是,刘宏达刚刚端起的茶杯停留在空中,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陈笑笑都快被林婉儿气哭了,都这个时候了婉儿姐怎么还有心情说笑。

    只有赵乾哈哈大笑,还是捧腹大笑的那种。
正文 第029章 林婉儿修炼多年
    &bp;&bp;&bp;&bp;林婉儿有时候不明白分明是大冷的冬天,这群文人偏偏喜欢拿一把扇子扇来扇去,这真真的是糟蹋了扇子,还是一把好扇子,所以忍不住开口问了问欧阳拓。

    众人被林婉儿的问话震惊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此时,书房外又响起了一声大笑,笑声中透漏着爽朗,还夹杂着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欢愉,人还没进屋里,就已经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果真是伶牙俐齿的丫头,让人捉摸不定。”来人进了书房,体型挺拔,眼睛有神,笑意挂在脸上。

    自始至终一直平静的林婉儿看到此人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竟然留露出些许厌恶之情,但是该做的礼节一点也不少,微微欠了一下身子,开口道:“叔叔。”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林婉儿的亲舅舅林普领,林普领自己打心眼里有些欣赏林婉儿,拉扯着一大家子生活了四年,写一首《如梦令》能入小文榜,还能写出《西厢记》这种旷世奇书,不得不说林婉儿是个奇女子,但是也不妨碍林普领在背后下套子,因为一码是一码,两者并不矛盾,商人就应该以利益为先,然后再谈其他,亲情也靠后。

    林普领看了看林婉儿,点点头,开口说道:“婉儿,别怪叔叔,都是为了赚钱嘛,一个人和什么东西过不起都可以,但是不应该和钱过不起,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婉儿从心里厌恶这个叔叔。王氏嚣张跋扈,林思哲古怪刁钻,林婉儿都能忍,唯独对这个叔叔,从里到外的厌恶,开口说道:“叔叔说的有道理,商人不逐利那还叫什么商人,叔叔做的对。”

    林普领仰头哈哈大笑,似乎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久前林婉儿用言语将王氏“说”到了床上,林普领准备用相同的招式回击,开口说道:“不错,《西厢记》是你所作,但是我让欧阳贤侄将结尾补上,所以这《西厢记》便是他的《西厢记》,和你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此外,刘兄和我是莫逆之交,这《西厢记》一入手便来到了我的书桌上,今天特意设了这个局就等着婉儿你跳,没想到竟然真的跳了。如今整个澶州都知道《西厢记》是半山居士所作,即使你对簿公堂也是没有胜算的。我看这个哑巴亏,婉儿你还是吃下吧。”

    林婉儿没有像往常那样火气上涌,反而格外的平静,静静的听林普领将事情讲完,然后面向刘宏达说道:“刘大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刘宏达在心里权衡利弊,觉得这林婉儿虽然有才气,但是《西厢记》却是百年只有一本,而且才气当不了银子花,林普领却能拿出不少银子资助澶州书局,林婉儿和林普领相斗只有输没有赢的可能性,陷害林婉儿一回便能将澶州书局推向整个大魏国。刘宏达咬咬牙开口道:“婉儿姑娘,刘某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西厢记》确实是欧阳公子所作。。。。。。”

    林婉儿制止住刘宏达,对着赵乾和陈笑笑说了一声“走”,抬腿便离开了刘府。走在回林家小院的路上,林婉儿一马当先,走的风风火火,赵乾不言不语跟在后面。陈笑笑干巴巴的着急,没想到这群商人联合在一起竟然会做出这等肮脏龌龊的事情来,又一想林家情况,婉儿姐受了这么大委屈,心里肯定难受,林婉儿还没有落泪,陈笑笑先哭成了泪人。

    回到林家小院,林婉儿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去了厨房开始做饭,陈笑笑在旁边帮忙,但是林婉儿笑着拒绝了,说妹妹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下厨呢。千推万推将陈笑笑推出了厨房。

    陈笑笑和赵乾坐在前厅,陈笑笑心里既着急又委屈,想开口劝慰林婉儿几句,但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抬头却看到赵乾没事人一样坐在那,斜挎着身子,一根腿还颤来颤去,心中不知如何升腾起一股怒火,觉得婉儿姐看错了人,这赵乾还真是不敢担当,作为男人,刚刚在刘府好歹壮壮声势,最不济伸手打那三个王八蛋也是好的,结果从头到尾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陈笑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赵公子,婉儿姐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好歹出声去安慰一下,怎么能坐在这不言不语呢。”

    赵乾听出陈笑笑言语中的责备语气,扭头看了看在厨房下刀如飞的林婉儿,说道:“用不到我去劝慰,她没事。”

    听了这话,陈笑笑忍不住冷哼一声,有些不悦的说道:“赵公子这话说的不讲究,凡是女子受了此事,断断是不会心中通透的。何况婉儿姐这么刚烈的女子,今天竟然一言不发,想必心里应该难受的很。”

    赵乾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滋溜喝了一口,然后双手捧着茶杯取暖,解释道:“笑笑姑娘,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别看林婉儿平时大大咧咧,牛毛小事都能给你急,更有甚者还能动手。但是遇到大事,你的婉儿姐姐比谁都能沉得住气。比如你说的今天,事情一开始林婉儿就没当成事,冷眼旁观。去刘府被拒之门外,林婉儿没急,进了书房看到那无赖书生欧阳拓没急,即使看到了自家叔叔也是没有动怒。”

    陈笑笑仔细想了想事情前后,还真如赵乾所言,婉儿姐在《西厢记》事情上竟然显示出别样的冷静,也正是这种冷静,没有在刘府大打出手,自己三人还能平安回到小院。但是陈笑笑的心中还是觉得委屈,开口道:“赵公子说的都对,但是《西厢记》是婉儿姐所作,这公道还是应该讨回来的。”

    赵乾嘴角微微一笑,开口道:“这种事情陈姑娘就不要操心了,林婉儿性格冷静,但是也不是心胸如大海的人,自己肯定一点亏也不肯吃。今天被人打了一下,她肯定会伸手回一巴掌的,说不定还更狠。”

    陈笑笑不确定的问道:“按赵公子这话,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事情好像都被林普领、刘宏达和欧阳拓都做绝了,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

    赵乾点点头,说道:“我猜到了林婉儿会怎么做,但是还是有些不确定,如果真是那样,还请陈姑娘帮忙了。”

    陈笑笑一听事情能够翻盘,而且自己还能帮上一点忙,心中喜悦难以自已,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厨房中的林婉儿。

    此时,林婉儿蹲坐在灶台前面,时不时捡起柴火丢到灶台下面,整个厨房弥漫着烟气和水汽,远远望去,烟雾缭绕,扑朔迷离,而林婉儿端坐其中,身影若隐若现,脸颊被火光照耀的通红。

    赵乾和陈笑笑竟然同时荒谬的觉得这林婉儿好像是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了多年的妖精,阴谋诡计,狡猾算计样样精通,一朝幻化成人形,肯定要祸害人间,掀起腥风血雨的,不然对不起多年的修炼时间。

    (这一章节写的有些忐忑,把林婉儿描述成财迷,姐姐我不怕,但是说林婉儿是妖精,这个比喻是不是有点过了啊?!下一章节看看林婉儿如何反击。)
正文 第030章 文学再加工
    &bp;&bp;&bp;&bp;林婉儿做好中午饭,然后叫上大宝三人,一起在前厅吃了一顿饭。虽然陈笑笑听了赵乾的解释觉得事情还有翻盘的机会,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方法,一顿饭吃的不知什么滋味。

    林婉儿的胃口倒是很好,而且似乎比平时还要好上三分。

    吃晚饭,林婉儿将碗筷洗刷了一遍,没有让大宝三人去睡觉,而是都叫到了前厅,众人围坐一团。

    林婉儿看着大家都到齐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首先对大宝三人说道:“大姐今天被欺负了,还被欺负的很惨。”

    听到这话,大宝有些茫然,难道这世间还有人比大姐厉害,能欺负大姐?宝玉和玉宝群情激奋,撸起袖子就要找欺负大姐的人算账。

    林婉儿摆摆手,让大宝三人安静,开口说道:“别激动。我们林家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所以大姐的仇一定要报,但是你们三个年龄小,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当前之下,大姐有事情要求你们。”

    大宝三人一听能帮上忙,各个跃跃欲试。

    林婉儿接着说道:“大姐这几天可能要出去一趟,所以不能在家陪你们了。大姐求你们的事情就是你们三个要好好在家听话,不准哭闹。等大姐回来,一人买一个冰糖葫芦,行不行?”

    刚才还准备帮忙的三人一听大姐要不在家几天,心里黯然,最后还是宝玉站起来说道:“大姐,放心。我们保证不哭闹,我会帮忙照顾好大宝哥和玉宝的。”

    林婉儿摸了摸宝玉的头说:“宝玉真懂事。”

    顽劣的宝玉竟然牵起大宝和玉宝的手,向里屋走去,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午睡的时间。宝玉马上进入角色,做好照顾大宝和玉宝的事情。

    林婉儿看着三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转头对陈笑笑说道:“妹妹,近几天可能借用你的画舫船一用,不知可否?”

    陈笑笑心中疑惑,但是还是全力支持,开口道:“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姐姐要做什么?”

    林婉儿语气坚决的说道:“我准备重写《西厢记》?”

    “重写《西厢记》?!”陈笑笑一声惊呼,双手都忍不住挥舞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断摇头,“这怎么可能?!《西厢记》已经亘古烁今,诗词出众,情节曲折不先说,即使那情感也是真挚,言语也是精美,怎么可能重写?!”

    林婉儿将陈笑笑的双手拿下来,笑着说道:“妹妹,不要这么惊讶,只要写得比原有《西厢记》还要好不就行了?”

    陈笑笑不确定的反问道:“可能吗?”

    赵乾此时开口道:“可能,只要是婉儿肯定就行。”

    陈笑笑想想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是林婉儿做不到的,《如梦令》、《西厢记》这些诗词小说不用说,即使动武好像也是澶州首屈一指的。

    陈笑笑反握住林婉儿的双手,点点头,下定决心道:“婉儿姐,我们现在就去画舫船,将画舫船驶出大江,你说,我来写。”

    林婉儿也是点点头,然后回头想嘱咐赵乾几句。

    赵乾却抢先开口道:“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有我,老三老四那里,我会挑拣一些能说的说,大宝三人,我也会照顾好的。至于其他事情我都会料理好,三日之后我带人去画舫船。”

    林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从头到尾打量了赵乾一番,似乎有什么事情还没交代,但是什么事情又想不起来,最后牵着陈笑笑的离开了林家小院,去画舫船重写《西厢记》去了。

    赵乾坐在座位上,看着没了林婉儿的林家小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自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像林婉儿那样将林家小院清扫一遍,但是却看到林婉儿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

    赵乾忍不住开口道:“怎么?舍不得我,回来看看。”

    林婉儿抬起小脚向赵乾踹去,但是被赵乾轻巧巧的躲过去了。

    林婉儿开口说道:“我说有什么事情没叮嘱,走在路上想起来了。”

    赵乾迷惑的问道:“什么事情?”

    林婉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赵乾恶狠狠的说道:“不准给大宝三人讲鬼怪小说,要讲些健康快乐的,不然让你好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婉儿和陈笑笑来到画舫船,两人掀了帘子进去。

    陈笑笑将画舫船的缰绳松开,整个画舫船便离开了画舫街,向着大江入海口驶去,然后画舫街上面留下一个缺口,但是却没有其他的画舫船抢占,因为这是规矩,只有这个缺口一个月之后没人回来,才能让其他的画舫船占领。这画舫街的女子本就是浮萍,如果自己再不相互尊重,那么真的就是命比纸薄了。

    陈笑笑的画舫船中本就储备了大量的食物和淡水,所以不用担心食物和淡水供应问题,陈笑笑善诗词,笔墨纸砚也都是充足。

    陈笑笑下定了决心,将画舫船驶出大江,直接如海,现在正值冬季,海风平缓,从大海吹向陆地,也不用担心画舫船被海风吹走,还能给婉儿姐营建一种安静的写作环境。此外,陈笑笑在画舫船上生活,有些掌舵的能力,有信心将画舫船驶回原来的位置。

    画舫船从大江出发,然后向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驶去,这是林婉儿第一次出海,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大海,海浪朵朵,天空蔚蓝,白云些许,在天上来回摇荡,天海连接的地方好似一条长长的线,一切都显示着波澜壮阔。

    林婉儿心胸也为之一震,精神瞬间高昂了许多,一抹笑意涌上嘴角,回了船舱。

    陈笑笑坐在船舱里面已经将纸张铺好,墨也已经研磨好了,茶壶里装满了清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但是能醒神提脑。陈笑笑还焚烧了一些香料,整个船舱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林婉儿看到此情此景,竟然忍不住笑了,开口缓和气氛道:“妹妹,至于这样吗?”

    陈笑笑一手擎着毛笔,笔尖离着纸张半寸些许,抬起头来看了林婉儿一眼,认认真真的回答道:“至于,非常至于。”

    在林婉儿心中一直想对《西厢记》进行再加工一次,不是从文笔方面,而是从故事情节上面。《西厢记》展现了上善若水、素朴之美、追求自由的观念,曲词华艳优美,意境深远。但是穿越之前林婉儿觉得《西厢记》的故事情节还不够曲折离奇,缺乏一种传奇的浪漫色彩,《西厢记》更多的是注重某些情节所蕴含的感情,没有某些自始至终的连贯情感,而且《西厢记》的爱情自由最终还是要依附在封建社会生活中的。林婉儿会加强《西厢记》故事的曲折性,以一种悲情的喜剧色彩作为结尾,所以在林婉儿心中《西厢记》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崔相国的夫人郑氏带着丈夫灵柩回乡,但是中途受阻,被迫住在了普救寺,此时恰逢张生去了普救寺,和莺莺相见一见倾心。叛将孙飞虎听说莺莺有倾世容颜,率军五千杀向普救寺,欲将莺莺抢了当压寨夫人。张生用了缓兵之计,写信求助杜确,杜确救兵及时赶到,打退孙飞虎。

    崔老夫人在酬谢席上以莺莺已许配郑恒为由,让张生与崔莺莺结拜为兄妹,并厚赠金帛,让张生另择佳偶。丫鬟红娘却知道两人心意,暗中撮合,使得莺莺和张生能够暗中幽会。生米煮成熟饭,老夫人无奈,告诉张生如果想娶莺莺小姐,必须进京赶考取得功名方可。两人十里长亭送别,都哭成了泪人。

    原版《西厢记》到了此处也便结束,但是欧阳拓给了结尾:张生高中,迎娶莺莺,最后以喜剧结束,让人唏嘘不已。但是林婉儿的故事刚刚开始。

    张生去了京城高中状元,准备迎娶莺莺,但是郑恒又一次来到普救寺,捏造谎言说张生已被卫尚书招为东床佳婿。莺莺心碎,一心寻死,普救寺主持为了感化莺莺,拿出一种让人假死的药,能让人假死一段时间,并且让红娘去给张生送信。但是莺莺吃药晚了一个时辰,红娘又将时辰报错了。张生赶到莺莺身前,莺莺没有醒来,张生以为莺莺死了,痛不欲生,引颈自杀。

    后来莺莺醒来,看到已经死去的张生,也想一死了之。但是被赶来的红娘救下,以小姐已经怀孕为由将莺莺拖住。招来郎中把脉查看,莺莺还真的已经怀孕。莺莺不再寻死,而是将小张生生下来,自己却整日以泪洗面。崔老夫人看到莺莺神情憔悴,心中不忍,但是又怕莺莺看到张生的坟头更加痛苦,所以不准莺莺出门。

    一夜,莺莺将小张生哄睡,抬头之间看到了张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不自觉跟着出去了,整个人腾空而起,衣裙飘飘向远处飞去。崔老夫人和下人一同赶出去,只见莺莺飞到张生坟前,此时天崩地裂,风雨交加,莺莺的身影淹没在风雨中,第二日天气渐晴,张生坟头已经不知所踪,但是有两只蝴蝶从原来的坟头处破茧而出,相互依傍,翩翩起舞。

    崔老夫人将小张生交由红娘管养,自己每日在祠堂为张生和莺莺诵经拜佛。红娘经常看到一对蝴蝶围绕小张生身前,久久不肯离去。

    以上便是林婉儿的《西厢记》,其实林婉儿心里明白,自己这本西厢记只是《西厢记》+《罗密欧与朱丽叶》+《梁祝》的结合,实际上还是抄袭了前世的故事,但是如今的《西厢记》不再只写爱情,而且集合了友情和亲情,故事延展性更为广阔,神话色彩浓厚,而化蝶而飞成了真正的自由,不再受到任何外在物的约束,是每一对情侣的终极梦想。

    当然林婉儿也做了少量的修改,在征得陈笑笑的同意之后,将崔莺莺改名成了笑笑,将红娘改成了前世林婉儿看过的一本小说《看那云卷云舒的日子》里面的主人公:红衣,而当前这本《西厢记》的最终名字也变成了《笑笑待月西厢记》。

    林婉儿和陈笑笑在画舫船上,画舫船飘荡在大海之上,周围有海风声音,但是却是最为贴近大自然,更为静谧。在这种环境下,林婉儿对于几处还没想明白的地方忽然开朗,整本书成书很快,在故事情节推动和转折处都做了大量加工。

    林婉儿说,陈笑笑写,整整过了三天。

    每每写到动情之处,两人都免不了落些眼泪,而陈笑笑更甚,时常边写边哭边笑。在听到林婉儿要将主人公的名字改成自己的名字时候,忍不住欣喜若狂;在写到张生引颈自杀的时候,眼泪忍不住的向上涌,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纸张;在写到化蝶而飞的桥段时候,陈笑笑又是哭又是笑。特别是写到全文最后一句的时候,陈笑笑更是百感交集,情不自禁,提笔放笔了三次,才写出那句话:“愿天下有**终成眷属”。

    林婉儿相对来说要好一些,不用奋笔疾书,等陈笑笑休息的时候,自己经常站在画舫船的船舱头上,极目远望,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大海,而海的那边还是海,似乎自己这样便能够看透前生今世,看透红尘俗世,所以要一直不停的看,努力的去看。

    最后一夜,《笑笑待月西厢记》成书,两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只等明天整理修正一番,明晚就能回去了。

    忙乎了三天,两人都很疲惫,但是情绪激动,不能安然入睡,安神香点了三四块也不见效。于是两人便一同携手出来,并肩坐在船舱上面,仰头看星星。澶州城内也有星光,但是被尘世的喧嚣污染,被家长里短所困扰,不如这大海之上的星星明亮。

    陈笑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平静过,开口说道:“婉儿姐,你在想什么?”

    林婉儿微微笑了笑,仰躺在船舱上面,用脑袋枕着胳膊说道:“没想什么,你呢?”

    陈笑笑指了指天上的星星,感慨道:“我也没想什么,只是看星星,在我眼里这星星象征着自由,象征爱情,象征着纯洁,像是莺莺和张生之间那样的爱情。婉儿姐,这星星在你眼里象征着什么?”

    林婉儿嘿嘿一乐,很煞风景的说道:“像银子,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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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1章 长使英雄泪满襟
    &bp;&bp;&bp;&bp;林婉儿离开林家小院,赵乾也没有闲着,先是将自己那套名贵的衣服从林婉儿的箱子中找出来,然后便开始在林家小院找钱。

    赵乾折腾上折腾下,不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是为了去澶州的书局“跑业务”。赵乾能将林婉儿的计划想个七七八八,但是《西厢记》成书之后需要书局出版,不然一切翻盘的可能性都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找点钱买点礼物什么的去跑业务是很平常的事情,何况在澶州这个商人聚集的地方。

    赵乾找钱是一件极为欢乐而又痛苦的事情,快乐是诸位看客的,痛苦是赵乾赵公子的。因为赵乾在小院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找了整整八遍,愣是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找到。厨房内、篮子里、房梁上、门后面、门上面、犄角旮旯,角角落落,该找的地方赵乾统统找了一个遍,但是真真的是一个铜板都没有找到。

    开始斗志昂扬的赵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的看着本就不大的林家小院,忍不住摇头叹气,低声哀怨:“这林婉儿真是个藏钱高手,这都把钱藏到什么地方了?”

    赵乾突然生出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无奈凄凉感,伸手拿起茶壶准备倒一杯茶水,不经意间拿起茶壶盖,心中一乐呵,茶壶盖上面嵌着几个铜板。赵乾将铜板抠下来,一个一个吹了吹,自言自语道:“原来都藏在了抬眼便能看到的地方。”找到了窍门,赵乾找钱的速度明显加快,灶台下面、桌子腿底下、厨房篮子下面,此外还在木柴堆里找出几块琐碎的小银子。

    赵乾很满意自己的战果,将银子清点了一下,不多,只有三两左右,但是林婉儿却将这些银子前前后后藏了十二处,一个人忒财迷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有耐心的将银子藏到这种程度。赵乾觉得林婉儿很矛盾,这么爱财,那晚上拿银子砸人的时候也没见多么舍不得。

    赵乾将那身名贵的衣服穿上,然后给大宝三人招呼一声,叮嘱宝玉和玉宝要照顾好大宝,然后便出了林家小院。

    澶州是商人的聚集地,而且多擅长经商,贸易极为发达,即使出版书籍在整个大魏国也是首屈一指的,其中以澶州书局最大,书籍出版量摇摇领先。其次便是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其中崇文书局老板名叫沈松文,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商人,对于书籍好坏优劣并不关心,以广泛撒网著称,大量出版各种类型的书籍,但是每本发行量有限,在保证不赔的前提下能挣一些就是一些。沈松文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有些迷信,信鬼神,对与风水之事格外讲究,比如书局纸张最怕失火,于是便将自己的书房命名为“天一阁”,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一生水。

    赵乾先去了崇文书局,谈判没有陷入僵局,很顺利。沈松文首先看了看赵乾的穿着,以为是个沽名钓誉的富家公子想以出版书籍为由博取些才名,对此并不放在心上,言语之间多有刺探赵乾身世的嫌疑,赵乾左推右挡,含糊其辞。沈松文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想拜读要出版的书籍,但是赵乾却说道:“沈老板,我只是一个跑腿的,要出版书籍的人现在还不在澶州,如果可以,希望沈老板三日之后去某个地方,方可看到此书。”

    沈松文一听这话,心中难免一声嘲笑,旁人都是拿着书籍登门拜访,这倒好,还要我亲自去一趟,但是身为商人,喜怒不形于色,开口道:“赵公子这个要求难免有些强人所难吧!”

    赵乾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压低声音说道:“此书成书之时天降紫雷,鬼神啼哭,是旷古奇书,比之当前市面上的《西厢记》还要亘古烁今些,而且沈大老板去了,还能听一些《西厢记》的秘闻。”

    沈松文脸色变幻不定,本就一家独大澶州书局凭借一本《西厢记》百尺竿头,挤压的崇文书局郁郁不得志。沈松文一直为这件事情苦恼,如今听到一本比《西厢记》还要厉害的书籍,顿时来了兴趣,心思百转之间,便定下了主意,开口道:“好,沈某人就陪赵公子走一趟,看一看这本天降紫雷、鬼神啼哭的神书。”

    赵乾从崇文书局离开,便马不停蹄的赶向半月书局。

    半月书局的老板是一位女性,澶州城都称呼为简大家,至于真名真姓却没人知道,简大家嗅觉敏锐,能够准确把握一本书的商业价值,对于看得上眼的书籍不懈余力出版,只要出版必定是精装版,而且简大家为人严谨,对于书籍校订工作一丝不苟,有时候会抓住一个字词仔细校验,正是因为校验认真,最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出版,所以有了半月书局的美誉。半月书局还有一个最具特色的地方就是全部都是女性,就连知州大人的夫人宁氏也是半月书局的首席名誉校订人员,宁氏大家闺秀出身,对于书籍喜爱有佳,常常去半月书局亲自校验书籍。

    赵乾还没进门就感受到半月书局的书卷气远远大于商人气,一进门便是摆满的各式各样的书籍,名目繁杂,但是做工精良,每一本书不但整齐而且本本如新,连一点折痕都没有。书局里人很多,但是无论读者还是工作人员都十分安静,默默做自己的事情,安静异常。

    此时,有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看到东张西望的赵乾,便走向前去,微微道了一个万福,开口道:“公子,不知来半月书局有何事?”

    赵乾开口道:“我是来找简大家的,麻烦通报一声。”

    丫鬟明显有些为难,简大家每天忙着校订书籍,常常熬夜,如今好不容易歇息片刻,丫鬟实在不想将简大家叫醒,正揣度着如何回答拒绝。

    但是赵乾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丫鬟,开口说道:“麻烦姑娘将这纸条递给简大家,简大家一看便知。”

    丫鬟将信将疑,但是还是进了书局后院,来到简大家的卧室,将那张纸条递了上去,说道:“大家,外面来了一位公子,让奴婢拿来一张纸张,说是一看便知。”

    刚刚睡醒的简大家嗯了一声,将纸张打开,瞬间眼前一亮,招呼丫鬟将赵乾引到后院书房,好茶伺候着,自己在梳妆台前稍作整理便去了后院书房。

    此时,赵乾正在欣赏书房的场景,自己看过刘宏达和沈松文的书房,虽然书籍成堆,也算有些书卷味道,但是和简大家的书房相比,多多显得有些华而不实,空有其表。赵乾看到简大家走进书房,只见对方头上插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简大家也观察着赵乾,觉得这后生长相俊美,神情平静,可是下意识觉得纸张上的诗词并非这年轻人所作,伸手示意赵乾坐下,开口说道:“公子贵姓。”

    赵乾提衫坐下,笑着回答道:“姓赵,单名一个乾字。”

    简大家微微点头,说道:“公子好福气,有个国姓。”当今天子姓赵,所以赵姓便为国姓,简大家复又将手中的纸张拿起,轻声诵读一遍:“裙染榴花,睡损胭脂皱;纽结丁香,掩过芙蓉扣;线脱珍珠,泪湿香罗袖;杨柳眉颦,人比黄花瘦。”

    简大家好像沉浸在某种情愫里面不能自拔,过了许久抬头问道:“赵公子,不知这诗词出自何处,又是哪位才子所作?”

    赵乾静静听着,表情平静,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开口说道:“林婉儿。”

    “林婉儿?”简大家眉毛突然一挑,追问道:“可是那《如梦令》作者林婉儿?”

    “正是。”赵乾开口答道。

    简大家又将那首《如梦令》诵读了一遍,再和手里的这首小令略作比较,会心一笑,开口道:“婉儿姑娘果真好才情,这两首小令皆是佳品,真真的是折煞了我等整天和书籍打交道却满身污秽的凡人。”

    赵乾对着简大家感官极好,觉得对方身上毫无刘宏达和沈松文那种势力气息,开口道:“简大家过谦了,澶州城内谁人不知简大家之名。赵某今日来半月书局,其实是有事相求,而且事关林婉儿,还劳烦简大家帮助三分。”

    简大家听到此处,觉得有意思,开口道:“赵公子尽管说,事关婉儿姑娘,为了这两首诗词,只要能帮上忙,半月书局肯定帮。”

    赵乾觉得这简大家可信,于是便事情的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刘宏达是如何骗取《西厢记》,林婉儿是如何对策,其中省略了林普领的桥段,这是林婉儿特意嘱咐的。简大家听到欧阳拓恬不知耻的将《西厢记》据为己有,顿时愤怒异常,听到林婉儿要重写《西厢记》,又是何等惊讶。简大家自是读过《西厢记》,感慨其间真挚情感,同时也痛惜澶州书局如此糟蹋《西厢记》,竟然平装《西厢记》沿街叫卖。为此,简大家气的一顿饭没吃,平时脾气极好的简大家还冷声呵斥了一位丫鬟,丫鬟委屈的哭了一天。

    简大家听完又是一阵唏嘘,开口道:“那欧阳拓真是奸佞小人,婉儿姑娘是女中豪杰。初读《西厢记》,我便觉得作者不能是俗人,欧阳拓能写出这书也是祖上八辈子积德。如今想来,即使那书生祖坟冒青烟也不可能写出这《西厢记》。只是《西厢记》已经极好,婉儿姑娘重写,也不可能出彩太多吧?”

    赵乾浅浅一笑,觉得简大家和林婉儿还真有些相似,开口骂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不带重样的,而且不带一个脏字,尽显**。赵乾解释道:“其他人可能出彩不多,但是请简大家放心,只要是林婉儿重写,必将独树一帜,远超市面上的《西厢记》。”

    简大家点点头,开口道:“如此最好,只是不知道何时能见到这重写的《西厢记》?”

    赵乾说:“三日之后去画舫街等陈笑笑的画舫船归来,便能读到重写版本的《西厢记》了。“

    简大家突然十分期待见到林婉儿了。

    (P:终于用上了,简大家的穿着和王熙凤一样一样的。当年读《红楼梦》,姐姐我觉得女强人就应该如此。说俺抄袭也好,引用也好,俺的心中简大家就是王熙凤,但是性格超好的!)
正文 第032章 土鸡瓦狗和皓月当空
    &bp;&bp;&bp;&bp;(推荐第一天,先来个4500字章节!我人笨,不想分成两个章节。求推荐和收藏,明天两章!)

    林婉儿出海三日,《笑笑待月西厢记》成书,陈笑笑即使执笔写了此书,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这种奇书真的是自己所写?私底下将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桥段读了又读,想了一遍又一遍,眼泪留了一次又是一次。

    过了三日,太阳西下,氤氲的水汽从大海之上升腾起来,画舫街上的灯笼也一一挂上,从远处看去像是志怪小说里的鬼火,飘忽不定。

    赵乾带着沈松文和简大家来到画舫街,停站在码头之上。赵乾将那身名贵的衣服脱下来,复又换上林翰林的那身旧衣服,也不知咋的,赵乾总觉得这身松松垮垮被洗的已经发白而且还补了两个三补丁的衣服穿起来更舒服一些。

    也许这就是林婉儿常说的犯贱吧,谁知道呢!

    沈松文穿着像是富家公,身后跟着一位年龄颇大的老先生。沈松文本身对书籍的优劣好坏没有研究,只是认为书籍是赚钱的工具,所以今天来观赏《西厢记》特意带了一位老先生,老先生神态倨傲,不是一般的先生。

    简大家穿着一件半新半旧的红色大褂,身后跟着俊秀的小丫鬟,小丫鬟眼睛时常在赵乾身上掠过。丫鬟觉得这公子长的真俊,忍不住“平平常常”的多看了几眼,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是都落在了简大家眼里,心中暗叹:“当初只是道平常,多年之后才知当时不平常。”

    沈松文看到简大家,拱手客套寒暄了几句,简大家也是客套了几句,然后两人之间便再无交集,都说同行是冤家,此话一点也不错,更何况两人在书籍的看待问题上有着天壤之别,沈松文觉得“银子是香的,书墨问道是臭的,简大家一心扑在书籍上是舍本逐末,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情”,而简大家觉得“银子是臭的,书墨是香的,沈松文眼里只有银子真真是侮辱了书籍”。

    赵乾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在两人之间不断穿梭,和沈松文小声说几句荤素不忌的笑话,然后和简大家聊一聊《西厢记》某段诗词,左右逢源,谁都没有冷落。

    此时,夜色已经弥漫上来,海上的雾气更大了,偶有海风袭来,吹得众人左右摇摆,但是没有人离开,因为《西厢记》值得众人等,哪怕等到天亮也是可以的。

    赵乾表面上镇定,心思却有点乱,按理说林婉儿应该回来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心里想起志怪小说上面写的水怪,心中惊疑不定,这林婉儿不会被水怪吃了吧?刚有这种想法,马上摇摇头,苦笑一下,心里说道,即使有水怪也是林婉儿吃水怪,哪有水怪吃林婉儿的可能性。

    “叮咚咚,叮咚咚!”

    一声琵琶轻响在雾气中传来,轻拢慢捻抹复挑,琵琶声声,如流水过青石,风刮不老松,清脆曼妙,透人心魄,点点滴滴浸入耳朵,优美动听。忽又有歌声传出。

    “对着盏碧荧荧短檠灯,倚着扇冷清清、旧帷屏。灯儿又不明,梦儿又不成;窗外淅零零的风儿透疏棂,忒楞楞的纸条儿鸣;枕头儿上孤另,被窝儿里寂静。你便是铁石人也该动情,改动情。”

    声音美妙,说不出、道不尽的相思愁闷,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感情,真真的是乱如丝麻,乱如丝麻啊。

    赵乾听出是陈笑笑的声音,也便放了心,静静等着画舫船靠岸。

    陈笑笑一曲唱罢,简大家站在身后,不住的点头,开口评价道:“此情此景,此时此词,说离愁道相思,果真是恰如其分。”

    赵乾也是点头,觉得简大家真乃大家,评价很是中肯,但是脸上的神色突然间变得很精彩,嘴角忍不住抽搐,因为在海雾之中传出了林婉儿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不分水天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一路看天不低头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

    唱到得意的地方,林婉儿重复了好几遍“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

    一首《好汉歌》在澶州响起,很具有喜剧色彩,里面还夹杂着林婉儿张狂的笑声。

    简大家一愣神,也想对此做一下评价,但是思索良久,也没有找到恰当的词汇,只能开口道:“今天的雾气真大啊!”

    画舫船到了海港,停在原有的位置上。林婉儿掀开帘子和陈笑笑一同走了出来,陈笑笑手里拿着一卷纸张,想必就是那重写的《西厢记》了。

    赵乾迎上前去,相互介绍了一番,算是认识了。

    沈松文商人本性,对着林婉儿说了几句好话,林婉儿最爱听别人夸奖自己,脸上都乐开了花。简大家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婉儿一番,林婉儿也上下打量了简大家一番,两人骤然觉得亲近,好似许久之前便认识了,今天只是重逢。

    林婉儿身后的陈笑笑看到简大家双眼都变成了小星星,满脸都是崇拜神色,简大家是谁,简大家可是澶州城女性的楷模,不输男子的女强人。

    陈笑笑将众人请进画舫船,倒茶,拿糕点,忙前忙后,忙的不亦乐乎,眼睛还时不时的瞄一瞄简大家,分明就是一个脑残粉。

    赵乾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主要的是希望沈松文和简大家能够出版《笑笑待月西厢记》,和澶州书局分庭抗礼,斗一斗高下。

    沈松文眼神飘忽,简大家一脸平静。

    沈松文首先沉不住气,开口说道:“不是不可以和澶州书局对抗,前提先要看看这《笑笑待月西厢记》。”

    林婉儿听到这话,笑着说道:“沈老板说的在理,笑笑妹妹,将《西厢记》拿出来,让沈老板和简大家指教一下。”

    陈笑笑马上将《笑笑待月西厢记》递上去,摊铺在两人面前。沈松文将手中书稿递给身后的老先生,而简大家亲自翻开书稿第一页。

    整个画舫船静悄悄的,赵乾是个闲不住的人,凑到林婉儿的身前,全然不顾周围环境,开口道:“婉儿,有没有想我?”林婉儿实在是受不了赵乾这个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翻了翻白眼,没打算搭理对方。

    赵乾讨了一个没趣,但是没有气馁,转而说道:“婉儿,你真厉害,将家里的银钱藏得这么严,我是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一听到赵乾找到了银钱,林婉儿心中慌张,刚忙问道:“你找到多少?”

    赵乾有些得意,伸出手指摇了摇:“三两有余。”

    林婉儿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只找到三两。”言下之意,只找出三两还能够接受,转而又说道:“你都能找到三两,看样子回去我应该从新藏了。”

    老先生和简大家静静的看书稿,画舫船烛光闪闪,陈笑笑又点了几根蜡烛,整个船舱骤然大亮,亮如白昼。只见那位老先生忍不住的摇头叹气,一页翻看一页,摇头的频率越来越多,而简大家却正好相反,不住的点头,眼神越来越亮,有几页纸张还复读了几遍。沈松文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自己对老先生的水平自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先生不住的摇头,而那简大家在澶州也是久负盛名,却不住的点头,两人反应相反,奇了怪了。

    过了多半个时辰,简大家方才抬起头来,从袖子里拿出真丝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开口道:“这书奇了,前半部和市面上的《西厢记》相差不大,除了小丫鬟红衣出彩了些,也并无多少惊艳之处,但是后面更精彩,一个时辰的误差竟然害死了张生,讲出了这世间凄苦误会,而最后破茧成蝶,双宿双飞,更是讲出了笑笑和张生的情义节烈,缠绵悱恻,动人心弦。正是这更为出彩的后半部,致使市面上的《西厢记》无异于土鸡瓦狗,哪里能和皓月争辉。这本书半月书局出定了。”

    沈松文有些焦急的等着老先生将书稿读完,老先生将书稿放下,开口道:“简大家所说不假,《笑笑待月西厢记》是本旷古奇书。”

    沈松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埋怨的开口说道:“老先生,你可吓死我了。看你不住的摇头,还以为此书不好。”

    老先生展颜一笑,开口道:“老朽读书半生,自以为天下书籍已经读了七七八八,今天一看林姑娘的《西厢记》,才知道前半生读的都是浊物,忍不住心酸,所以才摇头,还望诸位见谅。”

    林婉儿听到老先生这样说,自是应该谦虚一番,开口道:“老先生言语重了。”

    老先生却有些不满,开口道:“林姑娘不要自谦了,这《西厢记》值得老朽这样评价。”

    沈松文从商人的角度出发,开口道:“既然这本《西厢记》如此不凡,崇文书局马上就印刷,首先印刷一千册。这是五十两定金,林姑娘先拿着,每本书让利百分之十。以后印刷都是如此。”第一次印刷一本书一千册,沈松文觉得已经很多了,给足了面子。

    但是老先生突然插口道:“沈老板,老朽插句话,我看第一次印刷五千册也是少的。”

    平时谈生意的时候,老先生只是看书,很少说话提意见,今天一开口就是提议印刷五千册,沈松文被吓了一大跳,面上有些为难。

    简大家却在这时候开口了:“半月书局一次印刷一万册,首付一百两定金,每本书让利百分之二十。但是有个条件,这本《笑笑待月西厢记》需要校订,按照半月书局的习惯,最少半个月才能面世。”说完让小丫鬟递上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看了看银票,并没有马上接下来,而是开口道:“婉儿谢过沈老板和简大家,但是婉儿有话说,这《西厢记》本是婉儿所作,但是却被那澶州书局窃取。婉儿性格执拗,咽不下去这口气,所以有些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松文和简大家同时点头,示意林婉儿讲下去。

    林婉儿开口道:“既然两位的书局都想出版,那么就根据书局的实际情况进行就好,崇文书局先出版一千册,测探市场反应,这一千册书籍婉儿不取分文,如果反应极好,沈老板再加印,到时候婉儿再取红利,只是希望沈老板每天卖出的书籍定量,超过一定量便不再卖了,最好能卖十五日,到时候半月书局已经校订完毕,马上出版,相互结合,避免同时印刷相互竞争。对于婉儿而言,银钱利益在于其次,婉儿只是想出了这口恶气。”

    听到这个提议,沈松文和简大家同时点了点头,沈松文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婉儿姑娘,能不能一开始便印刷五千册?”沈松文很难判断一本书的商业价值,但是蝇营狗苟、见风使舵还是很擅长的。

    林婉儿知晓沈老板赚的多了,半月书局必定赚的少,抬头看了看简大家,眼神询问了一番,简大家对于林婉儿的举动说不出的欢喜,点点头便是同意。于是沈松文第一次印刷量便是五千册。

    此时,那位老先生站出来,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林婉儿看着老先生为难的样子,说道:“老先生有什么话就说吧,婉儿必定好好听着。”

    老先生好似下定了决心,拱手作揖,开口道:“老朽想厚着脸皮向林姑娘讨要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

    “老先生尽管说。”

    “老朽想为这《笑笑待月西厢记》作序,不知可不可以?”

    沈松文心中惊讶,这老先生平时高傲的很,老先生姓段,科举出身,本想作官造福一方,只是厌烦官场黑暗,弃官不作,隐居在澶州城内,自己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请出来,今天竟然主动写序,真是奇了怪了。以老先生身份自然有资格入座,但是老先生脾气怪,非要自己站着,每次请出来品鉴小说,老先生总是不顾情面将一本本小说批判的体无完肤,今天夸奖林婉儿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竟然还要写序。

    林婉儿听完这话,慌忙站起身来,答谢道:“婉儿谢过老先生。”

    段老先生抚摸长须,很是满意,而且还有些得意。

    众人商定完毕,沈松文和简大家同时写了一张字据作为证据,有效避免了刘宏达的事情再发生,银票也都留下了,简大家牵着林婉儿的手说:“今天先到这里,择日我自会亲自登门,到时再叙。”

    说完便离了画舫船。

    (这章节,写的很爽!大章节啊!《好汉歌》我只想让林婉儿唱“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这一句,但是上网一搜,粘贴了好多歌词!罪过,罪过!收藏、推荐,明日两更!)
正文 第033章 西施也不及万分一
    &bp;&bp;&bp;&bp;沈松文和简大家离开画舫船,整个画舫船只剩下林蛙儿、赵乾和陈笑笑三人,言语之间便没有了那么多顾忌,说起话来也随意很多。

    赵乾将重写的《西厢记》随手翻了几页,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最后将整本书籍合上,笑着说道:“婉儿啊,婉儿,说你什么好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自己敲打了一下肩膀解解疲乏,整日在海上颠簸,精神高度紧张,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然后才开口道:“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么便乖乖闭嘴吧。”

    陈笑笑在旁边抿嘴一笑,开口道:“姐姐今天便留在画舫船吧,明天再回。”

    “不行!”林婉儿和赵乾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让整个气氛有点尴尬。

    林婉儿说不行是怕打扰陈笑笑,另外这几天不在家,也怕大宝三人担心,至于赵乾说不行的原因只有赵乾自己知道了。

    陈笑笑再次抿嘴一笑,对于林婉儿和赵乾时常展现的默契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并没有怎么挽留。

    林婉儿将一百五十两银票抽出一张递给陈笑笑,陈笑笑坚决不要,说婉儿姐能将主人公的名字改成笑笑就已经很知足了,赎身的钱笑笑希望自己挣出来。林婉儿知道陈笑笑的心意,也没有坚持,有时候无论两个人的关系如何贴近,总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做,不希望他人帮助。

    林婉儿和赵乾一同离开了画舫船,两人行走在画舫街上,看着沿途风景,心情很是不错。

    赵乾将双手相互交叠枕在后脑勺上,然后面对着的林婉儿倒退着往后走,开口道:“还记得临走的时候答应过大宝三人什么事情吗?”

    林婉儿转念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临出门的时候承诺大宝三人要带冰糖葫芦,如今却空手回去,三人肯定失望。林婉儿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眼睛左右瞄了瞄,如今夜色已深,哪里还有卖冰糖葫芦的。

    赵乾看到林婉儿急迫的样子,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抽出几根冰糖葫芦,在林婉儿眼前晃了晃,说道:“不用着急,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说着,从几根冰糖葫芦中抽出一根递给林婉儿,接着说道:“特意多买了一根给你。”

    林婉儿左手拿着赵乾递过来的冰糖葫芦,右手将赵乾手中其他的冰糖葫芦都抢夺过来,一边伸出小舌头舔着冰糖葫芦,一边说道:“还算你有良心,你说一下那三两银子都买了什么。”

    赵乾复又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还是倒着行走,开口道:“林婉儿,你好歹也是怀里掖着一百五十两银票的大财主,怎么还在乎那一丢丢的小钱,再说,我帮你了你这么一个大忙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另外,这冰糖葫芦应该一口一个山楂,连同糖稀一起嚼咽才过瘾,像你这样将糖稀舔完再吃山楂,要把牙酸下来的。”

    林婉儿嘴里轻轻“切”了一下,说:“本姑娘不怕酸,就爱这么吃,你管不着。”说完就将一颗没有裹着糖稀的山楂吞到嘴里,然后大口嚼咽,被酸的眉头紧皱,一边的嘴角咧起来,眉毛一跳一跳的,一双如水大眼睛也是满满的展现出一个“酸”字——真酸。

    这场景被赵乾看在眼里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没有注意脚下横着一块板砖,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林婉儿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嘲笑赵乾说:“你的人品真是不行,连快板砖都看你不顺眼,要出来绊你一下。”

    赵乾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从心里将那块板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林婉儿和赵乾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的身影被周围的灯光拉长,然后压缩,再拉长,再压缩,如此循环往复,如同命运一般琢磨不定,难以推测。

    两人回到林家小院,大宝三人已经睡下了,林婉儿走到三人的房间,伸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脸上说不出的温柔,然后将冰糖葫芦插在床头上,明天一大清早,大宝三人起床的时候就能吃到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林婉儿又在每个小家伙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赵乾舔着脸上来,说:“我也需要亲亲。”

    林婉儿抬起小脚一脚踢在赵乾小腿上,怒骂道:“你需要个大头鬼。”然后头也不回的去自己房间休息了,但是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赵乾一边揉着小腿,一边嘟囔道自己的口头禅:“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第二天,林婉儿破天荒的赖床了,没能按时醒来,但是大宝三人却按时醒来,一人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口中喊着“大姐”,然后冲进林婉儿的房间,一个个扑倒在床头。林婉儿被一阵吵闹吵醒,扭了扭脖子,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三个小家伙的脸蛋上轻轻拧了拧,眼睛弯弯。

    三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林婉儿一句话也没听清楚,看到宝玉也像自己昨晚那样吃冰糖葫芦,开口劝慰道:“冰糖葫芦应该一口一个山楂,连同糖稀一起嚼咽才过瘾,像你这样将糖稀舔完再吃山楂,要把牙酸下来的。”

    正在此时,赵乾笑嘻嘻的从外面走进来,手上都是面粉,鼻子尖上还残留一点,对着屋内众人说道:“本少爷一大清早烙得大饼,有没有人想吃?”

    大宝三人一听有大饼可吃,呼啸着如风一般跑出去了,赵乾一转身也笑嘻嘻的走了。林婉儿穿好衣服,简单做了点洗刷,然后拿着小镜子打理一番,走向前厅。

    林乾毅在林婉儿身边走过,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大姐早。”

    林婉儿问了一些课业事情,林乾毅也一一作答。

    今天林婉儿的心情不错,不住的拿着小镜子照来照去,开口道:“老三,你说大姐长的这么好看,而且是卖豆腐的,为什么就没有落下一个豆腐西施的称呼呢?“

    林乾毅听完此话,眉头忍不住皱了皱,面上还有些疑惑,似乎对于林婉儿自夸十分不满。林婉儿不悦,这老三实在不知趣,难道一点恭维的话都不会说吗?如果是老四林翰林在场,早就点头如捣蒜的同意了,大姐肯定是名副其实的豆腐西施。

    林乾毅看到大姐不悦,马上站起身来,深深作揖,然后开口道:“老三知错,老三不该惹大姐生气。只是老三愚笨,读书少,不知这西施是谁,想来即使再美也不及大姐的万分之一。“

    大魏国,另一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四大美人,也就更没有西施、貂蝉了,所以林乾毅有些疑惑,但是最后这句话恭维的林婉儿笑靥如花,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姐妹们,这章节字数少,而且对于推动大的故事情节无意义,但是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喜欢写这种章节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赵乾赵公子的霸气在后面才会展现,现在的赵乾很**,很小男人,但是我很喜欢,一种绵绵的可爱感觉。)

    (哇哇大哭,收藏和推荐都没增加!!俺写的也没有那么差吧?!收藏、推荐都到我碗里来!!)
正文 第034章 笑笑待月西厢记(加更)
    &bp;&bp;&bp;&bp;林婉儿本以为富家公子赵乾的烙饼手艺和其煮面条的功力应该百斤八两,只要做熟了就谢天谢地了,但是没有想到,赵乾的烙饼手艺能够将煮面落下十万八千里,味道香酥可口,还有一股子清谈的大米味道。

    一家人吃的狼吞虎咽,赵乾得意洋洋的在旁边喝着茶水,在厨房里面烙了一早上的大饼,油烟气很大,赵乾并不觉得怎么饿,而那一身的围裙还没摘下来,看着有些滑稽可笑。

    赵乾忍不住问道:“味道怎么样?“

    林乾毅和大宝三人都点头说好吃。

    赵乾将脑袋凑到林婉儿面前,问道:“婉儿,你觉得怎么样?我可是在里面加了米粉的,而且葱花是在油里面炸过的,能够最大限度的激发葱花香气。“

    林婉儿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大饼,含糊不清的说道:“马马虎虎。“

    刚才还说好吃的林乾毅和大宝三人马上附和道:“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林家坚持两个“凡是方针“:凡是大姐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大姐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既然大姐说马马虎虎,那么就是这大饼香的流油,也还是马马虎虎。

    赵乾自己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喝茶,去去身上那一股子的油烟味。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林乾毅去了私塾,林翰林好像彻夜没回家,回到家给林婉儿轻轻道了一个早,便回屋睡觉去了。大宝三人蹲在院子里玩耍。

    林婉儿怀里有一百五十两的银子,也不想再去挨家挨户的串门卖豆腐了,并不是以后不卖了,而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赵乾搬来两个凳子,和林婉儿坐在当门口晒太阳。赵乾这个话唠嘴巴就没有停过,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林婉儿不管不问,神游万里之外,眼睛里看得到赵乾不断张开又合上的嘴巴,但是一个字也听不到心里去,只是偶尔看着赵乾笑笑。赵乾还以为自己讲的笑话有作用,越说越高兴。

    此时,林家小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众人望去,竟然是半月书局的简大家简大掌柜的,简大家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素布衣衫,头上别着一根简单簪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也是一身朴素。

    见到有人来,林婉儿慌忙站起身来,将简大家引入前厅,招呼对方坐下,然后开口说道:“简大家,快请坐。“

    简大家笑着坐下,从身旁丫鬟处拿出几件礼物,都是些茶叶、糕点什么的,包装精致,放在桌子上,开口道:“今日上门叨扰,还望婉儿姑娘见谅。“

    林婉儿笑着回答道:“简大家登门让小院蓬荜生辉,哪里算得上叨扰。“

    听到这话,简大家心里高兴,忍不住牵起林婉儿的小手,说道:“以后别叫简大家了,听着生分。如果不嫌弃,叫简姐姐,我就叫你一声婉儿妹妹。“

    简大家身后两个丫鬟心中惊讶,简大家有洁癖,最不喜和人接触,今天竟然主动牵起了别人的手。

    林婉儿也不矫揉造作,张口干干脆脆的喊了一声:“简姐姐。“

    简大家更为高兴,第一眼看见林婉儿便是欢喜,读了《笑笑待月西厢记》更是觉得林婉儿是个妙人,只有心底纯洁、有大智慧、大爱的人才能写出这等奇书,再听到这句简姐姐,忙不迭就要撸下手上的镯子给林婉儿戴上。

    林婉儿死活是不答应的,说道:“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简大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自己一愣,开口说道:“是我俗了,是我俗了。婉儿妹妹既然能够写出《西厢记》,哪里还会在意这种红白之物。“说完,也不把那镯子再戴上,而是交给了身后的丫鬟,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戴了。

    这时,赵乾将脑袋凑过来,开口道:“我以后能不能也叫婉儿妹妹?“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没搭理赵乾。

    赵乾不气馁,又说道:“叫林妹妹也行!“

    林妹妹三个字猛不丁的戳中了林婉儿的笑点,想起那《红楼梦》上的林黛玉,身体柔弱不经风雨,而自己这个林妹妹可不是好惹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皆是莫名其妙,不知何事可笑。

    赵乾也咧嘴笑了起来,说道:“那就当你默许了。“

    林婉儿止住笑声,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赵乾瘪瘪嘴巴,俺沏茶去也。

    简大家的两个小丫鬟惊讶的已经下巴都掉下来了,简大家有洁癖,而且不爱听粗俗词汇,这林小姐竟然当众说了“滚“,但是看简大家脸上带着笑意,竟然毫不在意。

    大魏国重男轻女,按理说这个时候赵乾应该坐着的,但是赵乾却像是一个小厮一般,忙前忙后,端茶倒水,自己一点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今天简大家来林家小院不为其他的事情,而是为了《笑笑待月西厢记》的校订事情,昨晚简大家回到半月书局,连夜又将《笑笑待月西厢记》诵读了一遍,越读越是喜欢,等缓过神来,天色已经大亮,吃点早餐,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将半月书局其他事情都交付下去,然后淘买了些礼物,领着两个丫鬟来了林家小院。

    简大家双手捧着茶杯,开口问道:“婉儿妹妹,这《笑笑待月西厢记》里有些地名和人名好生奇怪,大魏国沃野千里,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林婉儿穿越前的历史不好,地理也是极不好的,原有《西厢记》的地名也都一一继承下来了,听到简大家这样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眼睛一转,开口道:“这都是当年一位云游四海的道士路过林家小院告诉婉儿的,大千世界之外还有三千世界,而且讲了其他世界的某些事情,婉儿一时兴起,也就胡乱用上了。简姐姐无须在意。”

    简大家点点头,没想到林婉儿还有这么一段奇遇,不过想来也正常,奇人必有奇遇,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林婉儿也都一一做了回答。

    简大家越聊越投机,最后竟然在前厅校验起了《笑笑待月西厢记》,从第一章节第一个字开始,即使一个字词意思模糊的地方也要仔细问问林婉儿。校验累了,便让身后的丫鬟捏捏肩膀,然后和林婉儿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到了日头中午,林婉儿挽留简大家在家吃一顿素餐,简大家也点头同意了,伸手给了小丫鬟几两碎银子,让对方去饭庄叫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林家小院。

    林婉儿当然不干,但是小丫鬟尤为听话,一个劲儿向外跑,林婉儿只能懒腰将对方抱住,弄得小丫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抬头向简大家看去,眼神求救。

    林婉儿口中喊道:“简姐姐,这是为何?如果姐姐执意如此,我便不认您这个姐姐了。”

    简大家看到林婉儿性格执拗,行为也是豪爽,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对着小丫鬟招招手,叫酒席的事情也便作罢了。

    林婉儿独自一人进了厨房,洗菜、摘菜、切菜,样样精通。简大家坐在前厅看着厨房内的林婉儿,眼神之中尽显温柔,想想当年,如果不是那场意外,自己的女儿也应该这般大了吧,可能会小点,个子也矮一些,但是都应该这么的可爱,这么的讨人欢喜。实际上简大家的年龄当林婉儿的娘亲都可以了,只是平时保养得好,不见衰老罢了。

    此时,赵乾十分丢人的蹲坐在一旁,毫无风度,眼睛望着厨房内忙来忙去的林婉儿,眼神也是温柔,还一个劲儿的嘀咕:“叫婉儿妹妹好呢,还是叫林妹妹好呢?”

    林婉儿做完中午饭,大家吃了一顿清淡的饭,简大家身后两位小丫鬟看着清淡的饭菜,一点油水也没有,心中难免犯嘀咕,但是看到简大家吃的开心也就作罢了。

    宝玉和玉宝坐在旁边,觉得这简大家身上有一股子气势,很强大,和三哥林乾毅的严厉、严肃不同,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前些时候,两个小家伙趴在门槛处偷瞧,简大家向两个小家伙招招手示意过来,两个小家伙竟然扭头跑了。

    吃完午饭,简大家又在林家校验了一下午的《笑笑待月西厢记》,直到天黑才起身离去,以后如是三日,都是早上来,遇到读不通读不懂的地方就向林婉儿询问,中午吃一顿简单的饭菜,晚上回去。

    而此时,崇文书局已经将头一版本的《笑笑待月西厢记》印刷出来了,沈松文特意让人给林婉儿带了一个话,说明天就要出版。林婉儿点点头,明天《西厢记》反击战正式开始。

    第二天,崇文书局早早开门,其他书籍全都下架,一本本的《笑笑待月西厢记》摆到书架上,署名林婉儿,还特意在前面加上了小文榜第五名《如梦令》作者才女等一大串的称谓,每本书一两银钱,这个价格是为《笑笑待月西厢记》作序的段老先生定的,当时沈松文还觉得贵了似乎有些为难,段老先生气呼呼的说道:“一两银子买一本《笑笑待月西厢记》,买书的人偷着乐去吧。”

    市面上已经有一本《西厢记》了,文笔极佳,写的缠绵悱恻,令人动容,如今又出现一本《笑笑待月西厢记》,不知好坏优劣,但这也最是能**起人的兴趣,虽然价钱贵了些,但是在崇文书局翻阅几章节也是无妨的,有人看了前半部分,忍不住摇头,和市面上的《西厢记》相差不大,也便没了兴趣,丢下书籍离去,买者寥寥无几。

    但是有一位书生将整本《笑笑待月西厢记》看完了,因为这书生和澶州书局的刘宏达有相同的习惯,喜欢从后面向前看,一看之下便沉溺其中。看完之后,马上就掏出银子购买了,然后兴冲冲的跑大街上,冲着来往人喊道:“这《笑笑待月西厢记》比那市面上流行的《西厢记》好出百倍。”

    一传十,十传百,一个爆炸性的信息迅速在澶州城炸开,人们络绎不绝的赶往崇文书局纷纷抢买,正是人们情绪高涨的时候。崇文书局的掌柜沈松文,突然将崇文书局关了,说:“今天的《笑笑待月西厢记》已经卖完了,如有意,请明天一清早来崇文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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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5章 怪现象见怪不怪
    &bp;&bp;&bp;&bp;正当人们围堵在崇文书局门前准备购买《笑笑待月西厢记》的时候,崇文书局的大掌柜沈松文竟然开口道:“今天的《笑笑待月西厢记》已经卖完了,如有意,请明天一清早来崇文书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叫嚣着要马上买到书,沈松文面露为难之色,摊摊手说:“真的没有了,今晚我崇文书局加急印刷出五百册,明天再来吧!”

    人们才不情愿的离开了,然后纷纷向买到书籍的人家里走去,借机借阅一番。

    沈松文看着散去的人群心里乐开了花,其实五千册《笑笑待月西厢记》早已印刷好了,堆放在仓库里,今天看到这种场景,沈松文心里冒出一个鬼主意,可以私底下再偷偷多印一千册,这次用最次的纸张,还卖一两银子一本,如果被林婉儿发现了,多给些银钱就好了。

    第二日,崇文书局天还没亮就早早开了门,门外面黑压压的围满了人群,没有哄抢的人,大家安安静静的排着队,远远望去很吓人。

    沈松文也很惊讶,前一版《西厢记》出版面世的时候,整个澶州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今天怎么了,竟然这么安静,好像每个人都停留在《笑笑待月西厢记》里面,被期间的情感感染,连相互讨论的欲望都没有了,只是简简单单的站着、等待着,等待着轮到自己,然后购买一本回家好好品阅。

    《笑笑待月西厢记》被一排一排的放上来,队伍有秩序的向前,天还没有亮整整五百套书籍就销售一空,买到的没有欣喜若狂,只是手指有些震颤的翻开书籍,从《十里长亭送别》处向后读,每读一句便唏嘘一番。没有买到的也没有垂头丧气,问了问明天还有吗,然后静静的回家了,化蝶而飞的桥段实在是太浪漫,太让人羡慕和欢喜了,《笑笑待月西厢记》确实是以一种悲情的喜剧色彩作为了结尾。

    果真是怪现象!

    前一版《西厢记》面世带来了万人空巷的情景,在小茶馆里、大街上老友相见便开始激烈的讨论,热闹非凡,而《笑笑待月西厢记》一面世,整个澶州城都安静下来,小茶馆里、大街上,老友相见竟是相互苦笑一声,然后坐在那唏嘘感慨。知州大人王启年也觉得奇怪,进来澶州城的治安竟然空前的好,打架斗殴和偷蒙拐骗的事情都少了些许,一天晚上,知州大人和夫人宁氏在灯下阅读《笑笑待月西厢记》,竟然荒诞的觉得澶州城的治安也许和《笑笑待月西厢记》有关,大家晚上都在家中阅读,哪还有心情打架斗殴、偷蒙拐骗。

    沈松文看着书籍被抢购一空,心中说不出的焦急,亲自去了一趟林家小院。一进门先给林婉儿报喜,然后送上了五十两银票,开口道:“婉儿姑娘,这《笑笑待月西厢记》卖的极好,只是每天五百册五百册的卖实在难以满足需求,大把大把的银子就在眼前不能挣,确实有些让人焦急。”

    财迷林婉儿竟然将五十两银票推了回去,旁边的赵乾看的心疼,有时候真的看不懂林婉儿,财迷的时候锱铢必较,不财迷的时候视金钱如粪土。

    林婉儿此时开口道:“沈老板,钱要一分一分的挣,需要细水长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太着急只会赢了现在,输了将来。澶州书局财大气粗,如果此时《笑笑待月西厢记》一下子满足市场需求,等这阵热头过去了,澶州书局会依靠另一本书籍翻身,虽然可能比不上《笑笑待月西厢记》,但是肯定能缓一口气,流通一下资金,到时候还是压着崇文书局,只怕是这辈子崇文书局也难以斗得过澶州书局了。”

    沈松文听到林婉儿的话,心中惊讶,觉得林婉儿一席话在理在据。赵乾却自顾自的喝茶,润润嗓子,最近上火,多喝点茶水,少说话。

    林婉儿停顿一下,接着说道:“现在定量出售《笑笑待月西厢记》,慢慢满足市场需求,一方面能够保证盈利,也能预留出必要的流动资金作为应对,减少一次性大量投资的风险,同时也可以变向制约一下澶州书局。因为《笑笑待月西厢记》大热,持续时间又长,澶州书局找不到一本能和《笑笑待月西厢记》分庭抗礼的书籍,必定不敢一次性大量推出其他书籍,而少量多次推出其他书籍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为了保守盈利,澶州书局肯定会推出少量某本书,但是手里的资金便停滞了,一个书局的资金长时间留在手里那就坏了,工人需要工资,店铺需要银钱维护,最后是什么场景就不用婉儿说了吧。”

    沈松文直接愣在当场,一时间难以理解清楚,自以为经商多年,将赚钱之道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但是今天听了林婉儿一席话,才知自己愚笨的可以,心中也难免有些郁闷,道了一声告辞,便要回崇文书局。

    但是林婉儿却将沈松文叫住了,将五十两银票递还回去。

    赵乾在这时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沈老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本就谈好的五千册,您却在私底下多印了一千册,这不是多么的地道。”

    沈松文满眼惊讶,也忘了将银子拿回来,失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乾嘴角翘了翘,开口道:“我猜的。”

    林婉儿当然不认为赵乾是猜的,但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也不清楚,听到沈松文真的偷偷多印刷了一千册脸上隐隐有怒气。

    赵乾却拦在林婉儿身前,咳嗽两声:“沈老板,这次就算了,五十两银票算是违约金,回去好好卖书,也别想着和澶州书局私底下做什么交易。婉儿妹妹能够将《西厢记》重写成《笑笑待月西厢记》,那么也能够将《笑笑待月西厢记》写成《赵乾待月西厢记》,到时候相同的手段对付崇文书局,沈老板的崇文书局毕竟不是澶州书局,可能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何况婉儿的妹妹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计谋,说不定下次用其他招式。现在大家一起挣钱,挣够了就好,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被吞下去的是谁还不一定。我说的对不对,婉儿妹妹?”赵乾想了几天的称呼问题,最后还是选定婉儿妹妹。

    林婉儿被沈松文的出尔反尔弄的有些怒意,听到赵乾的称呼更是不爽,拿起手里的茶杯便向赵乾砸去,赵乾伸手将茶杯接住,茶水竟然没有倾洒。

    赵乾掀开茶杯盖子,轻轻抿了一口,不住的点头说道:“好茶,好茶!”

    沈松文看到眼前这两位嬉笑怒骂,然后从头到尾将林婉儿和赵乾的话好好品味了一遍,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位的眼光似乎比自己长远而且毒辣很多,林婉儿的分析理性的准确,赵乾的警告恰如其分,心中千转百转,最后觉得自己和谁过不去都行,为何偏偏要和银子过去不,脸皮厚一厚便过去了,什么面子里子都是假的,银子是真的,笑着说道:“两位说的是,我沈某人被银子蒙了眼睛,多印刷了一千册,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沈某人的不该,以后不会了,一切都听婉儿姑娘和赵公子的。对了,这里有一本崇文书局印刷的《笑笑待月西厢记》给婉儿姑娘带来了。”说完便将书籍放在桌子上。

    林婉儿心思还停留在一千册上面,觉得这沈老板不讲信用,侵占了简大家的利益,心中不爽,准备理论一两句,却被赵乾拉住了。

    赵乾站起身来,含蓄的下了逐客令,沈松文明白期间的猫腻,也知道林婉儿在澶州的恶名,感激的看了赵乾一眼,那意思分明是择日请你喝茶,便离开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挣脱赵乾的手,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开口骂一下这个沈老板,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真是可恶。”

    赵乾摇摇头,对着林婉儿说道:“你啊,有时候是逢大事心中有静气,但是有时候却沉不住气。不过说实在的,这沈老板还真是好脾气,竟然不顾面子让我两人说了这么一大通。婉儿妹妹,我们要对付的是澶州书局,而澶州书局书籍发行量是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的总和,即使有《笑笑待月西厢记》为依傍,只凭其中的一家也很难和澶州书局对抗。所以应该联合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至于内部利益的分配问题,在打倒澶州书局之前都是次要矛盾。简大家爱书不爱钱,不会在意这些的。”

    林婉儿想想赵乾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说了一句让赵乾无处反驳的话:“简大家不爱钱,但是我林婉儿爱钱。简大家对我很好,我林婉儿也应该厚道,多给简大家谋些利益送些我喜欢的银子也是应该的。”

    (实在不擅长写局势分析,也不知道林婉儿和赵乾说的有没有什么纰漏,凑合的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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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6章 等你回来
    &bp;&bp;&bp;&bp;(求大家催更,每日一更太不过瘾了!憋屈!)

    林婉儿想想赵乾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说了一句让赵乾无处反驳的话,这让赵乾有点无奈,随手翻开了沈松文送来的那本《笑笑待月西厢记》,做工不是多么的精良,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开篇是段老先生作的序。

    赵乾饶有兴趣的看了几行,便拉住林婉儿说道:“快看这段老先生做的序,真真的能将刘宏达和欧阳拓气死。”

    林婉儿将书接过来,细细看了几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都快出来了,从袖子里拿出手绢擦擦,开口说道:“段老先生真是性情中人,骂人更是一绝。”

    段老先生所作序言封为三段。

    开篇第一段开头为“余读书一甲子,史、诗、词、令、曲无一不读,无一不看,自认胸中有沟壑,天下书籍阅去七八,今读《西厢记》,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昔日所读书籍皆凡品。”——极力赞扬《笑笑待月西厢记》,也将林婉儿夸为百年难遇的奇女子,以先生称林婉儿。

    第二段为“澶州书局奸商刘掌柜、奸佞书生欧阳拓,鸡鸣狗盗之辈,不顾廉耻,不讲道义,偷蒙拐骗,强取豪夺,骗林先生善良,欺林先生仁厚,抢取《西厢记》占为己有,此等无耻之人,人人唾弃。余不屑动笔骂之,望这两位好自为之。”——将《西厢记》的前因后果诸多纠葛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三段结尾为“《西厢记》字字珠玑,情真意切,说世间诸多悲苦,诉平生几多离愁,余生能读此书,不枉世间走一遭,此书一出,天下无书。”

    《笑笑待月西厢记》在澶州城造就了一种怪异的现象——宁静,但是段老先生的序言却将澶州城弄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各种言论满天飞。而段老先生又是性情刚烈之人,以一声清誉作担保,序言所说句句属实,如果有一句虚言,拿自己的一条老命抵上。

    各位看官肯定遇到过这种情况,两个作者写的书都很好,而作者的粉丝相互诋毁,贬低对方的书籍,抬高自己喜欢的作者书籍,但是所写内容所写情感不同,很难有一致的结论,到底是哪本书籍更好,哪位作者更胜一筹,事情的最后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但是《笑笑待月西厢记》和《西厢记》两者不同,因为在前半部两者大致相同,但是前者的后半部分更为精彩,情节更为离奇,更为透人心魄。所以高低立判,好坏一读便知。两位作者都是极具争议的,欧阳拓在澶州城的风评一直不好,而林婉儿有恶女之名。即使有些人和林婉儿有过节,比如被林婉儿打过,唧唧歪歪的说肯定是林婉儿抄袭欧阳拓的,但是每当崇文书局一开门,人立马兴冲冲的去排队购买,为啥?你傻啊,《笑笑待月西厢记》比《西厢记》好出十万八千里,再说了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林婉儿的名声在澶州城一飞冲天,以前恶评如潮,如今爱屋及乌,好评如潮,人们突然觉得林婉儿的一举一动都是饱含深意的。没有深意?没有深意,你写一篇《如梦令》让我瞧瞧,你写一本《笑笑待月西厢记》给我看看。

    此外,还声名鹊起的便是画舫船的陈笑笑,特意有人打听了陈笑笑的身世,似乎比书中的陈笑笑还要凄苦一些,有些沉迷于《笑笑待月西厢记》的公子特意去了画舫船,要为陈笑笑赎身,并且以正房娶进家门,但是陈笑笑都一一谢过。

    更有甚者曾低声问过陈笑笑能否真的化身为蝶,翩翩起舞。陈笑笑笑着说:“笑笑是俗人自然不能,而婉儿姐是真的能够点石成金、化身为蝶的。”这人便去了林家小院询问,林婉儿不是好脾气的人,以为对方在讽刺自己,人前笑着说:“姑奶奶我当然能化成蝴蝶。”人后马上拿着木棍追了对方八条街。

    但是此刻的澶州书局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特别是掌柜的刘宏达心中更是忐忑不安,《笑笑待月西厢记》第一次放在书桌之上。刘宏达开始还有点嘲笑林婉儿这种垂死挣扎,准备将林婉儿告上公堂,就状告这林婉儿剽窃《西厢记》,弄她一个声名狼藉,但是按照倒着看书的习惯,翻开书籍看了几页,脸色明显黯淡下来,心里暗叹一声:“事情要坏了。”然后马上备上马车,去了林府。

    此时林普领也在读《笑笑待月西厢记》,脸上虽然不悦,但是还没有惊慌失措,等刘宏达入座,林普领好茶伺候着,开口道:“刘兄,不要惊慌。”

    刘宏达喝了一口茶,语气焦急的说道:“怎么不惊慌,这林婉儿重写了《西厢记》,而且更为出彩,我那仓库里还堆放着几万册《西厢记》,说不好就要烂在那里了。”说到激动处,刘宏达有些后悔,不应该为了一点利益而窃取《西厢记》,如果将《西厢记》分为上下两册,分开来卖,自己肯定赚的更多。

    林普领安抚一下刘宏达,笑着问道:“刘兄,看这《笑笑待月西厢记》如何?”

    刘宏达一声苦笑:“都这个时候了,林兄怎么还有心思说这种事情!”

    林普领还是笑着问道:“刘兄,我只是问问这《笑笑待月西厢记》如何?”

    刘宏达叹一口气,说道:“《笑笑待月西厢记》才是真的亘古烁今,而那《西厢记》在此书面前无异于瓦砾石块。”

    林普领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这《笑笑待月西厢记》确实更胜一筹,如果这《笑笑待月西厢记》也是咱们的岂不是更好?即使不能够独占,能够取得一半的出版权也是不错的。”

    刘宏达听到此话,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不确定,开口道:“真能如此?”

    林普领捋捋胡须,开口道:“只要抓到突破口就可以,书籍这东西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这元宵节马上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斗诗大会也要开始了,澶州的大人物都会去。到时候你让欧阳拓多准备些上佳诗词,带上几个后生,公然挑衅林婉儿,即使那林婉儿文采再好,想必也难以招架,这诗词好坏也是难以评定,我林家出几卷上好丝绸送给几个评委,到时候趁着林婉儿斗败之际,好好数落林婉儿一回。这《笑笑待月西厢记》和《西厢记》前半部分相似毋庸置疑,就拿前半部分做文章。”

    刘宏达听完此话,使劲儿攥了攥拳头,事情就这么办了,然后一拱手离了林府。

    此时,王氏从后堂走出来,精神有些萎靡,好像是林婉儿在心里落下了阴影,从此落下了病根,怎么也抹除不了。前几天林普领将骗取《西厢记》的事情告诉了王氏,王氏精神好了几天,但是这几天又冒出一个《笑笑待月西厢记》,想必是那林婉儿死灰复燃,而且反扑的厉害,这心里又有些堵得慌。

    林普领挽起王氏的手,关切的说道:“夫人,天凉就不要出来了。”

    王氏一阵咳嗽,开口道:“老爷,这林婉儿是不是又活过来了?”

    林普领耐心的说道:“那里可能,就是那林婉儿再厉害,也折腾不起些许浪花。你看老爷我只需借助刘宏达的手就能除了林婉儿,让他们一辈子也翻不了身,只能住在那个小院子里。夫人放心,放心。”

    王氏抚摸着胸口,说道:“老爷说的在理,可是我这心放不下,放不下啊。”

    崇文书局的《笑笑待月西厢记》在市面上越卖越火,但是半月书局的简大家依旧每天不慌不忙的去林家小院校订书籍,每天校订的页数不是很多,剩余的时间都是在和林婉儿聊天,聊天的内容又和书籍无关,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而这可急坏了林婉儿,忍不住抓住简大家的双手,开口道:“简姐姐,咱加班加点尽快将书籍校订出来,早些出版就能早挣些银钱。婉儿我这都急死了,姐姐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简大家将手从林婉儿手里抽出来,然后覆压到林婉儿的手上,笑着说道:“钱是永远挣不完的,再说这种奇书当然是越仔细越好,不然以后出版出去会被爱书之人贻笑大方的。”

    “简姐姐说的是,但是这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啊!”林婉儿透露心声,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简大家看着林婉儿急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开口转移话题道:“婉儿妹妹,我看你这小院也是残破不堪,请人来修补一下,你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银子。我在澶州城东有一处宅子,空了许久,也没人去住,不如你收拾一下,去那边住吧!”

    林婉儿听到这话,心里很感激,但是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简姐姐,我家老二在边关,四年没回家了,就在这小院走的,当年我答应老二会好好守护这个家的,我怕他回来了,找不到我们心里着急。”

    简大家心里疼惜林婉儿,说道:“傻妹妹,只是让你搬个家,等老二回来让人说一声就好了。”

    林婉儿还是倔强的摇摇头。

    简大家也不再勉强,转移话题道:“妹妹,这元宵佳节马上就要到了,一年一度的斗诗会肯定十分热闹。作为澶州的才女你不去露几小手?”

    林婉儿一听到写诗,还是斗诗,满脸的不情愿,脑袋都大了,开口道:“还要写诗啊?!不写,不写。”
正文 第037章 众里寻他(1):道高一丈
    &bp;&bp;&bp;&bp;过了年关,便是元宵节,中间隔了半个月的平静光景,但是澶州城内却不怎么平静,先是欧阳拓的《西厢记》一鸣惊人,占了整个澶州城的**,而后便是林婉儿的《笑笑待月西厢记》横空出世,抢了《西厢记》的鳌头,而崇文书局具有创造性的采用一种定量出售的方式将澶州书局逼近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场景,推新书不是,卖旧书也不是。

    好在元宵佳节将至,似乎能降一降林婉儿和《笑笑待月西厢记》的热度。澶州作为商业繁荣的港口,一年一度的元宵节也是热闹纷繁,猜灯谜、诗茶会纷纷而来,燃灯放鞭炮夜夜不绝,而舞狮舞龙这些光景也是少不了的。其中最为热闹和精彩的事情便是那斗诗会。

    澶州多商人,重利不重文,但是商业繁荣吸引了不少学子来此观光,而围绕着画舫街形成的繁荣地带呈现一种扇形分布。每年元宵佳节,画舫街几条有名的画舫船就会相互系紧缰绳,围城一个圆圈,中间安置几张桌子,摆放上笔墨纸宣。凡是青年才俊都可写些诗词,由澶州城七位先生品鉴,选出上等诗词奖赏一番,而奖赏的银钱由知州府出,如此便是斗诗会了。

    往年时节,林婉儿也是盼着这元宵佳节,不是为了热闹,而是元宵佳节能比平时卖出更多的豆腐,赚更多的银钱。今年不一样,林家有了富裕,可以不用卖豆腐了,但是林婉儿爱财贪财的本性又涌上来,隔夜赶忙做出足够量的豆腐,说是元宵节晚上要大赚一笔,这件事情弄得赵乾哭笑不得。

    林婉儿让赵乾左右手分别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满了豆腐。

    林乾毅知晓赵乾善于辩论,而且在课业上多有帮助,一直很尊敬赵乾,走向前去要帮赵乾分担一下,却被林婉儿制止住了,开口道:“老三,不用这么殷勤,里屋还有两篮子。”

    于是林乾毅左右肩膀上也挽着两篮子豆腐,但是林乾毅还是执意要帮赵乾分担,一个人背着四篮子豆腐,脸色憋得通红,开口问他累不累,老三林乾毅咬着牙说不累。赵乾实在是看不下去,又把两篮子豆腐要了回来。

    林翰林看到两人的架势不是去逛花街、猜灯谜,倒像是去做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对着林翰林说道:“老四,你也别笑,这还有两篮子的豆腐,给我挎上。”

    赵乾忍无可忍,大怒,对着林婉儿嚷嚷道:“林婉儿,不要太过分,我也是有尊严的。”

    林婉儿不以为意,笑嘻嘻的回答道:“等卖了银钱,更有尊严。”

    简大家已经坐在门外面的马车上等候多时,虽然不见林婉儿出来,但是也不怎么着急,等到林婉儿带着众人出来的时候,简大家不禁莞尔。

    赵乾、林乾毅和林翰林都挎着两篮子豆腐,林婉儿自己也挎着一篮子,然后红光满面的走出来,看样子是今天晚上准备大赚一笔了。

    简大家雇了两辆车,林婉儿、大宝三人和简大家一车,赵乾、林翰林和林乾毅一车。

    林婉儿将宝玉、玉宝抱上车,大宝自己爬上马车,简大家先是接过林婉儿手里的篮子,然后伸手将林婉儿牵上来,笑着说道:“婉儿妹妹,这大过节的,本该好好游玩一番,你却还想着赚钱,是不是有些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嫌疑。”

    林婉儿嘿嘿一笑,开口说道:“简姐姐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元宵佳节确实是普天同庆的大节日,但是总应该有人营建这种气氛是不?他人享乐,婉儿甘愿作一个勤劳的小蜜蜂。”

    简大家伸手点了点林婉儿的鼻子,笑着说道:“这都让你说出理儿来了,果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林婉儿好像想起什么事情,开口问道:“简姐姐,那《西厢记》校订的怎么样了?崇文书局沈老板还是沉不住气,本该半个月卖完的数量,马上就要见底了。半月书局应该马上接上,不给澶州书局留下翻身的间隙。”

    简大家点点头,开口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怪沈老板,这新版《西厢记》实在太火,每天拿出来销售的数量太少会引起公愤,于书局和书籍本身都是不利的。半月书局校订的《西厢记》马上就好了,只是还差一篇序文,要不妹妹就写了吧?”

    林婉儿一听说又要写,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开口道:“还是姐姐来吧?”

    简大家一听这话,神情骤亮,竟然和陈笑笑听说《西厢记》主人公由莺莺改为笑笑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妹妹此话当真?”

    林婉儿浅浅一笑,点点头,说道:“当然当真。”随后将正在左顾右盼、把脑袋伸出车外的宝玉拉了回来,小声教训了几句。

    而在赵乾三人的车里面,赵乾黑着一张脸,脚底下排着两篮子豆腐,双腿不住的震颤,心中说不出的郁闷,本以为今晚能够展示一下自己的无双猜谜水平,没想到竟然成了买豆腐的小厮,想来就是不爽。林乾毅脸色平静,但是好像有点晕车,强行压住那股想吐的冲动。林翰林唉声叹气,但是却对大姐无可奈何。

    赵乾眼睛一转,突然开口道:“林婉儿财迷到如此,如果我们将豆腐都吃了,她会不会气疯啊?”

    林乾毅好像听到了什么鬼故事,脸色变得有些害怕,摇头说道:“不可,赵大哥,万万不可。”

    林翰林也是摇头,但是没有林乾毅反应那么大。

    赵乾仰头哈哈大笑,似乎找到了能惩治林婉儿的方法,心中一乐,也不管林乾毅是否阻拦,伸手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白布,准备就是撑死也要将豆腐都塞到肚子里,但是定睛一看,豆腐上面盖着一张纸,上面好像还写了一些什么东西。

    赵乾疑惑,伸手将纸张拿起来,展开一看,上面扭扭曲曲的写着几个字,笔迹神出鬼没,显然是林婉儿所写,不可能作假。赵乾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哈,赵乾,就知道你会打豆腐的主意,如果你敢吃这篮子豆腐,我诅咒你喝水都会塞牙缝。”

    赵乾那个气啊,这林婉儿好生狡猾,竟然算到了这一步,一时气结,但是转念一想,这林婉儿纸条上的话有漏洞,说的是这篮子豆腐的事情,但是我有两篮子豆腐,另一篮子你管不到吧?!想完又掀开了另一篮子,没想到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打开再看:“赵乾,第一篮子都不让你吃,还敢打开第二篮子,如果你敢吃这一篮子,我诅咒你晚上失眠。”

    赵乾无语了,真真切切的无语了。

    林翰林觉得奇怪,随手将自己脚下的篮子掀起来,里面也分别夹着一张纸,掀开第一张,上面写着:“老四,大姐对你很失望,看到赵乾的行为竟然没有制止,反而掀开了自己的篮子,失望啊!”林翰林又展开第二张纸,上面写着:“更失望了!”

    林翰林忙将纸张折好,放回篮子里,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后赵乾和林翰林将眼光都放向林乾毅脚下的两个篮子,眼神飘忽不定,不过意思明显,掀开它,掀开它。

    林乾毅正声说道:“大姐智谋计算天下第一,还是不要掀开的好,免得惹大姐生气。”

    “生气?我自己先被气的七窍生烟了。”赵乾随手将林乾毅的篮子也掀起来,果不其然,下面还真有两张纸条,随手拿起一张翻开看看:“赵乾,老三老实,你也好意思欺负他,真不要脸!”

    赵乾想哭,真的想哭,嘀咕道:“我不要脸,我不要脸?大过节的,你让我给你卖豆腐,谁不要脸了?”说完便将第二张纸条展开,上面写着:“赵乾,如果六个篮子的纸条都展开了,你就中了我的终极诅咒:天天晚上睡觉做恶梦,一天做三个,逢年过节加倍。”这诅咒真狠,不管能不能诅咒成功,起码说明林婉儿已经算到了赵乾三人的行为,明显是林婉儿棋高一着。都说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林婉儿直接是道高一丈,根本没有给魔留一点余地。

    在此时,马车突然间停下了,赵乾慌忙将全部的纸条都叠好,然后放归篮子里,将白布盖好,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嘴里吹着口哨下了车。

    林婉儿从前车上下来,走到三个大男人身前,眼睛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开口问道:“你们三个掀开篮子了吗?”

    三个大男人集体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肯定没有。”

    林婉儿点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这三人说的话。赵乾三人竟然的下意识的呼出一口气。

    林婉儿走向前去,掀开篮子,纸张放的整整齐齐和以前一样,不像是被人动过的。林婉儿小心翼翼的将六个纸张捏起来,趁着灯光说道:“奇了怪了,你们都没有动过,为什么我夹在纸张里面的头发丝都没有了呢?”

    (P:推荐收藏!!!嗓子都喊哑了!明天周六两章,周天4000字小小的高-潮!俺没有存稿,但是做好了大纲,只等着下笔写了,推荐收藏!)
正文 第038章 众里寻他(2):年轻真好
    &bp;&bp;&bp;&bp;三个大男人集体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肯定没有。”

    林婉儿将纸张展开,却有些疑惑的说道:“奇了怪了,你们都没有动过,为什么我夹在纸张里面的头发丝都没有了呢?”

    赵乾和林翰林的反应迅速,马上异口同声的说道:“今儿风大,刮跑了。”

    林乾毅反应明显慢半拍,并且有些心虚的说道:“风大,风大。”

    林婉儿嘴角含笑的点点头,也不揭穿众人的谎话,吩咐三个人兵分两路,林乾毅和林翰林一路从画舫街一头出发,挑拣大一些的画舫船去卖豆腐,而赵乾一个人一队,从画舫街另一头出发,专门挑拣小一些的画舫船叫卖,不能有一丝纰漏,争取在斗诗会之前将豆腐卖完,然后大家一起去看书生们唧唧歪歪的做些诗词,即使听不懂,也图个乐呵。

    赵乾不干,开口道:“为什么我一个人一队?”

    林婉儿找了一个特别假的理由说道:“因为你帅!”

    赵乾摸摸脸面,心里和吃了一个蜜枣一样,回问道:“你也这么觉得?”一抬头就看到简大家和林婉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赵乾一手挎着一个篮子,挨门挨户的卖豆腐,比平时勤快太多了,但是走的太过焦急,在某座画舫船外面和一人撞了满怀。赵乾连声说一句“对不起”,就准备离开,但是却被那人的随从拦截住了,一手抵住赵乾的胸膛,手中使了暗劲儿,说道:“撞了人就想一走了之,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乾并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抬头看了看这位大汉,心中丝毫不慌张,一声冷笑,开口道:“世间当然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我将这豆腐给你们一两块如何?”说完伸手从篮子里拿起两块豆腐,递给对方。

    那大汉心里恼火,就要伸手去打赵乾,却被自家公子拦住,开口道:“富贵,罢了。出门在外,能迁就就迁就一下,也算多个朋友。“然后对着赵乾一拱手,开口说道:”在下韩青衫,看公子神态非凡,想必不是凡人,敢请教高名?”这韩青衫言谈举止儒雅,说话恰到好处。

    但是赵乾总觉着这韩青衫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心里涌现一丝厌恶。再说就自己这挎篮子,卖豆腐的邋遢形象,哪里神态非凡了,赵乾也是一拱手,开口道:“公子慧眼如炬,在下却非凡人,姓张单名一个三字。告辞。”说完也不管对方反应,俺买豆腐去也。

    名为富贵的打手却是有些恼怒,开口道:“少爷,这公子忒不知道好歹。为何不让小的教训一下。”

    韩青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有趣,有趣,这公子好生有趣。富贵,别忘了,我这次从石鼓书院回来连父亲都没有告诉,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看这位当年和我有婚约的林婉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的一个妙人才能写出‘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的语句。”

    此时,正和简大家一起走在画舫街上林婉儿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简大家还以为林婉儿生病了,关切的说道:“婉儿,是不是生病了?”

    林婉儿摇摇头,揉了揉鼻尖,说道:“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叨唠我呢,我猜肯定是那无赖货色赵乾。”

    远在画舫街另一头的赵乾也忍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

    简大家和林婉儿走在花坊街上,每每到了画舫船门口,林婉儿总是停下脚步去画舫船里面卖些豆腐,但是却被画舫船内的男女围成一团,张口闭口的要讨教一些《西厢记》上面的知识,林婉儿笑着举起豆腐,说道:“一块豆腐一个铜板一个问题。”少顷一篮子的豆腐就卖光了,至于那些问题,能回答的问题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问题都推给远游的道士身上。

    简大家不急不躁,在画舫船外面静静等着,给大宝三人买了不少零食。等林婉儿回来,简大家看到对方眼睛弯弯,显然心情大好,笑着开口问道:“婉儿,看你的样子赚了不少?”

    林婉儿嘿嘿一笑,说道:“还行还行。”

    此时,赵乾从远处向着这边招手,然后飞一般的跑过来,伸手将银钱递给林婉儿,弹了弹长衫,说道:“卖完了,连篮子都卖了。”

    林婉儿数了数银子数量,竟然多出不少,开口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多?”

    “哈哈,本公子人长得帅,当然卖得好。“赵乾仰头大笑,给自己脸上贴金。

    “吹牛吧!你。”

    赵乾也不隐瞒,解释道:“我说这豆腐不一般,是林婉儿边写《西厢记》便磨出来的。而这篮子更是不一般,《西厢记》成书书稿就放在这篮子里。话还没说完,大家就开始哄抢了,为此我还筹办了一个小型的拍卖会。怎么样,我有想法吧?”

    林婉儿冷哼一声,嘴里说了几句“一般般”,然后在心里不断懊恼,我怎么没想起来也弄个拍卖会呢。

    众人继续在画舫街上面行走,走着走着就到了猜灯谜的地方,周围画舫船上面挂满了灯谜,一些小礼物也放在旁边,猜对了灯谜就能拿到小礼物。

    林婉儿走到一个花灯下面,将纸条展开轻声念道:“高台对映月分明。”

    赵乾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表现自己,张口说道:“昙花一现的昙字。”

    简大家也异口同声的说道:“是昙字。”

    林婉儿不善灯谜,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昙花一现的昙字,但是却对赵乾翻了翻白眼,对简大家赞叹道:“简姐姐,真厉害,一猜便准。”

    赵乾瘪瘪嘴,开口道:“我也猜对了,为什么不见你赞叹?”

    林婉儿开口道:“你是蒙对的,简姐姐是猜对的,这能一样吗?”

    赵乾想了想,没弄明白林婉儿的逻辑,不一样吗?

    林婉儿又拿起一个灯谜,展开念道:“十五日?!”林婉儿想啊,想啊,怎么想也想不出。

    赵乾和简大家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胖。“

    林婉儿恍然大悟,果真是这个胖子的胖字,再拿起一张:“元宵节后。“

    “完。“又是异口同声。

    “元宵前后共团圆”

    “期。”再次异口同声。

    “几时夏去秋来。”

    “秃。”

    “一曲高歌夕阳下。”

    “曹。”

    “进取一生,开拓一生,终其一生,奉献一生。”

    “牛。”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且宜在下。”

    “一。”

    如是七八次,赵乾和简大家张口就回答,而且次次正确,不差分毫,一个个的小礼物都入了大宝三人手中,袖珍小灯笼、纸糊的小风筝、小糖人等等,大宝三人乐开了花。

    林婉儿再次随手将一个纸条拿起来,开口道:“四十八头?“然后抬头看着赵乾和简大家,赵乾本想张口就答,但是却发现简大家没有回答。

    此时,简大家眉头紧皱,好像猜不出来,正在思索,嘴里喃喃道:”四十八头?四十八头?”林婉儿狠狠瞪了赵乾一眼,示意不要说,赵乾乖乖闭嘴。众人继续前行,走了百步左右,简大家柔然一笑,开口道:”原来是水井的井字。”

    林婉儿再脑海里将井字写了一遍,确实是水井的井字,四个十,八个头,赵乾含笑点头。

    简大家却自嘲的说道:“人老了,脑子不如年轻时节好用,如今猜个灯谜也慢了。我和赵公子的差距就在这百步之内。”

    赵乾刚忙答道:“简大家过谦了,赵乾自小贪玩,不爱读书写字,偏偏喜欢这猜谜,而且猜的还极快极准,所以擅长此道也不足为奇。可是在校订书籍、批注注释方面,赵乾就是快马加鞭,跑死十头良马,也不是简大家的万分之一。”

    林婉儿觉得赵乾这几句话说的还不错,听着舒服,也就赏了赵乾一个鼓励的眼神。但是赵乾却接着说道:“再比如林婉儿,猜谜不行,但是是个财迷,极其爱财,脾气极大,就是澶州城全部人加起来也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一听这话,林婉儿顿时大怒,抬腿就要踹赵乾,赵乾侧身躲过去了,嘴里还说道:“你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脾气真是不好。”

    简大家看到这一幕,一愣神,随即笑了起来,笑意有些感伤,心里感慨道:“年轻真好。”

    此时,陈笑笑离着众人很远便不断招手,嘴里将“婉儿姐、简大家、赵公子、大宝”的名字喊了一遍,然后如蝴蝶一般跑了过来,牵起林婉儿的双手,焦急的说道:“婉儿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急了,这斗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快点去吧!凭婉儿姐的水平,那诗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林婉儿却首先推脱道:“去看斗诗会可以,但是我是不会写诗词的。”

    简大家开口道:“婉儿你不去斗一斗可真是澶州城的憾事啊?”

    林婉儿却摇摇头,弯了弯腰,学着老人的样子,开口说道:“我老了,已经做不动诗词了。”

    样子滑稽可笑,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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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9章 众里寻他(3):放你娘的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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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儿誓死也不要在斗诗会上展露水平,大家也不再强求,毕竟做诗词是一件很费心神的事情,其实林婉儿是自己心里不愿意,抄袭了《如梦令》和《西厢记》博取才名本就非林婉儿初衷,再说一些典故故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所以直接练习闭口禅,不说话,不做诗词。

    此时,林翰林和林乾毅也赶来了,这两人没有赵乾心思活泛,豆腐还剩下少许,众人作伴说说笑笑向斗诗会走去。

    等众人来到斗诗会现场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群,相互之间窃窃私语,几个大红灯笼高高挂,灯火通明,让整个画舫街亮如白昼。人群呈圈状,中间围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排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些许瓜果也一一摆上。

    正背面是澶州城最大的一条画舫船,船头高达三丈,分两层,第一层排放了七把椅子,是这次斗诗会的评委,其中还有为《笑笑待月西厢记》写序的段老先生,还有一位是林乾毅和林翰林的先生秦老先生,两人端坐在前,神态怡然,段老先生仪态洒脱,而秦老先生神态严谨一些。两人正在交谈,也不知谈些什么,只看到段老先生伸手指了指人群中的林婉儿,捋须点头了一番。秦老先生也是含笑看了看。其余五人都是澶州城有名的学问人,备受大家推崇。

    第二层上面空间不如第一层,但是排放的桌椅更多一些,中间坐着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身旁都是澶州城的商豪,其中就有林家的林普领、澶州书局的刘宏达、崇文书局的沈松文,本该也有简大家的一席之地,但是简大家厌恶这种应酬场合,所以也从来不参加。此外,澶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韩家家主韩崂山,由于家族事情并没有出席。

    坐在正前方的澶州知州王启年站起身来,双手轻举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向天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当今陛下圣明,心系天下百姓,休养生息,减少赋税,励精图治,如今天下太平,民众同心,举国盛世实乃自古未有。我澶州遵循陛下治国方略,为民造福,修筑堤坝,重视生产,粮食也是节节攀高……”此处省去一万八千字,期间还特意提到林婉儿的一手《如梦令》入小文榜第五名,为澶州争光。

    众人看向林婉儿,林婉儿一手挠头,嘿嘿道:“凑巧,凑巧。”

    最后王启年张口说道:“元宵节斗诗会开始。”

    一句话刚说完,就有一位长衫青年从人群中走出,对着众人拱手,开口道:“在下柳程远,有一首《鹧鸪天》还请诸位品鉴。”然后走到书桌前,从桌子上拿起毛笔,略作沉思,提笔写下那首《鹧鸪天》:一声残钟夕阳里,门前处处起清风。梧桐黄叶落秋雨,明早百花随风去。叹人生,伤别离,何日再见南归人。如今两鬓白发生,不知何时见春风。

    一首诗词写出,众人神色各有不同,不懂的人听不出好坏优劣,只是觉得还行,说好说不出好在什么地方,不好吧,什么地方不好呢。

    有小厮将纸张折起来,送往画舫船一楼评委处。

    段老先生看了看诗词,开口道:“什么劳什子,狗屁不通。”

    秦老先生却笑着摇头道:“段老的眼光太高,这《鹧鸪天》是下了功夫的,虽然不出彩,但是勉强能评个中等。”

    段老先生梗着脖子回答道:“下功夫了还是狗屁不通,毫无新意,生搬硬凑,矫揉造作,我看还是丢到江水里去吧。”

    两位老人争执不下,另外五位评审相互商量,先评一个中下等水平,看看后来人如何。诗词又到了王启年手中,只见王启年眼神轻轻掠过,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简大家在下面也做了相似的评价:“下了功夫,但是才情不高,僵硬没有质感。”林婉儿众人一起“哦”了一声,原来这首诗词是这样一个水平啊!

    后来又有几个青年上台写诗,段老先生都一一看过,脸色越来越差,嘴里不断碎碎念,秦老先生脾气不错,但是看到最后也忍不住说出一句“惨不忍睹”。

    段老先生实在忍不住,站在画舫船一层上,冲着远处的林婉儿喊道:”林先生,你上台做上一两首,这诗词都是狗屁不通啊!老朽可不想整晚都在这受罪,眼睛受罪,耳朵也受罪,就是这心也是如油锅煎熬。”

    一句话喊出,斗诗会一片安静,那些写过诗词的青年也是觉得羞愧难当,被人当众说成如此,任谁也是难堪。

    林婉儿看着众人的眼光都看向自己,整个人开始向后退,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们都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此时,一个白面书生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神色枯槁,手指细长,看着正在后退的林婉儿,开口说道:“林姑娘,既然来了就做一两首吧!”来者不是他人,正是欧阳拓。

    按照刘宏达的叮嘱,欧阳拓前些时候就在家闭关,为的就是能写出一两首上佳诗词,期间还拜访了几位颇有才学的同窗好友,以银钱收买,如今都隐匿在人群之中,为的就是“拦截”林婉儿。而一楼剩余的五位评委,相互之间会心一笑,好戏开始了。

    林婉儿看到欧阳拓,想起盗取《西厢记》的事情,心中不悦,更不想见到他,所以退的更快了,但是身后却被人群堵住了,不得脱身,只能开口道:“今天我只是来游玩的,不是来斗诗的。”

    但是人们却不干了,市面上《笑笑待月西厢记》和《西厢记》本就有些纠葛,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两位作者,既然说不清楚,那么就斗上一斗,判个高下。刚刚欧阳拓明显来者不善,气势汹汹,林婉儿竟然退了,众人心里难免想莫非这《西厢记》真是欧阳拓所作,林婉儿只是抄袭。

    楼上段老先生不住的叹息,林先生为什么不一展身手,泥人都有脾性,虽然不屑和欧阳拓这种人为舞,但是杀杀对方的锐气也是好的。秦老先生眼神明显有了光彩,王启年更不用说,巴不得让两人针尖对麦芒,多写出几篇能上文榜的诗词。

    欧阳拓见到林婉儿露怯,心中得意开口道:“林姑娘才名冠绝澶州,怎么不敢和欧阳拓一见高低呢,难道是怕了?”

    陈笑笑小脸气的通红,这欧阳拓实在可恶,张口闭口气势凌人,分明是自己窃取了婉儿姐的《西厢记》,既然还有脸在这夸夸其谈,真是不要脸。陈笑笑伸手挽起林婉儿的胳膊,开口道:“婉儿姐,你就上场教训一下子这个无赖嘛!”

    简大家也是在下面暗暗鼓舞,林乾毅和林翰林都是满脸期待。

    林婉儿哭丧着脸,说道:“我只是一个卖豆腐的,你们这么为难我干什么?”

    群情激奋,恨不得林婉儿马上出场,只有赵乾温柔的说道:“不想做便不做了。”说着便要为林婉儿开道,回家去也。

    欧阳拓看到此景,冷笑一声,开口道:“林姑娘未战先怯,想必心虚。实不相瞒,《西厢记》乃是本人所作,只是林婉儿盗取,占为己有。”

    林婉儿权当自己没听到,在赵乾的护送下向外围走去。

    欧阳拓接着说道:“诸位想想,林家四年前大火,家境破落,林婉儿以卖豆腐为生,哪能写出《西厢记》?诸位再想想,林家老六林宝,天生痴傻,想必林家众人脑子也不是多么活泛,怎么可能写出《西厢记》。”

    林婉儿突然停住了脚步,满脸怒色的扭过头,冲着欧阳拓吼道:“放你娘的狗屁!”

    欧阳拓一愣神,众人皆是一愣神,没想到林婉儿竟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欧阳拓反应不慢,马上说道:“诸位看看,出言粗俗,举止粗俗……”

    话还没说完,林婉儿骂道:“放你娘的狗屁!”

    欧阳拓急于将话说完,刚刚张口。

    “放你娘的狗屁!”

    “放你娘的狗屁!”

    “放你娘的狗屁!”

    林婉儿一口气说了三遍,陈笑笑虽然觉得粗俗不堪,但是更觉得解气。

    “就你这贱骨头、贱**也配说我家大宝?给你脸不要脸,今天老娘就替你娘好好管教你一番。“林婉儿不依不饶,寒着一张小脸,伸手夺过林翰林手中的篮子,一股脑的砸向欧阳拓。篮子还在空中,自己也大步流星的向前跑去,一伸手给了欧阳拓一个大耳瓜子。

    一巴掌下去,欧阳拓眼冒金星,反应不及。此时林家的向心力显露无疑,各个不怕事,呼啦啦都冲了上去,而赵乾走在最前面,一场好好的斗诗会变成了群殴欧阳拓。藏在人群中的欧阳拓同窗集体不知所以,只是说要在诗词上“拦截”林婉儿,没有说要动拳脚啊!

    段老先生看到林婉儿脾性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自是高兴。秦老先生持诗书礼仪,眉头紧皱。

    王启年站在二楼上,豁然起身,招呼周围衙役将众人分开,嘴里喊道:“胡闹台,胡闹台!”

    等把众人分开,欧阳拓鼻青脸肿,好生狼狈,全然没有刚才的气定神闲。

    王启年脸色冷峻,吩咐衙役,说道:“将林婉儿给我打将出去!”

    林婉儿却喊道:“知州大人,欧阳拓欺我林家,骗取《西厢记》,林婉儿愿意和这欧阳拓比诗词,并且保证能入小文榜!只求知州大人能给民女一个机会。”

    王启年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开口道:“林婉儿,你可不要浮夸海口,大魏国人才辈出,小文榜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林婉儿开口道:“民女只求给个机会。”

    王启年转身望向欧阳拓,开口道:“欧阳拓,你觉得可好?”

    欧阳拓咧咧嘴角,虽然计划和实际有一点的小小的出路,但是最后还是回到了斗诗上面,也就点点头,表示默许。

    王启年接着问道:“两位谁先来?”

    林婉儿说:“民女先来。”让赵乾照顾好大宝三人,然后对着林翰林和林乾毅吩咐道:“老三老四,将纸张铺开,提笔写。”又对哭笑不得的简大家和脸色坚毅的陈笑笑说道:“姐姐,妹妹,婉儿麻烦两位也下场书写。”

    简大家轻轻点头,表示同意,陈笑笑重重的点头,表示全力支持。

    只见简大家、陈笑笑、林乾毅和林翰林走进场间,各自提笔,抬头看着林婉儿。

    众人皆是一惊,这林婉儿难道疯了不是?竟然想一口气写四篇?!
正文 第040章 众里寻他(4):天下第一
    &bp;&bp;&bp;&bp;只见简大家、陈笑笑、林乾毅和林翰林走进场间,各自提笔,抬头看着林婉儿。

    众人皆是一惊,这林婉儿难道疯了不是?竟然想一口气写四篇?!

    欧阳拓心中嗤笑,这诗词不是按数量取胜的,而是以意境感情为主,哪里能说做就做,还要一口气做四篇,痴心妄想,不自量力,不自觉的想打开扇子摇一摇,忽又想起林婉儿当着众人的面讽刺自己摇扇子事情,最后竟没有将扇子打开。

    二楼上的林普领和刘宏达也是如此想法,林婉儿实在有些托大,今天晚上便能见个分晓了,最差也要夺取《笑笑待月西厢记》一半的出版权。

    众人也是看着事情的发展,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林婉儿在场间走了几步,平复一下刚刚被欧阳拓激起的怒气,心思百转,然后在脑海里搜索穿越之前的诗词,他人觉得林婉儿托大,其实林婉儿反而觉得自己写少了。林婉儿看向简大家,开口道:“简姐姐,你先来。”

    简大家点点头,一手持笔,神态自然,静静听着林婉儿,然后认真写下: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残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一首李清照的《声声慢·寻寻觅觅》在简大家的笔尖写出,其实在写第一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时,简大家就忍不住停了一下,心中震惊无语,只感觉这首诗词必将极佳,而写到“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更是持笔之手忍不住震颤,字字说出了简大家的心声。

    欧阳拓脸色一黯,藏在人群中的帮手心中惊讶,这诗词写的实在是无与伦比,自己做的那些诗词实在拿不上台面。

    小厮马上将写好的诗词,送到一楼,段老先生和秦老先生慌忙走向前去,细细品阅一番,开口评价道:“迭字运用,创意出奇,层层递进,叙写伤感,层次分明,以声摹情,展现乐章之美,语言清丽,论词协律,典雅异常,当为上上佳。”

    其余五个被收买评委,脸色阴晴不定,实在挑不出毛病,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吧。看段老先生那脸色,说不定要脱下布鞋砸人的,也都附和说好。

    林婉儿说完一首,又面向陈笑笑,开口道:“妹妹,这次你来写。”

    陈笑笑重重的点点头,屏声静气,翘指捏笔,写到: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院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林婉儿写字俊秀,偏瘦,好似瘦金体,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意境天成,配上这首亡国之君李煜的《虞美人》,应情应景,恰当异常。

    小厮又将诗词送到楼上,平时胸中有静气的秦老先生,突然老泪纵横,众人也都是感慨不已。这秦老先生本是前朝遗民,少时意气风发,奈何家破人亡,自此死了心,不科举不写诗,在岁月中唏嘘五十余年,如今这首《虞美人》却像药引子勾起伤心往事,心中感慨良多,一时失态,老泪纵横也不足为奇。特别是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到底有多愁啊,如同这一江东流春水,东流春水啊!秦老先生一锤定音:“《虞美人》上上佳,能入文榜!”

    林婉儿又写完一首,这次望向林乾毅,开口道:“老三,你来!”

    老三林乾毅点头作揖,开口道:“听大姐吩咐。”然后提笔写下:

    四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轼的《江城子》本是悼念亡妻的,但是林婉儿却将第一句“十年生死两茫茫”改成了“四年生死两茫茫”,众人皆是想到了四年前林家那场大火,自此林家衰败,林婉儿带着几个兄弟过日子,而爹娘的坟头还在郊外无处话凄凉。林乾毅有时候半夜做梦,梦见燕儿在梳妆打扮,却早已经认不出如今长大的自己,只能无言相对,泪痕连连,伸手去摸,却摸到虚无。

    林乾毅写着写着眼泪便下来了,四年了,思念从未停歇过,父亲啊,娘亲啊,燕儿啊,你们过的可好。林乾毅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满心的思念和委屈无处发泄,最后打湿了衣衫,也打湿了纸张。

    一楼再评价:“上上佳!!!”

    林婉儿不作停歇,转头望向林翰林。林翰林明白,拿毛笔沾了沾墨汁,提笔写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大魏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林翰林生性洒脱,字体飘逸,一气呵成,毫无间断,写到激动之处,随手端起桌子上的清酒,仰头灌下,半斤清酒瞬间进肚,但是笔不停,字不停,而一双眼睛却闭上了,只凭感觉舞动毛笔。

    前三首都是婉约诗词,写愁闷、思念、痛苦、无奈、悲凉、凄苦,突然一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凭空炸出,惊雷阵阵,刚刚还被林婉儿的诗词扯进负面情绪的众人,突然的如遭雷击,国仇家恨在前,义愤填膺。林婉儿将“靖康耻”改成“大魏耻”是为了切合实际,大魏建国初,国力不强,北方匈奴趁机南下,屠杀大魏百姓,国耻不能忘。我等大魏子民应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众人在大喜大悲之间,群情激奋,一楼再传来评价:“天下豪放诗词无出其右,当评第一名,上上佳!”

    四首诗词,一气呵成,毫无停顿,震古烁今,亘古未有,每一首诗词都能在一个时代独领风骚,独占鳌头,敢问这天下还有人比李清照和李煜更懂愁,还有人比岳飞更懂“国仇家恨”?

    即使那些不懂诗词的人也觉得这林婉儿所做诗词,毫无酸腐之气,真真的是好。

    众人将眼睛看向欧阳拓,看着这位书生如何应对。

    此时,林婉儿却没有看向欧阳拓,而是看向简大家,开口说道:“简姐姐,麻烦再写一首。”

    众人心肝脾脏都被震惊了,难道还有,怎么可能还有,但是看着林婉儿的样子不像作假。

    简大家博闻强识,是见过世面的大家,但是今天也是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做了,只能呆呆的问道:“还有?”

    林婉儿浅浅一笑,点点头,平静的说道:“还有。”

    简大家提笔沾墨,循着林婉儿的声音写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如果《声声慢·寻寻觅觅》说出了简大家当前心声,那么这首《木兰辞》好像将简大家带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初见,何等美好,只是后来人心变了,感情变了,我那苦命的孩儿也没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没了。以前简大家活泼开朗,也似林婉儿如此古灵精怪,听故事总是急着问:“后来呢?”后来,原来并非全然美好。人生一场盛筵,初见总是琳琅满目,之后酒冷茶凉。悲伤的,不是这残羹冷炙,是这似水流年。

    简大家突然泣不成声,也许人生也是如此,开始美好,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楼上传来评价:“上上佳!!!”

    林婉儿又对着陈笑笑说道:“妹妹,这次轮到你了。”

    陈笑笑抹抹眼泪,又哭又笑的点头说:“准备好了。”然后跟着林婉儿的声音,缓缓写出: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全词写完,厚重稳健,开篇不凡,从大处落笔,切入历史的洪流,意境深邃。下阕却从小处落笔,写了一个老渔翁在平淡的生活中寄托人生理想,蕴含了一种大彻大悟历史观念。

    而触动最深的便是一楼处的段老先生,先前为官一心造福百姓,后来不想为五斗米折腰,辞官隐退,但是心中难免有些不甘,如今听到林婉儿这首《临江仙》,突然有些释怀,那些“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去吧。平时脾气暴躁的段老先生竟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这词是今夜最佳!”

    秦老先生却不干了,说那首《虞美人》才是最佳,两人争执不下。

    林婉儿不知道楼上的争论,而将眼睛放到林乾毅身上,林乾毅提笔写下: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澶州在大魏国东南,也是江南一部分,写的恰当。周围众人有异乡他客,心神动荡,离开家乡多久了啊,我怎么记不起家乡的模样?“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更是触动了知州大人王启年的心神,王启年老家不在澶州,当年进京赶考便离开了家乡,如今想来已经二十余载,想必家乡已经面貌全非了。

    王启年突然有些伤感,原来到不了的地方是远方,回不去的地方叫家乡,有些地方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婉儿最后看向林翰林,稍作沉思,开口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说到此处,林婉儿突然停了,最后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没有说出。

    今夜是元宵佳节,林婉儿选了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作为收尾,十分合适,想着自己的穿越前和穿越后的生活,恍如隔世,穿越前自己寻找的是什么,穿越后又为了什么?林婉儿一直没有独立性的答案。无论是传越前的孤儿院生活,还是穿越后的贫穷生活,林婉儿都有必要的生活目标,穿越前是为了好好的活着,开心的活着,穿越后是带着一家人好好的活着,开心的活着,但是似乎都不是最终目的,而那个目的似乎就在林婉儿的脑海里,只是自己抓不住而已。

    穿越前,林婉儿不明白心里的那个他为什么离自己而去,抛下自己走了,不再联系,不再过问,形同陌路。

    穿越后,林婉儿不明白赵乾是为了什么来到自己身边,又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离开,而自己只能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人生如棋,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林婉儿突然一扭头,看到赵乾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层层荡漾开来,旋起两个小酒窝,一个男人怎么能把笑笑的如此一波三折,如此好看。

    林婉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嘴里喃喃的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众里寻他千百度。”

    …………………………………………………………………………………

    (P1:这章节,写的辛苦啊,是最辛苦的一章节,写了整整一天!有几句话自己还是蛮满意的。(1)伸手去摸,却摸到虚无;(2)什么都没了,都没了,没了;(3)也许人生也是如此,开始美好,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4)原来到不了的地方是远方,回不去的地方叫家乡,有些地方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P2:忍不住再写一段,这章节可能在网上“抄“了不少,可是十分费劲,四千字,写了整整一天,布局,运笔,避免重复,哪首诗词谁写出来合适,脑袋很乱很乱。不过好歹写出来了,感觉自己很牛,还是犀牛的那种牛。)

    (P3:“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出自南拳妈妈的《牡丹江》,“有些地方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出处很多,但是我第一次看好像是在一个叫刘亮程的作家写的一本书《一个人的村庄》上面的。以这篇3900字的小高-潮结束最后一天推荐,无憾矣!)

    (P4:上面的八首诗词词牌分别为:《声声慢》《虞美人》《江城子》《满江红·》《木兰辞》《临江仙》《菩萨蛮》《青玉案》以后还会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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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1章 众里寻他(5):乱成一锅粥
    &bp;&bp;&bp;&bp;林婉儿说完最后一首《青玉案》,小厮忙慌将纸张拿起,然后快速来到画舫船一层楼,交给评委品阅。七位评委一晚上已经受到了诸多震惊,看着林婉儿的最后一篇《青玉案》,竟然恍恍惚惚的觉得有些不真实。

    段老先生首先回神,将《青玉案》展开,细细品阅,只是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眉头有些微微紧皱,因为最后两句竟然一模一样,“众里寻他千百度,众里寻他千百度”,本该起承转合到达**之处,但是却无理无据的重复了一边,好像被人拦腰截断,扼住了喉咙。

    秦老先生也是不断摇头,心中万般琢磨,想续上,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欠缺些火候和神韵,一时间陷入为难之中。

    周围众人沉浸在刚刚的情感之中,每个人都能够在八首诗词中找到一首,而这首诗词蕴含的情感恰巧适合自己的情愫。

    《声声慢》说愁苦,《虞美人》说家恨,《江城子》说念思,《满江红》说国仇,《木兰辞》说爱情,《菩萨蛮》说乡愁,《青玉案》说元宵。

    林婉儿没想这么多,只是到了最后喃喃说出了一句,却给一层的评委造成这么大的苦恼。林婉儿眼神满带着戏谑,看着欧阳拓。欧阳拓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像是见到鬼一般,林婉儿的八首诗词,每一首都不是自己搜肠刮肚写出的诗词所能比拟的,就好像是石块瓦砾不能和皓月星光相比较一样。

    欧阳拓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间狠狠攥了攥拳头,强行镇定的说道:“林姑娘文采斐然,出神入化,欧阳拓佩服。”说话之间,不漏痕迹的靠近了林婉儿,眼神阴霾,既然诗词败了,也变破罐子破摔,想在一瞬间将林婉儿推下江去,突然在一瞬间发力整个人冲向林婉儿。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欧阳拓狗急跳墙,一瞬间愣神,有人出声提醒,但是时间还想来不及了。可是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赵乾,因为赵乾从一开始就感觉欧阳拓是被人当枪使的,后面肯定还有后手,所以在欧阳拓稍有动作自己便动作了。另一个是离着林婉儿最近的简大家,伸手拿起笔砚抛了出去,不过不是向欧阳拓抛去,而是向赵乾抛去。

    赵乾在向前冲,眼神看见简大家抛过来的笔砚,伸手在空中接住,然后继续向前冲,一下拦截在欧阳拓身前,举起笔砚就向对方的脑袋上砸去。

    “哎呦!”欧阳拓一声惨叫,躺在地上不停的呻-吟。

    林乾毅、林翰林和陈笑笑随后反应过来,拿起笔砚从冲向欧阳拓,大宝三人也张牙舞爪的跑过来,也不管“人多势众”是否公平,围着欧阳拓一阵猛打,其中打得最狠的不是林乾毅兄弟五个,而是陈笑笑。

    只见陈笑笑一手拿着笔砚向欧阳拓身上招呼,一边用小脚狠狠向欧阳拓的肚子碾去,婉儿姐说打人要向有肉的地方打,疼,还不容易闹出人命,所以陈笑笑打得很过瘾,也很痛快。此外,陈笑笑嘴里还念念有词,至于嘴里说的是什么,没有人听得清楚,也没有听得明白,只是赵乾咧咧嘴,看的都有些不忍,心里想到“这陈小姐未免太狠了些吧。”

    二层楼上面的知州大人忍不住摸了摸眉头,好生无奈,那首《菩萨蛮》勾起了乡愁,本想感伤一下,在繁忙的公务中放松一下心神,但是没想到事情又混乱了,吩咐周围衙役去拦开林婉儿一家,还特意叮嘱不要伤了人。

    衙役一声“遵命”,就赶去现场,架势凌厉,领头的人大声吼道:“速速避让,林婉儿等林家众人不要动。”

    众人以为官府要抓林婉儿,群情激愤,瞬间炸开了锅,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衙役官兵冲去,建立起了一座流动的长城,相互之间熙熙攘攘,推推搡搡,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好好的一个斗诗会成了斗殴场所,画舫街如乱麻,人群和衙役之间像是拉锯一般,你进我退,我退了你进,但是林婉儿周围却十分空旷。

    林婉儿和简大家将大宝三人护在身后,林乾毅和林翰林可没有对欧阳拓手下留情,和对方一阵混战,直接将欧阳拓揍成了猪头。

    知州大人王启年连“胡闹台,胡闹台”的口头禅也都忘了,只是看着下面的一团混乱无奈的摇头。

    过了不知多久,画舫街渐渐平静下来,相互熙熙攘攘的人群筋疲力尽,也没有力气相互推搡了,所幸没有出现流血伤亡事故,有些人干脆坐在地上,回复体力。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林婉儿,林婉儿,林婉儿”,整个画舫街的人们开始一起高呼“林婉儿,林婉儿,林婉儿”,声音整齐划一。

    简大家心中震惊,为了林婉儿的才学,更是为了林婉儿的经历,一个人需要经历些什么事情,才能写出那八首诗词,忍不住回头看看身边的林婉儿,林婉儿不骄不躁,神情平静,但是在平静之下竟然有些怪异,一边的嘴角上翘,另一边的嘴角下弯,眼睛中还有一些无奈。简大家真是看不懂林婉儿。

    此时林婉儿心里很怪异,因为她突然有一种当了明星的感觉,穿越前某些明星从机场中出来,周围都是粉丝尖叫,整齐划一的喊着明星的名字,比如周杰伦,而明星的一个眼神就能让粉丝眩晕过去,所以林婉儿觉得这感觉很怪异,很奇妙,但是不沉迷。

    林婉儿爱银子,但是不爱出名,因为出名换不了银子,她觉得自己造就的场面应该自己来解决,伸出手来向着人群压了压,众人马上停止了呼喊,想听听林婉儿到底有什么话说,画舫街变得瞬间安静,只剩下欧阳拓的**声。

    林婉儿走到场中央,轻轻咳嗽了两三声,然后面向王启年,思索一番,开口问道:“知州大人,民女听说赢了这斗诗会会有三十两银子可拿,不知现在还算不算数?”

    众人哗然,画舫街变得更加寂静了,一鸣惊人之后的第一句更加惊人,能写出《声声慢》《虞美人》《江城子》《满江红》《木兰辞》《临江仙》《菩萨蛮》《青玉案》的林婉儿竟然是个财迷?!

    林婉儿毫不在乎众人的眼光,装清高又换不了银子,横眉冷对千夫眼异样眼光。

    王启年哭笑不得,开口对林婉儿说道:“当然算数,只是这斗诗会赏金只赏赐给头名诗词,而当前斗诗会还没有评出头名诗词。”

    众人瘪瘪嘴,往年都是瘸子里面挑将军,如今可好,各个是将军,挑选起来更是困难。

    王启年接着说道:“何况这斗诗会还没有结束,说不定还有青年才俊诗词还没有写出。”停顿一下,接着说道:“在座诸位可有诗词呈上?”

    王启年作为澶州知州当然要以官员的身份说些场面话,但是众人却觉得知州大人说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还有人呈上诗词吗?这句话应该说成“在座诸位可有诗词敢呈上?”,在林婉儿的八首诗词下,其他诗词真的是不值得一提。

    可是头名诗词的评选却出现了一个更为混乱的场面,因为实在是不好评论,段老先生说那首《临江仙》当为头名,而秦老先生却坚持那首《虞美人》,剩余五位被收买的评委也忘了自己的责任,加入了讨论中来,这个说头名应是《声声慢》,另一个却说是《木兰辞》,如果有两人选择的一样便能够以两票超出,可是七个评委七种答案,而且个个有理,个个理直气壮,相互争论,不肯退让,但是却没有人选择那首结尾怪异的《青玉案》。

    众人只听见一楼极为喧嚣,特别是段老先生的嗓门更是声震云霄。

    小厮将讨论的结果告诉王启年,王启年紧皱着眉头,往年都是皱着眉头极为无奈的颁布头名,今年竟然不知道选择那首更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思索一番,心想就让林婉儿选择一首当成一票算了,于是便开口问道:“林婉儿,你觉得哪首诗词更为好一些?”

    林婉儿想也没想,开口道:“民女觉得《青玉案》最好。”因为《青玉案》更能触动心弦,寻他千百度。

    王启年极为头疼,没想到林婉儿竟然选了那首《青玉案》,心中思索一番,不得不开口向众人宣布道:“今天的斗诗会极为精彩,澶州青年才俊纷纷登台书写诗词,实乃是澶州难遇的胜景啊!”今天的斗诗会确实是精彩,但是和这个“斗“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虽然有人登台做了诗词,但是却是林婉儿一枝独秀,天下第一,而且毫无争议。

    知州大人最后宣布结果:“今年实在是盛况空前,头名便是林婉儿所作八首诗词并列第一。“

    众人哗然,并列第一,知州大人真是英明。

    林婉儿眼睛弯弯,开口道:“知州大人,这头名诗词是三十两赏银,民女八首诗词皆是第一,是不是要赏赐二百四十两?“

    知州大人一时语塞,这林婉儿好生财迷,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钱,知州府拿出三十两作为赏银,已经很不错了,林婉儿竟然还想着要二百四十两?王启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装作没听到林婉儿的话语,开口道:“好了,既然头名已经选出,那么有请林婉儿上台讲话!“

    简大家此时在林婉儿耳边低语几声,林婉儿走向二楼,赵乾偷偷摸摸的也跟着上去了。

    林婉儿走到二楼,站在高处,向下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简大家微笑的望着自己,陈笑笑眼神崇拜,林乾毅和林翰林攥了攥拳头,大宝三人乐呵呵的看着大姐。林婉儿平复的一下心神,本想俏皮的做一个开场白,开口道:“澶州人民,我想死你们了。“

    澶州人民目瞪口呆,明显没有抓住林婉儿话语中的笑点。

    林婉儿尴尬的呵呵一笑,自己确实没有幽默细胞,瞬间冷场,于是也就不在开场白上面下功夫,马上开始打广告:“明早半月书局将出版精装版本的《笑笑待月西厢记》,并且附带今晚的八首诗词,还有一篇番外篇,序词由简大家所题写,每天出售一千册,早去早有,只要998个铜板,只要998,您就能将《西厢记》带回家,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澶州人民炸开了锅,纷纷欢呼,唤作一团。

    澶州书局的刘宏达霍然起身,下意识觉得林婉儿最后的话能将澶州书局置于死地,眼神瞬间阴狠了些许,但是还没有什么反应。

    站在林婉儿身边旁观了一晚上的赵乾突然出脚踹在了刘大老板大屁股上,刘大老板吃力不住,整个人从二楼掉到江水里,在空中还有一个360度的回转,最后落江的姿势有些狼狈,趴砸在水面上,可惜,可惜没能压住水花。

    (P1:高台跳水压得水花越小分数越高,写完最后一句,我会心一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您笑了吗?没有推荐了,《恶女》开始裸-奔。)
正文 第042章 众里寻他(6):变得更帅
    &bp;&bp;&bp;&bp;赵乾一脚将刘宏达踹出去,刘宏达在空中360度回转,最后趴砸在水面上,可惜,可惜没能压住水花。

    顿时二楼乱作一团,赵乾抓起林婉儿的小手飞一般的向楼下面跑去。

    林婉儿一边向下跑,一边扭头对着王启年喊道:“知州大人,银子什么时候能给民女发下来?”

    王启年当作没有听见,扯着嗓子喊道:“快救人,快救人!”

    衙役们也顾不上天气严寒,一咬牙扎进冰冷的江水中,扑打着水花向刘宏达游去,楼上楼下又是一阵混乱,刘宏达被人救上来,抬到房间去了。

    王启年突然觉得今年的元宵节有些胡闹,本想说些场面话的自己也没了心情,对着众人摆摆手,说道:“散了,散了,都散了。”说完首先走下画舫船,然后去回府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拿起那首《菩萨蛮》,又是忍不住一阵唏嘘感慨。

    此外,林普领的脸色十分不好,本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怎么又让林婉儿翻了身呢?林普领眼神阴霾,看着下了画舫船的林婉儿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为暴烈的烦躁感,当年自己处处不如大哥林普立,难道今天还要被这个小丫头压着打?

    “有趣,有趣。”林普领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林普领回头一看是一位如玉一般的男子,举止优雅,正是澶州第一大家韩家的韩青衫。

    韩青衫也是看着林婉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带着笑,开口说道:“林老板,好久不见。”

    林普领眼睛一眯,回答道:“好久不见,韩公子。”

    林婉儿一行众人经历了起起伏伏,各个心神疲惫,简大家尤甚,只觉得心神都被掏空了一般,那两首《声声慢》和《木兰辞》直指心扉,诉说出了心声。陈笑笑情绪高昂,但是眼睛却不似往常一样有神,显然也是累了。林乾毅、林翰林上台写诗,也是觉得疲惫。大宝三人困得不断点头,只有林婉儿在那里碎碎念:“说好的,三十两银子呢?”

    陈笑笑和众人告别,然后回画舫船去了。

    简大家虽然疲惫,但是还想连夜赶出林婉儿的八首诗词,所以坐着马车回半月书局了继续校订诗词去了。

    林家众人坐着最后一辆马车回林家小院,满车厢的人都觉得今晚过得不可思议,兄弟几个以前都知道大姐厉害,但是更多是武力方面的,虽然有《如梦令》和《西厢记》在前,但是今晚这种一口气作诗八首,一气呵成,真的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林乾毅和林翰林眼睛盯着林婉儿,一动不动,有崇拜,还有点害怕,好像生怕大姐才气冲天,一下子破天而去,去天上当文曲星去了。

    宝玉和玉宝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趴在林婉儿身上,睡得香甜,大宝也斜倚在大姐的肩膀上。林婉儿伸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脸上带着笑意,抬头发现老三、老四盯着自己不放,开口道:“老三、老四,你们俩那是什么眼神?”

    林翰林开口道:“大姐,那诗词你张口就来,首首绝伦,我们心里佩服,佩服。大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天上的文曲星?”平时演义志怪小说看多了,林翰林思维很跳跃。

    林婉儿翻翻白眼,开口道:“诗词而已,雕虫小技,你们俩也行的。”

    林翰林苦笑一声,摇摇头,走向前去帮大姐揉肩膀,开口道:“大姐,你这话说的很不负责,也很嚣张。这诗词可不是吃饭,一天不吃饿的慌,那可是诗词啊!”

    林乾毅突然在马车里面站起身来,对着林婉儿不是执晚辈礼,而是执学生礼,开口道:“大姐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

    林婉儿平时自夸惯了,被人这样夸还是第一次,有些不习惯,伸手摸了摸小巧的鼻子,开口道:“有吗?”

    林乾毅重重点了点头,喜感十足的认真点头道:“有。”

    但是赵乾拧着眉头,却时不时的掀起马车的帘子,向外瞧去,好像在夜里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而赵乾就提防着这双眼睛。

    林婉儿看着平时话唠的赵乾一言不发,伸出小脚踢了踢对方,开口道:“赵乾,你看什么呢?”

    赵乾听到林婉儿的话,拧着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开口道:“刚刚在画舫街有个姑娘对我抛媚眼,我看看她跟来了吗?说不定又是一段旷世奇缘啊!”

    林婉儿忍不住切了一声,但是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外瞧了瞧。

    回到林家小院,林婉儿将众人安排睡下之后,自己也回到屋里睡下了。

    赵乾躺在床上眼睛发亮,可能自小便在宫里长大,嗅觉很是敏锐。赵乾总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不会这么结束,林普领、刘宏达和欧阳拓明显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欧阳拓想以诗词入手“拦截”林婉儿,但是被林婉儿轻易破局,刘宏达被自己推下江去,而林普领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赵乾见过林普领一面,从心里觉得这位林婉儿的叔叔是一位阴谋家,不会这么简单的善罢甘休。

    赵乾换位思考,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如果自己是林普领会怎么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几个打手趁着黑夜偷偷摸摸的摸进林家,然后做么做?打手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辗转反侧几次,赵乾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床,披上衣服,走出房间,站在林家小院里,又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头,正思索之间就听见林婉儿的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乾精神为之一振,轻手轻脚的来到林婉儿房间外面,将耳朵贴在门上面,里面有林婉儿轻微的呼噜声,好像睡得很香。

    赵乾微微一愣,心中疑惑这林婉儿睡觉很轻很静,难道今天太累了?赵乾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心里叹一声“不好”,然后整个人开始后撤,但是门里面的人更快,瞬间拉开门,一个拳头击出。赵乾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在那里兜圈。里面的人又跟着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根棍子,不由分说便向赵乾招呼。

    赵乾左右躲着,开口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是赵乾。”

    屋内的人也是一声娇呼:“赵乾?”

    赵乾捂着眼睛,揉着脑袋喊道:“林婉儿,大半夜你不好好睡觉,瞎折腾什么?”

    林婉儿听到赵乾恶人先告状,气呼呼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今天晚上欧阳拓和刘宏达都吃了大亏,我那叔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这不是害怕有人晚上爬墙进院嘛!对了,大晚上的你不睡觉,瞎逛游什么?”

    赵乾捂着脑袋和眼睛,开口道:“我这不是看看那个小娘子是否跟来了吗?”

    林婉儿忍不住翻翻白眼,恨恨的说道:“活该你被挨打。”

    赵乾哭笑不得,开口道:“幸好不是菜刀,不然我这小命还不都落在你的手里了,快点掌灯,给我包扎一下,疼死我了。”

    林婉儿将油灯点上,拿了些白布给赵乾做了简单包扎,林婉儿包扎水平有限,马马虎虎的在头上了缠了几遭,赵乾的样子看的有些滑稽可笑。

    林婉儿和赵乾两个人坐在前厅,赵乾又找来两根棍子放在身边,开口埋怨道:“林婉儿,你装的实在太像了,连假装打呼噜都能想到,要不是本公子反应快速,还真就栽在你手里了。”

    林婉儿嘿嘿一笑,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换了一个严肃的口气说道:“赵乾,不是给你开玩笑。现在林家处在节骨眼上,我的叔叔现在还没有真正撕破脸皮,一方面没有把我家放在眼里,另一方面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你能离开就离开吧!林家的东西我会夺回来,过段时间,林家肯定不太平。就像今天晚上,我不相信你是为了什么小娘子出来的,想来你也感受到了今天晚上不太平,但是这都是轻的,我们林家没有一丝胜算,只能被动挨打。”

    赵乾摆摆手,嬉皮笑脸的说道:“婉儿妹妹,俺赵乾不会离开的。”

    林婉儿不明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为了啥?”

    赵乾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为了你!”

    林婉儿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摇着头说道:“为了我?这个理由太荒诞,你我非亲非故,萍水相逢。说实话理性上面我不相信你,但是感觉上又相信你。赵乾,为了让我完全相信你,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了什么从上京城来澶州。”

    赵乾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但是明白了以后又能怎么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相顾无言,唯有心事满胸膛。渐渐地天色亮起来了,一夜平安,林婉儿和赵乾面面相觑,竟然平安无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林普领没有出手,并不是林婉儿和赵乾算错了,而是两人没能想到林普领和韩青衫碰面了,韩青衫心思灵活,善于推断,也不知和林普领说了什么话,林普领竟然没有派人夜闯林家小院。

    天色渐亮,林婉儿身上疲乏,但是还是揉了揉脸面,准备做饭。

    此时林乾毅起床,看到赵乾绑着绷带,关心的问道:“赵大哥,你的头怎么了?”

    赵乾一声长叹,说昨晚碰到的。林婉儿心里愧疚,起身说去厨房做饭了。

    等早饭做好,大宝走出来,看到赵乾,吐字不清的问道:“你的头,怎么了?”

    赵乾对大宝说,昨晚碰到了。林婉儿再一次愧疚。

    宝玉起床快,首先来到前厅,看到赵乾的样子,问道:“赵大哥,你的头怎么了?是谁打的,我给你报仇。”

    赵乾呵呵一笑,说昨晚碰到了,没有大碍。林婉儿盛面条的时候多给赵乾加了一个荷包蛋。

    玉宝随后出来,看着赵乾头上的绷带,心里疑惑,问道:“赵大哥,你的头怎么了,被谁打了?”

    赵乾解释说,昨晚碰的。

    林婉儿心里却突然间一阵恼火,每个人都出来问一句,这是要干什么,昨晚是赵乾自己瞎折腾,再说我是无意的,你们至于都问一遍嘛,好像成心看我出丑,我为什么要内疚,我不内疚,反正我没错。想到这里,林婉儿语气不悦的说道:“你们兄弟几个这是干什么,不好好吃饭瞎操心什么?!另外,你们以后说话能不能有些创新,出来就问‘你的头怎么了,你的头怎么了’,难道你们不会说‘赵大哥,你这个造型真适合你,更帅了’,再说了他的头怎么了管你们什么事情,吃饭!”

    林乾毅兄弟几个一时间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大姐为什么生气了呢?

    此时,林乾毅最后一个出门,看到赵乾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开口说道:“这个造型真适合你,整个人变得更帅了。哈哈!”
正文 第043章 将书房改成厕所
    &bp;&bp;&bp;&bp;元宵节第二日,半月书局出版了精装版本《笑笑待月西厢记》,附有林婉儿的八首元宵佳词,《声声慢》《虞美人》《江城子》《满江红》《木兰辞》《临江仙》《菩萨蛮》《青玉案》。

    此外,精装版本《笑笑待月西厢记》由简大家作序,序名为《西厢五哭》,不似段老先生的那篇序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是更为言辞凄美,主要是以自己读《笑笑待月西厢记》过程中的五次哭泣作序,分别为张生笑笑初次相见欢喜而哭、对月彷徨思念而哭、十里长亭送别惜别而哭、张生刎颈自杀悲苦而哭、化蝶飞舞凄美而哭,最后还有一句“《西厢》一出赚尽天下眼泪”的终极赞美。

    简大家似乎觉得不够尽兴,作序最后凭空写了一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和林婉儿的《青玉案》最后一句一样无理无据,算是一句无理手,但是恰到好处,回味无穷。

    最后林婉儿还为精装版本的《笑笑待月西厢记》写了一章节的番外篇,主要是讲笑笑和张生化蝶飞舞之后的四年,小张生已经四岁,长的十分可爱,但是却被山贼掳去,正值小张生性命攸关之际,一对蝴蝶引路将小张生救了出来,小张生在逃跑的过程中一不留神掉下悬崖,一群蝴蝶将小张生拖起来送回老妇人身边。这篇番外篇很短,大篇幅讲述了小张生在月下逃跑和那对蝴蝶的相互偎依,全篇以“可怜天下父母心”结尾,又是赚足了天下父母的几把辛酸泪。

    小张生的形象就是以林家的宝玉为原型的。

    这本精装版本的《笑笑待月西厢记》一出现,竟然比上一本更为红火,即使那些已经购买过的读者也络绎不绝的前往半月书局,就是没有简大家的序言和番外篇,也会有不少人去购买,不是为了阅读,而是为了收藏。

    当前澶州上下尽在讨论《西厢记》,人们也忘了还有一个名字叫欧阳拓的书生曾经和这本奇书有过交际,无论什么人都认准了这《西厢记》肯定是林婉儿所写,毋庸置疑。

    半月书局门前门庭若市,上门购买书籍的人络绎不绝,一天一千册很快就卖完了,简大家不明白为什么一天就卖一千册,为此特意询问了林婉儿,林婉儿说这是饥饿营销,简大家有些茫然,自然没听说过饥饿营销这个词语。而且林婉儿说的很多词语,简大家都没有听说过,比如“女权主义者”、“桃园三结义”等等,那一句“给力”能够猜测出几分意思,但是那句“么么哒”实在是云来雾去,不知所云。

    与此同时,澶州书局却门可罗雀,刘宏达已经急得焦头烂额,先后看了几本小说,想作为澶州书局的主打书籍出版,但是看了几页,刘宏达便将书籍砸在桌子上,和林婉儿的书籍相比较相差的不是一丝一毫,而是相差万里。

    刘宏达去了一趟林府,向林普领求救,但是林普领竟然如同自己欺骗林婉儿的时候那样装傻充愣,全然不顾多年情谊,张口闭口不向主题上说,刘宏达的甩袖而去,两家的情谊也算是到此结束了。

    澶州书局的处境愈加艰辛,半月书局和崇文书局依靠着《笑笑待月西厢记》牢牢占据着市场,刘宏达特意找了崇文书局的沈松文,以各种利益循循善诱,但是沈松文好像吃了什么药似的,铁了心的站在林婉儿一边。

    至于半月书局那边,刘宏达从来也想过那那边打开缺口。

    此外,刘宏达还去过陈笑笑的画舫船,但是陈笑笑好像林婉儿附体了一般,拿着扫帚将刘宏达打将出去。

    澶州书局走投无路了,刘宏达也走投无路了。眼看一个大大的家业在自己手里就此破败下去了,刘宏达很后悔,十分后悔,当时不应该财迷心窍。

    但是刘宏达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挑选一个好天气,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了林家小院。刘宏达在马车上就想好了措辞,并且练习了几个真诚的笑容。但是一下车,就看到林家小院紧紧闭着,赵乾手里拿着一捧花生米正坐在一板凳上面懒洋洋的晒太阳,板凳旁边还放着一个小酒壶。

    赵乾剥开一个花生丢到嘴里,然后美滋滋的喝一口小酒,再然后享受的闭上眼睛,察觉到刘宏达到了,也只睁开一个眼睛看看刘宏达,毫不掩饰的冷哼一声,做足了派头,分明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看门小厮,仗势欺人,察言观色。

    刘宏达脸上堆砌出一个笑容,走向前去,半蹲在赵乾身前,开口道:“赵公子,晒太阳呢?”

    赵乾密不可闻的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刘大掌柜,让一让,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刘宏达慌忙让开,一缕缕的阳光照射下来,赵乾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刘宏达乐呵呵的蹲在旁边,开口道:“赵公子,婉儿姑娘在家吗?刘某今日特意登门拜访,诚心诚意的来谢罪了。”

    赵乾嗯了一声,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又用上了,真高兴)。

    刘宏达一点也没有气馁,接着说道:“赵公子,以前千错万错都是刘某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麻烦禀告一声。”

    赵乾闭着眼睛,一手伸出来,大母手指和食指之间相互捻了捻,那个样子很明显,银子拿来。

    刘宏达一直乐呵呵的脸突然有些茫然和不解,看着赵公子的神态和举止,不应该是个贪财的人,可是竟然张手要钱,实在怪异,但是马上换上一张笑脸,从袖子里袖出一张银票,双手呈给赵乾。

    赵乾看也没看,随手塞到袖子里,多抓了几颗花生,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一边嘴里絮絮叨叨,一边一步三摇的走进小院。

    过了一个时辰,赵乾还没有出来,但是刘宏达却在外面干了很多事情,比如数一数地上的蚂蚁,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彩如何变化形状,还看到一个孩童蹦蹦跳跳的拿着油瓶去打酱油,刘宏达觉得这很不吉利,仿佛自己来林家小院只能打酱油一般。

    又过了半个时辰,赵乾才从邻家小院走出来,手里又多了一壶清酒,复又坐回了小凳子上,开口道:“不好意思,刘大掌柜,婉儿正在见客,不太方便。”

    刘宏达苦笑一声,然后双手互搓几下,说道:“赵公子,麻烦再去里面通禀一声,刘某可以站在里面等。”

    赵乾再起身,走进小院,但是这次时间很短,前脚刚进小院,后脚就出来了,明显是没有见到林婉儿便出来了,但是赵乾却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口道:“婉儿卧病在床,不方便见客,刘大老板还是请回吧!”

    这理由很假,假到无需思索,一听到便知道是在说谎,但是刘宏达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自己骗取了《西厢记》,林婉儿和赵乾去刘府讨回公道的时候,自己也是用这种方式搪塞对方的。

    刘宏达知道是时候展现自己的立场了,所谓的面子和其他什么事情和澶州书局的生死存亡比起来,还真是微不足道。刘宏达叹了一口气,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胡乱卷了卷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竟然和赵乾一般,享受阳光的照耀。

    赵乾斜眼看了看刘宏达,嘴角不轻易间翘了翘,开口道:“刘大掌柜,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林婉儿的心不是肉长的,而是石头做的,你的苦肉计没有任何意义。”

    刘宏达有些破罐子破摔,也不管赵乾如何说,自顾自的坐在旁边,伸手也拿起几个花生,剥开一颗塞到自己嘴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婉儿姑娘在《西厢记》里说自作孽不可活,今天算是真真切切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赵公子,不管你相不相信,开始还真有点生气,但是现在不气了。婉儿姑娘这样做已经很仁慈了,当初自己鬼迷了心窍,为了一点利益不管不顾。小时候,家父经常教育自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前还不在意,但是现在想起来极为有理。如果不是婉儿姑娘给我上这一课,可能一辈子也明白不过来了。”

    赵乾看着刘宏达,想在对方脸上看看这为澶州书局大掌柜掏心掏肺的话到底是真心话,还只是苦肉计一部分,但是没能看出所以然,复又坐回凳子上。

    夕阳西下,天气渐渐凉了下来,赵乾从小凳子上站起来,然后走回林家小院。少顷,赵乾走出小院对着刘宏达说道:“刘大掌柜,婉儿有请!”

    刘宏达跟在赵乾身后,进了林家小院。林婉儿正坐在前厅的座位上,满脸笑意的看着刘宏达,但是却没有起身相迎,看着有些不礼貌,只是轻轻招了招手,让对方坐下。

    刘宏达将各种各样的礼物都放到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林婉儿开口道:“刘大掌柜,抱歉,今天身体不适,没能马上相见实在不应该。”

    刘宏达丝毫没有在意,哈哈一笑,开口道:“婉儿姑娘,身体不适就应该好好休息,刘某等一等也是应该的。其实,刘某今天来。。。。。。”

    林婉儿却突然制止住了刘宏达,抢先说道:“刘大掌柜,您府上的书房真大啊!”

    刘宏达点点头,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到书房了。

    林婉儿转头看向赵乾,询问道:“赵乾,听说你家的厕所和刘大掌柜的书房一样大?”

    赵乾点点头,开口道:“可能还要大一点点。”

    林婉儿也是点点头,对着刘宏达说道:“刘大掌柜,如果您能将书房修改成厕所,我就同意您出版《笑笑待月西厢记》,您看如何?”

    说实在的林婉儿的提议有些侮辱人,但是刘宏达却很是兴奋,张口道:“婉儿姑娘当真?”

    林婉儿点点头:“当然当真。”

    “好。”刘宏达慌忙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边走,一边开口道,“等修改完成,刘某再来府上拜访。”说完人便出了林家小院。

    赵乾先给林婉儿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口说道:“婉儿,你说这样试探刘大掌柜,刘大掌柜都能忍过来,有几分是装的,有几分是真的?”

    林婉儿双手捧起茶杯,说道:“几分真几分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刘宏达肯为了利益能委曲求全到什么程度。即使他窃取了《西厢记》无非也是为了利益而已。现在我们将对方逼到了绝境,他能够来林家小院说明很能忍,今天先是让刘宏达在外面等了一下午,对方忍下来了,然后将书房改成厕所,对方也忍下来了。这都说明利益在刘宏达心里十分重要,高于面子和其他。一个商人太过重义便是迂腐,其实很不好,重利能忍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赵乾也喝了一口茶水,点头道:“说的在理,但是今天刘宏达肯为了利益卑躬屈膝,但是明天也能够为了利益背叛。”

    林婉儿一语点破其中关键:“只要给他的利益够大就可以了。”

    赵乾接着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其他人给的利益更大。”

    林婉儿摇摇头说道:“利益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风险。澶州书局近年来出版书籍以少量多次为主,说明刘宏达害怕风险。只要风险小、利益大,刘宏达就不会背叛的。简姐姐爱书不爱财,是保证书籍质量的前提和根本,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崇文书局沈松文眼界有些低,格局太小,远不如刘宏达,所以联合澶州书局势在必行。到时候澶州书局、崇文书局、半月书局联合起来,相互之间制肘制衡,以《西厢记》为跳板,肯定能在大魏国掀起一股旋风。当然,我们作为脑力劳动者,支配着《西厢记》版权,一定要分配好利益,特别是简姐姐的利益,刘宏达、沈松文商人心性太浓,而简姐姐又不在乎利益,总之不能让简姐姐吃亏。”白天对刘宏达的刁难都是试探,试探这位大老板能够为了利益将头低到什么程度,试探的结果很让人满意,。

    赵乾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行啊,婉儿,眼光独特,分析独到,这心机就是到了宫里也能玩转,其他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林婉儿看着赵乾瘪瘪嘴,说道:“又吹牛,你见过皇宫吗?知道皇宫的门向哪开吗?对了,白天刘宏达给的银子都给我,还想独吃,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哼。”

    赵乾一时语塞,怎么成我不要脸了,你张口就要银子,还要都给你,谁不要脸了。但是赵乾没说话,乖乖的从袖子里将银票递给林婉儿,用了一股很沧桑悲凉的语气说道:“我怎么这么贱呢?”
正文 第044章 他在,她就不会被人欺负(1)
    &bp;&bp;&bp;&bp;赵乾没说话,乖乖的从袖子里将银票递给林婉儿,用了一股很沧桑悲凉的语气说道:“我怎么这么贱呢?”

    林婉儿将银票拿过来,不忘对着赵乾冷哼一声,眼神在银票上面一瞄,瞬间乐开了花,这刘宏达还真是敢下血本,竟然给了这么大的面额。

    赵乾唧唧歪歪的碎碎念,林婉儿毫不在意,伸手在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了赵乾。

    赵乾眼睛一亮,将玉佩拿在手里,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弄到的?”

    林婉儿开口说道:“本姑娘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什么事情不知道。赵乾,你还真是个败家子,一块上佳玉佩竟然当了这么一点钱,就是多大的家业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虽然你家在上京,想来也是名门望族,说不定还是某一行业的垄断寡头,但是勤俭持家、节约勤劳是优良传统,应该继承发扬。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林婉儿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赵乾一阵头疼,本来心里还挺感激林婉儿的,想说几句感谢的暖心窝子的话,但是对方这样一说,心里再也感激不起来,开口道:“林婉儿,知道我为什么有时候不爱和你聊天吗?”

    林婉儿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气呼呼的对着赵乾说道:“哎呦哦,还不想和我聊天,你以为本姑娘愿意和你聊天?不想要玉佩是吧?还给本姑娘!”

    赵乾站起身来,将玉佩塞到怀里,说道:“到了公子手里的东西,还想要回去,你想的美!林婉儿,我还告诉你了,本公子也是摸爬滚打长大的,风里来雨里去,上山敢拳打猛虎,下海敢独手屠龙,就不是吓大的。”

    林婉儿平时动手比动嘴利索多了,遇到今天情况,显然不可能和赵乾讲理,伸手便向赵乾怀里搜,嘴里说道:“给本姑娘拿出来!”

    虽然斗嘴,但是赵乾也怕伤到林婉儿,尽量躲开,但是林婉儿咄咄逼人,瞬间便将赵乾逼到了角落里,赵乾一看毫无退路,开口道:“林婉儿,是你逼我的。”说完拦腰将林婉儿抱住,一用力将林婉儿抱起来,林婉儿在空中又是打又是骂,到了最后竟然连嘴巴也用上了,赵乾吃痛,哎呦一声。

    两人在前厅乱作一团。

    “咳咳咳!”几声咳嗽声在前厅突兀的响起来,毫无征兆。

    赵乾扭头看去,被赵乾抗在身上的林婉儿也看过去。

    只见知州大人王启年、夫人宁氏、公子王定远和简大家不知何时进了小院,一抬头就看见赵乾和林婉儿乱作一团,心中震惊无比,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来林家小院竟然是这么一个情景。

    前厅六个人面面相觑,表情怪异,这尴尬的场景怎么解?

    林婉儿和赵乾反应很快,林婉儿慌忙从赵乾身上跳下来,整理整理衣服,赵乾也摇摇脑袋,然后两个人像是没事人一样,一个左拐,一个右扭,分别回自己房间去了。只剩下知州大人四人孤立在前厅内,空悲切。

    王定远虽然和林婉儿见过一面,但是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竟然就是这么一个场景。王定远眼皮跳了跳,咧咧嘴角,有些疑惑的问道:“这就是澶州第一才女?”

    王启年听到儿子如此说话,呵斥道:“放肆,林婉儿才情俱佳,怎么能够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所能揣度。今天一见,林婉儿果真名不虚传,行为特立独行。”说到最后的,实在是找不出词汇了形容了。

    此时,林婉儿从房间内走出来,好像刚刚发现知州大人四人,忙慌走向前去,轻轻道了一个万福,开口道:“知州大人大驾光临,婉儿受宠若惊,让小院蓬荜生辉。婉儿没能及时恭迎,还望知州大人恕罪。”好像刚刚和赵乾扭打在一块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赵乾也吹着口哨,白眼向天的走出来,看到众人,也是拱手作揖,场面话说的恰到好处,儒雅的很,举手投足之间还有点小风-流。

    简大家抿嘴一笑,好像故意为难林婉儿似的,开口道:“婉儿妹妹,刚刚入院,我们看到的可不是这个场景,能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婉儿抬起头,装傻充愣,很是迷惑的说道:“简姐姐,婉儿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呢?”

    知州夫人宁氏却在这时候插话,为林婉儿开脱,开口道:“简大家,你就别为难婉儿姑娘了。”说完很是自然的牵起林婉儿的小手,接着说道:“真真是个妙人,即使今天也很难相信《西厢记》竟然出自这么一个可巧人之手。婉儿姑娘,我是你的书迷,每每举起《西厢记》总是忍不住据一把辛酸泪。”

    简大家此时开口道:“夫人心思细腻,心怀大善,读《西厢记》难免触动心弦,掉些眼泪也是正常。要怪也要怪这林婉儿,怎得写出这种要人命的书籍。”

    林婉儿听到这话,自是知道简大家的含义,虽然说得责怪,其实心里欢喜,开口道:“我的错,我的错。”

    那样子滑稽可笑,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随后林婉儿将宁氏和简大家引入后屋,而赵乾则在前厅招待王启年和王定远。

    后屋里面说的话,三句离不开《西厢记》,说到动情之处,宁氏忍不住眼泪,不知拿手绢抹了多少次眼泪,林婉儿和简大家好生劝慰一番。宁氏自知失礼,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些家长里短,林婉儿一一回答,主要讲了这林家大火四年,一家人如何如何,平铺直叙,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但是听在宁氏耳朵里又是一部辛酸史,愈加为林婉儿感到艰辛,也愈加觉得林婉儿可心。

    前厅赵乾和王启年相谈甚欢,交谈的主要是民生经济和王霸之辩。王启年一直觉得这林家小院能出一个林婉儿本就出人意料,但是这位赵公子也是深藏不漏,特别是对王霸之道的见解更是独树一帜、闻所未闻,其中“王霸本同根,应以王道辅助霸道,霸道反馈王道,切不可过犹不及,相互制肘,单纯落入儒家、法家治国之道,最后落了一个画猫成虎的可笑境地”更是真知灼见。

    王启年越聊越是心惊,也是越来越兴奋,《西厢记》虽好,但是毕竟是生活末节,与民生无益,远不及高屋建瓴、提纲挈领的治国之道。而赵公子言谈不凡,毫无年轻人的张狂之气,老练成熟。王启年有心拉拢,开口道:“公子一席话,字字在理,不知可有入仕为官的打算?”

    赵乾拱手作谢,笑着说道:“赵乾生性疲懒,喜欢自由自在,实在做不来官的。”

    (P:真高兴,又写到可爱的知州大人了。)
正文 第045章 他在,她就不会被人欺负(2)
    &bp;&bp;&bp;&bp;赵乾拱手作谢,笑着说道:“赵乾生性疲懒,喜欢自由自在,实在做不来官的。”

    王启年心有不甘,还想继续拉拢,只是话语还没有说出,就听见外面有吵嚷之声传出,两人抬眼望去,不禁哑然失笑,只见段老先生和秦老先生从外面走来,身后还跟着林乾毅和林翰林两兄弟,兄弟两人面露苦笑之色。

    王启年慌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将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引进前厅,亲自搬凳,执学生礼,然后才自己坐下,开口道:“两位老先生为何事争吵?”

    段老先生生性直爽,开口道:“林先生元宵佳节所作八首诗词中,本就是《临江仙》最佳,而这秦老倔驴非说《虞美人》最佳,我俩就来林家小院问一问林先生,到底哪一首最佳!”

    秦老先生冷哼一声,自顾自说道:“《临江仙》确实不凡,但是《虞美人》更胜一筹,毋庸置疑。”

    这就是文学创作的苦恼,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全然不像《笑笑待月西厢记》和《西厢记》那样,前者比后者强出太多,无需争论。而这《临江仙》和《虞美人》各有千秋,很难断定高低。

    林婉儿三人在里屋听见前厅吵闹,也跟着出来了。

    段老先生和秦老先生看到林婉儿出来,纷纷走向前去,要林婉儿评评高低,林婉儿呵呵一笑,附耳在两位老先生耳边分别说了几句话,两个老先生顿时喜笑颜开,对视一眼,便不再争论。

    林婉儿招呼林乾毅和林翰林过来,从袖子里拿出几两琐碎银子,吩咐两人去置办一桌酒席,然后招呼诸位坐下,说就在林家小院吃点便饭再走吧。

    众人也不推辞,纷纷入座。

    此时大宝三人也从外面玩耍回来,脸上手上都是泥巴,看到小院里都沾满了人,一时愣神。林婉儿告了个罪,领着大宝三人去洗刷,大宝三人排着队,一个一个洗手,林婉儿倒了些热水,然后将毛巾放入热水中,使劲儿拧了拧,十分细心的给每个人洗了洗脸。

    宁氏抬头看到这一幕,心中酸楚,觉得这家子真是太苦了,再看看自己的儿子王定远,眼圈又有些红润。王启年和简大家安慰几句,才止住了泪水。

    收拾妥当,酒席摆上,众人也不在乎礼节,纷纷动筷,期间王启年、赵乾和两位老先生还喝了一壶清酒,入口较柔不刚烈,但是酒味十足。赵乾拿起一根筷子,在酒杯中沾了点酒,放到大宝嘴里,大宝伸出舌头一舔,被辣的直眯眼睛,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启年放下筷子,开口道:“今天我和夫人来林家,主要是夫人仰慕婉儿姑娘,为婉儿姑娘的《西厢记》所折服,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了,还望婉儿姑娘见谅。此外,元宵节斗诗会,婉儿姑娘夺得头名,那三十两银子我给婉儿姑娘送来了。虽然是在饭桌之上,但是大家相熟,我也不忌讳什么‘红白之物不上饭桌’的老话,就将银子给了。”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行银票递给林婉儿,但是眼睛却时刻注意林婉儿举动,生怕对方说那二百四十两银子的事情。

    好在林婉儿识大体,将银子拿过来,道一声谢,塞到袖子里了。

    但是赵乾不识大体,开口道:“知州大人,头名是三十两,我家婉儿做了八首,是不是应该二百四十两?”

    众人心里一惊,赵乾好生不知道规矩场合,这种情况之下竟然问出了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但是众人也是好奇,心里想这知州大人应该如何回答。知州大人却举起酒杯,装作没有听见赵乾的问话,对着段老先生和秦老先生说道:“段老、秦老,晚生敬两位一杯。”说完一仰头喝下,然后用手抚了抚眉头,接着开口道:“不胜酒力,不胜酒力,有些醉了。”知州大人的意思很明显,不要再在三十两和二百四十两上面纠结了。

    赵乾和林婉儿同时摇摇头,看样子只有三十两了,有些失望啊。

    酒足饭饱之后,林婉儿收拾碗筷。以前为了省钱,林家吃饭是不点煤油灯的,林婉儿下意识的将煤油灯吹灭了,前厅顿时陷入黑暗之中。林婉儿大窘,点上煤油灯,解释一番。宁氏又是免不了长吁短叹一番。

    倒上茶水,众人围坐一团。

    段老先生和秦老先生却在这个时候杠上了,一同开口道:“林先生,刚刚说吃饭之时评出《临江仙》和《虞美人》那个更佳,如今也算酒足饭饱,就告诉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吧!”

    林婉儿一阵头疼,看向赵乾,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然后一阵沉默,两人之间好像极有默契,突然间又一同笑了起来,林婉儿的笑是有些无奈的苦笑,而赵乾的笑是有些唏嘘感慨之笑,两人复又是一阵沉默。众人看的面面相觑,好像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事情,思维一致,而众人和两人有些偏差。

    段老先生和秦老先生不依不饶,继续问道:“林先生,你就评一下两首诗词吧!”

    林婉儿此时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两位老先生不要在为难婉儿了,若还如此,我只能将两位老先生打出去了。“这里用的是”打“而不是”请“,十分无理,不过倒也切合林婉儿的恶女之名。

    换作其他人,秦老先生直接甩袖而去了,而段老先生也早就脱下鞋子打这不知好歹的说话人了,可是说话的是林婉儿,两位老先生也只能坐在那喝闷酒了。

    但是两位老先生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将话头转向知州大人王启年,段老先生先开口,说道:“知州大人,您来评评这两首诗词哪首更佳?如果说是《临江仙》,老夫愿意出仕,在知州府当一个刀笔吏。”

    秦老先生插嘴道:“知州大人若说《虞美人》更胜一筹,老夫愿意重修《澶州州志》。”

    两位老先生为了挣个高下,无所不用其极,实在没有风度。

    但是这可为难坏了我们的知州大人,呵呵一笑,喝口茶水,没有想好如何说,又呵呵一笑,复又喝口茶水,还是没有想好怎么说,再呵呵一笑。

    两位老先生一时气结,张口道:“知州大人好不爽利!”

    知州大人无法,只能借着酒遁逃走了。上了马车,王启年叹一口气,吩咐马夫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前都是知州大人在别人面前颐指气使,今天在林家小院竟然都是一群压不住的人,实在应该快逃。

    宁氏坐在马车上,同情的说道:“婉儿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才情如此出众,竟然还要受这么多罪。”说着又抹眼泪。

    王启年赶忙捧起夫人的双手,劝慰道:“夫人菩萨心肠,自是看不惯他人受罪,可是你看这林婉儿甘之如饴,怡然其间。而且那赵公子不是凡人,有他在林婉儿不会受人欺负的。”

    宁氏点点头连说了三句“那就好”。

    此时林家小院段老先生和秦老先生还在争吵,但是看看天色不早,也不方便再打扰,两人吵着出了林家小院。

    简大家也和林婉儿告别,离了林家小院。

    林乾毅和林翰林给大姐道一声晚安,前者便去读书了,后者回屋睡觉了。

    众人走后,林婉儿将大宝三人收拾妥当,安置睡下,来到前厅,看到只有赵乾,坐了下来,开口道:“谢谢啊!”语气极不情愿,啊字的音拉得很长,好像前面的谢谢只是点缀。

    赵乾问道:“谢什么?!”

    林婉儿说道:“刚刚问那二百四十两的事情。”

    赵乾看出在饭桌上林婉儿想问又不好意思问,所以也不顾场面恰当与否,张口就问了。

    赵乾呵呵一笑,开口道:“举手之劳,再说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沉默了少顷。

    赵乾先开口道:“林婉儿,你说句实诚话,你看我到底帅不帅?”

    林婉儿最受不了赵乾这股子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开口道:“帅,帅的都快不帅了。”

    赵乾也是受不了林婉儿这种说话夹枪带棒的样子,开口道:“我严肃问你呢,你能不能也严肃一点。”

    林婉儿翻翻白眼,说道:“我也很严肃呢。”

    赵乾小声回了一句“严肃个头“,林婉儿耳朵尖的很,听到了这句话,一时大怒,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喝道:”赵乾你是不是想打架啊?”

    赵乾不甘示弱,也是一拍桌子,开口道:“是啊。林婉儿,我告诉你我赵乾不是吓大的,自小风里来雨里去,上山敢拳打猛虎,下海敢独手屠龙。”

    听到这话,林婉儿一愣,赵乾也是一愣,然后两人开始没心没肺的大笑。

    笑够了,林婉儿摆摆手,说:“累了,回屋睡觉去了,明早见!”说完转身走了。

    赵乾心里却有些后悔,刚才该冲上去将林婉儿抱在怀里亲一口的,即使被打死也值了。

    (写完《众里寻他:天下第一》之后一直不在状态,写不出来了,缓冲两章我最喜欢的调调,家长里短的斗嘴,下一章步入正轨,林婉儿要发家致富了!我怎么这么喜欢知州大人呢?!为什么,为什么?)
正文 第046章 醉仙楼饮醉仙酒
    &bp;&bp;&bp;&bp;《笑笑待月西厢记》在澶州掀起了一股风浪,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趁势坐大,书局门前每天人山人海,银子也如同雪花一般进入了口袋中。

    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将其中的分红纷纷送入了林家小院,其中半月书局送的银钱明显比崇文书局多上不少。林家小院的生活水平呈直线上升,饭桌上天天都能看到荤腥,但是赵乾还要每天走门串巷的卖豆腐,按林婉儿的话说是“保持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为大魏国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赵乾对此颇为苦恼,抗议道:“林婉儿,你好歹也是有钱人了,能不能大气一些?一篮子豆腐最多能挣几十个铜板,至于吗?”

    林婉儿缝补着衣服,头也不抬斩钉截铁的说道:“至于。臭鸡蛋不是鸡蛋啊,几十个铜板不是铜板啊。别磨蹭了,快点去干活。”

    赵乾一时气结,一手挽起篮子,嘴里嘀嘀咕咕唱着自己编的小曲子出了小院:“咿呀呀,我本是上京城,大户人家俏公子,锦衣玉食,羽扇纶巾,叹奈何,叹奈何,来了这澶州城,进了你林家门,却落得,却落得凄苦悲凉,每天披星戴月……”

    但是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也面临着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两家书局即使全力印刷也觉得力不从心,想要继续做大,将《笑笑待月西厢记》在整个大魏国内出版有些后继乏力,即使有足够的银钱,两家书局也很难继续扩大生意范围。

    书籍的出版和印刷不似其他生意,银钱不是首要因素,熟练的工人和足够的印刷机才是关键。

    澶州百姓知道澶州书局刘宏达和林婉儿之间有过节,以常理忖度,林婉儿不可能将《笑笑待月西厢记》的出版权分给澶州书局,而澶州书局在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的联合挤压下肯定难以支持,或许耸立在澶州已经十几年的澶州书局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

    也许是澶州书局的掌柜刘宏达也感受了迫在眉睫的急迫感,竟然做了一件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将府上的书房改成了厕所!

    刘宏达对此事十分上心,亲自买了泥沙,聘请了澶州城一流的工匠,每天现场监工,偶尔还亲自上阵搬几块砖瓦。

    澶州最大书局刘掌柜的书房就这样变成了厕所,还是一间豪华奢侈的厕所。

    厕所修改完成,刘宏达去了一趟林家小院,这次没有受到刁难,很顺利的进去了。

    林婉儿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以礼相待,引着刘宏达坐下。

    刘宏达双手不自然的搓了搓,开口道:“婉儿姑娘,按照您的要求,书房已经改成了厕所,那书籍出版的事情?!”说话之间,还递上去了一张银票。

    林婉儿淡淡一笑,给刘宏达倒了一杯茶水,笑着说道:“婉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这《西厢记》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的。崇文书局沈掌柜和半月书局简大家对婉儿帮助很大,婉儿不能见利忘义、恩将仇报。”

    林婉儿说的很诚恳,丝毫没有含沙射影的意思,但是刘宏达却听得有些尴尬,当初自己就是见利忘义窃取了《西厢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歉意的说道:“婉儿姑娘,莫要再提以往事情,都是刘某被猪油蒙了心,但是现在是澶州书局生死存亡之际,还望婉儿姑娘高抬贵手,放了刘某一把吧。”

    “刘掌柜误会了,婉儿的意思是当前《西厢记》已经大火,澶州的市场就快饱和,想来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婉儿想让澶州书局、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联合起来,拓宽澶州之外的市场。单凭三家书局的任何一家都很难掌控整个大魏国的市场,只有相互合作才能够把《西厢记》推出澶州城。”林婉儿将心中所想说了一遍,“当然,如果想让三家书局联合起来,还需要其他两位掌柜点头同意,在这里婉儿就先问问刘掌柜的意思了?”

    刘宏达心中惊疑不定,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林婉儿,没想到对方心中所想竟然如此宏大,联合三家书局这种事情自己想都没有想过,但是林婉儿不但想到了,还希望以《西厢记》为依托将市场扩大到整个大魏国。心神百转之间,刘宏达开口说道:“刘某同意三家联合,一切都听婉儿姑娘吩咐。刘某现在马上去醉仙楼订一桌上好酒席,至于其他两家掌柜的还望婉儿姑娘邀请了,今晚刘某就在醉仙楼恭候大驾。”说完,站起身来一拱手,离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等到刘宏达没了人影,眼睛在桌子上的银票上面瞄了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眼睛也变得弯弯的——嗯,给的还真不少!

    当夜,林婉儿让大宝三人早早睡下,和赵乾便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是澶州城第一大酒楼,相传有仙人路过醉仙楼,闻其酒香,停步饮之,没想到当场大醉倒地,是为醉仙楼,而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那醉仙酒,十两银子一壶,贵得很啊!

    站在醉仙楼前面,林婉儿忍不住唏嘘一番,以前总想来醉仙楼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来了,还有些不真实。

    醉仙楼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灯火通明,赵乾看着灯光下林婉儿的神情和脸色,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这醉仙楼看着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

    林婉儿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赵乾,说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去过更好的地方?”

    赵乾纠正道:“我是说这醉仙楼看着还不错,可没有说好,你的更好实在没有道理。”

    林婉儿“切”了一声,抬脚便进了醉仙楼。

    醉仙楼不愧是澶州城最好的酒楼,格局高雅,整个大厅中间有一块三尺高的竹篱笆,篱笆里面树立着一个巨大的假山,假山上有一棵松树,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是还有一条清泉绕着假山而下,最后围着竹篱笆形成一汪清泉。

    林婉儿赞叹神奇,赵乾却觉得稀松平常,提不起兴趣。

    刘宏达已经恭候多时,迎上前去,引着林婉儿和赵乾去了二楼雅间,雅间并不封闭,周围打开窗子,一面能看到一楼顾客进出情况,一面便是大海。也不知这雅间如何布置,那冷冷海风竟然吹不进来,屋内温暖如春。、

    因为刘宏达订的是天子头一号,价格是按时辰算的,再加上刘宏达在澶州的声望,醉仙楼掌柜司马元亲自出马在左右伺候着,沏茶倒水。司马元长的肥头大耳,擅长做菜,靠着打拼买下这醉仙楼,好生经营,逐渐有了规模。

    林婉儿觉得穿越前,范伟大叔说的不假“头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这司马掌柜就是从伙夫变成大款的。

    刚刚坐下不久,便有丫鬟上来了上好甜品。

    林婉儿不好意思拿起来就吃,可是赵乾毫不在意,随手捏起一块甜点,一口吞下去,嘴里模糊不清的说道:“色泽金黄,卖相不错,入口酥脆,嚼咽起来口感也算凑合,可是香精和糖加多了,吃起来未免太香了些。”

    林婉儿觉得这赵乾又在不懂装懂臭显摆了,准备开口揶揄对方几句,但是司马元却神采奕奕,有些不合时宜的站出来说道:“公子真是高人,实不相瞒这甜点正是我做的,确实是香精加多了。公子入口一品便知,厉害厉害。”然后一扭头对几个丫鬟吩咐道:“将糕点都退下去,倒了,然后上今晚刚出炉的。”再转头对赵乾拱手说道:“公子,鄙人一直不知如何调制好这香精和糖的比例,还望赐教。”

    赵乾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心不在焉的说道:“二八分适合青年人,三七分适合老年人,四六分适合孩子。”

    司马元一愣神,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糕点制作还分年龄?”

    “不但要分年龄,而且要分性别。像你这样香精和糖五五分,肯定是看着好看,吃起来不好吃。”赵乾像教导孩子一般教导这位以做饭出名的司马大掌柜。

    司马元听完一席话,脑袋晕晕乎乎,开口道:“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咳、咳、咳……”刘宏达面色不悦,这场饭局本是自己作为东道主邀请林婉儿的,而这司马元好生不知轻重,竟然和赵公子相谈甚欢。

    司马元后知后觉,轻声道一句抱歉,人便退出了房间。

    林婉儿觉得神奇,原来这糕点制作还有这么多讲究,压低声音问道:“你真吃出香精和糖加多了?”

    赵乾摸摸鼻子,回答道:“没有,我瞎掰的。”

    林婉儿轻声“切”了一下。

    此时,沈松文和简大家也坐着马车来到醉仙楼,推门而入便看到刘宏达。

    沈松文面色稍有不悦,想必也是崇文书局被澶州书局压制多年,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打压刘宏达一次,却不想要三家书局联合,心里不痛快也是在所难免的。

    简大家面色平静,冲着林婉儿微微点头,也便入了座。谈生意的时候少谈感情,这便是简大家的原则,生意之内可以让利,但是生意终归是生意。

    刘宏达看到诸位落座,开口道:“今天邀请大家来醉仙楼,想必初衷也都是明白的,刘某也不多说,后话都由婉儿姑娘交代。”

    众人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有些扭捏的开口说道:“要不先吃饭?”好不容易来醉仙楼一次,先尝尝这里的菜肴也是不错的。
正文 第047章 那青衫飘飘
    &bp;&bp;&bp;&bp;林婉儿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有些扭捏的开口说道:“要不先吃饭?”好不容易来醉仙楼一次,先尝尝这里的菜肴也是不错的。

    刘宏达是个机灵的商人,虽然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但是反应很快,冲着周围服侍的丫鬟喊道:“上菜!”

    一道道美味佳肴陆续上来,林婉儿睁大了眼睛想辨认清楚,但是没有一道菜肴是自己认识,伸出筷子夹一口细细品味一番,没有吃出是什么,再吃一口,还是没有吃出是什么,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简姐姐,这是什么做的?”

    “茄子。”简大家解释道。简大家身后的几个丫鬟忍不住抿嘴浅笑,这婉儿姑娘真是奇怪,能写出《西厢记》应该不是凡人,但是却不知这菜是什么做的。

    林婉儿啧啧称奇,开口道:“真没想到,茄子都做出这种味道了。我这还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满眼惊奇。”

    众人不知道这刘姥姥是谁,大观园又是什么地方,只认为又是林婉儿脑袋里想出的某些桥段,也没有深究。

    刘宏达和沈松文各怀心事,食不知味。简大家不喜欢这油腻食物,所以整个饭局之上只有林婉儿和赵乾吃的津津有味,两人的筷子还在盘子里大战了一番,目的是为了抢夺一个鸡腿。

    吃完饭,林婉儿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小口十两银子一壶的醉仙酒,心里却有些后悔,该将大宝三人一起带来。

    等着林婉儿吃饱喝足之后,小丫鬟将杯盘撤下,倒上上等好茶。

    赵乾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铺摊在八仙桌上,地图上面画的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用墨汁重点突出,看着杂乱无章,但是又有某些关系在里面。

    最近每天卖豆腐的事情都落在了赵乾的身上,林婉儿每天闲着没事就全身心投入到大魏的地图上,还买了某些州志一一翻看,目的就是为了了解大魏国不同地区的风俗人情。

    众人站起来,倾斜身子看向地图。

    林婉儿清清嗓子,开口道:“《西厢记》已经在澶州买了一个月有余,前期由于崇文书局先出版简装版,半月书局后出版精装版,当前澶州每人手上至少有两本《西厢记》,整个澶州市场马上就要饱和。所以为了继续让《西厢记》发光发热,走出澶州势在必行。”

    简大家沉默不语,因为简大家对于赚钱的事情不上心,也更不会在意市场饱和这种事情。刘宏达和沈松文点点头,两人都是商人,了解当前情况。

    林婉儿继续说道:“最近婉儿在家读了些州志,发现上京中原附近,文化教育更加昌荣,人们对于书籍的喜爱程度远超南方人,像是《西厢记》这种书籍最受北方人推崇。澶州以南是南疆地区,民风还没开化,并不在意读书识字这种事情。所以《西厢记》的扩展应该从澶州开始一路向北,至上京城为止,再向北便是荒凉之地,匈奴横行之所,想来也没有什么市场。”可能是想到了自己老二林成平,林婉儿明显一顿,陷入了回忆。

    赵乾在旁边提醒了一下,林婉儿恍然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正如刚才所说,《西厢记》的扩展方向不应该盲目无序,而应该循序渐进、未雨绸缪、统筹兼顾。从澶州至上京城应该以大的州城为据点,呈现辐射式扩展。婉儿看了看各州地理州志,南阳府、淮安府、青州府、大名府、济南府、登州府等六大府,民风淳朴,教育兴盛,读书识字之人颇多,想必对《西厢记》也是推重备至的。”

    林婉儿伸出手指顺着从南向北的顺序,将南阳府、淮安府、青州府、济南府、大名府、登州府在大魏地图上一一指出,串联成线,构成一条纵观南北的长线,然后特别指着济南府说道:“中原地区以齐鲁之地最为繁盛,而济南府更是圣人出没之地,婉儿统计三年时间内共计十六位文人七十二篇文章入了文榜,所以《西厢记》应以济南府为重点,作为澶州去上京城的桥梁,形成相互照顾的掎角之势。”

    刘宏达和沈松文惊讶异常,私下虽然也想过将生意做到整个大魏国,但是却从来没有如此细节系统的思考过,每每有想法也只是浅尝辄止,因为若想将生意做大其中的困难难以想象,但是林婉儿不但想了,而且从细微之处做了文章,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刘宏达不住点头,但是有些疑问,开口道:“婉儿姑娘分析的透彻,只是实行起来可能难以一帆风顺。”话语说的很含蓄。

    林婉儿轻轻一笑,接着说道:“所以才希望三家书局联合,将财力集中到一起。澶州书局生意最大,可以先和崇文书局一起印制少量的简装版试探市场,尽量做到不赔钱。书籍出版的时候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引起读者兴趣,比如澶州一开始实行的定量出售,然后再向市场大量投放,再然后便是半月书局的精装版本,面向中上流大户人家,形成自上而下的渠道。”

    说到此处,刘宏达从心里佩服林婉儿,万事开头难,但是能将开头捋顺捋清楚,然后从大方向定下方针顺序,实在不凡。

    林婉儿抬头看了看在座诸位,竖起食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面色严肃的说道:“澶州书局、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各自都有各自的优势,澶州书局的大发行量,崇文书局的薄利多销,半月书局的精装出版,但是每一家书局都没有能力独自将《西厢记》推广到整个大魏国,所以三家联合势在必行。”林婉儿的眼神在众人身上的扫过,询问诸位的意思。

    简大家对此无所谓,站在林婉儿一边,点头说道:“半月书局加入。”

    澶州书局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十分高兴,刘宏达开口道:“澶州书局加入。”

    沈松文脸色阴晴不定,林婉儿规划的很好,但是其中的风险也是不小的,心中挣扎一番,面色一狠,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崇文书局加入。”

    林婉儿轻笑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下一步就麻烦刘掌柜和沈掌柜马上印刷《西厢记》,并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南阳府市场,但是别让市场饱和,采用饥饿营销的方式蓄力。不知可有困难?”

    刘宏达开口道:“都听婉儿姑娘的,南阳府那边我还认识几个熟人,相互联络一下,《西厢记》便能出售。”

    林婉儿点点头,心中思索了利益分配,开口道:“婉儿鲁莽,话语直接了一些。《西厢记》扩张必定带着风险和利益,想来其中风险也是极大的,所以希望大家能够众志成城,渡过难关,莫要临头退缩,让人唾弃。说句不好听的话,婉儿能将《西厢记》写成《笑笑待月西厢记》,也能写一本更好的书,到时候澶州市面上婉儿希望还有三家书局,还有一个和和气气的澶州。”林婉儿软硬说了一遍,其中几句是说给刘宏达和沈松文。

    但是反应最大的是简大家,满脸惊讶的问道:“婉儿,按你的话来说,你还能写出比《西厢记》更好的书?”

    林婉儿一不留神说漏了嘴,吐了吐舌头,也不隐瞒简大家,开口道:“婉儿正在构思,还没成熟,但是写出来必定更好。既然话说到这一步,婉儿深知书籍不断更新才是书局持续下去的关键,《西厢记》风靡大魏国之后,需要更好的书籍来填补,婉儿还会写一本书。所以《西厢记》的利益婉儿不取一分,全由三家书局分了就好。”

    这次是刘宏达和简大家一起摇了摇头,刘宏达开口道:“婉儿姑娘,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西厢记》的利益自是应当分给婉儿姑娘的。沈大掌柜,我说的对不对?”刘宏达在心里不想和沈松文联手,相反很愿意和简大家合作,因为沈松文太过蝇营狗苟,简大家为人诚恳太多。

    沈松文干笑两声,点头称是。

    简大家听到还有更好的书,一时间难以自已,本来对三家书局联合没有兴趣,瞬间兴趣蓬勃。

    看到这种场景,林婉儿嘴角轻轻翘起来,面有喜色,想开口说话,可是刚刚吃的太饱,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慌忙用手掩嘴,自觉尴尬异常,脸色微红。

    众人脸色也是异常精彩,本该众志成城,林婉儿一呼百应的场景,让一个饱嗝破坏的支离破碎。

    赵乾出来打圆场,端起茶杯,对着刘宏达和沈松文喊道:“干!”然后仰头将茶水喝下,豪气干云。

    刘宏达和沈松文干笑两声,端起茶杯也喝了一个底朝天,只是不识这茶水滋味如何。

    此时,房门被司马元推开,手里托着一个小盘子,小盘子上摆放着几块小巧的糕点。司马元开口道:“诸位,这是醉仙楼最著名的珍珠翡翠糕……”

    赵乾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又拿起一块递给林婉儿,啧啧的说道:“珍珠翡翠糕,加入了珍珠粉,美容养颜,活血化瘀,效果奇佳,整个大魏国都是少见的,没想到能在这里吃到。当年南洋进贡就是这珍珠翡翠糕。刘掌柜真是大方,请客竟然请这么贵重的糕点。”

    司马元频频点头,有些得意。

    林婉儿本想一口吞下这小小的糕点,一听赵乾介绍,心里惊讶,舍不得全都吃下,轻轻咬了一口,入口口感极佳,眼睛都变成弯弯的月牙了,然后对刘宏达开口道:“婉儿谢过刘掌柜。”

    刘宏达慌忙摆手,开口道:“此事并非刘某所为。”

    司马元开口解释道:“是韩青衫韩公子送的,特意请婉儿姑娘品鉴。”说完顺着窗户指了指远处另一间天字号雅间。

    雅间内,一袭青衫坐在桌前,身材修长,举止儒雅,身前桌子上只是简简单单摆放了一盘糕点还有一壶清茶。韩青衫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便是那精装版《笑笑待月西厢记》,面带微笑,轻轻对着林婉儿这边抬抬手里的书,算是招呼示意了,举止妥当,恰到好处,真真的是风-流倜傥,大家风范。

    (抱歉,网络不好,上传慢了!)
正文 第048章 可惜你不是,我的那盘菜
    &bp;&bp;&bp;&bp;赵乾认识韩青衫,两人元宵节在画舫街见过一面,没由来的一阵反感,将嘴里的珍珠翡翠糕都吐了出来,好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呸呸几声,然后还想将林婉儿手中的糕点抢夺过来,开口道:“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好,小心得病。”

    林婉儿哪里肯依了赵乾,更不知赵乾怒气从何而来,伸手打开赵乾的手:“什么叫来历不明的东西?这可是珍珠翡翠糕,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块。”

    赵乾不罢休,开口道:“等你什么时候去了上京城,我请你吃,想吃多少都行。”

    “就你?!猴年马月。”林婉儿哼哼一声,似乎还想继续打击赵乾,开口道:“你送的东西来历不明,我还是少吃的好,小心得病。”

    赵乾被自己的话打脸,气的一双桃花眸子都快喷出火来了。

    此时,韩青衫推门而入,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开口道:“韩某唐突了,只是刚刚在对面看到了婉儿姑娘,心中惊喜才送了点甜点过来,望诸位见谅。”

    刘宏达和沈松文点头致意,两人自是知道韩青衫来历,韩公子便是这澶州第一大家韩家的独苗公子。

    赵乾却被韩青的恰到好处刺了一下,哼哼唧唧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话说的有点重,而且很不合时节。

    韩青衫毫不在意,笑着对赵乾说道:“公子,上次相见问了公子姓名,但是没得到答案,这次韩某诚心问一下公子姓名?”

    赵乾鼻孔朝天的回答道:“赵乾,国姓赵,乾坤最大的乾。”赵乾在和韩青衫斗气,解释自己的名字都夸大一番。

    韩青衫低声念了几遍,微微笑道:“赵公子好福气,只是这名字谐音不好,找钱,容易让人误会。”

    林婉儿听了哈哈大笑,好像自己第一次见赵乾的时候,也是做了“找钱”的解释。

    赵乾赵公子那双桃花眸子已经喷出火了,思索着想在韩青衫的名字上也下一番功夫,讽刺对方一番,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词汇,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是林婉儿发现,韩青衫一进门,简大家的脸色便黯然下来,似乎被谁勾起了什么伤心往事,眼神明灭不断。

    韩青衫走到简大家身前,轻轻欠了欠身子,简大家竟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伸手扶住了身后的小丫鬟。

    韩青衫轻声问候一句:“简姨,您好!最近身子还好,父亲时常念叨简姨。”

    简大家纤细的双手松开又攥上,刚刚后退的怯懦感觉又被一股怒意所代替,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睁开眼睛,对着林婉儿说道:“婉儿,我突然觉得身子骨不舒服,就回半月书局了,你们继续聊。”也不管诸位反应,领着小丫鬟便出了醉仙楼,上了马车,脸上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醉仙楼内,韩青衫左右逢源,相谈甚欢。

    只有赵乾坐在一旁,撇着嘴角,哼哼唧唧的催促林婉儿赶快回家,找的借口也十分充分——宝玉和玉宝怕黑,晚上不敢去厕所。

    林婉儿白了赵乾一眼。

    韩青衫吩咐小丫鬟们换上新的茶具,亲自动手煮茶,煮茶手法轻车熟路,一看就是特意学过。韩青衫一边煮茶,一边开口道:“《陆羽茶经》中曾有言,红茶沁心脾,暖肠胃,经蒸熟、捣碎、入模、焙乾、穿串等十六道工序才能入壶……”说话之间,几杯茶水已经被摆放到众人身前。

    林婉儿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入口甘苦,有香气萦绕舌尖,忍不住点点头,开口赞叹道:“好茶!”

    刘宏达和沈松文也是点点头,附和一声好茶。

    韩青衫浅浅带笑,准备煮第二壶茶。

    赵乾仰头将茶水喝下去,又随手将林婉儿的茶杯抢过来也一口喝下,拉起林婉儿就出了醉仙楼,嘴里还说道:“晚上少喝茶,小心睡不着觉。”

    林婉儿回头向着韩青衫歉意一声,人便出了醉仙楼。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婉儿啧啧一声,开口道:“赵乾,你说你和韩青衫年龄相仿,怎么人家温润如玉,而你却硬的如同石头呢?大家都是公子,怎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呢?”

    赵乾忽的停住了脚步,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是真性情,他是伪君子,别拿本公子和他相提并论,免得辱了我的人格。看人要看心,像是韩青衫这种人最是可恶讨厌,你最好少和他来往。”

    “脸皮真厚!我看是拿你和他人相比较,是辱了人家的人格吧!”林婉儿打击道,“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你觉得自卑,所以才处处和韩公子作对的。”

    “哼!”赵乾狠狠一甩袖子,扭头走了。

    林婉儿心里就纳闷了,赵乾哪来这么大火气,像是鞭炮一般,捻子稍微遇到点火星马上就着,眼看着就要爆炸了。

    两人回到家,赵乾气呼呼的独自回屋睡觉了。

    林翰林也在这时回来,看到赵乾的样子,忍不住一乐呵,开口嘲笑道:“哟,是谁惹了赵大公子生气了?瞧那脸色如同秋霜打得茄子。”

    “韩青衫,青黄不接的青,衣衫褴褛的衫。”赵乾的声音在房间内传出来,刚刚没有想到如何在名字上面讽刺韩青衫,如今被林婉儿一气,竟然才思如涌,张口蹦出两个贬义的成语。

    林翰林将“韩青衫”三个字念叨了几遍,突然心神激荡,将大姐拉到身前,开口问道:“大姐,你见到韩青衫了?”

    林婉儿有些疑惑,老四听到这么名字反应怎么这么大,点点头,说道:“见到了,怎么了?”

    林翰林有些激动,扳着林婉儿的肩膀问道:“大姐,你还记不记得这韩青衫是谁?”

    林婉儿更加迷糊了。

    “哎呦,我的大姐哎!”林翰林将林婉儿按到座位上,继续说道:“韩青衫不就是和你有婚约的韩家公子嘛!”

    “什么?!”赵乾的喊声从房间内传出来,然后一脚将房门踹开,呼哧一声便来到了前厅,显然刚刚在门后偷听,拉着林翰林问道:“老四,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眉头紧缩,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

    林翰林轻轻咳嗽一声,叹一口气,回忆起当年:“我们林家本来是澶州大户,和那韩家在澶州并列,一次韩家家主韩崂山来我家,带着那韩青衫一起来。当时大姐和韩青衫年龄相仿,在后院玩,后来被父亲和韩崂山看到了,便定下了婚约,虽然以后大姐和韩青衫没有再见面,但是这婚约一直在澶州传诵。大姐,这些事情你都经历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婉儿摇摇头,那都是穿越前的事情。迄今为止,林婉儿对于大魏国的第一印象还是刚睁开眼睛那会儿,抬头便看到了蔚蓝的天空,以及揪知州大人胡子的事情。

    林翰林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也难怪。后来林家大火,大姐也一段时间……精神有些问题……韩家毁了婚约,韩崂山让人来讨回彩礼钱,大姐当时装疯卖傻,也便推脱过去了。听说,当时还在石鼓书院读书的韩青衫写了一封信回澶州,那彩礼钱的事情也就得过且过了。近几年韩家将生意向南方扩展,韩崂山也经常不在澶州。只是不知道这韩青衫回澶州到底为了什么事情。”

    听完林翰林的讲述,赵乾开口道:“我就说嘛,这韩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婉儿,你可要注意了啊,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都不是好东西。”

    林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林翰林说的都对,但是又不完全正确,所谓的装疯卖傻其实是林婉儿真实的想法。刚刚穿越过来,林婉儿还以为大家都在演戏,古代的戏服、古代的街道、古代的场景……只是没有找到摄像机和导演编剧而已。

    当韩家的家丁将小园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林婉儿以是群众演员各就各位,看热闹的人也都准备就绪了。林婉儿自己十分惬意坐在前厅喝了两杯茶水,才慢慢悠悠的和韩家的管家搭话。自己的几个弟弟吓得藏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对此,林婉儿很满意,这几个小演员演技不错,小脸上都是惊慌失措。

    林婉儿表演欲望很强,为了表现出贞洁烈女的形象,开口第一句就将韩家管家吓了半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随手将一把菜刀丢在了韩家管家的身前。

    韩家管家脸色阴晴不变,最后不想闹出人命,带着家丁离开了。林婉儿还没有表演过瘾,看着对方离开了,嘴里嘀咕了几句:“群众演员很敬业,但是这个扮演管家的演员水平太差,一句台词都不说就跑了。”

    如今想来,当时情况还真是万分危急,林婉儿也真是胆大包天。

    当年的事情,林婉儿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至于什么婚约更是没有印象。

    林翰林看着发呆的林婉儿,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大姐,你觉得这韩青衫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很好,是赵乾想问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赵乾竖着耳朵倾听。

    林婉儿努了努嘴,说道:“举止优雅,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知书达理,言辞温暖如初风,行为恰当似春雨,是真的读书人、真君子。”

    赵乾的脸突然黑了,比夜色都黑一些。

    林婉儿接着说道:“多好的一个人啊,可惜,可惜,不是我的菜。”

    赵乾马上高兴起来,刚刚还乌云密布,似有电闪雷鸣、骤雨初下预兆的脸色,突然间如沐春风、阳光普照,笑意在脸上一圈圈荡漾开来,最后站起身来向小院里走去。

    林婉儿问道:“你干什么去?!”

    赵乾头也不回的兴奋说道:“闲着没事,将明天的柴劈好。”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不明白赵乾今天怎么了,心情大起大落,难以捉摸,语气不耐烦的说道:“别劈了,明天的柴早就劈好了。大半夜别瞎折腾了。”

    赵乾嘿嘿一笑,说:“那劈后天的!”

    林婉儿轻轻骂了一句:“神经病啊!”说完,回屋睡觉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赵乾唱戏的声音:“你看那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它个,干干净净!”

    (P:最后这句是《大宅门》白景琦经常唱的,在这用上了。大家去下载听一听,有味道。题目俺老喜欢: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正文 第049章 当年故事讲一半
    &bp;&bp;&bp;&bp;三家书局联合成功,刘宏达和沈松文马上动身去了南阳府,简大家在澶州成主持大局。

    林婉儿又写了《笑笑待月西厢记》的另一篇番外篇,趁着清早去了半月书局,其实在林婉儿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情没有弄明白,简大家心情清淡,宠辱不惊,只是不知为何见到韩青衫失了态。

    一清早,林婉儿独自来了半月书局,本来赵乾“哭着闹着”要跟着来,但是被林婉儿一通冷嘲热讽,赵公子也来了脾气,信誓旦旦的说:“就是求着本公子去,本公子也懒得答应。”林婉儿哈哈一乐,独自离开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一进半月书局,便有小丫鬟过来招呼,引着林婉儿去了后院,沏了茶水,上了糕点。

    小丫鬟站着开口说道:“林大家,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叫简大家。”

    林婉儿从来没有听到别人叫自己大家,如今听到小丫鬟张口叫自己一句林大家,觉得很是新奇。大家,大家,那是像简大家这样润物细无声的人才能有的称呼,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呢?

    林婉儿本身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上,笑着开口对小丫鬟说道:“再叫一句。”

    小丫鬟抿嘴轻笑,开口道:“这是简大家的吩咐,吩咐我们只要见到您都要以林大家称呼。”

    林婉儿乐呵呵的笑着,不再在称呼上面过问,开口问道:“简姐姐最近如何?”

    小丫鬟面色有些黯然,揣度了一下说辞:“简大家从醉仙楼回来之后便身子一直不舒服,这几天躺在床上,只是吃饭的时候出门一下。简大家吩咐大家不要打扰,只是林大家来的时候去叫她。”说着便要出门去将简大家叫醒。

    林婉儿眉头皱了皱,拦住小丫鬟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小丫鬟面露犹豫,似乎在思索是不是要将事情前因后果告诉林婉儿,想来平日里简大家对林婉儿喜爱有加,而且近乎无话不谈,最后下定决心说道:“林大家,简大家得的是心病。”

    “心病?”林婉儿疑惑的问道。

    “是的,是心病。”小丫鬟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简大家年轻的时候生性活泼好动,古灵精怪,自觉女子不输男子,于是便女扮男装去了石鼓书院读书,然后在石鼓书院认识了一个书生,那书生博闻强识、博览群书。简大家一见倾心,然后,然后便有了孩子。可是简大家当时身有婚约,男方不是他人正是韩家少爷韩崂山。相传韩崂山的身世也比较凄苦,本身是私生子,出身乡野,从小就没有进过澶州,后来进了澶州城也很少露面。这韩崂山生的凄苦,性情也是阴狠了些,知道简大家和书生私奔,便派了人马追逐简大家和书生,当时简大家已经生了孩子,两人长夜奔波还是没能逃出韩崂山的魔爪。那孩子不幸夭折,书生也没了性命。简大家被韩崂山带回澶州,没有明媒正娶,还当众毁了婚约。当时是简大家一辈子最为灰暗的时节,举目无亲,即使娘家人也不待见。哎!”小丫鬟说到这忍不住一阵心酸,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接着说道:“后来韩崂山将生意越做越大,离了澶州,如今已经常年不在澶州。这韩崂山是乡野出身,性情乖戾,和澶州北面一伙土匪有联系,明里暗里敛了不少财,似乎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简大家开了这家半月书局,一心扑在书籍上面,很少过问其他的事情。前几年简大家还经常询问一些韩崂山的事情,只是近几年心性有所转变,也懒得再询问了。我们这群小丫鬟都是简大家收养的孤儿,简大家待我们很和蔼。奴婢作为小丫鬟只能推测,开始时候简大家还有报仇的心思,但是日子久了,也便没了心思,日渐沉默了些许。”

    林婉儿心中惊涛骇浪,原来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怪不得简大家见到韩青衫会如此失态。

    小丫鬟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瞧我这张嘴,就是碎碎念多。简大家经常骂我话多。林大家,我这就将简大家叫起来。”

    林婉儿伸手制止住了小丫鬟,说道:“别叫醒简姐姐了。给,这是《西厢记》的一篇番外篇,等简姐姐醒了交给她就好,我就不叨扰了。”

    说完,林婉儿站起身来离开了半月书局,说实在的,林婉儿心里十分矛盾,想来简大家如今内心应该十分悲伤,自己再如何的安慰也是无济于事,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自己背后品尝悲伤,不愿与人分享。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婉儿莫名的失落,一颗心似乎被明晃晃的钩子勾住了过往,悲伤的、无奈的、惶恐的都一股脑的涌向心头,身旁的街景和人群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好像刚刚穿越过来那样,一些都是那么的陌生。

    林婉儿一进家门,却看到了一副剑拔弩张的场景。

    赵乾和韩青衫坐在前厅,面面相对,两人虽然言语平和,但是暗流涌动。

    韩青衫:“韩某敬佩婉儿姑娘的才学性情,特意登门拜访,赵公子还是不要咄咄逼人的好。”

    赵乾:“登门拜访,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韩青衫:“赵公子此言差矣,说韩某是黄鼠狼无妨,莫要言语中侮辱了婉儿姑娘。”

    赵乾:“韩公子果真好才学,咬文嚼字的本事独步天下,可是也落了吹毛求疵的下乘。何况我和林婉儿相识久矣,其性情烂漫,哪会在乎这种言语口误?”赵乾这话说的不真实,林婉儿心眼小,真的在乎这种言语口误。

    韩青衫:“相识久矣?赵公子自揭其短,我与婉儿姑娘自小相识,若是论到相识,我看是我更久一些吧?何况我和婉儿姑娘还有婚约。”

    赵乾哈哈大笑:“婚约?你韩家还真是大户人家,这种事情还好意思说出口。实不相瞒,我和林婉儿上辈子便相识了,这算不算更久一些?”

    韩青衫摇头:“赵公子,胡搅蛮缠了。”

    大宝三人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抬头看看赵乾,然后再看看韩青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赵乾看到林婉儿回来,跑到林婉儿身前,看到对方脸色不是多好,开口关切的问道:“婉儿,你身子不舒服?”

    林婉儿没有搭理赵乾,径自走到前厅坐下,韩青衫轻轻起身问了一声好。

    林婉儿盯着韩青衫看了许久,这让韩青衫感觉有些不舒服,也让赵乾不舒服。

    赵乾狗腿子一般上去给林婉儿倒了一杯茶水,想转移林婉儿的注意力,但是林婉儿突然开口对韩青衫问道:“韩公子,你可知简大家的事情?”

    韩青衫神情一愣,旋即幽幽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韩某知道一二,家父近年来不在澶州,但是也听到家父偶尔叨念简大家的事情。家父对此……十分抱歉……后悔良久。”

    林婉儿眉头更皱了,好像有某些想不明白的地方,按照简大家身边丫鬟的说法,韩崂山是乡野出身,性情自是阴厉些许,做事也是嚣张跋扈,出身不清不白性格也就越容易凉薄尖刻,但是听了韩青衫的话语,那韩崂山已经后悔,有悔改之心,和小丫鬟所言的韩崂山相差甚远。

    林婉儿再心里思索了良久,但是没有捋出头绪,事情总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不对在什么地方,林婉儿想不明白。

    赵乾在旁边有些不耐烦,来了林家许久还没有见过林婉儿如此愁眉不展,关心的问道:“婉儿,要不要请个郎中?”

    林婉儿摇摇头。

    韩青衫此时答话说道:“婉儿姑娘,青衫今日冒昧登门拜访,叨扰了。父辈之间的事情过去良久,想来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果婉儿姑娘因为简大家的事情而觉得韩某人品有问题,韩某自是觉得有失公允的。”说完,韩青衫施施然站起身来,作揖及地,开口道:“韩某在这替家父向简大家道歉。”

    林婉儿将韩青衫扶起来,心情似乎有所好转,说道:“韩公子说的不假,父辈恩怨很难说的清楚,是婉儿心重了。如果韩公子不嫌弃就在小院吃了午饭再走吧。”

    韩青衫也不客气,轻声答应。

    赵乾很不恰当的插嘴道:“要交钱的。”

    林婉儿狠狠的瞪了赵乾一眼。

    林婉儿中午下厨做了一座家常菜,韩青衫没有什么忌口的,温文尔雅的吃着午饭。

    赵乾的筷子却如同长了眼一般,经常和韩青衫的筷子纠缠在一起。

    吃完午饭,林婉儿和韩青衫在前厅聊了一些《西厢记》的事情,韩青衫不似简大家和段老先生那般从思想感情和文笔运用下手,反而对人名和地名十分感兴趣。赵乾在旁边瘪瘪嘴巴,一脸的不屑。

    下午时分,韩青衫离了林家小院。

    赵乾将林婉儿拉到一旁,开口问道:“婉儿,上午你到底怎么了?”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将在半月书局听到的故事讲给赵乾听,将简大家和韩崂山之间的恩怨说了一个明明白白,言语之中透漏着一股感伤,有些替简大家愤愤不平。

    林婉儿原本以为赵乾会用“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种话来埋汰韩青衫一番,但是赵乾叹一口气,开口说道:“可怜的简大家。”
正文 第050章 我肯定归来
    &bp;&bp;&bp;&bp;林婉儿将简大家和韩崂山之间的恩怨告诉了赵乾,本以为对方会趁机埋汰韩青衫一番,但是赵乾却开口道:“可怜的简大家。”

    这让林婉儿心中一暖,旋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拉着赵乾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关门之前,林婉儿还贼头贼脑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将门窗关上。

    赵乾一时间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但是看到林婉儿将房门都关上,脸上嘿嘿一笑,开口道:“婉儿,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何况是大白天?!”

    林婉儿不明白赵乾为何冒出这么一句话,自顾自的爬上床,将被窝铺开。

    赵乾笑的更贼了,双手相互搓搓,说道:“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我爹娘还都在上京城,再说了……”大贱人赵乾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婉儿“嘶啦”一声将被罩撕开,然后好一阵翻找,最后在棉絮里面找到了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张纸,抬头看了看赵乾,细眉紧凑,开口问道:“你干什么呢,怎么解衣服上的扣子?”

    自作多情的赵乾尴尬一笑,开口说道:“天有些热。”

    过了元宵,天气有些反暖,但是还没有到换衣衫的地步,林婉儿反问道:“有吗?”

    赵乾点头如捣蒜,开口道:“有,当然有。”

    林婉儿将手里的纸张铺展开来,是一张更为精细,更为复杂的地图,比之在醉仙楼的那张地图还要大上一倍,但是范围却更小一些。醉仙楼的那张地图是整个大魏国,但是眼前的这张地图只是澶州附近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好多小字,有些地方写不开,还粘贴了一张张的小纸条。

    地图十分精细,能够具体到每一个村庄,每一条河流,就连村庄里面有多少户人家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赵乾一边观看,一边点头,开口道:“这么精细的地图,咱这是要造反?”

    林婉儿拿眼睛狠狠的刮了赵乾一眼,但是话语却顺着赵乾的意思说道:“不错,起义的地点定为澶州,然后揭竿而起。”

    赵乾学着林婉儿的样子,很自然的翻了翻白眼,开口道:“别贫了,说正事。”

    林婉儿有些埋怨的说道:“是你先贫的。”

    赵乾无可奈何,忙道歉告罪了几声。

    林婉儿指着地图说道:“我们林家四年前是澶州有名的大户,但是一场大火烧没了多半个家财。我的叔叔林普领趁机占了林家剩余的家财,其中最大的就属林家绸缎庄。我曾经发誓,一定会把属于林家的东西都拿回来,这几年家里穷,只能维持着温饱,但是《西厢记》的出版将林家拉出了沼泽,如今家里有了剩余,我想做些小生意,就作丝绸生意。”

    “丝绸生意?”赵乾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林婉儿还有这种想法,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丝绸生意不是不能做,但是从收蚕茧、煮茧、抽丝、烘干到成绞、络丝、捻丝等多种工艺,繁琐而且复杂,暂且不说其中成本投入,就是将这些工艺完全掌握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林婉儿点点头,对赵乾也有些刮目相看,虽然有时候觉得赵乾很可靠,但是大部分时候实在很难将赵乾归为“正经人”,今天竟然能够将丝绸工艺一字不差的说出来,还是有些本事的:“不错,丝绸织造工艺复杂,我们不可能完全掌握。但是其中某些环节还是有利可图的。比如收蚕茧,每年开年春都是乡下的蚕农将进城将蚕茧卖给林家绸缎庄,而且价格很低。林间绸缎庄本身有自己独立制作丝绸的能力,但是为了省钱都是外包给小作坊。林家绸缎庄又压低了外包价格。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先收蚕茧,然后交给其他小作坊,至于最后的刺绣工作,大魏国是个女子都能绣出锦绣鸳鸯图,别人不说就是林家小院周围的邻家大妈都会绣。”

    赵乾频频点头,但是随后的话语好像故意哪壶不开,偏提哪壶,开口问道:“婉儿你会绣吗?”

    林婉儿不会,但是懒得搭理赵乾,继续说道:“这张地图是我这几年画的,上面都是澶州周围盛产蚕茧的村庄,每年立秋时节,蚕农们会将一部分蚕茧搜送进澶州城,然后留下一部分,等来年春再送进澶州,虽然成色和质量不如新出的蚕茧,但是物以稀为贵,价格可不低。我想尽快出了澶州城,赶在蚕农进城之前将蚕茧都收了回来。”

    “本钱呢?”赵乾一针见血,指出了关键所在,既然林婉儿已经将这张地图画好了,但是没有实施,肯定是有难处。林家最大的难处是什么?没有钱啊。

    听到这个问题,林婉儿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凑到赵乾身前,有些得意的笑着开口道:“有本钱,《笑笑待月西厢记》已经赚足了本钱,嘿嘿。”

    “多少?”

    林婉儿有些警惕的说道:“你想干什么?莫非想打我银子的主意?”那样子分明是我注意一下很久了的感觉。

    赵乾好生无奈,一旦涉及到银子,林婉儿总是财迷,做出让人苦笑不得事情:“林婉儿,《西厢记》好歹有我的一份功劳,至今我都没有要过一分银子,只是问问赚了多少钱而已。”

    林婉儿觉得赵乾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道:“你发誓,发誓不准说出去。”

    赵乾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对天发誓道:“我赵乾发誓,如果将银子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我一辈子就只能是我爱的人不爱的人。”赵乾发了一个很拗口的誓言。

    林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理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确定赵乾是发了一个毒誓,而没有靠着拗口忽悠自己,又想到赵乾将“爱不爱”这些字词放在嘴上,与大魏含蓄的民风不相符,自己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忍不住啐了赵乾一口,开口道:“真不要脸。”

    赵乾嘿嘿一笑,继续问道:“快说,赚了多少钱?”

    林婉儿伸出两个手指头,嘴里不发声音的说了一个数字。

    “两千两?这么多?”赵乾一时间失声呼出,全然没有想到竟然能挣这么多。

    林婉儿忙做嘘声的动作,好似刚偷了别人东西一般,低声道:“小点声音,小心别让人听了去。”

    赵乾从惊讶中出来,有些担忧的说道:“方法有了,银子也有了。但是你我出城,大宝三人谁照顾呢?”

    林婉儿心头又是一暖,“非正经人”赵乾有时候还是挺心细的。林婉儿心中也是不忍,但是最后下定决心之后,开口道:“大宝三人年龄小不小了,我不可能以后总留在他们身边,所以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学习一下独立吧。再说了,这次是夺回林家本身的东西,我的兄弟们也应该出一把力。”林婉儿听到门外,大宝三人嬉笑的声音,眼圈不禁一红,话说的挺漂亮,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

    赵乾安慰道:“别操心了,我觉得挺好,孩子长大了都应该学着独立,才能坚强。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林婉儿斩钉截铁的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些琐碎银子递给赵乾,说道:“现在就去买一辆牛车,记住是牛车,耐力大,好控制,再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明天一早就出发。”

    赵乾拿了银钱,问道:“是不是有些太快?”

    “不能等了。再过几个月老三和老四就要进京赶考,到时候人手更不够。如今还能照顾一下大宝三人。”林婉儿说道。

    赵乾不再拖拉,拿着银子便出了门。

    林婉儿将大宝三人叫到身边,开口道:“大姐给你们讲几个故事吧?!”

    大宝三人觉得奇怪,大姐竟然主动要讲故事,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婉儿轻轻咳了几声,开口说道:“今天讲一个新的故事,名字叫《金刚葫芦娃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从前有两座森林,一座叫绿森林,一座叫蓝森林,绿森林里面住着七个葫芦娃,七个葫芦娃分别是大力士红娃、千里眼橙娃、铜头铁臂黄娃、吐火的绿娃、吐水的青娃、隐身的蓝娃、本领无穷的紫娃。蓝森林里住着七个小矮人,分别是万事通、害羞鬼、瞌睡虫、喷嚏精、开心果、迷糊鬼、埋怨鬼。”

    大宝三人觉得大姐真是厉害,随随便便讲个故事就有这么多人物。

    到了傍晚,赵乾赶着一辆马车回来,马车上面对方了各种各样的物件,有布袋、绳索、雨伞和其他一些物件。林婉儿十分满意。

    赵乾心思很细,还给大宝三人买了风车和零食。

    林婉儿做好饭,大家吃完饭,林婉儿将大宝三人哄睡着了,独自去了林乾毅的房间。

    林乾毅赶忙让大姐坐下。

    林婉儿问了一些课业的事情,然后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又给了林乾毅一大笔银子。平时财迷的林婉儿好生嘱咐道:“可劲儿的花。”

    林乾毅点头称是,并且答应照顾好大宝三人。但是言语之间似乎有话想问,可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林婉儿离了林乾毅的房间,正好碰见醉酒回来的林翰林,见到林婉儿叫了一声“大姐好”,便要回房睡觉去。

    林婉儿将林翰林叫住,开口说道:“老四,大姐明天要出门一趟,你在家要好好照顾大宝。”

    林翰林好像听到了恐怖的事情,醉意消了一大半,将头埋的深深的,试探性开口问道:“还回来吗?”

    林婉儿苦笑一下:“当然回来,不然我能去哪?”

    林翰林有些不确定的点点头。

    当年林婉儿穿越到大魏国,林家破败不说,还有好几个弟弟要照顾。林婉儿觉得和几个弟弟都萍水相逢,我自身都难保了,没有义务照顾他们,所以一天晚上搪塞兄弟几人几句,说是有事情要办。当时林翰林就问了一句:“还回来吗?”林婉儿点头,可是当夜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偷偷溜走,一拉开林家小院的门,就看到老二林成平抱着宝玉和玉宝,几个小家伙站在那里,盯着林婉儿。

    林婉儿咬咬牙,呼啦一声推开林成平,一股脑向澶州城外跑去,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气喘嘘嘘站定,回想着刚刚的场景,忍不住大哭了一场,然后回到林家小院,开始拉扯一家人过日子的生涯,期间给林普领使过回马枪,和韩家人当院对峙,挨门挨户的卖过豆腐等等。

    如今林婉儿买了牛车,说要离开一趟。

    经历过当年事情的林翰林很恐慌,莫非大姐又要离开。

    林婉儿知道林翰林在想什么,伸出手来摸了摸比自己高了半头的林翰林的脑袋,语气肯定的说道:“屋里的老三别偷听了,大姐答应你们,我肯定回来。”
正文 第051章 上山下乡收蚕茧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林婉儿和赵乾准时起床,赵乾提议做完早餐之后再离开,林婉儿摇摇头,嘴里说没有必要,其实生怕自己做了早餐,看到大宝三人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赵乾轻车熟路的架上牛车,伸手递给了林婉儿一件棉衣,然后轻轻驱赶了一下牛车,离开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坐在马车上,没有回头,而是将眼光延伸到天空,在那个地方,启明星开始很亮,渐渐变得的模糊不清,有点点阳光渗漏出来,树木已经吐露了新芽,有几只麻雀从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温暖开始从地下蔓延开来。早晨不再阴冷,冬天已经离开,林家又走过了一个冬天。林家每一个人的心中那冰冷的回忆开始融化,那根被寒风吹彻了五个年头的骨头终于有资格被拿进温暖的房间,烘烤一下。

    今天,林婉儿离开了澶州,明天,林婉儿就能够将林家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明媚的阳光下,林婉儿突然想起的穿越前看过的美剧《权利的游戏》,里面有一句台词“Tpr.”

    赵乾坐在牛车上,挥舞着手里的鞭子,自我很得意,嘴里还哼唱着自己胡编乱造的曲调:“我三岁被卖入你家,四岁陪你读书,五岁给你洗衣,六岁给你做饭,七岁帮你做作业,八岁替你背黑锅……”

    林婉儿看着赵乾的背影,一丝笑意从脸上飘荡起来,冲着赵乾背影说道:“谢谢!”

    赵乾疑惑,回头忘了林婉儿一眼,问道:“谢什么?”

    林婉儿:“一切。”

    赵乾自我信心爆棚,扭过头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哈哈,你确实应该好好谢谢我,你想想要不是我找到了《西厢记》,说不定现在……”

    赵乾可能太沉迷在自我夸耀之中,差点将牛车赶到了沟里,林婉儿死命拉着缰绳才没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两人按照地图出了澶州,一开始林婉儿和赵乾心中都有些不确定这纸上谈兵的地图是不是能够将自己带到目的地,走了一段时间,两人心中大定。林婉儿在家看《澶州州志》画的地图还是比较精确的。

    第一站是一个村庄,名字叫杨庄,全村里的人都姓杨,是一个古村,村民上下都养蚕,是澶州附近最为著名的出产蚕茧的村庄。

    林婉儿和赵乾来到杨庄外面,村庄外面竖立着两个大狮子。林婉儿对着石头狮子赞叹一番,真大啊。赵乾的脑袋伸出来,说道:“一般般,还没有上京陈朱雀门外石狮子的一半大。”

    林婉儿没有搭理赵乾,下了牛车,走进了杨庄。

    杨庄是个大村庄,民风质朴,乡下的空气很清新,村民行走在村内,忙忙碌碌,不停歇。

    林婉儿和赵乾碰到人便问一声:“家里是否有蚕茧?”

    村民点头说:“有。”

    林婉儿和赵乾心中欣喜,没想到事情能够这么顺利,赶忙问道:“能买一些吗?”

    村民摇摇头,开口道:“蚕茧要送到澶州林家,不能外卖。年年都卖到林家,做人要实诚,今年也不能例外。”

    林婉儿和赵乾面面相觑,赵乾开口道:“我们可以加些银钱买。”

    村民摇着脑袋,笑着离开了,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两人以为凭着加些银两就行了?真逗,银子又不是万能的。

    林婉儿愤愤不平,对着赵乾说道:“天底下还有这种事情?林家将蚕茧的价格压得这么低,而这群村民竟然还想着林家,让人觉得恼火。”

    赵乾安慰林婉儿说道:“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先走着看看。”

    两人从村东走到村西,逢人便问,但是没有一家村民将蚕茧卖给林婉儿。

    林婉儿有些气馁,地图画好了,本钱准备好了,狠狠心离开了小院,让大宝三人照顾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民风质朴”会影响了买卖。

    两人到了村西,看到一群老头围在一块,时常有叹息赞叹声传出。

    赵乾走上前去,这群老人正下玩象棋,双方棋逢对手,杀得不亦乐乎,但是其中一个头发皆白的老者好似落下下风,不断捋着胡须,摇头唏嘘。

    林婉儿拉了赵乾一下,开口道:“走了,先办正事。”

    赵乾附到林婉儿耳旁,窃窃私语了一番,林婉儿有些疑惑的说道:“你会下象棋?”

    赵乾哼哼一声,开口道:“本公子自称大魏过第二手,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林婉儿说道:“你去吧,我再去其他人家问问。”说完,人便离开了。

    赵乾嘱咐一句“小心一点”,然后不着痕迹的混进了一群老头之间,先是跟着大家一起叹息,观棋不语,然后和身边的一个老头窃窃私语,到了最后,声音无不夸张的说道:“车上六。”

    众人皆是一惊,顺着赵乾的思路去“车上六”,确实解了围。

    但是其中一位老者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乾一副无赖的样子,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君子。”

    老者脸色不悦,站起身来,说道:“老朽杨西风,敢问公子姓名。”

    赵乾一拱手,开口道:“赵乾。”

    杨西风对赵乾那种浪荡样子十分不悦,开口说道:“看公子也是高手,不知能否和老朽下上一盘?”

    赵乾也不客气,坐在棋盘另一边,顺手将棋盘摆好,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一老一少在棋盘上杀起来,杨西风年龄较大,四世同堂,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最是喜爱象棋,胜负心也强了一些。

    赵乾漫不经心,一边还翘着腿晃晃悠悠。

    开始是赵乾和杨西风之间下棋,后来是赵乾和一群老头下象棋。

    “帅不离宫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坐镇军中,胸中自有千千沟壑。年轻人应该谦虚,切忌焦躁浮夸。”杨西风。

    “士走斜线,常伴君主左右,可知闷杀一说,堵死军帅?老年人要心平气和,少动肝火,莫要倚老卖老,故弄玄虚。”赵乾。

    “车走直线,一泻千里,腾云驾雾,无所畏惧,但是年轻人莫要心高气傲,误了人生。”杨西风。

    “马走日,行踪诡秘,杀人无形,但应谨慎,殊不知,有棋卡位,难动分毫,老年人更要平心静气,修身养性。”赵乾。

    两人从棋盘开始,后来到了打嘴仗的程度。赵乾和林婉儿相处久了,嘴上功夫也是有所提升,自然不惧这群老头。

    林婉儿在村里走来走去,但是一户卖家也没有找到,从赵乾众人身边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只听见赵乾的声音传出来,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当了晌午,林婉儿坐在牛车上,一手搭在眉头上遮挡着阳光,嘴里吃着赵乾从澶州城内买的梨子,时不时瞄一瞄赵乾的方向,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

    “呼啦”一声,一群人炸了开来,赵乾好像和杨西风产生了矛盾。

    林婉儿忙跑过去,心里有些埋怨赵乾,一点蚕茧都没有买到,先是得罪了村民。

    赵乾一手掐腰,语气不善的说道:“既然要赌,就赌一些大的。如果我赢了,这杨庄全部的蚕茧我都收了,如果输了,我赔偿一千两银子。”

    杨西风也被勾起了好胜心,双手相互一拍,喝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婉儿将赵乾拉到身旁,埋怨道:“你疯了,知不知道这些老头都是象棋高手,一不留神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乾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没问题。”

    林婉儿在赵乾面前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如果输了,我把你卖了。”

    双方摆好棋盘,相互对坐。

    赵乾跳马,杨西风走车,赵乾走炮,杨西风行车,赵乾拱卒,杨西风行车,只见那车从棋盘一方越过楚河汉界,长驱直入杀入赵乾的腹地。

    “啊!”林婉儿一声惊呼,一边摇着赵乾的肩膀,一边喊道:“完了,完了,输了,输了,对方的棋子都跑过来了。”

    林婉儿是一个象棋白痴,看到棋子过来了,以为自己快输了,心里恐慌。

    众人抬起头来,盯着林婉儿,像是看到怪物一般,一个平平常常的走车,对方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林婉儿也发现了自己失态,小声问道:“没有输吗?”

    赵乾被晃的脑袋晕眩,解释道:“没输,不过快赢了。站在身后好好看着。”

    杨西风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赵乾和杨西风棋力不分伯仲,但是赵乾心思活泛,下棋不按套路行走,虽然自己的棋子被杀的七七八八,但是还是有两颗卒子悄悄的杀了过去,然后不着痕迹的凑近对方老帅,利用对方的“士”,将老帅闷杀在大营里。

    杨西风摇头苦叹,将手里的棋子抛在棋盘上,嘴里说道:“输了,输了。”

    林婉儿后知后觉,突然间欢呼起来:“赢了,赢了,赢了!”

    赵乾站起身来,对着杨西风拱手道:“承让了,还希望老爷子遵守前言,村里的蚕茧我们就收走了。”

    杨西风在村里威望很高,对着身边的一位老头低声说了几句,那老头抬头看了赵乾一眼,很不情愿的回村里,挨家挨户嘱咐了几声。
正文 第052章 与村里无赖讲道理
    &bp;&bp;&bp;&bp;赵乾在棋盘上赢了杨西风,林婉儿后知忽觉,欢呼雀跃,本来山穷水尽的情况,让赵乾硬生生的弄出一条柳暗花明的道路,虽然不甚光明,但是好歹跨出了第一步。

    杨庄家家户户将蚕茧搬运出来,放在门前,脸色不善的看着林婉儿和赵乾。林婉儿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赵乾理直气壮,脸皮极厚走到一家门口,随手抓起一把蚕茧,先是闭着眼睛轻轻捏了几个,感觉手感还不错,丝滑柔顺,然后放在阳关下好好瞧了瞧,蚕茧里面的蚕蛹已经化蝶而飞,没有异物,是中上品蚕茧。

    赵乾旁若无人的对着林婉儿说道:“婉儿,今天算是来对了,这蚕茧不错。”

    旁边的村民却是有些气恼,语气有些恼火,说道:“我们杨庄出产的蚕茧当然质地优良,你们两个拿了蚕茧赶快离开。”

    这群淳朴的村民愈发对林婉儿和赵乾不客气,用了歪门邪道骗了杨西风老爷子,还不知好歹的在这对蚕茧评头论足。自从早上就看这两人在村里转来转去,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婉儿踩着小碎步来到赵乾身边,低声说道:“别看了,马上给钱,我们马上走人,省的节外生枝。你看这群村民看我们的眼神都不正常。”

    赵乾低声回答道:“别怕,有我呢。”还不忘抬起头来,和村民互瞪几眼。

    林婉儿摸着额头,小声嘀咕道:“正是因为有你才害怕呢。”

    赵乾不高兴了,回击道:“怎么说话呢,要不是我……”

    村民看着林婉儿和赵乾在那里斗嘴,愈发的恼火,这两人用象棋骗了人,还在那里窃窃私语,全然不顾场合。

    刚刚说话的村民又喊道:“蚕茧还要不要?不要,我们都搬回去了。”

    众人一阵附和。

    林婉儿慌忙致歉,嘴里说了好几遍“买买买”,分别走到农户家门口,一手将蚕茧过秤,一手递给农户银子,每一户还都多给了些散碎银子。

    农户拿了银子,没有在意过多,随手塞到怀里,也没有因为多得了银子有所高兴,这让林婉儿有些失望。

    赵乾将蚕茧放在牛车上,跟在林婉儿身后,亦步亦趋,半个时辰就将村里的蚕茧收了七七八八,满载而归。

    站在杨庄村头,林婉儿眼睛弯弯,今天收获丰厚。按原有的打算,林婉儿以为最少也要将地图上所有标注的村庄都走一遍,才能将这辆牛车装满,没想到一个杨庄就完成了任务。

    村民自发组织起来,“目送”林婉儿和赵乾到了村头。

    此刻,有村民的眼光越过林婉儿和赵乾,看到远方一个大汉走来,忍不住惊呼一声:“不好,煞星回来了!”

    村民顿时乱作一团,每个小村庄内都有一两个长的五大三粗、整日游手好闲、坑蒙拐骗的人。杨庄也有一位,无法无天,没人管的了,去祠堂偷吃,偷看夫人洗澡的事情时有发生。有时几天见不到人影,有时候回到村里就祸害几天,又变得没了人影。

    杨庄村民虽然看不惯林婉儿和赵乾,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好心提醒道:“快赶着牛车从村另一头离开,别被那煞星逮到,不然又是一阵勒索。”

    林婉儿和赵乾急急忙忙的将牛车调转头,但是那大汉好像看到了牛车,脚下如同生风一般,走的更快,瞬间来到林婉儿和赵乾身前。

    大汉嘴里嚼着一根干瘪的草叶,脸上带着坏笑,一手摸着下巴,说道:“这是哪里来的人,怎么在我杨庄?”

    赵乾坐在牛车上,心里想着破财消灾,但是又怕财迷林婉儿不愿意,再看看林婉儿阴沉的脸色,想来肯定不会同意自己拿钱了事的主意,揣度了一下用词,问道:“婉儿,你知道被人打一次,医药费有多少吗?”

    林婉儿被赵乾问的一愣,反问道:“怎么问这么一个问题?”

    赵乾解释道:“你看那大汉胳膊比我的大腿都粗,如果打起来,我肯定不是对手。你在澶州城内打得那些公子读书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和这大汉争执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你我。这大汉无非想要点银子,给了他便是了。”

    林婉儿不高兴了,十分不高兴,开口道:“这银子都是我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他。”

    赵乾摸摸鼻子,劝慰道:“我们首先舍弃一点小钱,将来才能有大钱。”

    林婉儿鼻翼一哼,说道:“歪理。”

    赵乾回道:“怎么是歪理呢?我说的很实在。”说完,便要拿了钱袋,破财消灾。林婉儿死死拽住钱袋,不让赵乾抢走。

    那大汉看着林婉儿和赵乾在那里窃窃私语,还推推搡搡,好生不耐烦,开口喊道:“那个小白脸,说你呢,别扭头。看什么看?!如果识相的话,送些银子过来,大爷我高兴了,放你们一马。”

    赵乾停下和林婉儿争抢的动作,脸色阴晴不定的看了看那大汉,开口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白脸。”那大汉说道。

    林婉儿以为“小白脸”这句话戳中了赵乾的痛楚,虽然赵乾平时乐呵呵的,脾气很好,但是是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林婉儿以为赵乾要暴跳如雷了,说不定要和那大汉厮杀一番,但是看看赵乾的消瘦身板,哪里是那大汉的对手,算了,破财消灾吧。

    林婉儿没有想到赵乾脸色笑得如花一般,还有些得意的低头对着自己说道:“嘿,刚刚听到对方叫我什么了吗?小白脸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帅啊,人不帅能被人叫小白脸吗?”

    林婉儿差点被憋出内伤,一手扶着胸脯,一手摸着光洁的额头,嘀咕道:“什么逻辑?!”

    那大汉又看到赵乾和林婉儿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顿时大怒,吼道:“那个小娘皮,看样子也挺水灵,要不留下给我当媳妇吧?!哈哈!”

    林婉儿听到这话没什么感觉,无非是些乡野**的混话,何况杨庄村民还在旁边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

    但是赵乾勃然大怒,暴跳如雷,腾的一声从牛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一步来到那大汉身前,脸色不再是阴晴不定,而是风雨雷电蕴含期间,桃花眸子一眯,语气阴嗖嗖的说道:“把你最后说的话说吞回去。”

    大汉没想到这小白脸竟然敢这样给自己说话,还没来得及张嘴。

    赵乾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大梨子,狠狠的砸在那大汉的脑门上,大汉哎呦一声。

    赵乾脚底下也没有停着,像是踢沙袋一般踢在了大汉的膝盖上,膝盖是人最为脆弱的地方,大汉又是一吃痛,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赵乾前几招出招狠辣,动作行云流水,确实有高手风范,但是后面的招式就有些**了,拳打脚踢,如同乡野村妇一般,毫无风度,还有挠人这种妇人的动作夹杂其中。

    林婉儿看不下去,将赵乾拉开,说道:“快点离开吧!”

    赵乾不干,顺脚又踢了那大汉几脚。

    林婉儿和赵乾上了牛车正准备离去。

    那大汉躺在地上,心中惊疑不定,那小白脸看着身体消瘦,但是出手却不含糊,虽然貌似杂乱无章了一些,但是力道不小,出手快准狠都有,不是自己没想过反抗,而是刚做出反抗的动作就被对方提前知晓,一阵胡乱挠打,乱拳打死老师傅,而且小白脸出手打在自己身上,那感觉不是疼痛难忍,而是先一阵发麻,然后层层渗入,再然后那股力道在身体里面“炸”开来,最后才是一股钻心的疼。此刻,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大汉虽然心中惊疑,但是**习性更浓,自是吃不下这种亏,人躺在地上,嘴上说道:“青山常在,流水长流。有本事留下姓名,本大爷姓杨名二喜,杨二喜是也,这仇大爷我会找回来的。”

    牛车正欲离去,听到身后大汉自报姓名杨二喜。

    林婉儿拉住牛车缰绳,似乎被杨二喜这个名字勾起了回忆,自己腾一声下了车,从牛车下面掏出一根棍子。这棍子是赵乾准备的,目的是为了防身,准备了两根,都放在牛车下面。

    林婉儿走到杨二喜面前,低头看着对方,语气毫无感情的问道:“杨二喜,是吧?”

    阳光都林婉儿头顶照射下来,影子落在杨二喜身上。杨二喜看不清林婉儿的脸色,下意识点点头。

    林婉儿举起手里的棍子“呼哧”一声砸下,杨二喜又是一声痛呼。

    林婉儿的棍子如同雨点一般落在杨二喜的身上。

    赵乾不住的摇摇头,心里暗叹一声大汉的命苦,起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起这杨二喜的名字?

    林婉儿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棍子,看的周围村民很纠结,一方面想惩治这村里的煞星杨二喜,另一方面毕竟是同村同姓的人,被打得如此残,于心不忍。村民也觉得这林婉儿和赵乾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这么能打?!

    林婉儿打够了,也打累了,才开口道:“杨二喜,打得就是你这个杨二喜。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婉儿是也,给我记住了。”

    (一日,我问:老公你的愿望是什么?自己心里想老公肯定说要和我白头到老,双宿双飞啥的。但是老公贱贱的说:想作小白脸,被人**。我问:为什么?他答:起码对我的相貌是一个极大的肯定。)
正文 第053章 林婉儿名声正盛
    &bp;&bp;&bp;&bp;林婉儿打够了,也打累了,才开口道:“杨二喜,打得就是你这个杨二喜。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婉儿是也,给我记住了。”

    杨二喜突然觉得人生有些苦是真他妈的苦,名字是爹妈起的,谁能想到也会招来天外飞祸,人生,苦啊!

    杨西风听到林婉儿自报姓名,心中惊疑不定,走出来问道:“可是写那《如梦令》的林婉儿?”

    林婉儿破罐子破摔,不怕事的性格又汹涌澎湃了,反正这群村民的眼神也是不善,将手里的棍子抗在肩上,豪气干云的说道:“就是本姑娘。”

    杨西风好像还不确定,又问道:“可是写《西厢记》的林婉儿?”

    林婉儿还没有答话,但是赵乾眼睛毒辣,看出这杨西风似乎知晓林婉儿,对林婉儿还有些敬重,开口道:“不错,正是元宵节做了八首诗词的林婉儿。”又将林婉儿的另一个壮举说出来。

    杨西风眼睛突然神采奕奕,村民们私下也是窃窃私语,特别是孩童们眼睛里面都冒出了小星星。

    杨西风赶忙向前,语气激动的说道:“原来是林大家,都怪老头子我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冒犯了,还望林大家见谅。”

    林婉儿第二次听到“林大家”这个称呼,又想起了澶州城内的简姐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杨西风以为自己得罪了林婉儿,有些不知所措。

    林婉儿回过神来,自知自己失态,慌忙回话道:“老人家,都是婉儿的不是。婉儿在这道歉了。”

    杨西风明晓林婉儿叹气与自己无关,方才安心,开口道:“老朽请林大家去家里饮一杯茶,可否?”

    林婉儿看了看赵乾,寻求意见。赵乾微笑的点点头。

    杨西风让自家孙儿回家沏茶,引着两人复又回了杨庄。

    村民还不忘将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杨二喜也抬回村里,找个郎中瞧一瞧,别闹出人命,哎,打得真惨,都瞧不出人样来了。

    杨西风的孙儿砰砰跳跳向家里跑去,一路上还大声喊叫:“林大家来我家了,林大家来我家了。”

    一声呼喊在杨庄内炸开,那些不经常出门的妇女也纷纷露出头来,也要看看林大家的风采。

    到了杨西风家里,周围门窗被村民挤得水泄不通,两两三三之间还有窃窃私语。

    林婉儿此时才发现自己在小小的杨庄是何等出名。大魏国重文抑武,在州郡之内都建立了私塾,杨庄村民也有一座的小小的私塾,以前孩子去私塾上学学的都是一些四书五经和千字文,不然就是大魏文榜上面的文章。澶州几年之内都没有上文榜的文章,如今出了林婉儿的《如梦令》,私塾马上加入了这首小令。如今孩童去上学,首先学的便是这《如梦令》,后来林婉儿的《西厢记》也经过筛选入了课堂。元宵节八首诗词,虽然没入文榜,但是和那首《如梦令》相比较也是不逞多让。

    村民虽然没有见过林婉儿,但是早就将林婉儿视若神明,心里面脑海里面都是敬重的很。今天终于见到本尊,有联想到先前的不敬,有些莫名惶恐,生怕惹恼了林大家,幸好林大家性格随和,不和我们这群乡下人一般见识。

    杨西风在杨庄德高望重,自家的小院也是大上不少,两进两处。

    林婉儿跟着杨西风入了小院,过了厅堂,进了主庭,款款坐下,轻轻饮了一口茶水,入口甘苦,沁人心脾,心里想着赞叹两声,奈何见识有限,想不出什么夸奖的话。

    赵乾也跟着饮了一口,连声赞叹:“好茶,自家种的野茶,种子入土之后便让其自生自灭,不施肥不灌溉,只饮天地雨水甘露,秋收时节采摘,三个时辰室内在老铁锅里干炒一遍,味醇悠久。”

    杨西风即惊讶又自豪,先前象棋之上被赵乾的刷了小聪明,心中还有不服,现在这赵乾公子只是吃了一口茶便能知其根本,确实不凡。杨西风连番点头道:“公子厉害,确实是自家炒的野茶。”转头望向林婉儿,开口道:“林大家觉得如何。”

    林婉儿干笑两声,说道:“好茶,好茶。”

    此时,杨西风的孙儿和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来,有个小姑娘鼻子上还挂着鼻涕,排成一排,各个背着小手,挺着胸脯,一起送读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却道江南老……”

    孩子们哪里能懂得诗词里面的思乡情感,只是脆生生的诵读一遍,但是林婉儿听在耳朵里确是异常好听,伸手摸摸几个孩子的脑袋,再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给那个流鼻涕的小姑娘轻轻擦了擦。这个动作林婉儿做过很多遍,大宝、宝玉和玉宝小时候都是鼻涕虫。

    小姑娘被林婉儿的动作震惊住了,呆呆立在当场,不知所措。

    杨西风和周围的村民激动异常,觉得林大家实在是圣人,没有嫌贫爱富,也没有自作清高。杨西风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周一个村民吼道:“快把你家喜乐这娃子抱走,丢人现眼,污了林大家的眼睛。”

    那村民挤进屋里,把自己女娃抱走了。

    林婉儿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动作竟然惹出这么多事情,说道:“无妨的,我家宝玉和玉宝也是鼻涕虫,流鼻涕的孩子都聪明。”

    杨西风的孙儿一听这话,举起一根手指头捅进了鼻孔里,看那意思是想也弄出两条鼻涕。

    赵乾的脑袋凑过来,说道:“我小时候也是鼻涕虫。”

    林婉儿的小脚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踩了赵乾一脚。

    随后,杨西风又说了一些赞美的话,林婉儿心里却想真是愧对那个世界的文人们,盗用了你们的智慧结晶,却向自己脸上贴金。

    话语聊着聊着便到了中午,杨西风挽留林婉儿在家做客,林婉儿再询问赵乾的意见,赵乾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杨西风像是得了莫大的荣誉,慌忙起身走出正庭,给儿媳吩咐了几句,然后出了小院也不知去了何处。

    正庭内,只剩下赵乾和林婉儿,赵乾喝着茶水,林婉儿扳着手指头不知道在计算些什么。

    赵乾调笑道:“没想到你的名声还挺盛。”

    赵乾的话打断了林婉儿的思路,林婉儿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说道:“别说话,我正算账呢。”

    赵乾摇头苦笑一声,说道:“上午一共收了二百一十二斤蚕茧,花了近三百两银子。你的地图上标注了六个村庄,杨庄是第一个。除去回澶州找手工作坊的工钱,最多还能再收四个村庄的蚕茧。可是不能保证其他的村庄也像杨庄这么顺利,最主要的是本钱太少。”

    赵乾心算能力很强,这让林婉儿出乎意料,说道:“赵乾你挺厉害的,上午的事情你都记着?”

    赵乾哼哼了一声,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凑合,不过和你家那位老五比起来,我就是插上翅膀也比不上。”看样子,赵乾赵公子对于林任重对于自己盖棺定论只值三个铜板的事情还是心有芥蒂。

    赵乾喝口茶水,继续说道:“林婉儿,你给我透个底,当初怎么想起让老五去油店当学徒了?”

    林婉儿想起自己老五林任重的样子,轻轻一笑:“当年林家不是穷嘛,银子需要省着花。可是就那么多铜板,怎么花都不够花。我着急的焦头烂额,一天老五走到我跟前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详详细细写着家里有多少银子,一天怎么花最合算,我卖豆腐的事情就是老五想出来的。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是,我从来没有对他们几个兄弟们说过家里有多少银子,老五从细枝末节的地方自己推算出来了。我就想着让老五去油店学习一下。”

    赵乾点点头,开口问道:“如此说来,你是在下一盘大棋,等着丝绸生意好起来就让老五接手?”

    林婉儿嘿嘿一笑,笑的如同一个小狐狸,说道:“当时就是想想,就是想想。再说了这丝绸生意还不一定能红火起来呢。”

    两人说话之间,杨西风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走回来,手里抱着一摊子好酒,进屋以后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掀开封泥,一阵酒香飘出来,

    林婉儿忍不住赞叹一声“好香”。

    赵乾恰到好处又冒出了将这坛子酒如何酿制的说了一遍,杨西风愈发觉得赵公子真乃高人也。

    林婉儿早已经见怪不怪,这赵乾又在那里显摆了。

    中午时节,两人在杨西风家里吃了一顿饭,很丰盛,一开始只有林婉儿、赵乾和杨西风入座,后来在林婉儿的执意要求下,杨家一家老小都入了座。杨西风的儿媳吃饭期间时不时偷瞄林婉儿一眼,被公公杨西风瞪了回去。

    吃完饭,杨西风还执意要留林婉儿一番,但是林婉儿说还有事情,要赶着牛车离开杨庄。一出小院,林婉儿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村民们纷纷自发将家里的蚕茧都拿了出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看着林婉儿和赵乾。

    “这是?”林婉儿疑问的问道。

    杨西风答道:“这是村民自发组织的。上午看到林大家似乎对蚕茧有兴趣,杨庄不出其他就是这蚕茧多的是。”

    林婉儿十分感动,在澶州城四年了,从来没有被外界行为感动过,最苦的时候,林婉儿都自问过:“这世间的好人都死绝了吗?”今天却被这群质朴的村民感动的稀里糊涂。

    穿越前的孤儿院生活,和今世的澶州生活,林婉儿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而眼前的这群村民如此纯真,脸上的表情都是心里最深处的想法,不遮不掩,没有带着面具,这感觉真好。
正文 第054章 此刻你最美
    &bp;&bp;&bp;&bp;林婉儿被杨庄村民的行为感动的“七零八落”,觉得这里的生活真好。

    林婉儿走到一户人家,递上一些银两,然后道一声“谢谢”,赵乾将蚕茧背在身上也说一声“谢谢”。

    村民们点头致意,回一声“林大家”。

    杨西风跟在身后,低声说道:“村民留下蚕茧都是要送往澶州城内林家,每年定额定量,这些都是村民自己预留的。杨庄民风一项如此,为人应该实诚,往年和林家合作,今年不能坏了规矩。还望林大家莫要责怪。”

    林婉儿微微道了一个万福,说道:“婉儿谢过大家,哪里还敢责怪。”

    赵乾却将背上的麻袋丢在地上,一声冷哼问道:“规矩?!杨老爷子,你可知你所说的澶州林家和林婉儿的关系?”

    杨西风看着赵乾隐隐有怒气,不明觉厉,开口道:“不知。”

    “那澶州林家林普领便是林婉儿的叔叔。”赵乾接着问道:“杨老爷子,你可知四年前澶州林家大火?”

    杨西风一阵惊讶,原来林大家便是那林普领的侄女,开口道:“林家大火知晓一些,一场大火烧没了大半个林家。”

    “大火之后的事情,你可知道?”赵乾再问道。

    杨西风摇摇头,表示不知。

    “林家大火之后,林普领强行抢占了林家家产,只留给林婉儿和七个弟弟一个破院子。往后的日子里,那林普领不但不帮衬一把,反而落井下石,林普领夫人带着两个老妈子去了林家小院,大打出手。全然不顾亲情道义,最后对簿公堂。”赵乾义愤填膺的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杨老爷子,你可知《西厢记》风波?”

    杨西风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难道不是那欧阳拓刷的诡计,抢占了《西厢记》,莫非还有隐情?”

    “不错,还有隐情,那背后黑手就是林家的林普领,林婉儿的亲叔叔。”赵乾语速很快,似乎想一两句话便将事情讲明白,“杨老爷子,赵乾愚笨,自小也知与人为善,将心比心,德应讲于有德之人听,义应与有大义之人讲。杨庄村民质朴纯良,心性纯真,赵乾和婉儿敬重大家,一想到在这混乱纷杂、人人逐利的澶州城外竟有如此桃园之地,心中感慨良久。但是诸位和一个不仁不义的人讲仁义道德,谈礼仪廉孝耻,这算哪门子的规矩?敢问这世间哪有这样子的规矩?”

    说到最后赵乾脸色严肃,眉头紧锁,似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胸脯起伏不定,双手背到身后,一股子仁人志士的气概。

    林婉儿看着赵乾,心想难怪老三辩论不过他,就这张嘴能把活的说成死的,把死的说成活的。本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竟然让赵乾说出了仁义道德和礼仪廉孝耻。林婉儿心里突然想笑,觉得好玩,但是笑意还没荡漾开来,就被赵乾狠狠瞪了一眼,暗暗低声说了一句:“别笑。”

    可是杨西风不这样觉得,赵公子字字在理,掷地有声,让一直以“理”为人生准则的杨西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问向林婉儿:“林大家,赵公子所说可是实话?”

    赵乾冷哼一声,显然对于杨西风的怀疑不满。

    林婉儿回头想了想赵乾说话的话,一时语塞,赵乾说的还真是句句属实,自己都无法反驳,浅笑着说道:“杨老爷子,却有此事,但是也没赵乾说的那么夸张。”

    杨西风心思纠结,最后下定决心,对着村民喊道:“村民们,赵公子说的对,仁义道德应和有德之人讲,林大家德行兼备,我也不用多说,反倒是那林普领不顾情谊,我恳求大家将家里蚕茧都拿出来卖于林大家。”

    村民都看到了场间情况,附和之声不绝于耳,纷纷回家将蚕茧收拾妥当,搬了出来。

    林婉儿很为难,杨庄村民已经很豪爽的分出一部分蚕茧了,如今却听信赵乾一面之词,将全部蚕茧都拿了出来,不忍下手啊。

    可是赵乾却毫无“不忍”之感,一把抢过林婉儿的钱袋,一边分发银钱,一边吆喝的指挥村民将蚕茧收拢一块装载到牛车上。

    收拾妥当之后,赵乾拉着林婉儿便上了牛车,挥舞鞭子就要驱车前进,但是身旁的林婉儿却叹了一口气,将牛车停下,下车,款款走到杨西风面前:“杨老爷子,婉儿谢过大家,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杨西风说道:“林大家请说。”

    “婉儿才疏学浅,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不知道能否在杨庄逗留一天,教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也算是尽婉儿的一片心意。”林婉儿说道。

    杨西风震惊无语,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最后声音有些的颤颤巍巍的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便引着林婉儿去了杨庄学堂,孩子们已经坐在学堂里面,背着小手,仰着脑袋,一双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乌溜溜盯着林婉儿,学堂周围也都站满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听林婉儿讲课。

    赵乾鬼鬼祟祟的跟了进去,找个小板凳坐下,奈何板凳太小,自己倒不像是坐在板凳上,而是蹲在那里。

    林婉儿拿起破旧的书籍,上面写的是《如梦令》以及元宵节上的八首诗词。林婉儿挑来挑去最后挑了那一首《临江仙》,开口诵读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金英雄,是非成败转是空……”

    孩子们跟着一起诵读,声音脆生生的。林婉儿含笑频频点头,穿越前以为和他相遇便是人生极致的幸福,和他分手之后,才知道幸福也包含着不幸,自己的梦想也随之变了,原来的双宿双飞变成了去山区支教,然后在那里慢慢长大,慢慢成熟,再然后慢慢的老去,最后死在那里。

    她想象着孩子们会将一株丁香花插在自己的坟头,每当春风吹拂的时候,那朵丁香花就会迎风飘荡,绽放出一阵芬芳。于是,自己便不再孤独。

    孩子们很聪明,诵读了几遍便记了个七七八八。

    杨西风的孙儿天生聪慧,只凭孩童的直接感官便觉得这诗词源于某本书籍,站起来问道:“林大家,这《临江仙》像是在讲故事,不知道这故事来自何处?”

    林婉儿笑着回答道:“来自一本书,名字叫《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孩子们没有听过,各个竖着耳朵想听这个故事。

    林婉儿挑拣着《三国演义》里面的故事讲了讲,比如张飞在长坂坡吓退曹军,赵云赵子龙七进七出,关羽过五关斩六将。

    孩子们听得心惊胆战,窗外的村民听得津津有味。

    杨西风更是震惊,心中暗想:“这林大家果真是大家,简单几个故事都是如此情节曲折。”

    随后,林婉儿觉得《三国演义》打打杀杀不好,讲了一个快乐活泼的故事——《蓝精灵》,即使里面的格格巫也被刻画的风趣幽默,心底善良。

    讲到得意的地方,林婉儿哈哈大笑,孩子们也都被逗得笑不拢嘴。

    只有赵乾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林婉儿,眼里留露出一股温情,还有隐藏很深的悲伤。

    赵乾从上京来澶州,觉得第一眼的林婉儿很美,手里抱着棍子,眼睛之中全是警惕,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像是天上的星星。虽然一棍子将自己打得倒吸凉气,但是赵乾很贱的觉得感觉很好。

    后来,赵乾觉得林婉儿前仰后合打瞌睡的样子很美,小小的身子坐在凳子上,左右摇摆就是不倒,娇憨可爱。

    再后来,赵乾觉得那夜林婉儿抱着宝玉和玉宝从澶州城外回来的样子最美,因为在那柔弱的肩膀上肩负着坚强和责任。

    再再后来,赵乾觉得画着淡淡浅妆的林婉儿最漂亮,顾盼生情,情语浅笑。

    赵乾还觉得林婉儿给小鼻涕虫擦鼻涕的时候最美,那样的林婉儿善良而又纯真。

    和自己斗嘴的时候,林婉儿也很美。

    但是,赵乾觉得此刻的林婉儿最美。

    从澶州出来,林婉儿特意将头发挽了起来,用毛巾扎起来形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露出后面白皙的脖颈,几缕俏皮的头发从毛巾下面偷偷溜出来,贴在两鬓,额头前的刘海挡住眉毛。身上穿的还是那一件挺合身的小棉袄,说话之前习惯性的挺一下鼻子。

    赵乾想起林婉儿平时的种种,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眼睛眯起来的时候,说明林婉儿要发怒了。

    嘴角向左翘的时候,说明林婉儿心情不错。

    翻白眼的时候,说明林婉儿对与某事不屑一顾。

    不言不语时候,说明林婉儿在沉思某些事情。

    眨三下眼睛的时候,说明林婉儿在密谋某些事情,你自己要小心了。

    挥舞拳头的时候,那是林婉儿在警告你。

    对你非打即骂的时候,说明林婉儿当你是“自家人”。

    嘴巴咧的大大的,笑起来无声的时候,说明林婉儿很伤心,很伤心。

    只有毫无淑女形象、露着两颗小虎牙、哈哈大笑的林婉儿才是真的开心。

    ……

    正在上课的林婉儿看到赵乾坐在学堂后面,眼睛一动不动,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摇头轻笑,好似在嘲笑自己。林婉儿忍不住冷哼一声,先是抿了抿嘴巴,止住了笑声,将两颗小虎牙藏起来,然后眯着眼睛对着赵乾挥舞几下拳头,最后很自然的翻了翻白眼。

    (P:这章节俺文艺了!但是写的很满意。特别是最后,很有味道啊!赵乾赵公子,奴家中意你。)
正文 第055章 我和你
    &bp;&bp;&bp;&bp;在杨庄讲了一下午的课,晚上林婉儿和赵乾留宿在杨庄,杨西风准备了最好的客房,房间坐北朝南,被褥和洗刷用具都是最新配置的,林婉儿和赵乾相邻而住。

    晚上,杨西风让村民升起了篝火,宰杀了羊羔,架在篝火上面进行烘烤,直至烤的金黄酥脆,顺势向烤全羊上面泼了一碗烈酒,火光舔着烈酒轰然蹿起。惹得林婉儿和孩子们一声惊呼。

    烤全羊味道很好,林婉儿吃的不亦乐乎,心想着如果大宝他们在就更好了。

    赵乾将杨西风拉到身旁,窃窃私语了一番,杨西风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赵乾凑近林婉儿,挨着对方坐下,用两根手指在林婉儿的碗里捏起一块羊腿肉,然后在酱汁里面涮了涮,细嚼慢咽的品味,那样子好像一个美食家。

    这让狼吞虎咽的林婉儿倍感恼火,不着痕迹的擦擦嘴角油脂,好像自己只是一个吃货,如同牛嚼牡丹、焚琴煮鹤一般在糟蹋食物,而身边赵乾的格调高远许多。

    赵乾再伸手,林婉儿的碗已经离开十万八千里了。

    吃完烤全羊,村民们端上茶水,去去羊膻和油烟味。

    村民们请林大家的讲讲诗词,林婉儿一阵头大,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讲的玄之又玄,将穿越前“诗词发乎于心”、“词本心声”等等很有哲理的话讲述了一遍,最后将自己都绕进去了。但是村民们却意犹未尽,觉得林大家真是博学多才。

    夜色渐深,杨西风遣散村民,然后引着林婉儿和赵乾两人去了住处,说了几句赞叹的话,人也退了出去。

    林婉儿身心疲乏,强打着精神说道:“赵乾,明早就出发。按照原先的计划还有五个村庄需要去,但是杨庄的蚕茧已经将牛车装满了,我们明天就回澶州,再买几辆牛车,说不定还要雇几个人。”

    赵乾笑着说道:“不用。”

    “不用?”林婉儿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有办法?”

    赵乾说道:“山人自有妙计。我们先将蚕茧放在杨庄,然后赶着牛车去其他几个村庄,还是按照往年习惯,让村民将蚕茧送往澶州城,不同的地方是我们会出路费。”

    “方法不错,但是其他村民如果也像杨庄村民一开始那样,对我们存着敌意怎么办?”林婉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赵乾哈哈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开口解释道:“这是我让杨西风老爷子写的一封推荐信,杨老爷子和下一个村庄周庄的周树人关系交好,一封推荐信能免去不少麻烦。”说完,还冲着林婉儿晃了晃手里的推荐信。

    林婉儿心中欢喜,觉得赵乾事情做得很漂亮,但是却翻了翻白眼,看不惯赵乾瞎显摆的样子,开口道:“回屋睡觉。”

    赵乾忙拉住林婉儿,仰头指着天空上的月亮,提议道:“今天月明星稀的,一起看看月亮吧?”

    林婉儿也是仰头看了看那一轮如同玉盘般的大月亮,揉了揉眉心,说道:“困了,看天上的月亮都是两个,再说仰着头看月亮,脖子太累了,还是回屋睡觉吧!”

    赵乾一看林婉儿毫无赏月的兴趣,心中百转心思,笑呵呵指着月亮说道:“你看月色银白,像不像银子?”

    林婉儿再次抬头看了看,眼睛明显一亮,别说,还真像。

    赵乾不动声色的将林婉儿引到台阶处坐下,两人相挨着坐下。

    赵乾不言,林婉儿不语。

    沉默片刻,赵乾刚想开口说话,扭头看到林婉儿倚着旁边的柱子睡着了。赵乾哑然失笑,贼笑的扶着林婉儿肩膀,不着痕迹的将林婉儿的脑袋挨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抬头看了看月亮,自语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看了少刻月亮,赵乾突然间觉得自己……自己很傻,一个人对着月亮感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像个月圆之夜的狼人,对着月亮狼嚎,太傻了。

    赵乾将身边的林婉儿叫醒,两人便回屋睡觉去了。

    临关门的时候,赵乾将脑袋挤在门缝中间,笑嘻嘻的问道:“如果觉得被窝冷,可以给我说。我是暖被窝利器,还不要钱哦!”

    “滚!”林婉儿慵懒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

    第二日,林婉儿和赵乾早早的起床,杨西风带着村民将两人送至村头,赵乾赶着牛车,林婉儿冲着村民频频挥手。

    往后的日子变得简单,两人先是去了周庄,周树人看了推荐信,马上召集村民将家里的蚕茧收拾妥当,清点清楚,和林婉儿签订了契约,然后有写了一封推荐信。

    林婉儿拿着毛笔在杨庄和周庄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两人拿着周树人的推荐信去了袁庄,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忙乎,那张地图上面画出了六个叉叉。在沿途两人还路过了几个小一点的村庄,就地收了一些散碎的蚕茧,牛车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被装满了蚕茧。

    两人商量一番,算了一下时间,自从离开澶州之后已经半个月有余,是时候会澶州了。

    赵乾在地图上计算了一下距离,心里揣度了时间,两人便驱车回澶州了。

    林婉儿回家心切,挥舞着鞭子,将牛车当作马车驱赶。

    赵乾安慰道:“不要着急,你看把老黄都累成猪了,可怜的老黄啊。”老黄是赵乾给牛起的外号,平时没事情的时候,总会一手拿一把干草喂着老黄,一手摸着老黄的皮毛絮絮叨叨的说些话语。

    林婉儿仰头看看灰沉沉的天空,乌云从天空一边慢慢弥漫开来,像是要下雨的感觉,说道:“一个半月没在家,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兄弟过的怎么样,说不定家里已经成了猪圈。”

    赵乾嘴角翘了翘,心中似乎很有信心,说道:“没事,家里肯定很好。再说还有老四嘛。”

    “老四?”林婉儿摇摇头,叹一口气:“其实家里我最担心的就是老四,老四看似性情洒脱,但是骨子里是个大倔牛,最容易钻牛角尖。”林婉儿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赵乾摇摇头,也不多语。

    此时,整个天空已经被乌云覆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赵乾将准备好的帆布盖到两个人头顶上,林婉儿呼啦一声将帆布扯下来,盖到了蚕茧上面,财迷性情又上来了,宁愿自己淋雨,也不能将蚕茧淋湿了。

    赵乾心中一股子怒火突然间汹涌而出,冲着林婉儿大吼道:“林婉儿,你能不能不财迷?!天气都这样了,心里怎么光想着蚕茧?钱钱钱,你脑袋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赵乾吼完,雨水像是在相应赵乾,突然变大,倾盆而下,牛车哗啦一声被泥浆绊住,车轮陷入泥泞之内,老黄沉沉叫了两声,使劲拉了拉,牛车纹丝不动。

    林婉儿咬着嘴唇,沉默着下车,伸出纤细的臂膀,从车后用力推了推牛车,牛车前后晃悠了几下,没有走出沼泽。

    坐在车上的赵乾长长叹了一口气,跳下牛车,将车后林婉儿拦腰抱起来,林婉儿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赵乾将林婉儿放到牛车上,然后推搡了一下蚕茧给林婉儿预留出空间,将对方盖到帆布下面,自己走到牛车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双手握住牛车,瞬间发力,牛车摇摇晃晃的驶出了泥泞。

    老黄拉着牛车,赵乾推着牛车,林婉儿窝在帆布下,将手指伸出帆布外面,雨水打在白皙的手腕处,弹射开来,像是绽放的花朵。

    一辆牛车,林婉儿和赵乾,行走在天地大雨中。
正文 第056章 在你耳边喃喃自语
    &bp;&bp;&bp;&bp;老黄拉着牛车,赵乾推着牛车,林婉儿窝在帆布下,将手指伸出帆布外面,雨水打在白皙的手腕处,弹射开来,像是绽放的花朵。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刻钟,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牛车已经在大雨中行走了许久,但是还没有看到村落。

    上天好像可怜这两个人,突兀冒出一个山洞,好似书生迷路在山野老林中,前方突兀出现一个村落,炊烟袅袅升起,相距半余里。

    赵乾将牛车赶到山洞,山洞很大,也很干燥。为了安全,赵乾拿着棍子首先进了山洞,确保里面的安全无误之后,才出了山洞。

    林婉儿好像在和赵乾制气,窝在帆布下面不出来。

    赵乾双手摸了摸脸面,将汗水和雨水一同摸下去,有些哭笑的说道:“婉儿大小姐,快点下车吧!刚刚都是我的错,行不行?”

    林婉儿也不看赵乾,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言不语。

    赵乾一撸袖子,将林婉儿在帆布下面“掏”出来,然后拦腰扛到肩膀上,一两步便进了山洞。

    林婉儿又打又闹,赵乾看似消瘦的身板竟然纹丝不动。

    进了山洞,赵乾先是将林婉儿放在干燥的地方,又找出包裹很好的干燥衣服,轻轻放在林婉儿的脚边,说道:“我先出去,你先将衣服换下来。”

    林婉儿怀抱着双腿,看也不看赵乾一眼。

    赵乾走出山洞,将老黄栓到大树下,确保蚕茧不会被淋湿,然后背对着山洞口,问道:“衣服换好了吗?”

    山洞里没有声音。

    雨水越下越大,赵乾被倾盆而下的雨水洗刷成了一副抽象的画作,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改变:“婉儿,刚刚我不该发火,你就将衣服换了吧?!”

    赵乾在山洞外面说了好长时间,山洞里面也没有回响。

    “赵乾。”一声虚弱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

    赵乾心中一惊,扭头冲进山洞,林婉儿脸色煞白坐在那里,眉头紧凑,嘴唇干裂。赵乾伸手探了探林婉儿的眉头,暗叫一声“坏了”,林婉儿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了风寒。

    而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夜幕被看不见的手拉上来,雨却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乾又急又气,着急的是林婉儿已经病了,荒郊野外,连药材都找不到。生气的是林婉儿如此贪财才落了伤寒,最后忍不住苦笑一声,开口劝慰道:“先把衣服换了,我有办法。”然后转过身去。

    赵乾听到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

    再扭过头来,林婉儿已经将衣服换好,但是脸色还是病态的红润。

    赵乾再打开火折子,在山洞里搜索一番,堆积一些干柴,将火升起,然后从牛车上拿出准备好的锅碗瓢盆,简单炖了一碗稀烂的小米粥,扶着林婉儿喝下。

    林婉儿喝完粥,脸色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刚吃了饭食,有些脑胀、反胃。林婉儿强压下那股难受,侧身倚着山洞冰冷的墙壁,勉强开口道:“赵乾,还记得你刚看来澶州的时候吗?”抬头看去,赵乾在篝火的那一边,星星火光将赵乾隔开,有些不真实。

    赵乾点头道:“记得,那天也下了雨,你开门还打了我一棍子。”

    “呵呵。”林婉儿勉强笑了笑。

    “还害我淋了一天的雨,在床上躺了十余天。”赵乾回忆道,明明是刚刚发生没多久的事情,但是却像是隔了整整一辈子,模糊而又熟悉,“天天喝药,你还不给加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苦啊。”

    林婉儿又是一笑,意识开始不清楚了:“这是不是报应?如今轮到我这幅田地了,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好家里的兄弟们。”

    “呸呸呸。”赵乾连着向地上吐了三口口水,然后用脚踩了踩,“说什么胡话丧气话,不就是一个小风寒,一晚上就好了。”

    林婉儿坐在火光旁边,脸色被映衬的通红,一双大眼睛透漏着疲倦,先是感觉对面的赵乾开始天旋地转,然后没有影像,再就是身体轻飘飘的开始向上升腾,好像戏文里说的腾云驾雾,朦朦胧胧之间觉得一阵温暖和安心。

    赵乾抱住了林婉儿。

    林婉儿向着那处温暖使劲钻了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问道:“赵乾,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是有人的秘密不能算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我知道你有秘密,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能不能换你的秘密?”

    “林婉儿,厉害啊,第一句说的很有哲学,我要记下来。”赵乾一如既往油嘴滑舌,但是看看林婉儿的脸色,忍不住一阵心疼:“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

    “不行。”林婉儿当场否决,“我觉得如果不说出来,我会憋死的。”

    “好,好,你说吧,我听着。”赵乾说道。

    “嘿嘿,那我可就说了。”林婉儿觉得头昏脑涨,眼前的东西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那一丝的温暖那么真实,守护在身边,不远不近,不离不弃,像是阳光那般温暖,又像是月光如此安静,“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可不要随便告诉他人哦。其实……嘿嘿……我不是一个财迷。”

    赵乾听到这话,忍不住更加抱紧了怀里的林婉儿,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屁。”林婉儿无情的回击,“你什么都不知道。给你说个大秘密,我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爹娘,但是我看到过他们留给我的东西,我看到过他们留给我兄弟的东西。我告诉你啊,林家大火之后,穷的我们只剩下身上的衣服了,有一回我不经意间看到我和兄弟们的衣服领子上面都绣着小字,仔细看看才知道是娘亲绣在衣服上面的,是我和兄弟们的生日。我在另一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见过我的爹娘,你知道生日对我的意义吗?那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据,那是能证明来过这世界上的证据。我发誓我要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我要证明我的存在,给这个世界证明。”

    赵乾不语,脸色有些伤感。

    “哦,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什么意思,我给你解释解释。”林婉儿说着说着话,再也没有力气说话,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赵乾摇了摇怀里的林婉儿,没有反应,下意识使劲抱了抱林婉儿,林婉儿一阵痛苦的呢喃,轻声说道:“轻点。”

    赵乾将脸颊抵在林婉儿的眉头上,脸色有些凄苦,像是回忆一般,说道:“林婉儿,不要睡觉,我不准你睡觉。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澶州吗?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要听着。”

    林婉儿嗯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听到赵乾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内容,好像是穿越前大学课堂上面老师的讲课声,一阵一阵,永不间断,从讲台上飘下来,掠过空间时间,但是就是进入不了林婉儿的耳朵里。

    课堂外,阳光明媚,清风习习,身边还坐着那个他,很安心,很温暖。他递过来一颗话梅,林婉儿眼睛弯弯的吃下,很酸,酸到牙根了,但是也很甜,甜到了心头。

    那时候是笑声,是欢乐,是两个人的世界,即使冬天也感觉温暖如春,北风也迎面撩人。

    整个画面开始破碎,然后是无情的别离、黑暗以及走不到头的路,阳光不再明媚,风儿不再歌唱,红色不在是红色,蓝色也不再是蓝色,白色渗透出一股泛着朦胧的灰色。

    再然后是苦闷,是绝望,是挣扎不出去的泥沼和越来越近的悲伤。

    最后是那盏小巧的琉璃杯破碎声音,在地上打个旋儿,瞬间碎裂,一地晶莹剔透的玻璃渣,顺带着将那颗心也一同击碎。

    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林婉儿好像看到有个人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痛哭,那人还喃喃的一句话:“别怕,你看,多么蓝的天啊……走过去,你可以溶化在那蓝天里……一直走,不要朝两边看……去吧……”

    梦很长,但是不复杂,像是从新经历了前生的故事。

    (想写这些已经很长时间了,终于写出来了。林婉儿所作一切事情的动力也出来了:证明自己存在过,无关宅斗、报仇、情感、财富,只是一种信仰。赵乾的秘密是什么?抱歉,现在还是秘密。哎,可怜的林婉儿和赵乾。)
正文 第057章 回澶州
    &bp;&bp;&bp;&bp;林婉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山洞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点点阳光投射进来,迷离而且神秘,像是星光。林婉儿觉得很舒服,忍不住挪动了一下,瞬间发现被赵乾抱在怀里,但是实在是太舒服了,有些舍不得挪开。

    林婉儿仰着脑袋,看到赵乾长长的睫毛,像是两个蒲扇一般将那双桃花眸子隐藏起来,嘴角若有若无的翘起来,旋起两个不明显的酒窝。林婉儿蓦然发现,赵乾这小子的皮肤还真是不错,白里透红,怪不得杨庄的杨二喜叫他小白脸,不是没有根据的。

    “看够了没?”赵乾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林婉儿被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大红,双手撑着赵乾就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假意咳嗽几声,才发现大病初愈,一阵头昏脑涨,但是面子不能丢,稳了稳心神,梗着脖子说道:“谁看你了?!倒是你趁着本姑娘生病,轻薄非礼,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林婉儿对于搂搂抱抱没有太多的抵触,穿越前的电视剧演的少吗。

    赵乾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说道:“我可没趁人之危,是你昨晚非向我怀里钻,我是被迫的。”

    林婉儿脸色更红了,好似能滴出水来,这赵乾好生可恶,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回头一想,自己昨晚还真的觉得某处很温暖,忍不住向那个方向钻了钻,莫非……林婉儿不敢继续想下去,抬头看了赵乾一眼,赵乾脸上似乎有泪痕,林婉儿哈哈一笑:“你昨晚哭了!哎呦,你看脸上还有金豆豆留下了痕迹,啧啧,大男人你哭什么?莫非……莫非你怕黑?”

    一句话扭转了局面,林婉儿一扫窘迫之态,这次轮到赵乾尴尬异常了。

    赵乾站起身来,梗着脖子喊道:“谁哭了?我才没哭。这事情你可要给我说清楚,林婉儿,你别走,你说清楚点。”越是如此,越是漏洞百出,欲盖弥彰。

    林婉儿白眼向天,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走出山洞,嘴里念念有词:“是,你没哭,哭的是我行不行?”

    赵乾忙着捡起地上的衣服给林婉儿披上,防止刚刚复原的身体再被外面的冷风吹出风寒。

    走出山洞,林婉儿检查了一下牛车上的蚕茧有没有被雨水淋湿,才满意的点点头,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赵乾将牛车套上,驱赶到平坦的路面,伸出一只手,作了一个小太监的请安动作,声音有些尖细的开口道:“主子,牛车已经备好,请您上车,咱马上回澶州。”

    林婉儿被赵乾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捂着肚子在那哈哈大笑。

    赵乾哀怨的叹息一声,说道:“配合一下好不好,严肃一点。”

    林婉儿马上抿起嘴巴,挺了挺身板,一副宫里贵妃范,一步三摇,两步一回头走到牛车前,伸出一只手搭在赵乾擎起的手上,然后提了提并不存在的裙摆,款款上了牛车坐好,开口道:“今儿咱先赶回澶州,早上随便吃点百八十个菜就行了,对了,下午取点银子,不要太多,两三万两就行了,本宫要撒钱玩儿。”

    赵乾一声“喳”,上了牛车,挥臂挥舞牛鞭,喊一声“起驾回宫”,牛车吱吱呀呀的启程了。

    赵乾听着牛车吱呀声音,开口说道:“回澶州要将这牛车拿去铁匠铺修补一下车轴,不然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行,那要花不少银子的。”林婉儿马上回绝,和刚刚扬言要撒钱玩儿的样子天上地下,比小气鬼还要小气三分,“修补一下还能用,要是你不愿意修,我自己来。”

    赵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生无奈,一方面无奈林婉儿爱财爱到骨头的样子,一方面无奈自从见了林婉儿之后,自己叹气的频率越来越多。想到叹气越来越多这一出,赵乾又叹了一口气。

    刚刚下过雨,回澶州的路上一片泥泞,能够下脚的地上都很少。老黄拉着赵乾和林婉儿不住喘粗气。到了实在拉不动的地方,赵乾也顾不上是否干净,从牛车上跳下来,喊着号子推着牛车。

    林婉儿问道,要不要帮忙。赵乾脸红脖子粗的答道,不用,小爷的力气采用了一半,你好好坐在车上别动就好。其实心里怕林婉儿大病初愈,不宜多动,何况这种推车的体力活。

    到了最后,赵乾直接光了膀子,身上都是泥水,可是自己却觉得身上使不完的力气。

    牛车行了整整一天,终于到了澶州城下,此时夜色已经漫了山来,澶州城内外行人已经很少了。

    站在澶州城外,赵乾一手不住的呼扇去热,一手掐着腰说道:“终于到了。”

    林婉儿跳下车,心中也是欢喜,牵着牛车便进了城。

    “赵乾,你说我这快到家了,怎么还有些害怕?”林婉儿问道。

    “这好解释,你那首诗词里不是说过嘛,‘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近乡情更怯,适应一下就好了。”赵乾安慰道。

    林婉儿摇摇头,说道:“我有什么好怯的,我怕的是兄弟几个将家里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如果弄得和猪圈一样,那可怎么办?”林婉儿最是受不了家里乱糟糟的情况。

    赵乾仰头哈哈大笑,说道:“没有那么夸张,最多成鸡窝而已。”

    两人说笑之间便到了林家小院,小院里飘荡出老三林乾毅的朗朗读书声。

    林婉儿推开门,小院很干净,厨房门紧紧关着,木柴也被摆放的整整齐齐,院子也被打扫过,很整洁。灰黄煤油灯下,乖乖坐着大宝三人。

    听到小院门被人打开,三人一同抬头看去,刚刚还睡眼朦胧的眼睛突然间神采奕奕,格外欢喜,呼啸着如同脱缰的小野马一同向林婉儿跑去,嘴里还呼喊着:“大姐,大姐……”然后一头扎进林婉儿的怀里,就连大宝也抱着林婉儿的脖子撒娇。

    林婉儿伸手摸摸这个的脑袋,再摸摸那个的脑袋,脸上的笑意如同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半个多月在外的奔波劳累,一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高兴。

    听到大宝三人的呼喊,正在读书的林乾毅声音明显一顿,然后就看到窗台的身影一站,带动着火光都左右摇摆,三步并作一步走到门前,呼啦一声将门拉开。

    此刻的林乾毅眼圈微红,来到林婉儿身前,看到大宝三人不守规矩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大宝三人马上放开林婉儿,乖乖站在旁边。林乾毅作揖到地,声音有些颤颤巍巍,但是还在极力控制的说道:“大姐辛苦了。”

    林婉儿伸手扶起老三,然后拦腰抱住了林乾毅,说道:“都这样了,不用守礼仪,抱一下又不会死。”

    林乾毅先是一愣,嘴角抽搐的说道:“大姐教训的是。”伸出双手僵硬的环抱住大姐林婉儿。

    赵乾也和大宝三人抱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林乾毅说道:“咱俩就不用了吧?!”再看向林婉儿说道:“咱来还可以。”

    林婉儿懒得理赵乾,拉着大宝三人的手进了前厅。

    林乾毅给大姐和赵大哥将茶水倒上,坐在旁边,平时不拘言笑的林乾毅也满心欢喜,难得一见的露出笑脸。

    林婉儿问向林乾毅:“老三,最近家里可好?”

    “还好。大姐走后,陈笑笑陈姑娘经常来,帮衬着照看一下大宝三人。另外简大家时常来小院,送些吃食和用品。”林乾毅说道。

    “哎,临出澶州的时候也没有给简姐姐招呼一声。”林婉儿有些歉意的说道,但是当时刚刚知道简大家和韩崂山的恩怨,简大家在半月书局并不见客,想来简大家也不会责怪的。林婉儿接着问道:“还有吗?”

    林乾毅面露男色,好像怕大姐生气,看了一眼大姐的脸色,开口道:“近来韩青衫韩公子经常来小院。虽然告知对方,大姐已经离开了澶州,但是那韩公子还是天天来小院,经常带些礼物,推脱不掉。”

    林婉儿点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将大宝三人引到身前,说道:“我看看你们几个的衣服脏不脏,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没人洗衣服?每个人都成了小泥猴?”在灯光下看了看几个小家伙的衣服,都挺干净的。

    林婉儿将宝玉揽到怀里,用手轻轻撩起宝玉的头发,说道:“我看看头发干净不,有没有长虱子。”几个小家伙的头发也很干净。

    林婉儿很满意,说道:“看样子你们几个过的不错,多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不错。”

    宝玉赖在林婉儿的怀里不肯出来,解释道:“大姐,你走后。四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每天按时起床,给我们做饭,洗衣服,就连这庭院都是四哥打扫的。四哥说,大姐走的时候什么样子,回来就应该是什么样子,一点都不能变。可是,四哥做的饭太难吃了,根本不能下口。”

    听到宝玉这种不尊重兄长的话语,林乾毅的眉头不自觉又拧成了疙瘩。

    林婉儿有些惊讶林翰林的转变,扭头看了看赵乾,对方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此时,林婉儿才发祥老四林翰林不在,低声问道:“老四去哪了?”

    宝玉说道:“四哥去画舫街卖老豆腐了。”

    说话之间,林家小院的门再次被推了开来,老四林翰林双臂挽着篮子进了家门,脸上还有些汗渍,一手轻轻捏着喉咙,想必是在画舫街叫卖,嗓子有些不舒服。

    林翰林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发现前厅的林婉儿,回身将门关上之后,眼睛的余光才发现小院里多了一辆牛车,忍不住“啊”了一声,慌忙扭头看到了大姐,眼圈也是瞬间红了。

    林婉儿冲着林翰林招招手,林翰林嘴上笑着,脸上却流着泪走进前厅,一把保住了林婉儿,喊道:“大姐。”

    林婉儿拍了拍林翰林的后背,笑着说道:“老四,辛苦了。大姐说过肯定回来,这不就说到做到了。”

    林翰林像个孩子一般,竟然呜呜的哭起来了,哭了一阵才发现场合不对,但是心中却没有多少尴尬,掀开篮子拿出几根冰糖葫芦递给大宝三人,然后将身上卖豆腐的铜板都递给林婉儿。

    赵乾暗道一声:“坏了!”

    果不其然,本该合家团圆、诉说离别之后思念的场景,被林婉儿的嘿嘿一笑破坏的一点不剩。

    大财迷林婉儿将铜板统统划拉到自己跟前,笑着说道:“真多啊,我先数数,嘿嘿。”

    赵乾一手扶着眉头,刚想叹一口气,但是思考到今天已经叹了不少气了,不适宜再叹,将已经到了胸腔的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正文 第058章 北陈南林
    &bp;&bp;&bp;&bp;林婉儿回到澶州已经是晚上,和兄弟几人稍作聊天,也便简简单单洗刷一番睡觉去了。等到了第二天,才知道林婉儿这个名字在澶州又掀起了风浪。

    大魏新历祥符五年的春季小文榜新鲜出炉,而林婉儿在元宵佳节斗诗会上的八首诗词悉数上榜,《声声慢》《虞美人》《江城子》《满江红》《木兰辞》《临江仙》《菩萨蛮》不分前后顺序、排名高低皆是上榜占了一席之地,只有那首结尾有些怪异的《青玉案》排在了第十名。

    林婉儿的名字不仅在澶州响当当,而且在整个大魏国已经传播开来,大魏国春季小文榜含金量最高,因为文人骚客在春节、元宵佳节的诗词都会送往上京城,评比起来更为困难。但是林婉儿能够一口气上八篇文章,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情。

    当今陛下文韬武略,最是喜欢那首《满江红》,听说还特意请了行书天下第一的王书圣将《满江红》写下来,张挂在御书房内,每日诵读。

    而那首《声声慢》被皇宫内诸多佳丽送唱——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上京城纪大学士有言:“天下才气分十斗,澶州婉儿带着八斗走,剩余两斗分天下,天下文人掩面走。”说的便是这林婉儿才情出众,占了天下八分才气,剩余才气分与天下人,还是让人不自觉掩面羞愧。

    纪大学士还曾经提议天下文人,将八首诗词的词牌名封存,不许天下文人再用,后来在皇帝陛下好意劝说下,犟脾气的纪大学士才善罢甘休。

    大魏国还兴起了另一种说法——北陈南林。在澶州有林婉儿,而在上京城还有一个和林婉儿齐名的才女陈大学士独女陈诺诺,以女子身份入了“上京四阁”的文源阁去编纂《四库全书》,《四库全书》分为经、史、子、集,而那陈诺诺一开始便是子、集的总校官,风头和林婉儿一时无两。

    大魏国臣民那种别样的情节又开始作祟,比如前些年坊间,总有议论纷纷,那西凉西凉王徐骁和驻守边关的大将军夏侯襄阳谁更厉害,虽然讨论不出所以然,但是大家还是津津乐道,乐此不疲。如今话题转移了,上京城的陈诺诺和澶州的林婉儿谁更厉害一些。

    有人说是陈诺诺,自小便有才名,十二岁便有诗词上小文榜。而那林婉儿到了去年才有一篇文章入了小文榜。

    又有人说是林婉儿,一口气入榜八篇,气吞山河,震古烁今,那陈诺诺能比得上?

    这些和林婉儿很远,林婉儿对此也毫不在意,只是不知远在上京城的陈诺诺心里如何想。

    林婉儿最近刚出了澶州城一趟,但是大魏国突然出现不少林婉儿曾经踏足过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是标榜着着是林婉儿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比如婉儿滩,说是林婉儿在这个地方思索了《临江仙》,只是等到元宵节才做出来而已。

    正是因为八首诗词皆是上了小文榜,所以林婉儿的外号也自然多了起来,有的跟着诗词词牌名而来,比如林美人、林木兰、林菩萨、林青玉、林城子,听着还挺舒服。特别是根据《临江仙》而来的林江仙,更是恰到好处,和林婉儿的姓氏不谋而合。

    但是有几个外号实在是让林婉儿恼火,比如林慢慢、林满江,前者让林婉儿不自觉的想起《灰太狼和喜洋洋》上的慢羊羊村长,后者让林婉儿想起了穿越前的一位歌手。如果林慢慢、林满江还能有所忍受,那么最不能忍受的外号就是:林八首。正是因为有八首诗词上了小文榜,所以才有了这个外号。

    “林八首,哼,林八首!”林婉儿一边叨念着,一边张牙舞爪的说道:“好像我是螃蟹一般,起这外号人实在可恶。”可能穿越久了,林婉儿还忘了八首还有个谐音“门把手”。

    此外,和林婉儿一同恼火的还有知州大人,以前同僚相聚还会叫一声王启年,如今林婉儿八首诗词上了小文榜,陛下嘉奖,让澶州大为光彩。其他同僚眼红嫉妒,也是怕那王启年瞎显摆,再聚会的之后只能暗地里对王启年说一句“再见,再也不见。”

    知州大人没了显摆的地方,心中难免窝火,横竖看自己的儿子王定远不顺眼,总想着打骂两句(怎得如此喜欢知州大人呢)。

    不过,正是借着这股东风,澶州书局刘宏达和崇文书局沈松文带着《西厢记》完全占据了南阳府的市场,其他话语不用多说,只说一句“这《笑笑待月西厢记》是澶州林婉儿所作。”书局刚刚一开门,书籍就被抢光了。

    刘宏达心中赞叹林婉儿的眼光独到,虽然没能亲力亲为,但是林婉儿三个字的助力是难以估量的,无形之中打开了市场。刘宏达也是时常感激林婉儿的心胸开广,竟然不计前嫌的同意自己卖《西厢记》,再想到那所谓的老友林普领,又不住的摇头。

    《笑笑待月西厢记》带来了大量利润,沈松文每天晚上睡觉都会笑醒,心思也开始变得“活泛起来”,曾经私底下向刘宏达提议过,是否虚报一些数据,将送往简大家和林婉儿处的银钱折半。

    刘宏达一声嗤笑,觉得这沈松文真是鼠目寸光,当场回绝,还有些威胁的口气说道:“沈掌柜想怎么做,刘某管不到,但是澶州书局的银钱一分也不会少。慢走,不送。”

    沈松文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中戚戚然,但是也怕失去赚钱的机会,送回澶州的银子一分钱也不敢少。

    《笑笑待月西厢记》占领南阳府之后,马上又向淮安府进军。

    这些都是在南阳府发生的事情,远在澶州的林婉儿毫不知情,林婉儿只知道林家小院被外面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天天不断。

    赵乾又使出先前招式,对着门外众人喊道:“林婉儿正在磨刀,说是谁要再围在门外,就砍了谁!”

    众人不退,喊道:“好啊,快来砍我吧,被林大家砍死也是值得的!!”

    赵乾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众人,说道:“你们怎么比我还贱啊。”

    众人大怒,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怎么开口便骂人呢,顿时群情激奋,要让赵乾这小子好看,有些人已经举起了拳头。

    林婉儿从门后面走出来,双手掐腰,脸上隐隐有怒意,冲着众人说道:“大白天不好好工作,围在别人门前,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贱呢。”林婉儿已经在里面憋了好长时间,最后实在憋不住才出门,再加上心直口快的性格,一句话蹦出嘴巴。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集体说道:“林大家教训的是,我们马上就走,还望林大家不要生气。”

    林婉儿身后的赵乾自尊心碎了一地。

    林婉儿气呼呼的回到前厅,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喝着茶水,旋即想到一件高兴的事情,心情有所改善,从怀里拿出那张地图,铺在桌子上,指着几处说道:“按照先前的约定,蚕茧已经在各个村庄出发了。我想过不了几天能够到澶州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联系好澶州城内的小作坊,等蚕茧一到,马上开工。”

    赵乾开口问道:“丝绸织好以后,你准备如何推销出去。澶州市场一直被林家绸缎庄占据着,虽然没能够拿到今年的蚕茧,但是底蕴和实力还是在的,市场没有突破口,丝绸滞留在手中,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婉儿嘿嘿一笑,说道:“靠《西厢记》。”

    “《西厢记》?”赵乾心思活泛,刚刚说出疑问,马上恍然大悟,竖起手指头说道:“高,实在是高,婉儿,你不亏是澶州才女啊。”

    林婉儿“谦虚”的说道:“兄台过赞了。”

    其实林婉儿的方法很简单,传统丝绸都是绣些鸳鸯水草,或者牡丹菊花。还有一些是官家定制的官府,以及皇宫里嫔妃贵人们的衣衫。林婉儿另辟蹊径,想以《西厢记》为依托,绣些故事图样在丝绸上面,或者直接绣些诗词,丝绸不仅能做衣服,还能做成手帕、手绢。大魏国女性又裹头的习惯,还可以绣成头巾。

    总之一句话,绑定销售的同时尽量避免和林家绸缎庄的正面冲突。

    林婉儿和赵乾两人正在前厅说话,青衫飘飘的韩青衫推门而入,腰间一块玉佩左右摇摆,好不潇洒。韩青衫身后跟着随从,随从手里领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韩青衫看到林婉儿既不惊讶也不欣喜,宠辱不惊,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韩青衫情感波动一下。

    韩青衫对着林婉儿作揖,林婉儿对着韩青衫万福,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如此的和谐,如此的杉杉有礼。

    只有赵乾的鼻子一哼,明显是心情不悦。

    韩青衫款款入了座,开口说道:“韩某唐突了,前些日子也来小院,只是林姑娘出门,韩某没有这个福气,擦肩而过,没有遇到罢了。”

    林婉儿倒上茶水,笑着回道:“韩公子言重了,说起来,婉儿还要谢谢韩公子对林家的照顾。”

    韩青衫笑着摆摆手,眼睛在桌上的地图轻轻瞄了瞄,开口问道:“这是?”

    赵乾呼啦一声将地图收起来,说道:“这是什么管你鸟事?!”

    韩青衫毫不在意赵乾的话语,笑着说道:“赵公子快人快语,真性情。”

    韩青衫越是儒雅有礼,赵乾越是恼怒,比如此刻。

    赵乾想找几句刺人的话,好好数落韩青衫几句,打击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

    韩青衫却反客为主的给赵乾倒了一杯茶水,说道:“赵公子,请喝茶,去去火气。”

    赵乾桃花眸子都喷出了火,恨得牙痒痒。
正文 第059章 谁说要娶她过门了
    &bp;&bp;&bp;&bp;赵乾桃花眸子都喷出了火,恨得牙痒痒,端起茶水猛灌到底,眼珠子一转,嘴角带着笑意说道:“听说韩公子在石鼓书院读书,石鼓书院可是顶有名的书院,出来的学生都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看韩公子仪态非凡,想来也是满腹经纶,不知学问做的如何?”赵乾在行为举止上挑不出韩青衫的瑕疵,想从学问方面下手,杀一杀对方的锐气。

    韩青衫笑着回答道:“赵公子谬赞了,韩某在石鼓书院学习,成绩也还不错,每一门科目也都上上甲,自己有时也飘飘然。”

    赵乾咧咧嘴角,心里骂道:你就吹牛吧。

    韩青衫这话说的不谦虚,但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是自从读了婉儿姑娘的《西厢记》,才知多年上学都竟读了些皮毛。”

    这话说的就很讲究,先抬高自己,然后和林婉儿相比较,自己只是皮毛。

    这种话对于虚荣心极强的林婉儿最为受用,脸上露出一圈又一圈的笑意。

    赵乾却觉得这韩青衫忒的讨厌,也忘了要在学问上要为难一下韩青衫,而是对着林婉儿有些埋怨道:“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韩青衫没在林家小院呆多长时间,到了晌午也便起身回家了。

    这个时候,宝玉才露出头来,对着林婉儿和赵乾说道:“大姐,赵大哥,我怎么觉得这韩公子总是怪怪的,看着……”小家伙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最后才说道:“看着不像好人。”

    赵乾哈一声,竖起大母手指头,说道:“宝玉果真慧眼如炬,我早就看出那韩青衫不是好人了。”

    林婉儿却狠狠的刮了宝玉鼻子一下,教训道:“小孩子家家,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何况韩公子在我不在的时候,十分照顾小院。宝玉,以后不准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要将人向好的方面想,知道吗?”

    宝玉捂着鼻子,点点头,表示听大姐的话。

    赵乾为宝玉开脱道:“童言无忌。你这样教育孩子,以后是要吃亏的。如今世面并不太平,一味善心,会被人利用的。”

    林婉儿却不同意的摇摇头:“孩子还是善良一些好,宁肯多吃点亏也不能心怀阴暗,生活在时刻提防他人的氛围内。”

    赵乾心里嘀咕道:“以后有了孩子,在教育方面又有分歧了。”赵乾想的很远,只是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林婉儿不知道赵乾心里的想法,从怀里拿出一些银票,递给赵乾。

    赵乾疑惑的接过银票,看了看面额,挺大。

    林婉儿叹一口气,说道:“蚕茧的来源算是有了,剩余的就是找手工作坊和纺织工人。纺织工人可以从身边的左邻右舍找,这件事情我来做就好。至于手工作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上次重写《西厢记》的时候,你去找简姐姐和沈松文的事情做的不错,我看手工作坊的事情你也可以。这里的银钱就是前期的定金。”林婉儿很有条理性的吩咐说道。

    赵乾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了,但是口中说道:“婉儿,我有名字,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你’‘你’的称呼。”

    林婉儿问道:“那叫你什么?”

    赵乾胆子大,但是还没有大到让林婉儿叫“相公”的程度,说道:“可以叫赵公子。”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显然不吃这一套。

    赵乾将手里的银票举起来,作势要撕,威胁道:“不叫?不叫信不信我将银票撕了?”

    林婉儿看赵乾的样子不似作假,说不定这个从上京城来的富家公子哥真敢胡来,本着和谁开玩笑就是别和银票开玩笑的原则,林婉儿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赵公子。”

    赵乾赵公子像是吃了蜂蜜一般,乐呵呵拿着银票屁颠颠的出门了。

    林婉儿冲着赵乾的背影使劲挥舞了一下拳头。

    话分两头,韩青衫离开了林家小院但是并没有回韩府,而是折身去了林婉儿的叔叔林普领府邸。

    林普领对于韩青衫的到来有些意外,初次和韩青衫见面是在元宵节上,对方和自己说了一通有头没尾的事情,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却登门拜访,心中难免有所顾虑。

    林普领年龄较大,按理说算是韩青衫的父辈,但是韩家家世要比没落后的林家强上不少,林普领也没有端架子,请韩青衫入了座,上了茶水,摆上糕点。

    韩青衫弹了弹衣衫,轻轻入座,端起茶杯,擎起茶盖,浅啄了一口,开口说道:“林世伯,林家大难临头了。”

    “哦?!”林普领有些惊讶,不知韩青衫为何开口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但是还是开口问道:“不知韩世侄何出此言?韩家如今虽然不如当前鼎盛,但是在澶州还算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为何大难临头?”

    韩青衫无声大笑,伸手沾了沾茶杯里面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

    “林婉儿?”林普领满心疑问,自己那个侄女很厉害,但是还没有能力釜底抽薪,瞬间绊倒林家。林普领抬起头看了看韩青衫,只见对方脸上一片淡然。

    韩青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已经出了一趟澶州,不知林世伯可知林婉儿去干什么了?”

    林普领一直没有将林婉儿放在心上,暗地里也没有派人监视,至于林婉儿去了何处,林普领一直不怎么关心,只到今天韩青衫说出口,林普领才知道林婉儿竟然能够狠心舍下一家大小出了澶州城。

    韩青衫没有卖关子,说道:“婉儿姑娘去了乡下收蚕茧。”韩青衫通过林家小院牛车上的蚕茧和地图上的标记推算出林婉儿近日动向,果真是心思细腻啊。

    “什么?!”林普领心思极快,想明白其中原由,人腾一声站起来,手一哆嗦,茶杯掉在了地上,摔了粉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语气有些阴狠的说道:“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然想断了我林家的财路?”

    韩青衫并不在意林普领的反应,开口继续说道:“林世伯,莫要太冲动。韩某有一计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普领知道自己失态,回坐到座位上,说道:“韩公子有话直说。”林普领不知不觉间将韩世侄的称呼变成了韩公子。

    韩青衫对此好像十分满意,虽然只是在林家看了那张地图一眼,但是作为石鼓书院学生的韩青衫已经知晓了地图上的所有标记,说道:“婉儿姑娘去了澶州周围几个盛产蚕茧的村庄,分别是杨庄、周庄、袁庄、和庄等六个村庄,想来所有蚕茧已经被收购一光,签了契约。林世伯当前即使派人去收购也所剩无几。”

    听到此话,林普领眉头紧锁,双手使劲攥了攥,韩青衫所言不错,这件事情本来不算什么,林家可以仗着家世将林婉儿挤垮、挤倒。其实最麻烦的是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此人讲法讲理,对林婉儿感官极好,送钱送银子这种事情可能在其他地方吃得开,但是在澶州难,实在太难。

    韩青衫语气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但是无论蚕茧从什么地方进入澶州都需要经过神仙涧,所以……”

    林普领眼睛一眯,阴狠阵阵展现,接着韩青衫的话语说道:“所以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将蚕茧抢了。”韩青衫的方法确实是个好方法,神仙涧两侧悬崖峭壁,仅能供一人一车前行,但是林普领还是有些疑问:“只是这抢夺蚕茧的人不知道去何处找?”

    韩青衫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林普领瞬间明白,韩家和澶州北面的土匪偶有联系,这已经是澶州明面上的事情,但是韩家家大势大,只是没有人点破而已。如果林婉儿的蚕茧被抢了,林普领是首先被怀疑的对象,但是如果是土匪动的手,谁也怪罪不到林家的头上。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再将蚕茧分批运进澶州,神不知鬼不觉,到时赚钱的还是林家,只是这个林家不包括林婉儿一家子。

    林普领站起身来,有些恭敬说道:“谢过韩公子救林家于危难之中。林家有什么东西韩公子能看得上眼尽管拿。”

    韩青衫笑着摇摇头,顺手指了指桌子上还没有干的水渍,说道:“我要她。”

    林普领会心一笑,说道:“自古英雄爱美人,韩公子好雅兴。只是林婉儿的身边有个赵乾,这人不简单,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心思缜密,有几次我想给林婉儿下几个绊子,都被这人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韩青衫嘴角微翘,说道:“蚕茧入澶州,只有婉儿姑娘和赵乾知道,蚕茧被土匪劫了,还是六个村庄的蚕茧都被劫了,想来婉儿姑娘会想到内鬼身上。此外,韩某有对付他的办法,林世伯就不要操心了。”

    林普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有些笑意的说道:“如此最好,等以后林婉儿这丫头过了韩家门,林家和韩家还是一家人,哈哈。想来也会成为澶州城内的一段佳话。”

    韩青衫听到此话,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反问道:“谁说我要娶她过门了?”

    林普领微微一愣神,随即哈哈大笑,忍不住竖起了大母手指头,赞叹一声“高”。

    韩青衫浅浅一笑,笑的那么儒雅。

    (韩公子啊,韩公子,这个坏人我写的“韩”挺满意。这人心思都不正了,耍坏的时候还是婉儿姑娘的称呼,坏到骨子里了。)
正文 第060章 多吃点,存力气撮合人
    &bp;&bp;&bp;&bp;最近林婉儿很忙,忙的焦头烂额。

    林婉儿主要忙着和周围邻家大妈大婶打交道,看看大妈大婶能否胜任刺绣工作。林婉儿提出了可观的银钱,工作之前先预交了定金,算是澶州生意场上的首创,不但吸引了大妈大婶,而且引来了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特别是听说是林婉儿在招人刺绣,更是络绎不绝来到林家小院,有些姑娘更是提出不要银钱,只要和林婉儿探讨一下《西厢记》即可。

    林婉儿摇着脑袋说道:“我还是给些银钱吧。”

    有些书生年轻人也听说了林婉儿招人的事情,自告奋勇的来到林家小院,毛遂自荐的要刺绣,但是一双手硬的如同铁杵一般,拿着针线如同拿着铁锨一样,半天时间手就被扎的鲜血淋漓。

    林婉儿一阵无语。

    不过也有姻缘天注定的人,期间就有某个姑娘和公子两人看对了眼,两人还都是《西厢记》的脑残粉。姑娘细心给公子包扎伤口,公子疼的直吸冷气,姑娘轻声问疼吗?公子梗着脖子说不疼,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再扎几针。

    感情也在包扎过程中建立起来,两人言语之间多有关切,相约着去划船泛舟。

    林婉儿也乐意成人之美,在其中撮合撮合,便成了眷属一对。

    这生意还没有做起来,但是媒婆的工作却小有规模,爱凑热闹、爱看热闹的林婉儿对于撮合人的事情乐此不疲。

    赵乾也很忙,不过和林婉儿的忙不同。赵乾每天东窜西跳的去拉拢澶州城内的小作坊。

    赵乾为人很活泛,而且是个话唠,和小作坊的老板瞬间就能混熟,然后半斤酱肘子、半斤烧刀子、一小撮花生米,三杯两盏淡酒下肚,赵乾和作坊老板直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赵乾在酒桌上将加工蚕茧的事情胡乱说了一遍,小作坊老板连连点头:“兄弟,这事情就定了!”然后稀里糊涂的在单据上签了字画了押还按了手印。

    第二天,赵乾再拿着酱肘子和烧刀子去了小作坊,见面便是称兄道弟,小作坊老板满脸疑惑,心中纳闷:“这人我认识?”

    赵乾趁机递上吃食和满脸笑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赵乾笑的还是那么的真诚,然后找个机会将签字画押的单据拿出来,再将押金递上,这事情也就是成了。

    赵乾的效率比林婉儿想的快上很多,赵乾早上出门,中午回到林家小院,下午接着出门,出门之前还会将碗筷刷了。

    无论赵乾和小作坊老板喝了多少烧刀子,邻进小院之前总会先在澶州海边让海风吹一吹,去一去身上的酒味,然后弹一弹身上的灰尘,那样子分明就像是“妻管严”的男人,回家之前去一去身上的烟酒味道,防止家里的那位看出猫腻。

    不过,赵乾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干干净净的回家,不想身上的酒味影响林婉儿和大宝三人,仅此而已。

    回到林家小院,林婉儿都会稍微热一热饭菜,盛好米饭,赵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边大呼累死了,一边向嘴里扒拉米饭。

    林婉儿询问一些小作坊的事情,赵乾略含夸张的讲述自己如何纵横捭阖,将小作坊老板说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将单据契约递上去。

    赵乾问一些招人的情况,林婉儿嘿嘿一笑,说光顾着撮合人了,忘了。赵乾学着林婉儿的样子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道:“败家娘们。”

    虽然林婉儿不在理,但是脾气还是有的,顿时大怒,要和赵乾单挑。赵乾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自顾自的站起来盛米饭去了。

    林婉儿在背后说道:“你是猪啊,还吃。”

    赵乾一边盛饭一边说道:“我要多吃点,保证下午有力气撮合人。”

    林婉儿:“……”

    下午,赵乾走在澶州大路上,心里咂摸着昨天从街坊邻里之间听到的消息,这澶州六十四巷有一家小作坊抽丝工艺很好,在澶州城很有名声,还有“抽丝剥茧、举世无双”的称呼。这家小作坊老板姓李,名乐元,脾气很怪,平时不言不语,但是对鼻烟壶很感兴趣,家中收藏了大大小小的鼻烟壶不下百个。

    这蚕茧抽丝是很重要的一个工艺,好的抽丝工艺能够提高丝绸成品的质量,有人说那李乐元能将蚕丝抽出百米,不知真假,但是手艺之高是毋庸置疑的。

    赵乾摸了摸从古玩市场捡漏而来的鼻烟壶,明明百两银子的鼻烟壶硬是让赵乾三两银子买了下来。拿给林婉儿看,林婉儿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叹息道:“有点贵,有点贵,这个玩意这么小怎么能值三两银子?”赵乾无奈摸了摸眉头,没有多说话,心想如果说能值几百两银子,林婉儿会不会私吞了。

    赵乾跨入李家作坊,李乐元虽然看到了赵乾,但是并没有抬头,只顾手头的活计,低头低声说道:“公子请进,有事直说。”

    赵乾面带微笑进了小作坊,作坊里面很乱,但是在混乱中有某种工作习惯带来的秩序感,外人看不出所以然,赵乾却咂摸出其中门门道道,对着正在忙碌的李乐元说道:“李老板,有大生意,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没有。”李乐元直接回答道,显然是李家作坊的生意很好,无需所谓的大生意。

    赵乾不气馁,从怀中拿出鼻烟壶,递到李乐元的眼前,动作无礼,但是却深深吸引了李乐元的眼光,放下手中的活计,有些过于重视的接过赵乾手中的鼻烟壶,啧啧称奇道:“壶身颜色均匀,少棉柳状体,透明度高,入手圆润温暖,是上上品,不知公子愿意出多少银钱。”

    赵乾摆摆手说道:“一分钱也不要。”

    “一分钱也不要?”李乐元多少有些警惕,话语之中有所怀疑:“公子必定是有事情相求。”

    赵乾也不隐瞒,开口道:“我是给李老板来送生意的。”

    “说来听听。”

    赵乾开口道:“在下在乡下收了些蚕茧,想织造些丝绸,问来问去也就澶州李家作坊手工精致。所以在下也便来了此处,还望李老板行个方便,帮助一把。”赵乾话语很谦虚,话语说的也很恰当。

    李乐元看着赵乾言语行为不似作假,心中对这手中的鼻烟壶确实喜欢,也便应承下来,只是在抽丝数量上有所限制,每天只能五十斤蚕茧,

    赵乾点头称是,虽然每天抽丝的数量少了些,但是总比没有的强,这李老板所抽蚕茧可以作为上等丝绸来买,价格高一些也是无妨。

    李乐元引着赵乾去了后院落座,饮些茶水。

    李乐元看着鼻烟壶,越看越是欢喜,嘴中不自觉说道:“这鼻烟壶历史悠久,里面的故事情趣盎然,光说这制作鼻烟壶的材质就有水晶、翡翠、玉石、玛瑙、象牙、犀角、牛角、珊瑚、珐琅、瓷、铜等等。”

    赵乾含笑点头说道:“除了材质多种多样,加工工艺也是琳琅满目,有内画、浮雕、阴刻、阳刻、套色等等,还集合了书画、雕刻、镶嵌、玉石、瓷器、珐琅、漆器等艺术工艺。”

    “公子行家!”李乐元精神一震,显然对于找到同兴趣之人十分高兴,话语也不自觉之间多了起来,和赵乾聊得也是越来越投机。

    日过晌午,赵乾拱手告辞。

    李乐元对人有所疏远,但是和人熟起来以后,话语多了,善意也多了,邀请赵乾多来坐坐,一起聊聊鼻烟壶。

    赵乾点头答应。

    李乐元一咬牙,说道:“赵公子,李某其他本事没有,只剩下这抽丝手艺还拿得出手,以后无论多少蚕茧,李某一并应承下来。”李乐元能在澶州城找到一个懂鼻烟壶、爱鼻烟壶的人不容易,即使是家里糟糠之妻也常有怨言,说是不务正业,而今这赵乾赵公子不但懂,而且欣赏,李乐元心中欢喜的很。

    赵乾听到李乐元的应承,也没有多少欣喜,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说了一声谢过,但是如果林婉儿在场早就欢喜雀跃,围着小作坊跑着转圈了。

    离开小作坊,赵乾又去了其他几家小作坊,事情出奇的顺利。等赵乾想回林家小院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赵乾去小摊上买了一些零食,大宝三人喜欢吃零食,林婉儿嘴碎,也喜欢吃。平时吃饭稍微吃一点就大喊饱了饱了,但是那张嘴巴从来都没有停过,瓜子、山楂零零碎碎的都向嘴里送。以前林家没钱,可能舍不得吃,如今林家有所剩余,林婉儿的吃货本色显露无意。

    最让赵乾无奈的事情是,林婉儿公然去澶州醉仙楼去要糕点,还不给钱,借口也找的很好:“赵乾赵公子要品尝一下你们醉仙楼的糕点,然后给点建议。”

    醉仙楼老板司马元心中大喜,虽然和赵乾只见过一面,稍作交流,但是心中觉得这赵乾赵公子就是一位美食家,轻轻品尝一口就能知晓糕点做工流程。

    于是,每天都有糕点送入林家小院。

    林婉儿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一边对正在写意见的赵乾含糊不清的说道:“多写点,再多写点。”

    赵乾双手拎着零食向林家小院走去,此时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走到赵乾身边,问道:“赵乾赵公子?”

    赵乾点点头,心中疑惑,开口问道:“有事?”

    那小厮低声说道:“画舫街陈笑笑陈小姐有请。”

    “陈小姐?”赵乾心中疑问,但是还是跟着那小厮去了画舫街。

    此时,夜色已经涌了上来,好像被墨水污了的纸张。

    (这一章就是按照资本主义萌芽的方式写的,手工小作坊的兴起和劳动力的雇佣。)
正文 第061章 赵乾口中林婉儿
    &bp;&bp;&bp;&bp;那小厮低声说道:“画舫街陈笑笑陈小姐有请。”

    “陈小姐?”赵乾心中疑问,但是还是跟着那小厮去了画舫街。

    来到画舫街,每条画舫船上都挂起了大红的灯笼,色彩艳丽,人流窜动,川流不息。大江如同一面镜子一般,将整个画舫街的景象复制了一遍,两者相互倒映,让整个画舫街平添几许神秘。

    赵乾跟在小厮身后,心中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不知这陈小姐到底为了何事,再看看身前小厮,越发理不出头绪。

    虽然还没有到陈笑笑的画舫船,但是却先听到了画舫船内的歌声,灵动婉转,如同百灵鸟一般。赵乾突兀的想到,不知林婉儿是否能够唱出这种百转千回的歌曲,旋即摇了摇头,林婉儿啊,林婉儿只会唱《好汉歌》这种歌曲。

    身前小厮掀起画舫船的帘子,然后侧了侧身子,让出空间让赵乾进去。

    赵乾眯着眼睛进去,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在画舫船中间的桌子前,正坐着那位韩青衫韩公子,韩青衫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手中一把折扇轻摇慢扶,倾耳倾听陈笑笑的歌声,说不出的风姿飒爽。

    陈笑笑看到赵乾到来,眼中有些惊讶,不知道赵乾怎么来了画舫船。

    一曲唱罢,韩青衫将折扇收起,面带微笑的说道:“笑笑姑娘歌声真是澶州一绝,声音婉转多变,词曲高山流水,入耳轻柔,如春风拂面,妙哉,妙哉。”

    赵乾咧咧嘴角,满心的不爽都在脸上显现。

    赵乾和韩青衫都属于帅哥级别的人物,而且学问都属上上佳,但是两者性情有着天壤之别。韩青衫是儒雅自然,而且毫无做作之嫌,但是赵乾却浪荡习性,行为有时难免过于洒脱了一些。即使有时候赵乾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也算儒雅得体,但是林婉儿总觉得这小子在装,有种欠揍的感觉,而且赵乾人很贱,还是那种贱到骨头的那种,一脸贱笑,看着都讨厌。最让林婉儿受不了的是如果自己哪天没有看到赵乾的贱笑,就好像吃饭没有辣椒一般,不开胃啊。

    韩青衫看到赵乾进了画舫船,起身拱手,笑着说道:“赵兄,韩某冒昧了。用这种方式请赵兄来画舫船一趟。”

    赵乾一眼便看出了事情始末,陈笑笑根本就没有请自己来画舫船,而是这韩青衫从中作梗,思索至此,心中早已不耐烦,手中的零食都没有打算放下,口气不善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话语粗俗不堪。

    韩青衫对此毫不在意,说道:“韩某知道赵兄对在下有意见,但是在下是诚心想交赵兄这个朋友。今日将赵兄请来就是想将话说开。”

    赵乾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和你没话要说。”一句话刚说完,就要抬手掀开帘子离开。

    “如果是聊一聊婉儿姑娘的事情呢?”韩青衫话语轻轻的飘入赵乾的耳朵。

    “林婉儿?!”赵乾停住了脚步,回头走回画舫船,毫不客气的坐回桌子旁,开口说道:“林婉儿有什么事情?她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莫非你知道些什么?”话语之中显然是在试探。

    韩青衫仰头一笑,顺手给赵乾倒上一杯酒,自己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拱手示意一下赵乾。

    赵乾看到韩青衫将杯中酒喝干,自己也仰头喝干,这酒入口柔和,回味无穷,开始入口温暖,有香味,在舌尖绕了一圈,香、辣、烈、柔,百般滋味竟然都有。

    赵乾一时间竟然没能喝出其中门道,只是觉得绵柔可口,忍不住赞叹一声:“好酒。”

    韩青衫给赵乾再倒上一杯,顺手点着桌上的安魂香,船舱内瞬间便弥漫着别样的香味。

    韩青衫笑着说道:“这酒是从西胡传入中原的,有个典雅的名字叫‘美人柔’,是天下少有的好酒。而且这酒还有一大诀窍,和这麝香制成的安魂香相互配合,还能有奇效。”

    赵乾“哦”了一声,仰头又将一杯酒灌下去,两杯酒入口下腹,赵乾觉得头脑有些不清晰,眼前的事物都开始变形了,然后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这酒还真是不错。对了,刚刚不是要说林婉儿的事情吗?林婉儿怎么了?”

    韩青衫复又给赵乾倒上一杯酒,开口道:“赵兄为人快人快语,韩某敬佩的很,想和赵兄交个朋友。”

    “别扯淡!”赵乾滋溜溜的喝着美人柔,对于韩青衫这种婆婆妈妈的言行十分不屑:“快说林婉儿的事情。”

    韩青衫笑着说道:“婉儿姑娘才学极佳,为人也爽朗可爱,善解人意,性情也是招人喜爱,赵兄似乎十分心仪。”

    听到这话,身旁的陈笑笑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赵乾赵公子如何评价婉儿姐。

    赵乾突然间哈哈大笑,迷迷糊糊的摆摆手,指着韩青衫说道:“要不我怎么总是说你韩公子虚伪呢,韩青衫啊,韩青衫,你看你虚伪的都虚伪到家了。你说的爽朗可爱、善解人意本就和林婉儿八竿子打不着,哈哈。”

    韩青衫含笑不语,循循善诱道:“那在赵公子的眼中,婉儿姑娘是个怎样的人呢?”

    赵乾喝了一口酒,盯着眼前的蜡烛,好像看到了林婉儿的笑脸,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下,结果被烫的龇牙咧嘴。赵乾摇晃一下昏昏沉沉的脑袋,啧啧说道:“林婉儿啊,林婉儿首先是一个人,自然不能免俗,身上有优点,也就会有缺点,人无完人嘛。”

    韩青衫问道:“那么婉儿姑娘有什么优点呢?”

    赵乾仰头将酒喝下,然后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开口说道:“林婉儿的优点很多,比如……比如……”赵乾摇晃了一下脑袋,在心里在脑海里想搜寻一下林婉儿的优点,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出来,自己心里还挺纳闷,怎么就找不到林婉儿的优点呢,最后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反正林婉儿是有优点的。”

    韩青衫再次一笑,并未多言。

    旁边的陈笑笑气的呼吸都加粗了,这赵乾赵公子好生讨厌,让你说婉儿姐的优点,你怎么一点都说不出来,真是可惜了婉儿姐平时如此照顾你,心里为婉儿姐打抱不平。

    韩青衫又问道:“那婉儿姑娘的缺点呢?”

    一听要说林婉儿的缺点,赵乾马上来了精神,伸手摸了摸脸面清醒一下,今晚这酒有些烈,喝下去让人头昏脑涨的。

    一丝笑意爬上赵乾的脸颊,开口说道:“要说林婉儿的缺点啊,那可真是海了去了。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用。”赵乾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伸手双手,一边数着手指头,一边说道:“第一,林婉儿是个财迷,整个人都钻到钱眼里去了;第二,为人小气,比如前段时间我说拿些银子修补一下牛车,但是林婉儿死活不答应;第三,林婉儿脾气大,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你说一个姑娘家家,婉约温柔一点又不会死……”赵乾越说越高兴,说到最后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韩青衫含笑不语,静静听着赵乾数落林婉儿的缺点。

    陈笑笑在旁边小脸铁青,好像马上就要出手给赵乾一个大耳瓜子了。

    赵乾抢过韩青衫手中的酒壶,仰头又喝了几口,擦擦嘴角,继续说道:“第……第……第多少来着?”

    韩青衫提醒道:“第一百二十四。”

    赵乾一巴掌拍到韩青衫的肩膀上,含糊不清的说道:“对,对,第一百二十四,第一百二十四条,林婉儿好吃,就比如昨天司马元老板送来的糕点,少说也有一斤半,都让林婉儿给塞到肚子里了。不过也怪了,你说这林婉儿这么能吃,怎么也不胖呢?”赵乾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马上自己又回答道:“肯定是脾气大,刚吃下去就被消化掉了,哈哈。对了,今天晚上的话可别告诉林婉儿,我还想多活几年,如果被林婉儿知道了我背后说她的坏话,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赵乾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看画舫船门口确实没有林婉儿的身影,心中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韩青衫将赵乾按到座位上,再问道:“那赵公子为何还喜欢婉儿姑娘。”韩青衫十分想知道其中缘由,自己私下查过赵乾的底细,这人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任何缘由的瞬间来到林婉儿身边。

    “嘿嘿,嘿嘿。”赵乾嘻嘻哈哈,附到韩青衫的耳朵前。

    韩青衫眉头微皱,准备静静倾听。

    “咯!”赵乾打了一个饱嗝,接着说道:“我怎么会将这种秘密告诉你这个伪君子呢,哈哈。对了,林婉儿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爱吃辣,爱吃辣无所谓,但是还逼着别人吃,不吃不行。哎,天见可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陈笑笑终于忍不住了,豁然站起身来,要好好教训这个赵乾赵公子,为婉儿姐出一口恶气,但是刚刚起身就觉得头昏脑涨,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赵乾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身边的凳子开始变形,蜡烛开始变形,挂在画舫船内的那幅《如梦令》也开始变形,最后幻化成林婉儿的脸颊,幻化成林婉儿的喜怒哀乐。

    赵乾嘿嘿一笑,低声呢喃道:“婉儿。”
正文 第062章 拿什么相信你,赵乾赵公子
    &bp;&bp;&bp;&bp;赵乾觉得周围的事物开始变形,最后幻化成林婉儿的笑脸和喜怒哀乐。

    赵乾嘿嘿一笑,低声呢喃道:“婉儿。”然后趴倒在桌子上。

    韩青衫先是吐出一个药丸,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掩住口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在赵乾和陈笑笑之间几个来回,心中便定了主意。

    第二天,赵乾从睡梦中昏昏沉沉的醒来,睁开眼睛入眼的竟然不是林家小院那砖红色的屋顶,而是略显鲜艳的船顶,再向身边一看,一张美丽的脸庞,可惜不是林婉儿,而是陈笑笑。

    赵乾的脸色开始扭曲变形,最后成了惶恐不安。

    赵乾闭上眼睛,自我催眠道:“都是幻觉,都是幻觉。”然后睁开眼睛,一切都没有变。

    赵乾伸出僵硬的手指,在身上摸了摸,外套已经被脱去,只剩下**,至于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赵乾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都是一片空白。

    赵乾咧着一张嘴,想哭。

    此时,陈笑笑也迷迷糊糊的醒来,扭头便看到了赵乾,“啊”的大叫一声。

    赵乾腾的一声从船上弹起来,随手抓起衣服,如同旋风一般破门而出,生怕走慢了一步。

    陈笑笑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心中也不确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觉得委屈,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婉儿姐,同时也觉得这赵乾天生无赖习性,绝非好人。

    赵乾稀里糊涂从画舫船逃出来,没敢直接回林家小院,先是在海边吹吹海风,然后左闻右闻,直到身上没了那股子胭脂水粉的味道,才放心回林家小院。

    赵乾心里发憷,路过早餐摊前的时候,特意买了些早餐,然后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推开了林家小院的大门。

    赵乾抬头便看到韩青衫那厮坐在前厅,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昨晚想必便是这伪君子下了套,顿时一股怒气迎胸,心中恼火骤起,张嘴便要骂韩青衫。

    但是却看到林婉儿寒着一张小脸,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怒气冲冲的看着赵乾。

    赵乾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将手中的早餐举了举,说道:“婉儿,来吃早餐。”

    林婉儿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厉声问道:“昨晚去哪了?”

    赵乾支支吾吾,心里编好了理由,说道:“昨天和小作坊老板喝酒喝多了,呵呵,没能赶回来,所以……”

    “说实话!”林婉儿大喝道,眼里都是怒火。

    此时,赵乾才发现林乾毅、林翰林和大宝三人都在场,其中宝玉还偷偷的向自己摆摆手,那意思是在提醒自己。

    赵乾想将事情化小,然后将小事情化了,嘻嘻哈哈的说道:“不就是没有回来嘛,何必弄这么大阵势,别把大宝他们吓哭了。”

    林婉儿还是一张寒气逼人的脸,一丝想笑的前兆都没有,压着那股怒火说道:“赵乾,你还装,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装,亏了我那么相信你。”

    赵乾看到林婉儿这样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想隐瞒,开口道:“都是这韩青衫搞的鬼,昨天晚上……”

    “关韩公子什么事情!”林婉儿打断赵乾,大吼道:“赵乾,昨天运往澶州的蚕茧被人劫了,你可知道?!”

    “什么?!蚕茧被人劫了!”赵乾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

    林婉儿怒极而笑,拿着棍子指着赵乾说道:“演得真好,赵乾,你演得真好,难道你不把我林家逼入绝境你不罢手吗?!”

    赵乾慌忙解释道:“婉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明白了,都是这韩青衫在捣鬼。”

    “住口!”林婉儿又一次打断赵乾,“蚕茧运往澶州的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如今蚕茧被劫了,你却说是韩公子搞的鬼。如果一车蚕茧被劫了也许是巧合,但是从各个村庄运往澶州的蚕茧都被劫持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乾张口想说话,但是最后却只说出一句话:“婉儿,你要相信我。”

    林婉儿和赵乾面对面,四目相对,不过林婉儿的眼睛里都是怒火。

    韩青衫此时站起身来,开口说道:“赵兄,韩某知道你对我有所误会,但是韩某真心想和交个朋友,可是没想到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枉费婉儿姑娘对你如此信任。”

    赵乾不敢和林婉儿发怒,但是却敢对韩青衫大吼:“韩青衫,你这个王八蛋、伪君子……”转头看向林婉儿,语气温柔的开口问道:“婉儿,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个韩青衫?”

    林婉儿紧了紧手里的木棍,反问道:“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赵乾赵公子?”话语到了最后,都是寒意。

    韩青衫趁机插话道:“赵兄,我承认我曾经暗地里查过你,但是所有消息进了上京城就没了。你的所有信息在上京城就像进入了沼泽,完全理不出头绪,有的信息表明你是一个大家公子,有的信息说你是皇宫贵族,还有的信息说你是街头无赖。既然你想让婉儿姑娘相信你,为什么不讲你的来历,说一说你来澶州的原因。”

    赵乾向着韩青衫吐了一口口水,恶狠狠的说道:“你也配。”

    韩青衫不因赵乾的话发怒,而是自我推测道:“婉儿姑娘带着一家大小不容易,如今刚刚有了起色,蚕茧却被人劫了去。韩某还是劝赵兄将蚕茧下落说出来,事情也便就此作罢吧。”

    赵乾完全听不进韩青衫的话语,只是看着林婉儿。

    此时,陈笑笑突然闯入林家小院,一推开门就看到小院内剑拔弩张的架势,心中以为是昨晚的事情让林婉儿发怒,慌忙解释道:“婉儿姐,昨晚赵公子只是喝多了而已,我和赵公子是清白的。”

    林婉儿脸上更添一层寒霜,厉声质问赵乾:“你不是说昨晚和小作坊的老板喝多了吗?难道是在陈笑笑陈姑娘的画舫船上喝的酒。”平时林婉儿都以笑笑或者妹妹称呼陈笑笑的,如今却以陈笑笑陈姑娘称呼,可见林婉儿心中恼火。

    陈笑笑想解释清楚,但是这种事情越说越乱,最后看到了就在一旁的韩青衫,说道:“婉儿姐,你要相信我,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韩公子搞的鬼吧!”林婉儿语气冷冷的说道:“你们两个本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竟然还合着伙骗我。”

    韩青衫一脸无奈,不住摇头苦笑,看着是那么的无辜。

    赵乾没有再狡辩,只是看着林婉儿说道:“你信我还是信他?”

    林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信韩公子。”

    赵乾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瞬间没了精神,手里的早餐也呼啦一声掉在地上,口中喃喃重复道:“你信他,你信他……你竟然信他。”说到此处,赵乾突然扭头便走,毫无留恋。

    林婉儿张了张嘴角,想说话,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赵乾拖着背影离开了小院。

    宝玉和玉宝齐声喊了一句“赵大哥”,可是赵乾没有回头。

    陈笑笑还想再说话,但是被林婉儿摆摆手制止住了,开口说道:“陈姑娘请回吧。”

    陈笑笑倔强的站在那里,咬着嘴唇,想让婉儿姐相信自己。

    林婉儿闭上眼睛,有些疲倦的说道:“给我滚!”

    陈笑笑看着林婉儿心意已绝,眼里含着泪水离开了。大宝还想着上去和陈笑笑说一两句话,但是被宝玉和玉宝拉住。

    一瞬间,林婉儿觉得身心疲惫,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蚕茧没了,林家的东西夺不回来了。赵乾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走的很决绝,林婉儿突然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但是心里安慰自己,权当买了一个教训,权当买了一个教训。

    林婉儿有些歉意的对韩青衫说道:“抱歉,韩公子,让您见笑了。”

    韩青衫感同身受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怀的说道:“婉儿姑娘也别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韩某不才,心里一直觉得赵兄不是坏人。”

    林婉儿摇头苦笑,说道:“韩公子真是大人有大量,赵乾和陈笑笑如此冤枉韩公子,韩公子还能帮着他们说话,哎!只是那蚕茧被人劫了,下落不明,想来以后林家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韩青衫说道:“婉儿姑娘,不用为了生计着急。其他的话不敢说,只要韩某在澶州一天,就不会让林家小院日子难过了。”话语说的很恰当,也很暖心。

    林婉儿站起身来,款款道了一个万福,说道:“婉儿替林家谢过韩公子了。”

    林乾毅、林翰林和大宝三人一同站起来,对着韩青衫也是一拜。

    韩青衫慌忙将一家人扶起来,嘴上说着“韩某不敢当”,但是心里却有着别样的滋味。

    赵乾走出林家小院,走出澶州,仰头看了看天空,嘴里说道:“再见了,澶州。”然后人就走了,留下一个消瘦的背影。
正文 第063章 你走之后,花儿都开晚了
    &bp;&bp;&bp;&bp;赵乾走了,走的很决绝,没有回头。

    林婉儿时常想起那天的天空,比平时蓝上一些,或者比平时更加暗一些。林婉儿记不清了,只是有时候脑海里总想起那天的天空,想起赵乾的背影,似乎和穿越前的某个身影相互吻合,重叠在一起,一瞬间,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分不清清晰和朦胧,反正他就是走了。

    林家的钱财全都投入到小作坊和招人上面,可是如今蚕茧没了,其余事情也就无从谈起,银钱收不回来,所谓的重新振兴林家也只能是猴子捞月,入手的只能是虚无罢了。

    林家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没有银钱剩余的日子,回到了赵乾还没来澶州的日子。虽然《西厢记》的份子钱不断进入林家小院,可是林婉儿似乎再也提不起往日对银子的狂热兴趣。

    而且林婉儿和陈笑笑决裂了,无关误会与否,只是两人之间有了隔阂,再也回不去从前。

    简大家来过林家小院,劝慰林婉儿应该放宽心。

    林婉儿笑着回道:“我没事。”

    可是简大家越发的不放心,有些无奈和痛苦,憋在心里,很难说出来。

    韩青衫经常来林家小院,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完美的接替了赵乾的位置。韩青衫也没有大家公子的架子,劈柴、做饭也是样样精通,最主要的是韩青衫不似赵乾那般,时常和林婉儿斗嘴,性情更为随和。

    林乾毅、林翰林很快的接受了韩青衫,三人之间相处融洽,其乐融融。唯独大宝三人从心里不喜欢韩青衫,特别是大宝有时候总会在不恰当的时候问一声:“赵大哥,在哪?”

    一句话问的众人无语,林婉儿轻轻说一句:“死了。”语气清淡,不痛不痒。

    为了此事,林乾毅特意将大宝三人召集起来,狠狠痛斥了一顿,告诫三人以后不准再提赵乾的事情。大宝三人委屈,想反驳,但是看到三哥那张严肃铁青的脸,也不敢在多言。

    只有聪明的宝玉换着语气说道:“三哥,我怎么觉着这小院少了些什么?”

    林乾毅微微一愣,似乎觉得林家小院确实少了些东西,那东西是什么?林乾毅向小院里望去,还是以往的小院,斑驳的院门,被劈好的柴火,还有头顶上一湾蓝的如同海水一般的天空。

    林家小院少了什么?林乾毅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林婉儿和赵乾出澶州的时候,春天已经微微透头儿,但是回到了澶州,这春天的脚步似乎退了几步,天气又开始变冷,本来已经吐露新芽的树木使劲向回缩了缩,脱下的棉衣又被林婉儿重新拿了出来,给兄弟几个重新穿上。

    收拾衣服的时候,林婉儿看到了赵乾留下的那身名贵衣服,还有那一件青色披风,嘴角翘了翘,想哭又想笑。

    初入澶州的时候,赵乾就穿着这一身衣服,被自己打了一棍子,然后在床上躺了十几天,再后来跟着自己卖豆腐,再再后来就是《西厢记》出版、元宵节斗诗会以及出澶州收蚕茧的事情,最后林婉儿想起在山洞的那一夜,有一处很温暖,自己忍不住像那个方向靠了靠。

    当时赵乾好像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可是自己昏睡过去,赵乾为什么来澶州,到底为了什么?

    林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将那身衣服从新锁回衣柜,也许再也不用拿出来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林婉儿郑重宣布:“明天开始,我要从新卖豆腐了!”

    林乾毅和林翰林都不同意,说:“大姐,不用再劳神劳力了。”

    韩青衫在一旁也不同意。

    此时,林家不缺钱,只是缺少了一些被赵乾带走的东西,那东西林乾毅和林翰林都想不出是什么。

    宝玉却不合时宜的站起说:“你们都不同意,如果赵大哥在,肯定会同意。别看赵大哥平时和大姐斗嘴,但是大姐想做什么事情,赵大哥都会同意。”

    林乾毅狠狠的瞪了宝玉一眼,宝玉眼观鼻、鼻扣心,当做看不见。

    韩青衫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笑意看了宝玉一眼。

    林婉儿不被宝玉的话语所动,只是眉头微皱的说道:“不卖豆腐,我干什么呢?”

    一句话问住了林乾毅和林翰林。林翰林心思活泛,也怕大姐在家憋出病来,说道:“如果大姐执意要去,那便去吧。但是别累坏了身子。”

    林婉儿顿时很高兴,高高兴兴的吃饭,高高兴兴的做豆腐,第二天高高兴兴的挎着篮子挨家挨户卖豆腐,然后中午回家高高兴兴的数铜板。

    韩青衫跟在林婉儿身后,就像以前的赵乾那般,但是韩青衫不会油嘴滑舌的喊大妈“姐姐”,也不会搂着大宝的脖子窃窃私语,更不会和林婉儿讨价还价讨论谁挽着篮子。

    韩青衫做的要比赵乾好很多,他会文雅的卖豆腐,他会给大宝买各种零食,虽然大宝不屑一顾,但是韩青衫不会生一丝的气。他会主动给林婉儿挽着篮子,而且从头到尾不会说一句累。

    白天卖完豆腐,晚上林婉儿再去画舫街卖老豆腐,画舫街也还是原来模样,灯红酒绿、色彩斑斓。

    在画舫街拐角处,林婉儿还会买几个灌汤包,大宝吃的很香,韩青衫吃的很儒雅,林婉儿轻轻撕开一个包子皮,沾一沾油水,放在嘴里细嚼慢咽。有时候抬头望去,林婉儿还能看到自家老四坐在某个画舫船上发呆,本以为前段时间自己离开澶州,老四心中的那个结已经打开,如今看来还在死胡同中,挣扎着上不来。

    有时候路过陈笑笑的画舫船,大宝吵着要进去看看,但是被林婉儿严厉的制止住了。大宝见过大姐发怒,但是从来没见过红着眼睛不说话的大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喙,大宝被吓得嚎啕大哭。

    听到大宝在外面的哭喊声,陈笑笑躲在画舫船的帘子后面,将耳朵附在帘子上,静静听着,等大宝的哭声由大变小,由小变没,自己才长长的叹一口气,掀开帘子向远处望去。

    远处,林婉儿挎着篮子,身影在影影重重之间看不清楚,大宝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婉儿身后。

    还有那儒雅的韩青衫,折扇在手,脚步公正。

    林婉儿忙忙碌碌,在澶州走街串巷,所谓的林大家、《西厢记》作者、林美人、林木兰、林菩萨、林青玉、林城子、林江仙这些称号都是假的,只有林婉儿这个名字是真的。

    有时候,林婉儿在卖豆腐,走在长长的胡同中,总会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婉儿!”

    声音很贱。

    林婉儿先是一乐,然后脸上挂上怒意,一扭头,那句“婉儿是你叫的吗”还没说出口,就发现胡同的尽头什么都没有,再往远处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种事情一连出现了几次,让韩青衫有些疑惑。

    日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度过,无论天气如何变化,但是始终阻挡不住春天的步伐,有暖风,在心中,吹散冰冷的寒冬,春天终于来了。

    清晨,林婉儿早早的起床,做好早餐,给大宝三人穿上衣服,吃一顿早餐。林乾毅去了私塾,林翰林昨晚还没有回来,宝玉和玉宝呆在家里玩耍。

    林婉儿牵着大宝,挽起篮子准备出门,一打开大门,便看到一朵小小的黄花从破烂的门缝里伸出脑袋来。林婉儿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小黄花很小,花瓣也不多,但是像是一个斗士一般在夹缝中成长起来,倔强而又坚强,执着而又勇敢。

    往年这个时候早已经百花齐放、繁花似锦了,今年也怪,时至今日才看到第一朵小黄花。

    你走之后,花儿都开晚了。
正文 第064章 此话最伤人
    &bp;&bp;&bp;&bp;你走后,花儿都开晚了。

    赵乾也带走了林家小院的某些东西,整个小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但是没有人去碰触,任凭时间流失,时光飞奔能够将赵乾留下的痕迹一点点的消除。

    整个林家的人心情都很差,不过有一个人心情不错,这个人就是韩青衫韩公子。

    简单的一个小计谋就赶走了赵乾,离间了林婉儿和陈笑笑,至于那位简大家更是不值一提,无论简大家和父亲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简大家见到自己似乎有些怯懦,想必是当年父亲留给简大家的阴影太过黑暗了些,致使这位澶州有名的大家对于自己都有些害怕。

    想到此处,韩青衫心中有些莫名的得意,这种得意很玄妙,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虽然不似金榜题名那样耀眼,但是其中滋味更为悠远醇厚,不足为外人道也。

    韩青衫最近时常去林家小院,并且让自己尽量融入到林家内部,比如提一些小礼物,像是那林乾毅随便带一本经史子集就可以了,大宝三人随便带点吃食就好了。韩青衫在某些时候还有些佩服赵乾,他怎么就能住在林家那个小破院子呢,而且一住就住了这么长时间,残破不堪,入目斑驳,最可笑的事情是前厅有几个凳子坐上去吱呀作响,让人忍不住皱眉反感。

    虽然,林婉儿至今对自己还是不冷不热,但是没了赵乾和陈笑笑,韩青衫觉得自己成了林婉儿唯一的依靠。

    韩青衫佩服过赵乾,在心中也嘲笑过赵乾,有时候韩青衫不明白这赵乾怎么能为了买一颗白菜和小贩讨价还价,难道这赵乾不知道为了几个铜板讨价还价有辱风度?任凭那个女子也不会心仪小气的男人。

    赵乾,作为男人实在失败。

    韩青衫还去了一趟林府,将蚕茧被劫持和赵乾离开林家小院的事情说了一遍。林普领先是一阵高兴,然后脸上略带愧疚的说道:“抱歉,韩公子,那赵乾跟丢了。”

    韩青衫一把将手中折扇收起来,心里暗骂一句废物,赵乾离开林家小院之后,韩青衫让林普派人领跟着赵乾,必要的时候可以将赵乾做掉,同时心中想看看这赵乾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竟然查不到对方的底细。虽然心中气恼,但是韩青衫绝不将心中所想展现在脸上,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林世伯,不用在意,想来那赵乾也只是上京城中一个浪荡子弟而已,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林普领也跟着点点头,开口问道:“韩公子,不知道这蚕茧什么时候运回澶州?”

    韩青衫笑着说道:“莫急,稍等些日子,煮熟的鸭子不可能飞了。”

    林普领连忙点头称是,随手送上了一块上好的璞玉,说道:“韩公子风姿卓越,这美玉应该配才子,如果不嫌弃就笑纳吧。”

    韩青衫单手接过玉石,细细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口头谢过了林普领,出了林府。

    韩青衫走在路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抚摸把玩着玉石,越是把玩越是喜欢,玉石色泽明晰,不含杂质,一看就是养了许久的好玉。但是韩青衫却猛然间站住脚步,狠狠的将手中玉石砸摔在地上,好好的一块上品玉石瞬间变得粉碎,再也难以破镜重圆,被春风一吹,变成一地一文不名的渣滓。

    韩青衫盯着地上被摔的支离破碎的玉石,非但没有丝毫可惜,心中反而有些莫名的痛快感,那种亲手毁坏了一件珍宝的痛快感。无论以前这块玉石如何价值连城,如今也只是一堆的残次品,即使放在哪里都是一文不值。

    韩青衫的脸上露出一种快意的微笑,然后变成了张狂的哈哈大笑。

    当年韩青衫确实写过信来澶州,让家里人不再为难林婉儿,不过不是自己发慈悲有善心,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精力罢了,哪知无心之举竟然造就出一位才女。

    在韩青衫心中,林婉儿就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璞玉,一块纯洁的、高傲的、美丽的、色彩斑斓的玉石,是那么的弥足珍贵,那么的让人垂涎三尺。

    但是也仅仅如此,也只是如此。

    韩青衫独自去了醉仙楼,叫上一壶温酒,点上几个小菜,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美味的腐竹,喝上一口小酒。韩青衫心情十分不错,若不是多年所学要求自己处事不惊,韩青衫都忍不住想高歌一曲了。

    韩青衫越喝越高兴,折扇在手上打着拍子,顺着醉仙楼的窗子向外望去,心中一惊,似乎在街头拐角处看到了赵乾,赵乾正竖着中指对自己笑。韩青衫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再看去,那街头拐角处只是一个卖茶叶蛋的小贩,哪有什么赵乾。

    韩青衫自我摇头嘲笑一番自己的疑神疑鬼,让小二上来一壶醒酒茶,心中咂摸着这日头也快到中午了,醒醒酒也该去林家小院了,好的猎人都是有耐心的,有时候守株待兔才是最好的策略。

    韩青衫按照往常惯例,买了一些吃食给大宝三人,又买了些胭脂水粉给林婉儿,心满意足的来到林家小院,只是还没进门,没由来的一阵心慌。韩青衫眉头微微一皱,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不对,但是什么地方不对还真的不好说。

    韩青衫推门进了林家小院,大宝三人看到韩青衫也都抬起头来,其中大宝一直看不惯韩青衫,脸上带着那种痴傻的厌烦,宝玉和玉宝虽然不像大宝那么明显,但是平时对韩青衫也多有抵触。

    可是今天宝玉和玉宝的表现有些不一样,两人一溜烟跑到韩青衫身前,将大包小包的礼物都抢夺过来,然后一溜烟跑回去,站在那里冲着韩青衫笑。

    韩青衫想询问一下林婉儿的情况,但是刚刚开口:“宝玉,婉儿姑娘……”

    林婉儿就在房间内走出来,开口说道:“韩公子,婉儿在这。”

    还是往常的林婉儿,一如既往的穿着,一如既往的装扮,未作丝毫点缀。

    韩青衫马上将儒雅的笑意拉上脸颊,但是笑意刚刚弥漫了一半,眼睛突然间爆睁,然后一瞬间眯上,表情有些疑惑不解和隐藏很深的阴狠。

    陈笑笑款款从房间内走出来,脸上带着有些讽刺的笑意,微微道了一个万福,开口说道:“好久不见,韩公子。”

    韩青衫有些艰难的融动一下喉咙,开口问道:“陈笑笑?你怎么会在林家?”

    陈笑笑淡然一笑,拉起林婉儿的手说道:“韩公子这话说的无理,笑笑和婉儿姐本就情同姐妹,这在澶州都是传了开的。婉儿姐疼爱我这个妹妹,连那《西厢记》的主人公都改成了笑笑,可见我们姐们儿感情之好,比亲姐妹都亲。做妹妹的来姐姐家做客有何不可?”

    林乾毅和林翰林也从里屋走出来。

    韩青衫心中思索,如今事情很明显,林婉儿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陈笑笑,也没有怀疑过赵乾和陈笑笑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么林婉儿还做出和陈笑笑决裂的样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演戏给自己看,这一大家子都在演戏给自己看。如此说来,赵乾也应该……

    此时,突然有跑调跑到八百里之外的歌声响起。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赵乾的声音很贱,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想上去打一巴掌的冲动,不过林婉儿脸上荡漾起微笑,陈笑笑的脸上也有了笑意,大宝三人也开始有了笑意,特别是宝玉和玉宝,两人将韩青衫的礼物丢在地上,风一般喊着“赵大哥”,然后跑出了小院。

    这就是赵乾带走的东西,快乐。

    赵乾此时正坐在牛车上面,牛车上装满了蚕茧,赵乾的身后还跟着十几辆牛车,身后牛车上也是装满了蚕茧。赶牛车的还有个熟人,是那杨庄被赵乾和林婉儿打了的杨二喜。

    杨二喜捂着耳朵,冲着赵乾说道:“赵大哥,你能不能别唱了?!我是打不过你,才答应跟着你走着一趟,但是也别以为我杨二喜是好欺负的。”

    赵乾从牛车上跳下来,弹了一弹身上的尘土,一把将宝玉和玉宝抗在肩上,然后大步流星的走进林家小院,在院子里兜了几个圈。

    赵乾将宝玉和玉宝放下来,然后和大宝抱了抱,冲着陈笑笑笑了笑,算是招呼过了,最后对着林婉儿挤眉弄眼,说道:“好久不见,想我没?”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嘴里骂道:“德行!”

    赵乾却摇着头说道:“不要骂特性,而应该骂死鬼。”

    陈笑笑顿时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而林婉儿却弄了一个大红脸。

    赵乾似乎刚刚发现站在院子里的韩青衫,顿时热情洋溢的走上前去,伸手握住韩青衫的双手,说道:“多亏了韩公子帮助,要不是那天晚上美人柔和麝香,我们的蚕茧还很难平安运进澶州城呢。”

    韩青衫脸色铁青,开口问道:“你都是知道?”

    赵乾摸了摸鼻子说道:“从西胡购进来的美人柔和麝香,两者结合是极好的迷药,但是解药也很简单,西兰花和青黛放在舌尖下面就行。”

    “蚕茧的事情?!”韩青衫又问道。

    赵乾面带微笑,开口解释道:“蚕茧啊,婉儿一开始就怕林普领在其中搞鬼,先让几个村庄将一些残次的蚕茧运往澶州城,那些土匪劫去的都是一些残次货,卖不了几个铜板。对了,本来还不知道蚕茧的事情和韩公子有关系,如今看来韩公子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出力’了的。”

    韩青衫转头看向林婉儿,林婉儿脸上也带着一股微微的嘲笑。

    韩青衫心中一股怒火突然蹿出,事情似乎超出自己控制的范围了。压住那股冲动,韩青衫声音低沉的向林婉儿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林婉儿脸上有些不解,不知道韩青衫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相信过韩公子?”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韩青衫那股怒火终于遏制不住,手中折扇突然间被捏的粉碎,脸色都开始扭曲变形。

    赵乾哈哈大笑,用一股埋怨的口气说道:“婉儿,你真不厚道,说话真伤人。”
正文 第065章 赵乾的霸气冲天
    &bp;&bp;&bp;&bp;林婉儿脸上有些不解,不知道韩青衫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相信过韩公子?”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韩青衫那股怒火终于遏制不住,手中折扇突然间被捏的粉碎,脸色都开始扭曲变形。

    赵乾不着痕迹的将身形挡在林婉儿和韩青衫中间,赵乾明白这群阴谋家,最喜欢的事情不是迫害人,而是迫害人的过程,如果这个过程被人破坏了,那股子暴戾的情绪很难控制住。赵乾生怕这韩青衫鱼死网破,赶忙护住林婉儿,左腿委曲,一手曲张,一手轻握。

    韩青衫站在当场,表情扭曲,心中震怒,一双眼睛再也没有往常的镇定,都是一股子阴狠之色。

    杨二喜在门外等得不耐烦,嘴里骂骂咧咧的进了林家小院,便看到了如此一个场景,虽然肚子里对赵乾不满,但是奈何不是他的对手,张口问道:“牛车放在什么地方,老子还要赶回杨庄,没有心情和你们瞎折腾。”

    被这么一句话一打断,刚刚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松弛下来,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韩青衫。

    只见韩青衫闭上眼睛缓缓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脸上复又出现原有那儒雅的笑意,开口说道:“让婉儿姑娘见笑了,韩某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赵乾和林婉儿同时对视一眼,心中感慨这韩青衫真能忍,这种情况都能承受下来,以后对方报复起来,肯定变本加厉。两人一个眼神之间,便有了对策,还是要激怒韩青衫,在林家小院一口气将事情解决了,再说今天算是脸皮撕破了,韩青衫还没有带着随从,退一步来讲不打韩青衫一顿,林婉儿心里不舒服,赵乾心里也有一个疙瘩。即使不能打他一顿,用言语臊对方一下还是可以的。

    林婉儿走出门来,开口说道:“韩公子,请留步。”

    韩青衫带着笑意扭过头来。

    林婉儿毫不掩饰脸上的讽刺,笑着说道:“婉儿谢过韩公子最近一段时间对林家的‘照顾’。”特别是说道照顾这两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反话正说,挑衅气味十足。

    韩青衫脸色突然黯淡,似乎被林婉儿的挑衅话语激怒了。

    赵乾也恰到好处的站出来,说道:“韩公子一身正气,儒雅方正,实乃澶州城内首屈一指的豪门公子,只是做出来的事情都是蝇营狗苟的小人行径,真是人面兽心啊!”话说的有些狠。

    韩青衫脸色变得铁青,就在大家认为对方忍不住的时候,韩青衫突然哈哈大笑:“激将法?”说完,扭头便走了。

    杨二喜没见过韩青衫,但是看小院内的架势,这韩公子似乎和林婉儿、赵乾有过节,虽然杨二喜不喜林婉儿和赵乾,但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佩服的。伸手拦住韩青衫,口气有些不善的说道:“给爷留下点银钱,不然别想出去。”

    韩青衫一声嗤笑,林婉儿和赵乾不敢动手,还不是因为心中惧怕韩家在澶州的势力,你这无名小卒还敢挡我的道路。

    杨二喜看到这韩青衫对着自己嗤笑,心中早已大怒,伸手扯住韩青衫的衣领,吼道:“小子给你脸你不要脸,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是谁?”说完,一巴掌扇在韩青衫的脸上,顿时五个清晰的手印在韩青衫那张俊脸上显现。

    杨二喜和韩青衫四目相对,眼睛余光不经意间看到赵乾和林婉儿那怪异的眼神,那眼神有些无奈和可怜。杨二喜虽是无赖,但是察言观色的功夫也是有的,不然怎么能够在杨庄十里八乡里混的下去?

    杨二喜松开韩青衫,骂了一句“滚吧”,然后目送着韩青衫离开了林家小院。

    赵乾用手拍了拍杨二喜的肩膀,摇头说道:“二喜,你有没有打听一下对方的来历?”

    杨二喜有些惊慌,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是不能惹的大家公子?”无赖不好做,也是有原则的,比如不能惹的人坚决不能惹,能惹的人要向死里惹,既然赵乾说出了这种话,看样子刚刚那位吃了自己一耳光的公子是不能惹的。

    赵乾接连不断的摇头,说道:“何止是大家公子,那位韩公子可是澶州第一大家韩家的公子。”

    杨二喜一声“妈呀”,双手抱头,蹲坐在地上,还没来及嚎叫,就马上站起身来,一溜烟跑出了林家小院,少顷又像旋风一般跑了回来,开口问道:“如果我跑了,连累了你们怎么办?”无赖也是有意气的。

    赵乾轻轻一笑,说道:“快走吧,我们自有办法。”

    杨二喜滋溜一声又跑没了影,无赖在惹下大祸的时候,最大的优点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林婉儿心中却有些焦虑,怕这韩青衫背地里再耍黑手。

    赵乾冲着林婉儿点点头,开口说道:“不用着急,有我在呢。”

    林婉儿开口说道:“正是因为有你,事情才更恐怖。”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莫名的安心了不少。

    往后的日子林家有些忙,确切的说很忙,蚕茧运到了澶州,但是还要送往不同的小作坊进行前期蚕茧工艺,不复杂,但是很繁琐。林婉儿和赵乾忙的不亦乐乎,整天焦头烂额,银钱也如同雪花一般向外流出去。虽然平时财迷,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林婉儿却格外的大方,银子如流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位喜爱鼻烟壶的李乐元李老板特意找过赵乾一次,两人在前厅畅聊了很久。直到此时,李乐元才知道林婉儿才是幕后老板,心中难免惊喜,不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家里的那位妻子,李乐元的妻子是一位《西厢记》书迷,虽然李元乐对于《西厢记》并不感冒,但是妻子整天爱不释手。自从读了《西厢记》之后,也不再絮叨李乐元整天沉迷于鼻烟壶的事情了。

    李乐元从心里小小感激了林婉儿一把,当天还厚着脸皮讨要了林婉儿的签名,林婉儿认认真真的将自己名字写下来,虽然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是胜在亲笔签名。

    李乐元没有什么回报,但是承诺道:“凡是林家的蚕茧都可以送到我的小作坊。”

    林家越来越忙,没有时间照顾大宝三人,大宝三人也十分识趣,宝玉和玉宝进步最为明显,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还能帮着大宝穿衣。

    此时,在韩府,韩青衫已经窝在韩府不短时间了,不喜不怒,每天只是让人打听林家的情况,然后便不言不语坐在前厅,一坐就是一整天。

    北边山贼那边传来的话,所劫持的蚕茧都是残次品,还夹杂了不少石子,确实卖不了多少钱。而且近来澶州附近的几个府衙都开始蠢蠢欲动,有不少衙役已经出动剿匪,所以还是暂且断了联系。

    往年时节,也有府衙出兵剿匪,但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少有像今年这样,大规模撒网式围剿。

    韩青衫闭着眼睛,思考事情的前前后后,不是韩青衫不想动林家,而是最近突然发现小院附近突然多了不少人,这一些人和赵乾一样,都是突兀出现的,像是天上掉下来一般。

    韩青衫曾经派几个小**去林家捣乱,但是随即就没了人影,不是被人打了也不是被人劫持了,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最可怕的事情是,知州大人王启年还托人捎话来,言语之间多有暗示,说的是林家小院不能动。

    韩青衫很憋屈,拳脚都没有施展开来。

    此时,有一个小厮从门外跑进了,说道:“少爷,林普领林老爷来了。”

    韩青衫“嗯”了一声,然后让小厮将林普领领进来。

    林普领也听说了林家的事情,此时已经心乱如麻,自己也曾经派人去乡下收蚕茧,但是每个村庄都说没了。林家绸缎庄每年都会向上京城送去一些上好的丝绸,今年虽然还有些预留丝绸,但是还远远不够,眼看着林家到了绝境,如今能够帮上忙的就是剩下韩家了。

    韩青衫望了林普领一眼,引着这位林世伯坐下。

    林普领坐下,也顾不得言行是否得体,想问一问蚕茧事情,但是看到韩青衫脸上淤青,问道:“韩公子,脸?”

    韩青衫呵呵一笑,说道:“前几天不小心碰的。”

    两人还没有说话,一个消瘦的身形突然走了进来。韩青衫和林普领都是一惊,前者脸上更多的是阴狠,后者脸上更多的是震惊,两人同时惊呼:“赵乾!”

    韩青衫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韩家虽然不是铜墙铁壁,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这赵乾如同如入无人之境的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赵乾没有回答,笑嘻嘻的走进大厅,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端起茶杯,拿开茶盖,轻轻吹一吹,浅浅饮了一口,笑着说道:“这茶不错。”说完猛然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茶杯砸在韩青衫和林普领身前,摔得粉碎,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一双桃花眸子眯起,眼中精光阵阵,用威胁语气的说道:“你们两个混蛋最近老实一些!”
正文 第066章 讨杯水喝
    &bp;&bp;&bp;&bp;赵乾猛然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茶杯砸在韩青衫和林普领身前,摔得粉碎,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一双桃花眸子眯起,眼中精光阵阵,用威胁语气的说道:“你们两个混蛋最近老实一些!”

    韩青衫和林普领心中震惊,但是都不是鲁莽的人,此时赵乾身在韩府,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目中无人,想来也是有所屏障。

    如此看来,倒是赵乾不知好歹,莽撞鲁莽了。

    赵乾又坐回位子上,眼睛在韩青衫和林普领之间游走几个来回,才开口说道:“今天我赵乾来这里就是警告你们俩的,狼狈为奸也好,暗地里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好,但是别冲着林婉儿去。说句不好听的,本公子想捏死你们比捏死蚂蚁都简单。”

    韩青衫是澶州第一大户韩家的公子,林普领在澶州也是有声望,但是赵乾却敢如此开口说话,真不知道这底气来自何处。

    “林婉儿只是想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如果触及到你们的利益了,可以明里来抢,但是像你们两人这样真是让人埋汰。林婉儿说得好,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话虽然糙了些,但是道理倒是挺正的,你们俩只有吃屎的份儿。”赵乾说话不留一点余地,也不顾两人脸色如何,继续说道:“韩青衫,想必你也知道澶州附近州府都在剿匪,实话告诉你,都是本公子的原因,一个小小的韩家和土匪纠缠在一起,就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是天大的笑话。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去了上京城查不到本公子的信息吗?”

    赵乾走到韩青衫身前,伸出一只手在韩青衫脸上轻轻拍着,侮辱人至极,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因为有些地方你是查不到的。”

    韩青衫心中惊涛拍岸,首先冒入脑海的只有两个字:皇宫。一切谜底都解开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也只有皇宫里的人才能调动澶州附近郡县的人去剿匪,也只有皇宫里的人自己才查不出底细。

    林普领也是震惊,不明白这林婉儿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靠山,赵乾竟然是宫里面的人,那里面都是什么人,都是一些打个喷嚏就能将自己淹死的人。

    赵乾冷哼一声,伸手指了指韩青衫和林普领算是最后的警告,然后扭头离开。出了韩府,赵乾嘿嘿一笑,人生第一次觉得仗势欺人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很爽,真的很爽。

    此时,在林家小院,林婉儿忙前忙后,将账单收拢一下,前厅内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丝绸,这是第一批被纺织出来的丝绸,样式谈不上多么良好,但是绝对是可以卖成银钱的。

    大宝三人在身边跑来跑去,好不热闹。穿越前算数就不算多好的林婉儿更是焦头烂额,算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对。

    林婉儿叹一口气,这赵乾又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了,今天早上出去,一上午都没有见过身影了。思考到这,林婉儿心里更为懊恼,先前算到什么地方又忘了,还要从头算起,哎!

    林家小院突然被人推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在老妈子的搀扶下进了小院,这夫人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挑丝双窠云雁的长裙,衣服料子普通,像是坊间所作,但是穿在对方身上十分华贵出彩,夫人头上简单插着一个玳瑁制成的菊花簪子,愈发的华贵逼人。

    林婉儿觉得这妇人身上有一股气,不似简大家那般的书卷气息浓郁,而是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穿越前那宫里的贵妃们都是如此。

    那夫人冲着林婉儿一笑,上下打量了林婉儿几眼,笑着说道:“姑娘,路过此处有些口渴,不知讨杯水喝可否?”

    林婉儿赶忙点头,说着便引着夫人坐下,然后麻利的收拾一下桌子,便进门沏新茶水去了。

    大宝、宝玉和玉宝三人自从这夫人进了小院,便一直躲在远处偷偷看着,以前简大家来小院,这三个孩子也是如此一般。

    那夫人看到大宝三人,伸出手来冲着大宝三人招招手示意过来,如果是简大家,大宝三人就一溜烟跑的没人没影了,但是这夫人招手,三人竟然闷不作声走了过去,想来这是被夫人的那股气给折服了。

    夫人含笑看着三个孩子,脸上说不尽的温柔,笑着问道:“都几岁了?”

    宝玉和玉宝伸出五个手指头,说道:“五岁了。”

    夫人含笑点点头,看到宝玉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身后的老妈子问道:“你看这小娃,像不像一位故人?”

    那老妈子仔细瞧了瞧,脸色一变,恭敬的低声回道:“主子……”话语刚到嘴边,好像发现了什么,又憋回去重说:“夫人,这孩子第一次见,不觉得像谁。”

    那妇人含笑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把你留在身边是看你直言直语,说话爽朗,但是近几年越来越藏着掖着了,愈发的不爽利,想来也是京城局势不明确,让你心中不安,想留给自己一条后路。”

    那老妈子瞬间被冷汗湿了脊背,口齿有些不清的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夫人不管那老妈子如何,伸手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嘴中尽是感慨“真像啊,真像啊”,然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摇摇头,心想这怎么可能。

    林婉儿沏好茶水,端着出了房间,进了前厅,给那夫人倒上水,稍微聊了一两句,知道那夫人为龙夫人,来澶州游玩,到了此处觉得口渴讨杯水喝,身后那位老妈子是家中管家,叫张妈,跟着龙夫人已经二十余年了。

    林婉儿知晓对方身份之后也不多问,给龙夫人倒上茶水,也递给张妈一杯,张妈明显一愣,想不到林婉儿也会想着自己这个下人,心中些许感动,但是却不知道该接不该接。

    龙夫人轻饮一口茶水,笑着说道:“林小姐,都递给你了,你也别推脱了。”

    张妈双手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

    林婉儿轻回一句“不用”,然后建议道:“这澶州临近海边,过往都是商船,也没有什么奇景奇观,倒是醉仙楼倚着大海,能临窗眺望,心胸也会为之一振,而且上面吃食也是不错的。如果龙夫人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龙夫人点点头,自上到下又将林婉儿打量一遍,正欲开口之时,林家小院的那扇破门又被人推开了。

    赵乾左右双手提着东西,头也不抬的喊道:“大宝、宝玉和玉宝,你们快过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没有三道旋风冲自己而来,赵乾才发现事情怪异,抬头便看到了龙夫人,心神微微一愣,然后恢复平静,对大宝三人说道:“是风筝,新扎出来的风筝。”

    赵乾走进前厅,将风筝递到大宝三人手中,大宝三人心中欢喜,往常时节早就欣喜若狂了,但是在龙夫人面前,三人却乖乖的像是小鸡仔一般,虽然眼中都是欢喜,可是也不敢造次。

    林婉儿相互介绍了一番,赵乾和龙夫人算是认识了。可是赵乾脸上那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怪异表情,让林婉儿心中不爽,不过当着龙夫人的面,林婉儿心想总要给赵乾一些面子,总不好一阵暴打吧。

    林婉儿和龙夫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虽然孔夫人华贵逼人,但是聊起家常来也是娓娓道来,像是那西红柿炒鸡蛋如何才能做得酸爽可口,那酸辣土豆丝最关键之处不在炒的火候,而贵在刀功。

    赵乾坐在旁边点头称是。

    说话之间,林婉儿一看时间已到了晌午,要挽留龙夫人在家吃顿便饭,龙夫人也不推脱,便应承下来。

    林婉儿起身去了菜市场。

    赵乾提议说道:“大宝三人也跟着去吧。”

    宝玉和玉宝点头如捣葱,在这龙夫人身边实在太压抑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等林婉儿带着大宝三人离开了林家小院。赵乾的气势马上萎靡下来,龙夫人的气势却突兀的拔高一节,有一股母仪天下的威势感。

    赵乾苦笑一声,掀起长衫前摆,跪在地上,开口恭敬道:“儿臣叩见母后。”
正文 第067章 暗地里风雷涌动
    &bp;&bp;&bp;&bp;赵乾苦笑一声,掀起长衫前摆,跪在地上,开口恭敬道:“儿臣叩见母后。”

    龙夫人冷哼一声,开口道:“你眼中还有我这个母后?”语气之中多有恼怒,还有一丝的关心。

    “母后这是哪里的话?”赵乾一脸无辜,想着浑水摸鱼的站起身来,但是刚刚起了一半就被龙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赵乾复又跪在地上,脸上嬉皮笑脸。

    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呵斥道:“身为大魏国三皇子,你在宫里浪荡一些无妨,不顾身份和那小太监余桂交好也无妨,但是却逃了和陈诺诺的婚事,来到这澶州,让陛下龙颜无光,大为震怒,你可知罪?”

    赵乾低头说道:“儿臣知罪,母后,父皇真的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哼,大婚当天陈诺诺的花轿已经到了宫门口,却找不到你这个皇子,你说陛下生不生气。”皇后口中多有不满。

    赵乾叹一口气,说道:“父皇近来身子不好,不应该动怒的,若是因为儿臣的事情伤了身子实在不应该。”

    听到此话,皇后脸色稍有缓和,眼神在赵乾身上游走一番,发现赵乾身子还算不错,虽然消瘦,但是还算健朗,心中也就大定,说话语气也温和了一些:“乾儿,母后问你,你来澶州就是为了这林婉儿?”

    赵乾不隐瞒,点头称是。

    不仅是皇后不懂,就连身后的张妈也是疑惑,萍水相逢,都是他乡之客,皇子赵乾自小便在宫里长大,从未出过上京城,怎么会认识林婉儿。皇后知晓赵乾在澶州之后,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于皇帝陛下,而是私下里查了查林婉儿的背景,很普通,也是到了此时才知道这林婉儿便是那《如梦令》的作者,后来又有八首诗词入了小文榜,也算难得,但是这些都是赵乾来澶州之后的事情,也就是说在林婉儿出名之前,赵乾就知道有林婉儿这个人,还坏了宫里的规矩私自逃了出来。如果说赵乾是因为《如梦令》来的澶州更是说不过去,因为赵乾赵皇子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学渣”,对与所谓的诗词歌赋更是深恶痛绝、敬而远之。

    赵乾看到母后不言不语,不漏声色的站起身来,走到皇后身后,很自然的帮助皇后捏起了脊背,开口道:“母后,您就不要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你的身子也不是多好,当年落下的病根现在下雨天还经常疼吧。”大滑头赵乾将儿臣的称呼换成了孩儿。

    皇后脸上的怒意隐下去,终于有了些笑意,然后伸手拍了拍赵乾的手,说道:“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赵乾一边捏背,一边开口问道:“母后,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澶州的?”

    皇后笑了笑,不再生自己孩儿的气,说道:“你偷偷溜出皇宫,这事情虽然荒唐,但是过程确实做的不错,你父皇表面生了气,但是回头还是对你赞不绝口。皇宫森严,大内高手众多,硬是让你用了一招李代桃僵给溜了出来,而且后手做的也漂亮,硬生生的隐瞒了三天,直到了大婚当天,众人才发现你这个新郎官没了。”

    赵乾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当时自己正在来澶州的路上,一路上风雨无阻,就是为了见林婉儿。

    皇后接着说道:“你和余桂的事情满皇宫都知道,除了那个小太监自己之外。你让他进御书房抄写诗词,还让领班太监多多照顾,母后也都知晓。你失踪之后,最先找的就是这个余桂,但是余桂也难以说出所以然来,事情也没头绪。后来,有人去了上京城,明里暗里找你的消息,不过都被刑部给偷偷压下来了,将那人抓住好好审问一遍,直到此时才知道你这个皇子在澶州。”

    赵乾也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我说最近林家小院周围多了不少高手,原来都是母后安排的。孩儿替婉儿谢过母后。”

    皇后摇摇头,拿自己这个讨巧的孩儿没有办法,开口说道:“你啊,就是仗着有高手在背后给自己撑腰,所以才敢壮着胆子去韩家威胁对方一下吧。”

    赵乾故作惊讶道:“母后慧眼如炬,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孩儿佩服。”

    皇后对赵乾这种嬉笑怒骂,油嘴滑舌的事情见怪不怪,开口问道:“乾儿,你告诉母后一句实话。虽然平时的你多有乖戾,但是心中是成大事的人,断然不会做出太过出格事情,可是这次你不顾一切来澶州到底为了什么?”

    赵乾低下头,细细回答,但是却像在提问:“母后,你相信不相信缘分?”

    “缘分?”

    “对,就是缘分。那种虚无缥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可是有时候就是那么真实,一个声音在你耳边不断的叨念,有人在这里等着你,有人在这里等着你,不可抗拒。”赵乾边说边笑,想起林婉儿的样子,“等你到了,蓦然发现,原来真的在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上百倍千倍。”

    赵乾越说越激动,也忘了场合是否合适。

    皇后摇摇头,说道:“你这孩子啊,又在打机锋。荒唐话在宫里说了不少,来到这澶州还是如此。不过,你父皇似乎很喜欢你那些荒唐话。母后到现在也不懂你为何来澶州,林婉儿不错,能操持着一大家子过这么多年,可是上京城里的事情不是这个丫头能搀和的了的。无论林婉儿如何聪明,但是一旦搀和到权斗的漩涡内就身不由己了。如今你在澶州的消息已经传播开了,想来危险也会接踵而至,如果你想为林婉儿好,那么就赶快离开吧。”

    赵乾脸色一黯,心中万分纠结。

    “你逃了陈诺诺的婚事,陈贤大学士已经大为恼火,丞相也多有微词。立太子的事情又被提到明面上来,你父皇自有打算,但是不能为外人道也,也就更不能和那群大臣推心置腹。说不定暗地里就有人已经来澶州了,不经意间这林婉儿就身处险境了。如果你实在不忍,母后可以答应你给林婉儿一个大大的将来,莫说这澶州城,就是在大魏国也不敢有人欺负了林婉儿。”

    赵乾摇摇头说道:“母后挂心了,可是林婉儿告诉孩儿,失去的东西要自己拿回来,不用别人帮忙。”赵乾突地又跪在地上,开口道:“儿臣自是回上京城,但是希望母后多给儿臣一些时间,处理好澶州的事情再走。”

    皇后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母后答应你,但是你也要记住答应母后的事情。乾儿,有些事情需要你去面对,也只有你能面对。至于林婉儿,能忘了就忘了吧。不能忘,就藏在心里,谁也别告诉。”

    有些人,能忘就忘了吧,不能忘,就藏在心里,谁也别告诉。

    说完话,皇后起身离开小院,还让赵乾给林婉儿捎个话,表示自己不辞而别的歉意,就是不知道这歉意是因为没能吃上一顿家常便饭,还是因为其他。

    皇后和张妈刚走出小院,林婉儿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风风火火的进了小院,只看见赵乾在那愣愣出神,开口问道“龙夫人呢?”

    赵乾凄惨一笑,说道:“有事情先走了。”

    林婉儿一阵懊恼,说道:“看看龙夫人的气态,才知道世间真有华贵一说。”林婉儿一脸崇拜,好生神往。

    赵乾歪着脑袋看着林婉儿,开口说道:“你也不错啊。”

    “切。”林婉儿嘴中不屑,说道:“我哪能给龙夫人相比。”

    林婉儿察觉到赵乾有些黯然的脸色,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赵乾恢复到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开口说道:“本公子天下无敌,好的很。”

    此时,皇后和张妈按照林婉儿的提议到了醉仙楼,前头早有宫里的人将醉仙楼收拾妥当,瞬间没了其他食客,司马元看了来人手里的腰牌,冷汗直冒,忙慌亲自收拾,恭候大人物光临。

    皇后上了天字一号房间,举目望去,满眼尽是蓝色,横跨天地之间,有波涛激起,一时间千层浪花,蔚为壮观。

    皇后看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毫无食欲,心中却有些遗憾,遗憾没能在林家小院吃上一顿家常便饭。

    皇后开口道:“这林丫头确实不错,推荐的这处美景果真壮阔,眼前景观巍然大气,天地一线尽收眼底,如果有空闲时间,真想让陛下也来此一趟啊。”

    张妈低头说道:“主子说的是。”

    皇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也别小心翼翼的了,这里是澶州不是上京城,当年伶牙俐齿的你如今也被上京城的局势磨砺的没了棱角。今天暂且将包袱放下,说一说心里话。”

    张妈心思犹豫不定,不知当讲不当讲。

    “恕你无罪。”皇后先给了一道免死金牌。

    张妈下定决心,口气还是有些颤颤巍巍的说道:“主子,有时候奴才觉得二皇子比三皇子更适合登上大雄宝殿,治理天下,为何陛下和主子更是看好三皇子呢?”一个下人妄自揣度天下大事,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何况评论皇家私事,更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上京城有四位皇子,大皇子夭折的早,二皇子赵硕,三皇子赵乾,四皇子赵廷,赵廷年领还小,仅五岁。

    皇后微微一笑,抬眼望向海面,开口说道:“你说的不错,硕儿性格沉稳,心思细腻,做事情也更加顾全大局,行为方正,每一件事情都是做的恰到好处,更有甚者,近乎于完美。如果能登基称帝,想来也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称职的好皇帝。再加上硕儿自小熟读兵法,擅长领兵打仗,将来灭了匈奴,定了西凉,平了西胡,一统天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乾儿平时行为浪荡,言语之间也不太注意,诗书礼仪更是样样不通,坐没有坐样,站没有站样,和陛下年轻时候如出一辙。但是乾儿若是仅仅像陛下,那么这皇位还是硕儿的。可是陛下心中总觉得乾儿将来带给大魏国的不仅仅是国泰民安,而是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前人不敢想象的盛世光景。乾儿比硕儿强的地方,不能说是强,而是一种不确定的因素,用陛下的话语来讲就是乾儿有一股大魏国任何人都没有的眼光,这眼光似乎有些不合时宜,被满朝文武所不齿,但是却让每个人都看不透。满朝文武大臣统统希望立硕儿为太子,一方面是因为硕儿确实具备了当太子的一切品质,另一方面是满朝文武在藐视乾儿放浪行为的同时也有些惧怕乾儿。你以为陈贤家的陈诺诺是傻子?这丫头的聪明程度难以估计,为什么当初陛下让这丫头在硕儿和乾儿之间选一个的时候,这丫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乾儿,因为她也看出了乾儿的不凡。陛下时常想着与其让硕儿打造一个普通的太平盛世,不如让乾儿好好折腾一番,看一看能不能建立一个真正的万年基业,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大魏盛世。”

    张妈脸上震惊,心中更是不知如何言语,愣在当场,回想着三皇子赵乾平时言行,实在很难想象在这个皇子治理下,大魏国真的会出现前人不敢想象的太平盛世?

    皇后神色突然有些黯淡,似乎回想起往事,接着说道“自从当年那件事情之后,陛下心中一直有一个结,希望能够在硕儿和乾儿身上解开,哎。”皇后陷入沉思,当年死结到如今,剪不断,理还乱,皇后突然又想起那个宝玉小娃,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皇后,皇后,皇后,皇后!!!赵乾赵公子要离开澶州了,真真正正的离开了,好伤心,也不知道何时能和林婉儿再相见。俺不喜欢写这种章节,俺喜欢些赵乾和林婉儿斗嘴的桥段。)
正文 第068章 青山绿水处郊游(1)
    &bp;&bp;&bp;&bp;往后的林家突然顺畅了很多,原本还有些磕绊的地方也是一路畅通,比如以往蚕茧入澶州还需要诸多盘查,如今再入澶州城畅通无阻,不用盘查,也不用向官府缴纳过路费。

    澶州内的小作坊抢着做林婉儿林大家的生意,以前澶州只有一个简大家,而当前又有了一个林大家,澶州两大家,指的便是简大家和林大家了。而且听说这林大家和简大家的关系极好,如同姐妹一般,外人心中更是神往。

    最让林婉儿觉得安心的事情是韩青衫和林普领从来都没有来林家小院挑过衅,开始的时候林婉儿还以为是这两人在背后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时间一长,对方没有丝毫动作的迹象,那颗悬着的心也便放下了。

    林婉儿曾经和赵乾讨论过这件事情,赵乾拍着胸脯说:“肯定是本公子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韩青衫和林普林,这两人当然不敢造次。”

    林婉儿努努嘴,说道:“你就吹牛吧!”

    虽然当前的丝绸生意只是在“吃钱”,但是有着《西厢记》的不断供应,苗头极好,林婉儿睡觉都能梦到银钱掉下来的场景,如同雪花一般,一片一片又一片,雪花大如斗,真好啊!

    赵乾有一段时间很忙,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看样子似乎想在一天时间内将全部的事情都了结妥当。

    看着赵乾忙忙碌碌的样子,林婉儿都有些于心不忍,劝慰道:“赶着投胎啊,坐下来歇息歇息。”想让林婉儿问声细语的和赵乾说话,有点难度,起码对林婉儿而言事情有些难度。

    赵乾呵呵一乐,说道:“先把事情干完再休息,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林婉儿也不多言,从袖子里袖出一张银票递给赵乾。林婉儿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表达自己的关心,私下给赵乾做的衣服做好了,可是总是挑不到好的时机送给对方,只能俗气一点给张银票。

    林婉儿开口说道:“那个,本姑娘心情好,赏你一张银票。”

    这很难得,能让林婉儿掏出这么大额的银票,这比割了林婉儿的肉都难受,赵乾受宠若惊,拿着银票直乐呵,开口道:“这么多年都把钱向你腰包里塞,如今终于看到回头钱了。”

    林婉儿看不惯赵乾那样子,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不想要?不想要,还给本姑娘。”

    “要,要,为什么不要。”赵乾慌忙将银票塞到怀里,然后摇摇头,开口说道:“婉儿,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有钱了之后,越发的任性了。”

    林婉儿却不赞同赵乾的说法,说道:“没钱的时候本姑娘也是这么任性。”

    一张银票就这么从林婉儿的手中到了赵乾的手中,等下一次林婉儿再见到这张银票的时候,竟是被弄得哭笑不得。

    赵乾道一声忙去了,然后离开了林家小院。

    “早点回来。”林婉儿下意识的说出口,然后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脸色一下子红了,怎么有点送夫出征,期盼对方早点回来的样子。

    赵乾摆摆手,说一声“知道了”,心中却难免嘀咕:“他人的定情信物不是香包就是古玉,最不济的也应该是封书信什么的,怎么我赵公子的点就这么背呢,到头来换来一张银票,哎!”话虽如此说心里却是极为高兴的。

    赵乾忙忙碌碌了一阵子,人马上又换了一个性格,无论身边事情再忙也不放在心上,整天屁颠屁颠的跟在林婉儿身后,林婉儿向东,赵乾向东,林婉儿向西,赵乾向西。

    林婉儿去半月书局看望林大家,赵乾跟在身后也去看望林大家。

    林婉儿去画舫船和陈笑笑聊聊家常,赵乾死乞白赖的跟在后面也要聊聊家常。

    林婉儿在厨房做饭,赵乾蹲在风箱前碎碎念。

    林婉儿被赵乾弄得烦闷不已,多次警告:“赵乾你的眼睛能看多远,就滚多远。”

    赵乾笑嘻嘻的说道:“我鼠目寸光。”

    林婉儿摸着眉头,恶狠狠的说道:“赵乾,你可真贱啊。”

    赵乾无所谓的回答道:“人至贱则无敌。”

    林婉儿只觉得胸腔内一股怒火翻江倒海,血气上涌,然后被赵乾的话语生生压下了下去,再就是无奈外加无奈,最后只能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大概就是市面上演义小说里面说的——受了内伤。

    赵乾全然不顾林婉儿的态度,开口说道:“婉儿,天气这么好,带着大宝他们一起去郊游吧。”

    林婉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说道:“没有时间啊,你看刘宏达和沈松文在淮安府捎来书信,说《西厢记》卖的极好,让我再写一篇番外篇。简大家说《西厢记》又检验出了一版更为精细的版本,让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还有这丝绸生意,小作坊虽然价格低,但是多分散,调控起来不方便,就说李乐元李老板那里吧,今天刚刚送去的蚕茧明天就应该取回来,再送往下一家小作坊。另外,等过了清明节,老三老四就要去进京赶考了,这被褥和衣服我都还没有准备……”

    林婉儿扳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即使十根手指头都数完了还没有将要忙的事情数清楚。

    刚刚把林婉儿弄成内伤的赵乾又被林婉儿弄出了内伤,将林婉儿的手指头掰下去,斩钉截铁的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去郊游。”说完也不给林婉儿反驳的机会,一个人进了房间。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赵乾就将一家大小都叫了起来。

    林婉儿睡眼朦胧的站在前厅,对赵乾多有抱怨。大宝倚在林婉儿的肩膀上,宝玉和玉宝左右一边一个挽着大姐的臂膀,三人都是没睡醒的样子。

    其中怨气最大的就是林翰林,昨晚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刚刚睡下就被赵乾叫了起来。

    赵乾在前厅踱着方步,低声咳嗽一声,说道:“今天,我们一起去郊游。”

    “还真有这事情?”林婉儿问道,随即又补上一句话:“还以为你随口说的玩笑话。”

    赵乾也不生气,继续跺自己的方步,说道:“去哪里先保密,但是肯定有的事情是放风筝。”

    一听放风筝,大宝三人来了精神,异口同声的问道:“真的?”

    赵乾点点头说道:“是真的。还有就是我在醉仙楼订了糕点,是司马老板亲自下厨作的,味道当然是极好的。”

    一听有糕点,大宝三人和林婉儿眼睛明显一亮,特别是林婉儿的眼睛,放出了阵阵精光。

    “当然,最是不能少的就是烤全羊。”赵乾看着林婉儿继续解释道:“不错,就是上次出澶州我们在杨庄吃的烤全羊。”

    林婉儿咽了咽口水,埋怨赵乾道:“还等什么,赶快走啊。”说完,便领着大宝三人出了门。

    林乾毅也跟着出去了。

    林翰林走到赵乾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不错,我很满意。你这个姐夫我认定了,不过以后我会盯着你,不准做对不起我大姐的事情。”

    一家大小出了小院,才蓦然发现还不知道要去哪郊游,复又将赵乾推在身前。

    赵乾领着大家在澶州城左拐右拐,租了牛车,出了澶州,沿着大江而行,忘路之远近,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复前行,豁然开朗,临江停车,芳草萋萋,繁花点点,江水缓流,有清风自天上而来,徐徐吹拂,水波不兴。

    本来觉得路途遥远,颇有微词的林婉儿瞬间被眼前美景吸引,自己在澶州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一处美景,开口说道:“行啊,赵乾,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赵乾呵呵一笑,说道:“上次给韩青衫演戏,离开澶州城,我偶然路过这处看到了如此美景,早就想着带你们一起来一趟了。”赵乾轻描淡写,略去不少隐秘事情,林普领派来跟踪自己的人也想着让赵乾永远留在这片风水宝地,不过却都被赵乾耍的分不清南北了。

    林婉儿和赵乾找一块地方坐下,林乾毅和林翰林领着大宝三人放风筝,威风吹拂之下,林婉儿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舒心,心情为之一震,

    赵乾更为干脆,仰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听着大江春水向东流,心里却一阵失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时,司马元也驱车赶来,司马元的车明显要大上一些,到了目的地,先是和林婉儿、赵乾打了招呼,然后让小丫鬟铺好坐垫,摆上糕点,开口说道:“初春时节,做的都是些开胃健胃的小糕点,还望婉儿姑娘和赵公子评鉴。”

    林婉儿是澶州城有名的才女,司马元敬佩,但是赵乾是让司马元心底佩服的美食家,司马元不仅仅是敬佩赵乾那么简单,而是敬重。

    林婉儿细细品了一块糕点,觉得入口极柔,极为可口。

    赵乾也是吃了一块,先是微微皱眉,然后的忍不住点点头,开口说道:“用酸葡萄干代替花生仁,去了那股香精带来的油腻,平添一股酸甜味道。司马老板,这糕点做的上上佳。”

    司马元双手相互搓了搓,听到赵乾的夸奖,心中十分高兴,自己去旁边架烤炉,烘烤羊腿去了。

    林婉儿低头看着糕点,睁大一双眼睛在哪里寻找,赵乾说的酸葡萄干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正文 第069章 青山绿水处郊游(2)
    &bp;&bp;&bp;&bp;林婉儿低头看着糕点,睁大一双眼睛在哪里寻找,赵乾说的酸葡萄干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赵乾看着林婉儿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破天荒的温柔一笑,开口解释道:“葡萄干都被碾压成了粉末,还用上好的米粉裹了一层,看不到也是正常。”

    林婉儿轻轻哦了一声,又吃了一口糕点,眼睛弯弯。

    林婉儿又品尝了几块其他口味的糕点,忍不住赞叹道:“司马老板的手艺真好,要是我也能这样有这样的手艺就好了。对了,赵乾,你怎么会懂糕点的?”

    赵乾身为三皇子,在皇宫里的行为有些乖戾,虽然和满朝文武大臣不甚和睦,而且对天下大事也兴趣平平,但是却和身边诸多下层人物比较熟悉,远了不说就说那小太监余桂,都能和赵乾说上话,更不要提那些在御膳房掌勺的大厨了。

    当然这些赵乾不能告诉林婉儿,不是不能,而是时候未到,赵乾用一贯的口气说道:“公子我天生聪明,才华横溢,刀枪剑戟,斧钺刀叉,洋洋精通,小小的糕点一品便知。哎,有时候本公子的才华横溢,我都不好意思说。”说完,还真的不好意思的用双手捂住了脸,那样子真是贱到骨头里了。

    林婉儿不似往常那样极力反驳赵乾,而是指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有些惊异的说道:“咦,你看老黄怎么在天上?”

    老黄是谁?老黄是林家小院里的那头老黄牛,老黄在天上也就是牛在天上,林婉儿暗地里讽刺赵乾在吹牛。

    赵乾似乎很是享受林婉儿这种用话语讽刺自己的光景,脸上带着笑意,有些疲懒的站起身来,拍一拍身上的草屑,说道:“我去和大宝一起玩了,你慢慢吃吧。对了,留下一点,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

    林婉儿正在疑惑还有什么人要来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山间树林中缓缓行驶而来,简大家和陈笑笑从车上下来,两人面带微笑,望着坐在远处的林婉儿狼吞虎咽的模样,简大家摇头笑了笑,陈笑笑眉毛跳了跳,两人在远处又低声私语了几句,向林婉儿走来。

    林婉儿心情大好,牵着两人坐下。

    今天简大家穿着一身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头上轻插墨绿色玉钗,脚上蹬着一双绣着墨梅的鞋子,头发自然梳成几缕小辫,和平时庄重的打扮相比较,明显清爽了些许。

    陈笑笑的装扮相对简单,身上穿一件蓝色和粉色相间的翠水薄烟纱裙,脸上未涂半点胭脂,细腰以云带约束,紫色发带缠绕身后黑发,调皮之间还有些许英姿飒爽。

    林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是以往的半新半旧小袄,脚上蹬的还是那双小棉鞋,衣着也不似简大家和陈笑笑那般搭配合理,在心中埋怨了赵乾几句,脸色稍有黯然,吃糕点也不似刚刚那样香甜了。

    简大家心思细腻,一眼之间便看出了林婉儿心中所想,微笑着牵着林婉儿的小手,一同上了马车。进了马车,林婉儿才发现这马车内别有洞天,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

    简大家将林婉儿引着坐下,拿起描眉笔,开口说道:“婉儿妹妹皮肤上佳,虽然平时不注意打理,但是水嫩白皙,真是羡煞姐姐了。”

    陈笑笑也跟着附和道:“简大家说的是,有时候笑笑都忍不住想捏一捏婉儿姐的皮肤,或者和自己这张脸换上一换。特别是婉儿姐这双大眼睛,灵气十足,有时候让我都不忍直视。”

    林婉儿脸色微红,心中甜蜜,难得一见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姐姐和妹妹就不要取笑我了,和简姐姐比起来,我是刚进城的乡下小丫头,从里到外都是俗的。和妹妹比起来更是天上地下,澶州城谁不知道妹妹的嗓音可是一绝,哪像我这公鸭嗓,一句话还没有唱出来,人都跑没了。”

    简大家和陈笑笑相识一笑,不再多言,一人描眉,一人在身后打理衣服。

    此时,大宝掀开帘子,偷偷向里面瞧,看到陈笑笑在,说不出的欢喜,伸手举了举手里的风筝,那意思是要不一起玩?

    简大家看到此情此景,笑着说道:“笑笑妹妹就出去陪大宝玩吧,这里有我。”

    陈笑笑离了车厢,和大宝一起放风筝去了。

    简大家一手画眉,一边和林婉儿聊些家常,似乎不经意间问道:“妹妹,那韩家的公子韩青衫如何了?”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简大家又补上一句:“我是担心他后来有没没有再找麻烦?”

    林婉儿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韩青衫的事情虽然没有在澶州城内传播开来,但是简大家应该知道事情的始末,韩青衫和林普领相互勾结,想抢了林家蚕茧。而且简大家和韩家有仇,怎么这个时候问起了这个问题。林婉儿想不明白期间的原由,但是简大家开口问,林婉儿只能照实回答:“韩青衫后来老实了很多,再也没来林家小院捣过乱。”

    简大家欣慰一笑,嘴里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简大家给林婉儿配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梅簪绾起长发,露出白皙脖颈,远远望去有些出尘风姿。最后简大家还将在袖子里袖出一块上好的手帕,打成一个蝴蝶结,陪在头上,愈发显得林婉儿乖巧动人。

    林婉儿和简大家一同出了车厢。

    赵乾正在和宝玉、玉宝在草地上摔跤打滚,看到化了淡妆的林婉儿,顿时呆若木鸡,以往也看过林婉儿画着淡妆,是极美的,但是今天似乎更加出尘一些。

    宝玉一屁股坐在赵乾身上,玉宝抱着赵乾的一根腿就向后拉扯,赵乾任凭两个小家伙在自己身上折腾,就是那么呆呆的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鼻翼动了动,扭头看到司马元正在烘烤羊腿,心里想到:“真香啊。”

    中午,大家围坐一团吃着司马老板烘烤出来的烤全羊,聊了一些话题,不过总是出不了《西厢记》和林家小院的丝绸生意,最后又被林婉儿闲扯到银子上面,总之所有的话题最终归宿就是银子。

    在杨庄的时候,林婉儿狼吞虎咽的吃着羊肉,满嘴流油,而今天格外的细嚼慢咽,大家闺秀。

    赵乾不解,问道:“怎么不大口吃呢?”

    林婉儿用下巴指了指简大家和陈笑笑,简大家和陈笑笑正认真小心谨慎而且文雅的吃着羊肉,那意思是俺林婉儿也不能落了下乘。

    赵乾无声大笑。

    下午时节,简大家说半月书局还有事情,提前离开了,陈笑笑也跟着简大家离开了,大宝哭着喊着不让陈笑笑离开。在林婉儿连哄带骗,好生劝说下,大宝才依依不舍的和陈笑笑分开。

    简大家和陈笑笑坐在车厢里。

    简大家面带笑意的开口问道:“笑笑妹妹,对今后生活有何打算?”

    陈笑笑凄惨一笑,无奈的说道:“人在红尘,哪有自己说了算的事情。能和婉儿姐相交相识,婉儿姐还不嫌弃和我以姐妹相称,笑笑心中已经十分满意了。”

    简大家笑而不语,过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道:“婉儿是一位妙人。”

    此时,简大家嘴中的妙人正在草地上,哈哈大笑,毫无淑女形象的玩老鹰捉小鸡。

    赵乾是老鹰,林婉儿是鸡妈妈,其他人是小鸡。

    司马老板也被拉了进来,当一只胖鸡。

    大家一圈一圈的跑,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玩累了,林婉儿坐在草地上歇息,赵乾领着宝玉和玉宝在水边捉鱼。林婉儿看到赵乾将两个孩子叫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又和林乾毅、林翰林说了些什么。

    宝玉和玉宝跑到林婉儿身前,斜倚着大姐,一同看天边的落日。

    林婉儿问道:“刚刚赵乾给你们俩说什么了?”

    宝玉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解的说道:“赵大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们好好照顾大姐。”

    林婉儿愣在当场。

    夕阳西下,如血残阳,绿色的草地上铺设着一层薄薄的殷红,远处的一江春水也变得有些朦胧,初春特有的温暖随着夕阳一同落到山的那一边去了。

    林婉儿突然觉得天气有些凉了,想回林家小院,然后再也不出来,一辈子呆在小院不出来,随即又被一股莫名怒火代替,伸手牵起宝玉和玉宝的小手,带上大宝,招呼一声林乾毅和林翰林,驱赶着马车离开了。

    赵乾想跟着上车,被林婉儿抬起小脚踹了下去。

    赵乾在后面大呼等等我,等等我。

    林婉儿不为所动,咬着嘴唇,一鞭子一鞭子的驱赶着马车飞奔,像是离弦的箭。

    等赵乾回到林家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赵乾推了推院门,没有推动,不得已只能翻墙进去。

    赵乾脚刚刚落地就看到前厅内,煤油灯还点着,烛光点点,林婉儿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烛光愣愣出神。

    赵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神色有些伤感,然后恢复原有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进前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毫不客气掀开桌子上扣着的碗,端起米饭,一筷子一筷子向嘴巴里把米饭,还有些埋怨的含糊不清说道:“林婉儿,你今天太过分了,知道我走到澶州城用了多长时间吗?”

    “要走了吗?”林婉儿突然问道。

    赵乾手停了,所以筷子也停了,于是米饭也停了,进而嘴巴也停了,话语也停了,已经进了嘴巴的米饭又一粒一粒出来,重新回到碗里。

    赵乾最后放下碗筷,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之间是长时间的沉默。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赵乾:“你今天很漂亮。”

    林婉儿说道:“我知道。”

    赵乾打击道:“一点都不谦虚。”

    林婉儿回击道:“跟你学的。”

    赵乾辩解道:“我那是实事求是。”

    若是往常,两人之间早就吵闹起来,说不定林婉儿早就动手了。今天两人之间只有沉默,沉默在烛火和黑暗之间,沉默在林婉儿和赵乾之间。

    林婉儿站起身来,回屋休息,走到门口背对着赵乾说道:“谢谢。”

    “谢什么?”赵乾问道。

    “一切。”林婉儿答道。

    当初出澶州时候,林婉儿和赵乾就有这么一段对话,如今还是。

    赵乾看不到林婉儿的表情,林婉儿也看不到赵乾的表情。

    (赵公子要走了,写着写着我哭了。)
正文 第070章 你走之后,一切会更好
    &bp;&bp;&bp;&bp;赵乾走了,这次是真真正正的走了,不是给谁演戏,就是走了,毫无征兆,连一封书信和离别的话语都没有说,好似赵乾来澶州一样,扑通一声,从天上掉下一个赵乾赵公子,然后在小院住了下来,每天和林婉儿斗嘴吵架。

    林婉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近来林家小院周围多了不少陌生人,脚步稳健,呼吸长远,明显就是高手,想来也是因为赵乾而来的。也正是这个原因,韩青衫和林普领才没胆子来林家小院挑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赵乾是谁不重要,赵乾为什么离开澶州也不重要,重要是林婉儿觉得赵乾还欠自己一个解释,你为什么来澶州?这很重要,起码对林婉儿而言是很重要的。

    穿越前林婉儿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穿越后林婉儿不明白赵乾为什么会来澶州。

    可是,赵乾临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也许真的如同皇后所言“忘不掉,就埋在心里,谁都别告诉”,赵乾心里的秘密他不想说。

    除了林婉儿,一家大小都不知道赵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赵乾离开了。

    那天天空还没有见明,赵乾偷偷的爬起了床,想一个贼人一般,将来澶州的那身名贵衣服穿在身上,将林翰林的衣服稍作折叠,工工整整的放在床上,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宝玉和玉宝。

    赵乾自己走到小院,仰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摸了摸小院里的水井和柴垛,又和老黄闲聊了几句话,最后在林婉儿的房门前站住,伸手抵在房门上,感受着期间的触觉,低头不语,脸色隐藏在黑暗里,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表情。

    此时,林婉儿也斜倚在门上,感受着门外那双手若有若无的力度,突然觉得好不真实。

    赵乾没有推门,而是低声叨念了一句“婉儿,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吗?

    林婉儿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只是极为肯定的知道自己没哭。

    小院外面已经有马车等待,几个黑衣人跪在马车周围,察觉到赵乾走来,齐声道:“恭迎三皇子回宫。”

    赵乾一声不吭的坐上马车,开口道:“去知州府。”

    黑衣人瞬间隐入黑暗,变得无声无息。

    赵乾到了知州府却没有进去,而是让人将一块玉佩交给王启年,还顺便带了一句话“当林婉儿离开澶州的时候,交给她。”

    王启年看着那块玉佩,瞬间大惊,当年科举登科殿试,陛下那身龙袍腰间挂的就是这块玉佩。

    赵乾又去了一趟醉仙楼,和司马元司马老板稍稍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司马元觉得今天的赵公子有些不一样,还是那个样子,还是一样的语气,但是气势却猛然有些威严,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马车离开澶州,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风在耳边吹,风景在车窗外徘徊,你站的方位,和我之间隔着眼泪,留下越来越远的道别,回忆一直后退,你的喜怒在我脑海里零碎,迎面而来的是甩不掉的伤悲。

    天空似乎也感到一丝伤悲,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都说春雨贵如油,如今第一场春雨已经光临澶州,可是赵乾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像是他来的时候一样,在雨天而来,又在雨天离去,相互照应,如同冥冥之中有一双手操纵着一切。

    马车路过了林婉儿和赵乾歇息过的山洞,赵乾停车伫立,眼神穿过雨幕怔怔的看着洞口,然后走下车来,身后马上有伞顶在头顶。

    那群黑衣人此时已经换上家丁打扮,默默跟在赵乾身后,也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什么。

    看着看着,赵乾突然觉得很悲伤,很留恋,很思念,然后变得有些恼火,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也开始急促,突然扭过头来,狠狠踹了两脚马车,然后上了马车,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乾将手从马车伸出,任凭雨水打在手上。

    此时,林家小院内,林婉儿也将手伸出,任凭雨水打在白皙的手臂上,看着漫天雨丝静静下落。

    大宝三人很乖,没有问什么,只是一个个搬着小板凳,围坐在林婉儿身边,一同看着雨水落下来,落到地上,也落到每一个人的心中。

    林婉儿过着日子,像往常一样。

    林乾毅和林翰林本以为大姐会伤心,但是大姐没有丝毫悲伤,每天乐呵呵的折腾丝绸事情,天天忙忙碌碌,两人告诫大宝三人不准讲赵乾赵大哥的事情,但是,赵乾没有成为林家小院不能触及的禁地,谁都可以说,谁也可以讲。一开始,两人以为是林婉儿故作镇静,但是过了些时日,林婉儿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是林婉儿提起赵乾的次数最多。

    林婉儿讲起赵乾总是忍不住摇摇头,说:“这人真能装。”然后有些惋惜说:“要是赵乾在就好了。”语气平淡,平平静静,没有丝毫波折。

    林乾毅和林翰林同时舒了一口气,能够直呼赵乾的姓名,说明大姐心中看的很开,这样没事就好,没事最好。

    一天晚上,林家一同吃完饭,林婉儿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然后毫无风度的拍了拍肚子,说道:“吃饱了。对了,过会儿你们将衣服都脱下来,该洗一洗了。”

    众人点头称是,将衣服脱了下来交给大姐。

    林婉儿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将衣服塞到木盆里,嘴里说道:“臭死了,臭死了。”

    林乾毅和林翰林赧然,宝玉和玉宝呵呵傻乐,大宝不知所以。

    林婉儿笑着说道:“还笑,怎么赵乾那个疲懒货一样,不知好歹呢。”说完,便将木盆端出来,在衣服上涂些皂角,“邦邦邦”,洗衣槌敲打在衣服上,声音很响,传了很远。

    晾上衣服,林婉儿看到小院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摇摇头,复又将小院打扫了一遍,还将明天的柴劈好,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

    做完一切,林婉儿走到林乾毅的窗前,开口问道:“老三,明天吃豆腐吧,好久都没吃过了。”

    林乾毅开口道:“大姐,天色已晚,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林婉儿在窗外双手轻轻一拍,清脆声起,开口说道:“哈,就这样定了,我现在就去磨豆腐。”

    林婉儿进了厨房,将豆子稍作挑拣,一股脑的倒入石磨中,然后抓住砻臂摇动石磨,豆汁滴入木桶,滴滴作响,像是一支轻快的歌。

    林婉儿越干越带劲,身上微微出汗,索性脱掉了外衣,将纯豆浆倒入装有石膏的木桶中,擎着木桨搅匀。

    灰黄的灯光下,林婉儿热火朝天,时不时伸出手臂擦擦眉头上面的汗水,小小的背影在烛火下飘飘荡荡。

    也不知大宝何时来到了厨房,走到大姐身后,伸出双臂抱住正在劳作的林婉儿,嘴里喃喃道:“大姐,大姐,不伤心,不伤心。”

    脸上带着汗水的林婉儿眼泪终于巴巴的落了下来,如同自己挑拣出来的黄豆,一粒一粒又一粒,一颗一颗又一颗,然后语气中全是怒意的喊道:“他以为这里是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去住个客栈还要留下姓名,留下银子呢。他以为自己是谁?!”

    林婉儿在心里倔强的对自己说:“你走之后,一切会更好。”

    (赵乾赵公子走了,真的走了,哎!本来《你走之后,连花儿都开晚了》应该写在此处的,但是写完《拿什么相信你,赵乾赵公子》之后,俺的情感让俺写了《你走之后,连花儿都开晚了》,不写不行,不把那股情感写出来睡不着觉啊!《你走之后,连花儿都开晚了》是一股挽留、思念、习惯你存在的感觉,《你走之后,一切会更好》是伤心、倔强、气愤、表面满不在乎的感觉。)
正文 第071章 画舫船上起波折
    &bp;&bp;&bp;&bp;林家小院进入了一个极为繁忙的时间段,少了赵乾这个帮手,似乎一切都成了乱麻。

    可是林婉儿偏偏不信这个邪,通过死记硬背硬生生的将所有事情都打理清晰,蚕茧进入林家小院,然后经过煮茧、抽丝、烘干、成绞、络丝、捻丝等等一系列的工艺,林婉儿都能轻车熟路打理的头头是道,忙里偷闲的时候还可以写写《西厢记》番外篇。

    如今澶州城内丝绸生意是两分天下,其中一份便是林普领的林家丝绸庄,依靠着往年的存货占据着大客户,而且财源雄厚,后劲十足。另一份便是林婉儿的小院丝绸,快速的占据低端市场,比如丝绸手帕、肚兜等等,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也是混的风生水起。不过缺点也是明显,林婉儿缺钱,缺少大量的流动资金。

    本来澶州书局、崇文书局和半月书局能够帮衬林婉儿一把,但是正在北方扩展市场的刘宏达和沈松文也是觉得资金紧张,依靠常年在商场上打拼下来的人脉已经借了不少银子,也没有多余的闲钱来接济林婉儿一下。

    总之,现在的林家小院处在一个节骨眼上,手里的闲钱是一分没有,都在外面飘着,如果能够平稳的度过这个时期,以后便是财源滚滚,《西厢记》帮衬着丝绸生意,丝绸生意反馈着《西厢记》,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如果稍有外力破坏了这个平衡,林家只能一夜回到解放前,从新背起“吃穿住”这三座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期间,还出了一出小插曲。

    澶州杨二喜家里突遭灾难,一家大小的顶梁柱杨二喜在码头不小心折了腰,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杨二喜的病情似乎有些严重,在床上躺了三月有余还不见好转。

    杨开光上学需要银钱,杨二喜治病需要银钱,本就不怎么富裕的杨家哪有多余的银子,日子日渐捉襟见肘。

    二喜媳妇整日唉声叹气,不知如何操持这个家,虽然读书少,但是二喜媳妇心里识大体、明大义,从未想着离弃一家大小。

    二喜媳妇听说林家小院招人,而且所挣银钱颇为可观,心里壮着胆子来林家小院讨要一份活计:“婉儿姑娘,我家当家的现在还躺在床上。开光上学还需要银钱,您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份活干干,只要稍微给些银钱就好。”二喜媳妇本来胆子就小,想着以前和林家还有些恩怨,说话语气不足,声音竟是越来越小。

    林婉儿坐在前厅,一手正提着毛笔写写画画,算计着今天有多少手帕、肚兜进了林家小院,又有多少出了林家小院,听见二喜媳妇的话语,才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二喜媳妇被林婉儿看得有些不舒服,缓缓的低下了头,脸上燥热,觉得没脸见人,但是想想家中窘迫的情况,壮着胆子再说道:“婉儿姑娘,以前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的错,但是看在乡邻的份上……”

    “不行!”林婉儿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二喜媳妇眼睛瞬间通红,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哭求道:“婉儿姑娘……”

    “我说过了不行!”林婉儿有些不耐烦,下笔的力度也不自觉的重了一些,语气寒冷的说道:“当年我家比你家好不了多少,也不见杨家帮衬一把,这还不算,你家开光将我家从上到下骂了一遍,杨二喜落井下石,抢我银钱。如今有了难处才想起我林家。二喜嫂子,我林婉儿不是好人,世间也不存在这样的好人!”

    二喜媳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着,口中凄苦求道:“婉儿姑娘,你就行行好吧。”

    林婉儿心中烦闷,冷冷的哼一身,丢下毛笔,离了林家,也不知去了何处。

    等林婉儿再回到林家小院的时候,二喜媳妇已经离开。

    林婉儿看到夕阳已经西下,愣愣出了一会神,然后攥了攥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要狠心一些。”

    林婉儿心中揣度一下时间,独自去了厨房,生火、加水、淘米、摘菜、炒菜……

    林乾毅和林翰林先后回家,一家人坐在餐桌上。

    林婉儿端起米饭,吃了一口米饭,不知什么滋味,然后夹了一筷子菜,还是不知道什么滋味,换个菜放到嘴边,又将菜放回,筷子放下,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林婉儿啊林婉儿,你可真是个大笨蛋,天底下超级超级的大笨蛋,整个大魏国都没有比你更笨的大笨蛋了。”

    一家大小不知大姐为何说了这么一句话,都等着下文。

    林婉儿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对林翰林吩咐道:“老四,拿着这张银票去一趟杨二喜家,将银票交给二喜嫂子。”

    林翰林听说了杨二喜家中的事情,再看到大姐要拿银子给杨家,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不去。”

    “你去不去?”林婉儿。

    “我不去。”林翰林。

    “好,你不去我去。”林婉儿放下碗筷,起身便要去杨家。

    林翰林慌忙将大姐按住,拿起银票,虽然心头极不情愿,但是还是连连说道:“大姐,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说完,人便离了小院,一头扎入黑暗中。

    林婉儿复又将碗筷拿起,胃口大增,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了起来,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晚上睡觉也香了。

    第二日一大早,林婉儿收拾完碗筷,马上拿起毛笔又在那和一堆账本“打仗”。

    二喜媳妇满脸感激的进了林家小院,还没说话就先扑通跪在地上给林婉儿磕了三个响头,林婉儿还是扳着昨天的那张寒气逼人的脸,算着自己的账单。

    二喜媳妇毫不在意林婉儿的反应,感激涕零的说道:“谢谢婉儿姑娘的帮助,谢谢婉儿姑娘的帮助。我代表杨家谢过婉儿姑娘了。”说完,又要磕头。

    林婉儿没有站起身来阻拦,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面色不悦。

    二喜媳妇也瞧出了林婉儿的脸色,再谢三遍,开口问道:“婉儿姑娘,你就分配给我活吧,什么苦我都能吃。”

    林婉儿放下毛笔,眉头皱的更深了,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进林家小院干活了?”

    二喜媳妇整个人一愣,开口说道:“昨晚婉儿姑娘送到杨家的银钱,难道不是同意我在林家……”

    “笑话!”林婉儿冷哼一声,说道:“给你银钱是给你银钱,昨天我就说过杨家欺负我林家,就断然没有让你们杨家进林家干活的可能。之所以送些银钱给你们,是因为……”林婉儿想了想,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心软了吧,那样子太损我林婉儿澶州恶女的威名,最后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林婉儿说道:“是因为我林家钱多。”

    二喜媳妇伸手抹了抹眼泪,见惯了尔虞我诈和鸡鸣狗盗,即使自己丈夫有时候也会瞒着自己在心里算计一些小九九。想到这,二喜媳妇心中黯然,平复一下情绪,让自己摆脱那股消极的情绪,张口说道:“婉儿姑娘,你是一个好人。”

    林婉儿早就不耐烦了,语气不善的说道:“没事了吧,没事就走吧。”

    二喜媳妇起身,轻轻退出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此时却在小院里开始絮絮叨叨,大骂自己笨蛋,骂着骂着便笑了起来,眼睛望向身旁的凳子,挺动了一下鼻翼,好像对着某人说话:“笑什么笑,本姑娘有钱就是这么任性,你管不着。”

    此时,林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来人是陈笑笑画舫船旁边的一位姑娘,和林婉儿见过几面,但是不熟。

    那姑娘气喘吁吁,是跑来的,用手顺了顺胸脯,开口说道:“林大家,不好了,有人在笑笑的画舫船上闹事。”

    林婉儿心中惊骇,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跨出林家小院,如同风一般去了画舫船。

    人还没到画舫街,便看到人一群人围着陈笑笑的画舫船。

    众人看到林婉儿赶来,不自觉让开了一条道,林婉儿顺着这条人道便进了画舫船。

    画舫船内布置还是往常模样,但是一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林婉儿心中咯噔一声,大眼睛也不由的眯了眯,开口道:“叔叔怎么在这里?”

    林普领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婉儿,好久不见。我这不来画舫船坐坐嘛。”语气中带着戏谑和讽刺。

    陈笑笑抱着琵琶来到林婉儿身后,小脸满是怒色,没认识林婉儿之前,陈笑笑遇到事情便是哭泣,随着和林婉儿接触越来越深,性格变得愈发的坚强。

    原来,眼见林家丝绸生意越做越大,林普领越来越坐不住,但是因为赵乾的威胁一直没敢动手,不是不敢,而是每次派出去的人都无影无踪了,林普领有时候都觉得自己那天也会稀里糊涂的无影无踪了。

    后来听说赵乾离开了澶州,林普领还是不敢直接对林家小院动手。退而求其次,林普领决定对着与林婉儿交好的陈笑笑动手,“帮助”陈笑笑脱了贱籍,纳入林家,以陈笑笑为要挟乖乖逼迫林婉儿就范。

    如果林婉儿帮助陈笑笑脱了贱籍,势必要拿出更多的银钱,如此更好,林普领早就分析过林家小院当前的局势,只要将林婉儿的流动资金锁死,那么在澶州的丝绸生意还是我林普领一家独大,说不定还能以低价收购了林婉儿滞留在手中的丝绸。
正文 第072章 当年故事另一半(1)
    &bp;&bp;&bp;&bp;林普领笑了笑,开口说道:“叔叔知道婉儿你和笑笑姑娘情同姐妹,我看笑笑姑娘流落风尘,心想婉儿你一定日夜想着帮笑笑姑娘脱了贱籍,清清白白的过日子。我这个作叔叔的就帮衬一把,也算是作个叔叔应该做的。”话语说的很漂亮,一点漏洞都没有。

    但是听到林婉儿耳朵中有些冠冕堂皇的刺耳,不由得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婉儿替笑笑谢过叔叔的好意,但是自家的事情还是自家解决的好,就不劳烦叔叔费心了。”

    “这是哪里的话,婉儿你说费心就太见外了。”林普领开口说道,眼睛望向画舫船内另一人。

    这人是掌管画舫街的人,名字叫郑恒,身着一袭灰色长衫,脸色有些苍白。说起画舫街,是澶州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可以说是擦着澶州律例的擦边球,某些生意确实是不为律例所容,但是有些生意却能够给澶州带来不菲的税收。

    当前王启年来澶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整顿画舫街,但是用尽各种方法也没能将画舫街整顿成“山清水秀”的地方,反而受到各方势力的阻挠,越整顿越混乱。王启年对此颇为不满,但是无可奈何。

    这郑恒就是在整顿期间成为了画舫街掌事人。

    郑恒没有任何背景,正是没有任何背景,所以既不偏袒权贵人家,也不偏袒知州大人,立下了规矩,凡是入了画舫街的女子,都要按规矩办事。

    这贱籍一事就是郑恒提出的,女子入了画舫街,他郑恒保女子平安,但是却沦为贱籍,若想出画舫街便要凑足银子脱了贱籍。郑恒此人在澶州属于灰色人物,褒贬不一。

    有些女子走投无路,入了画舫街,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还能受到郑恒和身后那群打手的照顾,保住性命,有个平安。但是也有女子凑不够银钱,想逃出这画舫街,寻一方自由天地,却被这郑恒装了麻袋,丢进大江,成了一江春水中的一抹孤魂。

    郑恒欺负过穷苦人家,也拿出银钱帮助澶州建立了几座私塾。

    郑恒看到林普领望向自己,站起身来,一双手细长,先是对林婉儿微微欠身,说道:“林大家《西厢记》巧夺天工,字字珠玑,郑某从心里佩服。但是今天的事情要按规矩来。”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契约,铺在画舫船桌子上,接着开口道:“画舫船规矩,入了画舫街便是画舫街的人,凑够银两才能脱了贱籍,笑笑姑娘入画舫街是卖身葬父,当时契约上写着五百两纹银,经过几年利滚利,若想赎身需拿出二千五百两纹银。”

    说完,郑恒看了看林婉儿和林普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婉儿下意识攥了攥小手,实在没想到竟然要二千五百两纹银,当初《西厢记》分红才刚刚两千两,如今一张小小的契约却要二千五百两,而且这利息高的离谱。最让林婉儿心中焦急的事情是林家小院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这可如何是好。

    林婉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林普领的眼中,心中无声大笑,但是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拿出一叠银票,笑着说道:“郑老板,这有二两五百两银票,请您清点一番。”

    郑恒没有接银票,而是看着林婉儿如何应对。

    林婉儿咬咬牙,也是拿出一叠银票,还有各种单据契约,开口说道:“慢着,我出二千六百两。郑老板,婉儿拿不出这么多银票,但是这又一些林家丝绸生意的单据契约,想来也能够凑够。”

    郑恒摇摇头,看样子是不符合规矩,但是却开口说道:“本来画舫街从来不收单据契约,但是婉儿姑娘才名出众,郑某也就破例一回,收下这单据了。”郑恒在澶州是个特例,有时候有特别的话语权,比如此时就能破例收下风险不小的单据契约。

    林普领眼中精光阵阵,想着这郑恒果真奸诈,利用单据契约故意抬高价格,心中恼火,二千五百两本就稳赚不赔了,却还想要的更多。林普领咬咬牙,从怀中又拿出五百两银票压在桌子上,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开口说道:“再加五百两,我愿意出三千两。”

    郑恒轻轻一笑,并没有多少欢喜。

    在画舫船周围看热闹的人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整整三千两实打实的银子,为的就是帮陈笑笑赎身,那可真是“千金之躯”了。

    林婉儿眼中突然有了怒火,林普领步步紧逼,真是想将林家小院逼入绝境。

    陈笑笑也是于心不忍,收拾了一下画舫船内的金银首饰,又将压在枕头下的琐碎银子取出来,整理一番像是小山一般堆在桌子上,再将身上的金银首饰统统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开口道:“郑老板,这是笑笑全部家底,都在这里了。郑老板估摸一个价吧。”

    郑恒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随手拿起一个手镯颠了颠,开口说道:“这些金银首饰加起来价格是多少,想来笑笑姑娘也是明白的。”

    陈笑笑神情一黯,郑恒说的对,这些首饰加起来也值不了几个钱。

    郑恒接着说道:“但是郑某经常来听笑笑姑娘的小曲,也饮过笑笑姑娘亲手倒得清酒,所以就做个估价,五百两。”

    林婉儿和陈笑笑相视一笑,恰巧不巧正好比林普领多一百两。

    林普领脸上再也没了微笑,心中暗骂郑恒这人的奸诈,虽然还想再加钱,但是确实是力不从心,林家绸缎庄被林家小院小作坊模式挤兑的已经没了效益,这刚刚拿出的三千两纹银已经是当前林普领拿出的极限。

    看到林普领为难的样子,林婉儿和陈笑笑都长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两人忍不住将两手紧紧相牵。

    林普领稍有不悦,但是嘴角突然间微微翘起,略含着讽刺和嘲弄。

    林婉儿暗叫一声“坏了,韩青衫还没有出现。”

    人群再次分出一条小道,手拿折扇的韩青衫施施然而来,青衫一袭,说不出的潇洒,进入画舫船,韩青衫先是对着林婉儿微微欠身,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好久不见,今日一见,风采一如往昔。”

    林婉儿看到韩青衫的嘴脸,突然觉得想吐,这韩青衫外表无可挑剔,但是心思实在曲折了些,心中所想之事、所求之事让人想一想就觉得浑身恶寒。

    林婉儿没有搭理韩青衫,而是对郑拓说道:“郑老板,刚刚我们出了三千一百两银子,不知道契约是否可以交予我们了。”

    郑老板微微一笑,点头说是,但是还没将契约拿起,就被一把折扇轻轻压住,韩青衫笑着说道:“韩家和林家世代交好,林世伯有意帮笑笑姑娘脱了贱籍,我韩青衫想帮林世伯一番。”

    韩青衫这话说的毫无逻辑,还不如林普领刚刚说的想帮林婉儿的借口,但是众人都知道林婉儿和韩青衫之间的恩怨纠葛,韩青衫明白着是要给林婉儿难看。

    韩青衫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我出五千两。”

    “五千两?!”众人惊呼,私下窃窃私语,竟然一口价就出到五千两,这在澶州城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前些年那澶州画舫街头名花魁,红透半边天的歌-妓李师师也不过区区五千两,今天韩青衫一开口便是五千两,那郑恒心中应该已经乐开了花。

    可是郑恒脸色不变,依旧是往常苍白的微笑,心中古井不波。

    林婉儿和陈笑笑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陈笑笑抱紧了怀中的琵琶,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林婉儿拿着木棍将陈笑笑挡在身后,那意思很明显,谁敢动陈笑笑一根汗毛,试试看?

    郑恒作为画舫街的老板,开口道:“婉儿姑娘,我劝您还是放下棍子,画舫街有自己的规矩。”话说完,身后有几个大汉不约而同向前走了一步。

    陈笑笑攥紧了林婉儿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婉儿姐,笑笑天生命薄,能活到今天已经十分满足了,给我向大宝问声好。”人刚说完话,便向一头扎进大江,寻自己父母去了。

    幸好林婉儿在身边才没让这个的傻丫头做了傻事,宽慰道:“世间没有过不去的坎,我自有办法。”站起身来望向韩青衫和林普领,开口说道:“你们这样做无非是想挤兑林家小院,如果我林婉儿自愿将就丝绸生意撤去,诚心诚意的向韩公子道歉,能否放过陈笑笑?”

    韩青衫和林普领相视一笑,说不出的快意,特别是韩青衫,都有些得意忘形了,但是却轻摇手中折扇,开口说道:“抱歉,婉儿姑娘,韩某也有韩某的难处,实难从命啊。”

    “我出六千两!”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众人让开一条道,道路劲头是那位澶州大家简大家。

    简大家从人群中走入画舫船,一个安慰的眼神递给林婉儿和陈笑笑,然后面对郑恒说道:“郑老板,我出六千两换笑笑妹妹的一张契约,不知合不合规矩?”

    郑恒看着今天一波三折的情况,丝毫没有情绪波动,只是简简单单的说道:“当然合规矩。”

    简大家身后小丫鬟将银票拿出,理直气壮的放在桌子上。
正文 第073章 当年故事另一半(2)
    &bp;&bp;&bp;&bp;简大家身后小丫鬟将银票拿出,理直气壮的放在桌子上。

    “六千五百两。”韩青衫又开口提了一个更高的数字。

    简大家望着韩青衫,眼神之中尽是矛盾之色,百感交集,像是长辈看待晚辈,又像是在看一位陌生人,还有一丝的无奈和愤怒,开口说道:“一万两。”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简大家出手如此大气,全然不像女子,有些豪气,同时也为陈笑笑能够结交到如此人物感到庆幸。

    平时简大家和林婉儿相交都是平平淡淡的,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虽然简大家对林婉儿和陈笑笑稍有亲近,但是也没有无话不谈。林婉儿一直觉得简姐姐是一位清心寡欲之人,很少能有东西扰乱心神,但是每每看到韩青衫,简大家心情总有波折,如果是当年恩怨而至,简大家只应该愤怒才是,可是简大家眼中还时常留露出些许的温柔。

    林婉儿想不明白。

    一万两,这在澶州也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演义小说中经常挥金如土,张口闭口百万两纹银都是虚构的。民生经济有其独特的发展规律,过多的夸张无非是造就震撼的视听效果罢了。

    韩青衫脸色阴霾,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简大家横插一脚,扰了自己的好事,好不容易送走了赵乾这位瘟神,如今又出了简大家这位,但是韩家一直是父亲说了算,还曾经告诫自己“如果遇到简大家能退让就退让一些”,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韩青衫脸色阴晴不定。

    韩青衫不是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心里明白当前局势,郑拓这厮明里暗里的偏向林婉儿,而且有简大家在,自己无论出多少银钱想来都会被简大家压下。韩青衫轻轻打开折扇,不失风度的说道:“既然有简大家出面,做晚辈的也不好辱了简大家的面子,今日就做个顺水人情,此事就此了了。”

    韩青衫转身要走,刚刚走出门口,复又走回去,轻轻向前倾了倾身子,和林婉儿的距离拉近些许。

    林婉儿厌恶的向后退了退。

    韩青衫面带微笑的说道:“婉儿姑娘,赵乾已经被我……哎呦!”韩青衫本想吓唬林婉儿一下,赵乾平白无故的消失,谁也不知道原因,不如用“赵乾被我做掉了”这种话扰乱林婉儿的心神,也算攻心之计,但是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婉儿伸手狠狠的挠了一把,瞬间钻心的疼。

    林婉儿心性就是如此,看着韩青衫将脸贴了上来,虽然有些厌恶,但是一点也不害怕,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狠狠挠对方一下,既然想了就做吧,然后就做了。

    再然后众人愣住了。

    林婉儿自己也愣住了,那股不怕事的心性瞬间汹涌澎湃,心想既然做了就不如做到底,举起手里的棍子就要想韩青衫头上砸去,此时林婉儿眼睛神采奕奕,满目兴奋,终于能打着韩青衫一棍子了,真高兴。

    眼看着棍子就要落到韩青衫脑袋上,却被身边的简大家拉住,说道“婉儿不可,不可。”

    韩青衫一手捂着脸,形象狼狈,和平时儒雅的样子云泥之别,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林婉儿,疼的说不出话来。

    简大家慌忙走向前去,扶住韩青衫,轻声问道:“别动,别动。”然后拿出手帕捂住韩青衫的伤口,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其间缘由,简大家和韩家素有仇怨,如今却为何如此关心韩青衫?

    林婉儿这一下挠的极狠,从韩青衫那张俊俏的脸开始,然后顺着脖子向下,一条深深的血沟触目惊心,韩青衫的衣服还被林婉儿拉扯一下,掉了一个扣子。

    简大家眼中含泪,满脸关切,轻轻解开韩青衫的衣衫,看了看韩青衫的脖颈,瞬间目瞪口呆,双手僵硬在空中,抬头看了看韩青衫,眼泪如同绝了堤的大坝,泪水汹涌而出。

    此时,众人还沉浸在不明所以之中,有人却迈入画舫船,那人长的和韩青衫有五六分相似,神情更为大气一些,也更为冷峻一些,身上穿着天青夹绉纱褶子,脚下丝鞋净袜。

    来人看了看画舫船里的情况,即使看到被挠出血的韩青衫,神情也是平静一片,只是看到简大家的时候稍有动容,开口道:“宁儿,好久不见。”

    澶州只知道简大家,却不知道简大家真实姓名,但是“宁儿”一出,简大家身体瞬间僵硬,艰难的扭过头来,眼睛直视来人,脸上是惊喜、愤懑和怨恨,张了张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垂下了眼帘。

    韩青衫却惶恐不已,也不顾上脸上疼痛,喊道:“父亲。”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韩青衫的父亲韩崂山,韩崂山冷哼一声,轻声说道:“给我滚回家去。”也不顾他人眼光,对着画舫船内众人说道:“都是韩某教子无妨,给大家添麻烦了,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如果有什么损失韩某愿意赔偿。”说完,韩崂山看了一眼简大家,离了画舫船。

    林普领觉得事情已经不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灰溜溜的走了,至于整治林婉儿的事情只能稍后从长计议了。

    郑拓收起那张契约,说道:“按照规矩,今天的事情也就不算了。笑笑姑娘还是我画舫街的人。郑某告辞。”

    等众人都离了画舫船,林婉儿和陈笑笑扶着简大家坐下,此时的简大家满脸都是泪痕,神情恍惚。

    林婉儿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简大家,心疼不已,拿出一块手帕,轻轻给简大家擦擦眼泪。

    简大家伸手抓住林婉儿的双手,终于忍不住那股悲痛,呼唤了一声“婉儿,这日子怎么这么苦?”

    林婉儿和陈笑笑也禁不住悲伤,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简大家的回忆如同打开的河堤一般,汹涌而出,想将事情讲个明白,开口说道:“当年我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和一个书生相好,有了孩子,但是当时我和韩家韩崂山有婚约。韩崂山是韩家私生子,常年生活在乡下,澶州人没几个人见过。韩崂山知道我和书生私奔的事情,派人追杀我们。世人皆以为书生死了,但是他们不知道书生没死,死了的是韩崂山。”

    简大家脸上带着一股病态的光芒,神采奕奕,抓着林婉儿双手的手忍不住加大了力度。

    林婉儿和陈笑笑震惊无语,对于当年的事情始末理不出情绪。

    简大家接着说道:“当时情况十分危急,我和书生逃到澶州以北,但是却被韩崂山带去的人马围的水泄不通,我也临近分娩,书生说要和韩崂山谈判,韩崂山却趁着谈判时节,派人抢了我的孩子。还有一件事情世人不知道,世人以为我生下了一个孩子,实际当年我不止生下了一个孩子,而是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说道此处,简大家悲痛欲绝,话语断断续续,但是最后强压住那股悲痛,开口说道:“被韩崂山抢去的是女娃,而我那可怜的女儿就……就……就这样没了,韩崂山逼迫我跟着他回去,当着我的面将我那女儿丢下山崖,只要我跟着他回去,书生和孩子可保住一命。当时我悲痛欲绝,将男娃给了书生,让他好生照顾。在回澶州的途中,韩崂山告诉我书生和孩子也被他杀掉了,我一时气愤,发了疯一般用银簪子将韩崂山钉死在路上。”

    林婉儿眼前似乎能够看到当时的情形,虚弱的身子,失去女儿的痛苦,看不见手指的黑夜,周围都是树木,不知名的虫子在草地里嘶声裂肺的乱叫,简大家带着满腔怒火和悲恨将银簪子插入韩崂山的心脏,然后一个人手里攥着银簪子,满手是血的无声大哭,也许那个银簪子下一刻就会插入简大家自己的心脏。

    简大家将埋藏在心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虽然又将以往的悲伤经历从新经历了一遍,但是情绪稍有稳定:“说来也巧,当时我想着一死了之,韩崂山的人马此时却碰到了一伙土匪,被杀的干干净净。而且书生被这群土匪相救,孩子也是安然无恙。我本想着和书生一起隐居起来,可是土匪却不答应,要取了我们性命。此时书生提了一个建议,那帮土匪答应了。”

    事情变得明了清晰了,那书生的提议是自己冒充韩崂山去韩家,韩崂山本身就是私生子,澶州没有几个人见过,书生将计就计,将韩崂山的衣服穿上,又稍作化妆,那群土匪出了几个人,跟在书生身旁去了韩家,即可以监视书生,又可以换个身份。

    从此书生死了,韩崂山还活着。

    但是实际上却是书生活着,韩崂山死了。

    韩家能够和北边的土匪有联系,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不为人知的隐秘故事。

    简大家当时声名狼藉,被人唾弃,带着孩子不方便,便将男孩交由书生抚养。书生说简大家不能和他相认,不然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而简大家自己安住在澶州城办起了一家书局——半月书局。

    那男孩的身份也呼之欲出——韩家公子韩青衫。

    林婉儿心中也明白了,怪不得简大家每次见到韩青衫有些许惶恐不安,一方面怕思念的冲动让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也是怕泄露的两人身份关系,往年旧事被人提起,给书生和韩青衫带来麻烦。

    林婉儿心中愧疚:“简姐姐,刚刚那样对韩青衫,实在对不起。”

    “傻姑娘!是青衫做的太过分。”虽然口中让林婉儿以姐姐称呼,但是简大家心中却以女儿相待。

    简大家站起身来,眉宇间尽是悲痛和无奈,开口说道:“婉儿,如果以后简姐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可不要记恨。”

    (大家将49章《当年故事讲一半》再看一遍,和这章对照一下,有没有什么疏漏和B,兰英自己找不出来了。完了,完了,简大家要和林婉儿决裂了,林家有大难了,赵乾赵公子还走了,哎。)
正文 第074章 林家大灾难
    &bp;&bp;&bp;&bp;韩青衫被林婉儿狠狠挠了一下,然后见到了父亲韩崂山,整个人的气势明显降了一节,那股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气态被畏惧代替,这种畏惧是多年在父亲韩崂山的身边,观父亲言行不自觉形成的。

    知州大人王启年对待王定远也是十分严厉的,说不定比韩崂山对待韩青衫还要狠厉一些,但是王启年的严厉带着些许明快,即使板子落在王定远身上,都给外人一种喜气洋洋的热闹感觉。但是韩崂山对待韩青衫有所不同,那股子严厉之中还带着些许阴狠和暴戾在里面。

    韩青衫跟在韩崂山的身后到了韩府,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乖乖的站在韩崂山身后。

    韩崂山在大厅内站定,回头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突然伸出巴掌,狠狠的抽在韩青衫脸上,一丝血从韩青衫的嘴角渗出来。

    韩崂山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问道:“疼吗?”

    韩青衫顾不得脸上钻心的疼痛,一边摇头,一边怯懦的如实开口说道:“疼。”

    韩崂山面无表情,伸手又是一巴掌,语气不含一丝情感的问道:“疼吗?”

    韩青衫心中惊疑不定,虽然在父亲身边多年,但是父亲性情自己始终没有琢磨透,回答不好,不回答也不是,如果不回答说不定又是一巴掌。韩青衫颤颤巍巍的说道:“不疼。”

    韩崂山坐在大厅的正椅上,伸手把玩着大母手指上的玉扳指,开口说道:“既然不疼,哪为什么还用手捂着脸。”

    韩青衫不敢造次,将双手从脸上拿下来。此时的韩青衫确实有些惨,左脸上被林婉儿狠狠挠了一下,血迹斑斑,右脸上被韩崂山狠狠掴了两耳光,瞬间浮肿,样子有些滑稽可笑,可是任谁看着韩青衫这幅尊容都不可能笑出声音来。

    韩崂山眉头微微皱了皱,开口说道:“为父教导你多次,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寒载,没有什么外物是放不下的,认定目标应该持之以恒,但是近来你的行为落了下乘,就凭这点以后如何掌控韩家,小小一个林家小院都疲于应付,还谈什么翻云覆雨?”

    韩青衫忍着疼痛,低声称是:“父亲教训的是。”

    韩崂山有些疲乏,站起身来,悠悠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林家小院为父会帮你灭了,但是以后的事情都要自己走下去,再有差错,就不是两巴掌的事情了。脸上的伤今天就先如此,明天再找郎中治疗,今晚你就好好的感受几分疼痛吧。”

    韩崂山是韩家家主,是澶州城说话有分量的人,是将韩家推向澶州第一大家的人。韩崂山要拿林家小院开刀,让韩青衫好好学习一番,这是韩家的教育方式,与私人恩怨无关。就比如猎人射杀麋鹿,可是只是教导小猎人如何打猎,对与麋鹿的死活,猎人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那夜,韩青衫在房间内,忍着疼痛躺在床上,一声都没吭,黑暗之中韩青衫脸上似乎还带着某些享受的微笑,双手将身下的床板戳出了一个很深的洞。

    林家小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这灾难来的突兀,但是却不如何猛烈,如同入冬的第一长风雪,可是不是如何的雪花大如拳,只是微微北风,轻轻小雪,但是风雪过后,人们猛然发现气温骤降,窗台已经结了冰晶,天地间夹杂着一股能渗入到人骨头的冷气,挥之不去,躲都躲不开。

    第一件事情是:向澶州书局、崇文书局提供纸张的商家突然间撕毁了和两家的合约,即使赔偿银两也不再和两家书局继续合作。没了纸张,如同厨子做饭没了茶米油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印刷机器和工作人员还要拿着银钱,《西厢记》的出版瞬间停滞,原本能提供银钱的《西厢记》突然间也成了“吃钱”的。

    第二件事情是和林家小院有过合作的小作坊纷纷推出,除了整个丝绸织造的流程被切割的七零八落,而且购买丝绸的商家也开始不断挑剔林家小院出产的丝绸,明里暗里说了些有损林婉儿声誉的话。虽然林婉儿才名远播,但是品行却被人诟病。

    第三件事情是打击最大的,简大家退出了三家书局的联合,不再出版《西厢记》,算是和林婉儿彻底决裂。原有计划是刘宏达和沈松文向北扩展,简大家留在澶州主持大局,但是如今简大家退出,如同釜底抽薪,澶州《西厢记》的印刷出版顿时乱成一锅粥。

    刘宏达和沈松文慌忙从淮安府赶回澶州,到了才发现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再无一丝翻盘的可能。

    刘宏达和沈松文连夜一起拜访了林婉儿,想着一起商量如何应对的事情。

    林婉儿也是无可奈何,两人只能唉声叹气的走了。

    林婉儿清楚事情的始末原因,简大家退出书局联合和丝绸生意的问题肯定是韩崂山从中作梗,但是林婉儿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要求简大家如何做。

    韩崂山从中作梗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韩家要迎娶简大家过门,名门正娶。这件事情在澶州炸开了锅,世人知道当年简大家和韩崂山的恩怨,但是不知道内幕。此事一出,再也没有人顾忌林家小院的兴衰,一股脑讨论这门婚事背后是否有着难以启齿的故事。

    但是林婉儿心里清楚,简大家凄苦了这么多年,一颗心苦的如同黄连一般,好不容易盼到了一家团聚时刻,我林婉儿凭什么再要求简姐姐。

    所以林婉儿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自然也没有去半月书局讨个说法,而是将一家大小聚在了一起,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林婉儿轻轻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如今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西厢记》难以为继,丝绸生意也算是黄了。以往家里没有银钱,但是还能温饱,但是现在不但没有剩余,还欠了不少钱,日子可能会更苦一些。”

    兄弟几个心中黯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家中什么情况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宝玉手里拿着一块滞留在林家小院的丝绸手帕,这手帕卖也卖不出去,被林婉儿拿来当抹布用。

    宝玉拿着手帕在手上转了一个圈,满脸不在乎,开口说道:“大姐,苦吗?我怎么觉得咱家贼有钱呢?都能拿丝绸当抹布,整个大魏国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吧。”

    一句话缓解了气氛。

    林婉儿也是一乐,伸手摸了摸宝玉的小脑袋,笑着说道:“这话有赵乾那货的风采。不过宝玉说得对,日子还要过,虽然苦,但是只要活着,就能熬过去。当年林家更穷,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如今还怕欠钱吗?”

    兄弟几个精神一震,只要有大姐在,什么困难都不是困难。

    第二天,为了省钱,林婉儿吩咐大宝三人去午睡,宝玉和玉宝脸色凄苦,又要睡觉啊。

    澶州人民经过了那阵好奇的议论之后,终于有所平息,转而有些感慨,为简大家感慨,和韩崂山纠缠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入了韩家。

    而简大家从来没有对这件事情发表过任何评论,只是呆在半月书局,从未出门半步。

    日子不知不觉之间在指尖溜走,韩家迎娶简大家的婚期越来越近。

    日子到了,在韩家的鼓动下,整个澶州沸腾了,人们纷纷堵住半月书局,要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事。

    与大魏国其他风俗不同,在澶州习惯是男方将花轿派往女方家,然后男方站在自家门前等候,女方到了男家双脚就不能着地,只能由男方背着,直到升堂拜天地。

    花轿到了半月书局,众人围在门前,看到简大家身着一声大红衣服,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出了半月书局,然后自己掀起了帘子,款款坐了进去。

    众人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就这么简简单单,似乎还不如平常人家嫁娶女儿,好歹还有人出来搅合一番,图个喜庆和热闹。

    早有韩家人喊一声“起”,花轿便轻轻的被抬起来了,轿夫虽然没有喊着号子,但是脚下步伐却异常的一致,轿身平稳有序。

    韩崂山迎娶简大家,仗势自是奢华,百米红妆,灯笼千百开道,马车从街头排到了巷尾,炮仗声声震耳,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唢呐和大鼓上面都系着彩带,挂着根据澶州风俗编制的贝壳帘子。大红花轿经过装扮更是喜庆,通红通红的,如同刚刚盛开的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而里面坐着新娘,今天便是新娘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

    人群络绎不绝,比肩接踵,有人前后脚跟打架,但是也顾不得计较,纷纷颠起脚尖,伸长脖子观看花轿从身前路过。

    有些孩童蹦蹦跳跳,跟着人群向前走去,嘴里还唱着澶州的歌谣,声音稚嫩清脆,也很悦耳:“新娘娘,坐轿轿,早日生个胖宝宝,胖宝宝吃饱饱,手里还捧着一个肉包包。”

    简大家坐在花轿中,突然间迫切的想掀开帘子看看那群孩童长的到底什么样子。
正文 第075章 不准哭,不准落泪
    &bp;&bp;&bp;&bp;“新娘娘,坐轿轿,早日生个胖宝宝,胖宝宝吃饱饱,手里还捧着一个肉包包。”

    坐在花轿中的简大家下意识攥了攥新娘服的袖角,突然想掀开帘子看看那群孩童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男孩是不是鼻子上挂着两条长长的鼻涕虫,女孩是不是扎着两条朝天的羊角辫,如同风一般呼啸的跑着,如同百灵鸟一般欢快的笑着。

    简大家在吵闹中将韩家的管家叫道身边,低声吩咐的几句。

    管家眉头微微皱了皱。

    简大家开口说道:“一切事情我来承担。”

    管家忙着回答道:“都听太太的。”管家称呼换的很快,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能在澶州第一大家当管家当了二十年的原因。

    花轿没有按照既定路线去韩府,而是拐了一个大弯儿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这可急坏了跟随而来的老妈妈,大呼:“不可,不可,若是误了良辰吉时,那可是极不吉利的。”声音淹没在吹吹打打的热闹之中,也被管家两个严肃的眼神看了回去。

    唢呐和大鼓在前面开道,花轿随后跟着,人群并没有这段小小的插曲而退却热情,反而引起了好奇心,这花轿不是去韩府,而是去哪?

    答案马上呼之欲出,花轿去了林家小院。

    一队人马在小院门前停下,林婉儿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在小院门前停下,坐在前厅内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的傻姐姐,那韩家本来就不和我林家小院对付,如今你嫁娶到韩家,为何还要横出事端,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以后若是和韩家人生了间隙,这日子可不好过,傻姐姐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敲小院那扇破门,还有声音传入:“林大家,我家太太求见。”说话的是那管家,当年向林家讨要彩礼钱的时候,和林婉儿见过一面,私下给林婉儿有过两个字不贬不赞的评价——“奇”“妙”。

    林婉儿犹豫是否开门,心里咂摸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和简姐姐见面,也顾不得礼仪是否合适,轻轻开了门,只见大红花轿停在门前,四个轿夫抬着花轿不敢落地,怕是坏了风俗规矩,花轿落地实在不吉利。

    简大家声音传出:“婉儿?”

    “嗯,妹妹在呢。”林婉儿轻轻回答道,平伏一下心情,开口说道:“简姐姐,前段时间婉儿家里忙,也没顾得上去半月书局和姐姐聊聊家常。如今姐姐出嫁,妹妹在这祝贺了。”

    林婉儿和简大家之间隔着花轿,即使进了花轿还隔着一个红盖头,林婉儿看不到简大家的表情,也想象不到是什么样子。

    简大家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开口道:“婉儿,你啊,说话和赵公子一样,明明是对他人好,却总要藏着掖着,挑拣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怕被人识破笑话。你是怕我和韩家生间隙才不去半月书局的吧。”

    林婉儿浅浅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姐姐,婉儿很好奇今天姐姐是什么样子?应该很漂亮吧?”

    简大家学着林婉儿的口气,毫不谦虚的说道:“姐姐今天貌美如花、国色天香,身上穿着大红色玫瑰香紧身袍,下身也是大红色烟纱散花裙,腰间还缠着金丝软烟罗系成红色玉带,玉带被小丫鬟们系成了蝴蝶结的样子,还有我母亲当年弥留之际给我的玉瓒凤钗。”

    林婉儿跟着简大家的话语,想象着简姐姐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好像眼前的花轿没了,红盖头没了,林婉儿和简大家面面相对。林婉儿看到了简大家身着新娘服的样子,轻语浅笑,顾盼生情。林婉儿由衷的赞叹道:“简姐姐好漂亮啊!”

    简大家的笑声也传出来,还夹杂着多年沉淀在心里的悲伤。

    简大家开口说道:“婉儿,对不起。”

    林婉儿知道简大家是对退出书局联合和丝绸生意的事情道歉,但是自始至终林婉儿都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块丝绸手帕,递给管家,然后管家低着头递给了花轿中的简大家。

    那丝绸手帕上绣着《西厢记》上面的故事,这是赵乾临走的时候留下的,林婉儿惊奇赵乾这厮还会作画,但是嘴上却不客气的数落赵乾,等赵乾画出来以后,林婉儿乖乖闭上了嘴巴,赵乾画的内容一下子切合了林婉儿内心最深的想法——圆月下,花丛紧凑,小张生追着两个蝴蝶奔跑,小张生长的粉雕玉琢,煞是可爱,跑的鞋子还掉了一只。

    丝绸是上好的丝绸,如丝般润滑,画作也是极好的画作,意境深远。

    但是绣花的人功夫就欠缺了一些,天上的那轮圆月似乎不是正圆,有些扁了,蝴蝶的样子也有些惨目忍睹。

    简大家拿着手帕,忍不住笑出声来,林婉儿弄了一个大红脸。

    简大家笑着笑着突然哭了。

    新娘在花轿中哭泣可是大忌,是十分不吉利的事情。

    林婉儿命令道:“不准哭!”

    简大家便不哭了。

    林婉儿又命令道:“不准落泪!”

    简大家用手擦了擦眼泪。

    林婉儿继续说道:“婉儿无他物,唯有在此预祝简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作一辈子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属一对。婉儿听说家里人出嫁,最好由娘家人送出门去,婉儿厚着脸皮自称简姐姐的娘家人,为简姐姐出门喊一声,起轿。”

    “起轿!”

    “起轿!”

    “起轿!”

    林婉儿一连喊了三声,那花轿随着一声“起轿”缓缓又抬高了几分,唢呐响起,鞭炮响起,人群又热闹起来,吹吹打打,吵吵闹闹,离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站在门前,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没由来觉得一身轻松。

    花轿顺利的到了韩府,一身大红的韩崂山站在门前等候多时,脸上虽然平静,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但是管家察言观色,知道自家老爷已经恼怒许久了。

    管家走上前去,低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韩崂山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反而有些许的笑意,管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脊背被冷汗浸湿了。

    韩崂山走到花轿前,伸手掀开帘子,轻轻唤了一声:“宁儿,到家了。”

    简大家浑身一震,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心中最为最脆弱的地方,有些颤抖的伸手芊芊玉手,递交给韩崂山。

    韩崂山体态健硕,拦腰将简大家抱起,脚不沾地,这是澶州风俗。

    简大家抱着韩崂山的脖子,透过盖头缝隙,看到这位当年意气风发的书生,如今两鬓也生出丝丝白发,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用手轻轻理了理。

    这一幕被一直站在韩崂山身后的韩青衫看在眼里,有些感慨,还有些……怨恨……阴险……羡慕……嫉妒。

    到了大厅,韩崂山将简大家放下,马上有人递过来大红彩带,韩崂山抓住一头,简大家攥住另一头,又有老妈子扶着简大家,拜过天地。

    韩崂山进入韩家的时候,韩家人丁兴旺,作为私生子的韩崂山没有继承家业的可能,但是自从韩崂山入了澶州韩家,韩家壮丁纷纷离奇死亡,最后只剩下一个老佛爷供在家里,老佛爷最后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摔死在屋内,说是入厕时候不小心摔倒的。韩崂山十分孝顺,守灵、出殡做的恰到好处,还披麻戴孝,不吃荤腥了整整三年,被澶州人成为“纯孝之人”。

    所以拜天地的时候,也略去了二拜高堂的环节,直接入了洞房。

    韩崂山在大厅招呼亲朋好友,觥筹交错,把酒言欢,言语之间多有得意之色。

    洞房之内,崭新的大红烛已经燃烧了一半有余,绣着绣鳳鸾的大红被祳堆满新床,被褥下放着大红枣、桂圆,寓意早生贵子,红色的床账上挂着龙凤呈祥的帐簾,窗台上贴着大红剪纸。盈盈一壶醉仙酒排放在桌子上,两个小巧的酒杯堆放在酒壶旁边。

    简大家坐在崭新的床上,心里却想起和林婉儿在一起聊天,聊到的一件匪夷所思,而且都有些骇人听闻的趣事。

    林婉儿说这洞房是从上古时代传下来的风俗,上古时节,人们还没有屋子居住,只能住在山洞里,如果哪家的男人看上了某个女人,就会拿着棍子将女人敲昏了,拉入山洞入了洞房,所以就叫做“入洞房”。

    简大家轻轻敲了林婉儿眉头一下,笑着说道:“又胡说。”

    林婉儿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下“婚”字,然后解释道:“简姐姐,我可没胡说,你看这个‘婚’子,是一个女子昏过去,说的就是被人打晕过去的事情。”

    简大家微微一愣,但是还是摇摇头,说道:“你这种说法也太过荒唐可笑了,按你这种说法,所谓婚姻也只是明面上无关情感的仪式罢了,或许连仪式都算不上,纯粹就是一种行为习惯。”

    林婉儿哈一声,伸出大母手指说道:“简姐姐这话总结的精辟。”

    简大家无奈一笑,想不通林婉儿的小脑袋里都装着什么。

    陈笑笑给简大家倒上茶水,递给林婉儿一块糕点,笑着说道:“婉儿姐,如果洞房之意真是做这种解释,那么婉儿姐一辈子也入不了洞房了。”

    林婉儿吃一口糕点,问道:“这话怎么解释?”

    陈笑笑掩嘴一笑:“这世上只有婉儿姐敲晕他人的事情,哪有男子敢敲婉儿姐。”

    林婉儿听罢此话,张牙舞爪,作势要教训陈笑笑一番。

    陈笑笑躲到简大家身后,笑着说道:“简大家,你可要护着我些,婉儿姐发怒了。”

    想到这里,简大家轻轻笑出声来,婉儿真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感染着周围人一起快乐。

    此时,洞房的门被人推开,韩崂山瞄了瞄坐在床上的简大家,没有直接掀开红盖头,而是坐在桌子前,轻轻倒了一杯醉仙酒,脸上带上笑意,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中的小酒杯。

    (P:九大分类同好推(书名)推荐第一天,虽然没有找到在什么地方,但是好歹有个推荐了。)
正文 第076章 韩府故事惊奇(1)
    &bp;&bp;&bp;&bp;有时候实际生活远比演义小说更让人拍案惊奇,更加的离奇,更加的荒诞不羁。

    洞房花烛夜,已经成为韩家夫人的简大家用一把银簪子将韩崂山钉死在大红色婚床上,鲜血从韩崂山的心口窝处流出来,顺着大红色的被子流淌了一地。

    红烛的红再也盖不住鲜血的红了。

    简大家旁若无人的脱下新娘服,换上一身朴素的衣服,静静坐在大床旁边,平静的看着韩崂山在床上不断的抽搐,那男人像是被寒冷侵袭了心肺,伤了肝脾,不断瑟瑟发抖。

    简大家想起自己将真正的韩崂山钉死在回澶州的路上,真正的韩崂山也是不断的抽搐,那时的简大家心中还有些许惊惧和报仇的快感,但是如今看着书生韩崂山躺在床上不断抽搐,简大家只有平静,如同看破红尘的菩萨,满目祥和,满脸慈悲。

    简大家觉得自己那颗被满天乌云遮蔽了十几年的心迎来了第一抹灿烂的阳光,那抹阳光在黑暗里越发的明亮,越发的温暖,越发的真实,真实的令人想哭,又让人想笑。

    简大家站起身来,韩崂山一丝鲜血浸漫了身上的那身素布衣衫。简大家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饮了一口,看也没看躺在床上的韩崂山,径自走出房去。

    众人看到简大家竟然不合时宜的出了房间,身上还穿了一件素布衣衫,心中疑惑,特别是韩青衫,眼神在简大家身上来回游走了几遍,眉头皱了起来。

    简大家看着韩青衫的样子,有些微微嘲笑的说道:“你的父亲死在了屋里。”

    众人大惊,纷纷冲进新房,看到了韩崂山在躺在床上,似乎没了呼吸。

    韩青衫和简大家对视了一眼,眼中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但是转瞬即逝,慌慌张张的进了房间,扑通一声跪在床前,痛苦的喊道:“父亲,父亲。”

    简大家听着房间内传出来的哭喊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屑的说道:“从里到外的肮脏。”

    往后的事情,即复杂又简单。韩府快马加鞭的请来了郎中,然后报了官,官府一听说是韩家出了事情,马上派了官兵去了韩府,将简大家押送到了大牢。简大家离去的时候,韩青衫在身后大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大老爷要替韩家主持公道。”

    一身素布衣衫的简大家用一种冷冷的略带着可怜的眼神看了看韩青衫。

    不过澶州府衙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知州大人王启年下乡体察民情去了,韩家本就是澶州第一大家,简大家还是澶州有名的才女,澶州没有一个顶梁柱能够处理韩家的事情。

    于是,韩家的事情被搁浅,并且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好似韩家迎娶了简大家,然后开始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林婉儿也不清楚韩家出了什么事情,依旧在自家小院内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早起从新操持起卖豆腐的活计,满足小院温饱。

    林婉儿心中很平静,每天乐呵呵的起床,如同赵乾那般,没心没肺的生活,有时候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问大宝一句:“大宝,你看阳光多灿烂啊。”

    大宝仰头看看太阳,脸上严肃,没有一丝痴傻的表情,还有些似乎也在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

    林婉儿侧脸瞧了瞧大宝,调笑道:“大宝如果能保持这个表情,这澶州城的姑娘还不都看呆了,吵着闹着要给大宝做媳妇。”

    大宝嘿嘿痴傻一笑。

    不过,林家小院也没有沦落到揭不开锅的窘迫境地,醉仙楼的司马元司马老板每天还是按时送糕点去林家小院。

    林婉儿颇有些无奈,家里吃不起白面白米,但是却天天吃价格不菲的糕点,说出去别人也不信啊。

    林婉儿将司马元拉到一旁,提议道:“司马老板,这糕点就不用送了,咱将糕点的银钱折算成银钱,你给我些银钱也就算了,你看行不行?”林婉儿的提议毫无道理,还有些胡搅蛮缠的意思,明白了向司马元要银钱。

    司马元面露难色,开口说道:“赵公子临走的时候只说继续向小院送糕点,但是没吩咐可以将糕点换成银钱。”但是司马元却拿出一张银票,递了上去,说道:“如果婉儿姑娘缺钱,这有一些。”

    林婉儿倍感尴尬,这司马老板的行为,哎,怎么让人好意思接银票呢。林婉儿学着赵乾的样子,用手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开玩笑的,呵呵,我开玩笑的。”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一口,又赞叹了几句司马老板的好手艺。

    韩家出事以后的第三天,半月书局突然有两个小丫鬟来了林家小院,林婉儿认识这两个小丫鬟,两个小丫鬟都是简大家收养的孤儿,简大家还起了两个十分好玩的名字——冬虫夏草,冬虫性格活泼一些,话语也多,平时好动,经常被简大家训斥。夏草性格随和,思维活跃,做事情滴水不漏,有几分简大家的性子。

    林婉儿有些不解,按道理说,简大家出嫁也会带着两个小丫鬟,但是冬虫夏草却出现在林家小院。

    两个小丫鬟浅浅对林婉儿行了一个礼,夏草开口说道:“林大家,简大家出嫁的时候,吩咐我们一些事情。”说着说着,夏草眼圈突然间红了,定定心神,和冬虫一个眼神交流。

    冬虫将手里的木盒放在桌子上。

    夏草继续说道:“简大家吩咐将这个盒子交给林大家,并且让我俩以后跟着林大家,好好照顾林大家。”

    林婉儿更加疑惑了,将盒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盒子不大,样子古色古香,是上好的桐木做成。林婉儿颠了颠,重量不轻,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有些首饰和纸张,首饰成色极佳,有玉手镯,还有金项链……纸张却不知道是什么。

    林婉儿展开纸张,脸上尽是惊讶之色,有半月书局的房契,还有澶州几处宅子的地契,以及面额巨大的银票。

    林婉儿越看眉头越皱,突然间像是想明白了某些事情,猛然将盒子盖上,大声说道:“坏了,韩家出事了。”

    说完也来不及解释什么,独自一人跑出了小院,冬虫夏草也跟着跑出去,但是不及林婉儿的步伐快,跑着跑着就不见了踪影。

    林婉儿心里焦急,本想着简大家加入韩家,从此一颗如浮萍的心有了归宿,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但是如今看来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简姐姐将半月书局和几座宅子的地契给了自己,按理说韩家肯定不答应,可是过了这几天韩家一直很平静,里面肯定出了问题。

    林婉儿能够猜到出了事情,但是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中倍感焦急,想着想着眼泪就不自觉的出来了,嘴中先是骂道:“傻姐姐,笨姐姐,就不能好好过日子。”然后又有些担心的说道:“简姐姐,你可不能出事啊。”最后只能安慰自己的说道:“简姐姐吉人自有天相,能出什么事情?!”

    到了韩府,林婉儿哀叹一声:“果真出事了。”

    韩府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整个韩府太静了,静的有些可怕。林婉儿向前就要闯府,但是却被家丁拦住。家丁知晓林婉儿和韩青衫的过节,不知是否应该通报一声。

    这一幕却被韩家的管家看到,管家心中有所疑惑,简大家嫁入韩家,退出三家书局联合,昭示着简大家和林婉儿的决裂,两人在大婚那天算是割袍断义,老爷被刺之后,先是公子行为怪异了些,要求韩家人和官府不要声张,韩家的事情隐藏很好,这林婉儿是如何知晓韩家出事的呢?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但是管家还是将林婉儿到访的事情禀告给了韩青衫。

    韩青衫脸上露出些许玩弄之色,转瞬即逝,脸色瞬间又变成悲戚之色,开口道:“让林婉儿进来吧。”

    管家称是,少顷便将林婉儿带到大厅,很识时务的退了下去。

    林婉儿焦急不已,也是知晓韩青衫的品行,张口便问道:“韩青衫,快说简姐姐在哪?!”

    韩青衫不为所动,而是像老朋友叙家常一般,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好久不见,快坐下,韩府刚刚进了些新鲜茶叶,你也品尝一下。”

    韩青衫越是如此,林婉儿越是觉得事情严重,寒着一张小脸重复说道:“韩青衫,快把简姐姐交出来。”

    韩青衫脸上带着戏弄的神色,静静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下意识的攥了攥小手,呼吸也不自觉的加重了,恼怒的想上前给韩青衫几个耳光,但是到了最后却将小手松开,开口说道:“韩青衫,你知不知道,简大家是你的亲生母亲?”

    “哈哈哈。”

    韩青衫突然间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世间最为可笑的笑话,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开口说道:“林婉儿,林婉儿啊,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你一无所知。亲生母亲?!简大家是这样告诉你的吗?哈哈。怪不得,怪不得你没有阻止简大家嫁入韩府,怪不得你救不了简大家!!哈哈”

    林婉儿脑海里一片混乱,事情抽丝剥茧也理不出头绪,冲着韩青衫喊道:“快把简姐姐交出来,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们韩家。”

    韩青衫不笑了,脸色有些快意的说道:“想见简大家,去知州府大牢里去吧!”
正文 第077章 韩府故事惊奇(2)
    &bp;&bp;&bp;&bp;韩青衫不笑了,脸色有些快意的说道:“想见简大家,去知州府大牢里去吧!”

    知州府大牢?!

    林婉儿被这个词语震惊的无话可说,然后像是发疯一般的冲着韩青衫喊道:“你们对简姐姐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哈哈。”韩青衫大笑道:“应该问是简大家做了什么?”

    林婉儿顾不得和韩青衫打机锋,扭头出了韩府,简姐姐做了什么,简姐姐做了什么?简姐姐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太多的疑问萦绕在林婉儿心中,但是却理不出头绪。

    澶州府大牢建立在海边,一面临海,一面对着澶州,大牢门口黑洞洞的,满目疮痍,像是刚刚结束惨烈厮杀的战场,一股刺鼻难闻的血腥味道弥漫其中。

    林婉儿顾不得许多,心中越发为简大家担心,简姐姐是爱干净的人,而今却不得不在这大牢中,想想都觉得委屈。

    林婉儿走进大牢,摸了摸袖子,才发现没有银钱,对管事的赔笑说道:“官爷,向您打听一个事儿?”

    那官爷正在喝酒吃着花生,看了看林婉儿,没有银子递上来就想探看犯人,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林婉儿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自己退出大牢,赶回林家小院。

    冬虫、夏草跟丢了林婉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回到小院,正午时节做了些饭食,招呼大宝三人吃下。

    冬虫、夏草看到林婉儿回来,赶忙迎上前去,询问了些问题。

    林婉儿自己还没有理出头绪,但是还是耐着心思劝慰了两人一番,然后随便吃了些饭食,从简大家留下的盒子中拿出一叠银票,告诫大宝三人几声,自己便有出了小院。

    再次来到澶州大牢,林婉儿还是极有耐心的问道:“官爷,向您打听一个事儿?”不过这次递上了一张银票。

    管事人脸上马上堆砌起笑脸,不着痕迹的将银票袖入自己的口袋,开口说道:“小姐这是哪里的话,别说打听,只要是小的知道的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婉儿没怎么在意这管事人的讨巧的话,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下简大家关在了哪?”

    一听这话,管事人脸色马上严肃起来,又将林婉儿上下打量略了一番,将已经到了口袋的银票复又拿出来,退了回去,开口说道:“小姐,简大家已经嫁入韩府,这是澶州城人尽皆知的事情。简大家怎么可能在牢房里?”

    “不在?”林婉儿眉头皱了皱,又拿出一张银票递上去。

    管人事没有接银票,而是压低声音说道:“小姐,给您透露一个实话,简大家在牢房中,至于犯了什么事情,小的就不知道了。知州大人下乡考察,简大家是被知州府师爷带入大牢的,还曾经亲自叮嘱小的不要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我劝您还是去一趟知州府吧。”

    林婉儿知道简大家在大牢中,心中却莫名平静了些许,也不再为难管事人,出了大牢,去了知州府,林婉儿给门卫报了身份,不一会儿知州大人的夫人宁氏亲自出门迎接。

    林婉儿和宁氏曾经见过一面,宁氏见了林婉儿十分高兴,牵着林婉儿的手进了知州府。

    林婉儿心中焦急,也没有客套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夫人,简大家被关入大牢了?”

    “什么?!”宁氏显然也不知道简大家出了事情,一听这消息手中的茶杯都没有端稳,掉在地上,不确定的问道:“婉儿姑娘,这事情可不能玩笑,简大家怎么会进了大牢呢?”

    林婉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夫人,婉儿只是知道韩家出了事情,简姐姐就被关入大牢了,至于事情的始末原因,婉儿也是一无所知。”

    宁氏眉头紧皱,安慰了林婉儿几句,吩咐周围小丫鬟将师爷叫来。

    少顷,一身青色长衫的师爷来到房间,轻轻对宁氏行了一个礼,开口问道:“不知夫人叫小的来有何吩咐。”

    宁氏冷哼一声,开口问道:“简大家是不是被你们关入了大牢?”

    师爷面露难色,最后低头答道:“是。”

    “好大的胆子!”宁氏满脸怒气,忍不住将手里的新茶杯摔在地上,又是碎了一地,吩咐道:“你马上将简大家放出来,若是简大家出了些许差错,让你好看。”

    师爷作为王启年身边的得力助手,场面见识多了,虽然敬畏夫人,但是还没有胆子小到不敢说话的程度。师爷开口说道:“简大家犯了事,触动了大魏律例,不能放。”

    “犯了什么事儿?”林婉儿慌忙抢先问道,也顾不得场合是否合适。简大家为了什么事情进了大牢,这是林婉儿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师爷揣度一下用词,开口说道:“简大家钉死了韩崂山。”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林婉儿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简姐姐钉死了韩崂山:“为什么?”

    师爷摇摇头,表示不知。

    林婉儿又开口问道:“师爷,我能进大牢看看简姐姐吗?”

    师爷又坚决的摇摇头,开口说道:“大人曾经有言,人命关天的大事,在开堂审理之前,禁止一切有关人士探望,还望林大家见谅。”

    宁氏却一脸怒色,说道:“等老爷回来,我定让老爷治你的罪。”

    师爷此刻却异常的坚决,开口说道:“治了小的罪责无妨,但是不能坏了大魏国的律例。”

    宁氏看着师爷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样子,心中多有气恼,随手也不知拿起了什么东西,一股脑砸向师爷,不过却被林婉儿拦住了。

    林婉儿又向师爷问道:“能否劳烦师爷给简姐姐捎句话,并让简姐姐传句话出来?”

    师爷沉思一下,点点头。

    宁氏吩咐丫鬟拿出笔墨纸砚,此时,林婉儿心乱如麻,心中有千言万语想问一问简姐姐,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

    师爷拿着纸张去了大牢。

    林婉儿和宁氏心神不定的坐在知州府等着消息回来,两人不停的踱步。

    师爷拿着纸张回来。

    林婉儿赶忙将纸张展开,上面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只有两个大大的字——安好。

    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简姐姐平安就好。

    师爷开口道:“夫人和林大家不必太过担心,韩家的事情毕竟有隐秘,此时简大家在大牢,虽然日子凄苦了些,但是是最安全的,而且简大家精神很好,很……很平静。一切等大人回来,事情必定会水落石出。”师爷心中也是纳闷,这简大家身处囹圄却格外平静。

    林婉儿谢过宁氏和师爷,婉拒了宁氏的挽留,又回到了林家小院。

    此时天色已晚,林婉儿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却并不担心简大家的安全,将简大家写的纸条拿给冬虫夏草看。

    冬虫夏草放下了心中石头,满脸欢喜。

    冬虫更是哭了起来,满脸泪痕的说道:“我还以为简大家不要我们了呢。”

    夏草心思细腻,指着“安好”两个字,开口说道:“你看简大家这两个字写的方圆规整,力透纸背,说明简大家心情很好,所以我们俩是瞎担心了。”

    林婉儿看到两个小丫鬟如此,也开始向好的方面想,虽然还没弄明白简大家为什么要钉死韩崂山,但是只要活着就好。

    吃完晚饭,林婉儿带着冬虫夏草去了一趟半月书局,简大家将半月书局交给林婉儿打理,林婉儿知道这半月书局是简大家一生的心血,不想让它在自己手里一片混乱。

    等到了半月书局,林婉儿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半月书局井井有条,事情被打理的十分顺利,反而自己成了多余的一个。

    冬虫夏草好长时间没有简大家的消息,今天刚刚知道简大家一切安好,话语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冬虫说道:“简大家人好,学问高,是世间顶好的大好人。林大家,简大家经常叨唠您呢。”

    林婉儿也来了兴趣,问道:“简姐姐都说我什么?”

    冬虫答道:“简大家夸林大家是一个妙人,只有妙人才能写出《西厢记》这种妙书。简大家还说过……嘿嘿……”

    “还说过什么?”

    冬虫快人快语,学着简大家的样子,开口说道:“林婉儿这个死丫头又写了要人命的东西。”

    夏草轻轻扯了扯冬虫的衣袖,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开口说。

    林婉儿却不在意,抿嘴一笑。

    冬虫夏草又带着林婉儿去了简大家的房间,夏草解释道:“简大家出嫁的时候,吩咐过等林大家来了半月书局,一定要先去自己的房间看看。”

    简大家的房间并不奢华,一排书架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五分之一,一张床也很朴素,一个紫砂茶壶被几个雪白的小杯子围住,显得有些不合群,笔墨纸砚放在书桌上,排放的很整齐。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一面铜镜倒映出林婉儿的身影。

    林婉儿随手翻看了一下书架,竟然很惊奇的发现了几本市面上常见的连环画,都是给小孩子看的,故事浅显粗略,漏洞百出,就连宝玉和玉宝都不愿意看。按理说,简大家对此应该不屑一顾,但是从外表看这几本连环画却应该是最为经常翻看的,里面有几张已经破损了。

    林婉儿漫无目的的在简大家的房间内看了看,突然间看到了一件事物,那是两双小小的虎头鞋,两双鞋放在一张手上刚刚好。

    林婉儿顿时泪流满面,她似乎看到了,十几年中,在每一个看不见星光的夜里,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在孤独思念的时光里,在悲哀搅得人痛的哭不出来的长夜中,在看不到希望的光景中。简大家将那两双小虎头鞋紧紧抱在胸前,翻看着最幼稚的连环画,嘴里对着虎头鞋说道:“别怕,妈妈给你们讲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
正文 第078章 韩府故事惊奇(3)
    &bp;&bp;&bp;&bp;往后的日子中,林婉儿开始的心平气和被一种焦虑不安的情绪所代替,虽然时常拿出简大家的“安好”两个字咂摸,但是心中顾虑还是消除不了,按常理来说,简大家不应该“安好”才是,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简大家身处囹圄之中,一颗心是平静的。

    如今林婉儿每天只做两个事情,一是去澶州知州府询问王启年何时回府,另一个便是去半月书局,想在简大家的日常生活琐碎的细节中寻找出蛛丝马迹。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知州大人终于回府。

    王启年听完师爷的汇报,眉头紧皱,显然也是理不出头绪,随后好生安慰了夫人宁氏几句,开口说道:“简大家初嫁入韩家,便将韩崂山钉死在床上,于情于理不通。如今简大家在大牢中,表现平静,想来外人去也不会透露些什么,只有找亲近之人去大牢探看一下,才能窥测其中端倪。”

    宁氏开口道:“不如我去吧。我本就是半月书局首席校订员,而且和简大家相熟,聊起天来也应该随意一些。”

    王启年摇摇头,说道:“夫人此话说的在理,但是简大家和夫人之交更似君子之间,淡淡如水,我看还是让林婉儿去吧。”

    宁氏想了想,也是点点头,心中也担心简大家的安危,说道:“老爷,如果韩家之事确实有隐情,就赶快将简大家放出来吧。牢房中生活凄苦,我怕简大家受不了。”言语至此,眼泪已不自觉在眼框框中打转儿。

    王启年牵起夫人宁氏的双手,连连承诺,心中却想着另一些事情,赵乾的身份必定尊贵,想来也是上京城皇宫内的重要人物,留下的玉佩来历更是惊世骇俗。赵乾赵公子和简大家交情不浅,韩家的事情不好办啊。

    王启年派人去了林家小院,将林婉儿请来,林婉儿心情急迫的赶来知州府,稍作寒暄,林婉儿便又去了知州府大牢。

    到了知州府大牢,马上有狱卒带着林婉儿进了大牢。

    林婉儿跟在狱卒身后,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大牢,有些阴暗潮湿,黑洞洞,一眼望不见尽头儿,发霉的味道迎面而来,林婉儿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心中想着简姐姐在这个地方呆了如此之久的时间,不自觉替简大家觉得委屈。

    狱卒在前面带路,口中说道:“林大家尽管放心,简大家一切安好。”说话之间便到了简大家的牢房外面。

    林婉儿道了几声谢,递给狱卒几张银票,狱卒推脱不及,也便应承下了。

    林婉儿站在牢房面前,心中突然有些胆怯,生怕看到简大家凄苦的样子,最后还是推开了牢门。

    简大家所处的牢房面朝大海,虽然看不到大海的样子,但是能够浪花的声音,外面的阳光从一个高高的、小小的窗户中挤进来,照在简大家的身上。牢房内相对干燥许多,干草铺成的床上,放着叠着整整齐齐的被子。

    简大家身上还穿着那身从韩家穿出来的素布衣衫,衣衫边角处残留着几滴血迹,简大家半仰着脸对着那个高高的、小小的窗户,似乎在想象着窗外的海浪。一丝阳光照射进来,投射进牢房内,衬托的简大家愈加平静。

    简大家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声音,但是没有回头,还沉浸在想象之中,想象之中什么都好,什么都让人心动。

    林婉儿看到这幅场景,抽搐一下鼻子,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简姐姐!”

    简大家身体一震,但是还是那么平静,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婉儿。”

    如果看到简大家面容憔悴,林婉儿肯定落泪,但是如今看到简大家一切都好,身体无恙,心里却更加的心疼,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顾不得其他,一头扎入简大家的怀中,又喊了一遍:“简姐姐!”

    简大家将林婉儿拦在怀中,轻轻抚摸着林婉儿的脑袋,笑着说道:“是不是角色转变一下更好,坐牢、受苦的是我,按道理说,哭的应该是我,怎么你这丫头先落了眼泪?!”

    林婉儿从简大家的怀中挣脱出来,被简大家话语逗得破涕为笑,看到简姐姐不仅脸色平静,情绪也是平静的,自己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牵着简大家就近坐下,开口说道:“最近可是吓死了我了,今天亲眼看到姐姐没事,心中才算熨贴了些许。”林婉儿欢喜,也忘了问韩家事情的始末。

    简大家脸色极为平静,伸出手来帮林婉儿擦擦眼泪,开口问道:“家里可好?”

    “都好。”林婉儿牵起简大家的双手,好像生怕简姐姐突然间消失不见了。林婉儿继续说道:“半月书局也很好,幸好有冬虫夏草帮忙,事情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有时倒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林婉儿从怀中拿出那两双小小的虎头鞋,然后又递上几本小小的连环画。

    简大家眼中全是温柔,将虎头鞋和连环画捧在手里,开口说道:“婉儿,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杀了韩崂山。”

    林婉儿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着简大家,等待着下文。

    “韩崂山杀了我的女儿,然后我认为自己杀了韩崂山,其实是韩崂山杀了韩崂山,最后韩崂山杀了我的儿子,天理循环,如今我又杀了韩崂山,算是报了血海深仇。”简大家平静的说道。

    林婉儿脑海中炸了一声,看似很拗口的话语,慢慢分析起来,确是蕴含着惊天秘密,每一个字都让林婉儿目定口呆,又有些地方调理不清楚。

    当年简大家和书生韩崂山相好,但是被真正韩崂山追杀,真正韩崂山当面将简大家的女儿摔下山崖,然后简大家在回澶州的途中钉死了真正韩崂山,书生韩崂山冒名顶替真正韩崂山,入了韩家,那韩青衫便是当年的男孩。

    简大家将虎头鞋和放在脸上,轻轻摩擦,像是感受着上面的余温,开口说道:“我一直认为当年是我钉杀了韩崂山,但是后来细细想来,那韩崂山早就中了剧毒,因为钉在韩崂山心脏的银簪子拔出来的时候是黑色。后来我才想明白,书生在和韩崂山谈判之中就偷偷下了毒。”

    说到此处,简大家顿了顿,好像在预留时间,让林婉儿好好消化,然后继续说道:“是不是觉得书生很伟大,其实书生才是幕后的推手。知道事情始末的人都以为书生和山贼相互勾结是碰巧的一件事情,实际情况是,书生在很早之前就和山贼有了勾结。书生带着我逃离澶州,不向南疆逃跑,偏偏向澶州以北去,澶州以北都是硕大的平原,根本就不是逃跑的最佳选择。书生的目的就是诱杀韩崂山,然后顶替韩崂山进入韩家。”

    林婉儿今天已经足够震惊,但是心中又有些不确定,开口说道:“但是这样会将简大家和孩子置于危险境地?”

    简大家摇摇头,解释道:“婉儿,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叫权财,那比刀子还能要人命,杀人无形,这世间还一种人叫做衣冠**,那心比之墨汁还要黑,比之虎狼还要心狠三分。书生就是这种人,为了权财全然不顾道德仁义,除了权财没有东西能入他的眼睛。”说到此处,简大家好像看到了书生韩崂山那张儒雅的脸,忍不住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简大家接着说道:“书生早就和山贼串通,以我和孩子的命为诱饵,诱杀了韩崂山。可怜我的女儿就这样没了命。然后山贼再用性命相逼,书生便顺水推舟顶替韩崂山,为了安抚我继续施诡计骗我,让我在澶州住下来。为了预防我将当年的事情说出去,骗我说韩青衫是我的孩子。”

    林婉儿问道:“那么韩青衫不是简姐姐的孩子?”

    简大家脸上平静,但是泪水还是流了下来,开口说道:“不是,本来我以为韩青衫便是我的孩子,但是那日在画舫船,婉儿你狠狠挠了韩青衫一下,我上去检查,掀开韩青衫的衣衫,便知道这韩青衫不是我的孩子。当年书生和我再入澶州的时候,我能有少许几天和孩子呆在一起,孩子胸前有一个红色胎记,但是韩青衫却没有。”

    林婉儿想了想当天画舫船上的场景,简大家掀开韩青衫的衣衫,表情瞬间目瞪口呆,双手僵硬在空中,泪水汹涌而出。林婉儿以为是简大家悲痛使然,原来是发现韩青衫不是自己的孩子,心中震惊使然。

    简大家又将手里的虎头鞋理了理边边角角,语气平静的说道:“知道韩青衫不是自己的孩子之后,我心中恼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不能当面质问韩崂山,虽然派人去查了查,但是毫无头绪。后来,韩青衫私底下找到我,向我讲了一个故事。”

    说到这,简大家突然转移话题道:不知道婉儿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醉仙楼讨论三家书局联合的事情?”

    林婉儿点点头,那是自己第一次去醉仙楼,期间韩青衫还送了一份珍珠翡翠糕,那天简姐姐有所顾忌,看到韩青衫有些失态。

    简大家回忆道:“其实那天韩青衫心中也有所怀疑,也让人查了查,事情还是毫无头绪。后来韩青衫为了劫持婉儿你从下乡收来的蚕茧,不得不和澶州以北的山贼相联系。那山贼进过澶州城一次,说来也凑巧,那山贼知道当年事情的始末,在韩家住过几天,一次喝了醉酒,无意间透漏给韩青衫几个秘密。第一,就是当年书生和山贼早就有了勾结。第二,便是书生入了韩府,被当时韩家家主怀疑,说要滴血认亲,本应该书生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出了转机。”

    简大家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那真正韩崂山自小在乡野长大,行为放浪,是有名的地痞无赖,和邻村上的一个女子相好,也有了孩子,但是真正的韩崂山知晓自己是韩家私生子之后,竟然将女子和孩子抛弃,入了澶州城,享受荣华富贵,对于那女子和孩子也是不管不顾。后来,书生派山贼找到女子,然后将孩子抢夺过来,还将女子也杀了,这孩子就是韩青衫,书生为了将事情做绝,最后还……”简大家虽然平静,但是说到这还是有些难以开口,最后忍着巨大悲恸说道:“最后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我那苦命的孩子就这样……就这样没了。滴血认亲那天,韩崂山以生病推脱,让韩青衫滴血,韩青衫和韩家家主有血缘关系,自然骗过了韩家上下,自此也没有再怀疑书生的身份。书生入了韩家,韩家的人接连死去,最后书生做了家主的位置。”

    林婉儿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去韩府将韩青衫的身世告诉对方的时候,韩青衫会哈哈大笑,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简大家将心中的秘密倾吐而出,看了看林婉儿,继续叙述道:“韩青衫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我,我当时就定下了计谋,书生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很有可能向婉儿你下手,我就将计就计,入嫁韩家,趁着韩崂山不注意,将那把银簪子插入了他的心脏中。”

    简大家像是得到了解脱、突然大彻大悟的僧人,缓缓闭上眼睛说道:“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这情字最是伤人。姐姐当年遇人不淑,给了身子,给了心,却害得自己的孩子尸骨无存,如今报了仇,姐姐心中平静,但是却永远逃不出心魔,算是废人一个了。”简大家像是母亲一般理了理林婉儿的头发,开口说道:“婉儿,希望你幸运。”

    林婉儿听完简大家的话,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开口说道:“简姐姐,你要好好的活着,你还有我,还有半月书局。”

    “活着?”简大家凄惨一笑,开口说道:“太奢侈。”

    林婉儿像是给母亲要玩具的孩童,赖在母亲怀里,毫不讲道理的说道:“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让简姐姐活着,好好活着。”

    简大家如同母亲那般,摸了摸林婉儿的脑袋,笑着说道:“好,好,我会活下去,好好的活着。”

    此时,门房被狱卒推开,开口说道:“简大家、林大家,时间已经到了。”

    林婉儿依依不舍的和简大家分别。

    简大家拍拍林婉儿的小手,说道:“放心,我没事。”

    林婉儿离开大牢的时候,简大家双手高高的捧着虎头鞋和连环画,让阳光照射在虎头鞋和连环画上,那一刻的简大家像是一个获得了最终平静的圣母。简大家、虎头鞋和连环画一同沐浴在阳光中,在狭小的牢房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那一刻,飘渺的像梦境,抽象的像寓言。

    (写出来了,4000多字大章节,还更新这么早,有诚意吧,求推荐收藏。《当年故事讲一半》《当年故事另一半》《韩府故事惊奇(3)》上下连贯,请有兴趣的姐妹可以回头看看,韩家的故事是不是有漏洞?)
正文 第079章 韩府故事惊奇(4)
    &bp;&bp;&bp;&bp;韩府大厅,夜已经渐渐深了,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丝丝烛光透过灯笼弥漫开来。灯光虽然明亮,但是还不能穿透柱子,不能穿透椅子,也不能穿透人心,所以那柱子、椅子和人心的阴影不断延伸,延伸至远方,直到和黑夜融为一体。

    整个韩府显得格外安静,一只不知道哪里的野猫跳入韩家,眼睛发着亮光,踮着脚尖,消无声息的从大厅前走过,然后隐入黑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韩青衫将下人斥退,眼神阴郁的坐在韩崂山经常坐的座位上,双手捧攥着一杯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水,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经发白,可能因为紧张眉头上还渗出了丝丝汗水。

    韩青衫脸色有些狰狞,心中也是十分愤怒和恐慌——简大家那女人虽然将银簪子插入了父亲的心脏中,但是韩崂山的命真大,竟然没有死了。此刻,韩崂山正躺在房间内,身上缠满绷带,呼吸微弱,神智也不甚清醒,但是却活着。

    自从知道自己身世之后,韩青衫陷入了怪异的情绪之中。韩青衫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只觉得被简大家钉死的韩崂山和被书生杀死的母亲只是陌路人。相反,虽然知道眼前的父亲并非亲身父亲,反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是韩青衫却没有勇气对眼前的男人下手,一方面是害怕和敬畏,另一方面是在心里对这个男人有些许的佩服,当年事情做的真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韩青衫再联想到最近韩崂山有意无意的疏远北边山贼,主动出资围剿山贼的举动,更是对韩崂山佩服之极。

    韩崂山在隐忍了二十余年之后,终于要对那群山贼下手了,一个男人要忍到何等程度才能耐着心思布局二十余载,若不是期间出了些许差错,如今的韩崂山肯定是志得意满。

    迎娶了简大家,抱得美人归,接手半月书局,说不定还会收购了澶州书局和崇文书局。

    围剿了山贼,成为澶州城的标志性人物。

    可能最让韩崂山高兴的应该是自己这个仇人的儿子每天都像老鼠见了猫一般颤颤巍巍的叫一声“父亲”。

    韩青衫想到这猛然站起身来,将手里的茶杯摔砸在地上,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子中滑出,攥在手里,眼睛中精光阵阵,猛然转过头去向房间内走去,心里不断的挣扎道:“只要杀了他,韩家就是我的了,再也没人能约束我了。韩青衫,韩青衫,无毒不丈夫,只要心狠一下,一下就好,以后你就是澶州最有权势的人。”

    轻轻推开门,韩青衫看到躺在床上的韩崂山,那男人脸色苍白,还有微弱的呼吸,胸口轻轻起伏,这本来该是新房,如今却成了韩崂山的病房,世间的事情真是说不准啊。

    房间内的红烛和大红喜字还没有撤掉,像是红的化不开的血。

    韩青衫艰难蠕动一下喉咙,单手持刀变成双手握刀,汗水顺着眉头流下来,滴入眼睛,韩青衫也不敢伸手拭去,短短的一段距离似乎总也走不完。

    韩青衫只觉得呼吸渐渐困难,不得已只能停下脚步,长长的吸一口气,这口气进入心扉之间,一股辛辣感觉冲入脑门,让他下意识狠狠攥了攥手中的匕首。

    “哐当!”

    韩青衫太过紧张,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桌子上那盏上好的青花瓷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躺在床上的韩崂山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有人进了房间,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然后归于平静。

    韩青衫觉得自己七魄之中已经被吓碎了六魄,只剩下最后一魄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短短的距离,韩青衫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好几十年,终于到了床边。

    韩青衫看着在床上躺着的男人,想起自小到大这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那股冷漠和阴厉如同千万把刀子插向自己,每一把都锋利无比。又想到那根藤条,不粗,看着还有些纤细,但是每一下打在身上都是钻心的疼。

    韩青衫回想着这个男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眼睛被愤怒占领,双手极其稳定的将匕首抵在韩崂山的脖颈间,只要轻轻一按,这个在自己心中种下无穷黑暗的男人就没了。

    韩青衫觉得一阵快意。

    可是,韩青衫下不去手,脑海又被一股莫名的恐慌所代替,因为韩青衫又想起两件东西:韩崂山的眼神和那根藤条,这两件东西如同有魔咒一般,缠绕着韩青衫。

    眼神和藤条让韩青衫愤怒,同时也是韩青衫恐惧的来源。

    最后,韩青衫没能战胜恐惧,饥不择食的逃出那个房间,身体虚脱的瘫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然后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嘴角溢出了血。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少女笑声突然在韩家传播开来,那声音如同春天微风般温暖,又如同画舫街上大江之水绵软柔长,在黑夜里特别的清晰明快,给这座有些阴森的府邸带来些许快乐。

    但是韩青衫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笑声是从哪里来的,在深夜里怎么会有笑声传出?

    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野猫突然间从黑暗中窜出,猛的向韩青衫扑去。

    韩青衫看到那一只猫的眼睛有两种不同颜色,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红色的,蓝色的眼睛如同蓝天一般蔚蓝,红色的眼睛如同鲜血一样鲜红。

    那只猫还有两支锋利的前爪,从空中扑过来的时候还在伸长,越来越长,最后足足有三寸长,锋利无比,像是自己袖子中匕首。

    韩青衫一惊,双手抱住脑袋,忍不住大叫一声“啊”。

    野猫的爪子离韩青衫越来越近,似乎都已经深入皮肤,直达骨髓了。

    韩青衫在椅子上猛然站起身来,浑身都是虚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全身,发现身上没有伤口,大厅内也就没有野猫,原来都是一个梦啊。

    可是那个梦太过真实,韩青衫心有余悸的拿着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个梦,幸好是个梦。

    突然间,韩青衫拿着手帕的手僵硬在空中,眼神的余光瞄到身旁,不知何时大厅内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少女俏生生的站在大厅里,那少女长的极美,含笑望着自己,怀中好像还抱着一个婴儿,婴儿不哭不闹,一双如同黑夜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韩青衫艰难的转过头来,却是不敢抬头和那少女对视。

    韩青衫不动,那少女也是不动。

    “咯咯咯,咯咯咯。”

    那少女开始笑,笑声如同银铃一般。

    韩青衫惊恐不已,抬头想看清楚那少女模样,却看到少女抱着婴儿向自己跑来。

    韩青衫慌忙将袖子里的匕首拿出来,向着少女直直的刺去。

    少女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匕首,如同透明一般,从韩青衫身体中跑了过去,然后向韩崂山的房间内跑去。

    韩青衫再次瘫坐在地上,脑中有千万个问题找不到答案,心中百转之间,感觉那少女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韩青衫目瞪口呆,那少女好像简大家!年轻时候的简大家!

    “咯咯咯,咯咯咯。”

    少女笑声又传入韩青衫的耳朵中,少女抱着婴儿又从韩青衫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不过这次少女身后还牵着一个人。

    那人脖颈中套着一条长长铁链,整个人浑浑噩噩,披头散发,脸色极为苍白,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铁链虽然粗,而且重量不菲,但是在少女手中却如同羽毛一般轻便,被少女轻轻拎在手里。身后那人由于痛苦走不快,但是少女却毫不在意,将铁链拉的笔直,像是拖着那人再走。

    两人走到韩府门前,身体透着紧闭的大门出去了。

    那人临走之时,艰难的回头看了韩青衫一眼。

    韩青衫最后惊恐的都说不出话来,自己对那个眼神实在太熟悉了,那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韩崂山。

    “咯咯咯,咯咯咯。”

    那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从韩府外面传进来。

    韩青衫又是一惊,猛然间站起身来,觉得手臂发麻,腿脚发虚,身上又都是虚汗,原来刚刚的又是一场梦啊。

    韩青衫揉着没了知觉的手臂,伸伸腿脚,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出匕首,咬咬牙狠狠的扎入大腿中,疼痛钻心。

    不过韩青衫却长长呼了一口气,能感受到疼痛,说明自己不是在梦里。回头想想刚刚的连环梦,韩青衫心有余悸,梦里的事情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的一般。

    韩青衫摇头自嘲一下,缓缓闭上眼睛,却突然间蹦了起来,也顾不得大腿上的伤势,向韩崂山的房间内跑进去。

    此时,韩崂山的脸色更为苍白,没有丝毫血色。韩青衫颤颤巍巍的用手试探一下鼻息。

    没了!

    韩崂山死了!

    韩青衫愣在当场,眼泪稀稀疏疏的开始落下来,然后突然间嚎啕大哭,哭声响亮,口中喊道:“父亲,父亲,不,不,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怎么就死了呢?呜,呜,呜,呼,呼。”

    说不出的悲痛和伤心。
正文 第080章 韩府故事惊奇(5)
    &bp;&bp;&bp;&bp;生活像是一部三流电影,制作粗略,对话弱智,但是它就那么展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一个惊天消息在澶州炸裂开来,故事的曲折性很难用言语表达,但是事情就那样平地起惊雷的炸开了。

    洞房花烛夜,简大家用银簪子钉死了韩崂山,听说那夜的血盖住了夜色,简大家身陷囹圄,却格外的平静。

    这么大的事情被整整瞒了半个多月,整个澶州知道此事的人不多。

    更让人惊奇的是韩崂山保住了性命,身体正在恢复,却在一夜之间去了西天。

    最最离奇的事情是,简大家自尽在大牢之中,没人知道简大家用的什么方法,没有利器,没有**,就连一条白绫都没有,狱卒看到简大家的时候,只见简大家怀抱着两双虎头鞋和几册连环画,脸上带着笑意,人却没了呼吸。

    狱卒不敢擅自决定,马上报告知州大人,等知州大人到了大牢,更为离奇荒诞的事情发生了,简大家不见了,只留下虎头鞋、连环画和几页书信。

    简大家消失了,凭空消失了,好像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有人说那天天空很蓝,蓝的像是海,有人说那天风很轻,轻的如同丝绸,还有人说那天看到简大家在澶州城街市上行走,身后跟着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众说纷纭,千奇百怪。

    林婉儿听到这个消息,不住的摇头,开口自我安慰道:“都是胡说,我刚刚见过简姐姐,简姐姐很好,还说要好好的活下去,不可能自寻短见。”话虽这样说,但是人还是马不停蹄的赶往知州府。

    等消息确认之后,林婉儿怔怔出神了好久,抬起头来,盯着王启年和夫人宁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知州大人,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林婉儿又去了知州府大牢,直到看到虎头鞋和连环画,林婉儿才知道消息是真的,简姐姐没了,不是失踪,而是没了,虽然没能找到尸首,但是一丝活着的可能性都没有了,自己再也见不到简姐姐了,因为简姐姐不会丢下虎头鞋和连环画自己离开的。

    林婉儿如同简大家那般,将虎头鞋和连环画抱在怀里,蹲坐在大牢里,盯着那扇窗户,像是一个无助的人,不知道找谁倾诉。

    突然间林婉儿心中一团怒火升腾而起,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骗子,不是说好要好好活着的吗?!你一直都是自私鬼,不把当年的故事讲清楚,自己一个人承担,承担痛苦,承担责任,就连钉死韩崂山都要亲自动手,你爱干净,下手的时候不怕脏了自己的手吗?”

    林婉儿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虚空,好像对着简大家一般,继续骂道:“如今好了,完成了心愿,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难道活着就这么难吗?”

    难道活着就这么难吗?也许,活着对某些人而言就是那么难。

    简大家给林婉儿讲述了当年故事,但是简大家没有讲述自己当年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的那段美好时光,无论书生韩崂山后来做过什么,简大家一直坚信着他在书院生活的某一瞬间是真的爱着自己的,而自己即使到了今天,拿着银簪子亲手杀了他,可是心中还有着一抹温情。

    所以大婚那天,书生韩崂山将简大家背在身上,简大家看到他两鬓白发,忍不住用手理了理。

    林婉儿骂着骂着,开始呜咽,悲伤漫过眼眶,眼泪如同绝了堤的洪水,最后化成一句最深沉的思念:“简姐姐,你在哪里?”

    简大家留下了虎头鞋、连环画和几页书信,几页书信将韩家的事情说了清清楚楚,主要就是当韩崂山月夜追杀、年书生进韩府、新婚钉杀韩崂山的事情。

    至此,韩家的事情才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但是王启年却遇到了一个问题,简大家和韩崂山作为当事人都死了,和当年事情有关的人就剩下韩青衫,严格说来韩青衫也算是受害者,自然不能问罪。

    于是,王启年派人问了韩青衫的意思,又派人问了林婉儿的想法,两人都决定不再追究此事,而且封存当年韩家故事。

    韩家为韩崂山举行了巨大的葬礼,说来也怪,韩崂山的尸体一天就臭了,第二天开始腐烂,只能快点下葬,不然整个韩府都有一股臭气弥漫。

    韩青衫在出殡那天十分悲痛,哭的双腿都没有了知觉,需要两个人搀扶着才能行走,脸上满是泪痕,手帕打湿了一张又一张,让观者不忍直视。

    而简大家的葬礼就简单太多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葬礼。简大家留下的几页书信有一封是给林婉儿的,上面很简单的写了两个字——安好。

    冬虫、夏草看了书信,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冬虫对林婉儿说道:“林大家,简大家生前最喜清净,如今人去了,想来也不想太过热闹,平时和我们聊天也是说生前身后事,都是青烟浮云。冬虫斗胆向林大家要一篇诗词歌赋,祭奠简大家一下。”

    林婉儿小心翼翼的将“安好”两字折叠放好,安慰冬虫说道:“这是自然。简姐姐清净惯了,我们也不落俗套。诗词歌赋的事情我会准备好,等到了头七,烧给简姐姐,也愿简姐姐在天之灵能够听到、看到。”

    经过几日的调节,林婉儿的心情有所平复,不似刚开始那般愤怒和悲痛,那两双虎头鞋和连环画被林婉儿收了起来,和赵乾留下的一些东西放在一起,平时不去碰触,但是每一次碰触都会带来悲伤和思念。

    韩崂山的死还给澶州带来了另一番动荡,澶州书局和崇文书局从新步入轨道,半月书局的当家人成了林婉儿,自然重新印刷《西厢记》。简大家留下的半月书局好似一座计算精密的机器,虽然没了简大家,但是却有条不紊的持续运行。

    刘宏达和沈松两人身在淮安府,本想着撤出资金,渐渐收回澶州,却听说了澶州巨变,两人稍作商量,准备回澶州将事情了解清清楚楚,但是却接到了一封书信,不是林婉儿寄来的,是简大家写的,日期是在简大家嫁入韩府前一天,书信很简单,只有渐渐几个字:继续北上,打下大大的如画江山!

    书信背后还附带着银票,解决了刘宏达和沈松文银钱不足的后顾之忧。

    刘宏达将书信放下,心中感慨道:“以前以为简大家爱书、惜书,如今看来,真正能运筹帷幄,胸中有沟壑的是简大家。”

    沈松文也是跟着点点头。

    《西厢记》的事情解决之后,林家小院的丝绸生意也有好转,韩崂山的死掀开了小作坊头顶上的遮天乌云,韩崂山先前采用软硬兼施的手段威胁小作坊,如今没了威胁,纷纷和林婉儿继续合作。

    冬虫、夏草也是可巧的人,虽然心情阴霾,但是却将书局和丝绸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冬虫心性活泼,夏草安静平和,一动一静,相得益彰,银钱如同雪花一般落入林家小院。

    不过林婉儿却没有这个闲心,每天早上早早起来便去了陈笑笑的画舫船,两人呆在画舫船,一呆就是整整一整天。

    韩崂山出殡七天,简大家失踪七天之后,王启年和澶州乡绅聚集一处,给韩崂山和简大家开了个追悼会,共同缅怀这两位对澶州做的贡献。

    只有王启年少数一些人知道韩家当年的惊奇故事,对韩崂山心中多有反感,但是韩青衫和林婉儿皆是要求将当年故事封存,虽然多有不愿意,但是王启年还是捏着鼻子去了。

    韩青衫在追悼会上说了一大通父亲韩崂山的慈爱,又表达了对父亲的思念,最后还无不惋惜的说道:“一直以为简大家加入韩家,当年恩怨算了结了,但是没想到简大家心中还有一道坎,枉费父亲一片苦心,被简大家取了姓名。父亲平时对我是严厉些,但是父亲是绝对是一个好父亲。”说到这,韩青衫拿出一片手帕擦擦眼泪。

    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乡绅纷纷摇头,表示惋惜。

    正在喝茶的王启年觉得这入口的茶水怎么带着一股子屎尿味道,腥臭不已,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轻轻咳嗽几声,站起身来说道:“简大家是爱书之人,平时性情寡淡了一些,但是凡是澶州人都是知道简大家乐善好施,那半月书局更是收养了不少孤儿。在下身为知州却不及简大家分毫,心中愧疚。”

    韩青衫的言语中多有贬低简大家的意味,但是王启年却言自己不如简大家分毫,明里暗里的告诉韩青衫,这场间还有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存在,话语注意一下,如果彻查韩家事情,你韩家勾结土匪的事情可是板上钉钉。

    众人也都是明白人,知晓知州大人的意思,都赞叹了简大家几声。

    追悼会开的很成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可是,林婉儿没有去。
正文 第081章 郑恒三愿
    &bp;&bp;&bp;&bp;追悼会开的很成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可是,林婉儿没有去。

    林婉儿和陈笑笑各自抱着一卷纸张,走到画舫街的尽头。

    画舫街的尽头是一处凸出的码头,如同仙人伸出一只手指化作一座桥梁,将身后的画舫街隔绝开来,只留下静谧和安详,身后繁华的画舫街如同林婉儿穿越前的世界,有着热闹和喧嚣,而我什么都没有。

    海天连线的地方悬挂着一轮新出的月亮,柔柔的月光铺撒开来,愈发显得明亮。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微风轻轻吹拂着林婉儿和陈笑笑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痒痒的。

    林婉儿将手里的纸张放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压住纸张,预防微风将纸张吹散。

    陈笑笑却有些郑重其事的将自己那一摞纸张抱在怀里,小脸上都是严肃,看着林婉儿将纸张随随便便的放在一处,心中多有不忍,用小脚将石头踢开,又把林婉儿的那一摞纸张捧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泥土。

    林婉儿忍不住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妹妹,只是一些诗词,过会儿就要烧成灰烬了,这般小心有些过火了。”

    陈笑笑抱着纸张,回答道:“姐姐,在你眼里只是诗词,可若是拿出去让人读读,就是不识字的蛮汉都会觉得诗意盎然。再说了,简姐姐爱干净,如果弄脏了,简姐姐会不高兴的。”

    听到简姐姐三个字,林婉儿神情黯然。简大家没了,没人知道生死,可是林婉儿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简大家了,好像《西厢记》里面的化蝶而飞,凭空消失,无论自己怎么找,简姐姐也不会出现。

    林婉儿独自呆着的时候,哭过,骂过,但是自己也知道,即使将嗓子喊哑了、哭肿了,简大家也不会再露面了。

    近来几天,林婉儿天天呆在陈笑笑的画舫船,自己说,陈笑笑写,一篇篇的诗词歌赋跃然于纸上,每一篇都是林婉儿穿越前读过的,长的,短的,小令,诗词,歌赋,曲辞……简姐姐喜欢诗词,林婉儿便要将脑海里的每一首诗词都写下来,让在天边的简姐姐好好读个够。

    那一首首的诗词是前人所作,但是带着林婉儿最真诚、最真实的情感,那是思念,是感谢,是尊重,是浓于血缘关系的情感,那是林婉儿前生今世一直追寻的情感,洁白的如同天边的云彩,纯净的如同出水的芙蓉。

    不过,陈笑笑却被震撼的无以复加,这种震撼吹散了简大家没了带来的伤感。陈笑笑一直觉得婉儿姐是不出世的天才,不让须眉的巾帼女英雄,能够写出入小文榜的《如梦里》,还能够写出《西厢记》,一口气写出八篇小令皆是上上佳的绝世佳品。但是直到此时,陈笑笑才知道自己的婉儿姐藏拙了,短短几天时间内写了不下百首诗词小令,而且情感充沛,如果简大家还在,肯定又要骂一句:“这丫头又写要人命的东西了。”

    陈笑笑朦胧的记着几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敲击着陈笑笑柔弱的内心,如果出海重写《西厢记》让陈笑笑哭哭笑笑,那么林婉儿几天之内所写的诗词让陈笑笑哭笑的时间都没有,那些诗词组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从相思离别到闺秀缠绵,从波澜壮阔到小桥流水,从流水曲觞到感怀伤古……一切都在陈笑笑的笔尖流淌出来。

    有一些诗词怪异,但是更让陈笑笑动容,其中一首陈笑笑默背了下来:

    我是无名之辈,你是谁?

    你也是无名之辈?

    那么,咱俩是一对——别声张!

    他们会排挤咱们——要小心!

    做个大人物多没劲!

    多招摇——像只青蛙

    对着欣赏的泥塘

    整日大声宣扬!

    这首诗词很平淡,有些粗糙,但是不平常,因为不是大魏国的诗词格律,可是细细读来,一洗铅华、不事雕饰,质朴清新,如小儿学语般幼稚。陈笑笑很喜欢,很喜欢。

    还有一首也让陈笑笑的难以忘记:

    笑着笑着便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到了最后

    突然不知道

    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给韩崂山和简大家的追悼会很成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但是林婉儿却在小小的画舫船用独特的方式追思自己的简姐姐,那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时刻,是林婉儿一生中最为投入的时刻,似乎自己每说出一句诗词,简大家都能听得到。

    诗词写完之后,正好到了简大家的头七,林婉儿和陈笑笑抱着上百首诗词来到码头,要将那些诗词烧成灰烬。林婉儿和陈笑笑的极为默契,没有想着将上百首留下,而是一股脑的烧给简大家。

    如果有人稍微读了其中一首,那么肯定会惊叹、沉溺其中,哭着求着林婉儿将全部诗词留下,然后公布于众。

    但是林婉儿却只想让简大家看看,读读。

    不得不说,这是大魏国的损失,这是一个封建社会文化的巨大损失,是一抹不得不说的缺憾。如果那些诗词能够留下来,必将在大魏国掀起风浪,推动一个时代的进步,或许那就是这个陌生国度的文艺复兴,是解放封建思想的契机。文人学究门会突然发现,原来诗词可以这么写,可以如此随意而又真实。

    可是今天晚上,见证这一切的只有清风明月,还有林婉儿手中火折子。

    火折子舔了一口纸张,红色的火苗瞬间点燃,纸张变成了烟灰,然后在海风中飘舞,如同小精灵一般,飘了很远很远。

    林婉儿看着燃烧的纸张,回忆着简大家的一举一动,开口问道:“妹妹,还记得有一次去半月书局,看到简姐姐生气的事情吗?”

    陈笑笑抿抿嘴,笑着说道:“记得,记得,怎么能忘记呢。简姐姐平时性子清淡的很,当时只看到简姐姐生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的事情,回头一问,才知道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哈哈!”林婉儿也被那件事情逗得乐不可支,顺着刚才的话题说道:“那天冬虫这丫头去林家小院找我校验书籍,但是回去的路上贪吃,自顾自的买了一个粽子,不小心将一粒米沾到了纸张上,一个字看不清楚了。简姐姐当时气的眼睛圆圆的,还一口气买了十个粽子,让可怜的冬虫都吃下去。我们到的时候,这小丫头一边哭一边在那小口小口吃着粽子。”

    陈笑笑将一首诗词送入火堆中,突然眼泪落了下来,开口说道:“原先不认识简姐姐,只认为高高在上的澶州简大家应该不食人间烟火,宠辱不惊。接触久了才知道简姐姐的和蔼可亲,以及有时候的孩子气。婉儿姐?”

    “嗯?”

    “活着很难吗?”陈笑笑问道。

    林婉儿怔了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对于别人也许不难,但是对于简大家而言,很难。”

    林婉儿和陈笑笑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看来人,一身灰色已经泛白的长衫,修长的手指,以及有些苍白的脸,来人是画舫街的管事人郑拓。

    林婉儿和郑拓在画舫船上接触过,觉得这人有些怪,怪在什么地方还不好说。

    林婉儿和陈笑笑齐齐道了一声万福,郑拓双手一拱,算是回礼,接着说道:“郑某不知韩家的隐情,但是觉得简大家心中有苦说不出来。有时候,也许离去是最大的解脱。”

    听完此话,林婉儿和陈笑笑齐齐点点头,觉得在理。

    郑拓一招手,身后走出一位大汉,手中端着酒壶酒杯,郑拓拿起一杯酒,举过头顶,手腕微倾,酒水洒了一地,开口说道:“郑某敬佩简大家,一杯清酒敬简大家。”然后将酒杯递还给身后大汉,那大汉转身走了。

    林婉儿替简大家谢过郑公子。

    郑拓摆摆手,笑着说道:“林姑娘不必如此,郑某受不起如此大礼。”

    林婉儿回答道:“应该的。”

    当日在画舫船上,郑拓暗里多有帮助,寥寥数语,明显看出郑拓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今天也不知为何,在林婉儿和陈笑笑面前突然打开了话匣子,望着远处明月说道:“林姑娘的《西厢记》字字珠玑,郑某佩服的很。澶州城内对程某的评价贬大于褒,骂郑某是投机倒把、心比墨黑的人,郑某也明白在下的行为也是不合道义,但是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郑某只求问心无愧。”说完从怀中拿出陈笑笑的契约交给对方。

    陈笑笑心中欢喜,但是脸上略带疑惑的接过契约。

    郑拓不等陈笑笑的问为什么,自己答道:“想来这也是简大家生前所愿,郑某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陈笑笑已经情不自已难以开口说话,林婉儿替对方说道:“婉儿替笑笑妹妹谢过郑公子,契约的银钱我们会慢慢还上。”

    郑拓笑着摆摆手,开口说道:“郑某不是善人、好人,救过人,也杀过人,像是那种雪中送炭的事情做不来,但是井上添花的事情还是能做一些的。郑某敬佩简大家,敬佩林姑娘,对笑笑姑娘也是尊敬有加。读《西厢记》也是感动不已,那一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远远比契约更值钱,能和林姑娘、笑笑姑娘交个朋友,郑某已经赚大发了。”

    林婉儿又一声道谢。

    郑拓长长叹一口气,眼神掠向天边的明月,似乎回忆起辛酸往事,平静的开口说道:“郑某平生无所愿,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天下再无颠沛流离之事,也愿天下再无画舫街、无画舫船。”说到此处,郑拓人一愣,自知话语说多了,平时不想也不愿意讲的话统统都讲了出来,自己有些讶然。

    郑拓对着林婉儿和陈笑笑拱手,说道:“今日就到此处了,郑某先走一步。”说完,人便扭头离开了。

    林婉儿看着那郑拓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妹妹,这郑公子经常去你的画舫船?”

    正处在欣喜若狂中的陈笑笑点点头,说道:“郑拓郑公子确实是经常来画舫船,每次只听曲,话语很少,而且手指纤细,能弹得一手好琵琶。男子有这么灵活的手指真是罕见。”

    林婉儿心头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这郑拓好像女子——旋即又摇摇头,在澶州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女子?

    (额,郑拓是个女子,等到了“西凉卷”这一卷会戏份大增!)
正文 第082章 风大,沙子多
    &bp;&bp;&bp;&bp;澶州东边,面临着大海,一块凹字形的码头屹立在海边,造就了澶州对外经济贸易的基础。

    码头周围商铺林立,小摊小贩目不暇接。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家更加不起眼的油店里,一个小伙计忙前忙后,满头大汗。

    而油店的老板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劣质的茶壶喝着十几文钱就能买一斤的茶叶,眼睛在小伙计身上几个来回,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林任重最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整日浑浑噩噩,不是发呆,就是叹气,完全看不到往日的机灵劲儿。当年这小子颤颤巍巍的走进油店,要讨个活计干,我看他可怜,于是也便可怜一下。没有工钱,包吃住。几年下来,小子干活还是挺勤快的。原本想着将乡下远房亲戚的一个黑丫头嫁给他算了,以后自家人,扣起工钱来更顺手。”

    林任重将刚刚购买进来的香油记上账,心中寻思着老板喝茶的频率,估摸着也快见底了,端起暖壶给老板续上,有少量热水滴流在茶壶上,林任重小心翼翼擦拭干净,又干自己的活去了。

    油点老板满意的点点头,“滋溜”吸了一口略微发烫的茶水,然后忍不住摇摇头,将茶壶放下,心中想道:“这林任重不错,就是话不多,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他说一句话,有时候还真以为他是个哑巴。再有一点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来历,也从不透漏家里的情况。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林任重脸上有一丝笑意,平时从来就没见过这小子笑过。”

    林任重忙活完手头的活儿,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算盘,将最近半个月的油店账单又核查了一遍。

    油点老板晒着太阳,听着算盘奏出有节奏的音乐,心中说不出的舒服和快意,意识开始朦胧,安详和宁静将油点老板带入了梦乡。

    林任重此时抬起头来看看油点老板,平时眼神中的呆滞被一股焦虑代替,当年二哥去了边关,三哥和翰林读书,自己出来找活干,故意隐去了来历。按照大姐的话是:“以前咱林家是大户人家,人红是非多,免得有人知道你的来历落井下石。”

    林任重不知道最近林家小院发生事情的始末,所以在他的眼中,事情呈现一种极为糟糕的趋势:大姐和林普领在丝绸生意上竞争上了,大姐还和韩家结下了梁子。

    林任重越想越是焦急,让人给家里捎个话问一问情况,每次带回来的都是一句话:老五,不要回家,也不用担心,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一切都好个屁!三哥和翰林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事情成了当前这个局面?!”平时沉默寡言、略显木讷的林任重在心里将林乾毅和林翰林骂了好多回,又想起当年大姐为了兄弟几人夺取林家小院的艰辛,心中越是恼怒林乾毅和林翰林没有保护好大姐。

    林任重心中越想越气,手里的算盘珠如同雨点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失去了以往的节奏。

    油点老板从梦乡中苏醒过来,看了一眼林任重,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顺着茶壶冒出的热气飘入林任重的耳朵里。

    林任重放慢了速度,算盘的声音又成了绵绵的催眠曲。

    林任重低着头,看着算盘珠在自己的手下上下游动,有些无精打采,这几年的锻炼让林任重从实际实践中摸清了做生意的门道,也明晰了如何从细微之处窥看市场情况,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没有一家油店可以运行。

    “老板,要一滴油。”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柜台前面,说了一句话。

    “一滴油?”这世间还有要一滴油的,明显的是没事找事,林任重苦笑一声,开口说道:“姑娘,你真要一滴油?”

    那姑娘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一滴油。”

    林任重看着姑娘严肃的样子,说道:“姑娘稍等。”说完,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来到油缸前,前开盖子,将姑娘的油瓶放平,覆上漏斗,油杓舀油徐徐倾斜,本该粘稠连接在一起的油竟然真的倒出了一滴。

    眉清目秀的姑娘正是夏草,此时也有些目瞪口呆,本想着按照林大家所言,捉弄一下林任重,没想到竟然真的倒出了一滴油。

    林任重将油瓶递给夏草,说道:“一文钱。”

    夏草递出一文钱,林任重接过银钱,回到柜台之后,将银钱放入固定的抽屉中,又工工整整的记好帐。

    此时,冬虫也走进油店,将手中一个和夏草一模一样的油瓶递给林任重,开口说道:“要油,一百滴。”

    要一滴油很简单,林任重可以直接给倒出来,但是要一百滴油,林任重要倒一百次,如果有一次倒错了,冬虫肯定不答应。

    林任重没有说话,眼神在冬虫、夏草之间来回游走了几次,笑着接过冬虫的油瓶,又对着夏草说道:“姑娘,麻烦借你的油瓶一用。”

    夏草不明白缘由,但是还是将油瓶递给了对方。

    林任重没有马上给冬虫盛油,而是称了称两个油瓶的重量,又将夏草的油瓶还回去,然后把冬虫的油瓶放平,徐徐倒了半勺子的油,称了称,自己满意的点点头,递给冬虫。

    冬虫心中不服气,开口问道:“我要的是一百滴,你随便称了称,我怎么知道就是一百滴呢?”

    林任重反问道:“姑娘能证明这不是一百滴油吗?”

    冬虫一时语塞,冷哼一声,说道:“我不能证明,难道你有办法?如果没有,我就说这不是一百滴油,你要给我从新倒一百滴油。”

    林任重自己走回柜台,说道:“我能证明。”

    “能证明?”冬虫、夏草相互对视一眼。

    林婉儿走进油店,开口解释道:“如果夏草的油瓶加上一滴油是两斤,而冬虫的油瓶重量是一斤,那么一滴油的重量是一斤,只要给冬虫盛一百零一斤的油就可以了。”

    冬虫、夏草想了想,确实如此。

    林任重看到林婉儿,眼圈一瞬间便红了,咧咧嘴角,喊道:“大姐!”

    林婉儿笑着拍了拍林任重的肩膀,理了理林任重的衣服,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话虽这样说,自己的眼圈却红了起来。

    油点老板此时迷迷糊糊的醒来,不知什么时候油店多了三个人,而且长得极为美丽,特别是那位给林任重整理衣服的女子,样子更是出众,虽然有些看起来恶狠狠的感觉,但是眼睛大而有神,如同一弯清泉,深邃但是不清浅。旁边两个姑娘穿着也是华美,但是明显以中间的大眼睛小姐马首是瞻。

    油点老板赶忙走上前去,奴颜婢膝的说道:“这位姑娘,小店的活计不懂事,都是乡下来的贱骨头,你别见怪,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林婉儿不自觉的冷哼一声,反问道:“我家五弟不懂事吗?是贱骨头?”

    “五弟?”油点老板有些疑惑。

    林婉儿挽起林任重的臂膀,这让林任重有些不舒服,在大魏国礼仪还是要讲一些的,大姐这个样子,实在有点那个,但是林任重可没有胆子说出口,只是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油点老板多机灵,慌忙虚打了一下嘴巴:“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的样子,原来任重是您的弟弟。我就说嘛,任重一表人才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林婉儿最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几个弟弟坏话,澶州的杨二喜应该最清楚,这油店老板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林任重不懂事、贱骨头,林婉儿的心情很不好,没有动手就觉得挺对得起油点老板。

    林婉儿牵起林任重的手,说道:“走。”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油点老板欲言又止,夏草却挡在了老板身前,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老板,说道:“老板,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银票,谢谢老板这么多年对五少爷的照顾。本来准备了百两银票,但是老板你说了五少爷的坏话,所以只能减半,五十两。”

    油点老板双手有些不听使唤的接过银票,可是五十两银子,说给就给了?油点老板问道:“姑娘,你家小姐是?”

    “澶州林大家林婉儿。”冬虫有些自豪的说道。

    油点老板“妈呀”一声,想追上去。

    冬虫拿着油瓶挡在老板身前,说道:“我劝老板最好别去,不然林大家动起手来,我们可拦不住!”

    油点老板知晓林婉儿在澶州的“威名”,吓得缩了缩脖子。

    冬虫、夏草走出油店,就看到林婉儿在那里气呼呼的,反而是林任重在苦口婆心的劝慰大姐几句,说道:“大姐,别生气了,都是一些小事情,心放宽就好了。再说了,我又没少一块肉,没事的。”

    林婉儿伸手摸了摸比自己高出半头的林任重脑袋,说道:“老五辛苦了。”

    林任重被人骂贱骨头都能想的开,但是听了大姐的话,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林婉儿也落了泪,从心里觉得自己对不住几个弟弟,特别是老二和老五,两人常年在外,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每次相见,林婉儿总是愧疚不已。

    冬虫、夏草走过来看到两人眼圈红红的,也都知晓原因。

    但是林婉儿和林任重同时擦了擦眼泪,异口同声的解释道:“风大,沙子多,都吹进眼睛了。”

    (上传晚了,罪过罪过!)
正文 第083章 账本,账本啊
    &bp;&bp;&bp;&bp;冬虫夏草看到两人眼睛红红的,心中自是知道原因。两人却欲盖弥彰的解释道:“风大,沙子多,都吹进眼睛里了。”

    冬虫夏草一同抿嘴浅笑,也不戳穿。夏草笑着说道:“林大家,油店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给了五十两纹银。”

    林婉儿点点头,心中十分赞许夏草,做事情很周到,银钱给的正好,就凭刚刚油店老板骂我家老五的样子,给一百两?别做梦了。

    林任重却暗自咂舌,大姐张口就送出去五十两银子,未免太多了点吧?心中多有不舍,抢过冬虫夏草手中的油瓶,又走回了油店。

    不止冬虫夏草不解,就连林婉儿也是摸不清头脑。

    少顷,林任重从油店里走出来,左右手中两个油瓶装满了油,腋下夹着一个算盘,嘴里还叼着一串钱,不多,也就二百余个!这二百个铜板是这个月的工钱,不能不要。

    冬虫夏草哑然失笑,这五少爷还真是可爱,性情上面和林大家极为相似,都是钻到钱眼里面的人。

    如果只值三个铜板的赵乾赵公子在,早就无奈摸着额头了。

    林任重将油瓶还给冬虫夏草,将银钱递给大姐,怀抱着算盘说道:“这是这个月的工钱,大姐,你数一数。”

    林婉儿将银钱放在手里,觉得比以往到手的银钱都要重上一些,开口说道:“先回家,回家再说。”

    “好。”林任重重重的点点头,扭头就要离开,向林家小院走去。

    冬虫赶忙拦住林任重,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辆马车,开口说道:“五少爷,咱坐马车回。”

    林任重抬头看了看那辆外表极为奢华的马车,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大姐,咱家都能租得起马车了?”

    冬虫和夏草又是一笑,愈发觉得这五少爷可爱。

    林婉儿掀开帘子走进马车,说道:“不是租的,就是咱家的。”

    林任重心中惊涛骇浪,什么时候咱家这么有钱了,跟在大姐身后上了马车,马车里面很宽敞,能坐下不下十个人。

    夏草也跟着上了车,冬虫驾车。

    林家小院刚刚买了这辆马车的时候,最为犯愁的是没有驾车的人,夏草提议雇一个熟练的驾车人,安全而且可靠,但是林婉儿和冬虫两人却兴高采烈的说自己能架车,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林婉儿想骑马已经想了好多年,当初和赵乾一同赶着牛车出澶州的时候,林婉儿就想试一试驾车的感觉,只是赵乾没让,如今有这个机会,怎么能错过。

    冬虫向来快人快语,古灵精怪,在林婉儿面前没有什么尊卑之分,说话也没有顾忌,对于驾车这种事情也是十分上心。

    于是,林婉儿和冬虫就在林家小院来了一次驾车比赛。

    林婉儿上了马车,马车根本就不停使唤,左右摇摆,让它向东它偏向西,让它向西他偏向东。

    可是冬虫上了马车,那匹刚刚还性格暴烈的马匹竟然乖乖就范,让它向东它就向东,让它向西它便向西。

    对此,林婉儿大为恼火,说这马匹是个睁眼瞎。私下给冬虫下了几个小绊子,比如吃饭的时候偏偏递给冬虫一长一短的筷子。冬虫个子小,偏偏给冬虫盛满满的一碗米饭。冬虫吃不完,林婉儿摇头叹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大宝、宝玉和玉宝多懂事,看看,碗里的米饭吃的一个米粒都不剩。”

    冬虫渐渐看出了其中门道,找到林婉儿说道:“林大家,我不如夏草心细,如果有得罪林大家的地方,希望林大家包涵。”

    林婉儿白眼向天,说道:“有吗?”

    冬虫委屈的泪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林婉儿慌了神,连忙安慰:“别哭,我就是闹着玩,你也别当真。”说完,给冬虫擦擦眼泪。

    林婉儿就是这样的人,穿越过来,不仅仅没有男女卑贱的观念,而且没有尊贵卑贱的概念,冬虫夏草一进入林家小院,林婉儿就没当两人是丫鬟,而是当作姐妹,当作简大家托付给自己的亲人,像是自己两个懂事的小妹妹。可是有时候林婉儿的小气劲头上来,自己都管不住。

    马车走在澶州的大街上,很平稳。

    林任重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不断的问道:“这马车真是咱家的?”

    林婉儿接过夏草削过皮的苹果,切下一块递给林任重,无不得意的说道:“俺家不但有马车,还有一辆牛车,那头牛还有一个名字叫老黄。”

    夏草心中又是一笑,简大家说的不错,林大家真是一个妙人,如今林家小院一天挣的钱能买好几辆牛车,这种事情不拿来炫耀,偏偏要说还有一辆牛车。

    林任重又咂舌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最近林家小院发生的事情。

    林婉儿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没有一点隐瞒,只是说道简大家的时候,神色难免有些黯然失色。

    林任重听得也是唏嘘,安慰大姐几句,开口问道:“大姐,如今林家小院如此顺利,叫我回去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林婉儿哈一声,从马车下拿出一个账本递给林任重,开口说道:“大姐当年让你出去当小伙计,就是想锻炼锻炼你,如今林家一切顺利,需要一个管事的,就看你能不能撑起大梁了。你先看看账本,归纳一下。”

    林任重掀开账本,眉头皱了起来,账本上面画的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毫无规律,还有一个大大的墨迹,好像是某人瞌睡的时候不小心滴沾上去的。

    林任重开口问道:“大姐,这是谁做的账本?”

    林婉儿吃了一口苹果,嚼啊嚼啊嚼啊,就是不下咽。

    林任重心思都在账本上,没有听到大姐的回答,又问了一遍:“大姐,这是谁做的账本?”

    林婉儿是个爱面子的人,也是一个机灵的人,眼睛瞄了瞄外面驾车的冬虫,确认对方没有在意马车里面的事情,低声说道:“不是我做的,是外面冬虫做的。”

    林任重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这账本是大姐做的,自己说点谎话,好好赞叹大姐一番,如果是他人做的,就实话实话,好好批评一番,于是便诚实的抨击道:“一团乱麻,狗屁不通,就是三岁的孩童做的账本也比这好。大姐,你看看字体,要多潦草就有多潦草,上下目录都对不起来,就连日子也没有记好。依我看就是冬虫自己也看不明白自己写的是什么。更为可气的是还有口水在上面。”

    林任重无不痛惜,自己生平最喜欢算盘和账本,如今竟然有人如此糟蹋账本,实在可气。

    林婉儿的脸色越来越可怕,吃苹果的速度也不自觉的快了起来,也狠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眯起来盯着林任重,想听一听这老五还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夏草看到林大家的样子,心中为林任重担心,一个劲头儿的向林任重使眼色,但是林任重低着头,没看见夏草的暗示。

    林任重翻到最后一页,人愣了一愣,然后将账本合上,幽幽叹了一口气,头也不抬的说道:“但是……”这个但是拉了好长时间才开口继续说道:“但是这个账本内含玄机,初一看平平常常,可能还有些不堪入目,但是仔细看来,却是机关重重,规律尽显啊!”

    林任重只到此时才抬起头来,说道:“大姐,这张本简直就是账本里面的楷模啊,字体虽不甚优美,但是记账又不是写书法,不用在乎样子好坏,注重的是调理,是规律,是规范。我不如冬虫多矣。”

    林婉儿有些不确定,因为老五一开始说的不错,自己有时候都看不明白自己写的是什么,但是老五又将账本夸了一遍,也不知真假,开口问道:“这账本真有这么好?”

    林任重点头如同捣蒜,撒谎道:“就是这么好!”自己心里却惊慌了一把,幸好知道大姐有在书本最后一页画乌龟的习惯,不然还真以为是冬虫做的账本。

    林婉儿心情高兴了,觉得自己在算账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老五,你给大姐说说这本账本的玄机在什么地方?”

    林任重从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欲哭无泪。

    ……

    澶州城外,有一队商贩,十五六人,身上都穿着平常的衣衫,牛车拉着一堆干草,每一个人身材挺拔,皮肤黝黑,头上戴着的草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貌。

    城门前,衙役逐一盘查,凡是私带武器的都要扣留下,按照大魏律例,不准平常百姓私自佩戴刀剑,对于刀剑的大小也有明确的规定,为的就是预防民间械斗,造成流血伤亡。

    轮到这队商贩,衙役漫不经心的走到牛车前,拔出刀来随便向干草内插了插,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挥挥手示意商贩可以走了。

    牛车从衙役身旁经过,衙役觉得有些不对,大白天平白无故的向澶州城拉一车干草干什么,喊道:“站住,将干草卸下来,本官要检查检查。”

    商贩停车站住,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眼神阴厉,不自觉的攥了攥拳头,却被身旁一个面善的汉子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那面善的汉子笑嘻嘻的回过头,一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样子,拿出几锭银子不着痕迹的递给衙役,开口说道:“官爷,小的都是做小本买卖的,您就通融一下。”

    衙役也是明白人,呵呵一笑,挥挥手,算是放行了。

    商贩进了澶州,刀疤汉子说道:“二当家,你这么拦着我干什么?不如让我一刀宰了那衙役,再杀进城去。”

    面善汉子说道:“大哥,我们这次进城可是有目的。韩家韩崂山没了,只剩下韩青衫,这条线不能断了,不然财路就算断了。既然韩青衫如今有事相求,我们就把这件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把那林婉儿给做了。前段时间官府剿匪剿得狠,一下子就折损了几十号兄弟,听说就和这林婉儿有关,如今到了澶州城,杀了林婉儿,也算是给兄弟们报仇。”

    刀疤男子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这刀疤就是剿匪中留下了,当时还真是钻心的疼啊。

    一行众人驱着牛车向前走去。

    迎面而来的就是冬虫驾着的马车。
正文 第084章 无题(1)
    &bp;&bp;&bp;&bp;上京,紫禁城内。

    有个故事在皇宫里传播的沸沸扬扬,前段时间三皇子赵乾跑出皇宫,逃了和才女陈诺诺的婚约,去了南边的澶州,后来被逮回来。

    回宫那天,皇宫里可真是热闹极了。

    先是陈贤大学士入宫见驾为女儿陈诺诺求公道,一头跪在陛下身前,痛哭呜咽,要求陛下主持公道,不然要以死相逼。

    皇帝陛下也为赵乾的荒唐行径震怒,安慰陈贤几句,下一道圣旨将赵乾押入御书房。

    赵乾扑通一声跪在御书房,低头认错,顾左右而言其他,然后张口闭口大谈澶州风光无限,海阔天空,父皇应该走上一趟,最后还不忘提一句:“陈大学士,有机会您也应该去一趟。”

    陈贤一愣,心中明白,这是三皇子缓兵之计,刚刚站起身来,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皇帝陛下心中恼怒,不但恼怒赵乾,也恼怒这陈贤,于是便练闭口禅,不去管场下事情,自顾自批阅奏章。

    三皇子赵乾、陈晓大学士便长跪于地,一跪便是一整天。

    后来,陈诺诺也进了皇宫,面见皇后,满脸泪痕的哭诉心中委屈,最后几句话回归正题:“民女进宫,求皇后向陛下美言几句,三皇子刚从澶州回来想来也是疲惫,不应再跪。而家父年龄也大,受不了这罪。家父都是为了民女,希望皇后明白。”

    皇后点点头,觉得陈诺诺这丫头所说不错,于是便去了御书房,劝慰皇帝陛下几句。

    陛下怒气也消了一大半,开口问道:“赵乾,你为什么不肯娶陈诺诺?”

    赵乾摸了摸鼻子,有些扭扭捏捏的说道:“有隐情,不能明说。”

    陛下大怒,猛的一拍桌子,大骂道:“荒唐,到了此刻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乾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父皇,真的有隐情,只能和陈大学士说。”

    皇后娘娘出来圆场,劝慰陛下说道:“陛下,乾儿虽然行为荒唐了些,但是还是识大体,也许真有隐情。”然后转向赵乾,说道:“乾儿,你就告诉陈大学士你的隐情吧。”

    赵乾站起身来,扶起陈贤,两人走到一处角落里。

    赵乾低低的咳嗽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行。”

    “不行?”陈贤没想到赵乾说了这么一句,没弄明白其中的含义,眉头紧锁的疑问道。

    赵乾拍了拍陈贤的肩膀,若是往常,陈贤大学士断然不悦,因为这个拍肩膀的动作有违礼仪,但是今天注意力完全在“不行”这两个字上,也没有太过注意。

    赵乾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裆部,脸上尽是无奈的表情,说道:“我不行?”

    陈贤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千想万想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再说了身为大学士的自己总不能就地检查吧!

    赵乾无不痛惜的说道:“陈小姐年轻貌美,又是难得的才女,没人不喜欢,但是为了陈小姐,我不能娶她。大学士,你别看我是皇子,但是总有难言之隐,其实我真的想行啊!”

    皇帝陛下咳嗽几声,算是提醒两人,开口问道:“陈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贤扭过头来,眼睛看了看三皇子赵乾,赵乾摊摊手,示意你尽管说。

    陈贤左右为难,不说吧,这逃婚的哑巴亏就要自己吞下去,说了吧,这可是在陛下和皇后面前,有些话实在难讲,最后陈贤开口道:“陛下,以老臣看着婚姻的事情还是拖拖吧。”

    皇帝陛下眉头紧锁,全是不悦,折腾一天,结果竟然还是悬而未决,一时恼怒,甩袖而去。

    一个优秀的皇后知道如何为皇帝陛下收拾这种残局,咱们的皇后就是一位优秀的皇后,开口说道:“赵乾逃婚,有失皇家尊严,是大罪。但是陈大学士已经明言婚期可拖一拖,所以在这也不治赵乾的罪过了,但是惩罚是免不了的,赵乾面壁思过一个月,以儆效尤。来人,扶大学士起来,好好照顾。”说完,人也出了御书房。

    皇后来到御花园,看到陛下正在坐在石亭内饮茶,款款坐了过去,陛下脸色平常,哪有刚刚的恼怒之色。

    陛下开口道:“这陈贤老顽固,进宫之前肯定就想好了说辞。只是还没机会说,就被乾儿化解了。也不知道乾儿到底说了什么。”

    皇后轻轻一笑,起身来到陛下身后,轻轻按着陛下肩膀,说道:“臣妾不知,乾儿向来心思活泛,想来说出的话也是匪夷所思。”

    陛下冷哼一声,伸手握住肩膀上的一双手,自然而言,说道:“肯定是荒唐无稽的话。对了,这次你去澶州,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说给我听听。”陛下将称谓变了,不再是朕,而是我,不再是皇后,而是你,一如当年西湖游玩,她还不知道他是皇子,他还被她绊了一脚。

    皇后嘴角浅笑,想起了澶州一行,历历在目,开口说道:“在澶州遇到一位妙人……”

    御书房内,赵乾扶起陈贤,两人互视一眼,同时长长叹了一口气。

    陈贤开口说道:“三皇子,人老了,话也多,如果比不嫌弃,我就多说几句?”

    赵乾点点头,说道:“大学士您尽管说。”

    陈贤又叹一口气,说道:“陛下九五之尊,臣子归附,仁心宽厚。我也就是看重这一点,才有胆子进宫说婚姻的事情。如果换作前朝皇帝,我这种人别说作大学士了,有九条命也没了。至于皇子所说的……‘不行’之事,老朽打死也不信。”

    赵乾含笑不语,静静听着下面的话。

    陈贤接着说道:“以前老朽不知道诺诺为何对三皇子情有独钟,今天这件事情也许可以看出一二,从小事之中看整个人,虽然皇子推脱之语荒诞不羁,但是却堵住了老朽的话语,不能在陛下面前多言,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皇子是一个……洒脱之人。”

    赵乾很贱、很假的羞涩的笑了。

    ………………………

    小太监余桂最近遇到一个挺烦心的事儿,宫里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公公将自己从御书房调走,专门分配给了赵乾。海公公当时看余桂的眼神的都乖乖的,有一些恭敬,还有一些羡慕,和自己说话的语气都谦卑了些许。

    然后小余桂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赵乾竟然是皇子——除了余桂,这是一个全皇宫都知道的秘密。

    余桂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脚步发轻。

    海公公忙扶住余桂,用公公特有的尖锐嗓音开口说道:“这是天大的福气,你怎么还害怕了。”

    余桂在皇宫里战战兢兢的生活了好几年,万万没想到那赵乾竟然是当今皇子,皇子是什么?乖乖,余桂可不敢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够擅自进入御书房,天天在御膳房那糕点吃,肯定不是简单的权贵子弟。余桂又想到自己平时教训赵乾的话语:“赵乾,陛下鸿恩,你要知道惜福、惜命,不要不识抬举。”更是让余桂心中惊恐,忍不住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海公公真是不懂这余桂在想什么,拉住余桂的手,说道:“若是他人遇到这好事,肯定欣喜若狂,你这怎么还抽上嘴巴了呢。”

    余桂心里有苦说不出来,只能跟在海公公身后,去了赵乾的住处乾东五所,按道理来说,皇子成年就不应该住在皇宫内,但是当今陛下子嗣不多,四个皇子和一个公主,大皇子夭折的早,四皇子赵廷年龄小,柔嘉公主是全皇宫的宝贝,陛下和皇后舍不得将她送出去,二皇子赵硕和赵乾已经成年,特别是赵硕已经成家,娶了丞相女儿,但是两位皇子依旧住在宫里。

    最近赵乾被禁足,面壁思过,余桂颤颤巍巍的进了房间,小腿肚子还在打颤,海公公很识趣的退出房间。

    余桂低着头,看着脚尖,不敢抬头。

    赵乾走到余桂身前,说道:“几天不见,不认识了吗?”

    余桂扑通跪在地上,嘴里连连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赵乾叹了口气,扶起余桂,说道:“早知道你知道身份以后,就再也不能平等相处了。”

    平等——这是余桂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时间脑袋还转不过弯来,主子和奴才,贵人和贱人,当官的和平头小百姓,能平等?余桂不解,也不明白。

    往后的日子,就是赵乾面壁思过,余桂渐渐适应了当前的生活,虽然言行还是拘谨,但是大为改善。

    余桂总觉得赵乾有所改变,变得成熟了,言行稳重了不少,但是也变得更容易暴躁了,时常动不动就生气。有时候还会坐在那里对着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发呆。这也是余桂不明白的地方,一张银票有什么好看的,如果需要,直接去皇宫内库随便拿上一张也比这面额大上不少。

    还有一件事情也很怪,每天海公公都会递给余桂一张纸条,纸条上面有时候写的一两句话,有时候是一整段,多少没有规律。

    然后让余桂转交给赵乾,赵乾每次看到纸条都乐不可支,好像吃了蜂蜜一般。

    余桂也曾经偷偷瞄过几眼小纸条,但是每个字都不认识。

    余桂会写字,但是不认识字,只是看到赵乾极为高兴,也认为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其实纸条上写的尽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林婉儿买了一辆马车,很奢华,是澶州城内最大的马车。”

    “林婉儿和冬虫比赛驾车,结果输了,人很不高兴。”

    “林婉儿今日出门捡到了一颗铜板,高兴了一整天。”

    “林婉儿去了画舫街,和陈笑笑聊了一整天。”

    “林婉儿带着大宝、宝玉和玉宝去了半月书局。”

    ………

    赵乾的快乐啊,苦恼啊,悲伤啊,兴奋啊,都和这纸条息息相关。

    (不知道起什么题目!)
正文 第085章 无题(2)
    &bp;&bp;&bp;&bp;今日一大早,余桂便将海公公交代的纸条拿给了赵乾。

    赵乾早就等得不耐烦,埋怨余桂道:“怎么才来,少爷我都等得花儿都谢了。”赵乾是皇子,但是自从澶州回来之后,自我称呼变成了少爷,就连身旁的宫女、太监都要以公子相称。这种事情又被掌管礼仪的礼部抓住好好状告了一番。

    余桂也不多说话,而是将一些糕点、瓜果排好,站在一旁。

    赵乾将靴子踢掉,盘腿坐下,随手捏起瓜子,磕了几个,郑重其事的将纸条展开,脸上带着笑意心满意足的读了一遍,然后将纸条折好,呵呵傻乐了一会儿。

    余桂虽然不说话,但是心里难免嘀咕,这三皇子真是一点皇子的架势都没有,性格和善不是坏事,可是该有威严总该有吧。余桂听说二皇子赵硕性情也是随和,但是皇家风范十足,周围的人都是又敬又怕。

    赵乾复又将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再对着糕点傻乐一会儿,像个花痴一般。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乾的脸色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眼睛中精光阵阵,顾不得地下是否冷凉,光着脚跑下床,将最近海公公递交上来的纸条都拿出来,然后一页一页的看,有的纸条还看了好几遍。

    赵乾紧紧攥住手中纸条,平时的嬉皮笑脸被一股怒气代替,扭头跑出寝宫,风风火火去了司礼监。

    余桂在后面抱着靴子喊道:“少爷,少爷,慢点,穿上靴子。”

    司礼监是掌管皇宫太监的地方,掌印太监海公公正坐在椅子上享受不多时的空闲,宫里的事情又多又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事情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得上。

    海公公在宫里呆了三十余年,渐渐从小太监变成掌印太监,被别人下过套子,也给别人下过套子,如今头发须眉白了,虽然顶着大内第一高手的名号,说到底还不是皇家的一条狗。不过海公公挺知足,知足的人才能常乐。

    赵乾到了司礼监,一脚将门踹开,因为光着脚,被门硌得生疼。

    海公公一看三皇子驾到,心中虽然惊讶,但是并没有多么慌张,跪在地上喊道:“奴才叩见皇子殿下。”

    赵乾冷哼一声,问道:“我问你,澶州的高手你是不是都撤回来了?”

    海公公浑身一震,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知道澶州事情的,别人以为三皇子入了皇宫第一件事情是面见圣上,可是海公公明白三皇子首先来的是司礼监,派遣了大量的大内高手入澶州保护林婉儿。

    至于撤回大内高手的事情,海公公不敢撒谎,低头说道:“是的。”

    确认了想确认的事情,赵乾心中的那股怒气终于暴发,抬起脚来踹到海公公身上,可是海公公是大内第一高手,纹丝不动,反而是自己踉踉跄跄退了几步。

    余桂也赶了上来,慌忙将赵乾扶住,蹲着身子给赵乾穿上靴子。

    被余桂一打断,赵乾的那股怒火有所平复,开口问道:“狗奴才,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撤回澶州的高手的?”赵乾平时很少说狠话,如今以狗奴才称呼,可见赵乾的怒火。

    海公公重重磕了两个头,开口说道:“奴才不能说。”略作停顿,补充道:“也不敢说。”

    赵乾攥了攥手,“不能说”说明是宫里人,宫外的人插不进手来,“不敢说”说明海公公宁愿得罪自己这位三皇子也不能得罪那人。

    赵乾明白了,因为明白所以更加气恼,人又跑去了坤宁宫——皇后住的寝宫。

    到了坤宁宫,赵乾直接闯了进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说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正在给陛下绣坐垫,当年陛下还不是陛下,只是小阿哥的时候,皇后每年都会给陛下绣一个坐垫,一过好些年,有些习惯改了,可是有些习惯总也改不了。皇后继续绣着坐垫,低头说道:“起来吧,让你面壁思过一个月,这才半个月怎么又跑出来了,如果被你父皇知道了,等着挨罚吧。”

    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话。

    皇后停下手头的活计,抬头看了看赵乾,只见赵乾以头抵地,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皇后忍不住摇摇头,开口说道:“你这又是耍的什么疯魔,刚刚回宫安生几天,这又是要闹那般的事儿?”

    赵乾低声吐出两个字:“澶州。”

    皇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到赵乾身前,眼中尽是温柔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孩子,开口说道:“抬头来看着母后。”

    赵乾抬起头来。

    皇后说道:“母后知道你气恼澶州的事情,不错,澶州的高手是母后撤回来的。母后自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性子,虽然平时看似平和,可是骨子里有些清淡,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不争不抢。可是母后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林婉儿这么上心,这么关心,问你原因,你也不说。母后撤回高手,不是想为难林婉儿,而是给林婉儿,也是给你一个机会。在林家小院里母后对你说过,有些事情需要你去面对,也只能你去面对。对于林婉儿也是如此,你如此护着她,宠着她,等她到了上京城是要吃亏的。如果有一天林婉儿靠着自己来到了上京城,站在了母后的面前,母后认可,你父皇也会认可的。”

    赵乾也没有多说其他话语,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人便离了坤宁宫。

    随着皇后去澶州的张妈此时走到皇后身后,擎起皇后手臂,开口说道:“主子,三皇子怎么知道大内高手被撤回的事情,莫非是那海公公说的?”

    皇后看着赵乾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问道:“那些纸条写的可都真实事情?”

    张嬷嬷回答道:“不是全真,但是七七八八是真的,只有少量是假的,比如简大家入狱的事情写了,但是没写简大家死的事情,而是平安出狱。”

    皇后走到软榻前坐下,又将坐垫拿起,说道:“就是这七七八八是真的惹的祸,乾儿看人准,那些假的肯定有漏洞,被乾儿看出来了,才有今天的事情。”

    张嬷嬷做事精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漏洞,心中惶恐,忙跪下,认罪。

    皇后并不在意张嬷嬷如此小心翼翼的态度,开口说道:“那些纸条本宫都是看过的,也没看出漏洞,你也不用太自责。本宫看这纸条上的漏洞,也只有乾儿能够看出来。对了,乾儿临走的时候眼神坚毅,说不定又要逃出皇宫去,你让司礼监派些高手,可别再让人在眼皮底下再逃了。”

    张嬷嬷一声遵命,退了下去。

    当夜皇宫着了一场大火,三皇子赵乾利用金蝉脱壳逃离皇宫,却在上京城以南被逮了回来。
正文 第086章 无题(3)
    &bp;&bp;&bp;&bp;澶州以北多山,多树林,是丘陵地带,纵横捭阖的小山丘坐落其间,造成地形复杂多变,也造就了大魏统治的真空地带,于是滋生了不少土匪。

    有些土匪是正儿八经的土匪,以土匪为职业,有些土匪就不那么专业了,平日里是平头老百姓,但是一扭头就成了打劫的土匪。

    不是平头老百姓想当土匪,而是被迫无奈,专业土匪欺负平头百姓,平头百姓告官,却难以得到切实的补偿,只能拿起锄头和镰刀打劫一下那些过往的陆客。

    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曾经说道一句很经典的话:“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土匪不是贼,贼起来还真贼。”

    年年剿匪,年年难有成效,但是今年不一样,各大州郡一同派兵剿匪,效果显著,其中最大的一伙土匪已经被剿的七零八落。那些不专业的土匪更是高兴,平时总忍不住说一声“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都是乌鸦”,现在也多有的赞赏。

    一日,有三人一匹马从澶州以北经过,那匹马实在是瘦,瘦到三人都不好意思乘骑,而且这匹马架子还挺大,身上不负重物,都是一个壮硕的汉子背着。

    三人样子各不相同,身上穿着极为普通,那个背着包袱的壮汉身材挺拔,脸上带着憨憨傻傻的笑意。还有一人长相就太过俊美了一些,唇红齿白,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嘴里叼着一根草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最后一人脸色刚毅,明显是这三人中顶事的人。

    其中俊美的男子从壮汉的包袱中取出一块干饼子,递给顶事人,问道:“成平哥,这都走了半个月了,怎么还不到澶州?天天听你叨唠大姐如何如何倾国倾城,如何如何举世无双,我都忍不住想早点见到大姐了。”

    平时林成平在军营里经常叨念林婉儿,众人习以为常,也都以大姐称呼林婉儿,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这俊美男人觉得好久之前就认识林婉儿了。

    林成平接过饼子,掰开一块递给壮汉,脸上荡漾起笑意,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快了,快了。”

    看到林成平笑了,那壮汉也笑了,同样是一口白牙。

    “大壮,你笑什么?成平哥这是要见大姐了,你瞎乐呵什么。”那俊美的男子敲了敲大壮的脑门,又递给壮汉一块腌制好的咸菜。

    大壮痴痴傻傻的接过咸菜,呵呵一乐。

    林成平摸了摸大壮的脑袋,每次看到大壮,总是忍不住想起大宝,也不知现在家里怎么样了。

    林成平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开口对俊美的男子问道:“赵凤,你也好几年没回家了,如今清明节快到了,你应该回家看看的。”

    赵凤脸上露出一股不耐烦的样子,冷哼一声:“家里太大太乱,回家还不如不回,我就想着和成平哥一起来澶州看看大姐,心里寻思着能不能撮合大姐和我哥成一对儿。”

    赵凤很少说家里的事情,林成平只知道赵凤来自上京城,是个大户人家,并不知道赵凤还有一个哥,问道:“你还有一个哥?”

    “大伯家的。”赵凤解释道,又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妹妹,这个是亲妹妹。”说到家里的事情,赵凤总是有些不耐烦,只有说到妹妹的时候才露出少许的温柔。

    赵凤贼兮兮的说道:“成平哥,我妹妹长得不错,人也乖巧,你有没有兴趣?”赵凤身上有林婉儿的特质,就是爱凑热闹,撮合人,这不要撮合成平哥和自己妹妹的婚事。

    林成平却想起了大漠风沙中的那一抹倩影,只是在刀枪剑戟火花之间,林成平和那穿着匈奴铠甲的人对视了一眼,从此总是时不时想起那人眼睛,清澈的像是沙漠中的绿洲,如同一颗宝石,充满了跳动的灵气。

    说话之间,三人走到一处小溪前,

    林成平查看了一下地形,说道:“在这休息吧。”

    赵凤努努嘴,将马匹系在一处水草肥嫩的树旁,帮着大壮将行囊解下来,开口说道:“成平哥,都快到家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就行,不至于找这么一处背山朝水的地方,又不是行军打仗。”

    林成平没有说话,拿起一把折叠的叉子,挽起裤腿,踏入小溪中捉鱼。赵凤和大壮收拾柴火。

    林成平在镇北军中是有名的捉鱼高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颗心总是静不下来,捉了半天一条鱼也没有叉到,心想着可能快近了澶州有些紧张,左眼睛却跳个不停。林成平也忘了大姐说的话,到底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三人正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呼啦啦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一堆的人,站在高处,喊道:“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林成平三人展现出军人应该有的素质,林成平身体瞬间前倾,握叉的姿势变成了擎叉,赵凤一个翻身就到了行囊之前,抛给大壮一把大刀,自己也抽出一把短枪,标准的握抢姿势。

    三人向来人看去,不绝哑然失笑,对面的山坡上站着一堆山贼,说是一堆很合适,因为根本就没有队伍的样子,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好不热闹。

    山贼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身上穿着破烂衣服,最可笑的事情是还有村妇抱着孩子就来了,拿着洗衣服的榔头,孩子被颠簸的哇哇大哭,村妇还要不断的哄着孩子。

    赵凤的脸色最精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群山贼,开口问道:“成平哥,怎么办?”

    林成平也不知道怎么办,打吧,不好下手,心里想着大姐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说,然后学着林婉儿的口气,严肃的说道:“包围他们。”

    赵凤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成平哥就是这样的人,猛起来真猛,敢独身和匈奴斥候小队对拼,萌起来像个大姑娘,三个人就想着包围一群土匪,还有时有时无的翻白眼,翘兰花指等等,不一而足。

    山上山贼中走出一个人,如果林婉儿和赵乾在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人,正是杨庄的杨二喜。杨二喜在林家小院打了韩青衫一巴掌,逃回杨庄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安全,心想着要不就去上京城混摸样,孤身一人来到此处,却看上村上一位**,索性赖着不走了,天天挑水砍柴,勤快的很,往日那些油嘴滑舌的村**被杨二喜好一顿收拾,看到俏**再也不敢污言秽语了。

    杨二喜冲着山下的三人喊道:“过路的,我们劫财不劫命,留下过路钱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赵凤将手里的短枪放下,对着山上奇形怪状的村民喊道:“小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嘿!”杨二喜阴阳怪气的喊了一声,脾气也上来了,以前见过赵乾那皮赖货,打不过也就算了,今天又遇见一位嘴上不肯吃亏的,扛起锄头就要冲下去,却被那俏**扯了扯衣角。

    杨二喜整个人马上蔫了下来,站在旁边。

    俏**喊道:“我也是为你们好,留下买路钱,保了性命,若是遇到前面那座山上的真土匪,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连命都没了。”

    林成平一听有土匪,皱了皱眉头,问道:“我本是澶州人,从没有听说前面山上有土匪。”林成平离开澶州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确实不知土匪之事。

    杨二喜哼哼唧唧的从**身后走出来刚想开口说话,但是看了一眼心仪的人没敢开口。杨二喜有把子力气,和人交谈更多的是拳脚,交谈这种技术活真不是他能干的。

    **喊道:“看这位公子也是离澶州多年,不知道如今澶州的事情。前面山上的土匪是真的土匪。听说近来都去了澶州城要找一位贵人的晦气,剩下土匪也都是好手,杀人不眨眼。”

    林成平不知为何心中一紧,像是征战沙场上养成了习惯,对危险有莫名的遇见性,接着问道:“贵人?哪位贵人?”

    **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不清楚,好像……姓林?”

    林成平暗叫一声不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形状怪异的叉子,气沉丹田,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飞奔出去,龙腾虎跃,瞬间便飞出十几丈去,冲着澶州的方向飞驰而去。
正文 第087章 去吧,皮卡丘
    &bp;&bp;&bp;&bp;林婉儿和林任重在马车里讨论着账本,林婉儿将林家小院当前的实际情况也都一一告诉了林任重,林任重心中大致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时不时提出几个意见。

    每每听到林任重极有建设性的意见,林婉儿都是一副焕然大悟、茅塞顿开的样子,敲敲自己的脑袋,惋惜说道:“我怎么这么笨,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夏草在旁边微笑不语,呆在林大家身旁和简大家身旁有所不同,和简大家在一起像是和长辈在一起,温馨而又严肃,但是在林大家身边,欢快洒脱了些,有什么话直说,有什么事情直接做就可以了。

    夏草觉得,林大家和冬虫总有一天会针尖对麦芒、大大咧咧的打一架,然后感情变得更深,因为有些时候两人脑袋后面好像都少一根筋似的,让人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冬虫驾着马车,看到迎面而来装满干草的牛车,眉头皱了皱,心里想一辆破牛车大摇大摆的占了主道,也不知道让开个路。心中虽有不满,但是冬虫还是紧紧拉一下缰绳,停住马车,让开了主道,让对方先行。

    那辆牛车也停住了,也向着马车让道的方面挪了挪,恰巧不巧的又和冬虫的马车对向而行。

    冬虫小声骂了一句:“讨厌。”

    牛车后面突然多出几个大汉,看了一眼对面而来的马车,相互之间点点头,毫无征兆的从牛车中抽出兵器,有刀,也有剑。

    周围的行人一看这架势,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乱作一团。

    那群大汉中间一位刀疤汉子狰狞的笑了笑,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火折子丢进干草中,呼啦一声,一团火苗突然升腾起来,火势仗着风势,瞬间变大。

    两个汉子推着起了火的牛车,直冲马车而来。

    刀疤汉子双手擎着刀跟在牛车后面也冲了上来。

    冬虫顿时慌了神,那群人不像是平时的街头无赖,像是要人命的亡命之徒。冬虫不知所措,看着迎面而来的大火球,没了主意。

    林婉儿感觉到了车厢外面的嘈杂,掀开帘子,就看见有些惊慌的冬虫,二话不说,伸手拉住冬虫的衣服,便将对方拉进了车厢,顺手拿起削苹果的刀子,狠狠的砍断了套着马匹的缰绳,然后毫不犹豫的扎了马屁股一刀。

    马匹吃痛,一声长嘶,高高的抬起前腿,呼啦一声窜出去几丈远,没头没脑的冲着那一团大火球而去。

    林婉儿长呼一口气,退回车厢,一口气还没有喘匀,只听见冬虫又是一声疾呼:“林大家,车后面还有人。”

    马车后面两匹高头大马,呼啸着冲着车厢而来,马匹上面两人蒙面,手里拿着长长的砍刀,眼神中都是阴狠之色。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并不怎么惊慌,看了看车厢,赶忙拿起那两个装满油的油瓶,吩咐道:“快点着油瓶。”

    冬虫有些颤抖的在怀里拿出火折子,却怎么也点不着,此时夏草极为镇定,抢过冬虫手中的火折子,点着了油瓶。

    林婉儿将冒着烟气的油瓶从车厢后窗抛出去,嘴里还喊道:“去吧,皮卡丘!”活像二战中为了保卫莫斯科而奋战的俄罗斯大兵。

    油瓶砸在地上,呼啦一声巨响,油流遍了整个街道,火苗也顺着满地的油燃烧起来。

    车厢后面的马匹受到惊吓,一时间不敢向前,在原地不断转圈跺脚。

    此时,车厢前面的马匹冲着着火的干草飞奔而去,可是临近大火却突然转了一个弯儿,扭头冲着车厢而来。其实动物最怕的就是火,因为火,车厢后面的马匹不敢向前,也是因为火,林家小院马匹扭过头来冲着林婉儿一行人而来。

    林任重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算盘,林婉儿抱住冬虫夏草,说道:“别怕。”心里却在想如何破当前局面。

    但是似乎没有任何方法,腹背受敌,频临绝境。

    一道身影突然从车厢后面窜出,跃过两匹马匹和升腾起的火苗,羚羊飞渡,重重的站在车厢顶上,林婉儿只觉得车厢像是受到了重击,明显一矮,车厢上面的人又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腾挪变换,稳稳的落在了林家的马匹上面。

    马匹先是被林婉儿扎了一刀,又受到了惊吓,如今又被人骑在身上,瞬间抓狂,嘶叫着,奔腾着。但是马匹上人如同粘在上面一般,无论马匹如何抓狂,上面的人稳坐钓鱼台,就是甩不下去。

    林婉儿看着马匹上的人,眼中突然有了泪光,那人熟悉而又陌生,林婉儿有些怀疑,试探性的问道:“老二?”

    马匹上的人安抚住马匹,扭头冲着林婉儿展颜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开口喊道:“大姐!”

    林成平调转马头,从怀中拿出一块黑布蒙住马匹的眼睛,原地转了几个圈,打乱马匹的方向感,一夹马腹,人和马如同飞剑一般冲着干草飞去。

    马匹没了方向感,只能接受林成平的驱使,当马匹感到身前一团火热的时候,为时已经晚了,马匹和燃烧的干草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林成平整个人突兀跃起,如同大鹏展翅,跃过火苗,在空中一个展腹动作,腰间那个怪异的叉子落入手中,以一个力劈华山的动作砸向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惊讶这林婉儿何时有了伸手如此厉害的帮手,同时也暗暗骂了韩青衫一番,竟然没有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自己。

    刀疤汉子看着宛如天神下凡的林成平,那股土匪的血性被激发出来,双手架刀,准备硬接林成平力劈华山的雷霆一击。

    林成平的叉子和刀疤汉子的刀碰撞在一起,大白天的竟然激发出阵阵火星。

    刀疤汉子觉得一股势大力沉的力量灌体而入,整个身子一阵发麻,身体承受不住巨大的冲量,扑通一声,右腿膝盖跪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林成平面无表情,向下压了压叉子,刀疤汉子面色通红,更觉吃力。

    周围小喽啰看到老大吃亏,纷纷举起砍刀向着林成平砍去。

    林成平本想擒贼先擒王,解决了刀疤汉子,其他人也就不足为虑,没想到刀疤汉子竟然接住了自己一击,心中有所惋惜,但是也不贪功。林成平快速抽身,退出土匪们围成的包围圈,单手擎着叉子,傲立当场。

    而此时,车厢后面被油瓶阻挡的两人从背后抽出弩箭,拉弓架箭,瞄准了林婉儿的车厢。

    林婉儿按住冬虫夏草的脑袋,喊道:“趴下。”

    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弩箭的破空声,林婉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顺着车厢的缝隙看到了更为震惊的一幕。

    有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马匹身后,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男子如同鬼魅一般跃上马匹,坐在拿着弩箭的土匪身后。土匪全神贯注的瞄准林婉儿的车厢,对于身后的情况一无所知,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然后就没了意识。

    另一匹马匹上面的土匪也是瞄准车厢,但是突然感觉自己身下的马匹矮了一截,回头一看才“惊奇”的发现,一个人高马大的痴傻汉子双手抱住了马匹的后腿,用力一拉,马匹竟然毫无抵抗力的前后四蹄劈叉开来。

    土匪觉得事情真他娘的荒诞,世上还有这种事情?感慨还没有感慨完,土匪觉的天旋地转,时空转动,痴傻汉子连人带马一起被丢了出去,人和马在澶州大街上整整滑了好几丈远,才停下来。

    赵凤看不下去,有些埋怨的说道:“大壮,你能不能温柔一些?”

    大壮挠挠脑袋,嘿嘿一笑。

    赵凤抬眼向车厢望去,车厢内有几个人影,想来婉儿大姐就在里面,车厢两边是酒楼或者客栈,还有几间小的杂货铺,有几个人透过窗户或者门缝偷瞧外面的情况。

    赵凤却暗叫一声“不好。”人也腾空而起,跃上车顶,抽出腰间佩刀,呼啸舞出几个刀花。

    “叮叮当当”,几声尖锐的利器碰撞声音,几枚暗器都被挡了下来。

    还没来及的喘气,几个蒙面大汉从两旁的酒楼客栈内破窗而出,手中拿着各色各样的兵器,齐齐向着车厢顶上砍去,其中还有一个面色看着挺和善的汉子。

    赵凤又是一咬牙,人如同旋转陀螺,一边旋转一边将刀横跨在背上。

    “哐当一声”,所有的兵器都砍到了赵凤背上的弯刀上。

    赵凤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让赵凤浑身一紧,觉得脚底下的车厢快塌陷了,沉声喊道:“大壮。”

    大壮两步并作一步,跑向车厢,双腿站桩,沉声一喝,硬生生将车厢抱了起来,又是一声大喝,将车厢举过头顶,如同蛮牛一般,蛮不讲理的冲出了包围圈。

    赵凤在车厢顶上接着一个旋转,将土匪都砍杀下去。

    大壮将车厢小心翼翼的放下,车厢内传出林婉儿几人的惊呼。

    赵凤也从车厢顶跳下来,和大壮两人并肩而立,将车厢维护在身后,面朝土匪。

    林婉儿的脑袋从车厢里露出来,看到了赵凤和大壮,开口问道:“你们都是老二的兄弟?”

    赵凤点点头,说道:“是的,大姐,我叫赵凤,他叫大壮,都是成平哥的兄弟。”

    林婉儿想走出车厢,却被赵凤拦住了,开口提醒道:“大姐,别出来,小心有箭矢,危险。”

    林婉儿好意提醒道:“你们也要小心一些。”

    赵凤呵呵一笑,似乎没把前面的土匪放在心上,开口说道:“大姐,放心,就这群人,还奈何不了我。我吐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嘀咕道:“吹牛!”

    赵凤哈哈一笑,心中愈发觉得大姐和自己大伯家里的那位哥哥般配。
正文 第088 章回家
    &bp;&bp;&bp;&bp;赵凤呵呵一笑,似乎没把前面的土匪放在心上,开口说道:“大姐,放心,就这群人,还奈何不了我。我吐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里的听者不是林婉儿,而是对面的土匪,平时嚣张跋扈惯了,都是欺负他人,如今却被人瞧不起,各个脸色变得极差。

    那面善汉子站出身来,双手一拱,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英雄,今日的梁子既然结上了,敢问姓名?”

    赵凤用手掏了掏耳朵,放在嘴边一吹,漫不经心的说道:“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凤是也。”虽然通报了姓名,可是赵凤心里总是怪怪的,以往和匈奴骑兵短兵相接,都是拔刀相向,你死我活,还真没有这么闲情意识的报过姓名,看样子江湖和战场还是有差距的。

    赵凤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面善汉子平时以镇定著称,此时也难以抑制心中怒火,举起手中兵刃,大吼一声“杀”,一群土匪冲了上来。

    赵凤嘿嘿一笑,对大壮说道:“保护好大姐!”然后拖着长刀也冲了上去。

    林婉儿忍不住,也顾不上冬虫夏草的劝阻,从车厢内蹦下来,对着大壮说道:“大壮是吧?那赵凤没问题吧?”

    大壮呵呵傻乐,有些含糊的说道:“没……没问题。”

    大壮的憨傻和大宝如出一辙,林婉儿也明白了,肯定是林成平思念大宝,看到大壮总想起大宝,忍不住便想保护他。大壮有把子力气,吃苦耐劳,可是和匈奴作战,就这股痴傻劲头也活不了多久,林成平一直照顾着大壮,不知道救了大壮多少次。

    林婉儿走过去,牵起了大壮的手,像是牵起大宝那样,大壮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攥了攥林婉儿的小手,又怕攥疼了大姐,过分的小心翼翼。

    那一边,林成平擎着那一柄怪异的叉子,和一群土匪游斗,出手很少,但是每递出一叉子,总能有收获,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刀疤男子。

    刀疤汉子作为土匪的大当家,心中暗暗叫苦,几番交手下来,对方深浅也摸了七七八八,分明就是久经沙场的军人,出手动作简洁、利落、有效,不浪费一点时机和空间。如果仅仅如此前面这人还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下手一直在收着,能够砍下脑袋的只是击晕。

    林成平将叉子树立在身后,左脚前移,右脚呈半蹲曲状,不但可以退,而且可以攻,开口问道:“是谁派你来害林婉儿的?”一开始林成平便知道这伙土匪的突袭经过深思熟虑,但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出现搅局,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和大姐的关系,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问话以“林婉儿”称呼,而不是“大姐”。

    刀疤汉子不敢大意,知道对方的厉害,也不敢再隐瞒开口说道:“韩青衫。”

    “韩青衫?”林成平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自己知道韩青衫和大姐有婚约,但是不知道韩青衫和林婉儿有恩怨。

    林成平当然不知道澶州发生的事情,因为林婉儿和林成平在写信的时候都是报喜不报忧,只挑拣一些好话说。

    略作沉思,林成平开口说道:“你走吧。”

    刀疤汉子突然一愣,不确定真假,开口问道:“真的?”

    林成平将手中叉子擎在身前,说道:“别等我后悔。”

    刀疤汉子丢掉手中兵器,一溜烟就跑没了,也顾不上管一管躺倒一大片的兄弟。

    林成平看看手上沾满了血迹,没有回头去找林婉儿,而是扭头进了身旁的一家客栈,自己打了一盆水,洗了洗手上的血迹,将那股子兵器在手的凌冽劲头含蓄的收了收,平复一下心情,走出客栈向着将林婉儿走去。

    此时的赵凤如同进入羊圈的草原狼,分明在玩耍这群土匪,身影在人群中斗转腾挪,刀在身边旋了一个圈又是一个圈儿。

    林成平走到林婉儿面前,叫一声“大姐”,然后吩咐道:“赵凤,别玩了,老规矩。”

    赵凤气定神闲的一声“得令”,挥刀的动作突兀快了几分,瞬间将土匪打趴在地,刀柄在每个土匪脖根处轻轻一砸,土匪便昏死过去。

    赵凤看着落荒而逃的面善汉子,嘴角邪邪一笑。

    林婉儿终于有时间打量林成平,伸手手来摸了摸林成平的脸颊,说道:“老二,辛苦了。”

    林成平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一个军人,一个男人,他落泪了,决不可笑,而是让人心酸。林成平在生死之间游走过好多次,一直有个信念支撑着自己,这信念不伟大,和家国天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和林家小院里的大姐和兄弟们有关。

    林成平开口道:“老二不苦,大姐才是真的苦。”

    林婉儿笑着说道:“临走的时候和大姐一般高,如今都比大姐还高一头,怎么还爱哭鼻子?”

    林成平确实爱哭,他能告诉旁人当年离开澶州去镇北军,自己整整哭了一路吗?从澶州出发哭到上京城,又从上京城哭到嘉峪关,看到那大漠黄沙黄如天的漠北,林成平还被吓哭过。

    赵凤暗自咂舌,以前觉得挺了解成平哥的,铁血硬汉,顶天立地,如今看来,知之甚少。如果将成平哥爱哭鼻子的事情回去告诉那群老兄弟,还不让人吓掉大牙。

    林任重此时拥了上来,猛的将林成平抱住,带着哭腔喊道:“二哥!”

    林成平摸了摸林任重的后脑勺,像是对待孩子一般,说道:“老五,你也辛苦了。”

    冬虫、夏草本就是女孩子,跟了简大家多年,心性善良,而且多愁善感,被眼前的一幕感动的稀里哗啦,小脸上也都是泪水。

    大壮不明觉厉,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婉儿一看一群人在大街上哭哭啼啼,样子实在不好看,安慰几人几句,开口说道:“咱快回家吧。”

    一群人都点点头。

    赵凤一马当先,昂首挺胸的向前走,走了好长时间也没人跟着,有些疑惑的回头问道:“怎么了?快走啊。”

    冬虫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开口说道:“你方向走反了。”

    其他人也都笑了。

    赵凤弄了一个大红脸,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路过林婉儿和林任重的身旁时,看到两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好像有话要和自己说似得。

    赵凤看着林婉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说道:“大姐,有话尽管说,我脸皮厚,没事的。”

    林婉儿摇摇头,自嘲一笑,说道:“没事。”
正文 第089章 包饺子
    &bp;&bp;&bp;&bp;赵凤见过上京城的亭台楼榭,也见过草原的天高地广,还见过漫漫黄沙,入目苍凉,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林家小院,有些低矮,有些残破,有些不堪入目,还有一些……温馨……温暖。

    赵凤摸了摸小院门,使劲拉了拉,没有拉开,又加了些力气,还是没有拉开,扭头对着伸手众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脚蹬着门框,使足了吃奶的劲头,还是没有拉开。

    林婉儿无奈的摇摇头,开口提醒道:“这门不是拉的,是推的。”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除了赵凤。赵凤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做出的事情怎么都像是大壮做的傻事呢。

    突然,林家小院的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两颗小脑袋的露了出来,看到大姐回来,如同脱缰的小野马跑过去,一头扎进林婉儿的怀里,脆生生的喊道:“大姐,大姐!”

    林婉儿将宝玉和玉宝放下,没看到大宝,便开口问道:“大宝呢?”

    宝玉回答道:“笑笑姐姐来了,整和大宝哥在前厅聊天。”

    “嗯。”林婉儿点点头,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林成平,说道:“宝玉和玉宝,你们看那人是谁?”

    宝玉和玉宝顺着林婉儿的手指望去,一个男子,脸有些黑,有一股子其他几个哥哥都没有的气质,神情有些激动。

    平时玉宝很少说话,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都是宝玉的事情,但是今天看到这男子,壮着胆子说道:“二哥?”

    林成平很是激动的点点头,然后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宝玉和玉宝挣脱林婉儿的怀抱,呼啸着跑到林成平身边,一边抱住一个大腿,喊道:“二哥!”

    林成平想过重逢的场景,两个小家伙害羞、胆怯,躲在大姐身后,不敢靠近自己,但是没想到一见面两个小家伙就如此……不见外,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伸出双手,有些颤颤巍巍的摸了摸宝玉和玉宝的脑袋,那双手越来越抖,谁能想到这个男人曾今在大漠荒原上从来没有手抖的杀过上百个敌人?

    林成平抱起两个孩子,一步跨入小院,终于,终于回家了。

    此时,前厅内陈笑笑和大宝正在聊天,大宝很努力的去理解陈笑笑的话语,好像不想在陈笑笑面前出丑似的。

    林婉儿向林成平介绍了陈笑笑,陈笑笑很自然的道了一声万福,林成平有些笨拙的拱手回礼,这么多年在北边,很少相互行礼,有些不适应。

    林婉儿最为高兴,吩咐林任重去将林乾毅从私塾叫回来,也找一找林翰林,让他赶快回家,大家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林婉儿开口问道:“老二,想吃什么?咱去醉仙楼叫一桌去。”

    林成平笑着说道:“大姐,不用这么麻烦,在家随便吃点就行。”

    “二哥,不麻烦。司马老板天天都送来糕点,说一声就行。”宝玉说道,还给林成平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林成平看着宝玉如此懂事,笑着捏了捏宝玉的鼻子,又对着林婉儿说道:“大姐,中午不如吃饺子吧,这几年光想着大姐包的饺子了,做梦都能馋醒。”

    “成。”林婉儿一口答应,卷了卷袖口,站起身来,便向厨房走去。

    林成平说道:“我去帮忙。”

    宝玉和玉宝也嚷嚷着要去。

    林婉儿翻翻白眼,开口说道:“都别闹,老二给我去就行了。宝玉,你去把家里的瓜果洗一下。笑笑和赵凤照顾好大宝和大壮。”

    林婉儿将一切事情都吩咐妥当,话语之间也没将赵凤和大壮看做外人。

    厨房里,林婉儿很熟练的切菜、剁菜、和面,林成平也很熟练的点火、加水,配合的很熟练,就好像林成平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澶州,一直和大姐、和兄弟们生活在一起。

    林婉儿和林成平一起包饺子,林成平手笨一些,但是速度不慢,能和林婉儿旗鼓相当。

    林婉儿看着林成平,开口赞叹道:“老二,行啊,几年过去包饺子的水平可是没落下啊。”

    林成平呵呵一乐,说道:“都是大姐教的好。”

    “老二,你不得了啊。不仅变得男人了,连拍马屁的功夫都如火纯情了。”林婉儿从怀中拿出几个铜板,洗了洗,包进饺子里,开口说道:“包几个铜板进去,谁吃到,谁就发财。”

    林成平拿起一枚硬币,也包进饺子里。

    林婉儿提醒道:“将饺子边多折一个折,这样就能看出那个有铜板了。盛饺子的时候,别盛给大宝、宝玉、玉宝和大壮,几个人吃饭急,别一不小心吞了下去。”

    林成平心里感动,大姐细心照顾几个兄弟,自己在北边十分放心,开口说道:“谢谢。”

    林婉儿被这么一句话弄得一愣,有些不明白老二怎么说了这么一句话,开口说道:“老二这话说的没道理,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照顾你们天经地义。”

    林成平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开口说道:“大姐,这个家都是因为大姐才没有散了,才没有家破人亡。成平说句心里话,当年林家大火,大姐病了一场,病好之后性格大变,如果是……生病前的柔弱的、贤良的那个大姐,成平不敢将一大家子留下,因为生病前的大姐不可能将一大家人都照顾好,反倒是生病后之后大姐,虽然恶了一些,凶了一些,可是成平觉得这样的大姐靠谱多了,一个家交给大姐永远也散不了。”

    林婉儿浅浅一笑,盯着林成平,问道:“老二,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成平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说,但是身在远方,不能面对面的吐露给大姐。林成平语气有些感激的说道:“大姐,老二想说的是,无论大姐是不是大姐,在我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姐,亲大姐。”

    林成平说的话怪怪的,可是林婉儿却很开心的笑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觉得开心。

    林家当年遭遇的事情林成平最清楚,林成平似乎朦朦胧胧感觉自己的大姐不是以前的大姐,而是另一个人,如果大姐真的是另一个人,那么当年大姐所谓的病了,也就不是病了。林成平想到了某种情况,但是从来没有问过林婉儿,今天通过这个时机说出来,想表达的不仅仅是对大姐的感激,而且是对另一个住在大姐身体中那个人的感激。至于大姐到底是谁,林成平一点也不在意。

    林婉儿突然觉得穿越前的自己也不孤独了,而是满满的幸福。
正文 第090章 伟大生活源于生生不息的折腾
    &bp;&bp;&bp;&bp;林婉儿突然觉得穿越前的自己也不孤独了,而是满满的幸福,忍不住用沾满面粉的手擦了擦眼睛,弄了自己一个大花脸。

    林成平忍不住一笑,低头包好一个饺子,说道:“大姐,咱家都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土匪会进城行凶?”

    林婉儿幽幽叹了一口气,将近来林家小院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不知是林婉儿有意,还是无意,自动忽略了赵乾这个人,赵乾做过的一些事情。

    林成平心中震惊,自己身在镇北军中,面对的是如狼似虎的匈奴奇兵,而大姐身在澶州,日子也不是如何顺畅。

    林婉儿用擀面杖将剩余的面团压成饺子皮,递给林成平一个,开口说道:“老二,今天在大街上,你和赵凤故意分别放走一个土匪,想来也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可是大姐总担心里面有危险,你可要小心一些。”

    “嗯。”林成平点点头,心里佩服大姐,以往在大草原和匈奴游斗,基本上都会留下一个匈奴兵,让其回去偷偷报信,实际上确是欲擒故纵,沿着逃兵的足迹继续追寻。今天在大街上放走一个土匪,不是林成平心软,而是想将那些明里暗里想害林家的人都抓出来,林成平开口说道:“大姐,两个土匪跑了,可是澶州城已被封锁,只能去韩府,我会找个机会将事情都解决了,大姐放心就行。”

    水饺包好了,林成平坐在灶台前面,林婉儿麻利的下饺子,不一会儿饺子就出锅了。林婉儿按照习惯端着饺子在林家小院转了三圈,说道:“吃饭咯!”

    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宝玉和玉宝吵着喊着要帮忙,林成平嘱咐道“别烫着。”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筷,去了前厅。

    此时,林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乾毅和林翰林同时出现,林翰林生性洒脱,向前一把将林成平抱在怀里,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句:“二哥!”

    林乾毅站在一旁,嘴唇颤抖,眼里含着泪光。

    林成平笑着将林乾毅拉入怀中,兄弟三人头抵着头,林成平说道:“老三、老四,多年不见,辛苦了。”

    “多年不见”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重的锤子敲击林乾毅和林翰林的内心,眼泪哗哗的向下落。

    林婉儿给大宝、宝玉、玉宝和大壮几人洗了洗手,看着兄弟三人在小院里抱作一团,开口说道:“吃饭了,吃完饭再哭。”

    兄弟三人也觉得不好意思,纷纷分开,各自抹了抹脸面,进屋吃饭。

    餐桌上,要属赵凤最高兴,下筷如飞,风卷残云,看到林婉儿递给宝玉和玉宝两个奇形怪状的叉子,叉子的形状和成平哥的武器一模一样,不觉哑然失笑,开口说道:“镇北军有三怪,起床口号,夏侯将军的刀,以及成平哥的叉子,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吃饭用的,不是叉人用的。”

    林婉儿刚刚穿越过来,知晓大魏国有筷子,但是没有叉子,宝玉和玉宝年龄小,还不会用筷子,林婉儿索性就做了两把叉子,没想到林成平去了镇北军,自己打造了一把形状一模一样的叉子,只是样式大了一些,对付敌人可是顺手利落很多。

    赵凤啧啧称奇,不过心中也有一些不解,为何这林家小院的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大姐林婉儿看自己有些欲说还休,那个林乾毅和林翰林看自己有些敌意,林任重看自己有些疑惑,就连宝玉和玉宝也是一副想说话,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赵凤感觉这一家子的人都是有些奇怪,不过赵凤自觉自己脸皮厚,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吃饺子,被人怪怪的看上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赵凤吃饱喝足之后,笑嘻嘻的说道:“大姐,我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林乾毅和林翰林眉头皱了皱,林婉儿放下碗筷说道:“你说。”

    赵凤双手相互搓了搓,想了想措辞,开口说道:“大姐,我大伯家有一个哥哥,人长得俊俏,一表人才,也很聪明。小时候,我们一起捉迷藏,无论我们藏在什么地方,他都能一找就找到,而他藏的地方,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最主要的是,我这位大哥年少有为,家里也有些富贵。大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一桌子的人都静立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林成平听赵凤提过这事,还以为只是无心之谈,没想到这赵凤还真做起了“月老”这件事情,看了看大姐的脸色,不知道下面说什么。

    赵凤以前只听成平哥赞叹大姐林婉儿,今天一见,觉得成平哥说的有些不实,成平哥过分夸大了大姐的贤惠善良和无微不至,忽略了大姐的古灵精怪和孩子气。如果是贤良淑德的女子,赵凤觉得不一定能和大伯家的哥哥走到一块,相反,古灵精怪的大姐和自己那位大哥才是真的般配。

    赵凤讲完自己那位大哥的优点,又说了说对方的缺点:“当然,我家大哥也不是完人,有那么一些缺点,比如有时候吊儿郎当、油嘴滑舌了一些,不过人品没得说,绝对是极好的。”

    林婉儿的脸色变得很精彩,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只是不知道内心作何感想。

    林成平担心赵凤将大姐惹恼了,呵斥道:“赵凤别折腾了,吃你的饭。”

    赵凤努努嘴,既然成平哥都说话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再吃个饺子,只是觉得没能撮合大姐和大哥,有些遗憾,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位大伯家哥哥说过话,模仿者对方的口气开口说道:“哎,伟大的生活源于声声不断的折腾,你不折腾一下的,没点水花,怎么能精彩。”

    林婉儿表情更为精彩了,陈笑笑也觉得奇怪,林乾毅、林翰林和林任重相互之间对视了一样,宝玉和玉宝也有些惊讶的在下面窃窃私语,最后众人眼光都落到赵凤脸上。

    赵凤被众人的眼光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摸摸脸面,问道:“都这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林任重首先开口问道:“你大伯家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赵凤以为撮合大姐和大哥的事情没了可能,既然想问姓名,说明还有戏,说道:“赵乾,赵钱孙李的赵,乾坤独大的乾,可是经常被人误解为‘找钱’,真是可怜我哥了,被人拿着名字开玩笑,哎!”
正文 第091章 家宴(1)
    &bp;&bp;&bp;&bp;赵凤说道:“赵乾,赵钱孙李的赵,乾坤独大的乾,可是经常被人误解为‘找钱’,真是可怜我哥了,被人拿着名字开玩笑,哎!”

    众人却突然豁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这赵凤长的和那疲懒货色有些相似,有时候连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有些相似。

    赵凤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大姐,你再考虑考虑。”

    林婉儿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喙的说道:“不用考虑了。”

    赵凤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姐,还要再劝说一番,被身边的宝玉拉了拉衣袖角。

    宝玉好生提醒道:“赵凤哥,赵乾大哥来过,还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回上京城了。”

    “不可能!”赵凤声音提高了八度。

    赵凤是当今陛下亲弟弟靖安王家的世子殿下,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独立离了家去了镇北军。赵凤临走的时候特意找了赵乾商量一番,本以为这位皇子哥哥会阻拦,没想到赵乾双手比划了一下天空,说了一句让赵凤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话:“离开吧,呆在上京城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天空,离开了才能看更多的风景。”

    于是赵凤离家出走了,谁都没有告诉,去了大漠,去了草原,看见了长河落日,看见了大漠孤烟。

    赵凤刚刚说了“不可能”三个字,又想起自己那位哥哥自小便是与众不同,说不定真的提早自己一步来了林家小院,开口问道:“宝玉,你说的赵乾是不是平时总是神神叨叨的,走路松松垮垮的自来熟?”

    宝玉点点头。

    赵凤又问道:“是不是平时毛病很多,还挑三拣四的?”

    这次是林乾毅、林翰林、林任重、宝玉、玉宝一同点点头,就连大宝也含糊的说了一个“是”字。兄弟几人觉得赵凤总结的真是精确无误,赵乾还真是一个神神叨叨、松松垮垮、挑三拣四的人。

    赵凤一拍大腿,啧啧称奇,开口说道:“以前小时候乾哥儿干什么事情都比我们几个快,没想到,没想到啊,来澶州都比我快一步,啧啧,乾哥儿真是了不起。”说完,又想吃一个饺子,伸出筷子向碗里伸。

    林婉儿又冷哼一声,听不惯赵凤如此夸奖赵乾,又想起赵乾的不辞而别,心中积郁之气骤然而起,将碗拉远,语气不善的说道:“吃,吃,吃,只知道吃,不准你吃了。”

    赵凤毫不在意,自然而然的将筷子探向大宝的碗里,夹了一个饺子,开口说道:“大姐,不要生气。我家乾哥儿就这么一个人,平时看着不靠谱,靠起谱来比谁都靠谱。谁和他在一起都是被气的七窍生烟,不过人还是挺好的。你再……”考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赵凤抬头看到林婉儿能杀人的眼光,自己讪讪一笑,忙转了口风:“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呵呵。”

    林成平却来了兴趣,开口问道:“赵凤,你家在上京城到底是作什么生意的,和你在一起好几年,都没有听你提过。”

    赵凤努努嘴,又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家大业大,牛鬼蛇神都有,乌烟瘴气的,讨让人厌烦的很。”

    靖安王在大魏国是出了名的**王爷,和当今皇帝陛下的性情相差很多,靖安王网络天下美女,不下余三千人,都说**佳丽三千,陛下清心寡欲,靖安王却补上了这个缺口。家里“母亲”太多,这是赵凤离开王府去镇北军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最让赵凤受不了的是有些“母亲”比自己的年龄都小,那一声声“母亲”实在开不了口。有时候赵凤走在王府里,抬头看见一群“母亲”走过来。

    那场面太美,赵凤不敢继续想。

    林成平习惯了赵凤在家世上的藏藏掖掖,也不再深究。

    赵凤觉得还是林家小院好,大家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插科打诨。吃完饭,赵凤突然觉得林家小院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因为林婉儿执意要让赵凤刷碗,还不许旁人帮忙。

    赵凤哭笑不得,可能刚刚的话语得罪了大姐,如今大姐在找场子了,如此明显的“惩治”和“陷害”,也太不遮掩了吧。

    赵凤开口说道:“大姐,我好歹是客人。”

    林婉儿比赵凤还要理直气壮,说道:“那又怎样?”

    于是,赵凤一个人蹲在厨房里老老实实的刷碗,心里却乐滋滋的,觉得很温暖,觉得大姐很好,好到没把自己当外人。

    赵凤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乾哥儿和婉儿姐撮合成功,两人性格都是如此让人无可奈何,如此剑走偏锋,两人不在一起生一群“古灵精怪”“祸国殃民”的宝宝实在是有违天理啊。至于那位见过几面的陈诺诺,赵凤觉得这女子眼里有一片云,可惜不是白云,而是一片乌云,她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吧。

    下午时分,醉仙楼司马元老板按时将糕点送过来,林成平客气的寒暄了几句,谢过司马老板对林家小院的照顾,司马元也是客套了几句,人便离开了。

    林家一家人终于到齐了,在阳光下,吃着糕点,聊着天。

    林婉儿和陈笑笑嗑着瓜子,低声说几句悄悄话。

    林成平递给宝玉和玉宝的一人一块糕点,笑着讲些草原大漠的故事,自己如何如何从狼群中逃脱,又如何如何和匈奴兵作战,没有杀伐,却有惊险,听得宝玉和玉宝一惊一乍的,嘴巴都合不上,也忘了吃一口糕点。

    林乾毅拿出一本诗词,默默背诵。

    林任重取出账本,一边归纳整理大姐做的烂七八糟的账单,一边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算盘,奏出一首好听的歌。

    大宝和大壮蹲在小院里看一群蚂蚁搬运着粮食,曲曲折折的蚂蚁群画出一副只有两人看得懂抽象画。

    可怜的赵凤在小院里一边劈柴,一边擦眉头上的汗水。

    前厅的角落里,林翰林眼光从小院滑到前厅里,看了看大姐,看了看二哥,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吞咽下去,眼神复又回到小院,最后定格在远处的天空中,喉咙融动了几下。

    时光在快乐中度过的很快,太阳渐渐西下。

    林婉儿看看时间不早了,开口对林成平问道:“老二,晚上想吃什么?”

    林成平想了想,开口说道:“还想吃饺子。”

    林婉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说道:“还吃啊,换一个。宝玉和玉宝嘴巴刁,晚上再吃水饺肯定不好好吃饭。”

    林成平挠了挠脑袋,还是大姐心细,说道:“大姐看着办吧。”

    林婉儿想了想,给了林任重几辆碎银子,去醉仙楼订了一桌酒席,很快酒席就上来了。

    一家人围坐一团,倒上清酒,相互碰碰酒杯,觥筹交错。
正文 第092章 家宴(2)
    &bp;&bp;&bp;&bp;(大家新年快乐,和和美美,永远幸福。飞吻一个送给大家,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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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围坐一团,倒上清酒,相互碰碰酒杯,觥筹交错。

    林翰林很少动筷子,一杯一杯的清酒落了肚,感觉眼前的情景开始变换形状,像是被人用一双手狠狠揉捏了一遍似的。

    人醉了,话语也开始多了,林翰林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大姐身前,说道:“大姐,我有话要说……”

    林婉儿笑着扶住林翰林,说道:“老四你醉了,有什么话明早再说。”

    林翰林摇摇头,说道:“不行,我现在就要说。”

    “好,好,你说吧,大姐听着。”

    林翰林脚步虚浮不定,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呜呜的哭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林成平跟前,喊道:“二哥!”

    林成平刚想伸手扶起林翰林,林翰林却突然跪在地上,伸手两个手左右开弓,咣咣几声,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嘴角都渗出了血,失声痛苦道:“大姐,二哥,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大姐,我是罪人啊!”然后扑通一声瘫在地上,没了知觉。

    林婉儿和林成平相互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同时摇摇头。

    林成平扶起林翰林想将对方送回房间,林翰林却耍起了酒疯,赖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不肯离去。

    吃完家宴,陈笑笑要会画舫船,大宝吵着也要去,林成平、赵凤和林任重便带着大宝、大壮、宝玉和玉宝去了画舫街玩耍。

    老三林乾毅回房温习功课,

    整个厅房只剩小林婉儿和林翰林,耍了酒疯的老四林翰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林婉儿起身灭了油灯,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起身收拾碗筷,虽然有钱了,但是能省则省,习惯养成了很改正,比如某人离开了林家小院,林婉儿没有说过什么,但是只有她知道自己适应了多长时间才习惯了,也许至今也没有习惯,只是林婉儿自己也不清楚而已。

    林翰林时不时的说几句梦话,无非也脱离不了“看小爷的剑”这类仙侠小说的说辞。

    收拾完碗筷,林婉儿轻轻推了推林翰林,劝慰道:“老四,回房睡了,这凉,小心回头感冒了。以后少喝点酒,伤身。”

    不管林婉儿怎么推,林翰林一动不动。

    林婉儿突然叹了一口气,坐回凳子上,对着不省人事的老四说道:“老四,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醉,无非就是想闹腾一番。”

    林翰林还是一动不动。

    林婉儿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静坐无语,掉针可闻声,偶有穿堂风穿过,夹杂着一股春天独有的气息,在厅堂内打个旋儿,便消失的无形无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翰林的肩膀开始耸动抽搐,一股被压抑很久的痛苦哭声从喉咙中慢慢挤出来,哭声中还混杂一声“姐。”

    林婉儿还是不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把肩膀埋在臂膀里的老四。

    林翰林不敢抬头看林婉儿,使劲咽了咽泪水,带着无限的懊恼和凄凉说道:“大姐,四年前的大火是我造成。”而这句话似乎掏空了林翰林所有的精气神。不过林翰林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道:“那天我和老三晚上睡不着,起来偷偷去放鞭炮,后来、后来没能及时灭了火折子便引起了大火。都是我的错,不是我,爹娘不会死,二哥不用去边关,大姐不用这么辛苦,林家也不会破败,我、我是罪人啊!大姐,你打死我吧。”

    说到此处,林翰林的哭声淹没了声带,再怎么用力嘴巴也及不出一个字来。

    哭了许久,林婉儿没有说话,也没有恼怒,只是静静的坐在那,无声无息。

    这吓坏了林翰林,大姐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愤怒的已经不知如何反映了。

    林翰林抬起一张泪水纵横的脸,惶恐的看着林婉儿,但是黑暗遮住了大姐的脸,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适应了许久的黑暗,林翰林终于看清了林婉儿的脸色,那是一张带着泪水和微笑的脸,那张脸的主人一句话震惊了林翰林:“大姐知道。”

    “大姐知道?!”林翰林用疑问和震惊的语气重复着林婉儿的话语,心中惊涛骇浪。

    林婉儿一直将兄弟几人当做孩子看待,这也弥补了前世的遗憾,伸手摸了摸林翰林的脑袋,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安慰和高兴:“老四,你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但是心性也是最为容易钻死胡同的。我知道你和老三的关系不好是因为那场大火,但是老三比你坚强太多。你看不起老三,觉得老三整天想着读书,考取功名,博取景绣前程,好像那场大火和他无关,但是你没有想到燕儿也在那场大火中没了,老三也许比你更痛苦。你时常用言语刺激老三,可是老三的苦你看不到。”

    林婉儿从袖中抽出一块手帕,在黑暗中帮林翰林擦干泪水,回忆道:“四年前那张大火带给我们太多痛苦,叔叔和婶婶没能帮衬一把,还分了家,只留下这几间房屋给我们。我的婚约被人退了,也没能得到扶持,还欠了好些债。一天深夜,老三跑到我房里,扑通一声跪下,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我。他还说,自己知道该干什么,肯定会好好读书,重振林家。这点你不如老三,老三读的是圣贤书,可是我知道他心里想的都是林家事,也只是林家事。”

    林翰林听着林婉儿的话语,想着自己愚笨的三哥,一时间觉得无地自容。

    “这几年你行为日渐放浪乖戾,无非是变向的惩罚自己、糟蹋自己,那日我在画舫街上见到你,听出你口中的两字‘救我’。”林婉儿说道此处停顿少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但是老四,有些事情是谁也帮不了你,需要你自己走出来。这四年,大姐其实在等你,等你亲口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说给大姐听。大姐可以容你忍你,是因为大姐知道你的悲苦和自责,可是路总是向前的,人身是需要自己走的。今天你说了出来,大姐觉得很欣慰,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由你。”

    林婉儿忍不住将手放在林翰林的脑袋上,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就是你二哥也知道这件事情。当年老二临走的时候,和我商量怎么处理你的事情,老二说没有必要责怪老四,但是要让他自己走出来,不要帮他。老四,不只是我,老二也在等着你说出来。一个男人要敢作敢当,敢于承担。”

    听完林婉儿的话,林翰林站起身来重重的跪在大姐身前,头抵在地上,脸上带着刚毅和决心:“大姐,老四知错,老四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起身,深深向林婉儿又作了一揖,转身去了房间,路过老三林乾毅的房间时,林乾毅正在轻声诵背《老子河上章句》,背到“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背不下去。

    老四林翰林轻声提醒道:“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屋内老三林乾毅先是一愣,身影在竹窗前站起,对着窗外老四林翰林拱手一揖,开口道:“多谢。”

    林翰林回一句:“三哥,客气了。以后去私塾麻烦三哥吱应老四一声。”

    “嗯。”

    林翰林不再废话,回房睡觉。

    林乾毅继续读书,只是语速不知觉间快了几分,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喜悦。
正文 第093章 家宴(3)
    &bp;&bp;&bp;&bp;林家小院,林翰林解开了心结,回屋睡觉去了,林乾毅觉得夜色渐浓,出屋给大姐道声晚安,自己也去休息了。

    林婉儿好不容易有些许空余时间,便去了厨房给林成平包饺子,老二说晚上还想吃饺子,但是为了宝玉和玉宝而没有吃,林婉儿想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再包上一锅,明早就可以吃了。

    林成平和赵凤一众人回林家小院天色已经很晚,宝玉和玉宝困睡在林成平的肩膀上,林任重牵着眼睛红红的大宝。

    林婉儿放下手中的饺子皮,给大宝擦擦眼泪,开口问道:“是不是大宝又要赖在笑笑的画舫船上,不肯回来?”

    林成平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林婉儿浅浅一笑,接过林成平肩膀上的宝玉,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宝粘笑笑粘的很,也不知道笑笑给大宝喂了什么迷糊药。”

    大宝含糊不轻的说道:“不是迷糊药,是糕点。”

    众人哈哈大笑。

    林婉儿将怀里的宝玉递给林任重,吩咐道:“老五,把宝玉和玉宝放到床上,老二,你留下,我有话要说。好了,大家先睡觉吧。”

    林任重、赵凤、大宝和大壮便回屋睡觉去了,林家小院本来就小,床也不多,只能挤一挤睡下。不过,赵凤和大壮常年在边关,什么恶劣的环境没见过,也并不在意睡觉环境和地点。

    赵凤刚刚躺下,呼噜声便起来了,震耳欲聋,震耳发聩,高昂处如海鸥鸣叫,低沉处如饿虎低吼,连接起来就是山路十八弯儿,每一个弯处都有起承转合,果真奇特啊。(读者妹纸请自行参考《奔跑吧,兄弟》里面欧弟的呼噜声。)

    林婉儿和林成平相互对视了一眼,无声大笑。

    林婉儿眼泪都笑出来了,开口问道:“在镇北军,赵凤的呼噜声也这样?”

    林成平点点头,给大姐倒上一杯茶水,拿起一个饺子皮,和大姐对面而坐,说道:“可能比这还要清脆一些。”

    林成平的“清脆”两字将林婉儿逗得乐不可支。

    林成平接着说道:“其实镇北军还有一怪,就是赵凤的呼噜声。一开始,赵凤去了军营,我们都还以为这小子是个女子,长的实在是太俊了,脸蛋嫩的能挤出水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听赵凤的呼噜声,我们断定,这小子肯定是男人。我现在就知道赵凤家在上京城,挺富裕,至于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林婉儿点点头,赵乾也是上京城的,家里也是富庶,和赵凤关系亲近,继续问道:“大壮呢?大壮怎么回事?”

    林成平眼神黯然,有些艰难的蠕动一下喉咙,开口说道:“大壮家是哪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军队是在冰天雪地里找到大壮的,当时大壮正和一群饿狼游斗,人虽然痴傻,可是却在战斗方面天赋异禀。大壮只记得家里有个母亲和妹妹,自己好像是被遗弃的,至于其他一切都记不住了。军营里是强者生存的地方,大壮痴傻,经常被老兵捉弄,我看不下去,第一个跳出来保护大壮,赵凤第二个。”

    林婉儿最受不了婆婆妈妈的男人,比如赵乾,也最是受不了颠沛流离的故事,眼圈红了起来,心中感慨大壮的凄苦。

    林婉儿抬头看了看自家的老二,开口问道:“老二,你呢,你这几年怎么样?”

    林成平神情一愣,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如当年离开澶州那般,没敢当着大姐和兄弟的面落泪,出了澶州哭了一路。

    林成平一直都明白一件事情:“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林婉儿给林成平擦了擦眼泪,扳着林成平的脑袋,盯着老二的眼睛看了好长时间,然后开口说道:“老二,看着大姐的眼睛。”

    林成平乖乖的看着大姐的眼睛。

    林婉儿有些郑重其事的问道:“老二,如果我让你退役回澶州,你会回来吗?”

    林成平张口便想说“当然回来”,但是话到嘴边却被某些看不到的力量硬生生的堵了回去。林成平总以为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可是如今被大姐说出来,自己发现自己以往的想法是错的,想到自己将要离开大漠,离开草原,离开镇北军,离开那广袤无垠的空旷天空,离开那只见过一眼的倩影,林成平却突然发现自己舍不得。

    林婉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哎,我就知道事情会这样。老二,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你不再属于澶州这种亭台楼阁、鱼米之乡的地方了,你属于的是草原大漠。”

    “大姐。”林成平刚想狡辩,却被林婉儿伸手制止住了。

    林婉儿开口说道:“老二,大姐不是责备你,也不是要求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内心。在这几个兄弟中,大姐最愧疚的就是你。你年龄最大,可是性格也是最为柔弱,当年让你参军,大姐一点都不放心。可是能商量事情的也只有你,老三和老四的事情是咱俩一起商量的,老五当学徒的事情也是咱俩一起商量的。这几年你长大了,你的眼中不再有当初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勇敢。大姐很欣慰,所以大姐支持你一切的决定。”

    林成平觉得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大姐,发自肺腑的说道:“谢谢大姐。”

    林婉儿将最后一个饺子包好,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都是自家人,话说的太见外了。好了,饺子包好了,今天早早休息,明天早上就可以吃了。”

    林婉儿说完,站起身来,简简单单的洗一下手,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晚上小心一些。”

    “嗯。”林成平重重的点点头,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夜色开始弥漫上来,浓的如同刚刚研磨好的墨,清冷的凉意涌上来,澶州特有的冷凉雾气在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渐渐你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霜气粘贴在屋顶上、树枝上。

    雾气带来了安宁和静谧,也带来了别样的躁动和混乱,一股别样的气氛在跳跃、爆裂。

    夜更深了,更静了,落针可闻声。

    林成平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从林家小院走出来,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那把叉子,而是赵凤经常用的刀。

    赵凤也是一身黑色装扮,低声问一句:“成平哥,去哪?”

    “韩家。”林成平面无表情的说道。

    赵凤脸上突然神采奕奕,问道:“成平哥,要不要叫上大壮?”

    “不用。”林成平语气平淡的说道,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刀。
正文 第093章 他在笑,在狞笑
    &bp;&bp;&bp;&bp;赵凤比林成平到镇北军完了一年,林成平在赵凤的眼中一直是一个沉默,还有一些小气人,远没有军人应该拥有的雷霆万钧,军队中重视军功,没有多少人在意你的背景和家世。

    能割下一颗匈奴的脑袋,军营赏赐一两银子,林成平是获得奖赏最多的人,但是却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拿出一分钱来请兄弟们喝一口清酒,都是小心翼翼的将银钱放在贴身的衣服里面,然后用黑木炭在一个破本子上画上和银钱相符合的杠杠。

    赵凤虽然和林成平在一个小分队,但是却一直瞧不上林成平,直到一件事情发生之后。

    当时,匈奴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境,匈奴最大的间谍部门“蛛网”也跟随而来,蛛网中的斥候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为了扰乱镇北军,大量的蛛网谍子潜入镇北军,像是游猎一般收割着镇北军士兵的头颅,纵横捭阖般的隔断镇北军小分队之间的联系。

    林成平和赵凤所在小分队和镇北军被完全割裂开来,当时小分队不但面临着敌人的包围,而且粮食和水已经断绝。

    蛛网谍子好像在戏耍小分队,将割下的镇北军军人的头颅丢弃在大营门前。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林成平二话没说,拿起自己的叉子,挑拣了几口钢刀背在身上,蒙在脸上一块黑布,神不知鬼不觉的扎进了蛛网内部。

    当时小分队都觉得这林成平疯了,做的是九死无生的事情。

    可是,过了几天,林成平身上挂满匈奴的脑袋,晃晃悠悠的又出现在大营面前。林成皮手中的钢刀出了豁口,卷了刃,人也已经虚脱了。

    从此,林成平的名声在镇北军响彻开来,连镇北军的统帅夏侯襄阳夏侯将军也知晓的此事,传话问林成平要什么赏赐?

    睡了整整半个月的林成平幽幽醒来,开口说道:“一颗头颅一两银子,我要砍了十七个人,要十七两银子。”

    林成平因为此事还得了一个外号“十七郎”。

    如果仅仅是因为此事赵凤对林成平刮目相看,那么真正让林成平心悦诚服喊一声“成平哥”的事情因为大壮。

    军营生活是残酷而且现实的,大壮痴傻,受到人捉弄也不自觉,老兵们反而觉得好笑。

    只有林成平站出来,一手摸着大壮的脑袋,一边对众人说道:“大壮是我兄弟。”这句话很重,特别是在军营里,这意味着以后的日子两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然如果在军营里有“福”这种事情的话。

    也有老兵不信邪,偏偏要和大壮过意不去,于是,林成平动手了,赵凤也动手了。

    后来随着和林成平接触的增加,赵凤觉得成平哥是一个可爱的人,骨子里还有些**。

    今天开春,林成平突然提出想回家看看,大壮肯定跟着回澶州,赵凤自己思索一番,也便跟着林成平来了澶州。

    随着逐渐接近澶州,赵凤感到成平哥身上开始洋溢起兴奋,可是也有一股怨恨和暴躁的情绪升腾起来,不过掩饰的很好。

    今天晚上,再回林家小院的路上,林成平抱着宝玉和玉宝,和赵凤一个眼神交流,赵凤就知道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发生了。

    此时,赵凤跟在林成平的身后,行走在澶州的大雾里,天气有些寒冷,但是林成平却觉得有些燥热,忍不住解开了脖子里的扣子,呼吸也不自觉的加重了一些。

    韩府,还是以往的宽阔大门,可是随着韩崂山的去世,韩青衫的上位,整个府邸显得更加阴沉了一些。韩府大门紧紧闭着,格外安静,门楹两旁挂着两个红红的灯笼,随着深夜的来临也早早熄灭。

    林成平走到大门前,取下背后的一把刀,这把刀细长,而且刀刃极薄,沿着门缝顺进去,林成平气沉丹田,双手一正一反握住刀柄,自下而上撩起刀刃,韩家用生铁浇筑而成的铁门杠被齐齐削断。

    赵凤脚步很轻的进了韩家,几个箭步进了门卫的偏房,只听偏房里传出来一声闷哼,赵凤手里提着一壶酒出来,开口说道:“成平哥,还顺手摸了一壶酒,喝不喝?”

    林成平对于赵凤这种行为见怪不怪,沉默的走向韩府大厅。

    大厅内,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肴,韩青衫和那两个土匪优哉游哉饮着小酒,吃着菜肴。韩青衫不断给两个土匪倒上酒,看着已经有些微醉的土匪,眼中精光阵阵,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林成平缓步走进大厅,两个海贼如临大敌,刀疤汉子和面善汉子抄起藏在桌下的刀刃,却突然间发现浑身无力,心中暗叫不好,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蒙汗药。

    韩青衫面带笑意,一点也不惊慌。

    林成平眼睛习惯性的眯起,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开口问道:“韩青衫?”

    韩青衫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点都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看了看林成平,开口问道:“林家老二林成平?”

    韩青衫上下打量林成平,儒雅的打开折扇,开口说道:“白天时候,你故意放走这两人,无非是放长线钓大鱼,目的在于我。也只有这两个不长脑子的废物才会上钩。”

    刀疤汉子努力撑起身子却没有成功,语气有些虚弱的说道:“酒里的蒙汗药是你下的?”

    韩青衫无声大笑,算是默认了。

    刀疤汉子喊道“我要杀了你”,却无力举起刀刃,瘫软在地上,韩青衫眉头紧皱、极其厌恶的将刀疤汉子踹离身边,对着林成平说道:“你不觉得进韩府有些太容易了吗?其实是我早知道今天晚上你会来韩府,韩府早就准备好了刀斧手,和你好好一叙。”

    林成平面无表情,像是每听到韩青衫的话语一般。

    赵凤心里却是一个咯噔,这韩青衫好生狡猾,早就算好了一切,将计就计,引着成平哥和自己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韩青衫轻轻拍拍手,呼啦啦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涌了上来,将林成平和赵凤围成一团,同时将韩青衫挡在身后。

    韩青衫面露不屑之情,开口说道:“林成平,如果今晚你死在了韩府,这两个废物也死在了韩府,我对外说你林成平和土匪勾结,想打我韩家的主意,不过被我当场擒住、杀了。你说到时候知州大人会怎么想,怎么做?你的大姐林婉儿和那一大家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韩青衫十分得意,往常总是吃林婉儿的亏,今天终于能从林成平入手,将林家小院置于死地。林家小院,林婉儿,这都是韩青衫的心病,如鲠在喉,不除不行。

    韩青衫躲在家丁背后,看着立在当场的林成平,心中却觉得有些发慌,林成平自从进了大厅以后,脸上一直很平静,即使一群家丁围了上来也面不改色,而此刻林成平有了一个让人看不懂却发慌的表情。

    林成平在笑,在狞笑,在灰黄的灯光下,看着韩青衫狰狞的笑。
正文 第094章 三支箭羽
    &bp;&bp;&bp;&bp;林成平在笑,在狞笑,在灰黄的灯光下,看着韩青衫狰狞的笑。

    韩青衫心脏一紧,下意识向后退了退,沉声喝道:“上,给我杀了他!”

    一群家丁一拥而上,手中刀枪剑棍纷纷招呼上去,林成平面不改色,抽出身后一把宽厚的砍刀,和那把细、长、薄的窄刀不同,这把厚重的砍刀并不锋利,反而给人一种笨钝的感觉。

    林成平将厚刀横架在身前,和赵凤背靠背,将背后留给兄弟,留给信任。

    韩青衫站在外围,看不清人群中的情景,只见呼啸而上家丁凶猛杀入,然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退砸出来,落在韩青衫的身前,再也站不起来。

    少顷,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群家庭瞬间再无一战之力。

    林成平再次横刀身前,用刀尖点了点韩青衫,挑衅的意味十足。

    韩青衫看了看脚下的家丁,并不惊慌,嘴角微翘,轻轻拍拍手,好像再给林成平鼓掌,又似在放信号,有两个汉子从侧庭内走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韩青衫笑着说道:“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身手果真不同凡响,就是不知道和这两位师傅相比,如何?”说道“如何”两字之时,韩青衫眼睛暴睁,精光阵阵:“林成平,你以为我只准备了一手,其实我准备的天衣无缝,超出你的想象。”

    赵凤觉得韩青衫此人实在是聒噪,伸手将手中的兵器当作暗器掷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量十足,速度极快,冲着韩青衫的面门而去。

    从侧庭走出的两位汉子同时抽出手中刀剑,雷霆瞬间挡在韩青衫身前,刀剑相互交错,恰巧不巧的挡住赵凤抛出的兵器,顿时火花四射,叮当之声骤起。

    赵凤忍不住赞叹道:“漂亮,高手。”

    那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人再向前走一步,高瘦的汉子对林成平拱手,说道:“高强。”

    矮胖的汉子也是一拱手,说道:“陈雄。”

    赵凤觉得有趣,走向前去,一拱手:“赵凤。”说完,就要和高强、陈雄切磋一番,却被林成平伸手挡住,开口说道:“我来。”

    赵凤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一旁。

    高强使用一把长细的黑刀,黑刀上有流光流淌,泛着一股冷冽杀伐的气息。陈雄用的是一把短厚的剑,但是由于陈雄身材矮小,那把短厚的剑反而显得有些太长了些。

    高强将手中黑刀插入地下,猛然发力,黑刀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高强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砸向林成平,高强腾空之后顺手抄起插在地上的黑刀,以力劈华山的姿势向林成平砍去。

    陈雄看似矮胖,但是动作却极其灵敏,手中握着长剑,人如同陀螺一般打着旋儿冲向林成平,剑风形成一个不断前进、密不透风的圆圈。

    高强在空中,陈雄在地下,上下配合,天衣无缝。

    林成平眯眼看着两人,右手将宽厚的刀架在头顶之上,准备硬接高强的雷霆一击,左手抽出另一把刀,狠狠扎在地上。

    此时,高强和陈雄的攻击已经到了。

    高强手中的的刀和林成平的刀瞬间相遇,火花四溅,高强加大了臂力,本以为林成平会有少许吃力,但是林成平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心中不禁惊讶异常,自己多少臂力自己很清楚,可是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躲都不躲的硬茬子。

    陈雄攻击也在电石火花之间到了,身体旋转的陈雄手中的短剑和林成平插在地上刀相遇,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陈雄想用手中短剑“嚼烂”林成平的刀,但是却近不了分毫,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最后高强在空中失去支撑点,稳稳的落在陈雄的脑袋上,一上一下,样子滑稽,但是手中的刀剑却没有闲着,同时上撩,如果落实,陈成平只有被开膛破肚的下场。

    不过林成平没有惊慌,而是轻轻退了一步,高强陈雄的刀剑擦着林成平的面门自下而上,真是危险。

    林成平再退,和高强陈雄拉开一段距离,顺手将那把厚实的刀刃也插在地上,如同高强那般弯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人也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少时到高强和陈雄头顶上,如同大鹏展翅,刀刃向两人头顶砍去。

    高强一咬牙准备硬接,但是和林成平的刀刃一接触,就感觉一股势大力沉的力量灌体而入,可是林成平后续的力量更为雄厚,高强双腿打颤。

    更为倒霉的是高强身下的陈雄,双膝跪砸在地上,身体却承受不住头顶的力量,一时间坚持不住趴在地上。

    林成平此时落地,脚下不停,一脚踢在陈雄的脑门上,陈雄身体擦着地皮退了好远,砸翻了几个凳子才停下,人也昏死过去。

    高强一看陈雄昏死,心中有了退意,身形急急后退,但是林成平更快,没有给高强退走的机会,瞬间便来到高强身前,用肩膀贴上高强,沉腰扎马,骤然发力,高强倒飞出去,砸在韩府大厅的墙上,在墙上贴了一会儿才落下来,人也昏了过去,可见林成平力量之大。

    林成平使用的招式是为贴山靠,是镇北军内近身搏击的必备项目,由肩膀发力,防不胜防,远远不是江湖武夫能够抵挡的了的。

    林成平解决了高强和陈雄,脸色依旧如常,可是韩青衫却大惊失色,没想到林成平竟然能够一人解决自己请来的高手,心中已经有了退意,身体慢慢向后退去,惊慌害怕的说道:“你别向前,别向前。”。

    林成平倒提着刀,一步一步向韩青衫逼去,每一步落下对于韩青衫而言都无异于重锤落地,好似死神逼近,呼吸也愈发急促紊乱。

    韩青衫退无可退,可是林成平还在继续向前,再离韩青衫还有三步之时,林成平停下身来,双手举起了刀,刀反衬着灯光,寒光阵阵。

    林成平语气阴寒的说道:“你欺我大姐,害我林家,我林成平今天就取了你的性命,算是一报还一报。”

    赵凤大惊,大魏律条在那,杀人偿命,成平哥怎能私自杀人。

    韩青衫面色惊慌害怕,转眼之间,阴狠之色爬上脸颊,恶狠狠的说道:“想杀我?太早了。”

    说完,伸手请按身后墙上的一个按钮,三支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杂着杀气呼啸而来,直冲面门林成平的面门而去。
正文 第095章 能不杀人?
    &bp;&bp;&bp;&bp;韩青衫恶狠狠的说道:“想杀我?太早了。”伸手按了墙上一个按钮,三只箭羽夹杂着杀气呼啸而来,直冲林成平面门而去。

    赵凤最先反应过来,双手握刀,身形急掠,以力劈华山之势从林成平身前穿过,一刀将第一根箭羽劈下,心中却惊骇万分,这箭羽发射力度十足,虽然心中相信成平哥的能力,但是也不能肯定成平哥能够全身而退。

    第二支箭羽随后紧跟,赵凤再无回身时间。

    林成平眼睛一眯,将手中高举起来的刀劈下,沿着第二支箭羽,将箭羽劈成了两半,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第三支箭羽呼啸而至,离着林成平越来越近。

    韩青衫脸上露出快意,声音有些尖细的喊道:“我说过了,我准备的超乎你的想象。林成平,你去死吧,哈哈。”

    第三支箭羽夹杂着风雨而至,突兀扎入林成平的面门,巨大的惯性将林成平的脑袋猛向后推了一下,箭羽尾部左右摇摆不定。林成平双脚在地上滑出去一两丈远,人如同秋叶一般向后仰躺到下。

    韩青衫眼中神采奕奕,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因为喜悦忍不住咳嗽的两声,开口说道:“哈哈,我用的是暗弩,你们镇北军专门用来对付大队匈奴骑兵的三羽暗弩,别说是人的血肉之躯,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要脱层皮。啧啧,林成平你死在三羽暗弩之下,也算是天意。”

    林成平身体向后倒去,可是后仰一个弧度之后,人就再也没向下去,场面有些诡谲。

    赵凤慌忙跑向前去,想查看一下成平哥的伤势。

    林成平没有仰倒下去,反而渐渐站直了身子,眼睛不含任何感情的看着韩青衫。

    韩青衫背后冷汗直冒,怎么可能?!这林成平怎么可能用牙齿就将箭羽咬住了呢?!

    林成平将口中箭羽吐出来,箭羽用纯钢所铸,掉在地上,叮当作响,清脆之极。

    此时的韩青衫终于怕了,先是请君入瓮,安排了家丁,然后是陈雄、高强这些在澶州有名的武师,再然后是出其不意的杀招——箭羽,可是都没能将林成平置于死地。

    林成平拖着刀慢慢向韩青衫走去,却对着赵凤说道:“赵凤,你去澶州府衙,就说韩家被山贼洗劫灭门。”

    赵凤觉得回到澶州的成平哥身上多了一股子怨气和戾气,在大姐面前一直掩藏的很好,但是自从进了韩家,这股子怨气和戾气越来越浓厚。赵凤生怕成平哥做出出格的事情,并没有动。

    林成平察觉到赵凤没动,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为了大姐,我自有分寸。”

    赵凤听到成平哥提及大姐,心中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头扎进黑暗中,去了知州府。

    林成平手中刀在地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火花,煞是好看,但是在韩青衫眼中却似死神的镰刀,渐渐逼近自己。

    韩青衫双腿颤颤巍巍,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拼命想向后爬,但是浑身无力,四肢慌乱抓挠,像是……一条狗?!看着渐渐逼近的长刀,韩青衫没了往日的儒雅,眼泪和鼻涕横飞,祈求道:“成平大哥,成平大哥,都是我的错,你饶了我吧,杀了我只会脏了你的手。”

    林成平脸上出现了进入韩府之后第二个表情,满满的厌恶,开口说道:“我听大姐说过你的身世,也是苦命的人,性情怎么如此让人……唾弃?”韩青衫虽然多次暗地里算计林婉儿,但是林婉儿却觉得韩青衫也是苦命人,自小被亲身父亲遗弃,后来被仇人抚养长大,还要口口声声喊对方父亲。

    韩青衫趴在地上,听着林成平的语气好似还有转机,说道:“成平大哥说的是,我也是苦命人,大家都是苦命人,您就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林成平蹲下身子,长刀在手中画了一个圆,刀刃落入手中,将刀柄递给韩青衫,开口说道:“韩青衫,我给你一个机会。拿起这把刀那两个土匪杀了,我就饶了你。”

    韩青衫看了看伸过来的刀柄,又看了看昏死在远处的两个土匪,纠结不定。

    林成平说道:“杀了那两个土匪,我就饶了你,今天晚上的事情也就算了。韩青衫,你想一想,如果今天晚上这两个土匪活着,醒来之后必然会寻你复仇,因为你利用了他们。即使被官府抓走了,也会将你勾结土匪的事情抖搂出来,到时候你还是吃不了兜着走。如果现在将这两人杀了,日后必然少了不少麻烦,你觉得呢?”

    韩青衫忍不住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思索着林成平的话语,双手颤颤巍巍的将长刀握在手里,用尽浑身力气才站起身来。

    林成平拍了拍韩青衫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的两个土匪,继续说道:“杀了这两人,我饶你一命,而且能少去不少麻烦。”

    韩青衫抱着长刀向土匪走去,虽然韩青衫背地里算计过人,但是杀人的事情却从来没有亲手做过,如今心中惊涛拍岸,手心满是汗水——那可是杀人啊。

    此时,韩府外面窸窸窣窣,有官兵赶到。

    林成平从背后看着韩青衫,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子中滑入手中,开口却说道:“官兵来了,如果你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韩青衫离着土匪越来越近,心中有些兴奋,可是最终却终于受不了那种杀人的心理压力,长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人也虚脱,跪在地上。

    看到这种场景,林成平手中的匕首又缩回袖中。

    此时,韩府已经被官兵包围,赵凤走近林成平,低声说了几句。

    林成平点点头,轻轻说了一个字“走”,然后两人如同鬼魅一般,离开了韩府。林成平不想过多搀和知州府的其他事情,以王启年多年的行事风格,自然能得到一个公道。

    行走在回林家小院的路上,赵凤有些不解,开口问道:“成平哥,如果韩青衫杀了两个土匪,你会怎么做?”

    林成平停住脚步,平平淡淡,像是在聊家常的说道:“将韩青衫杀了。”

    “为什么?”赵凤想不明白。

    “韩青衫是个小人,背后捅刀子从来不手软。我在试探他的胆子,也在吓破他的胆子,如果他胆子大到敢杀人,那么我离开澶州之后,他还会找大姐的麻烦,不如杀了算了。如果他不敢杀人,我便留他一条小命,即使离开了澶州,他也折腾不起风浪。”林成平解释道,“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大姐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都明白,如果韩青衫死了,大姐肯定能想到是我做的。我……不太想……不想……让大姐知道我……杀人。”

    有时候,杀人是会上瘾的——林成平没有对赵凤说出这句话,想来赵凤也是知道的,所以大姐说得对,我林成平已经不属于澶州了,只属于大漠和沙场,铁血和征战。

    赵凤心中一酸,成平哥这种遮掩毫无意义,在镇北军、在沙场上,能不杀人?成平哥无非是在欲盖弥彰的想在大姐和兄弟几个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单纯而已——这是对他人的爱——也是自己的苦。
正文 第096章 阳光小少年
    &bp;&bp;&bp;&bp;林成平和赵凤回到林家小院,林成平将手放在门上,许久没有推开,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回头对赵凤说道:“走。”

    “去哪?”赵凤问道。

    林成平没有答话,又走回黑夜中。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成平停住脚步,仰头看看前方挂有“林府”两个金黄大字的府邸,脸上都是怒意。

    赵凤知晓林家小院的故事,一切源于当年那场大火,叔叔林普领也没有帮扶一把,反而落井下石,让林家小院的生活更是雪上添霜,林成平不得已去了镇北军,林任重不得已去了油店当学徒,大姐林婉儿不得不操持一大家子,想了各种方法不让一个家散(三声)了、散(四声)了。

    林成平最怨恨的便是亲叔叔林普领,不似在韩府那般小心翼翼的进入,林成平一脚踢在林府大门上,厚重的大门如同篱笆一般倒下。

    林成平大步跨入,有家丁出来阻挡,但是看到怒气腾腾的林成平心中小怯,不敢向前,慌不择食、跌跌撞撞的跑去报告老爷。

    林成平跟着家丁很容易找到了林普领的房间,家丁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林成平在背后重重击打了一下,软瘫在地。

    林成平伸手制止住身后跟着走来的赵凤,轻声说道:“在外面等着。”

    赵凤很识趣的没有跟着进去,幽幽叹了一口气,好意提醒道:“成平哥,大姐在家等着呢。”

    林成平没有说话,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普领最近总觉得心慌,一方面是因为林家小院的丝绸生意越做越大,渐渐出现不可遏制的苗头,并且已经严重威胁到林家丝绸庄的利益,另一方面是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难捉摸,但是就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让人心烦。

    夫人王氏整日在耳边神神叨叨,一个劲头的叨唠林婉儿如何如何,林普领听着头大,还得了严重的偏头疼,躺在床上日夜难眠,请大夫开几副醒神明脑的安神汤,喝了不少,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林普领经常躺在床上看着天黑了,然后天更黑了,再然后启明星升起来,最后天亮了,太阳升起来,新的一天开始。

    今夜,林普领早早吃过晚饭,脑袋昏昏沉沉的躺下休息,迷迷糊糊在半睡半醒之间,觉得有人进了房间,走近自己,然后停在床前,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林普领看不清那人面孔,只是觉得熟悉,至于在哪见过想不起来,那人眼睛很亮,即使在黑夜里也很亮,像是鬼火一般,勾人心魄。

    林普领觉得自己看到了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心中惊慌不已,费力的睁开眼睛,没想到真的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对方扯住了领子,从床上拉了起来,双脚不能离地,被狠狠丢在一旁。

    王氏也被惊醒,从黑暗中看到老爷林普领丢下了床,还以为土匪进城,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求你别杀我们,别杀我们,你要钱我们就给钱,只希望你别杀我们。”

    黑暗中那人不言不语,伸手掌掴了王氏两个耳光,拖拉着往事从床上下来。

    王氏疼的说不出话来,和林普领并排着跪在地上。

    林成平端坐在椅子上,拿出火折子轻轻点着,火苗升腾而起,渐渐变大,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显现出林成平那张被北风吹过千百遍的脸。

    林普领努力去看这张脸,少了年少时的稚嫩,多了一丝成熟和坚毅。林普领惊呼:“林成平!”

    王氏捂着半肿脸,想起林婉儿曾经说过:“这打脸的事情,还要看我的兄弟们,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回来。”

    火折子烧到了尽头,灭了,整个房间顿时又陷入黑暗中。

    林成平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当年林家大火,烧尽半个家财,父亲和母亲尸骨未寒,只能以草席裹尸下葬,你林普领作为兄弟叔叔没能帮衬一把,反而落井下石,独吞了家产。”

    “当时大姐生病,神智有些不清,你不管不顾,在背后和韩家韩崂山商量要回莫须有的嫁妆,处处紧逼,这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

    “被你逼迫,我不得不去镇北军参军,老三老四年龄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唆使林思哲多有欺负他俩吗?”

    “老五在油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再背后使了多少绊子吗?”

    “如今林家小院若不是大姐聪明,从你手中夺了回来,当年林家肯定家破人亡,我们兄弟几个必定流离失所,说不定早已饿死街头。”

    “王氏你仗着家世,多有欺侮大姐,骂我家大宝痴傻,辱我家宝玉和玉宝,这些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思哲在画舫船百般刁难我家大姐,王氏私闯林家小院,和大姐对簿公堂。”

    ……

    林成平语气越来越凌厉,声音越来越大,不自觉站起身来,双手重重拍在椅子上,只听一声巨响,身后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遍地粉末。

    林普领和王氏浑身一颤,肝胆俱裂。

    林成平大声喝道:“林普领,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房间外,赵凤怀抱着肩膀,斜倚在房间外面的一棵树下,嘴里叼着一根干草,仰头看着天空,似乎是在对某人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成平哥在澶州,应该是多么一位阳光活泼的小少年啊,而如今……哎,这狗—日—的糟蹋人的生活。”

    也不过了多长时间,林成平面无表情的从房间内走出来,径自回了林家小院,临进门之前,林成平将兵刃用黑布重新包裹好,揉了揉脸面,露出一个笑脸。

    林家小院内,前厅昏黄的烛光下坐着两个人——林婉儿和大壮,也不知林婉儿给大壮讲了什么小笑话,两人笑的前仰后合。

    林婉儿看到林成平和赵凤安然无恙的归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林婉儿知道林成平去了韩家,可是韩青衫狡猾,生怕老二有什么差池,如今平安归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林成平展颜一笑,开口说道:“老二不孝,让大姐担心了。”

    林婉儿标志性翻了翻白眼,说道:“这话又见外了。你俩走后,大壮就醒了,吵着闹着要去寻你们两,我是好说歹说才安抚了大壮。”

    林成平又是一笑,大姐在照顾人方面真是没的说,当年大宝也是哭闹不止,唯有见了大姐才安稳些许。若是在镇北军,大壮醒来发现看不到自己了,早就闹翻天了,如今却能和大姐对面相坐,哈哈大笑,实在不易。

    赵凤忍不住哈欠连天,牵起大壮就要回屋睡觉。

    “等一等。”林婉儿站起身来,掀开身旁的锅盖,盛上几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你们出去了一整晚也应该饿了,我煮了些米粥,吃了再睡吧。”

    赵凤一乐,大姐真是体贴人,又坐回去,端起碗,滋溜溜、美滋滋的喝着。

    林成平也端起碗,轻轻舀了一勺,先递到大壮嘴边,然后也不嫌弃自己又舀起一勺喝下。

    林婉儿双手托着下巴,看到这一幕,开口说道:“我家老二这么好,你说以后要是哪家的姑娘嫁到咱家,她还不赚发了。”

    赵凤嘴里尽是米粥,含糊不清说道:“大姐,这事你别操心,我家有个妹妹,平日里乖巧的很,如果您同意,我看可以介绍给成平哥。”

    “真的?!”林婉儿一听这事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说道:“赵凤,你快把你妹妹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明天我找算命先生算一算。”

    林成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正文 第097章 清明时节(1)
    &bp;&bp;&bp;&bp;澶州迎来了一个极为温暖的清明节,繁花似锦,花团锦簇,澶州的海风也比往年时节温暖了不少。

    林家小院最近极为热闹,林婉儿将丝绸生意和半月书局的杂事和琐事都交给了老五林任重,林任重经过几年的磨砺,在生意上面顺风顺水,再加上夏草的帮助,林家小院的丝绸生意已经渐渐脱离了依附《西厢记》的局面,开始向高端市场进发。

    半月书局和远在淮安府的刘宏达和沈松文相互配合,将《西厢记》继续向北推,林婉儿的风头更胜。有好事人说:“这是林婉儿在向上京城内那位陈诺诺陈小姐挑衅,暗地里讽刺陈小姐没有一本能拿得出手的大部头作品,只能够校验些书籍罢了。”

    老四林翰林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捧着以前被他定义为“迂腐”的四书五经,吃饭的时候也不忘默读几句,努力程度竟然隐隐能和林乾毅相媲美,实在惊奇。

    大宝和大壮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趴在门口看蚂蚁爬来爬去,一天又一天也不厌烦。

    宝玉和玉宝整天缠着二哥林成平讲战场上的故事,两个小家伙还吵着闹着学了一套拳法,有模有样,架势十足。

    每个人都有的忙,除了林婉儿、赵凤和冬虫。

    林婉儿和赵凤对了对林成平和那位妹妹的生辰八字,可惜,可惜竟然不和,两人摇头叹息了很久。

    林婉儿提议道:“赵凤,你看看我这几个兄弟,你看上了哪一个,随便挑一个得了。”林婉儿像是在卖猪肉一般将自己几个兄弟让人随便挑。

    赵凤想了想,老三有些呆,老四有些滑,老五有生意人的银钱味,老六本身就呆,而且好像还和陈笑笑陈小姐有些关系,老七和老八太小,最后赵凤叹息道:“我就看成平哥好,如果非要挑一个的话,我选老五。”

    “不行!”说话的不是林婉儿,而是站在身后的冬虫。

    林婉儿和赵凤同时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冬虫,冬虫脸色红到了脖子根儿。林婉儿的眉毛挑了挑,赵凤嘴角撇了撇,一切尽在不言中。

    冬虫想要狡辩,但是被林婉儿伸手制止住了,说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小青年嘛,难免,难免……”

    冬虫被气的脸色通红,说道:“林大家,你欺负人。”说完,人便跑的没影了。

    赵凤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说道:“大姐,乾哥儿为人不错,你再考虑考虑,我拿着你们两个人生辰八字对了对,天造地设的一对。”赵凤不懈余力的撮合林婉儿和赵乾,说的滔滔不绝。

    “哎呦!”赵凤一声惨呼,接着痛苦道:“大姐,你掐我干啥?”

    林婉儿眯着大眼睛,恶狠狠的说道:“现在是掐你,如果你再说,那就不仅仅是掐你了,而是扇你了。”

    赵凤摸着胳膊,哼哼唧唧的说道:“林大家,你欺负人。”

    日子很平稳的度过,转眼间就到了清明节,林家一家大小将清明节需要的烧纸准备好,林成平带着宝玉和玉宝折了不少柳枝回来,插在门框上,寻个平平安安的好兆头。

    澶州清明还有效游、斗鸡子、荡秋千、打毯、拔河的风俗习惯,可是林家没有这个习惯,只想着上上坟,祭拜一下先祖。

    林婉儿早早起来,煮了一锅鸡蛋,等大家醒来,每人都给一个鸡蛋。

    当年大火烧没了爹娘,林婉儿没有见过,可是心里觉得亲切,爹娘尸骨入土之时,是林家最艰难的时候,一个家混乱不堪。兄弟几个齐刷刷的看向林婉儿,林婉儿一拍桌子,说道:“先让爹娘入土,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林婉儿没敢让兄弟几个看到被烧成黑炭的爹娘,趁着黑夜,林婉儿找了两个席子,将爹娘包裹好,然后独自一人将爹娘埋了,没有出殡,没有仪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等兄弟几个知道此事之时,爹娘已经入土,看到的只是两座坟头。

    林家一家大小跪在坟头前,林婉儿最前面,兄弟几个跟后,赵凤和大壮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处,冬虫夏草取出一些纸钱,那是给烧给简大家的。

    林婉儿倒上一杯清酒,轻轻洒下,开口说道:“爹娘,清明节到了,老二回来了,老五也不在油店当学徒了,往年人总是不全,今年终于全了,婉儿心里很高兴。老二进步很大,像个男人,在镇北军里面都很有名。老三很刻苦,私塾先生经常夸奖老三。老四想明白了,最近变化很大,我都有些不认识了,天天很早起床读书,有时候我还没起床他就起来了。老五也很厉害,这几年多亏了老五接济家里,不然一家人可能撑不到今天。我要好好夸奖一下大宝,这几年大宝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聪明,从来不哭也不闹。宝玉和玉宝更厉害,最近都学会自己穿衣了。”

    林婉儿说了很多,都是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不过都是好的、快乐的。

    林成平第二个说话,双手捧起一掊土轻轻盖在坟头上,开口说道:“爹娘,老二不孝,五年才回来,让你们挂念了。大姐将大家照顾的很好,你们放心。”

    林乾毅:“爹娘,老三给你们磕头了。一切都多亏了大姐。”

    林翰林:“爹娘,老四知错了。以后肯定好好努力,不给大姐丢脸。”

    林任重:“爹娘,老五想你们,做梦经常梦到你们。以前都是大姐照顾我们,以后我们会将大姐好好照顾好,不让她受一点欺负。”

    大宝看看林婉儿,含糊说道:“大姐,好!”

    宝玉和玉宝跪在坟前,开口说道:“爹娘,我们俩以后肯定听话。大姐经常给我们讲故事。”

    林婉儿笑着将坟头上的干草收拾干净,命令几个兄弟将给坟头填些新土,然后牵起宝玉的小手来到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坟头前,对着宝玉说道:“跪下。”

    宝玉乖巧的跪下,问道:“大姐,这里面住着谁?为什么只有我年年跪呢?”

    林婉儿蹲下,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双手合十对着坟头一拜,轻声说道:“里面住着一位仙女,很漂亮很漂亮的仙女。”
正文 第098章 清明时节(2)
    &bp;&bp;&bp;&bp;林婉儿蹲下,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双手合十对着坟头一拜,轻声说道:“里面住着一位仙女,很漂亮很漂亮的仙女。”

    “仙女?”这是林宝玉第一次听大姐提出这种说法,以往林婉儿都是避重就轻的能搪塞就搪塞过去。

    “对,是一位仙女。”林婉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这位仙女将宝玉送到大姐身边的,然后化成一缕光,上天**去了。以后宝玉都要好好听话,每年都来上坟。”

    林宝玉重重点点头,按照大姐往年的嘱咐,好好和坟头里面的那位仙女聊聊天,说说话。

    林成平走到林婉儿面前,看了看跪在远处的宝玉,低声问道:“大姐,宝玉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林婉儿有些无奈,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宝玉聪明,应该猜测到了一些,有一次我看到宝玉端着一盆子清水,在那使劲儿挤压自己的鼻子,因为我们一家大小鼻子都不甚挺翘,只有宝玉鼻子有些出奇的挺翘。可是宝玉从来不说也不问,也许在等着我这个大姐将故事讲给他吧。真希望宝玉有一天能靠着这挺翘的鼻子找到自己的父亲。当年宝玉的母亲和宝玉来到林家小院,正值林家最惨时节,可惜当时宝玉母亲神智不清,也问不出所以然,后来不幸去世,只留下宝玉。”

    林成平叹了一口气,宝玉人小,可是心智却成熟的和年龄不符,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林成平又开口问道:“大姐,那块玉?”那块玉是随着宝玉一同进入林家小院的,宝玉的名字就是从那块玉石来的。

    “那块玉啊,呵呵,不是什么好玉,色泽不甚纯正,有杂质,入手冰凉,是典型的浊玉,即使变卖最多值两三两银子。看宝玉母亲气态不凡,不知为何却死死攥着这块浊玉不放,回光返照的那夜将玉石放在宝玉襁褓内,说了一些我听不明白的话。”林婉儿回忆着当年的事情,有说不尽的感慨和悲伤。

    宝玉在坟前说了说心里话,然后按照林婉儿的要求行三叩九拜大礼,先三叩,常跪后两手相拱至地,俯首至首,重复三次,然后九拜,认真仔细,一丝不苟。宝玉站起身来,又清扫了坟头上的枯草,又捧了捧新土覆盖在旧土上,插上一根柳枝。

    宝玉做完一切,扭头冲着大姐笑了笑,自己不哭,可是远处的林婉儿心中一紧,突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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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虫和夏草在不远的地方烧着烧纸,两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在和某人赌气,赌对方的不辞而别。

    林婉儿走到两人身前,也拿起几张烧纸丢进火堆里,烧纸上是林婉儿连夜赶出来的一些絮絮叨叨的话,无非离不开“我好,大家都好的话语”,只是有几张烧纸上写着“你好吗?”

    昨晚冬虫整理烧纸的时候,看到“你好吗”三个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稀里哗啦的向下流,夏草安慰的许久也没能让冬虫停止哭泣,简大家收养冬虫夏草,然后将两姐妹抚养长大,虽然平时严厉了一些,但是冬虫夏草对简大家很是依赖,特别是冬虫,小时候一直以“娘亲”称呼简大家。

    简大家不许,告诉冬虫:“你只有一位母亲,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不能陪伴你左右,你叫娘亲只能叫亲生母亲。”

    可是冬虫是个倔脾气,整天喊着“娘亲,娘亲”,简大家无奈,也便默认了。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大,冬虫发现每一次叫简大家“娘亲”,简大家眼中都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是沉重的乌云遮满天空,看着就让人心疼,冬虫也便改了口。这一改口又让简大家失魂落魄的好些时间,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婉儿一直将冬虫夏草看作自家人,也不避讳什么,开口说道:“哼,简姐姐是个自私鬼,只知道自己享福去了,从来也不想想我们留下来的人有多伤心,多难过。如果以后遇到了,看我不好好骂骂她。”

    如果以后遇到了,还能有遇到吗?

    冬虫夏草知晓林婉儿的脾性,知道这是刀子嘴豆腐心。

    夏草不似冬虫那般活泼好动,平时做事很多,话语很少,今天难得开口问道:“林大家,你会像简大家那样离我们而去吗?”

    林婉儿坚定的摇摇头,回答道:“不会,绝对不会,以后我去哪,你们就去哪。”

    听到林婉儿的回答,心性一直坚强的夏草眼中含着幸福而又骄傲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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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远处,林乾毅背着手仰着头看着远方。

    林婉儿走到林乾毅身前,伸手拍了拍老三的肩膀,开口说道:“老三,向前走几步,燕儿的坟头就在前面,去看看?!”

    林乾毅嘴角抽搐几下,眼睛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有些怯懦的说道:“我怕。”

    林婉儿拿起一根柳条,用力拧了拧,抽出雪白的枝干,然后将柳条皮捏去,一个哨子就算是成功了。

    林婉儿将哨子递给林乾毅,说道:“老三,去看看吧,这几年来上坟你也不去看看燕儿,不知道她寂寞吗?每次离开,你的腿就像灌了铅一般,舍不得离开,可是又不去看,大姐看着心疼,老三,对自己好一点,也是对燕儿好。”

    林婉儿推了推林乾毅,给自己这位看着有些呆板的弟弟一丝丝鼓励。

    林乾毅使劲攥了攥双手,独自走到一座小小的坟头前,伸手扯开坟头上的枯草,又捧了几捧黄土,轻轻捂上,随后将几支柳枝插在坟头,柳枝轻轻浅浅轻轻,随风飘荡啊飘荡。

    坟头很小,小小的如同生前的她。

    林乾毅点着几张烧纸,面无表情,风儿吹乱了他的发梢,黄土沾脏了他的布鞋,平时最重仪表的他此时也顾不得仪表,从怀里拿出大姐用一枝柳枝做成的哨子,放在嘴里,呜呜的声音传出,飘了很远,哨声不优美、不悠扬,像是………在哭。

    林乾毅憋足了气力,吹了许久也不停止,最后终于忍不住悲痛,咧着嘴痛苦道:“燕儿啊燕儿,南去的燕儿已经飞回来了,而你,怎么狠心的还不回来啊。”
正文 第099章 搬家
    &bp;&bp;&bp;&bp;清明过后,澶州的天气一天热过一天,海风从大海深处吹来,掠过海平面,掠过林家小院残破的屋顶。

    林婉儿双手掐着腰站在房间内,听着头顶上的海风声,抬头看着屋顶上的大洞,不住的叹息摇头,这小院年久失修,被海风一吹屋顶又破了一个大洞,就是想修补一下也是很难。

    林婉儿用手比划了一下屋顶上的大洞,开口说道:“幸好没有人站在屋里,不然肯定会被砸伤,万幸啊。”

    林成平站在林婉儿身旁,也是仰头看着大洞,有些感慨,也有些无奈,开口提议道:“大姐,要不搬家吧?”

    林婉儿恋旧,当初简大家说要送林婉儿一处宅子,林婉儿婉言拒绝,如今就是不想搬家也要搬了。林婉儿将一家大小召集起来,临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会议的内容就是搬家事宜。

    林婉儿将宝玉和玉宝拦在怀里,笑着对大家说道:“我们这几间屋子也已经完成了自己光荣使命,明天搬家,搬到澶州城东边的一个大宅子里。以后冬虫夏草也搬进去,笑笑也搬进去。”当前冬虫夏草还住在半月书局,陈笑笑还是住在画舫街,只是不再唱曲取悦他人了。

    一听说要搬家,一家都十分高兴,特别是宝玉和玉宝,两个孩子挣脱大姐的怀抱,欢呼雀跃,跑来跑去。

    一家大小马上动手收拾林家小院,林婉儿将家里的锅碗瓢盆清理干净,就是连已经脱了毛的扫帚也拎着,以及破了一个洞的小水缸。

    赵凤哭笑不得,有些难以理解的问道:“大姐,这破了的小水缸还留着干什么,能丢就丢了吧。”说完就要随手丢了。

    林婉儿慌忙抢夺过来抱在怀里,责备道:“你懂什么?这个小水缸是极有纪念意义的。”

    “纪念意义?”赵凤无奈的摇摇头,一个破水缸能有什么纪念意义。

    宝玉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道:“赵凤哥,你别看大姐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当初也是有怕的东西的。”

    赵凤来了兴趣,开口问道:“大姐怕什么?”

    宝玉左右瞧瞧发现大姐正在忙乎收拾东西,低压声音说道:“怕老鼠。当我还小的时候……”

    赵凤忍不住乐了,说道:“这话听着好像你现在很大的样子。”

    宝玉翻了翻白眼,林家一家大小跟着林婉儿学的都很会翻白眼。宝玉接着说道:“别打岔,你听我说。对了,刚刚我说到哪了?

    “当你还小的时候。”

    “嗯,当我还小的时候,大姐存了点钱,买了一篮子鸡蛋放在那个小水缸里,每天煮上一两个吃。可是后来有老鼠爬了进去,偷了不少鸡蛋,大姐很生气,可是又不敢靠近,向水缸里灌了不少水,想淹死那只老鼠,谁知道那只老鼠会游泳,游得还挺好。大姐一怒之下,拿着木棍狠摁老鼠的脑袋,没想到竟然在水缸上面砸出了一个洞,老鼠没有抓到,反而顺着那个洞跑了。大姐看着被自己用木棍砸烂的鸡蛋,伤心了很久。”宝玉顿了顿,却突然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可怜的老鼠。”

    赵凤不明白了,宝玉怎么反而可怜起老鼠来了,问道:“这老鼠怎么可怜了?”

    宝玉解释道:“自从那以后,大姐再跟我和玉宝讲故事,故事的反派肯定是老鼠,其中最坏的两只老鼠是米老鼠和汤姆。”(《猫和老鼠》中的汤姆老鼠。)

    赵凤哑然失笑,大姐还真是个可爱的人,和上京城内那位三皇子如出一辙。

    将东西收拾妥当之后,林婉儿站在小院内,左瞧瞧右看看,满脸的不舍,自从穿越过来,这小院就算是自己的家,很小,很破,但是很温暖。

    林婉儿有些恍惚,自己真的在这里生活过?自己真的在这小院里经历过喜怒哀乐?真的梦见过一只血红色小鸟冲天悲鸣?这里真的遗留着自己存在的证据?

    林婉儿将林家小院的门关上,心里默默祈祷着:小院你要好好挺着,挺到实在挺不住的时候在倒下,你便是我和兄弟几个今生今世存在的证据。

    两辆牛车就将林家的东西搬空了,老黄在前面带路,拉着那辆吱吱作响的牛车,慢慢悠悠向着新家走去。

    从林家小院到新家不远,可是林婉儿却觉得走了好长时间,不似林家小院那般残破,新家很新很新,很大,砖红瓦绿。夏草已经命令人将新家打扫了一遍,里里外外都很干净,红色的门梁上还挂着一个金黄色的牌匾——林府。

    林婉儿蹦下牛车,然后将宝玉和玉宝抱下来,兄弟几个跟着站在林婉儿新家前。

    林婉儿一声令下:“搬东西。”

    兄弟几个呼啦啦将东西全都搬进了林府,以前在林家小院,这些东西将林家小院填充的熙熙攘攘,如今在新家里却显得特别空旷。林婉儿带着几个兄弟又将新家打扫了一边,宝玉和玉宝干的特别带劲儿。

    “婉儿姐!”一声脆脆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翘起了嘴角,忙跑出来,喊道:“笑笑。”

    陈笑笑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怀里抱着爹娘留下的琵琶,手中擎着林婉儿的那首《如梦令》,站在院子里轻轻浅笑:“婉儿姐,我把画舫船里的东西都送给其他姐妹了,只拿着琵琶和《如梦令》,算是身无分文,投靠到姐姐门下,不知道姐姐收不收留?”

    “收留,收留。”林婉儿忙笑着答应。

    “婉儿姐先别急着答应,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只会吃白饭,这样姐姐还答应?”陈笑笑笑着说道。

    林婉儿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陈笑笑眉头一下,开口说道:“巧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吃白饭的,你来了,正好补一下这个缺。”

    众人大笑,大宝笑的更傻了。

    每个人都选了房间,结果还有不少房间空着,家大了也有家大的好处。林婉儿特意给林乾毅和林翰林挑选了两间偏远的宁静房间,房间外种着翠绿的竹子,大宝、宝玉和玉宝的房间和林婉儿的房间很近,方便照顾兄弟三人。

    收拾妥当之后,一家大小都觉得很累,随便吃了点便饭回屋睡觉去了。

    林婉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新家很大,可是林婉儿总觉得缺少林家小院的某些东西,至于是什么,还真说不出来。

    林婉儿起身披上衣服,独自来到院子里。院子里有几个石头凳子,凳子上还有垫子,想来是夏草这丫头心细,特意买了几个结实耐用的垫子。

    今夜的月亮很大,像是玉盘一般,不过在林婉儿眼中更像银子。月光很轻,铺撒一地,格外皎洁。

    一切都很好,除了赵凤那鬼哭狼嚎、人神共愤的呼噜声,更是搅得林婉儿心神不宁。

    “呼呼呼……呃呃呃……呜呜呜……”(《奔跑吧,兄弟》中欧弟的呼噜声)

    陈笑笑也从房间内走出来,看到林婉儿有些惊讶,开口问道:“婉儿姐,怎么还没睡?”

    林婉儿苦笑一声,说道:“睡不着,出来坐坐,你呢?”

    陈笑笑挨着林婉儿坐下,说道:“有些激动,一切觉得不真实。还有就是赵公子的呼噜声实在有些……”

    说到这,林婉儿和陈笑笑不约而同的相视摇头苦笑。

    林成平此时也从房间内走出来,看到大姐和陈笑笑一愣,解释道:“虽然在镇北军听了赵凤几年的呼噜声,但是直到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在镇北军所有人都知道赵凤的呼噜声,除了一个人。”

    “谁?”林婉儿和陈笑笑都来了兴趣。

    “赵凤自己。”林成平回答道:“最可气的事情是赵凤还从来不承认自己打呼噜。”

    林乾毅的房间门从里面推开,林乾毅捧着一本书走出来,低头走到月光下,翻开书本,准备想读几页,却看到院内众人。林乾毅对着大姐和二哥深深一揖,开口说道:“大姐,二哥,赵公子的呼噜声有些别致,老三睡不着,出来趁着月光读几页书。”

    林婉儿笑着嘱咐道:“老三回屋点上油灯读吧,别把眼睛读坏了。以前咱家差钱,都不省油灯,如今不差钱了,怎么反而要趁着月光读书了?”

    此时,林翰林怒气冲冲的走出房间,有些愤怒的说道:“这赵凤好生讨厌,呼噜声这么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他,哼。”

    林婉儿劝慰道:“老四,别瞎闹了,坐了聊聊天。”

    老五林任重也来到院子里,还没开口说话,林成平就问道:“听着这呼噜声,睡不着?”

    林任重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众人突然间无声大笑。

    赵凤的呼噜声却突然停了,众人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凤揉着双眼走出房间,尿急,一抬头被满院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睡意全消,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大晚上不睡觉都呆在院子里,怪吓人的。让人讨厌的程度仅次于那些晚上睡觉打呼噜的人。”

    一院子的人那是一个恨啊,恨得牙痒痒。

    特别是林婉儿真想穿越回去,拿个录音机回来,将赵凤呼噜声录下来,然后让赵凤好好听一听。

    (还是喜欢这种调调的章节,好玩。)
正文 第100章 三言两语说兄弟几人
    &bp;&bp;&bp;&bp;最近林婉儿在掰着手指头算计日子,林成平回镇北军和林翰林、林乾毅进京赶考的日子,和兄弟几个一商量,三人决定一同北上,在上京城分开。

    林婉儿于是便将生活重点放在如何打点兄弟三人方面,棉被、衣服不一而足。棉被都是新棉花,软和的很,衣服不奢华,但是都是林婉儿和陈笑笑亲自做的,一针一线,一丝不苟。

    陈笑笑脱掉绣花鞋,盘坐在林婉儿的床上,熟练的将线丝穿过针孔,笑着说道:“婉儿姐,成平哥马上就快走了,你舍不舍得?”

    林婉儿停下手头的针线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舍不得也没有办法,以前老二去镇北军本就是冒着生命危险,我想着等他再回到澶州就让他退役,在澶州定下来,结婚生子。可是老二回来我就知道,他再也不属于这里了。即使我强行要求老二留下来,老二不会有一句怨言,但是他再也不会快乐了。”

    陈笑笑不解,问道:“还有人喜欢沙场,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有,傻老二就是。”林婉儿像是在对林成平的后半生做出了预测:“只有当老二经历生离死别和爱恨情仇之后,也许才能够体会到平静生活的难能可贵,真希望那一天永远也不要降临老二的头上。如果真的是避无可避,但愿我和兄弟几个还都能陪在老二身边。现阶段的老二不是不明白平静生活来之不易,而是年龄和心性使然。老二已经蜕变成了男人,但是还少一些东西……”

    林婉儿说的有些感伤,也传染到了陈笑笑,虽然和林成平接触不多,但是陈笑笑能够看出来,林成平是一个心细善良的人,不似林乾毅和林翰林那种不谙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纯真善良,而是经历了沙场征战被磨练的有些悲天悯人的善良。

    林婉儿陷入沉思,陈笑笑也陷入沉思,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陈笑笑下床,给林婉儿和自己倒了一杯水,递给林婉儿,开口问道:“婉儿姐,那老三和老四呢?”

    林婉儿眉毛挑了挑,嘴角自然而言的翘了起来,开口说道:“两个奇葩。虽然两人看着性格迥异,一呆笨一聪明,一刻板一油滑,看着南辕北辙的性格,实际上却是殊途同归,两个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的大倔人。”

    陈笑笑也抿嘴笑了起来,林乾毅和林翰林两兄弟心中藏着故事,这几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

    林婉儿又摇摇头,继续评价两位兄弟说道:“正是骨子里的相似,两人在林家大火之前恨不得好的穿一条裤子,可是林家大火之后,两人不同的应对方式也正是以后两人人生的不同。老三心思沉稳,讲究礼法,虽然愚笨了一些,但是胜在刻苦勤勉,这次进京赶考虽然不能保证高中,但是只要入了榜,中了进士,以后能够成为朝廷肱骨之臣,天子之下宰相之能。我不担心老三会做出什么傻事,但是就怕燕儿的事情会成为老三一辈子迈不过去的坎,他自己不敢去碰触,也不让他人去碰触。真希望能有那么一个姑娘出现在老三的生活中,在老三耳边轻语浅笑。”

    给林乾毅的被子缝制好了,林婉儿捏住一角,陈笑笑捏住另一角,叠了起来。两人又铺上林翰林的棉被,一人在这头,另一人在那头。

    林婉儿低头引线穿线,开口说道:“老四这人怕冷不怕热,特意给他多加了两层棉花。老四是林家最聪明的人,过目不忘,对待诗歌子集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如果是在前朝呆板的科举制度下,老四一辈子也出不了头。如今朝廷能够听进去不同见解,老四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中进士不难,难的是不懂得如何收敛自己张扬的性格,以后肯定不少碰壁,做官也肯定做的磕磕绊绊。其实这几年我最担心的就是老四想不开,做出什么出格事情,不过还好,老四自己走了过来。我对老四没啥要求,只希望以后老四能写出一些锦绣文章就好了,然后娶个乖巧懂事的老婆给林家生几个大胖小子就行了。”

    林婉儿说对了一半,林翰林以后确实是娶了一个老婆,可是这个老婆可不怎么乖巧懂事,生的还都是女孩。

    “老五呢?”陈笑笑觉得林婉儿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林婉儿哈哈一笑,好像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开口说道:“老五啊,老五可是林家唯一一位有桃花运的。”林婉儿压低了声音,左右瞧瞧,冬虫夏草都不在,才开口说道:“冬虫夏草这两个小丫头私下里可是对老五心仪的很。”

    陈笑笑那股子八卦情绪也被勾了上来,在床上爬到林婉儿面前,问道:“婉儿姐,你给我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鼻子一挺,开口说道:“老五这人吧,这几年在油店当学徒,思维很严谨,脑袋转得快,可是在感情方面却有时候一根筋,懵懵懂懂。你想想,冬虫夏草在半月书局什么书籍没看过,什么锦绣文章没读过,那些个青衣飘飘的才子入不得冬虫夏草的法眼。反而是老五,做事的时候一丝不苟,谨慎认真,头头是道,但是平时又有些呆呆的、傻傻的,姑娘家家给他说句话,他的脸都能红到脖子根,冬虫夏草能不觉得可爱吗?”

    陈笑笑觉得有理,只恨身边没有一盘瓜子,少了些八卦应该有的氛围。

    林婉儿啧啧几声,说道:“可惜老五太呆了,看不出来。我这个做大姐的眼光有限,也看不出来老五到底喜欢哪一个。”

    林婉儿和陈笑笑说话之间,就听到门外有交谈声传出。

    冬虫:“五少爷,你等等,我和夏草都跟不上了。”

    林任重:“哦,你们你慢点走,我还要赶时间。”

    林婉儿和陈笑笑就看到健步如飞林任重从门前掠过去,身后跟着脸上有些怒容的冬虫和有些幽怨的夏草。

    林婉儿和陈笑笑同时摇摇头,这个傻老五啊。

    林婉儿说完了林任重,突然恨恨的说道:“宝玉和玉宝真的可恶。我看两人年龄也不小了,本想让两个小家伙上私塾读书,没想到两人竟然和我玩起了装病的把戏,天天赖在床上,哼!一提及上学的事情,马上喊头疼。老二也真是的,护着这两个淘气鬼。如果不是进京赶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看我不让老三好好教训这两个淘气鬼。”

    陈笑笑看着林婉儿的样子,不觉笑出声来,劝慰道:“小孩子,都不愿意上学,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婉儿展颜一笑,想起大宝,心情更好了,说道:“还是大宝好啊,讨人欢心,还体贴人,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也不藏着掖着。”

    此时,大宝的脑袋从门后面露出来,瞧了瞧房间内的情况,看到陈笑笑,呵呵傻笑,捏捏诺诺的走进房间,在陈笑笑旁边小心翼翼的坐下,显得格外安静。

    林婉儿冲着大宝招招手,示意大宝过来,大宝好像没有看到大姐的“召唤”,无动于衷,冲着陈笑笑傻乐。

    林婉儿倍受打击,低声嘀咕道:“讨厌的大宝!”
正文 第101章 澶州海风(1)
    &bp;&bp;&bp;&bp;日子到了,林成平、赵凤和大壮要回镇北军,林乾毅和林翰林负笈进京赶考。

    林婉儿给林乾毅和林翰林要了两个小书童,但是却被兄弟两人拒绝了,自小便没有其他大家公子的脾性,其他公子出门要带书童以展现大家底蕴。可是林乾毅和林翰林却觉得有些别扭。

    林婉儿也不坚持,将两个书童安排到了半月书局帮忙,这两个小书童没少受到冬虫的“严加管教”,可是有苦不能说,有怒不敢发,在心里嘀咕:“你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教训我们,你又不是林大家。”

    林婉儿给林成平兄弟几人准备了被褥、衣服等等,不一而足,堆在那里像是小山一般。

    林成平忍不住无奈摇摇头,在山堆里翻找一番,发现还有一副碗筷,对身边夏草问道:“大姐怎么还准备了一副碗筷,我们是去镇北军和上京城,要不是去郊游?”

    夏草抿嘴一笑,开口解释道:“林大家怕二少爷北上遇不到客栈,露宿野外,没有碗筷吃饭。林大家还准备了一口锅,昨晚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决定不带了。”

    林成平心中感动,大姐的心细让人觉得温暖,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林成平找了找,没有看到大姐的身影,开口问道:“大姐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

    夏草帮忙在山堆里翻找必须的生活用品,将其他可拿可不拿的物品挑选出来,开口说道:“林大家昨晚收拾太晚,吩咐说今早晚起床一会儿,二少爷等人拿好东西离开就好,不用打招呼。”

    林成平又无奈的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润,大姐这是害怕离别,不忍和兄弟几个惜别。林成平还记得,当初去镇北军,一家大小站在林家小院门前,大姐唱了一首让林成平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歌曲,歌曲音律和大魏主流曲调相差很远,但是林成平就是忘不了。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战争落下帷幕的时候,在夕阳如血的时节,林成平总是忍不住哼唱:“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愿心中留着笑容,陪你渡过每个春夏秋冬。”

    林成平几人背好行囊,带着兄弟几人来到大姐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问道:“大姐?”

    房间内没有回声,静静的。

    林成平接着说道:“大姐,我走了,老三老四也要进京赶考,兄弟几人离走前想见见大姐。”

    房间里传出来林婉儿不耐烦的声音:“见什么见?要不是不见了。我昨晚睡得晚,现在疲乏的很,你们走自己的就行,少烦我。”

    林婉儿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爱面子,细心处又无微不至,兄弟几人都知道,也不多言纷纷跪在门口。

    林成平开口说道:“大姐,林家多亏有大姐才能走到今日,成平和兄弟几人特别是宝玉和玉宝,对爹娘印象不深,大姐一直便是兄弟几人心中的长辈娘亲。”

    林家多亏有林婉儿才没有散了,林婉儿多亏穿越到林家才能弥补前世的遗憾,林家虽然凄苦但是没有勾心斗角,让人觉得心安。

    房间内,林婉儿窝在被窝里,哭的像是一只小花猫。

    赵凤走过林婉儿的门前,低声说道:“大姐,你和我家乾哥儿的事情你再想一想。”

    “滚!”林婉儿带着哭腔喊道。

    林成平就这样去了镇北军,林乾毅和林翰林去了上京城。

    整个林府突然安静下来,少了些欢声笑语和热热闹闹。

    宝玉和玉宝虽然不情愿,但是在林婉儿软硬兼施之下,两人可怜巴巴的去了私塾读书。在去私塾的路上,宝玉和玉宝背着小书包,一步多不舍,两步三回头,用可怜兮兮、楚楚动人、欲说还休的眼神望着大姐。

    林婉儿默然不动,开口说道:“不用装可怜,大姐不吃这一套。”

    于是买两个小家伙只能去私塾读书,每天擎着毛笔写大字,从此,私塾拉开了宝玉和玉宝悲惨童年的序幕。

    自从陈笑笑到了林家,大宝算是彻底“抛弃”林婉儿,整日整日跟在陈笑笑身后,不离不弃。陈笑笑也不觉得厌烦,整天欢乐异常,像是一只小鸟。

    老五林任重全面接手林家的生意,而且越做越大,隐隐有成为澶州第一大家的苗头。林任重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不但将丝绸生意和书局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扩展了油店生意,油店不但向出海的商船提供油,而且和醉仙楼司马老板组成了同盟,醉仙楼的食用油也由林家出售。

    林任重心中有一个大致的商业帝国轮廓,现在正在口若悬河、神采奕奕的向大姐林婉儿讲述,在林任重心中,商业帝国的基础应该是农业,从八个字入手——“衣食住行,饮食男女”,然后呈螺旋方式向四周散射。林任重对于挣多少银钱一点都不感冒,他感冒的是有政府性质的“漕运”和“织造局”,这两者是国之根本,林任重想插手,十分想插手。

    林任重的想法匪夷所思,前所未闻,以往大魏国商人有自卑的情绪,自觉地低人一等,有一种“官商矛盾”的观念,可是林任重跳出了这种思想的桎梏。而这种思想是在那个有些残破的小油店里面,林任重发呆过程中形成的。

    可惜林婉儿对此毫不感冒,一手托着下巴,一边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林任重看大姐没兴趣,自己讪讪一笑,聊些大姐感兴趣的,拿出林家的账本,咳嗽一声,铺翻在林婉儿面前,开口解释道:“大姐,这是这个月林家的账本,丝绸销量比上个月翻了一翻,刘宏达和沈松文也将《西厢记》所得利润送来了澶州,所以上一个月林家一共收入……”

    林婉儿一听有银钱收入,顿时神采奕奕:“多少,多少?”

    林任重神秘一笑,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林婉儿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么多啊?”

    林任重笑着点点头。

    林婉儿眉毛挑了挑,嘴角翘了翘,呵呵直乐,开口说道:“如此说来,咱家还真是有钱啊。以前家里穷,我就想等有钱了,早上吃早饭再也不吃面条了,要吃鸡蛋和油条,而且吃一个,丢一个。不,我要吃一个,丢两个。”

    林任重无声大笑,大姐真是可爱啊。
正文 第102章 澶州海风(2)
    &bp;&bp;&bp;&bp;林成平到了镇北军,给林婉儿写信回来,不似几年前书信中的百般叮嘱和思念之情,言语之间多有喜悦。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林成平又有了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只是信的最后多了赵凤那厮的一句问话——大姐,乾哥儿不错,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你考虑好了,给我来信,我写信去上京城,让我奶奶成全你们俩的天作之合。

    林婉儿忍不住冷哼一声,将书信折叠一下,丢在一帮,背后说赵凤几句坏话。

    林乾毅和林翰林也在上京城寄了书信回来,林婉儿展开书信觉得怪怪的,平时和这两兄弟在一起,说话直来直去,这写信的事情从来没有过,如今看到林乾毅和林翰林的书信,林婉儿莫名觉得伤感。

    更让林婉儿觉得怪怪的是两人书信的内容,林乾毅性情古板,恪守礼仪,但是写的书信竟然洒脱烂漫,其中竟然有一句极其露骨的话语:“以前在大姐身边,老三察觉不到,如今离家三月,日渐思念大姐,有时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常常读书走神,老三知错,望大姐见谅。不孝老三敬上。”

    林翰林平时放浪不羁,言谈无极,写的书信竟然规规矩矩,未有不当言语,用词写句极尽公正,其中还引用了几个典故。

    林婉儿将书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头雾水,因为实在是看不懂啊。好像穿越前读文言文一般,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不知所云。

    多亏了陈笑笑在身边,帮着林婉儿逐词逐句的解读一番。

    林婉儿才恍然大悟,责备道:“这老四真是的,写封信而已,不知道挑些简单的词汇,偏偏用这么生硬晦涩的词汇。”

    不过最让林婉儿感兴趣的是,林乾毅和林翰林刚入上京城便认识了一位朋友,两人在书信上面都提到了这人,这人也是进京赶考的一位书生,生的唇红齿白,柳眉翘鼻,出手阔绰,名字也是有趣,叫钱多多。

    事实上人如其名,钱多多家里的钱真的很多,第一次入住客栈就包下了整个天字号雅间,还给每一个客栈内的书生提供了一个月的食宿。钱多多身边的扈从也很有趣,白发白眉,弯着腰,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钱多多这位扈从最奇特的地方是能够站着睡觉,夜晚时分,钱多多在屋内休息,这位扈从就站在门外,眯眼揣袖,依着柱子和衣而睡。

    这对奇葩主仆住在林乾毅和林翰林的隔壁房间,第一天入住客栈,晚上林翰林在房间内朗声读书,不小心吵到了隔壁的钱多多,钱多多怒气冲冲,猛敲林翰林的房间门。

    林翰林皱着门头打开门,开口问道:“钱公子,有何事?”

    钱多多气呼呼的嘟着腮帮子,说道:“你读书声音太大,影响到本公主……本公子休息了。”

    林翰林道了一声歉,说道:“抱歉,我会注意的。”心里却叨咕起来,一个大男人鼓着腮帮子,一点也不可爱,反而有些可怕。

    钱多多拖拉着脚步回屋去了。

    林翰林一直谨遵大姐的训话,出门在外,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林翰林将门关上,开始默读书籍。

    少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林翰林将门打开,还是钱多多,开口问道:“钱公子,还有事吗?”

    钱多多还是一副气呼呼的受气样子,刚刚听着眼前家伙读书声觉得心烦,后来没了读书声更心烦了。钱多多在家里长辈都是宠溺的很,说一不二,于是在林翰林面前也是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读书不出声音,我睡不着。”

    林翰林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大家都出门在外,开口轻声说道:“钱公子,我读书会出声的。”

    钱多多点点头,又拖沓着脚步回房去了。

    林翰林坐回座位上,翻开书籍,定睛看去,心里像是堵了一面墙,再也看不下去了,出声读了几行,那些文字却是过眼不过心。

    林翰林将书籍摔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没有递到嘴边,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林翰林极不情愿的打开门,果不其然,还是钱多多。

    钱多多问道:“我这刚有睡意,你怎么不读了?”

    林翰林气极而笑,感情这钱公子将自己的读书声当成催眠曲了,语气有些揶揄讽刺的说道:“钱公子,要不这样行吗?你回屋睡觉,我站在你门前读书,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来?”

    钱多多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也行。”

    林翰林无语了,低声骂了一句“有病”,猛的将门关上了。

    钱多多顿时大怒,好像出生至今也没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这个林翰林竟然敢骂自己“有病”,抬起脚猛踹林翰林的房间。

    林翰林不得已只能开门,钱多多张牙舞爪的就向林翰林扑来,林翰林作势躲过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确切的说,是钱多多打,林翰林逃。

    林翰林弄不明白了,多大点事情啊,至于这样吗?大家出门在外,不相互照应,反而大打出手。

    钱多多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一手扶着腰,一边对着林翰林指指点点,由于气短,想说话没有说出来,脚下一顿,竟然直直的在阶梯上摔了下去,林翰林大喊一声小心,拦腰将钱多多抱住,两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转了两个圈,最后钱多多倒了在林翰林的怀里。

    钱多多脸色大红,像是秋天刚刚成熟的红苹果。

    林翰林开口问道:“没事吧?”

    钱多多脸色更红,慌忙将林翰林推开,整理一下衣服,两手的食指相互点点,语气低得不能再低的说道:“没事,没事。”然后踩着小碎步回房间去了。

    林翰林望着钱多多的背影,那是一个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啊,神马情况?

    那位白眉白须的扈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摇头,这个傻小子啊。但是自己是个下人,不好多说什么,也没有资格提点那林翰林些什么。

    往后的日子,林翰林和钱多多熟络起来,才发现这个钱多多虽然任性,但是心性还是不错的。

    林翰林和钱多多常有吵闹,成了客栈里面一道风景。两人好像也约定好了,每天一小吵,隔天一大吵。

    钱多多吵不过林翰林,总是对那位扈从说一句:“把他拍成肉酱。”

    林翰林纳闷,某非这白眉白须的扈从是一位高手,能将人拍成肉酱,忍不住问道:“您真能将人拍成肉酱?”

    那扈从“婉约”一笑,回道:“小的没有这本事,不能将人拍成肉酱。”

    林翰林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如果真能,我现在不是肉酱,早就成了稀泥了。”

    那扈从一笑,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但是将人拍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上京城内,林乾毅和林翰林的生活琐事,通过书信传递到澶州,随着考试的临近,书信渐渐少了。

    一天早上,林婉儿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简简单单吃了点早餐,大大的餐桌上只有林婉儿一人,有些空旷。

    老五带着冬虫夏草去扩展“商业帝国”去了,如果清闲,天黑之前能回来,如果繁忙,深夜回来。

    陈笑笑带着大宝去海边捡贝壳了,本来昨晚告诉林婉儿一起去,林婉儿觉得自己不能当电灯泡,挑着眉毛拒绝了。

    宝玉和玉宝去私塾读书了。

    整个林府只有一个人很闲,很闲,那就是林婉儿。

    如今的林家生意越来越大,增长速度快到林婉儿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如今林家有了不少丫鬟,也有门卫,还有管家,整日在林府忙忙碌碌。

    林婉儿走在林府内,不时有丫鬟走过,轻声叫一句“林大家”。林婉儿点点头,也只能点点头,因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

    林婉儿不似林任重那般,记性好,每个下人的名字年龄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婉儿只是觉得面熟,但是具体到每个人,就不要为难林婉儿了,鬼才记得住。

    在整个林府,林婉儿只认识林任重、大宝、宝玉、玉宝、陈笑笑和冬虫夏草。

    可是林府从上打下,从心眼里感激林婉儿,不是因为林府给的工钱多,而是林府没有等级制度。像是其他大户人家,丫鬟要分等级的,府上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

    一开始,林任重也是想将下人分成三等,但是林婉儿不同意,一拍桌子,吼道:“什么劳什子。”

    所以在林府丫鬟等级一样,工钱稍有不同,但是没有高低之分。

    有时候,林任重请人到林府谈生意。

    大闲人林婉儿如同孤魂野鬼的飘过,向大厅内瞄了两眼,对着林任重说道:“老五,又有人进府了啊,多开些工钱。”然后飘走了。

    那生意人看着林婉儿远去的背影,开口问道:“那就是林大家?”

    林任重有些自豪的说道:“是,那就是我大姐。”

    吃完早餐,林婉儿一个人在府上觉得心烦,以往一家大小都靠自己,如今各自都能独当一面,林婉儿高兴,但是也有些失落。

    林婉儿在澶州大街上争争闲逛了一天,去了画舫街,看到了郑拓,两人隔着老远相视一笑,好像郑拓能体会到林婉儿的心情,远远的点点头。

    林婉儿又去了很多地方,但是总觉得有个地方还应该去看看,可是是什么地方呢,林婉儿想不起来。

    等到了夕阳西下,林婉儿一拍脑门,大骂自己笨蛋——林家小院。

    应该去林家小院,林婉儿像是抓住了什么,脚步也轻快了些许,一个人去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仰头看着更加残破的院门,展颜一笑,这是自己穿越过来的家,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林婉儿取出钥匙,轻轻打开门,向里面望去,还是以往的样子。

    林婉儿记得自己曾经坐在前厅给大宝三人讲过故事,曾经在厨房内做过豆腐,曾经在院子里劈过柴。

    突然,林婉儿看到房间内,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像是黑夜里的宝石一般。林婉儿踮着脚尖走过去,缓缓推开门,一个白雾向自己飘来,林婉儿反应不慢,侧身躲过。

    “喵!”一声猫叫。

    林婉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一只猫,那只白猫虎视眈眈的看着林婉儿,喵喵直叫。

    林婉儿像是在对着人说话一般:“你别不讲理,这房子可是我的,你这是私闯民宅,我能去知州府告你的。”

    “喵喵喵。”白猫又叫了几声,作势要扑。

    林婉儿架起双臂,呈打架状,开口说道:“你别乱动,我可是练过的。真打起来,我胜多输少。别人都说猫最为顺从,你却这么暴躁,真是丢猫家的脸。”

    “喵喵喵喵喵喵”猫叫之声响起,不过不是身前的白猫,而是身后的几只小猫。

    林婉儿一下子蹦了起来,侧着身子,看看那几只小猫,浑身雪白,活脱脱的像是小肉球,煞是可爱。林婉儿恍然大悟,原来这只白猫刚生了小猫,在保护小猫。

    那只白猫小心翼翼从林婉儿身前走过,伸出舌头舔了舔几个小肉球,眼里留露出很人性化的感情。

    林婉儿被眼前一幕触动心弦,开口说道:“以前我住在这房子里,是为了保护几个小家伙,如今我走了,你住进来,也是为了保护几个小家伙。从骨子里说,咱俩是一样的。这间房子也真是一间好房子,能遮风挡雨。穿越前,我就想营建这么一座房子,可是失败了。”

    那白猫像是嫌弃林婉儿的絮絮叨叨,喵喵叫了两声。

    林婉儿自嘲一笑,伸出双手,生怕白猫听不懂,一边比划,一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带你们走吧,去更大的房子,吃更好的饭,行不行?”

    白猫不懂也不动。

    林婉儿叹一口气,指了指几只小白猫,做了一个抱的动作,然后伸手就要抱起几只小猫,那只白猫突然须发皆张,喵喵乱叫。

    林婉儿怒瞪了白猫一眼,毫不讲理的将几只小猫抱起来,走出林家小院,去了醉仙楼。

    白猫可怜兮兮的跟在林婉儿身后,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女人到底做什么。

    司马元老板亲自接待林婉儿,虽然有些奇怪,林大家怎么抱着几只小猫来了,但是也没过多问,引着林婉儿去了天字一号间。

    林婉儿将几只小猫放在地上,白猫赶忙上前,将几只小猫驱赶到房间的角落里,然后将小猫护在身后。

    林婉儿摇摇头,问:“有牛奶吗?”

    司马元上了牛奶。

    林婉儿将牛奶端到白猫面前,说道:“让你身后几个小家伙喝点吧。”

    白猫有些狐疑,自己喝了一口,好像在测试有没有毒,然后才让几个小猫过来,几只小猫拱着小脑袋,煞是可爱。

    林婉儿有要了一盘糖醋鱼,端到白猫面前,说道:“这是你的,看你瘦骨嶙峋的,快点吃些。”

    白猫看也没看那盘鱼,等着几只小猫将牛奶喝光,又把小猫赶到了角落里,警惕了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一时气结,冷哼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爱吃不吃。”林婉儿给自己要了一个火锅,底料是**辣,当着白猫的面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眉头冒汗,还不住说道:“过瘾,好吃。”。

    白猫看到林婉儿这个样子好像也生气了,凭什么你吃好的喝好的,我要挨饿,也不管不顾将脑袋埋到盘子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林婉儿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像是对白猫说,也像是对自己说:“这几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无人应答。

    林婉儿只听到身后吹来澶州海风的呜呜声。

    (这章4600字,第一卷《澶州海风》结束,也是推荐的第一天,俺喜欢这章节,都是生活的味道。明天第二卷《上京白雪》,换个地图,写宫廷斗。)
正文 第001章 天下第二
    &bp;&bp;&bp;&bp;大魏祥符五年,一年一度的秋闱考试结束,果真应验了“祥符”年号,三甲一百零八名读书人脱颖而出,人数之多亘古未有,往年时节,能出四五十人进士也就算科举大年了,而今年一百零八人,连阅卷的殿阁大学士陈贤都忍不住捋须点头,读到几篇文章更是拍案叫绝、赞不绝口。除了第一甲状元、眼、探花之外,二甲共计三十三人,三甲共计七十二人。

    皇帝陛下知晓此事,大为高兴,将一百零八位进士文章连夜通读一遍。旭日东升,皇帝陛下伸手指了指摊铺在御书桌上的厚厚一打文章,开口说道:“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张榜那天,上京城沸腾如沸水,上榜者手舞足蹈、欣喜若狂,还有鼻涕横流、抱头痛哭者,也有高中者一头扎进上京城那条著名的进士河,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然后再游回来,美其名曰有始有终。也有落榜者,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失落、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人间百态,尽显其中。

    林家林翰林是第一甲状元,林乾毅是第一百零八名,一个拔得头筹,一个老么垫底。

    喜讯传来,林翰林使劲攥了攥双手,一脸欣慰,心中想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让钱多多知道,刚刚有了这个想法,林翰林突然觉得一阵恶寒,忍不住狠狠摇了摇头——这算是啥子个想法,大家都是男人。

    林乾毅脸上平静,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默默说了一句话:“大姐、燕儿你们看到了吗?”

    两人一同回到客栈,熟识的人过来相互寒暄客套几句,言语之间多有羡慕之意。林翰林首先去了钱多多的房间,此时的钱多多刚刚醒来,那位白发白眉的扈从给钱多多端来水,简单洗刷了一下。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林翰林知道那位扈从姓洪,但是叫什么名字,林翰林就不得而知了,平时以老洪称呼。

    钱多多看到林翰林进了房间,脸上有些欣喜,开口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考中了吗?”

    林翰林点点头,说道:“考中了,一甲第一名。”林翰林为了谦虚没有说自己高中了状元,而是换了一个说法,说是一甲第一名,也是为了照顾钱多多一下,因为林翰林在榜单上前前后后看了三遍,也没有看到钱多多的名字,生怕自己高中状元的事情刺激到钱多多。

    钱多多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无不遗憾的说道:“哎,还以为你能考中状元呢,没想到才是一甲第一名,不过你也不要伤心,一甲第一名也是不错的。”

    林翰林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手摸着额头,突然凭空生出一股子无语泪空流的感觉,钱多多太恐怖了,一个人要神经大条到什么程度才能仗着他这种学识进京赶考。

    钱多多看着林翰林那奇怪的表情,还以为对方伤心,劝慰道:“你不要这样子,来坐下,一起吃个早饭。”

    老洪凑上身去,低声提醒道:“公主……少爷,这一甲第一名就是状元。”

    钱多多弄了一个大红脸,咳嗽几声,掩盖自己的尴尬,小脸微微扬起,理直气壮的说道:“咳咳,我当然知道一甲第一名就是状元,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学海无涯,要以勤劳为舟,书山无路,要以勤劳为径。”说完自己剥了一个鸡蛋塞到嘴里,腮帮子鼓得大大的。

    林翰林摇摇头坐下,毫不客气的拿起一根油条,细嚼慢咽,开口问道:“钱多多,你也不关心自己有没有高中?”

    钱多多好像刚刚想起自己也是来科举考试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我有没有高中,有没有?”

    “没有。”林翰林小心翼翼的问道,时刻观察钱多多的表情变化,如果钱多多哭鼻子,林翰林连安慰的话都想好了。是的,林翰林一直将钱多多的哭看作是“哭鼻子”,而不是男子汉应该有的“恸哭”。

    钱多多轻描淡写的“哦”了一下,自顾自的吃早餐,全然没把落榜的事情放在心上。林翰林看到这一幕有些心安,也有一些自己说不明白的淡淡失落。

    张榜之后便是殿试,往年时节,科举殿试只取前十名由皇帝御批,但是今年略有不同,一百零八名进士皆是入保和殿应试,自清晨黎明入,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分发策题,再经由读卷官轮流传阅,分出名次。最后一百零八名进士在金銮殿外侯旨听封。

    林翰林站在最前面,毫无怯场,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金銮殿,脸上平静,林乾毅站在最后面,低着头,好像沉思着什么。

    金銮殿内,文官以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陈贤为首,列队在右,身着文官服饰,武官以兵部尚书陈新甲和御林军首领曹魏为首,站在金銮殿左侧,文官和武官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朝堂之上有些特殊,站在文臣武臣之前还有两位人,二皇子赵硕和三皇子赵乾。

    赵硕直身聆听文臣评论今年科举,时不时点头或者摇头,默默记下几个新科举人的名字,这一切落入皇帝陛下眼中,让皇帝陛下甚为欣慰。

    而咱们的赵乾皇子就有些站姿不正了,松松垮垮站在那里,全身的重量向后压,这种站姿不累,但是看着却像个村头无赖,最可气的是赵乾还时不时的掏掏耳朵。陛下不喜,可是赵乾就像没看到一般。

    御林军首领曹魏是个大老粗,掌管上京城安防,对于科举考试一向不感冒,今日殿试,一百个不情愿的来了,捏着鼻子听了那群文臣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可惜,自己一个字也没听懂。

    赵乾趁着间隙,扭头冲着曹魏一眨眼睛,做了一个举酒杯的样子,曹魏顿时心领神会,下了早朝一起喝酒。

    曹魏“喜欢”赵乾皇子,觉得这位皇子没架子,抱着膀子称兄道弟都没问题,曹魏也知道赵乾交好自己是为了逃出皇宫去澶州,希望自己在上京城防卫方面留些空子,赵乾皇子逃了和陈诺诺的婚约,一心想逃出皇宫去澶州,这在皇宫内是个已经公开的秘密,也是一个大家心知肚明,但是不能说的秘密。

    赵乾和曹魏相识还有一段故事,有一次曹魏喝醉酒,曾经口无遮拦的说过:“娘的,这群文臣真是聒噪,俺放个屁都比他们唱曲好听。”后来这话不知道怎么被那群没事专门找事的监察御史听到了,接连三天,每天三本奏章弹劾曹魏,不但要撤了曹魏的官位,而且要砍了曹魏的脑袋,以儆效尤。

    曹魏那是一个后悔,私下都忍不住抽自己嘴巴子。

    后来,赵乾低声在曹魏耳边说了一句话,曹魏面见圣上,一手搔脑袋,一边挺无辜的说道:“陛下,这聒噪是啥意思,是吃的吗?”

    一句话不攻自破,曹魏连聒噪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说过这种话。

    监察御史大骂曹魏是“奸佞小人,奸诈狡猾”。

    曹魏白眼向天,问道:“奸佞是什么?能吃吗?”曹魏一回头,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心里嘀咕道:“俺曹魏是个大老粗,但是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御林军统领职位上的,虽然不喜欢勾心斗角,但是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在上京城这个大染缸“染”了这么多年,还是能看出些许的。你们这群文人真是聒噪,俺放个屁都比你们唱曲好听。”特别是最后一句,没敢出声。

    上京城的斗争就是如此,你不经意间的一句酒后胡话,就能成为掉脑袋的导火索,而且毫无征兆,疾风劲雨。

    曹魏走神瞬间,那群文臣终于聒噪完了。

    皇帝陛下面带微笑,挥挥手,一个小太监向前走了几步,张口大呼:“陛下有旨,宣状元林翰林、榜眼唐寅、探花李**入殿。”

    金銮殿门口小太监小碎步跑向那一百零八位进士,引着三人进了金銮殿,三人匍匐低头——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陛下轻声威严道:“平身。”

    林翰林潇洒起身,唐寅和李**却显得有的惊慌失措,小腿肚子打斗,更加衬托着林翰林宠辱不惊。

    皇帝陛下忍不住点点头,觉得今年状元实至名归,旁边小太监将林翰林的文章递过来,皇帝陛下翻开品阅,最后赞叹道:“好一篇文章,从孝道入笔,写国之根本,特别是这无为而治之论,更是新奇。这林……”皇帝陛下忘了林翰林的名字,旁边的小太监赶忙提醒,皇帝陛下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这林翰林果真是有才之人,名字也起得大气,翰林之才,便进翰林院当个编修吧。”

    宰相潘春伟忙站出来,开口说道:“陛下,万万不可,进翰林院编修要有资质和阅历,古未有此先例,林状元虽然有大才,但是年龄太轻,万万不可啊。”

    皇帝陛下威严道:“朕执意。”

    潘春伟不再多言,退下。

    林翰林跪地谢恩。

    看似简单几句话、几个动作,做官的学问都在其中了,皇帝陛下破格提拔状元,可见陛下不拘一格用人才,宰相站出来谏言,可见陛下能够听进去谏言,最后一句“朕执意”,宰相退下,陛下威严尽显,不可侵犯——做官很难,也不难。

    皇帝陛下看到林翰林来自澶州,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澶州人?你可知澶州有一位奇女子,名字叫林婉儿?”

    林翰林低头,但是还是掩饰不住心中自豪,开口回答道:“启奏陛下,是我家大姐?”

    “哦?”陛下觉得更加有趣了,说道:“这林婉儿虽是女子,但是那首《满江红》写的大气磅礴,朕喜欢的很。澶州林家能出一位林婉儿实属不易,还能出一位状元,更是难得。”皇帝陛下心中一直有个结,当年天下大定,匈奴南下,上京城兵力空虚,陛下不得已签下渭水之盟,割地赔款,是为大魏耻。

    皇帝陛下希望有生之年能够一举扫平匈奴,定天下,忍不住诵道:“大魏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过了许久,皇帝才在那股情绪中出来,继续开口问道:“家中还有其他什么人?”

    满朝文武心中大惊,陛下日理万机,朝堂之上更是讨论国事的严肃场合,陛下竟然询问林翰林家中情况,果真是天大的恩惠。有些文臣陪伴陛下左右多年,也没见陛下开口询问过家中情况。文武大臣也明白,陛下更多是出于对林婉儿的好奇才问的,和状元郎关系不大。

    林翰林恭敬道:“父母早亡,家中一直都是大家操持,还有几个兄弟,二哥在匈奴镇北军,三哥进京科举,考了一百零八名,在殿外候着,剩余几个弟弟还都在澶州,陪在大姐身边。”

    自从张榜以来,林翰林的风头一时无两,好像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状元郎还有一位哥哥一同进京赶考,也上了榜。

    陛下沉吟道:“宣进士一百零八名入殿。”

    少时,林乾毅在小太监带领下,进了金銮殿,行大礼,呼万岁。

    皇帝陛下用眼睛余光看了看林乾毅,林乾毅不似林翰林那般镇定,心中紧张不已。

    陛下好似对林婉儿十分感兴趣,开口问道:“你家大姐是个怎么样的人?”

    林乾毅不明白金銮殿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开口说道:“大姐经常说自己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二。”林乾毅张口很顺的说了一句顶天的夸奖。

    大魏有着天下第一大国的自尊心和自豪感,但是国风却尊崇谦虚。

    林翰林心中大骂三哥愚笨,怎么能如此口无遮拦,不懂谦虚谨慎。

    赵乾的脸色更为精彩,眉毛轻跳,嘴巴撇了撇。

    皇帝陛下也是微微皱眉。

    满朝文武大臣窃窃私语,好大的口气,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二,哼哼。

    有大臣走出来呵斥道:“一个女子敢如此口出狂言,敢问那第一又是谁,是不是林婉儿自称第二,这世间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林乾毅语气平稳,有条不紊说道:“我大姐还常说,有当今陛下在,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天下第二。”

    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

    满朝文武大臣顿时哗然,痛惜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拍马屁的方法,却被澶州那个丫头抢占了先机。

    赵乾趁机煽风点火,率先跪下,口中大呼:“父皇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

    大臣也都纷纷跪下,大喊道:“皇帝陛下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

    皇帝陛下开怀的、高兴的笑了,笑得很灿烂。

    退朝之后,林乾毅和林翰林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林翰林感慨说道:“三哥,厉害,这马屁拍的密不透风,以前真没有看出来。”

    林乾毅有些古板的笑了笑,开口解释道:“都是大姐临出澶州教给我的,说是我嘴巴笨,如果有机会面见圣上,一定要将这几句话说出来。”

    林翰林仰头哈哈大笑,说道:“大姐这哪是天下第二啊,分明就是天下第一。”旋即脸上露出恨恨的表情:“没想到这个赵乾竟然是皇子,但是是皇子又能怎么样,哪里能够配得到大姐。三哥,写信回澶州的时候,一定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大姐。”

    林乾毅点点头,也觉得赵乾配不上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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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2章 差事不好交
    &bp;&bp;&bp;&bp;退朝之后,状元郎林翰林和三哥林乾毅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林翰林大为惊讶,赞叹三哥溜须拍马的功夫如火纯青。

    林乾毅微微低头,开口说道:“都是大姐教得好。”

    林翰林仰头哈哈大笑,啧啧称奇,说道:“大姐这哪是天下第二啊,分明就是天下第一。”

    此时,远在澶州的林婉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揉了揉鼻尖,在盘子里捏一个蜜枣出来,塞到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道:“不知道谁在背后议论我。”然后伸手摸向桌子上的麻将,闭着眼睛使劲儿捻了捻,心里默念着“八万八万”,可惜林婉儿水平有限,没能摸出麻将是什么,只能挑着眉毛,有些紧张的偷偷瞄了自己手中的麻将一眼。

    “哈,八万。”林婉儿欣喜若狂,将身边的麻将呼啦啦全部推开,说道:“自摸一条龙,胡了。给钱,给钱,给钱。”

    对面的陈笑笑和夏草含笑不语,递过去几个铜板,林婉儿像捡了宝一般将几个铜板数了又数。

    而冬虫就不大乐意了,半推半就的拿出铜板,极不情愿的递给林婉儿,开口说道:“太不公平了,今天晚上林大家手气好,已经连胡了五六把了,我要和林大家换换位置,换一下运气。”

    林婉儿嘿嘿直乐,说道:“不是手气好,而是水平高,水平高了,就财源滚滚。以后请叫我赌神,哈哈。”实际上,一晚上林婉儿就赢了不到五十个铜板。

    最近林婉儿迷上了麻将,整日拉着陈笑笑、冬虫、夏草打麻将。有时候也会拉上林任重,可是林任重对麻将一点兴趣都没有,苦着一张脸说道:“大姐,你还是杀了我吧。”

    那样子引得冬虫夏草一阵低头浅笑。

    林婉儿翻翻白眼,骂道:“德行儿。”

    大魏国国力昌盛,盛行围棋、象棋和麻将,其中围棋最雅,纵横十九道,讲究尖、长、立、挡、并、顶、爬、跳、飞、镇、挂、夹、断、跨,大魏朝廷推行围棋,还专门设立了棋待诏等官职,招揽天下棋士,那上京城陈诺诺便是有名的九段棋士,有“开官布局五十手陈无敌”的称呼。象棋盛行于乡野村头之间,赵乾就是下象棋的好手,还因为象棋帮助林婉儿收过蚕茧。麻将是最上不去台面的,一直被文人雅士定义为“躁棋”,说的是麻将叮叮当当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太过吵噪。

    可是林婉儿就是喜欢麻将,因为围棋和象棋太烧脑,看都看不懂,别说下了。

    林婉儿的胜负心很强,赢了,脸笑的如花一般,输了,不用怕,林婉儿会拉着你一直不间断的打下去,直到她赢了为止。

    陈笑笑和夏草明白其中的道理,能放水就放水,但是冬虫也是一个犟脾气,打麻将总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绝不放水。

    夏草拉着冬虫提醒道:“林大家忙了一天,你让一让,让林大家早些休息。”

    冬虫撅着小嘴,学着五少爷林任重语气说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可是,虽然有陈笑笑和夏草不着痕迹的放水,但是有时候林婉儿的手气实在太差,时常输的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幸好,今天林婉儿的手气不错,连赢了好几把,顺带着心情也不错。

    林婉儿自己捏了捏肩膀,开口说道:“乏了,乏了,歇息一下。”

    陈笑笑和夏草心中暗喜,但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反而有些惋惜的神色,“对付”林婉儿你就要连哄带骗、连蒙带拐——这是林家自上到下总结出来的真理。

    林婉儿摸了摸身边浑圆如肉球的白猫,这只白猫就是林婉儿在林家小院捡回来的那只白猫,经过在林府几个月的养尊处优,已经变得胖如肉球,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那几只小猫也渐渐长大,留给了宝玉和玉宝照顾,两个孩子欢呼雀跃了很久,晚上睡觉都抱着那几只小猫。

    林婉儿将白猫抱在怀里,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点白猫的脑袋,埋怨道:“吃,吃,吃,每天就知道吃,看你都吃成肉球了。”

    白猫赖洋洋睁开眼睛,看了林婉儿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心里却不屑道:“你每天吃的比我还多,还好意思说我。”

    林婉儿听不懂猫语,不然肯定要好好教训这只可恶的白猫。林婉儿顺了顺白猫雪白的毛,开口说道:“笑笑妹妹,冬虫,夏草,这白猫进林家有些时间了,还没个名字,今天起个名字吧!”

    陈笑笑刚刚换好茶壶里的茶水,趁热给四人倒上,说道:“我看着白猫浑圆像个肉球,洁白如雪,不如就叫白雪吧。”

    林婉儿叨念了几遍,摇摇头,说道:“这个吃货怎么能叫这么文雅的名字,换一个换一个。”

    冬虫提议道:“小淘气。”

    夏草建议说:“喵喵。”

    林婉儿还是摇摇头,其实冬虫夏草也不满意自己起的名字,有些守旧,一点新意也没有。

    夏草看林婉儿疲乏,总忍不住自己敲肩膀,站起身来走到林婉儿背后,很熟练帮林婉儿捏捏肩膀,开口说道:“那林大家有什么建议?”

    林婉儿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不如就叫小黑吧。”

    这次轮到陈笑笑、冬虫、夏草不同意了,就连怀里的白猫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喵了一声。一个通体雪白的白猫竟然起了一个小黑的名字,实在有些说不通啊。

    林婉儿解释道:“要的就是这种解释不通的震撼效果,如果叫小白岂不是太直白了嘛。”

    “婉儿姐,你这都是歪理。”陈笑笑和林婉儿相识最久,言语之间更是无所顾忌,说道:“如果纯粹为了这种震撼效果,女子起男子的名字震撼性更强,比如冬虫叫大壮,夏草叫二喜,那还不都乱套了。”

    陈笑笑的话将林婉儿逗得乐不可支,林婉儿身边确实有人叫“大壮”、“二喜”的人,自己也觉得“小黑”这个名字也不合适,说道:“那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叫哆啦梦吧!”

    林婉儿看着怀里的白猫,自言自语的说道:“哆啦梦害怕老鼠,还被老鼠咬下了耳朵,而且还有任意门,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哆啦梦?害怕老鼠的猫?没有耳朵?任意门?”陈笑笑有些疑惑的说道,虽然已经习惯了婉儿姐稀奇古怪的言论,但是有时还是觉得新奇。

    林婉儿好像被一道光击中了,发现新大陆一般,建议道:“叫武媚娘吧?好,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武媚娘了,哈哈,你还是个挺厉害的主。”

    陈笑笑和冬虫夏草不知道林婉儿怎么就想到“武媚娘”这个名字,各自诵读一遍,觉得挺切合,也都伸手摸摸白猫的脖颈,叫一声“武媚娘”。

    林婉儿将武媚娘放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开口说道:“要不再玩两圈?”

    陈笑笑和冬虫夏草异口同声的说道:“好啊。”陈笑笑和夏草是违心说的,冬虫是真心实意的。

    也许是暂停的原因,林婉儿的运气也没了,相反冬虫的手气有所好转,玩了几把,林婉儿连输几把,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

    林府外,突然间鞭炮齐鸣,锣鼓齐响,震耳欲聋,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让林婉儿本就有些烦闷的心情平添一股子不厌其烦,埋怨道:“谁家敲锣打鼓,也不嫌厌烦。”

    鞭炮和锣鼓声到了林府门前停下了,门卫急乎乎跑向前厅,有些兴奋的喊道:“小姐,小姐,四少爷和三少爷中进士了,四少爷还拔得头筹,得了状元郎!”

    陈笑笑和冬虫夏草欣喜若狂,满脸都是喜色,双手相互抓住,忍不住跳了起来。

    林婉儿脸色极其平静,低声咳嗽了两声,提醒道:“牌还没打完呢?!”

    三人哪里还顾得上打牌,陈笑笑忙将林婉儿拉起来,说道:“我的婉儿姐姐哦,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思打牌啊?”

    冬虫夏草慌忙去了后堂,将早就准备好的红鸡蛋、红馒头、花生、大枣和六两六钱的银子拿出来,等一下塞给报录人,算是图个喜庆,博取个好彩头。

    林婉儿一时头大,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不过心里却还惦记着手上的那副牌,趁着陈笑笑和冬虫夏草没有注意,偷偷将“三饼”换成了“八条”,等一下回来,正好能胡了。

    林婉儿四人走出林府,才惊奇的发现,排场要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

    知州大人王启年、秦老先生和段老先生,以及澶州名门望族都聚集在林府门外,各个脸上洋溢着微笑。

    一身宫内打扮的太监手持圣旨站在中间,左右说上一两句,看到林婉儿出来,含笑喊道:“林婉儿接旨。”

    林婉儿带头跪下,陈笑笑、冬虫、夏草随后,林府其他人也依次跪下。

    以王启年为首,其余众人也纷纷跪下。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那位姚公公有些尖锐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澶州林婉儿教弟有方,林翰林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入翰林院编修,林乾毅中进士,一百零八名,于六部诸司及翰林院之下观政。林婉儿才情俱佳,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赏银钱百两,布匹十卷,特准进京面圣,钦此。”

    林婉儿竖着耳朵听,还以为能赏赐黄马褂,但是到了最后也没有听到,穿越前林婉儿就想看一看这黄马褂到底什么样子,能干什么用,可惜未能如愿。

    林婉儿一出神,忘了谢恩接旨。

    姚公公低声咳嗽几声,说道:“林婉儿,可以接旨谢恩了。”

    林婉儿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接过圣旨,恭敬说道:“民女谢万岁,万岁万万岁。”

    冬虫夏草忙将准备好东西塞给姚公公,心想对方毕竟宫里来的可能看不上这些东西,又随手塞给姚公公一张面额可观的银票。

    姚公公乐呵呵的接下,开口赞叹道:“婉儿姑娘才学相貌本就上佳,还教育出一位状元郎,一位进士,真是了不起。杂家在京城里呆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可真是开了眼了。”

    林婉儿将圣旨转手递给陈笑笑,开口说道:“婉儿还要多谢姚公公扶持,府里备好了酒菜,姚公公进府说话。”

    姚公公叹气摇头,说道:“杂家就是一个劳碌命,还要赶着回京,就不叨扰了。”说完,又和知州大人王启年寒暄几句,坐上马车走了。

    姚公公坐在马车里,脸上也没了笑容,抽出袖子里的银票看了看,低头说道:“哎,真不知道这银子该拿不该拿啊。”

    车夫赶车水平有限,马车有些颠簸,搅得姚公公心神不宁,姚公公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挑开车厢帘子,看着澶州的风景,心情有些莫名的紧张。

    马车一个踉跄,姚公公差点摔倒在车厢里。

    姚公公一手扶着胸脯,一边骂道:“混账东西,让你赶车,不是让你赶着投胎,想把杂家颠死不成。”

    那车夫也不敢说话,只能埋头赶车。

    姚公公退回车厢,扳着手指头说道:“这差事有些苦啊,一个小小的林婉儿怎么引起了这么多大人物关注。皇后娘娘、三皇子赵乾、陈家的那位陈诺诺小姐打听林婉儿的消息可以理解,怎么连柔嘉公主和二皇子赵硕也让杂家留意一下林婉儿。哎,回到上京城,这差事不好交啊。”

    (3800字。钱多多就是柔嘉公主,听林翰林叨念林婉儿多了,好奇呗,算是小剧透。)
正文 第003章 冬虫夏草
    &bp;&bp;&bp;&bp;姚公公坐车走了,但是林府前依旧热闹,其中最高兴的就是知州大人王启年,澶州多商人,商人多重利,可是读书人却少的可怜。大魏国之所以有世间第一国的骄傲,就是因为有一群腰板挺得直直的读书人。大魏国初定,皇帝陛下命人修筑凌烟阁,将开国二十四功臣肖像刻在凌烟阁墙壁上,除了稳坐第一西凉王徐骁,大多数都是读书人。

    如今澶州在一次科举中出了一位状元、一位进士,王启年心里乐开了花,往年陛下圣旨下达澶州,多是一些勤勉爱民的套话,而今年不同,圣旨之上、言语之间多有关切。

    林婉儿先向王启年道了一个万福,然后开口说道:“知州大人,府内准备好了酒席,请进府一叙。”

    王启年也不端着架子,含笑仰头走进林府。

    林婉儿命令冬虫夏草将酒席准备好,坐在副陪座位上,先敬了知州大人三杯。

    王启年曾经定下规矩,办公期间不饮酒,今天也格外破例,仰头喝下三杯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打开,拿起一块玉佩递过去,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这是赵乾赵公子离开澶州城时留给下官的,说是如果有朝一日,婉儿姑娘去上京城,转交给婉儿姑娘。”

    林婉儿抓住王启年嘴中的“下官”一词,难道赵乾的家世更大,可是一旦涉及到赵乾,林婉儿总是莫名的感觉有些烦躁,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林婉儿接过玉佩,仔细抚摸了一遍,质地极佳,赵乾曾经将玉佩当换了过年的银钱,后来被林婉儿典当回来,两人还为这块玉佩吵闹过,如今时过境迁,玉佩又回到林婉儿手中。

    林婉儿谢过王启年,随手将玉佩放在一旁,似乎并不关心。

    王启年看在眼里,虽然知道玉佩的出处,但是也不好多言,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说了一些道贺的话,起身便离开了。

    送走王启年之后,林婉儿将那块玉佩拿起来,左右看了看,也没了继续打麻将的心思,幽幽叹了一口气,回房间休息去了。

    陈笑笑和冬虫夏草看到林婉儿心情低落,想开口劝慰几句,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想见到赵乾以后,替婉儿姐好好骂这个家伙几句。

    往后的日子,林府恢复了平静,圣旨上说让林婉儿进京面圣,林婉儿私底下问过陈笑笑:“可以不去上京城吗?”陈笑笑摇摇头,说道:“那是抗旨。”

    林婉儿下意识缩缩脖子,剩下事情清晰明了,抗旨是要杀头的。

    还有一件事情让林婉儿挺心烦,那就是皇帝陛下赏赐的金银和布匹,不用花也不能用,只能专门准备一间房间好好贡着,还要时常打扫,保持干燥清洁。林婉儿对此颇有怨言,银子不能花,布匹不能做成衣服,那么金银和布匹还有什么意义。林婉儿私底下腹黑讽刺过皇帝陛下,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不过,最让林婉儿心烦的事情是——带谁去上京城?

    陈笑笑和大宝不用多说,肯定要去。宝玉和玉宝年龄很小,也要跟着林婉儿一起去。林任重要留在澶州打理生意,肯定不会随着林婉儿进京,那么问题来了,冬虫夏草怎么办?

    林婉儿知道冬虫夏草对老五林任重有好感,只是林任重却一直都如同木头一般,看不出这两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含情脉脉的眼神,只知道低头记账,敲算盘。

    林婉儿特意找到冬虫夏草,开口问道:“我们要去上京城了,你们两姐妹谁愿意和我一起去?先说一句,老五肯定不去。”

    夏草陷入深思,就连平时快言快语的冬虫也低下了头,眼睛看着小小的鞋尖,不言不语。

    林婉儿牵起冬虫夏草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想来你们两人也是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所以我决定将你们俩都留下,帮我好好照顾好老五。”

    冬虫夏草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婉儿回屋睡觉去了,半夜时分,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林婉儿起床开门,有些惊讶的发现门外竟然是夏草,夏草好像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外,开口问道:“夏草,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快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夏草像是下了重大决定,开口说道:“林大家,让我和你一起去上京城吧,把冬虫留下。”

    林婉儿瞬间明白了夏草的用心,夏草这是将机会留给冬虫,让冬虫和林任重有更多的时间呆在一起。林婉儿忍不住将夏草揽在怀里,说道:“傻夏草,你怎么这么傻啊。”

    夏草在林婉儿的怀里,开口说道:“林大家,我自小就和冬虫在一起长大。简大家还在时候,给我们起了冬虫夏草的名字,冬虫一直抢着要‘冬虫’这个名字,因为‘冬虫’在‘夏草’前面,是姐姐,可是照顾妹妹,‘冬虫’照顾‘夏草’。这些年来,是我再照顾冬虫,所以我不在意在照顾她一次。”

    林婉儿轻轻摸了摸夏草头发,像是长辈一般。

    夏草没有言语,挣脱了林婉儿的怀抱,回房间去了。

    林婉儿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辗转反侧,突然又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轻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冬虫,冬虫一直古灵精怪,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脾气和林婉儿有些相似,虽然林婉儿经常和冬虫过意不去,但是在心里还是更喜欢冬虫一些。

    林婉儿关心的说道:“冬虫,你怎么了?”

    冬虫开口说道:“林大家,我想和你一起去上京城,把夏草留下吧。”冬虫不似夏草那般,性格更为外向,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啪啪的落下来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林婉儿不知道还如何安慰冬虫,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

    冬虫继续说道:“自小达大都是夏草在照顾我,事事让着我,我想这一次,我来成全她,只要有这一次,她就幸福了。”

    林婉儿心中打定主意,安慰冬虫几句,将冬虫送回房间,转身去了林任重的书房。

    夜色已经很深了,林任重书房内的烛火灯光还燃烧着,在黑夜里像是天上的星星。林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账目也越来越复杂,处在上升态势的生意不仅仅要写入账本,而且要做预算,指导以后的生意走向。

    林任重还自创了几个参数来展现林家生意情况没,比如有几个参数叫加权平均值、剩余利率。

    林婉儿呼啦一声将门推开,有些生气的走到林任重书桌前,掐腰问道:“你喜欢哪一个?”

    林任重有些不解的抬起头来,看大姐的样子有些不高兴,开口问道:“大姐,什么喜欢哪一个?”

    林婉儿将林任重手中的毛笔抽出来,摔在旁边,又将账本合上,问道:“老五,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跟我装傻?”

    林任重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大姐气呼呼的来到书房,二话不说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还问是不是在装傻。

    林任重站起身来,将林婉儿按到座位上,又将披在身上的大袄脱下来,给林婉儿披上,然后从桌子上的盘子内取出一片已经剥好橘子递给林婉儿。林任重还如同狗腿子一般给大姐捏捏肩膀,说道:“大姐,天凉披上大袄,吃块橘子,告诉老五,这又是谁惹到大姐了,老五帮大姐出气。”

    林婉儿被林任重殷勤的样子弄得毫无脾气,开口问道:“这大袄是谁送来的?”

    “刚刚夏草送来的。”

    “橘子呢?”

    “冬虫,怎么了?”

    林婉儿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又升腾起来,将吃了一半的橘子丢回盘子里,又把大袄脱下来,站身回头,问道:“老五啊,你可真是榆木疙瘩啊。”

    林任重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更加疑惑了,到底怎么回事,大姐到底为了什么事情生气,谁能告诉我啊。

    林婉儿扭头离开房间,临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说道:“老五,你就等着后悔吧,我会将冬虫夏草都带到上京城去,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只能留个念想,哼。”

    林任重更不明白了,大姐这话都什么意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云来雾去,不明觉厉。

    林任重无奈的摇摇头,又将账本打开,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一如既往的书写工工整整、清清晰晰的账本。

    第二日,冬虫夏草显然没有睡好觉,精神有些不振。

    林婉儿将冬虫夏草拉到身边,说道:“我决定将你们俩都带去上京城。”

    冬虫夏草略显惊讶,想要开口说话,但是被林婉儿制止了。

    林婉儿好像想起了昨晚林任重那张还不明白什么事情的脸,有些恨恨的说道:“老五是个木头,不值得咱们的冬虫夏草这么上心。我把你们俩都带去上京城。我答应你们,到了上京城我给你们俩找两个大户人家的少爷,长的俊,也善解人意。”

    夏草脸皮薄,有些嗔怪的说道:“林大家。”

    林婉儿哈哈大笑,帮冬虫夏草擦了擦脸上还残留的泪痕,说道:“不要不好意思,结婚嫁人,天经地义。”

    夏草和冬虫同时想起一件事情,有些担心的共同说道:“五少爷怎么办?”

    “哼。”林婉儿冷哼一声,说道:“让他一个人在澶州,和他的账本过一辈子吧。”

    此时,林任重低头拿着账本在三人面前走过,抬头看了看三人,嘿嘿一乐,又走开了。

    林婉儿顿时眼冒金光,更生气了。

    可是,冬虫夏草却觉得五少爷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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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4章 辩论之战
    &bp;&bp;&bp;&bp;林府自上到下开始准备进京的物品,热热闹闹,忙前忙后。

    林婉儿对此颇为不屑一顾,还以为是一趟旅游的好差事,带上足够银子就好了,没想到又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冬虫夏草经过商讨,决定留在澶州。可是林婉儿不答应,说一定要教训林任重一番,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陈笑笑将林婉儿拉到一旁,开口劝慰道:“婉儿姐,冬虫夏草都下了决定,你就不要棒打鸳鸯了。”

    林婉儿冷哼一声,开口说道:“妹妹,不是我棒打鸳鸯,是你没看到老五那可恶的样子。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都不会珍惜的。我将冬虫夏草带走,让老五知道这世间没有谁对谁的好是天经地义的。”

    林家说到底还是林婉儿一言九鼎,最终冬虫夏草还是要和林婉儿去上京城。

    此外,林婉儿还遇到了一件更麻烦的事情,上京城陈诺诺掀起了一场论战,论战内容涉及哲学和文学。本来论战这种事情和林婉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林婉儿都做好搬着板凳、端好瓜子,看热闹的准备了。可是陈诺诺指名道姓将论战对象定为林婉儿。

    说到“论战”一词,在大魏国是家喻户晓的词语,不亚于“文榜”。这“论战”指的是大魏名人之间的言语辩论,内容不限,方式不限。但是有时候名人之间地域间隔较远,不能实时通信,只能互通书信,论战内容也多保密。

    皇帝陛下也是爱看热闹的人,具有创造性的利用驿站传递论战内容,然后将论战内容公布于众,让平民百姓也知晓名人之间的论战。

    论战刚刚兴起,监管不严,家长里短的事情都能掀起论战,能够利用驿站这种免费公共设备传递信息,何乐而不为,比如隔壁家王老二的媳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俺媳妇为何不能生个小子呢?这种问题就能够掀起和王老二之间的论战。

    后来,皇帝陛下也看不下去了,命令礼部加强监督,于是论战的次数和内容也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林婉儿初次听到“论战”一词,很容易联想到穿越前美国总统竞选,两个候选人在电视上叽里咕噜的说上一大通。

    不过,有几次“论战”对于促进大魏国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进作用。

    比如二皇子赵硕和大将军夏侯襄阳关于匈奴防线的论战,二皇子赵硕提出了戍堡体系,以戍堡为据点形成连点成线的防御体系,进能攻,退能收,而且即使匈奴骑兵长驱直入,还能在匈奴背后形成“钉子”据点。赵硕还提出了烽燧一说,就是连烽燧的形状大小都描述清楚了,高约10米、长约9米、宽约7米。夏侯将军首先说明了戍堡体系的劳民伤财,然后提出以千里平原为战略纵深的大纵深防御体系。皇帝陛下对于这次论战十分感兴趣,如今大魏国防御匈奴的战略就是以这次论战为雏形建立的。

    还比如棋坛国手范西屏和施襄夏以围棋为论战内容,详细注解了围棋纵横十九道的奥义,最后两人还隔空下了十局盲棋,还被编写成了棋谱,是为《当湖十局》。

    当然,也有荒唐可笑的论战,其中最为荒唐的论战是“大魏祥符元年初的“西凉论战”。西凉王徐骁本应举兵对抗西胡,但是在祥符元年,却将三十万西凉铁骑尽数从西胡战线撤回,囤积在西凉和中原交界地——河套平原,矛头直指上京城。

    徐骁有“二皇帝”之称,说是这徐骁有反心,再加上囤兵之举,更是落人话柄,无数人大骂徐骁乱臣贼子。不过,皇帝陛下却反应平静,说了一句很乡野的话:“切,徐大脑袋,你这是吓唬谁呢?”

    三省六部所有官员群情激昂,准备好了“西凉十问”,准备好好责问徐骁到底是何居心。第一问通过驿站送达西凉,过了几天,西凉王回话:“你奶奶个腿儿。”据说西凉王徐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在吃饭,吃的是大葱卷大饼。

    三省六部上百位官员肺都气炸了,大骂徐骁村夫无赖。第二问更加犀利的送往西凉,几天过后,徐骁回话:“你奶奶个嘴儿。”

    “西凉十问”一一达到西凉,徐骁就问候了三省六部所有官员的奶奶身上每一件器官,最后西凉论战也不了了之。最后西凉王徐骁的儿子世子殿下还放出狠话:“有谁不服,尽管来西凉,保证好吃好喝。要不然报出姓名和家庭住址,本世子去你家等着。”

    三省六部所有官员瘪瘪嘴,傻子才去西凉,或者自报家门呢。说不定去了西凉,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世子殿下身边养的那些扈从剁吧剁吧喂狗去了。

    而陈诺诺和林婉儿之间的论战更像是“大魏第一才女”的头衔之争,首先是陈诺诺发问:“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这句定义“大行和大礼”的发问通过上京城和澶州城之间的驿站,传到林府。

    林府上下都眼巴巴看着林婉儿,希望林大家能够在这次和陈诺诺的正面交锋中占得先机,赢下这场论战。林府也肯定脸上有光,倍加有面子。

    林婉儿却对此不上心,从陈笑笑、冬虫、夏草围成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哪里会论战,还要收拾东西,过几天就要去上京城了,我忙的很。”

    陈笑笑有些恨婉儿姐不争,说道:“婉儿姐,你就回那陈诺诺一句,省的她还以为澶州无人,让天下人小瞧了澶州。”

    林婉儿想找个机会开溜,却被冬虫夏草拦住了去路,眼看逃跑无望,林婉儿叹一口气,胡乱说道:“不顾细谨何以称大行,不辞小让如何称大礼。好了,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陈笑笑和冬虫夏草如同被雷击一般,婉儿姐的回答实在是……太……太妙了。

    三人将刚刚走过去的林婉儿抓了回来,说道:“婉儿姐,你还要再提一个问题,让陈诺诺回答一下。”

    林婉儿苦着脸,心中多有不情愿,折腾来折腾去,竟然还要再问一个问题,这“论战”真是让人恼火的事情。林婉儿推脱道:“你们先让我想一想,行不?”

    陈笑笑摇头道:“不行,就要马上提问。我怕婉儿姐你一走,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去了。”

    林婉儿抱着脑袋,痛苦无比,想了想穿越前那三道困扰了诸多哲学家的问题,说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陈笑笑又是一愣,婉儿姐实在太厉害了,这三个问题提的也是很妙,想那陈诺诺也应该疲于应付。

    林婉儿的回答和提问也通过驿站传到上京城,陈诺诺对于林婉儿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对于林婉儿的提问微微皱眉,陷入了困境之中。就连钦天监那群夜观星象,追求“道理”的观星人看到林婉儿的提问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陈诺诺进行了大量考究,翻阅了大量书籍,最后从佛家典籍《金刚经》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句中悟出自己的答案:我是我,我从来出来,要往去处去。

    陈诺诺很有感触,接着向林婉儿提问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林婉儿看到陈诺诺的回答和提问,忍不住努了努嘴巴,这论战怎么这么形而上,处处打机锋,一点实质性的问题都没用,回答道:“你是我,你从去来处,要往来出去。”林婉儿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流-氓”,毫无建设性回答,像是小朋友吵架一般。

    但是陈笑笑几人看林婉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往只知道婉儿姐文采斐然,没想到婉儿姐在哲学方面也有这么深的造诣,话语之间多有深意,处处含有玄机。

    如果说林婉儿回答自觉地有些“流-氓”,那么提出的问题就有些“氓-流”了:“袜子有几个洞?”

    这个问题送达上京城,陈诺诺略作沉思,无奈一笑,心知肚明,林婉儿根本没有继续论战下去的想法,只能不了了之,自然也无胜负之分。

    陈诺诺和林婉儿之间的论战,以“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开始,以“袜子有几个洞”结束,整个过程没有波澜壮阔的场景,而且平淡无奇,但是确是两人之间第一次较量。

    林婉儿进京的时间却越来越近,到了那天,澶州有名气的人全都来送别,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现在的林婉儿俨然成为了澶州城的象征。

    林婉儿坐在车厢里,抱着又胖了一圈的武媚娘,宝玉和玉宝围在身边,脚边的盒子里装着那几只小猫。陈笑笑和大宝坐在一起,冬虫夏草坐两人牵着手,眼睛不时在林任重身上瞄来瞄去,想要说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任重依旧傻愣愣的忙前忙后,心里都是和大姐离别的不舍,但是大姐看自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想来是什么地方对自己不满意,可是林任重自我审视了几遍,也没察觉到怎么得罪了大姐,只能将宝玉和玉宝拉到身边,提醒道:“去上京城一定要听话,不准惹大姐生气。”

    宝玉和玉宝点头如捣葱,说道:“有我们在就不敢有人欺负大姐。五哥也要在澶州照顾好自己,我们过段时间就回来。”

    林任重心里堵得慌,眼圈一红,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扭头擦了擦眼睛。可是,到此为止,林任重没有和冬虫夏草话别。

    此去上京城,林任重买下了十余辆马车,聘请了几位功夫伸手不错的保镖,还有丫鬟若干,生怕大姐在路上出什么差池。

    林婉儿透过帘子,远远望去,生活了五年的澶州被落在身后,渐渐变小。澶州的城郭渐渐变得模糊,挥手的林任重也成了黑点,就像是梵高的那幅抽象画《星空》,每个立体化的景象都幻化成了线条,盘旋交错,太阳不再是红色,天空不再是蓝色。

    林婉儿退回车厢,攥了攥宝玉和玉宝的小手,开口问道:“就要去上京城了,你们怕不怕?”

    宝玉和玉宝不明白大姐为何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人人尽说上京好,上京城繁华无比,就连城墙都比澶州城的城楼要高上不少。

    两人一同摇摇头,回答道:“不怕。”

    林婉儿却觉得上京城一行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上京城似乎张开了一张血喷大嘴,自己此去凶多吉少,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林婉儿不知其中原因,只是一种模糊而清晰的感觉。

    陈笑笑看出林婉儿心中的担心,轻声说道:“婉儿姐,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林婉儿展颜一笑,取出怀中赵乾留下的玉佩,希望如此。

    车队继续北行,先经过了杨庄,林婉儿执意下车看一下,杨西风亲自出门迎接,说了不少道贺的话。

    林婉儿也都一一应下了,第一次和赵乾出澶州收蚕茧首先到的就是杨庄。赵乾这无赖用下象棋的方式赢了杨西风,林婉儿还在杨庄的书堂内讲了一天的课,后来赵乾和林婉儿回澶州还在一个山洞内呆了一晚上,那晚上林婉儿说了很多话,赵乾似乎也说了很多话,可是林婉儿都记不清了。

    此次北行,林婉儿特意让车队绕过了那个山洞,不见,所以不念,但是到了杨庄,林婉儿的记忆却如同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杨西风看着愣愣出神的林婉儿,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冬虫夏草却早已经习惯,林大家时常独自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冬虫轻轻摇了摇林婉儿的手臂,轻唤一声:“林大家。”

    林婉儿恍然醒来,有些尴尬的笑笑,说道:“杨老,这杨二喜还在吗?”

    杨西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上次和赵公子去了一趟澶州,回来就说自己闯了大祸了,好像是把澶州韩家的韩青衫打了,所以要去上京城躲一躲,哎,临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破包袱,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林婉儿想起了第一次见杨二喜的样子,杨二喜骂赵乾是小白脸,赵乾还挺高兴,觉得小白脸这个称呼是对自己相貌的极大肯定。

    杨西风接着说道:“二喜是杨庄的刺头,大家都恨的很,但是毕竟姓杨,自小父母双亡,也没人管教,吃着村上每家每户的饭食长大的。林大家,老头子求您一件事情。”

    林婉儿说道:“杨老,您有话尽管说。”

    杨西风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说道:“林大家,如果到了上京城,您看到二喜,麻烦将这封信交给二喜。”

    林婉儿接过信封,点头答应了。
正文 第005章 你的样子
    &bp;&bp;&bp;&bp;车队在杨庄稍作停顿,继续北行。圣旨内只说进京面圣,但是并未规定时间,所以车队速度并不快。

    林任重聘请的保镖经验丰富,将林婉儿的马车排列在队伍中间,防治意外出现时措手不及。林婉儿每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地点就会停车休整一下,补给淡水和食物。

    一日,车队行至一处,林婉儿掀开帘子看了看,此处风景秀丽,有一条小溪蜿蜒而过,周围树木茂盛,郁郁葱葱,还有几只小动物跳来跳去。

    林婉儿一时玩性大发,命令车队停下。

    可是那群保镖首领古力开口道:“林大家,此处地形复杂,极易埋伏,不宜停车。”古力原本是镖局的镖师,常年行标,拳脚功夫了得,但是经验丰富,很明白江湖上的事情,而且是一个很有原则的镖师。

    林任重之所以聘请古力,看重的就是对方身上那种原则性,林任重深知大姐林婉儿的任性,林家没有人能“压得住”林婉儿,所以需要一个不太听话的人,古力就是这么一个人。古力从保镖位置上退下来,一直归隐在澶州。林任重本来请不出这位镖师,但是知州大人王启年亲自登门,以“林婉儿是澶州骄傲”为由请古力出山,古力方才接了这趟差事。古力年龄四十左右,陈笑笑等人都喊一声古叔,但是林婉儿和古力脾气不对付,从来都是直呼其姓名。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看着古力那张有些刻板的脸庞,执意说道:“今天就在这安营扎寨。”

    “林大家,不可。”古力义正言辞的说道。

    林婉儿冷哼一声,跳下车来,然后将宝玉和玉宝抱下来,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说道:“宝玉、玉宝,走,咱们去小溪里玩。”

    古力忍不住摇摇头,对于林婉儿的固执也是无可奈何,将几个兄弟围拢一团,低声吩咐了几句。几个保镖点点头,将车队围城一个圆圈,首位相接,然后十分警惕的分散在车队四周,密切注视着周围动静。

    林婉儿在溪水边找了一块干净干燥的岩石坐下来,脱掉鞋袜,将雪白的小脚放入溪水中,感慨道:“真舒服,你们几个也来试一试。”

    陈笑笑抿嘴浅笑,虽然羡慕林婉儿的洒脱,但是并不没有效仿林婉儿,大魏国重男轻女,对女子行为多有约束,能像婉儿姐这样不拘小节的女子大魏国不是没有,但是肯定凤毛麟角。

    陈笑笑笑着说道:“婉儿姐,古叔说的不错,此处地势确实复杂,稍作调整,还是尽快走的好。”

    林婉儿用手臂擎住身体,半仰着看着天空,有些不满的说道:“也不知道那老五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这不行那不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还要瞻前顾后,连好好玩耍的时间都没有,早知道这样,我还是留在澶州的好。”林婉儿语气中有怨气,不但是对林任重和古力,而且还有对上京城内那位九五之尊的怨气。

    冬虫夏草从马车上取出苹果和桃子,在清凉的溪水中洗刷干净,去皮削切,分给众人。

    林婉儿一看有水果可吃,眼睛弯弯的如同新出的月牙,左手一块苹果,右手一块桃子,先吃苹果一口,又吃桃子一口。

    冬虫夏草又将水果送给几个保镖,林婉儿特意“提醒”道:“不用给那古力送去,让他干等着就行。”

    夏草笑着摇摇头,却并不将林婉儿话语放在心上,水果也是给古力地上去了。

    少顷,古力走到溪水旁,开口说道:“林大家,还是赶快启程吧。”

    林婉儿不言语,好像没听到古力的话语。

    说话之间,周围树林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呼啦啦从树林里跑出十几号人来,十几号人手里拿着刀棍,为首一人大喝:“此山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古力大惊,手中的刀已经抽出,冲着远处的保镖喊道:“有山贼。”那几个保镖极有默契的呈犄角之势,将马车围在身后,形成防御的态势。

    林婉儿却扶着腰,哈哈大笑,一方面这为首的人将“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说成了“此山是我栽,此树是我开”,另一方面是因为说话的这人是熟人——杨庄的杨二喜。

    杨二喜也看到了林婉儿,隔着小溪喊道:“你怎么在这?”

    林婉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杨二喜,你不是去上京城了吗?怎么呆在这里当土匪了?”

    杨二喜一副说来话长的样子,只是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的一位俏娘子退了开来,那俏娘子长的俊俏,天生一股媚意,嘴角之上有颗极其清淡的黑痣,愈发显得天生风情万种。

    俏娘子一听杨二喜和隔岸几位姑娘相熟,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怒意,隔岸的几位姑娘长的极美,而且年龄也小,即使是那两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也长的如花似玉。俏娘子十分看不惯杨二喜和对方聊天,想好了刁钻话语刁难对方几句。

    杨二喜轻轻扯了扯俏娘子的衣角,说道:“青竹,隔岸的那位就是澶州的林婉儿,《西厢记》的作为,你一直奉为神明的林大家。以前我就说我和林婉儿相熟,你偏偏不信。”

    青竹娘将信将疑,抬眼望去,问道:“隔岸的可是澶州林大家?”

    林婉儿不识青竹娘,而且不知道杨二喜和对方的关系,但是看着杨二喜在对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猜出了一个大概,说道:“我就是。”

    青竹娘一脸兴奋,忍不住挥舞着手臂,说道:“林大家,我可见到您了,以前听杨二喜说和您相熟,我权当他吹牛,没想到还真有此事。”

    林婉儿也挥舞了一下手臂,算是回过招呼了。

    古力看到眼前情景,心中却起了疑问,以前只听说林婉儿才学不错,文章写得极好,怎么还认识了山贼,不过,也不似刚刚那样紧张了,将刀插回刀鞘。

    林婉儿想起从杨庄出来的时候,杨西风还拖自己捎一封信,对着杨二喜说道:“杨二喜,杨西风杨老爷子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

    杨二喜脸上忍不住一阵喜悦,自己是孤儿,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信,第一次受到信件难免有些高兴,但是随即被一股不屑代替,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写什么信啊,婆婆妈妈,给个娘们儿似的。”

    既然相识,外加上青竹娘对林婉儿的崇拜,林婉儿决定去青竹娘的村子坐坐,古力当然不答应,怕是误了行程。

    林婉儿却是牵起宝玉和玉宝的手,说道:“既然行程这么重要,你一个人去上京城便好了。”说完,跟着青竹娘向着村子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一群人等级十分分明,林婉儿和青竹娘走在最前面,林婉儿身后跟着陈笑笑、大宝、宝玉、玉宝和冬虫夏草,再后面是古力一行人。青竹娘后面是杨二喜,杨二喜身后是一群村民,虽然杨二喜是外村人,但是一双拳头不是吃素的。

    青竹娘是**,时常被人村里人欺负,杨二喜本想去上京城混模样,但是到了小村看了青竹娘一眼,从此便开始了孤单思念。杨二喜向北行了几十里,却忘不了青竹娘,又折回小村子,死皮赖脸的住了下来。凡是来青竹娘小屋捣乱找麻烦的,杨二喜先用拳头和你讲讲道理,然后再用拳头讲讲道理,总之就是用拳头讲道理。于是小村庄出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村里的无赖**见到了杨二喜像是老鼠见了猫,杨二喜见了青竹娘像是老鼠见了猫。

    到了小村庄,古力几人没有进村,而是停在村庄外面。

    林婉儿和青竹娘进了村庄,到了小院,青竹娘脸上一阵赧然,小院有些残破,生怕林婉儿看不上眼,可是林婉儿却一点也不在意,说道:“在澶州,我有一座小院,比着还要残破一些。”

    小院内很干净,养着几只鸡鸭。青竹娘引着林婉儿进了房间,然后入了里屋,杨二喜没有跟进去。

    青竹娘倒上茶水,递给众人,然后和杨二喜低声说了几句话,杨二喜便离开了。

    林婉儿和青竹娘聊了些家常话,从话语中,林婉儿知道青竹娘也是命苦,自小长的俊俏,嫁到这小村庄还没有几天,夫君便亡了。婆婆家不认这个儿媳妇,分了家,还口口声声说老死不相往来。后来婆婆家搬离了小村庄,只留下青竹娘,日子虽然难熬,青竹娘却从来没想过改嫁,因为亡去的夫君生前对自己极好。

    林婉儿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开口问道:“那二喜呢?”

    青竹娘微微一愣,想了想杨二喜的样子,竟然想不起杨二喜到底长了什么样子。青竹娘想了想措辞,说道:“二喜?二喜很好。他死皮赖脸的要住下了,我不同意,他就在小院外搭了一个茅草屋。”

    青竹娘想起那茅草屋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道:“与其说是茅草屋,不如说是一个狗窝。后来我心软,让他进屋,但是不能进里屋,他就从来没有踏过外屋和里屋的分界线。我还知道他尽量不在我面前骂脏话,说脏字,但是有时候又实在克制不住,说了脏话之后,还后悔,偷偷看我的脸色。”

    林婉儿知道,这是青竹娘看到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杨二喜肯定还做了很多很多,不求回报,只是默默的奉献,在远方静静的看着。林婉儿想起了赵乾,想起了那块玉佩,心中默默想到:“你也是这样吗?”

    此时,杨二喜回到小院,手里提着瓜果蔬菜和烧鸡清酒,急冲冲的冲入房内,在里屋和外屋的分界处一个急刹车,停住,冲着里屋里的青竹娘炫耀了一下手中的东西。

    青竹娘看到眼前的杨二喜,才想起来你原来长这个样子。
正文 第006章 此去上京混模样
    &bp;&bp;&bp;&bp;青竹娘挽留林婉儿在小院吃一顿饭,林婉儿也不客气,虽然都是家常便饭,但是林婉儿吃的格外香甜。

    青竹娘还准备了清酒,给每一个人倒上,杨二喜摆摆手示意不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二喜开始戒酒,这事情就连青竹娘也不太清楚。

    林婉儿将杨西风的信交给杨二喜,杨二喜郑重其事的将信封接过来,自己一个人走出房外,也许是私自的秘密,不想他人知道而已。

    过了少刻,杨二喜面无表情从屋外走进来,说道:“林婉儿,我能和你一起去上京城吗?”

    青竹娘微微一愣,手里的酒杯不小心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自己随后尴尬一笑,说道:“酒喝多了,酒喝多了。”

    杨二喜轻轻瞄了一眼青竹娘,再次问道:“林婉儿,我能和你一起去上京城吗?”

    林婉儿知晓杨二喜和青竹娘之间淡淡的情愫,但是作为外人又不恰当说些什么,这不是林任重和冬虫夏草之间,林婉儿作为大姐能够毫不讲道理的将冬虫夏草带离澶州,带去上京城,让老五在澶州好好清醒一下。

    林婉儿用手摸了摸眉头,思索着脱身之计,对着身边的宝玉和玉宝说道:“宝玉、玉宝,天都黑了,你们困不困,要不回马车上睡觉去吧?!”林婉儿想以宝玉和玉宝当挡箭牌,偷偷溜走。

    虽然宝玉聪明,但是在男女方面毕竟是个小孩子,看不出杨二喜和青竹娘之间的猫腻,反而觉得餐桌上的饭菜不错,摇摇头,说道:“大姐,我不困。”

    林婉儿没有办法,只能说道:“二喜,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要去上京城。”杨二喜脸色严肃的说道。

    本来挺热闹的一顿饭,顿时变得有些安静。青竹娘心中很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一顿饭不了了之,林婉儿带着众人离开小院,回到车队,招呼众人歇息下,和陈笑笑一起出来散步,古力远远跟着,保护两人的安全。

    陈笑笑挽着林婉儿的胳膊,说道:“婉儿姐,你觉得杨二喜和青竹娘之间会有好结果吗?两人心中分明明了,不是任重那样,身在山中,不知所以。这杨二喜是不是在欲擒故纵,想以去上京城为借口,试验出青竹娘的真心?”

    林婉儿摇摇头,用脚踢了踢身边的石子,说道:“杨二喜哪里舍得用这种方法来试验青竹娘。虽然杨二喜为人无赖,不务正业,只是没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罢了。青竹娘是杨二喜命中的那个人,可是杨二喜还是执意去上京城,应该和那封信有关。”

    陈笑笑疑问道:“那信里面说了什么了?”

    “我哪里知道啊!”林婉儿有些感慨的说道,“像是杨二喜这种人,平时放浪,没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行为多有出格之举,其实都是想引起他人注意,一旦有人注意了,杨二喜会蜕变成一个十足的男人。他想去上京城,可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混出一个模样,然后回到杨庄,告诉那里的人,我杨二喜回来了。”

    此时,在小院内,夜色已经渐渐深了,小院的鸡鸭已经熟睡,那几只胖胖的鸭子单腿站着,将夜色隔在眼帘之外。

    杨二喜将被褥拿出来,像往常那样摊铺在外屋的桌子上,轻轻躺上去,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盖在眼睛上。往常时候,杨二喜总会没话找话,和青竹娘说一些一点营养都没有的话语,青竹娘从来不回答,即使有时候被逗得忍不住想笑,青竹娘都强忍着,咬着被角,也不回答。今天很反常,杨二喜一句话也没有说。

    青竹娘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杨二喜的时候,杨二喜背着一个破包袱急匆匆的赶路,路过小院讨一杯水喝,但是看到青竹娘第一眼眼睛就直了。青竹娘见惯了这种眼神,冷哼一声,想喝水?门都没有。

    杨二喜也不在意,转身走了。可是过了几天。这杨二喜竟然又回来了,还在校园外建了一个茅草屋。青竹娘既生气又害怕,生气是这无赖的无赖行为实在无赖,害怕是万一这人强行进屋怎么办。往后的日子,村里那些小青年也来捣乱,但是都被杨二喜打回去了。青竹娘曾经亲眼看见过杨二喜将村里的一个青年打得满脸是血。

    后来遇到刮风暴雨的时节,杨二喜那座茅草屋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杨二喜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了一个荷叶,盖在头上,看着青竹娘房间内渗出的灯光,嘿嘿傻乐。青竹娘悄悄趴在窗台上,看到风雨中杨二喜,心中不忍,做了长时间的心中纠结,最后一咬牙,开了门让杨二喜进来。青竹娘手里拿着一把刀,警告杨二喜不能进里屋,杨二喜乖乖的呆在外屋,从来没有逾越过雷池一步。

    那一夜,青竹娘将菜刀抱在怀里,寸步不敢离,当外屋出现杨二喜呼噜声的时候,青竹娘却莫名觉得心安,在害怕和心安之间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而且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醒来一阵脸红舌燥。

    杨二喜也睡了一个十分安稳的觉,只是没有做梦。

    这一夜,和那一夜相似,只不过好长时间都没有杨二喜的呼噜声。

    青竹娘从来不说话,但是今夜却第一次开口:“二喜,你睡了吗?”青竹娘也许在外人面前会称呼杨二喜为“二喜”,但是和杨二喜面面相对却从来都称呼“杨二喜”。

    如果往常听到这一句话,杨二喜肯定如同吃了蜜一般,高兴跳起来,今天却反应很平常,安静的开口说道:“还没。”

    青竹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意愿很明确的说道:“二喜,能留下来吗?”

    杨二喜从来不哭,但是今天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自己对自己摇摇头,说道:“不行。”

    “为什么?”

    杨二喜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青年,开口说道:“我自小是孤儿,没见过父母的那种。小时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主,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喜欢和我玩,我偷过祠堂里的贡品,也偷过邻里家的鸡鸭。杨庄里的人都称呼我为混世魔王,我也就认了,你说没有爹娘管教的人,能不是混世魔王吗?其实我挺爱看书的,可是流-氓就应该有流-氓的脾性,看书像是什么样子。说来也怪,自小吃不好,喝不好,我竟然还能长得五大三粗,这更坐实了无赖的称呼。我……我一直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到我老的那一天,可是今天看到村长的信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关心着我。村长说,如果上京城混不下去了,再回杨庄,杨庄总会留着二喜你一块田地。所以我想去上京城,看一看那里的风景,不然连上京城城门都没有看过,回到杨庄会让他们笑话的。”

    青竹娘听到杨二喜的倾诉,好像下定了决心,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说道:“二喜,你进来。”

    言语之下的意思很明显,就看杨二喜如何反应。

    杨二喜在黑暗里凄惨一笑,说道:“睡吧,明早我还要早走。”

    青竹娘心里觉得一阵空虚和失落。

    第二天,屋外起了大雾,杨二喜轻手轻脚的起来,将被褥收拾好,背起那个破烂包袱,轻轻关上小院门,心中有不舍,但是此去上京混模样,混不出模样就不回来了。

    走到小村庄外,车队已经整装待发,林婉儿站在马车上,看着缓步而来的杨二喜,密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杨二喜,你决定要走了。”

    杨二喜将背在背上的包袱抱在怀里,说道:“林大家,我决定了,去上京城。”杨二喜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了,连对林婉儿的称呼也变成了林大家。

    林婉儿挥挥手,说道:“出发。”

    车队缓缓启程,在大雾里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杨二喜一直埋头走在后面,古力看着杨二喜身材魁梧,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想传授一两套拳法,提了一提。

    杨二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懵懵懂懂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二喜,二喜。”一声声的喊叫声从大雾里传过来。

    杨二喜突然变得兴高采烈,林婉儿也从车厢内走出来,含笑望着从雾气中走出来的青竹娘。

    杨二喜屁颠颠的走到青竹娘身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青竹娘将背上的包袱颠了颠,擦擦眉头上的汗水,回答道:“我也去上京城,正好顺路。”

    杨二喜有些担心的问道:“小院怎么办,那几只鸡鸭怎么办,还有橱柜里的十五个鸡蛋怎么办,对了,灶台旁边我埋起来的红薯怎么办?”

    青竹娘看着杨二喜如同家庭主妇一般的絮叨,将包袱砸给杨二喜,走到林婉儿身边,说道:“林大家,多一张吃闲饭的嘴在意吗?”

    林婉儿一笑,开口说道:“当然不在意。”

    (《跑男》结束了,俺再去哪里寻找欢乐啊。特别喜欢,杨二喜说的那几句话——小院怎么办,那几只鸡鸭怎么办,还有橱柜里的十五个鸡蛋怎么办,对了,灶台旁边我埋起来的红薯怎么办?)
正文 第007章 高手李慕白(1)
    &bp;&bp;&bp;&bp;车队继续北行,多了杨二喜和青竹娘两人,整个车队变得格外热闹。宝玉和玉宝两个小家伙从不认生,可是在青竹娘面前总是忍不住脸红害羞。有时候青竹娘问宝玉和玉宝吃不吃东西,两人就躲在林婉儿身后,不言不语。

    林婉儿就不明白了,宝玉和玉宝的价值倾向有时候太奇怪了。见到简大家两人就有些害羞,见到青竹娘也是害羞,但是在陈笑笑和冬虫夏草面前却从来懂事大大方方的,一点拘谨也没有。

    此外,就是杨二喜,还以为这厮已经成熟了,也显现出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成熟。可是自从青竹娘编入车队一同进京之后,杨二喜又恢复了以往无赖形象,裤腿挽着,嘴里经常叼着一根干草。

    古力劝说杨二喜:“这有一套拳法,是外家功夫,练好了不但能够防身,而且能劈树断石。”

    杨二喜懒洋洋的回答道:“老古,劈树断石这种事情我做不来,还是等等吧。”

    每到此时,古力总是忍不住摇头叹息,可惜了一颗好苗子。

    按照原有计划,车队应该直接沿着大路北上,经过大的城镇,避免小路和山区。可是林婉儿非要折路去一趟秦淮河,去看一看那里的大潮。大魏国观潮有两个好地方,一是钱塘江,另一个是秦淮河,钱塘江大潮甲天下,素有“滚滚如雷,携天地之威铺天而来”之称。秦淮河的大潮不如钱塘江大潮那般雄伟壮阔,但是秦淮河大潮却有别样的故事。

    前朝覆灭之际,皇亲国戚和御林军无奈逃到钱塘江,前朝皇帝一声令下,皇亲国戚、**嫔妃、太监宫女共计千余人一同扎入秦淮河大潮之中。据史料记载,大潮退后,尸浮大江,甚为惨烈,观者不禁落泪,抚胸喟叹。有传言这千人冤魂不散,每每大潮之时,大潮奔流之声,恰如婴儿啼哭。

    此外,秦淮河还是****扎堆的地方,沿河两岸,飞檐相连,栉次鳞比。秦淮河也有一画舫街,和澶州城内那条临着大江画舫街规格相似,就连管理方式也是大同小异,听说是秦淮河画舫街的管理者效仿郑拓的方式兴建起来的。

    澶州城秦老先生作为前朝遗孤,曾经来到秦淮河凭吊,看到隔岸的灯红酒绿,心中凄苦,写下了“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的诗句,自此,秦老先生再也没来过秦淮河。

    林婉儿提议折路去秦淮河,古力毫无创意的跳出来,说道:“不可。”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自动忽略古力话语,垄断专权的命令车队调转码头,向秦淮河进发。

    古力又忍不住摇头叹息,感慨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等车队到了秦淮河,林婉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澶州景象多奇巧精致,错落有致,即使大江入海处,也有些美人画眉的柔美,但是秦淮河入海出波澜壮阔,气吞万里如虎。

    秦淮河坐落在南方和北方的交界处,气候不似澶州那般温暖,气温微凉,车队里的人还要增添些衣服,林婉儿就脱下了那身白色烟纱裙换上了半棉小褂,盘在头上的头发也随意铺散在后面,以往额头前的斜刘海也剪成了齐刘海,刚刚在一双大眼睛上面。林婉儿下嘴唇咬住上嘴唇轻轻一吹气,齐刘海瞬间乱舞。

    陈笑笑和青竹娘分别加了一件披风,大宝、宝玉和玉宝分别戴上了一顶圆帽子,只是宝玉和玉宝的帽子都有些大,扣在脑袋上有些滑稽可笑,不过两人却十分喜欢这两顶有些大的帽子,捉迷藏方便了很多,不用在眼睛上罩上黑布了。

    车队先是入住了客栈,离秦淮河大潮还有三天时节,一行人先在秦淮河附近逛了逛,采购了些东西。

    等到了秦淮河大潮那天,人山人海,比肩接踵,不过在远处大坝上,也有专门预留的上好的位置,不但能够安全全景的观赏秦淮河大潮,而且还有桌凳,摆好了瓜果。

    林婉儿毫不吝啬的花了重金,购买了一处黄金地段。林婉儿将手搭在眉头前,远远望去,江面波光粼粼,反衬着阳光,星星点点,不时有微风吹过,波光如同鱼鳞一般,整齐划一的向一个方向涌去,十分美丽。

    大家都望向江面,等待着那大潮从海天连线之处涌起,然后汹涌而来,只有杨二喜傻呵呵的看着青竹娘,暗自偷乐。

    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大潮,林婉儿有些不耐烦,开口问道:“是不是时间不对,怎么还没看到大潮?”

    青竹娘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错不了,这秦淮河大潮是有名的准,在稍等一下。”

    说话之间,只听见远处炸起滚滚如雷一般声响,犹如擂起万千战鼓,震耳欲聋,但是江面仍是平静如常,随着炸雷之声不断增加,人群也瞬间炸开了锅。

    大宝有些害怕,双手捂住耳朵,陈笑笑劝慰几句,大宝才安静下来。

    林婉儿一时激动,站起身来,只见远处雾蒙蒙的江面出现个白点,然后延伸成一条白线,渐渐变成了一道水墙,水击三千里,水墙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竟然高达三丈,如同万马奔腾,蛟龙出海,也如白色玉石堆砌城墙,还似白雪堆积而成的山岭,将整个秦淮河拦腰截断。

    正值大潮最为凶猛的时候,人群中炸开了更为惊讶的声音,林婉儿眯眼望去,在浪潮顶端,竟然出现了朦朦胧胧的出现一个黑点,大潮如同车轮一般旋转向前,但是那个黑点却始终屹立在潮头顶端。

    待到潮头逼近,人群定睛一看,更为惊讶,在哪大潮顶端竟然站着一位人,确切的说是一位剑客,那剑客随着大潮而来,身姿轻盈**,在水雾之中更是**倜傥,飘飘如仙。

    身后古力大为震惊,手指有些颤抖指着大潮处的那位剑客,说道:“早就听说,这世间江湖有一种武功能踏浪凌空,以往以为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真有这种奇门武功。”

    林婉儿穿越前受过“牛顿三定律”的熏陶,对于“轻功”这种虚无飘渺的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相信,看到潮头处的剑客,努努嘴,多有不屑,心里认为肯定是魔术。

    大潮到了江边,轰然击打在大坝上,潮头上那人如同长在大潮之上一般,虽然潮头拍岸,起伏不定,但是那人身形却巍然不动,等潮水退去,那人凌空旋转,几个跳跃到了岸边,腰间那把宝剑左右摇摆。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楚此人面貌,在潮头之上此人风采无双,但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知道朦胧美的可贵。此时这人浑身湿透,头发也混乱无章,江水自上而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眼睛在人群中左瞄右瞄,哪里还有举世无双、独身渡江的写意潇洒。

    最后这人的眼睛落在林婉儿一处,如同看到了猎物的猛兽一般,身形一跃,踩着众人的人头向林婉儿这处飞来。

    杨二喜瞬间将青竹娘护在身后,陈笑笑将大宝拉到身后,林婉儿站在了宝玉和玉宝身前,冬虫夏草又将林婉儿护在身后。

    古力抽出弯刀,沉声一喝,以力拔山兮的姿势和那人对上。
正文 第008章 高手李慕白(2)
    &bp;&bp;&bp;&bp;古力抽出弯刀,沉声一喝,以力拔山兮的姿势和那人对上。世人爱剑不爱刀,佩剑多有潇洒**之意,但是佩刀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除了军队内用刀之人多一些之外,江湖中人很少有人佩戴大刀。镇北大将军夏侯襄阳被誉为用刀第一人,佩戴一把华南刀,大杀四方,但是豪门子弟出门还是习惯佩剑,因为配刀不雅。

    古力用刀,而且使得一手好刀,在古力眼中剑法轻盈灵动,但是未免有些秀气,用起来有些不顺手。古力对于用刀颇有心得,在“劈、砍、撩”的基本刀法之外加入了“扎”,此刻,古力挥舞着弯刀在身前舞出一个刀花,翻腕轮圆夹杂着雷霆万钧的呼呼风声,以一个刁钻古怪的角度向那不速之客扎去。

    那人不慌不忙,脚下不断变换步伐,堪堪躲过古力的弯刀,然后一个交错步和古力擦肩而过。

    古力暗叫一声不好,挥刀下劈,借助刀柄向后袭向那人,那人轻轻冷哼一声,抬脚磕向刀柄,借力打力,瞬间腾空而起,越过林婉儿众人的头顶,向后方飞去。

    林婉儿抬着脑袋,看着这位伫立潮头的潇洒剑客轻轻落地,不得不在脑海中“修改”一下对江湖的认识,某非这世上真有仗剑走天涯的豪侠剑客?

    那人落地之后并没有回身,而是伸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果,也不管是否剥皮,稀里糊涂的向嘴巴里塞。嘴中水果还没有咽下,另一只手又向盘子里抓取,风卷残云一般将桌子上的水果扫荡一空,一点形象也不顾。

    那人吃完水果方才发现身边异样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拱手说道:“在下李慕白,先前唐突了,望诸位见谅。前些时日,在下出海访仙,想寻得剑法奥义,可惜遇到大风浪,船只破碎,只能在海上漂流,遇见这起于大海的秦淮河大潮,顺着大潮而来,多日未曾饮食,腹中饥饿……”

    此时李慕白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狼狈不堪,还说了几句“出海访仙”、“剑法奥义”,林婉儿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低声向陈笑笑问道:“笑笑,你说这李慕白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笑笑皱着眉头,自下而上看了看李慕白,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妹妹也不知道这李慕白到底什么来头,只看这身装扮和言行不像是好人,但是刚刚踏潮头而来又不像是江湖骗子。”

    古力心中惊讶异常,刚刚自己那几手刀法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了,那几手刀法虽然简单有效,但是胜就胜在简单有效,躲无可躲。古力不着痕迹将刀归于刀鞘,但是手指却抵在刀鞘处,如果这李慕白骤起发难,古力能够保证最快速度出刀。

    李慕白对着古力轻轻低头一笑,转而向林婉儿说道:“在下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请姑娘相信。”

    林婉儿呵呵一乐,心里想到管你是真高手还是假高手,无非就是一桌子水果,全当看了一次魔术表演,开口说道:“李公子好身手,婉儿佩服,今日还有其他事情,婉儿就先告辞了。”

    说完,带着众人离去了。

    李慕白看着林婉儿远去的身影,含笑不语。

    回到客栈,林婉儿觉得身体疲乏,冬虫倒上茶水,夏草帮林婉儿捏捏肩膀。

    古力提议道:“林大家,这秦淮河大潮也观了,不如今天稍作整顿,明日起程吧。”

    林婉儿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嗯了一声,说道:“今天大家也挺累的,大家早些休息吧。”

    此时,那李慕白突然出现在客栈门口,含笑看着里面众人。李慕白有些狼狈,但是偏偏背着双手,展现出一股倜傥之姿,一把宝剑在腰间摇晃。

    李慕白站在客栈外,拱手说道:“婉儿姑娘,在下刚刚吃了姑娘的水果,有义务保护姑娘的安全,敢问姑娘要去何处?”

    林婉儿茶水还没有喝下去,听到李慕白的话语被呛了一下,刚刚听着李慕白的话语怎么有点赖上自己的意思,好像我林婉儿做了什么对不起你李慕白的事情,事后我林婉儿要对你负责似的。林婉儿耐着性子,说道:“李公子不用这么麻烦,如果公子觉得不好意思,给些银钱就行了。”

    “银钱?”李慕白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惋惜的说道:“在下没有银钱。”

    林婉儿心里有些气恼,也不知这李慕白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无奈异常,自己这是碰到江湖骗吃骗喝的了,摇头叹一口气,也没有心思和这李慕白纠缠,自顾自的去楼上睡觉休息去了。

    一觉醒来,林婉儿下了楼,此时客栈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座桌子上有一位白衣男子,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林婉儿眼睛在客栈门前瞄了瞄,没有发现李慕白的身影,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这种江湖无赖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住人不放。林婉儿心想其他人可能还在休息,自己坐在客栈楼下的桌子前,拿出赵乾留下的玉佩看了看。

    远处桌子上的白衣男子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冲着林婉儿微微点头,林婉儿礼貌性点头回应,只觉得这男子面熟,但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那男子又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林婉儿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发现那白衣男子半晌都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像是木头一般。林婉儿顿时来了兴趣,踮着脚尖走到对方面前。林婉儿定睛看了看,白衣男人呼吸平稳,气息悠长。林婉儿伸出手来在白衣男人眼前挥了挥,对方没有反应,却睁开了眼睛。

    林婉儿被吓了一大跳,向后蹦了好远,有些歉意的嘿嘿一笑,说道:“抱歉,看你一动不动,有些好奇,有些好奇。”

    白衣男人也是一笑,起身拱手,说道:“都是在下的错,惊扰到了婉儿姑娘。”

    林婉儿更加纳闷了,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白衣男人,不认为见过对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们认识?”

    白衣男人点点头,开口说道:“在下李慕白。”

    “李慕白?!”林婉儿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那个江湖骗子李慕白?林婉儿不得不惊讶,李慕白出场很绚丽,脚踏秦淮河大潮而来,但是随后就是江湖无赖的行为,赖上了林婉儿,还以保护林婉儿的安全为理由,实在可笑,但是此时的李慕白又是另一个形象,一身白衣,衣冠楚楚,坐姿极其方正。

    林婉儿打量了此时的李慕白,却不见对方的那把宝剑,开口问道:“你的宝剑呢?”

    李慕白淡淡的说道:“当了,换了一身衣裳。”

    林婉儿顿时哭笑不得,听着这李慕白的口气,看样子那把宝剑也是经常被用来典当,有些讽刺说道:“不是说这剑客最注重的就是贴身宝剑吗?宁可丢了性命,也不能丢了宝剑。你这可好,简简单单的就典当了宝剑。”

    李慕白听出了林婉儿话语中的讽刺意味,不过并不在意,而是解释道:“那是寻常剑客,总觉得手中有剑才是剑客,在下已经跳过那个阶段,手中无剑,但是心中那柄剑却从来没有归鞘,一直蓄势待发,锋芒毕露。”

    (李慕白当然是高手咯,但是兰英就是忍不住想写一些“反武侠”的东西,所谓的江湖剑客都是忽略了衣食住行,这就有些不好了,不接地气。)
正文 第009章 高手李慕白(3)
    &bp;&bp;&bp;&bp;李慕白听出了林婉儿话语中的讽刺意味,不过并不在意,而是解释道:“那是寻常剑客,总觉得手中有剑才是剑客,在下已经跳过那个阶段,手中无剑,但是心中那柄剑却从来没有归鞘,一直蓄势待发,锋芒毕露。”

    林婉儿平时也爱自夸,但是也算张弛有度,留有余地,没想到李慕白更加自恋,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拍马疾驰都赶不上。林婉儿不屑的翻翻白眼,开口说道:“按照李公子的言论,婉儿是不是可以理解李公子剑术高超,已经达到了手中无剑,但是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

    李慕白微笑的点点头,说道:“婉儿姑娘谬赞了。剑术高超不敢说,但是确实是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而且这不是剑术的最高境界。”

    林婉儿忍不住想笑,这李慕白长的不错,但是骨子里就是一喜剧明星,说话驴也不害臊,就连打机锋都不擅长,于是开口问道:“既然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不是剑术最高境界,那婉儿敢问什么是剑术的最高境界?”

    李慕白被林婉儿的话语问的一愣,好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婉儿说道:“在下自小跟随师傅在深山中习剑,十六岁自认为有所小成,于是便配了一把名剑行走江湖,遇见不平之事一剑了之,十八岁回山,与师傅论剑,被师傅徒手折断了配剑,但是却悟出配剑是身外之物,心中有剑即可,于是再下山,徒手走江湖,二十岁回山,师傅弥留之际,敲了在下三下,让在下再想想,在下冥思苦想三天三夜,终于悟出,既然心中有剑,又何必在乎手中有无剑,于是又从新配上了剑。此次,出海访仙就是为了追寻剑术最高境界,可惜淡水和食物被风浪打没了,只能共愧于亏。”

    林婉儿不禁拍案叫绝,这个故事很精彩,而且一波三折,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曲折经历,但是在林婉儿脑海中,却未免有些不太真实了,其实林婉儿十分想问:李公子那几年行走江湖,不知道靠什么解决温饱问题,莫非真的能不吃不喝?但是这个问题被宝玉和玉宝下楼的声音打断了。

    林婉儿抬头望去,宝玉手中拿着一把宝剑,左右挥舞,好不得意。

    宝玉看到林婉儿,有所收敛,和玉宝一同走到林婉儿身前,张口喊道:“大姐。”

    林婉儿嗯了一声,自己曾经明令禁止过不准宝玉和玉宝玩刀斧这些东西,不知道谁又给了两人一把宝剑,脸色不悦,开口问道:“这宝剑是哪来的?”

    宝玉不敢隐瞒,说道:“是李慕白大哥典当给我的,换了一身衣衫。”

    林婉儿气极而笑,这李慕白分明就是一个江湖骗子,竟然骗小孩子的银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伸手指了指李慕白,开口责备道:“哼,李公子,你如此做不怕伤到孩子吗?”

    李慕白淡然一笑,说道:“无妨的。”

    宝玉也站出来说道:“大姐,这宝剑伤不了人,因为这宝剑根本就把不出鞘来。”说完,宝玉抱住剑柄,玉宝抱住剑鞘,两人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将宝剑拔出来。

    林婉儿不信,将宝剑放在手里,颠了颠不重,没有《三国演义》上面说的那青龙偃月刀多重多重,使劲拔了拔,宝剑纹丝不动,没有出鞘,方才放心递还给宝玉,对着李慕白说道:“这宝剑是你典当给宝玉和玉宝的,也就是他俩的,除非拿足了银子,不然是不能还给你的。”

    “那是自然。”李慕白淡淡的说道。

    正说话之间,陈笑笑和青竹娘也从楼上走下来,两人先是对着林婉儿淡淡一笑。然后礼节性对着李慕白点头一笑,李慕白站起身来,点头示意,恰到好处。不过这一切落在杨二喜眼中却有些不自在,越看李慕白这小子越不顺眼,你装什么倜傥风-流呢,老子是连澶州韩家公子韩青衫都敢打的人,你一个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算得了什么。

    杨二喜不知道自己对李慕白的评价和林婉儿不谋而合,只想着如何讨好青竹娘,青竹娘刚下楼梯,杨二喜就将凳子拉出来,还用袖子擦了擦,说道:“青竹,你坐。”

    青竹娘缓缓坐下,杨二喜马上将茶水倒上,然后才给林婉儿等其他人将水倒上。林婉儿众人对此见怪不怪,只有青竹娘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李慕白除了刚刚的点头致意,没有走过来,继续在那闭目养神,好似没有看到众人一般。林婉儿倒觉得李慕白所说的“自小在深山中练剑”是真的,如此不谙世事,不通人理。

    陈笑笑喝了一口茶水,开口问道:“婉儿姐,这天快黑了,晚上有什么打算?”

    林婉儿想了想,说道:“人人都说秦淮河畔夜晚的花灯好看,我看吃了晚饭就去看花灯得了。”

    宝玉和玉宝心中暗喜,世间最苦的事情是读书,世间最快乐的事情是玩耍,只要有得玩,宝玉和玉宝觉得就是快乐。

    晚饭时节,林婉儿一众人围着一桌,古力一群人围成一桌,林婉儿眼睛斜瞄着闭目养神的李慕白,看看那位江湖骗子需不需要吃饭。

    林婉儿故意吃饭的声音很大,还不断的赞叹道:“这饭菜真好吃,真好吃。”

    李慕白纹丝不动。

    古力却毕恭毕敬的将米饭和饭菜端过去,开口说道:“李公子,这有些饭食,您吃一些?”

    李慕白谢过古力,没有推辞,端起碗筷,细嚼慢咽的吃起了米饭。

    林婉儿心中暗叹一声,这古力好生讨厌,竟然在这个时候发慈悲心,害得我失去了揭穿这骗子的机会。

    吃完晚饭,林婉儿带着众人去游花街,本以为李慕白会继续如同雕塑那般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没想到对方竟然跟着自己出了门。

    林婉儿一边向前走,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说道:“李公子,拿好这银票,自此你我萍水相逢,再见也是不识。”

    李慕白摇摇头,开口说道:“李某不为钱财,受婉儿姑娘一饭之恩,自是应该保护婉儿姑娘的安全。”

    说的很漂亮,但是林婉儿却觉得这李慕白是真真切切的想敲自己一竹杠。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吃的太饱了,李慕白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实在不雅,就连李慕白自己也觉得有些汗颜,开口说道:“抱歉,李某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米饭了,忍不住多吃了些,还望婉儿姑娘见谅。”

    林婉儿那个表情真是精彩,就像是进京面圣,走进金銮殿,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坐着的不是威严的皇帝陛下,而是跳着霹雳舞步的郭德纲一般。
正文 第010章 高手李慕白(4)
    &bp;&bp;&bp;&bp;秦淮河夜市色彩分明,十分热闹,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人山人海,脚尖顶着脚跟,小吃摊位分离两旁,常有行人停立,问一问价格如何,掏出几枚铜板,就能大快朵颐的好好吃上一顿。

    林婉儿一行人走在夜市上,李慕白跟在不远的地方,面带微笑,脚下踩着稀奇古怪的步伐,身体不和周围行人相碰撞,就是连衣角也不相碰。

    路过一个耍猴的小摊,宝玉和玉宝再也走不动了,眼睛盯着翻跟头的小猴子,觉得十分有趣。耍猴人是一位尖嘴猴腮的老者,左手拿着一根皮鞭,右手拿着几根香蕉。

    猴子每翻一个跟头,老者就奖赏一根香蕉,如果做错了就赏一下皮鞭。小猴子翻完跟头,又拿起一把袖珍小刀虎虎生风的耍了起来,引得周围众人一声声喝彩。

    有人忍不住赞叹道:“这耍猴只在北方上京城那边,听他人说有趣,但是没有见过,今天第一次看,果真有趣。”

    那小猴子耍完刀,转身拿起一个托盘,前脚离地,吱吱叫着走到围观众人面前。身后老者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钱的赏个钱场,没钱的赏个脸场。”

    宝玉和玉宝心甘情愿的将零花钱都拿出来丢到托盘内,还忍不住用手抚摸了小猴子的脑袋几下。

    林婉儿很大方的在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叮当一声落在托盘内,小猴子好像体力不支,双手向下一落,差点掉到地上。周围众人看到那一锭大银子,赞叹了几声。

    老者喜笑颜开,慌忙走向前来,赶忙拱手道谢:“小老二谢谢姑娘。”

    林婉儿摆摆手示意不用,以往林家没钱,林婉儿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数着过日子。如今家财千万,成了澶州最大一户人家,在江南都是有名的很,林婉儿大手大脚的习惯又恢复了。

    那老者还想向前一两步,但是一抬头和林婉儿身后的李慕白一个对视,停下了脚步,将小猴子召唤回来,继续自己的活计。

    林婉儿领着众人离开,期间给大宝、宝玉和玉宝买了几个糖人,糖人做的很精致。大宝和宝玉吃的不亦乐乎,满嘴都是糖稀,只有玉宝手里拿着一个糖人舍不得吃。

    玉宝平时话语不多,不似宝玉那般聪明,但是心思却十分细腻。林婉儿看着玉宝小心翼翼拿着糖人的样子,说道:“玉宝,吃吧,吃了再买。”

    玉宝看着糖人舔舔嘴唇,开口说道:“还是不要了,我要是咬了这糖人,他会疼的。”

    林婉儿无声大笑,笑着说道:“玉宝,你这就不明白了,糖人就是用来吃的,你不吃他会不高兴的。”

    “哦。”玉宝点点头,舔了一口,味道还真甜。

    继续前行,林婉儿一行人走到套圈处,套圈在大魏国十分流行。套圈游戏先在远处摆上糖果、小镜子、泥娃娃等物品,在物品几米处拉上一条绳子,参加者在绳子外丢掷铁圈,如果套中心仪的物品,则物品归掷者所有。

    林婉儿在穿越前就十分喜欢这个游戏,而且经常和那个他在一起玩,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摊主一看有戏,扯开嗓子喊道:“便宜了,便宜了,四枚铜板一次,十枚铜板三次。”

    林婉儿伸手递上去十枚铜板,接过来三个铁圈,看了看远方的礼物物品,闭上一个眼睛,睁着一个眼睛,使劲儿瞄了瞄,屏住呼吸,嘴里蹦出一个字“走”,那项圈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了出去,咣当一声,铁圈掉在地上,没有套住想要的物品。

    林婉儿暗叹一声,说道:“可惜,差一点点啊。”

    随后抛出另外两个铁圈,还是都差了一点点,林婉儿感到懊恼,说道:“大家都试一试,大家都试一试。”

    陈笑笑和青竹娘都试了一试,都是差了些许。宝玉和玉宝更是离谱,连丢掷的力气都小了很多,铁圈都没有够到地方,反而误打误撞砸了摊主一下。

    杨二喜从后面走出来,面带得意之色,开口说道:“让我试试。”以往还没有遇到青竹娘的时候,杨二喜整日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作为一个有素养的乡野无赖,杨二喜精通套圈,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是三个套圈还是能中两个的。

    杨二喜颠了颠手中套圈的重量,思量了一下投掷铁圈所需要的力气,瞄准礼物,丢铁圈出去,恰巧不巧的套中了礼物,众人一阵欢呼。

    林婉儿蹦蹦跳跳的冲着摊主说道:“快拿礼物来,快拿礼物来。”

    摊主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礼物递给林婉儿,林婉儿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像是自己套中了礼物一般。

    杨二喜也觉得颇为扬眉吐气,虽然刚刚认识李慕白,但是总觉得这风淡云轻的李公子讨厌,特别是青竹娘每看李慕白一眼,杨二喜就觉得多了一份危机。杨二喜仰着脑袋看了远处的李慕白一眼,还冷哼了一声。

    李慕白淡然一笑,对此毫不上心。杨二喜更为恼火,自己蓄势待发的重重一击竟然打在了棉花上。

    那摊主一看来了高手,说道:“新规则,新规则。”

    林婉儿好奇问道:“什么新规则?”

    摊主咳嗽一声,说道:“蒙着眼睛。”

    “蒙着眼睛?”林婉儿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摊主你这可是无理取闹,哪有蒙着眼睛套圈的。”

    摊主从怀中取出一条黑布,语气傲然的说道:“小姐这就有所不知了,虽然是蒙着眼睛,但是奖励更加丰厚,翻倍。”

    林婉儿也被对方激起了火气,说道:“好。”

    杨二喜蒙上了眼睛,在黑暗中摸索这方向,将铁圈投掷出去,咣当一声,铁圈掉在地上,如是几次,没有一次成功。

    林婉儿不断从袖子中取出铜板递给老板,杨二喜一次一次失败,而且心思越来越急躁。

    林婉儿好胜心很重,逼着杨二喜不断套圈,杨二喜觉得手臂发麻,手臂发酸。

    李慕白远处走过来,淡淡笑着说道:“我来试一试。”

    林婉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行吗?”林婉儿一直将李慕白看成江湖骗子,就好像《射雕英雄传》上面的裘千丈,顶着大水缸在水上漂是假的。

    李慕白也不多言,把黑布套在眼睛上,将三个铁圈轻轻一捻,铁圈在手中分成三个。李慕白侧耳倾听,耳朵动了动,气息平稳,一下将三个铁圈丢掷出去。

    周围众人一声惊呼,竟然蒙着眼睛将三个铁圈都丢出去了。

    林婉儿一手捂住眼睛,不忍直视,暗叹一声,这李慕白太托大了,实在不知好歹。
正文 第011章 高手李慕白(5)
    &bp;&bp;&bp;&bp;林婉儿一手捂住眼睛,不忍直视,暗叹一声,这李慕白太托大了,实在不知好歹。

    过了半晌,林婉儿也没有听到周围嘲笑的声音,反而十分安静,林婉儿顺着手指缝偷偷瞧去,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那三个铁圈竟然都套住了礼物,而且套住的都是最远处的礼品。

    林婉儿忍不住多瞧了李慕白几眼,这人还是一个高级骗子?蒙着眼睛都能准确套住礼品,实在是匪夷所思,即使是小概率事件,李慕白蒙的,可是这蒙的也有些太准了吧。

    李慕白将黑布取下,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微微低头说道:“都是雕虫小技,不值得一提。”

    听到这话,杨二喜鼻子都气歪了,这蒙着眼睛都能一口气套准三个铁圈,那么自己的套圈岂不是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奶奶的”。可惜被身边青竹娘听到,微微皱眉。杨二喜尴尬的呵呵一笑,虚打了一下嘴巴,连忙道歉:“口误,口误。”

    摊主唉声叹气的拿起礼品,心中多有怨气,嘴巴还有些不干净,想将礼品递给林婉儿,但是却被李慕白拦在了身前,开口说道:“老板,这礼品是李某套住的,礼品也应该是李某的。”

    摊主冷哼一声,将礼品塞到李慕白手里,转身收拾摊位。

    李慕白转身将礼品递交给林婉儿,林婉儿看到摊主收拾摊位,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老板,生意不能这样做,我们还没有玩够呢。”

    摊主头也不回的说道:“今天生意到此为止,我的摊位我做主。”

    林婉儿更是不高兴了,向前走了两步,要和这摊主好好讲讲道理,却被李慕白拦住,说道:“婉儿姑娘,希望能听在下一句劝,都是小本生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让摊主走吧。”

    林婉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冷哼一声,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

    李慕白临走之前,轻轻拍了摊主肩膀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摊主一眼。

    摊主将李慕白的手打开,说道:“哼,怎么,你这公子要打架?”

    李慕白没有多言,微微一笑。

    林婉儿心情变得很差,脚底下不断踢着小石子,嘴里“大骂”摊主的不厚道。陈笑笑对此见怪不怪,小声安慰了几句。

    和林婉儿一样心情不爽的还有一位杨二喜。

    一行人走到夜市拐角处,迎面走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看到林婉儿几人眼睛明显一亮,秦淮河畔多美女,但是难免多有一些胭脂水粉的俗气,可是迎面而来的极为美女,可真是货真价实的美女,穿着和相貌就不用多说了,只是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就远超他人太多。

    这几个小青年打扮颇为“时髦”,大魏国男女流行竖辫,但是有些人偏偏要在鞭子中夹带一个细小的木棍,说是“树辫”,也不知道有什么寓意。

    那几个小青年走到林婉儿面前,其中一个将手中折扇插到背后,语气轻佻说道:“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个茶,赏赏月?”

    林婉儿一声嗤笑,看着对方说道:“我说你毛张全了吗?还要喝茶赏月?”

    小青年顿时大怒,最恨别人说自己年龄小,说话之间撸起了胳膊,看样子要动手。

    林婉儿的动作更快,抬起一脚踹到小青年的肚子上,小青年哎呦一声,吃不住疼痛,倒地不起。剩余几个小青年顿时慌了神,将倒地小青年扶起来,冲着林婉儿说道:“你等着,你等着。”

    林婉儿毫不害怕,冲着小青年竖了竖中指,挑衅的说道:“我等着。”

    陈笑笑见怪不怪,这就是婉儿姐的性格,青竹娘有些惊讶,以前认为林婉儿是大家闺秀,近来林婉儿的行为越来越超出青竹娘的想象。杨二喜觉得林婉儿做的不错,这群人就是欺软怕硬,该教训就应该教训。一直沉默不语的古力有些叹息,出门在外能忍则忍,可是林大家太招摇了些。

    一行人继续前行,就看见前面人群呼啦如同流水一般向两边分开,一个彪形大汉带着一众人向着林婉儿走来,那位被林婉儿踹了一脚的小青年弯着腰站在彪形大汉身边,对着林婉儿指指点点。

    那大汉走到林婉儿面前,声音粗犷的说道:“听说你打了我的小弟?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大汉身材魁梧,常人见了都要心中小怯一下,但是林婉儿不卑不亢,眨巴眨巴眼睛,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道:“是我打的,我不知道你是谁。”

    大汉显然不善言谈,开口说道:“既然不知道我是谁,那么我就让你知道一下。”说完就要动手。

    杨二喜却突然喊道:“慢着。”

    大汉眉头紧皱,停下了脚步。

    杨二喜走出来,说道:“兄弟,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男人打啊。”

    大汉想了想,觉得在理,说道:“那你们出一个男人吧。”

    林婉儿一听这话,认为是杨二喜想出头,压低声音对青竹娘说道:“二喜不错,挺身而出,算是个男人。”青竹娘微微点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

    杨二喜砸吧砸吧嘴巴,突然转身面向李慕白,开口说道:“李公子,要不你来?!”

    林婉儿哎一声,低声说道:“算我没说。”

    杨二喜心里总想着让李慕白出一次丑,好好解一下心头之气,如今机会难得,就看李慕白如何应付了。

    李慕白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摇摇头,开口说道:“抱歉,在下不能出手。”

    “为什么?”问这话竟然是那位大汉,李慕白说的是“不能出手”,而不是“不敢出手,”说明李慕白有难言之隐,若是出手,肯定是稳赢的局面。

    “因为在下的剑只杀人,不伤人,一旦出剑不死人是断然没有回归剑鞘的可能。”李慕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说的自然而然,严肃认真。

    林婉儿忍不住“切”了一声,这李慕白脸皮实在太厚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也不觉得害臊,扭头对杨二喜说道:“二喜,你上。”

    杨二喜也忍不住鄙视了李慕白一眼,对着大汉说道:“我来。”

    然后两人在大街上扭打起来,大汉身宽体胖,但是杨二喜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抓住对方的衣服,从街头打到街尾,然后从街尾打到街头,不是拳拳到肉,倒像似摔跤。

    那小青年为大汉加油,林婉儿为杨二喜加油。

    到了最后,那大汉体力不支,倒地不起,杨二喜为了在青竹娘面前展现自己的英雄气概,最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冲着远处的李慕白仰仰头,开口问道:“李公子,在下的拳脚功夫如何?”

    李慕白淡然一笑,说道:“杨兄弟的功夫极好,李某不及。”

    杨二喜更为得意,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新鲜空气入肺,只觉得胸腔内一阵火辣辣的疼,刚刚还真是下了一把子力气。

    林婉儿如同打赢了战争凯旋而归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带着众人回客栈去了。
正文 第012章 高手李慕白(6)
    &bp;&bp;&bp;&bp;回到客栈,众人各自回房间去休息了。

    林婉儿不知道是不是白天休息时间太长,还是晚上逛夜市的原因,心神总是难以平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已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秦淮河独有的月光倾洒而落,如丝绸那般轻柔,如流水那般清明,林婉儿踮着脚尖下楼,抬头便看见呼吸吐纳的李慕白坐在不远处,像是睡着一般。

    现在的林婉儿有点看不懂李慕白这人,说对方是江湖骗子吧,但是却不骗钱,如果说李慕白不是江湖骗子,是一位飞天遁地的江湖高手,打死林婉儿也不信,因为在林婉儿意识中,人是脱离不了地球引力地(d),你飞的越高,摔得也就越惨。

    林婉儿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在手中抛了抛,冲着安坐不动的李慕白丢去,如果真是高手,你应该能躲开吧。

    为了预防石子意外伤人,林婉儿特意用小了力气,目的是将石子砸在李慕白的身上,但是那颗石子却飞出了一个极高、极远的弧度。

    林婉儿暗叹一声“坏了”,转身就想逃跑。

    “啪!”一声,石子砸在了李慕白的脑门上,如同石子落入水中,林婉儿明显看到以李慕白脑门为中心,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颗石子也如同黏贴在李慕白的脑门之上,悬空而停。

    林婉儿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用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长长呼出一口气,那里有什么悬空而停的石子,李慕白的脑门干净的很。

    林婉儿只是没看到在自己揉眼睛的一瞬间,那颗石子瞬间炸成了齑粉,在月光下像一阵青烟似得飘散不见了。

    此时,李慕白缓缓睁开眼睛,含笑望着林婉儿,那笑意很温和,如同春天里的春风,让人生不起一丝厌恶。林婉儿忍不住拿着李慕白的微笑和赵乾的笑相比较,赵乾的笑是从嘴角开始,层层荡漾,然后荡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波三折。林婉儿很纳闷,一个男人怎么能笑得如此可爱,如此好看。但是,和赵乾接触久了,那可爱好看的微笑落入林婉儿眼中总是有点贱贱的感觉。

    林婉儿陷入深思,神游天外,眼睛虽然看着李慕白,但是心思却不知到了何处。

    李慕白也觉得奇怪,林婉儿一下楼,他就察觉到了,那颗石子并非李慕白有意击碎,而是外漏气机太过猛烈,下意识而为。如今看到林婉儿怔怔出神,表情由平静变成狠狠的,还以为自己行为有些出格,开口问道:“婉儿姑娘?”

    林婉儿“啊”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明显没话找话的说道:“练功呢?”

    李慕白站起身来,很自然的将双手负到身后,说道:“正是。”

    林婉儿呵呵一声,一边向客栈外面走,一边说道:“你继续,继续,我出去溜达一下。”林婉儿一直觉得“溜达”这两个字十分妙,要比“散步”好上不少,前者更加随意,更加好玩。

    李慕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却随着林婉儿一同出了客栈,远远的跟在林婉儿身后。

    夜色有些清凉,林婉儿拢了拢眉头前的刘海,双手交叉在一块,暖和了一些。林婉儿回头看了看李慕白,心中十分不高兴,自己出来散步却有个尾巴跟在背后,实在不舒服。

    李慕白看出林婉儿的不满,歉意说道:“婉儿姑娘见谅,只是此地有些不安全,李某呆在婉儿姑娘身边会安全一些。”

    林婉儿哭笑不得,此地危险?何处有危险?我怎么没有看到?林婉儿停下了脚步,李慕白很配合的加快步伐,两人并肩而行。

    林婉儿穿越前看过不少武侠小说,金庸古龙不用说,梁羽生也是读过一些,里面那些“玄之又玄”的机锋话语,正好可以拿来逗一逗李慕白。林婉儿开口问道:“李公子,我听说世间武功,唯快不破,这可是武功真谛?”

    李慕白一愣,眉头微微皱起,细细品味林婉儿的话语,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半晌回答道:“大抵是这样的吧。”

    林婉儿偷偷一乐,心里还挺得意,继续问道:“又有古话说,一力降十会,不知这话可是真的?”

    李慕白刚刚抬起来的腿由放了回去,沉思许久,开口说道:“应该是真的。”

    林婉儿哈一声,又问道:“李公子,我这就不明白了,你说这功夫修炼至极致,到底是追求快,还是应该追求力呢?”

    林婉儿的无心之语,本是用来消遣、娱乐的,可是却给李慕白造成了巨大的困扰,自小习剑,原本学了千千万万套剑法,后来才明白哪里何须如此麻烦,世间不平事,一剑了之,而今听了林婉儿的话,去不知如何在“快”和“力”之间取舍。

    林婉儿很狡猾的一笑,继续向前走。

    李慕白眼神忽明忽暗,手掌翻来覆去,“快”是手心,“慢”是手背,思索着如何取舍。李慕白双手突然微微一怔,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请止步。”

    林婉儿疑惑的回头,问道:“怎么了?”

    李慕白身形突变,好似燕子划过天空,林婉儿感觉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李慕白已经站在了林婉儿身前,气质为之一变,身材挺拔,剑眉如飞,好似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

    不远处的拐角处,突兀走出两人,两人身形隐藏在两旁房屋的阴影中,虽然明月当空,但是也是扑朔迷离,看不清楚。那两人并肩而来,走过阴影,走到月光下,显露出身形。

    林婉儿看着出现的两人,虽然都是认识,但是却两人却不似先前见到的那般,也都如同李慕白那般,气质急剧一变,杀伐之气凌然而生,隐隐和李慕白呈现针尖对麦芒的针对之势。

    长长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李慕白淡淡说道:“婉儿姑娘,还请离远一些。”

    林婉儿哦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李慕白没有回头,却能够知道林婉儿退了多远,开口说道:“再远一些。”

    林婉儿又向后退了几丈距离,躲在一块木板之后,问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

    也不知道哪里飘来的白云将天上的玉盘明月遮挡起来,一股旋风旋着干草从李慕白和两人之间穿过,在空中漂浮了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落在地上。
正文 第013章 高手李慕白(7)
    &bp;&bp;&bp;&bp;也不知道哪里飘来的白云将天上的玉盘明月遮挡起来,一股旋风旋着干草从李慕白和两人之间穿过,在空中漂浮了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落在地上。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李慕白和那两人之间进行,但是落在林婉儿眼中,却是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三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更加让林婉儿纳闷的是,这在夜市上耍猴的和套圈的怎么大半夜一起出现了呢?

    李慕白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剑拔弩张的形势有所缓和,那耍猴的和套圈的身形也是明显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慕白双手负在背后,身体轻轻一侧,开口问道:“敢问对面那位老者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泼猴儿?”

    那耍猴的尖嘴猴腮老者面露得意之色,那只小猴子叽叽喳喳的从老者的脚面爬到了肩膀之上,老者拿出半根香蕉递给小猴子,大笑说道:“没想到老夫退出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

    李慕白淡然一笑,说道:“老前辈腿法、棍法是出众,有力劈华山之力,神出鬼没。”随即转身望向那套圈的,开口说道:“那么这位就是退隐江湖多年的铁圈儿铁前辈?”

    在夜市上为了蝇头小利斤斤计较的套圈摊主此时全无势利之感,浑身如同烧红的铁棍一般,气焰嚣张,眼睛微微眯起,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林婉儿心中惊涛骇浪,原来这世间真有江湖,真有侠客?但是从外表看去,那泼猴儿和铁圈儿却更像是寻常百姓人家,如果不是刚刚气势逼人,林婉儿都觉得那两人打起架来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林婉儿觉得即使是有江湖,有侠客,也只不过是比平常人跑的快一点,跳的高一点而已。

    泼猴儿也不知道手里何时多了一根铁棍,轻轻向地上一插,溅起无数尘土,如此看来重量不菲。泼猴儿桀桀一笑,开口说道:“你也不错,先前在夜市之上,老夫气息稍有泄露,就被你察觉到了,竟然抢先一步将那林婉儿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我这身边的铁圈儿更是直接被你挡在身前,临了你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扰了他的吐纳,乱了他的心神。果真是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各自的风骚啊。”

    从头到尾都是泼猴儿在说话,铁圈儿一眼不发,和夜市上的情况刚刚相反,夜市之上泼猴儿显得有些木讷憨厚,不善言辞,这铁圈儿较为健谈,有些圆滑。

    李慕白浅浅一笑,开口问道:“两位前辈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多年,早就不问江湖的事情,怎么今日却要重出江湖,找婉儿姑娘的麻烦?”

    林婉儿捂住嘴巴,刚刚还有些纳闷和怀疑,自己和这两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偏偏找上了自己?

    泼猴儿面露无奈之色,语气有些怨恨的说道:“江湖,江湖,这两个字说的好,只要踏入了,皆是浮萍,哪里还有离开的可能,何况还有……”泼猴儿没有将“朝廷”两个字说出口,也充分说明了自己对朝廷的复杂感情。

    一直沉默不言的铁圈儿恨恨的吐出一个名字“徐骁”。一听到这个名字,泼猴儿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魏国还没有建国之前,这片土地上有一群侠客,仗剑行侠。大魏国一统天下之后,那战功赫赫的徐骁闲来无事,带领着徐家军又来了一次马踏江湖,硬生生将整个江湖搅得七零八落,而且每个江湖人士也要像寻常百姓那般去户部登记,定期禀报行踪,最为苛刻的事情是凡是有武艺傍身的人家家中菜刀、铁锨、铁棍的重量都有明确规定,都要记录在案,不能有差池,稍有不慎被官府查到,挨板子打屁股还是轻的,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有没有江湖高手仗着高超身手,不服管教,和徐家军正面冲突?有,而且不少,但是在徐家重铁骑的碾压下,即使你战力超群,也敌不过黑压压的骑军冲锋。即使你轻功了得,也敌不过如同蝗虫一般的漫天箭雨,幸运一些,瞬间将你扎成一只浑身皆是箭羽的刺猬,不幸运,两拨箭羽像似泼墨暴雨,你也就只能成为一滩烂泥。

    泼猴儿和铁圈儿就是在那个时候“退出江湖”的,可是阴差阳错又被朝廷看上了,原本以为是一件否极泰来的好事,结果却是更为为难的一种场面,那贵人让两人来杀林婉儿,至于什么原因,不是这两人能够知道的。

    泼猴儿开口说道:“如果公子能让一步,让我俩完成任务,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自此我俩欠公子一个人情。”江湖人最看重的便是承诺,泼猴儿如此说,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此时,躲在旁边的林婉儿心中一紧,左手捡起一块板砖,右手抱起一根棍子,如果这李慕白怕了,退了,就让那泼猴儿和铁圈儿知晓一下澶州林婉儿的厉害。

    李慕白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李某承婉儿姑娘的一饭之恩,也曾承诺保护婉儿姑娘的安全,还请两位前辈退去吧。在下的剑出鞘不死人,是回不来的。”

    李慕白觉得自己很实在,而且好意提醒,但是落在泼猴儿和铁圈儿的耳朵中却格外的刺耳。泼猴儿仰头哈哈大笑,说道:“好生狂妄的后生,语气竟然如此倨傲,老夫就让你见识一番。”

    说完,泼猴儿手中铁棍舞出一个棍花,疾走如雷,脚下每每落下一步,溅起无数尘土,铁棍割裂空气,发出刺刺拉拉的声响,震慑心肺,刹那之间来到李慕白身前。

    李慕白脚步轻轻移动,不是向前进,而死后退,泼猴儿的铁棍落空,但是后续出棍更为迅猛,一招一式夹杂着呼呼风声,将李慕白整人都罩在了铁棍范围之内,密不透风。

    林婉儿一看李慕白落了下乘,心中焦急不已,脚下跃跃欲试,高手,高手,李慕白天天自吹自己是高手,剑不出鞘,出鞘必杀人,但是一个照面之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对方铁棍笼中间,看样子还要自己出手,可是自己岂是那江湖高手的对手,更何况远处还有一位没有出手的铁圈儿在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正文 第014章 高手李慕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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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泼猴儿铁棍好似被灌入了灵魂一般,如同毒蛇吐信,蛟龙出海,一招一式夹杂着呼呼风声,将李慕白整个人都笼罩在铁棍范围之内,密不透风。

    林婉儿心中大惊,从自己的角度看去,李慕白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白影一片。林婉儿可以清楚感受到李慕白在躲,在疾风暴雨般的棍法之间来回穿梭,身影越来越快,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躲藏的空间越来越小。

    一切看似躲无可躲,只能承受那力大千钧的铁棍。

    “砰”,泼猴儿的铁棍好像碰到一桩墙,这墙很厚,也很高,泼猴儿站在这桩墙前,仰头望去,高不见顶峰,挥棍砸去,墙体纹丝不动。眨眼之间,那漫天棍花突然戛然而止,没了踪影,刚刚的势不可挡突然变成了酸软无力。

    李慕白两根手指夹住铁棍,一只手背在身后,前脚前倾,后脚后移,身后几米之处便是林婉儿,开口说道:“前辈,只能到这了,再往后,婉儿姑娘有危险。”

    泼猴儿咬牙使劲将铁棍向后抽,但是铁棍好像已经和李慕白的双指黏贴在一起,那两根手指是那么的平稳,没有一丝的抖动,仿佛伫立在那里的高山,青色的表面留露出不可撼动的威严。

    泼猴儿一看铁棍不能归手,反而以手中铁棍为轴,沿着铁棍双脚离地,瞬间踢出一脚,直冲李慕白面门而去。

    李慕白松开铁棍,但是没有后退一步,将铁棍轻轻向下一压,泼猴儿的脚落在铁棍之上,“嗡”一声,铁棍如同琴弦落下最后一道音符,在小范围内轻微摇摆,嗡嗡作响,远处的林婉儿慌忙捂住耳朵,那声音扰人心智,让人厌烦的很。

    李慕白并拢双指,轻轻敲打铁棍,铁棍瞬间安静,但是手持铁棍的泼猴儿却一退再退,仿佛遭遇了雷击,刹那之间退了几十米。可是李慕白双指击打出来的力度远远超过泼猴儿的想象,非但没有停下来预兆,反而后退的越来越快,泼猴儿冷哼一声,双脚插入地下三尺有余,身体还在向着铁圈儿的方向退去。

    铁圈儿眼睛暴睁,气息收敛入腹,抬手抵住后退的泼猴儿后背,轻道一声:“停。”泼猴儿的身形止住,但是双手却颤颤巍巍,显然没有讨到好处。

    “不是对手?”铁圈儿眉头微皱的问道,泼猴儿和李慕白交手瞬间,以铁圈儿多年经验,早就看出李慕白的不凡,但是交手时间太短,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只是知道这李慕白身手了得,这里的身手了得不是夸奖李慕白,而是实事求是。

    泼猴儿摇头苦笑,开口说道:“不是对手,你我联手说不定在这人手上都走不了三招。”

    铁圈儿没有后退,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三个铁圈,铁圈和铁圈之间相连,缓缓相扣,开口说道:“那就联手接他三招吧。”

    泼猴儿被老友的话语激起了血性,伸手将铁棍握在手中,那铁棍又有了灵性,热气升腾而起,猩红之色溢满铁棍,铁棍好像刚刚在火炉中又淬过一遍火一般,变得滚烫无比。

    铁圈儿手中铁圈变得眼花缭乱,在空中变换着组合和形状,到不似武功,而像是杂耍一般。

    李慕白向前踏出一步,开口说道:“两位前辈,今日之事本不是死结,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前辈后退一步,答应不伤害婉儿姑娘,李某愿意一退。”

    “后退一步?”泼猴儿冷笑一声,“我们的后退一步就是死。”

    那位贵人交代任务的时候,将林婉儿全部信息都告诉了泼猴儿和铁圈儿,可是并没有说林婉儿身边还有一位用剑的高手,只是有个名叫古力的镖师可能麻烦一些。泼猴儿和铁圈儿没有料到李慕白的存在,就像林婉儿没有料到上京城里有人会派人刺杀自己一般,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变数。

    李慕白看到泼猴儿和铁圈儿心意已决,没由来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了顷刻之间的战斗,还是为了其他一些什么,开口说道:“李某一直认为世间剑法万变不离其宗,本没有快慢之纠,只要恰到好处即可。刚刚婉儿姑娘说‘时间武功,唯快不破’是对的,那句‘一力降十会’也是对的,既然都是对的,那么剑出了鞘,快慢无所谓,随了心意就好。晚辈有一剑,想问一问两位前辈。”

    林婉儿在身后觉得李慕白太罗嗦,不是“世间不平事,一剑了之”嘛,怎么这一会儿却婆婆妈妈,先将那泼猴儿和铁圈儿打趴下,然后绑起来,严刑拷打,直到问出所以然来,不然就灌辣椒油,上老虎凳。

    林婉儿还在思索,李慕白并指为剑,脚下清风起,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此时的李慕白不单单是一个人,而且是一把剑,一把锋利无比的剑,蓄势待发。

    李慕白轻吐一声:“来。”

    林婉儿觉得身后突兀一阵清风,有一把剑从客栈内飞了出来,瞬间来到李慕白身前,悬空不坠。林婉儿认识这把剑,是宝玉用一身衣服换来的,而且这剑好像生了锈,不能出鞘,林婉儿还亲自试验过,这把剑确实拔不出来。

    李慕白有一双纤细的双手,恰如女子的手,轻轻按在剑柄之上,轻吐一个字:“出。”

    寒光一闪,那把剑出鞘,落入李慕白的手中。林婉儿捂住嘴巴,心中惊讶不已,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剑也通人性,竟然认识李慕白,只有到了他的手上才会出鞘?

    李慕白双指轻弹剑身,清脆作响,又轻吐一个字:“走。”

    那把剑离开李慕白的手,飞了出去,可是速度却不是很快,远没有书中所说“刹那芳华,快如闪电。”

    可是对面的泼猴儿和铁圈儿如临大敌,两人凝重的对视一眼,泼猴儿大喝一声,身体腾空而起,铁棍自上而下力劈华山,一声沉闷的砸地声响,几块石头被反震而起。泼猴儿铁棍和腿脚并用,那几块石头不是被铁棍砸出去,就是被腿脚踢出去,全都冲着李慕白的那柄飞剑而去。

    泼猴儿做完这一切并没有停下手,又狠狠的将手中铁棍也抛砸出去,人也如同一枚炮弹紧随铁棍而出。

    铁圈儿手中的三个铁圈看似平常,实际上是精钢打造,也都紧随泼猴儿脱手飞出去,最后铁圈儿一跺脚,人也飞出去。

    石头、铁棍、泼猴儿、铁圈、铁圈儿形成一条直线,如同箭头一般,而在箭头前面是李慕白那柄“慢慢吞吞”的飞剑。

    飞剑和石头相撞,看似坚硬无比石头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切口光滑,但是飞剑也是摇摇欲坠,再无一战之力。

    林婉儿忍不住叹一口气,这李慕白也就这水平了,但是眼前的一幕让林婉儿目瞪口呆,飞剑一顿,似乎被李慕白的气息牵引,猛然加速,速度比刚刚更快了一些,切开石头以后冲着铁棍而去,那根隐隐有红光的铁棍和飞剑相撞,飞剑死死抵在铁棍之上,好像两只羚羊角力,不肯退让。

    最后飞剑更胜一筹,铁棍步步后退,泼猴儿低喝一声,双手抓住铁棍,骤然发力,抵住了退后之势。

    飞剑被阻,但是剑锋依旧锋利,又将铁棍从中间切开,剑势要尽之时,又如同注入了活力一般,剑意盎然,如同龙抬头一般。

    “扑”一道鲜血从泼猴儿身上迸溅而出,那柄飞剑切开铁棍,又挑开了泼猴儿身上的衣服,划开泼猴儿的筋络,绽放出一团血舞,去势不减,又冲着铁圈儿飞去。

    铁圈不似铁棍,相互交错将飞剑套住,如同麻绳一般将飞剑困在咫尺方圆内。但是飞剑锋利无比,似乎和站在一处的李慕白心意相通,李慕白指尖微动,那飞剑瞬间又是一个加速,将铁圈落在剑身之后,直冲铁圈儿而去,以无可匹敌速度欲将铁圈儿扎个通透。

    铁圈儿突然仰头大笑,旋即又有些感伤,他突然间想起自己刚刚行走江湖那一会儿,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她不高兴,他练功,她便拖着下巴在旁边看,她说要看天涯海角,他便背着她去天涯海角,她说想看大漠荒烟,他便背着她去看大漠孤烟直。

    她腿脚不便,他便是她的腿脚。

    她病入膏肓,他不离不弃。

    她从不说谎,却在那天欺骗了他。

    他问:“还疼吗?”

    她回答:“不疼。”

    后来人鬼殊途,天上地下,阴阳相隔,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即使说了,又能说给谁听呢。

    生死之间,铁圈儿大喝一声,双手骤然紧闭,砰一声将飞剑夹在了手掌之间,可是飞剑速度不减,带着铁圈儿不断后退。

    剑身虽然没能触碰到铁圈儿的身体,但是剑气却翻滚不停,刺透了铁圈儿的心肺,最终那柄飞剑终于停下来。一口鲜血在铁圈儿的嘴角间流出来,滴在李慕白的剑上。

    臂膀筋脉断裂的泼猴儿骤然回头,看到铁圈儿的惨状,摇头苦笑一声:“三招?是我自负了,连一招都接不住啊。”

    铁圈儿双手夹住飞剑,折手将李慕白的剑提在手中,剑身一阵悲鸣,但是却挣脱不出铁圈儿的双手。铁圈儿满脸悲哀,又吐出一口鲜血,刚刚硬接李慕白的一剑伤及了心肺,此时的铁圈儿已经行将就木。

    铁圈儿一边向李慕白走去,一边开口说道:“世人皆以为铁圈儿兵器是三个铁圈,却不知道,铁圈儿一开始学的是剑法。只是她生前最喜欢的游戏是套圈,她走后,我便丢弃了剑,该用铁圈。我不是没有想过和她一起去了,只是她生前说要看遍天下风景,我便当她的眼睛看遍天下风景。李慕白,你看我这一剑如何?”

    铁圈儿手中之剑瞬间一个剑花,人随剑舞,似乎在天地间画出了一副锦绣山河,那幅图画里面有山、有水、有鸟、有花,有清泉流水从泉眼里冒出来,有白云从蓝天中轻轻飘过,有蝴蝶从花丛中翩翩起舞,有白兔从草丛中蹦跳而出,有嫩绿小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还有惊涛骇浪铺天盖地而来,风雪暴雨铺面而来,又有寒潭清冷、吐气成霜,还有寒山屹立、陡峭如墙……这些都是都是多年走过大好河山之后的记忆,都是给她看的。

    李慕白忍不住赞叹道:“好一个天下风景、锦绣山河。”

    铁圈儿的剑不锋利、不迅速,只是包含着思念、渴望和悲哀,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无处可躲。

    既然不能躲,李慕白选择了硬接,不过李慕白的硬接不是铁圈儿双手合十的硬接,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等待着那躲无可躲的山河一剑。

    那把剑落入李慕白的两根手指之间,无声无响。

    铁圈儿的奋力一击,看似如同泥牛入,可是李慕白手指却退了,双脚也是深陷地下三尺,刚刚泼猴儿的雷霆一击,李慕白抬手之间便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但是铁圈儿的一剑却让李慕白感到了压力。

    铁圈儿递出一剑,人突兀拔高,跳过李慕白,冲着林婉儿而去。

    李慕白暗叫一声:“不好。”可是,铁圈儿的一剑剑意绵远悠长,环环相扣。

    原来铁圈的一剑都是障眼法,身后林婉儿才是最终目标。铁圈儿双手如钩,身形如风,冲着林婉儿而去。

    看到过高手之间过招,林婉儿心中不惊慌那是假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惧不安,林婉儿想到了自己的兄弟,也想到了陈笑笑、青竹娘,还想到了……自家的生意以及……银钱。

    林婉儿举起手中的板砖和木棍,闭着眼睛向铁圈儿砸去,铁圈儿双手如同铁拳,砸碎了木棍,击碎了板砖,势如破竹一般袭向林婉儿,但是离着林婉儿眉头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

    铁圈儿认识林婉儿,和生前的她一点也不像,林婉儿和她的距离是天上地下,她在天上,林婉儿在地上,她可比林婉儿漂亮多了,如果她是皓月,那么林婉儿只能是个小星星,还是一颗不怎么亮的小星星。起码铁圈儿这样觉得。

    只是此刻从林婉儿身上,铁圈儿看到了一抹她的影子,对死亡的坦然而恐惧,她能够自己坦然面对死亡,但是却恐惧没了自己的日子,铁圈儿怎么办,所以她病入膏肓的时候,捧着他的脸,语气命令的说道:“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铁圈儿看着林婉儿怔怔出声,嘴角泛起一股久违的笑意,鲜血也随之而出,止也止不住。铁圈儿双手突然低垂,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来了,你在下面还好吗?

    (关于李慕白的这一剑,其实就是三级火箭。)
正文 第015章 去济南
    &bp;&bp;&bp;&bp;在最危急的时刻,铁圈儿必杀的一招离着林婉儿只有三寸,但是一时走神,嘴角泛笑,就此气绝身亡。

    李慕白破开那连绵不绝的剑意,瞬间来到林婉儿身前。林婉儿只感到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下一刻李慕白带着林婉儿出现在离着铁圈儿不远的地方。

    泼猴儿也是瞬间来到铁圈儿身旁,顺势扶住将要倒地的老友身体,眼圈一红,幽幽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铁圈儿平时话不多,只有在做生意的时候,才会像个平常人家一般开口说话,多一丝生气,为了几个铜板斤斤计较。今天晚上,婉儿姑娘赚了他不少礼品,虽然表面上恼怒,但是泼猴儿知道,他心里是挺开心的。”

    林婉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于铁圈儿刚刚的笑意有些疑惑,可是铁圈儿没说自己的故事,林婉儿也就无从知道铁圈儿为何停下了下劈的一掌。

    林婉儿向前走出几步,李慕白好生提醒道:“婉儿姑娘,注意安全。”

    林婉儿没有在意李慕白的提醒,开口说道:“前辈请留步。”

    泼猴儿惨然一笑,有些无奈,还有些心酸,将已经死去的铁圈儿架在肩膀上:“泼猴儿只是江湖浮萍,死也就死了,如果姑娘是想问泼猴儿身后的贵人是谁,那还是免提了吧。”

    林婉儿摇摇头,走向前去,伸手递过一块手帕,开口解释道:“刚刚这位铁圈儿前辈手下留情,却不小心从怀中掉出一块手帕。”

    泼猴儿接过手帕,那手帕是铁圈儿经常拿在手里观看的,手帕并不如何精美,但是绣工极好,两只鸳鸯在湖面上静静的趴着,脖颈相互依偎,双宿双飞。泼猴儿将手帕塞回铁圈儿的胸口,有些感慨的问道:“婉儿姑娘,那本《西厢记》可是道尽了天下情苦,如果姑娘能回答老夫一个问题,我就将那位贵人的身份告诉姑娘。”

    林婉儿看不明白这群江湖人士,也理解不了这群人的价值观,但是最终还是点点头,说道:“前辈尽管问。”

    “这人死后真能够化蝶而飞?”

    林婉儿想摇摇头,诚实的回答不能,却突然想起铁圈儿临死之前的那抹笑意,林婉儿准备说一个谎,像是那个女子欺骗铁圈儿一般,开口说一句“不痛”,所以林婉儿就开口说道:“可以。”

    泼猴儿欣慰一笑,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然后轻声说道:“那位贵人姓潘,是宫里的人。”说完身形再飘,没了踪影。

    林婉儿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姓潘?当今宰相潘春伟姓潘,宫里姓潘的人是谁?听说潘宰相的女儿国色天香,入了皇宫,嫁给了二皇子,难道是?

    林婉儿不想想,也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是想起了赵乾留下的玉佩,想起了赵乾,在心中不自觉将今晚的事情和赵乾联系起来。

    李慕白伸手召回那柄锋利的剑,插回剑鞘,随意的挂在腰间,开口问道:“婉儿姑娘,有何问题?”

    林婉儿摇摇头,走回客栈,却在心里下了决定,明早启程,一定要尽快赶到上京城面圣,然后马上赶回澶州,不再趟上京城那一趟浑水。

    …………………………………………………………………………………

    上京城东宫之内,原本应该是太子住的地方,如今却住着二皇子赵硕。大魏国未立太子,但是身为皇子的赵硕却能安然住在东宫之内,也算是怪事情一件。

    大魏祥符元年,文武群臣一同上书,言“大魏国力昌盛,海内生平,然太子之位空缺。二皇子赵硕,宽厚仁慈,严以律已,实乃储君不二人选,望陛下以天下社稷为重,册立二皇子为太子,以保大魏万年基业。”皇帝陛下揣度再三,也准备册立赵硕为太子。巧就巧在当时匈奴右帐王庭屯兵长城以北,虎视中原,那西凉王徐骁又将三十万徐家铁骑安扎在河套平原,才有了随后的“西凉十问”。

    册立太子的事情却不了了之,赵硕却已经搬进东宫住了下来,按照规矩赵硕应该搬出东宫,群臣却不干了,堵住东宫门口不让赵硕搬出来,赵硕不得不住在东宫之内,也是“委屈”了二皇子。

    此时的东宫内,一位华贵女子坐在灯火之下,一身墨绿色连衣碎纱裙,烟络披肩,头上插着美而不艳的翠青色珍珠簪子,这女子不是他人,正是当今二皇子赵硕的皇子妃,也是潘宰相的独女潘美美。

    潘美美身后站着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也是张的俊俏,多年在潘美美身边,养成了眼高于顶的习惯,看谁都不正眼瞧,两个丫鬟名叫“青梅竹马”。潘美美给两个小丫鬟起名字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玩,两个小丫鬟私底下抢“青梅”这个名字,虽然青梅这个名字俗气了些,但是总比竹马好听一些吧。

    潘美美嫁给了皇子赵硕,但是总觉得和赵硕之间还有一层纸没有捅破,自己总是走不到赵硕的心中。

    二皇子赵硕和当今陛下很像,对于女色并不感冒,自从迎娶了潘美美,便再也没有纳妃的打算。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虽然潘美美有时候觉得“相敬如宾”的有些到了“相敬如冰”的程度,但是潘美美从心里敬佩二皇子赵硕。

    潘美美看着灯火一言不发,眼睛中有精光闪过,可是最近一件事情扰得潘美美心神不宁,向来不近女色的二皇子竟然让姚太监偷偷打听澶州林婉儿的情况。

    潘美美听说过林婉儿这人,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三皇子赵乾逃了范诺诺的婚去了澶州城,为的就是这林婉儿。当初潘美美还嗤笑赵乾的天真,如今赵硕也对林婉儿起了兴趣。

    潘美美坐不住了,就好像自己皇子妃的位置保不住了,至于那太子妃、皇后的称呼都变得岌岌可危,于是便派出了泼猴儿和铁圈儿两位江湖上的高手暗地里刺杀林婉儿,像是这种江湖高手,潘美美的哥哥潘仁美一抓一大把。

    只是潘美美没有料到李慕白的出现,也没有料到泼猴儿最后竟然出卖了自己。

    房间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潘美美心神一震,青梅忙上前打开房门,房门外跪着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开口说道:“禀告皇子妃,任务……任务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可能?”潘美美站起身来,头上名贵头饰左右摇摆,扰得身前的灯光也是起伏不定,“我哥派给我的都是好手,还口口声声说,一定不会出错,任务怎么就失败了呢?”

    那黑衣人不敢抬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眼前贵人的脾气在宫内可是有名的不好,几十板子倒是小事,小命保住保不住还说不准,揣度一下用词,开口说道:“林婉儿身边突然多了一位高手,名字叫李慕白,至于这李慕白,属下无能,未能查出底细,但是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捕泼猴儿和铁圈儿了。”

    “废物,废物。”潘美美一时气急,“一个小小的林婉儿都解决不了,我哥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青梅竹马自小便在潘美美身边,自是知道主子的性情,青梅关上门房,那黑衣人擦擦眉头上的汗水,隐入黑暗中。

    竹马在身后帮着潘美美捏捏肩膀,开口说道:“主子息怒,以奴婢看来,那林婉儿也不过如此,只是运气好了一些,身边之人的底细也都摸地清清楚楚。和她来上京城的人中,那林宝是个傻子,还有两个孩子,陈笑笑不过一介歌女,而且潘少爷已经准备好了人在上京城内对付此人了,保准立竿见影。至于那青竹娘和杨二喜,不过是个**和无赖。林婉儿身边两个丫鬟冬虫夏草更是不值得一提。”

    正是不值得一提的冬虫夏草入了皇宫之后,和青梅竹马“大干了”一场,这是后话,在这不表。

    青梅烧起一段安魂香,又给潘美美呈上一勺蜂蜜,潘美美睡前有将蜂蜜涂脸上养颜助睡的习惯。青梅一边给潘美美涂着蜂蜜,一边开口说道:“主子,这林婉儿若想进上京城,必定要路过济南府,济南府可有人等着她呢。”

    听到青梅的话语,潘美美绷着脸一笑,防止涂抹均匀的蜂蜜在脸上起了褶皱,在济南府确实有一位极厉害的人在等着林婉儿,这人不是他人,正是范诺诺的归隐老师诸葛正我,诸葛正我将范诺诺收为关门弟子,范诺诺十四岁之时,诸葛正我觉得自己已经教无可教,不顾大学士陈贤的挽留,回了老家济南府。

    如今大魏国掀起了“北陈南林”的说法,又有林婉儿和陈诺诺的论战在后,诸葛正我肯定觉得林婉儿哪里配和自己的弟子陈诺诺相提并论,这诸葛正我是有名的护短之人,而且脾气极大,肯定要好好“挽留”林婉儿一番。

    …………………………………………………………………………………

    经过秦淮河那夜的一战,林婉儿对两个人的感官大为改观,李慕白自是不用提,另一个人便是古力。

    宝玉开始还吵闹着要向李慕白讨要回宝剑,李慕白也很爽快的解下腰间宝剑递上去,但是林婉儿却不干了,万一这奇奇怪怪的宝剑真的一不留神出鞘了,伤到了宝玉可怎么办?在林婉儿的软硬兼施之下,宝玉才消了要回宝剑的想法。

    先前林婉儿常和古力制气,现在却以古力马首是瞻,古力说如何走,林婉儿便答应如何走,至于风景胜地,林婉儿想都不多想。

    一行人从秦淮河出发,沿着一条直线,直上上京城,可是中途不得不经过济南府。

    众人站在济南府的城门前,抬头看一看这座有着历史底蕴的古城,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济南府不似澶州城那样多商人,是大魏国顶有名的文化古城,光是能入小文榜的文人就出了不下十个,哪里像是澶州城这么多年只有一个林婉儿能够拿的出手。

    如果分别用一个评价济南府和澶州城,济南府的那个字便是“厚”,澶州城的那个字便是“薄”。济南府泉眼众多,山川秀丽,有“七十二泉城”的美誉,而最著名的山则是千佛山,相传千佛山每逢傍晚时分,霞光普照,隐隐有千佛朝拜,靡靡诵经之声,仿若西方极乐世界。

    当初将《西厢记》向北推广,林婉儿特意指出了南阳府、淮安府、青州府、大名府、济南府、登州府等六大府,其中又将济南府作为了重中之重,刘宏达和沈松文便将《西厢记》顺着六大府的方向向北推进,其中南阳府、淮安府、青州府、大名府十分顺利,但是到了济南府却停步不前,两人也在济南府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刘宏达和沈松文写信寄给林婉儿,林婉儿对此也颇为无奈,按理说济南府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西厢记》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为何反而在这读书圣地流行不起来呢。

    林婉儿一行人到了城门口,按照规矩入城检查。

    那城门的衙役看了看林婉儿,嘴角微翘,府尹陈和大人已经下达话来,如果是澶州林婉儿到了济南府,入城之时一定要好好“盘查”一番。衙役私底下知晓这是诸葛先生的意思,所以也准备对林婉儿好好“意思意思”。

    衙役手中提着一把弯刀,漫不经心的绕了车队一周,古力赶忙向前,抱拳说道:“官爷,我们这是进京面圣的车队,还望官爷通融。”说完指了指远处刚在马车上跳下来的林婉儿,林婉儿坐在马车上时间有些太久,腿脚发麻,忍不住蹦跳了几下,疏通一下筋络,而且越往北走,这天气越是清冷。

    古力接着说道:“那位便是澶州的林婉儿姑娘,当今状元郎的亲姐姐,陛下圣恩,特许婉儿姑娘进京面圣,从澶州出发已经有了些时日,只想进济南府补充一下物资,不能误了大事。”古力不愧是行走江湖的老人,几句话总是离不开进京面圣。

    衙役一声嗤笑,用手掏了掏耳朵,开口说道:“小的只是一个衙役,按规矩办事,凡是入城之人必须经过检查,何况你们这么大的车队。”说完,一伸手,两队衙役呼啦啦全都跑出来,将车队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看样子是真的准备搜查一下车队。

    本就是暴脾气的林婉儿眉头微皱,心中一团火气升腾而起。

    李慕白此时从旁走出,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在下可以出手。”

    林婉儿心中的火气瞬间熄灭,李慕白出手?别逗了,李慕白自己都说过李某不出剑则已,一出剑必死人。万一一剑飞出去,这群衙役的脑袋滋溜溜全都如同冰糖葫芦一样,被串着一串,那么自己也不用去上京城了,直接进大牢等着刀斧手伺候得了。林婉儿忙劝道:“李公子,还是不要了吧。”

    “为何?”李慕白不明白,这群衙役仗势欺人,李某腰间剑便是为世间不平事准备的,遇见不平事当然要出剑。

    林婉儿大为头疼,这李慕白剑法确实出众,但是有时候脑子又慢半拍。林婉儿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搪塞的说道:“因为爱,因为一个剑客需要心怀对天下的大爱,他使出的剑才能所向无敌。”

    李慕白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有理。”

    (咳咳,看《美国恐怖故事》中有个女人喜欢将奴隶的血涂在脸上养颜,本来也想着让潘美美来这么一出的,但是那样子也太恐怖了,还是算了吧。)
正文 第016章 狗东西,伪君子
    &bp;&bp;&bp;&bp;(4000字章节,明天继续。明后天都是4000字章节,还是个小高-潮。)

    林婉儿大为头疼,开口说道:“因为爱,因为一个剑客需要心怀对天下的大爱,他使出的剑才能所向无敌。”

    李慕白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有理。”然后退后一步,看样子是准备袖手旁观,只有腰间宝剑左右摇摆,好不得意风-流。

    林婉儿翻翻白眼,李慕白的行事风格不是常人能够揣度思考的,不让你出剑,不是不让你不管,老神在在的站在一帮当大树?古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身边的这棵大树只有树干,像一把剑,连一点枝叶都没有,遇到烈日当头,还要靠自己。

    城门衙役挥挥手,一队人马向前搜查。

    青竹娘下车和林婉儿一个眼神交流,然后走到车队最末尾的一辆马车上,前开帘子做了进去。

    衙役将车队掀了一个七七八八,也没有搜出什么东西,只剩下最后一辆马车。领队衙役一声嗤笑,好好“意思意思”是彻底的“意思意思”,怎么还能留下一辆。

    林婉儿不太习惯北方的天气,双手插袖,拦在衙役身前,开口说道:“我劝这位官爷还是不要搜查的好,不然后果可不是官爷能够承担的起的。”林婉儿出口便是毫不客气的威胁,显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领头衙役冷哼一声,神态倨傲,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刀:“官爷我承受不了不要紧,只要手里的刀能够承受的了就好。莫非这马车里还别有洞天,藏有江洋大盗,还是山贼恶霸,即使真有,也不过在官爷刀下走两招,便见阎王去了。”

    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开口说了一句领头衙役不怎么听得懂的话,“好奇害死猫啊。”

    领头衙役走到最后一辆马车之前,抽出刀,挑开帘子,眯眼望去,青竹娘半低着头,怀中抱着一方三尺见宽的箱子,箱子上了一把大大的铜锁。青竹娘眼神中有些惊慌,将箱子放在身后,生怕他人抢夺去了似的。

    领头衙役来了兴趣,觉得这箱子中必定藏有玄机,开口说道:“这位娘子,麻烦将箱子递过来,本官要检查。”

    青竹娘眼神飘忽不定,看着自己脚尖前方不远处,说道:“这位官爷,箱子里都是女人家用的贴身衣物,还是不要检查的好。”

    领头衙役一声嗤笑,这小娘子的话语漏洞百出,一看就是不经人事,反而激起了衙役的兴趣,眼睛一眯,伸手两根手指,冲着身边衙役示意,两个衙役便跳上了马车,强行将青竹娘手中的箱子夺了过来。

    看到这幅场景,杨二喜早就耐不住性子了,眼睛中冒出熊熊烈火,若不是林婉儿拦着,杨二喜早就冲上去和那个领头衙役拳脚相向了,至于大魏律例,我杨二喜没读过,不知道!

    领头衙役将箱子托在手中颠了颠,重量适中,放在耳朵上听一听,箱子里面也无异响。领头衙役更为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林婉儿这么上心,还专门派人看管:“林婉儿,本官怀疑这箱子里有朝廷正在寻找的东西,所以你要配合本官将箱子的钥匙拿出来,不然以妨害公务罪将你打入大牢。”

    林婉儿摊摊手,歪歪脖子,那样子表明两个意思,第一,钥匙没有,第二,想抓我,那就来吧。

    领头衙役觉得林婉儿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衙役,而是一个女无赖,好像乡野村庄里嘴里叼着干草的女无赖,无论你道理讲得多么好,对方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过领头衙役对这种人见识多了,一个字打,但是又不能真的打林婉儿。领头衙役嘴角微翘,开口说道:“虽然没有钥匙,但是腰间有刀,还怕砍不开你的箱子?”说完,抽出腰间刀狠狠得砍在箱子上,顿时火光四射,看似坚硬的箱子被砍出极大的一个豁口。

    林婉儿眉毛跳了跳,嘴角挑了挑,好像在说,继续砍啊,继续砍啊。

    领头衙役面带微笑,心中想道也不过如此,只要再砍一刀,就能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领头衙役眼神不错,似乎看到箱子里面的一抹明黄,心中翻江倒海,大魏国明黄色只能是皇家御用,这林婉儿怎么有?咯噔一声,领头衙役暗叫一声“不好”,难道是圣旨?自己万一误伤了圣旨,结局好生惨淡,肯定是掉脑袋,满门抄斩。

    林婉儿看着领头衙役停下了手中刀,也思索对方已经猜出些许,款款走到衙役身前,开口说道:“官爷,你看我是大呼一声,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皇上不敬,以刀砍圣旨。还是默不作声的将箱子抱起来,然后默不作声的进济南府呢?”

    领头衙役浑身湿透,只觉得天旋地转,南北倒置,连腰也不自觉的弯了弯,开口说道:“当……当……当然是默不作声的好。”

    林婉儿点点头,将箱子抱起来,说道:“我也这样觉得。”然后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领头衙役赶忙将看热闹的人驱散开来,然后在前面引路,目送着林婉儿的车队进了济南府。此时领头衙役再看林婉儿的样子,就不觉得林婉儿是一个女无赖了,而是一个女师爷,平时默不作声,站在官老爷身后,冷眼看着你,但是心思活泛,满肚子坏水,什么坏心思和坏主意一个接着一个,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了她的套,等你品出味道来,可能连骨头都不剩了。

    马车内,林婉儿和青竹娘笑作一团,看得众人莫名其妙,青竹娘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说了一遍,其实这是林婉儿和青竹娘早就算计好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是竟然在济南府门前就用上了。

    林婉儿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开口说道:“你们是没有看到刚刚那衙役的表情,好像被鬼追一样,吓得马上就要尿裤子了,哈哈。”

    陈笑笑摇头苦笑,有些感慨的说道:“也就婉儿姐能想出这种注意。我看这天下的鬼主意都藏在婉儿姐的肚子里,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用上一个,保准辣味十足。”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济南府,济南府和澶州城的格局相似,但是济南府历史悠久,街道亭室流露出古色古香的历史底蕴,斑驳之中透露出些许的厚重。可是林婉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街道两旁皆是讨饭的乞丐,衣衫褴褛,有的乞丐饿的不行,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行人顿时没了笑脸。

    看到如此奢华的车队从济南大街上驶过,有几个乞丐抱着试试看态度,伸手想讨要几个铜板,林婉儿叹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些琐碎银子抛洒出去,引来一群乞丐哄抢。更多的乞丐看到这一幕跟在车队后面,也不如何嘈杂吵闹,只是默默的跟在车队后面,可能是饿的连讨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来到刘宏达和沈松文准备好的客栈,一下车,两人便出来迎接,近来生意不顺,那诸葛正我也暗中作梗,如今两人出门都会被济南的读书人白眼,骂一句“贩卖书籍的贱贼”,经过些许时日折磨,两人都消瘦了不少。

    林婉儿下车进了客栈,直上二楼,刘宏达和沈松文将众人安排妥当之后,和林婉儿进了临街的房间,冬虫夏草在身后端茶倒水。

    客栈小儿上来一盘水果,苹果、香蕉、桃子……一应俱全,而且全是林婉儿爱吃的水果。如果平时,林婉儿早就敞开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但是今天只吃了两口,便丢下水果,叹了一口气。

    林婉儿走到窗前,伸手打开了窗户,看到大街上的乞丐,对刘宏达和沈松文开口问道:“不刘老板,沈老板,不是说中原繁华,老百姓丰衣足食,家家有存粮,户户能温饱吗?怎么这堂堂的济南府还有这么多的乞丐?”

    刘宏达自从看到林婉儿之后,心中莫名一阵安稳,自己也很奇怪这种感觉,但是却很真实,刘宏达觉得着济南府的市场应该是有把握了,回答道:“林大家,这些乞丐本不是济南府的人,而是山西那边的人。今年大河洪灾,不少难民千里迢迢来到了济南府本想着讨口饭吃,但是到了济南府才知道饭不是这么好讨的。”

    林婉儿微微皱了皱眉头,觉得下面的乞丐有些可怜。倒不是林婉儿有悲天悯人、接济天下的情怀,而是眼前情景实在太过揪心。如果林婉儿在澶州听说了山西发了大水,淹死的不少人,也只会感慨一下,并不如何上心,但是如果看到某个孩子光脚没鞋穿,林婉儿肯定心里发酸,追着孩子要给孩子买一双鞋。

    林婉儿一直都是一个理性的感性者。

    客栈下面的乞丐看到林婉儿露面,纷纷站起身来,仰头看着林婉儿。林婉儿语气有些恼怒的说道:“哼,这官府就不管吗?”

    刘宏达也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解释道:“管?怎么管?济南府不是其他地方,其他地方府衙得到朝廷拨发的银两,虽然层层剥扣,但是总有一些银钱能到百姓手里。可是济南府多读书人,而朝廷也十分重视读书人。银钱由朝廷拨发到济南,济南府尹陈和从没有中饱私囊过一分钱,可是那群读书人却占用了大部分银钱。刘某听说,有一位上过小文榜的济南读书人喜欢上江南的竹,说是喜欢竹子气节,便让人从江南移植了十株竹子来济南府,听说一株竹子不下百两,十株竹子便是千两纹银,这一千两银子只是满足一位读书人的喜好,如果用来接济百姓,不知道能救活多少人。”

    林婉儿用小手重重的砸了门框一下:“什么狗屁读书人,书都读到肚子里了,真真的是狗东西、伪君子。”

    说到底,济南府的特殊情况是因为有一股能和府衙分庭抗礼的势力存在,这股势力就是所谓的读书人,这群读书人不但不耕种,而且站在更高的地方,以道德审判的角度俯瞰其他人,可是自己却不能严以律已,反而将更高的要求强加于他人。

    刘宏达顺手将门窗关上,不让街市上的场景落入林婉儿的眼中,说了说《西厢记》的窘迫场景:“林大家,《西厢记》到了济南府受到了阻力,说到底是因为一个人的原因。”

    “什么人?”

    “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是谁?”林婉儿回到座位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松文此时开口说道:“诸葛正我是范诺诺的老师,而且诸葛正我是济南读书人的楷模。过些时日济南府为诸葛正我兴建的诸阁马上就要竣工了,听说要邀请济南府所有读书人一同上阁作诗。”

    林婉儿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自己和范诺诺之间有说不清的纠葛,这诸葛正我作为范诺诺的老师当然要为弟子出头,不能让林婉儿盖住范诺诺的风头,既然这《西厢记》是你林婉儿写的,我便让其不能在济南府发行,既然你林婉儿风头无两,承蒙陛下恩泽能够进京面圣,那么就让你进济南府都不那么顺利。

    林婉儿捏起一个葡萄,轻轻扒开皮,咬了一口,说道:“明天支起一口大锅,煮饭放粮,让街上吃不饱的穷人都好好吃上一顿。”

    沈松文商人习性不改,觉得林婉儿煮饭放粮的举措不妥,开口劝道:“林大家,做善事可以,可是当前情况危机,能投入到《西厢记》的银两有限,如果再支出多余的银钱,肯定入不敷出,到时候必将更加举步维艰。”

    林婉儿轻轻瞄了一眼沈松文,还没有说话,刘宏达已经站出来,说到:“沈老板如果觉得不妥,大可以退出三家书局联合,林大家的吩咐的事情,刘某马上去办。”说完,人便蹬蹬的下楼了。

    沈松文唉声叹气,这刘宏达时常在某些事情上呛自己,还以退出三家书局联合为由挤兑自己,实在可恶,但是如果真的退出三家书局联合,肯定赚不到钱了,哎,只能吞下了,沈松文站起身来,说道:“林大家,沈某也先忙去了,明日煮粥放粮肯定是一件大事,沈某怕刘老板忙不过来,也帮忙去了。”
正文 第017章 横眉冷对千夫指
    &bp;&bp;&bp;&bp;济南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刚刚进入济南府的林婉儿煮粥放粮,衙门以前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山西难民急匆匆跑到衙门口,伸出碗筷眼巴巴的盛着米汤,骤然发现,那清汤清澈见底,哪里能够称为米汤啊。

    可是林婉儿的煮粥放粮不一样,真真切切的大米倒入锅中煮的恰到好处,拿一根筷子插到米汤中,筷子能够屹立不倒,此外还提供了馒头和腌制的咸菜。

    有个从山西那边来的小孩子跟在父母后面可怜兮兮的看着冒着热气的米粥,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等米汤入口的一刹那,哇哇大哭起来。

    林婉儿看到这一幕,将手中的长勺递交给陈笑笑,走到孩童面前,开口问道:“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米粥不好吃?还有馒头。”林婉儿说着又将几个馒头放在孩子的怀中。

    孩子止住了哭声,看到眼前的漂亮姐姐有些害羞,脸色微红的低下头:“我只是伤心,伤心如果明天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米粥怎么办。”

    林婉儿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冲着满街的人喊道:“明天还有米粥可喝,馒头可吃,大家伙敞开了肚子吃,吃穷了算我林婉儿的,就是不能不吃饱。”

    人群中一阵欢呼,然后呼啦啦跪倒一片人,口中齐声呼喊“林婉儿,林婉儿”。

    林婉儿看向孩子,问道:“这样行不行?”

    孩子脸上荡漾起如同阳光般的笑容,猛的点头,旋即脸色又是一黯,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后天呢?”

    林婉儿说道:“也一样。”

    煮粥放粮确实是一件大事,购买大米的银钱不用说,光是维护秩序就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到了后来宝玉和玉宝都扛着两个大长勺,站在冒着热气的大锅后面,气喘吁吁的帮忙。

    这件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济南府炸开了锅,按理说,煮粥放粮是天大的善事,但是却经过读书人的嘴巴变了味道,说是这林婉儿越俎代庖,看似接济百姓,实则是在捣乱,试问如若天天煮粥放粮吸引山西难民来济南府,那么济南府会面临人口爆炸,本就拮据的官府可能连放粥的银钱都没有。退一步再说,难民多是少教养的粗鲁之人,不服管教,救活一个还不如死一个。

    风言风语不断在济南府传播,传到难民耳朵里,也传到林婉儿耳朵里,难民皆是群情激奋,组队要去济南衙门讨个说法。

    不过林婉儿却依旧优哉游哉的煮粥放粮,全然没把流言蜚语放在心上,私底下还开玩笑说:“这群读书人真是吃饱了撑的,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大篇骂我的话,还不如直接给我按上一个‘把社会主义羊毛’的罪名来的简洁明了。”

    众人不解,开口问道:“何为社会主义?”

    林婉儿解释道:“有衣同穿,有饭同食,无处不温饱,无处不平均的一个地方。”

    众人对林婉儿时常蹦出奇言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觉得如果世间多几个像林婉儿这样的善人,说不定那个“社会主义”真会到来。林婉儿摇摇头,不想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因为那还要涉及到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解释起来又是很复杂的。

    虽然有不利于林婉儿的言行,但是官府并没有多么阻拦,而且还无形之中多有帮助,比如运送粮车,多有衙役明里暗里的帮助。煮粥放粮的客栈前多有衙役走动,帮助维持秩序。明显是受到上级暗示,这让林婉儿对府尹陈和的感官多有改善。

    林婉儿的煮粥放粮还引发了一个连环效应,难民本身便是耕农,平日里下地干活惯了,如今吃饱了却只能躺在阳光底下晒太阳,就感觉身体拧着一股劲,浑身难受,然后自发性质的将济南府上上下下“打扫了”一边,比如济南府以往很著名的黑虎泉,由于泉眼堵塞,泉水溢出,平时臭气熏天,难民们将泉眼疏通,引流入护城河,如今泉眼清澈,泉水甘甜如昔。林婉儿煮粥放粮的水就是这黑虎泉的泉水。

    一日,像往常一般,林婉儿准时煮粥放粮,难民很有秩序的排队。林婉儿忙乎了整整一早上,腹中也是**,随手端起一个最大号的碗,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米粥,然后拿起一个馒头,抄起几块咸菜,找了一个凳子坐下。

    周围难民自觉给林婉儿让出一个位置,有些人眼圈微红,林大善人真是没有架子的大善人。

    林婉儿心满意足的坐下,咬一口馒头,吃一口咸菜,喝一口米粥,米粥入胃,浑身暖洋洋的。

    林婉儿对面坐着一位老者,老者慈眉善目,穿着朴素,虽比难民好上不少,但是衣服上也有不少补丁。老者也在美滋滋喝着碗中米粥,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林婉儿也抬头和老者对视一眼,善意一笑,开口问道:“老人家,这米粥不好喝?”

    老者摇摇头,指了指身前的米粥,说道:“从未喝过如此美味。”

    林婉儿觉得老者举止不凡,如果是难民想来以前也是读书识字的人,只是天灾人祸非人力所能抗拒,流落到此。

    老者捋了捋额下白须,开口问道:“老夫问林大善人,这世间人可分三六九等,七十二行?”

    林婉儿不知道这老者为何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点点头,说道:“当然,农者耕田,商者行商,医者医人,铁匠打铁,官者为民,世间行业三百六,人人在其位,做其事,才能国泰民安。”

    老者也是点点头,再次问道:“姑娘说的不错,既然世人应在其位,若是有人僭越规矩,农者打铁,商者行医,医者耕田,铁匠经商,那世间岂不是大乱,天下岂不是左右颠倒,上下不分?这山西难民本有其命运,生老病死自有天注定,林大善人煮粥放粮,看似是善人之举,却不是强扭他人命运?”

    林婉儿摇摇头,觉得这老者胡搅蛮缠,开口说道:“老人家,您这话不对,若是途遇孩童倒地而不扶,路遇劫匪而不报官,人人自保,自私自利,这世间人与人之间冰冷无情,漠不关心,这世间又有何意义?”

    老者无声大笑,轻轻喝了一口碗中米粥,继续说道:“姑娘说的在理,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途遇孩童倒地上前轻扶,却被污蔑拐卖儿童,路遇劫匪而报官,却被定为私通劫匪,这种事情本就常见,事事出头,引火烧人,自保都难,敢问这种情况如何处置?”

    林婉儿不想再和这位老者聊天,而是径自站起身来,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坦然处置。”

    老者喝完最后一口米粥,起身弹了弹衣衫,像林婉儿抱拳,转身离去。

    刘宏达此时从客栈内走出来,来到林婉儿的身前,开口问道:“林大家,刚刚那位就是诸葛正我。”

    林婉儿丝毫不觉得惊讶,而是微微皱眉,望着老者远去的身影:“哼,胡搅蛮缠,沽名钓誉,世间有这样身居高位的读书人,真是天下人的不幸。我看这诸葛正我不是引咎回济南府,而是因为性情卑劣,被那陈诺诺赶出了大学士府,碍于情面才说什么教无可教。”

    刘宏达不知道林婉儿怎么得出这种结论,开口问道:“林大家怎么知道?”

    林婉儿眨眨眼睛,说道:“因为我和陈诺诺论战过啊。”

    刘宏达更是疑惑,只是简简单单的论战,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性情。

    林婉儿一连煮粥放粮几天,却突然接到诸葛正我的邀请函,邀请函上面写着:“诸阁建成,请济南诸位贤者上阁品酒论诗,闻澶州林大家入了济南府,特邀到阁一叙。”

    陈笑笑读完邀请函,将邀请函随随便便的丢在一旁,冷哼一声,说道:“真是虚伪,婉儿姐,这种恶心人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去,省的到时候恶心反胃,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去。”

    林婉儿喝了一口茶水,将邀请函又看了一遍,递给青竹娘,说道:“我倒想去看看这诸阁,权当散散心,而且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能不能将济南的市场打开,好让《西厢记》出版,方便以后老五将生意做到济南这边来。”

    一听到林婉儿提到老五林任重,冬虫夏草神情黯然,虽然离开了澶州城一段时日,但是也不知道五少爷怎么样了,是不是还熬夜,早上不吃早餐。

    林婉儿伸手拍了拍冬虫夏草的小手,算是安慰了,转头望向青竹娘,问道:“青竹姐姐,你看明日我带谁去呢?”

    青竹娘和林婉儿相识不久,但是性情上面更为稳重一些,平时大宝、宝玉和玉宝的事情都有陈笑笑打理,遇到了事情林婉儿更倾向于和青竹娘商量。

    青竹娘低头沉吟片刻,说道:“这群读书人心黑的很,说不定就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李公子应该跟着去。二喜也应该去,困难的时候胡搅蛮缠一番,也够那群读书人喝一壶的。”

    林婉儿轻轻点点头,觉得这样最好。

    青竹娘话锋一转,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二喜看不惯李公子,万一两人之间再有所口角可就坏了。”

    林婉儿呵呵一乐,青竹娘说的很对,最近杨二喜算是和李慕白杠上了,而且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比如李慕白吃一碗米饭,杨二喜偏要吃两碗,李慕白不饮酒只喝白开水,杨二喜偏偏顿顿喝酒,还阴阳怪气的说道:“哟,不喝酒啊,不喝酒还算是男人嘛?”这话在李慕白耳朵中风轻云淡,但是宝玉和玉宝却听得极不舒服,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小孩子不是男人吗?吵着要饮一杯。青竹娘狠狠瞪了杨二喜一眼,杨二喜缩着脖子不再言语。

    林婉儿开口说道:“没问题的,二喜知道轻重,到时候肯定不会误了事情。”

    到了那天,林婉儿收拾妥当,便去了诸阁。

    这诸阁坐落在千佛山脚下,临着极为著名的宝龙泉,宝龙泉原本叫作宝虎泉,大魏国内能以龙命名的地方只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内,济南多文人,皇帝陛下特意来过济南一次,不仅赐了一副“泉城”的墨宝,还留下了“宝龙泉”三个字。千佛山下,宝龙泉边,本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但是诸阁能够在这个地方建立,可以看出来诸葛正我在济南文人眼中的地位。

    林婉儿走到皇帝陛下留下的“宝龙泉”三个字面前,心中忍不住有些想发笑,说道:“这皇帝陛下的字写的也不怎么样嘛。”

    诸阁坐北朝南,面对着千佛山,阁楼后便是宝龙泉,阁楼分三层,不是那种金碧辉煌,尽显奢华的阁楼,而是古色古香,隐隐藏在青山绿水之间,和周围环境和谐共处,两个力透纸背的“诸阁”字未经装裱挂在阁楼之上,愈发显得天人合一。

    林婉儿登楼上了三层,一大批文人早就在阁楼之上“静候”林婉儿,诸葛正我站在正中央,还是那日朴素的打扮,眯眼望向林婉儿。诸葛正我身旁坐着另一位面容肃穆的官员,想来就是那济南府府尹陈和了,陈和对着林婉儿点头示意。

    众位文人穿着华丽,色彩明亮,身上自有一股子读书人应该有的气质精神,冷眼看着林婉儿,对这位能上文榜的女子不免有些轻瞧,虽然一口气上了小文榜八篇诗词,但是还是有些瞧不上眼,一小女子而已。

    林婉儿和文人之间形成一条鸿沟,双方相互对视,林婉儿毫不怯场,瞪着大眼睛将对面的文人扫了一遍。

    一文人站出身来,双指指着林婉儿喊道:“来者何人?”

    杨二喜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这么大声音干什么,斜眼看了看双手后背的李慕白,挺拔如剑,自己也忍不住挺了挺腰板,双手背到背后。

    林婉儿不卑不亢,说道:“澶州林婉儿。”

    那文人又是冷哼一声,语气不屑的说道:“小女子一枚而已,何足挂齿。”

    林婉儿一笑,回击道:“你妈的,你妈也是女人呢。”
正文 第018章 林婉儿舌战群儒
    &bp;&bp;&bp;&bp;(今天突然接到桔子责编的上架通知,心情有些激动,扳着老公的肩膀将他摇的七荤八素,《恶女》也快四十万字,兰英加油!)

    那文人又是一声冷哼,下巴微抬,语气不屑的说道:“小女子一枚而已,何足挂齿。”

    林婉儿一笑,回击道:“你妈的,你妈也是女人呢。”不在现场很难体会林婉儿这句话的语气,前半句三个字的语调一直向下掉,直到谷底,充分展现了林婉儿对于眼前文人的感官,后半句是一个上升过程,特别是一个“呢”字,还蕴含着些许同为女人的得意。

    其实这种骂人的方式是赵乾交给林婉儿的,按照赵乾的说法是“你妈的”实际上是个语气助词,一降一升才是重点,正是在这一升一降之间,尽显风-流。当时林婉儿很不屑,如今用起来却轻车熟路,可见为了诸阁一行,林婉儿私下也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但是这句话落入众人耳朵中,无异于晴天霹雳,各个脸色异常,铁青中透漏着淡淡的红晕,像是……猴屁股?

    林婉儿咳嗽一声,提了提身前裙摆,向前走了一步,开口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面文人没有答话,林婉儿说的其实挺对的,那个人不是亲娘生的,谁家的亲娘不是女人啊。

    不过读书人毕竟是读书人,思维活泛,那个被林婉儿将了一军的文人反应很迅速,破口大骂道:“满嘴污言秽语,胡搅蛮缠,有辱斯文。果真是南边来的南蛮子,未有教化,冥顽不灵。”

    那文人名为张绣,原名张秀,年纪颇大,两鬓有些许白发,不论在学问上,还是在为人处世上,一直以诸葛正我马首是瞻,被人笑称为“诸葛门下走狗”。张绣听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曾以一篇借古伤今的七言律诗入了小文榜,律诗颈联寥寥十四字,利用通假和互文,竟写了二十四种景象,皇帝陛下评这首律诗为“绣出了锦绣山河”,于是张秀便借着陛下的评价改名为张绣。今天林婉儿入诸阁,张绣第一个站出来充当马前卒,为诸葛先生出一口恶气。

    张绣觉得自己用词已经很犀利了,但是落入林婉儿的耳朵中却不疼不痒,完全没有杀伤力。

    林婉儿看着张绣,很夸张的只张嘴不出声骂了三个字“你妈的”。

    张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文化人,何时受到过如此轻视,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涌起,经过五脏六腑,七经八络,达到脑门,眼前景物天旋地转。

    林婉儿轻轻“切”了一声,这群读书人真是架子大、脸皮薄,整日自以为是,孤芳自赏,但是吵起架来可能连宝玉和玉宝的水平都没有。

    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稳坐钓鱼台的诸葛正我站起身来,摇摇一招手,就有下人将桌椅搬到林婉儿面前,开口说道:“老夫早就听说澶州林婉儿伶牙俐齿,才情出众,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林婉儿在心里又问候了诸葛正我的母亲一遍,明明前几天刚刚见过,还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真实虚伪。但是林婉儿并没有将此时的心情表露在脸上,而是点头示意,款款坐下。

    “诸葛门下走狗”的张绣站起身来,对着诸葛正我行弟子礼,开口说道:“诸葛先生,德才兼备,一手妙笔丹青闻名天下,左手行书,右手狂草,就连当今陛下也是赞不绝口。即使那行书天下第一的王书圣,在诸葛先生面前也曾言:余行书远超天下他人,唯独羞愧在诸葛先生之前。而且诸葛先生桃李天下,像是那上京城有名的才女陈诺诺就是诸葛先生亲手**出来的。今日趁着诸阁建成,我等济南读书人齐聚一堂,一来祝贺诸葛先生,而来也趁着如此时节,为诸阁写一篇序言,算是博个好的彩头。”

    众位文人皆是纷纷点头称是。

    只有林婉儿身后的杨二喜皱着眉头,听了半天张绣的话语,也没听明白,又是德才兼备,又是妙笔丹青,叽里咕噜一大通成语,鬼才能听的明白。杨二喜侧脸看了看身旁身形如剑的李慕白,低声问道:“嘿,老白,你听明白了吗?”平日里,杨二喜以“老白”称呼李慕白,林婉儿曾经提醒过杨二喜,李慕白是高手,你惹急了他,小心自己的脑袋,杨二喜梗着脑袋说,我才不怕呢。

    李慕白没有侧脸,眼睛依旧看着前方,低声回答道:“在下……根本就没听。”

    林婉儿听着两人窃窃私语,觉得好玩,还是青竹姐厉害,弄了这么两个活宝跟着来,若是古力等人跟着来,肯定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笔直的从头站到尾。当然,如果是赵乾来了,肯定是另一番情景,可能这时候脸张绣的鼻子都气歪了吧。

    诸葛正我听到张绣的溢美之词,笑着摆摆手,说道:“张绣言重了,老夫一生做学问,不惑年龄之前,觉得儒家学问最深,那时名字为诸葛崇儒,但是过了不惑之年,方才觉得儒家学问禁锢了人心,转而推崇‘自由’的黄老之道,那时名字为诸葛逍遥,后来又觉得黄老之道太过狭隘,说什么‘人之初,性本恶’,实乃让老夫痛恨至极,到了花甲年岁,方才幡然醒悟,无论儒家还是道家,都是一家之言,老夫何不自创门派,所以改名诸葛正我。”

    众人听了又是纷纷点头,不少人竖起了大母手指,赞叹诸葛先生的学问之深,不但已经掌握了儒家和道家的学问,还要自创门派,开门立宗。

    林婉儿却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嗤笑,冷哼一声,伸手拢了拢额头前的头发,不用正眼去看诸葛正我。

    张绣又站出身来,冲着林婉儿喊道:“林婉儿,你目无尊长,诸葛先生博闻强识,你难道不服?”

    若是林婉儿没有看到山西难民的惨状,可能不会嗤笑冷哼,反而会津津有味的嗑着瓜子,听这群读书人吹吹牛,但是山西难民吃不饱、穿不暖,而这群读书人却在这里吟诗作赋,听曲品酒,林婉儿肚子里有一团火气,不吐不快:“婉儿不懂学问,但是知晓这做学问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像是那儒家学说已经百年有余,不知多少贤者为其完善修订,自是有其独特之处,开宗立派一事岂是一人能够完成的,若真是有这种事情发生,婉儿想也肯定是那种不出世的天才,一生穷首皓经,埋于书籍之中。”林婉儿的言下之意是诸葛正我还不是那种能开山立宗的天才,起码在林婉儿严重还不是。

    张绣听到这话比自己受了侮辱还要气氛,指着林婉儿责骂道:“小小女子口出狂言,诸葛先生气量宽阔,不与你计较罢了,但是我济南文人是有风骨了,定要和你说个分明。”

    “哼,说个分明?”林婉儿小手重重砸在桌子上,说道:“那么便说个分明,读书人应该心怀天下安危,体谅民间疾苦,但是你们这群自称读书人的人,眼看山西难民进城无温饱,饿殍遍野,不管不顾,这也算是读书人,我看良心都被狗狼吃了。”

    张绣双手颤颤巍巍,气恼的须发皆张,好像一口气喘不过来,便要晕了过去。

    一面色如玉,举止优雅的文士站起身来,接话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我等济南文人只需管好济南民众即可,无序越俎代庖,坏了规矩。若是如婉儿姑娘所言,读书人要管天下事,那岂不天下大乱了嘛。”

    “胡搅蛮缠,天下人管天下事,有气骨之人比应该以天下兴旺为己任,婉儿不信世间多些爱管闲事的读书人真会坏了规矩。”林婉儿双眼直视面前的文士,嘲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是哪位先贤,原来是刘成先生,因为喜爱竹子,便命人从江南运竹,花费不菲,都说竹有气节,宁折不弯,竹子周围还种了不少芦苇,婉儿虽然没见过,但是也能想象得到此间的风情。可是刘先生可知道这世间最没有骨气的便是芦苇、竹子?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一群文人皆是甩袖气愤,骂林婉儿不知好歹,只有济南府尹陈和面露尴尬之色,微微低头。

    一头戴纶巾的文人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摇头说道:“婉儿姑娘说的在理,但是文人应该有文人情怀,文人何以为文人,因为文人以写文章、写情怀、做学问为主,若是整日接济天下,以天下为怀,怎么能写出锦绣文章?”

    林婉儿也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到身后,摇摇头,说道:“婉儿不知心怀天下的文人能不能做出好的文章,但是婉儿知晓文人不心怀天下不配叫作文人。”

    诸葛正我点头起身,脸上带着笑意反问道:“按照婉儿姑娘所言,岂不是天下文人都不配叫文人?那么天下文人又将置于何地呢?“

    林婉儿哈哈一笑,竟然用这种问题反驳,开口说道:“诸葛先生这话说的过了,天下当然有真正的文人、读书人,像是那工部侍郎宋应星写《天工开物》,将手工、水利描写详细,造福一方人民,翰林学士沈括著述《梦溪笔谈》,说开垦良田方法,写胆水炼铜之法,研究改革了浑仪、浮漏和影表,礼部尚书杨轩写《外训》,普及教育,教未开化、方外之人读书识字,兵部侍郎顾建堂著书《天下地理杂谈》,详细描述了天下州郡驻兵防线,特别是北方对抗匈奴的梁辽防线,综合一线,铜墙铁壁,为中原抵抗匈奴十余载。这群读书人虽然不能写出辞藻华丽的佳篇,但是一心装着天下,为民造福,婉儿佩服。”

    林婉儿所说的几人在大魏国并不出名,远没有上了小文榜的众人来的更为家喻户晓,可能这群人自己都觉得不如能写出好文章的文人,但是在林婉儿心中却认为这群人才配得上读书人的称呼。

    诸葛正我也动了真气,说道:“婉儿姑娘所言之人,不过是水利、工商、农桑的细致末尾之道,哪能和文人相比较,无异于沙粒和皓月争辉,侮辱了天下文人。”

    林婉儿毫不退让,反驳道:“衣食住行是需求根本,文章学问是井上添花,试问若无衣食,文人如何能挥毫泼墨,若无水利,田地如何灌溉,粮食如何丰收。”

    诸葛正我打断林婉儿话语,责问道:“谬论,反若是手脚健全之人农桑水利皆能胜任,但是文人读书人才是天下繁荣的春风细雨,自是应该好好保护。古语云:君为重,社稷次之,民为轻。贱民之命怎能够和天下读书人相提并论。”

    林婉儿呸了一声,说道:“诸葛先生话语更是无稽之谈,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主皇帝尚且在民之后,你们这群读书人更应该靠后。”

    “大胆林婉儿,竟然敢将陛下放于贱民之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王皇帝,江山社稷是舟,天下百姓就是水,养育天下的是民众,能使天下繁荣的也只能是民众。”林婉儿话语一转,字字如刀,句句似箭,说道:“但是你们这群人,头顶着文人称呼,自以为是,孤芳自赏,全然不把百姓放在眼里,骄奢淫逸,整日做些酸腐腥臭的无聊文章,还能津津有味的回头品味一番,却不知道让他人读起来恶心作呕。大魏国有你们这群所谓的文人真是丢了大魏国的脸。”

    群情激奋,济南的读书人终于忍不住,讨骂之声此起彼伏。诸葛正我也是脸色铁青,重重一挥手,文人瞬间安静。

    林婉儿又是一声冷哼,说道:“你们今天来不就是想和我林婉儿撕破了脸皮,好好羞辱我一番吗。既然想羞辱他人,也应该做好的被羞辱的准备,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算是什么男人。”

    诸葛正我开口道:“既然婉儿姑娘小瞧我济南文人,那么敢不敢下笔写一写,看看你口中所言的‘酸腐腥臭’的文章是不是很好写?”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前面众人,说道:“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不就是想逼迫我写文章嘛,然后极力诋毁,怪不得陈诺诺不愿意继续认你诸葛正我为师,原来是嫌弃你度量小,自己丢不起这人啊。”

    诸葛正我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中隐疾,双手颤颤巍巍,嘴唇哆哆嗦嗦,双手指着林婉儿,却说不出话来。

    林婉儿接着说道:“写篇文章有何难,若是在座诸位有一人说我林婉儿所作文章不好,挑出一丝瑕疵,婉儿自此不再作诗写赋。”

    “狂妄!”

    “自大!”

    “自以为是!”

    “夸夸其谈!”

    ……

    林婉儿不为所动,迎着众人的目光,轻踱了几步,开口诵道。
正文 第023章 自己的女人自己救
    &bp;&bp;&bp;&bp;p:(今日一章,去去,不断丰富自己,明日两章!)

    林婉儿因为当街打了李恪,被十六卫押入大牢,恰巧不巧的倒霉鬼李恪被关在隔壁,林婉儿拿起石头向对方抛去,又将李恪砸的血流不止。

    可是此时的吏部尚书范正芳却急的焦头烂额,范正芳是当今宰相潘春伟的得意门生,入仕多年一直受到潘春伟的照顾,谨遵师尊教诲,所以官衔也越做越大,在朝廷里极为吃香,话语权也越来越高。

    今天林婉儿入狱,范正芳是知晓的,本来觉得可有可无、可大可小的事情,因为潘仁美带人捎来的话而变得意味深长,但是林婉儿也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带着圣旨入京面圣的澶州第一才女。打吧,肯定不行,如果陛下一时心血来潮,召见林婉儿,一看浑身是伤,自己的小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如果不打吧,潘公子那边不好交代。

    范正芳左右为难,于是做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去牢房内亲自“责罚”林婉儿几句,既不用上刑,也不能让林婉儿太过好过,两边还都可以交代。

    范正芳走进大牢,早就有狱卒前面带路,等到了林婉儿大牢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林婉儿正双手叉腰隔着牢房痛骂的隔壁李恪,李恪像是一个娘们儿一般在那支支吾吾的哭泣,是真的哭泣,那种委屈不已的哭泣。

    范正芳低声咳嗽的几声,可是林婉儿根本没有听见,继续痛骂李恪,什么难听的话都向李恪身上招呼。范正芳有些不确定这位到底是不是才女林婉儿,转身向周围问道:“你们确定这就是林婉儿?没有抓错人?”

    狱卒弯着腰回答道:“启禀大人。绝对没错,肯定是林婉儿。这会儿好一些了,刚刚还拿石头砸人,边砸边骂,嘴一会儿都没有停过。”

    范正芳嗯一声,点点头。

    狱卒向前敲了敲柱子,喊道:“林婉儿。你安静一些。范大人来看你了。”

    林婉儿眉头皱了皱,伸手指了指李恪,恶狠狠的说道:“算你好运。一会儿再收拾你。”转而面向范正芳,大牢光线较差,林婉儿眯着眼睛看去,也看不清范正芳的样子。微微道了一个万福,突然大哭说道:“大人。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啊,这李恪仗势欺人,当众殴打民女……”

    范正芳嘴角抽搐一下,听着林婉儿颠倒黑白的话语。心中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来这大牢了。

    范正芳为官多年,官威还是有的。冷喝道:“大胆林婉儿,你难道认为本官是好糊弄的吗。分明是你当街打人,如今还要倒打一耙。”

    林婉儿丝毫不觉得尴尬,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大人,民女这里有一件物饰,不知道大人是否见过。”说完将赵乾留下的玉佩递了上去。

    这次轮到范正芳看不清楚了,向前走两步,看清楚玉佩之后,小腿肚子一打哆嗦,陛下亲身佩戴的玉佩怎么会在林婉儿身上,看样子连“言语责罚”的事情都不能做啊。

    范正芳正在天人交战,突然有狱卒低声说道:“大人,大学士纪昀来狱中探望林婉儿。”

    范正芳倍感头疼,吏部尚书官衔不低,从二品,也算是封疆大吏,国之肱骨之臣,可是纪昀纪大学士是什么人,三朝元老,先后在三任皇帝手下作大学士,还是四库全书的总编纂,脾气暴躁的很,稍有不合心意便动手打人,还是当着陛下的面动手。…

    尊师潘春伟对待此人也是无可奈何,若论学问,陈贤大学士也许能够压对方一头,但是若论脾气,范正芳看了一眼还身在囹圄,但是却不忘打人、骂人的林婉儿,也只有这位才女才能抗衡一下了。

    林翰林和林乾毅搀扶着纪昀进了大牢,纪昀年龄大,而且眼睛不太好用,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对方的骂声:“什么劳什子,改天就把这大牢拆了,拆了。”

    范正芳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学生礼,纪昀却好像没有看到范正芳,将范正芳推开,颤颤巍巍向前走了两步,嘴里说道:“你挡住我的路了,潘春伟没有教你尊老嘛,我看看婉儿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林婉儿也很好奇名满天下的纪昀长什么样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纪昀不住的点头捋须,嘴里重复道:“不错,不错。”林婉儿却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名不副实,原来是个糟老头子啊。”

    林翰林和林乾毅看到大姐安然无恙,也就放了心,回去也好交代,但是听到大姐如此评价纪大学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天下哪有人敢这样评价纪昀啊,简直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范正芳却有些幸灾乐祸,准备看好戏,两个人都是动不得的讨厌人,真该相互教训一番。

    纪大学士表情也很精彩,又盯了林婉儿半晌,反击说道:“眼睛大而无神,鼻梁高而不翘,手指长而不细,脸红而不润,头发长而不顺,也就一般美女,名不副实啊。”

    林婉儿想也没想,直接说道:“头发黄且分叉,眼睛小且深陷,腰弯且不直,学问薄而不深,辞藻华而不实,纪大学士也是名不副实啊。”

    林翰林、林乾毅和范正芳忍不住憋住了呼吸,生怕纪大学士的怒发冲冠,要和林婉儿单挑。

    纪昀听完此话,特别是最后两句,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说道:“婉儿姑娘好才学,老夫年轻时候立志想阅尽天下书籍,老了老了才知晓自己的学问啊,是博而不深,也只能做些编撰修补的工作,当个四库全书的编辑。写出的诗词虽然辞藻华丽,但是只能糊弄天下人。到了高人眼里也只能贻笑大方。有一群人每天只知道溜须拍马,老夫厌烦的很,今天终于听到了大实话,虽然让人生气,但是也格外舒心。”

    林婉儿瞬间软了下来,别人对林婉儿横,林婉儿更横。别人软了。林婉儿更软:“纪大学士这样妄自菲薄,我就不喜欢听了,《草堂笔记》笔触优美细腻。胜过天下多数人。”

    纪昀摆摆手,说道:“和婉儿姑娘那几首上小文榜的诗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对了,婉儿姑娘。别看老夫现在样子搓了一些,可是年轻那会儿绝对是俊俏非凡。只恨早生了几十年,和婉儿姑娘错开了。”纪大学士是有名的脾气暴躁,话语轻佻之人,也是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所以自己身边那群自诩深得为官之道的老友,一个个算计来算计去,勾心斗角。晚年心力憔悴,嗝屁的都早。只有纪大学士成了三朝元老,越活越觉得日子滋润。

    林婉儿轻轻啐了一口,骂道:“老不正经。”

    纪昀毫不在意,对着林翰林和林乾毅说道:“两个小兔崽子,你们放心了吧,放心了咱就走吧。”一边向牢房外面走,一边说道:“范大人啊,不就是打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嘛,按理说应该褒奖一番,怎么还给关入大牢了呢。我年龄大,有时候真是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范正芳擦了擦眉头上的汗水,目送纪昀出了大牢。

    纪昀刚刚走出大牢,赵乾心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看到纪昀,微微一愣神,但是看到林翰林和林乾毅明白了其中原由,问道:“大学士你怎么来了?对了婉儿怎么样,为什么没有一起出来?”

    纪昀意味深长的说道:“女人当然要由自己的男人救了,我这老头子插什么手啊。”

    赵乾嘿嘿一笑,谢过纪大学士,向牢房跑去,全然没有皇子风范。

    范正芳听到三皇子赵乾来的消息,眉头更皱,这似乎也坐实了三皇子和林婉儿的关系,不过三皇子不是应该被禁足了吗?怎么现在能出皇宫了?

    大牢里光线确实灰暗,可是赵乾刚刚进牢房,林婉儿知道对方是赵乾,鼻子里忍不住一声冷哼,面对着墙壁,看也不去看赵乾。

    范正芳提衫便要下跪,赵乾摆摆手,指了指林婉儿,低声向范正芳问道:“心情怎么样?”

    范正芳一愣,若是平常女子进了大牢肯定失魂落魄,但是林婉儿没有,还有功夫砸骂李恪,心情应该是愤怒的,可是和纪大学士有说有笑,心情应该是不错的。范正芳想了想?措辞,说道:“应该是平静的。”

    “屁话!”赵乾翻翻白眼,盯着林婉儿的背影看了许久,想从林婉儿的小动作上看出些许蛛丝马迹,但是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最后试探性的说道:“婉儿,我来了。”

    林婉儿不说话。

    “婉儿,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赵乾说道。

    林婉儿心中的那股怒火终于忍不住了,冷冷的说道:“就凭你,一个富家少爷,哪里有本事将我救出去?”林婉儿一直不知道赵乾的身份,林翰林和林乾毅知晓,但是一直没有告诉林婉儿,生怕大姐一怒硬闯皇宫禁地。

    赵乾听到林婉儿说话中气十足,也便放了心,然后无不得意的说道:“嘿,婉儿,你这就不知道了,我可是当今天下三皇子。”

    林婉儿哼哼唧唧几声,嘲笑道:“如果你是三皇子,我以后走路倒着走。”

    赵乾摇摇头,说道:“婉儿,话可不要说的太满,以后倒着走可是极为麻烦的。”

    林婉儿哈哈一笑:“本姑娘还怕倒着走?赵乾,你太小瞧本姑娘了。”

    此时,在隔壁的李恪心神俱裂,先是范文芳亲自进大牢,李恪以为是潘公子交代了话,放自己出去,没想到竟然是来探看林婉儿的。然后是大学士纪昀和林婉儿谈笑风生,林婉儿好像还骂了纪昀几句,这也罢了,就连三皇子都亲自入狱,似乎还有些害怕林婉儿,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李恪想抽自己两嘴巴子,怎么惹到了这么一位不该惹的厉害人物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4章 大家各有各本事(1)
    &bp;&bp;&bp;&bp;P:&bp;&bp;(还有一章4300字左右的,晚上9:30左右上传。兰英,加油!)

    林婉儿哈哈一笑:“本姑娘还怕倒着走?赵乾,你太小瞧本姑娘了。”

    赵乾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我知道你是恼我当初不辞而别,可是当时情况我也是迫不得已,不是怕你伤心难过嘛,才偷偷溜走的。”

    林婉儿冷哼一声:“赵乾,你别向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走我会伤心?是的,我会伤心,就是死了一只小狗小猫小乌龟小兔子,我都会伤心好一阵子。”

    赵乾自我感觉良好的说道:“婉儿,你就不要刀子嘴豆腐心了。我离开澶州,你肯定伤心的许久,不用不承认。”

    林婉儿此时对赵乾极为反感,冲着范正芳喊道:“大人,大人,我要换牢房,我不想在看到这个人。”

    范正芳觉得这个敏感时节,自己应该透明或者隐身,不然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灯泡。当年=万=书=吧= .NB.M追夫人的时候,范正芳最讨厌的就是夫人身边的那个大丫鬟,整日整日用一双眼睛盯着范正芳,那双眼睛无处不在,刚有牵手的想法,就被大丫鬟狠狠训斥了一番。此时听到林婉儿的话语,也不知如何做,而是向赵乾拱了拱身子,说道:“皇子殿下,我可该怎么办?”

    赵乾一瞪眼,随即眼睛咕噜噜转了转,说道:“把我关进去。”

    范正芳心里一咯噔,就是多给他八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将皇子关进大牢:“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林婉儿耳朵极尖,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以前虽然隐隐猜到了赵乾的身份,如今也落实了赵乾的身份,但是林婉儿觉得还是有些惊讶。赵乾怎么就成了皇子了呢。

    赵乾不为难范正芳,开口问道:“既然你敢将我关进去,那么为什么将林婉儿关了起来?”

    范正芳开口解释道:“林婉儿当街殴打了宰相客卿。”

    赵乾摆摆手,说道:“按照范大人的说法,只要我将那个什么宰相客卿打一顿,也能够进去了。”

    “这……”

    此时,一个狱卒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范正芳眉头微皱,觉得本来就乱糟糟的事情,此时更乱了,语气恼火的说道:“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难道还有人劫狱不成?”

    狱卒点点头,说道:“大人,正是有人劫狱,那人一身白衣。一把宝剑密不透风,已经伤了不少兄弟了。”

    林婉儿伸手摸了摸眉头,一阵的无语加无奈,这李慕白还真是一根筋。不知道这世间有些事情是一剑解决不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李慕白啊!”

    赵乾的耳朵比林婉儿还要尖上一些,听到林婉儿突然叫出一个男人的名字,心中多有不悦。开口问道:“这李慕白是谁?”

    “是谁管你什么事情!”林婉儿反驳道。

    此时在大牢外面,李慕白一身白衣不沾尘土,剑随人动。人随意动,那把剑虽未出鞘,但是剑气充盈,剑气凌厉,瞬间划开一条长长的沟壑。李慕白伤人而不杀人,不少衙役倒在地上不断痛苦呻-吟。

    李慕白停身,将宝剑插在地上,双手抵住剑柄,语气淡然的说道:“在下只是想接婉儿姑娘出狱,别无他求,望诸位让步。”

    衙役们知晓江湖能人异士多是倨傲难驯的人,但是像这种独身闯上京城大牢的事情还是头一次见,第一眼看到李慕白佩戴着宝剑出现在大牢前面,狱卒们还觉得有些可怜加可笑,但是到了现在狱卒们觉得这哥们完全不是常人,只有皇宫内的大内侍卫才能阻挡这人几步了,自己这群人完全不是对手。…

    狱卒正在沉思,一群身着宫廷侍卫穿着银甲银枪的御林军,突兀出现在大牢,将大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一个白发白眉的老者从御林军中走出,出现在李慕白身后,双手叉袖,步伐稳健有序。

    一直举重若轻的李慕白眉头轻轻皱了皱,转过身来,看着老者问道:“大内第一高手海峰年海公公?”

    海公公脚步不停,一边向前走,一边以袖掩住略显红润的嘴唇,说道:“都是江湖朋友给面子,说是什么大内第一高手,听老洪说近来上京城来了一位用剑的高手,还是跟着林婉儿一同来的上京城。杂家这不全之人心中就好奇了,应该是怎样的一位人,没想到今天有缘相见。”这里的老洪指的不是他人,就是钱多多柔嘉公主身边的那位洪公公。

    说话之间,钱多多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身后跟着那位老洪,洪公公一边跟着跑,一边嘱咐道:“公主,公主,慢一点,慢一点,小心摔倒。”

    柔嘉公主对于身前剑拔弩张的场景看也不看,自顾自的跑进大牢去了。洪公公却停住脚步,脸上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说道:“老海,我说的没错吧,这位真是一位用剑的高手。”

    海公公是公认的大内第一高手,内力浑厚,当初大魏国初定,又经过朱雀门事变、渭水同盟和徐骁屯兵河套平原诸多事情,前朝豪门世阀派遣了大量杀手进宫刺杀皇帝陛下,皇宫内行刺事件此起彼伏,都被江湖出身的海公公一手给压了下去,当初为了将一伙行刺之人一网打尽,海公公曾经抓烂了百名孩童的天灵盖,被冠以“人屠”的西凉王徐骁称呼为“人猫”。

    洪公公不似海公公那般凶名在外,但是也是顶尖高手,皇帝陛下派遣洪公公专门保护柔嘉公主的安全,自小便跟在柔嘉公主身边照顾左右,前些年海公公有“上京城杀人第一”的称呼,但是被性情纯直的柔嘉公主公主感染,如今只伤人,不杀人,现在又有“上京城伤人第一”的称呼,江湖高手知晓一个道理。“杀人容易,伤人不易”,可见洪公公身手了得。

    平日里,这两位顶有名的皇宫大太监,少有交谈,只是李慕白进上京城的时候有过一次密谈,于是李慕白身边变多了一些探子。

    李慕白、海公公和洪公公三人呈现三足鼎立,相互气机牵引,如同一个循环,连绵不断。李慕白抵剑而立。白衣飘飘,海公公双手叉袖,不动如山,洪公公弯腰背手,随风而动。

    洪公公首先说话:“杂家年龄大了,不喜欢打打杀杀,公主也不喜欢看。只是公主听说林婉儿被关入大牢,特意来看一看,不知道两位是为了何事?”

    李慕白点头说道:“在下曾经承诺保全婉儿姑娘安全。如今婉儿姑娘入狱,在下是来带婉儿姑娘离去的。”

    “哼,大魏国律例第一,怎是你这种江湖人士所能触逆的。林婉儿犯法本应入狱受责。”海公公一声冷哼,显然对于李慕白的回答不满。

    洪公公劝慰道:“老海,先别说话。对了,你来这吏部大牢干什么?”

    海公公叹了一口气说道:“三皇子逃出了皇宫。杂家奉陛下旨意,将三皇子带回宫去。”

    洪公公有些幸灾乐祸,开口揶揄道:“老海。这事情可就要说道一下了,当初就是你掌管的宫廷安全,已经被三皇子逃出一次了,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也觉得脸上无光:“三皇子近日沉迷于木匠活计,陛下对此颇有不悦,可是谁能想到三皇子竟然制造了一架精致的投石器,然后将自己当作炮弹抛出了皇宫。那投石器做的精巧,拆装方便,投石范围和速度大大改善。陛下已经下旨将投石器运往镇北军,让镇北军效仿制造。”

    洪公公忍不住摇头苦笑,三皇子赵乾是一位怎样的人,整个皇宫都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说他行为放浪不羁是对的,但是有时候总能出其不意的做些令人咂舌不已的事情,这投石器看着简单,但是构造极为繁琐,非能工巧匠不能掌握,三皇子不但凭一双手制造出来了,而且改良了不少,不得不说三皇子是一位聪明人。

    大牢内,钱多多有些惊讶的看到赵乾,开口问道:“三哥,你怎么来了,父皇恩准你出宫了?”

    赵乾讪讪一笑,说道:“我是逃出来的。”

    钱多多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看到海公公心急火燎的赶到大牢来,原来是抓你的啊。”

    林婉儿哈一声,像是抓住了赵乾的小尾巴一般,开口说道:“都自身难保了,还说救我,亏你好意思说出口来。”林婉儿平时嘴巴就挺毒的,但是面对赵乾尤为“毒辣”,拆赵乾的台不懈余力。

    赵乾转移话题道:“柔嘉,你怎么来了?”

    柔嘉公主解释道:“我从潘美美的房间走过,偷听到她在那里说话,知晓了婉儿姐被关进了大牢里,特意过来看看。”柔嘉公主一直看潘美美不顺眼,自从潘美美进宫之后,柔嘉就没给对方过好脸色,私底下还将潘美美说成“蛇蝎毒妇”,有时候当面就叫,若不是皇后多次苛责,柔嘉公主说不定还有更难听的称呼。

    “潘美美?”赵乾难得的神色严肃,思索着其中猫腻,不晓得潘美美为何要陷害林婉儿,眼睛望向林婉儿。

    柔嘉公主也十分纳闷,俏生生的望向林婉儿。

    “你们别看我啊,我刚刚进上京城,怎么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子妃,我一开始还以为会和范诺诺首先过招呢。”林婉儿有些无辜的回答道。

    范正芳突然想戳聋自己的耳朵,这么多皇宫内部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怎么偏偏就听见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5章 大家各有各本事(2)
    &bp;&bp;&bp;&bp;p:(今日更新完毕,大家d!)

    本该剑拔弩张的李慕白、海公公和洪公公三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同时卸掉了那股气机,就连周围众人也是同时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打起来,城门失火,殃及鱼池的事情是免不了的,摧毁一间房子,捣烂一座石像都无所谓,如果连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可就不好了。

    海公公一马当先,先进了牢房,见到赵乾马上双膝着地:“皇子殿下,莫让杂家难办,您这一逃,现在皇宫里都乱了套,陛下和皇后都着急的很。”

    赵乾也不去看海公公,反而眼睛盯着海公公身后的李慕白,语气中满是敌意的问道:“你是谁?”

    李慕白也将赵乾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回答道:“李慕白。”

    “没听说过,想来也是无名小卒罢了。”赵乾不屑的说道,和杨二喜一般,赵乾看到这气定神闲的李慕白,心中总有些不舒服,一心想着用话语刺激对方一下子。

    李慕白却是毫不在意,转头问向林婉儿:“婉儿姑娘,可还好。”

    林婉儿回答道:“劳烦李公子费心了,婉儿一切都好。”

    赵乾一下子不高兴了,婉儿从来都没有对我如此客套过,然后又一想,依林婉儿的性格,越是不相熟的人越是客套礼貌,越是相熟的人言谈越是无忌,心情又高兴起来,开口说道:“婉儿,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放心。”

    林婉儿想着赵乾从皇宫逃出来也是不容易。又想到这厮私底下肯定没少帮助过林翰林和林乾毅,说不定柔嘉公主都是赵乾派去帮助两人的,哪里想到竟然做了一次月老,翰林竟然和柔嘉公主两人互生情愫,语气也就不似以前那么刻薄了,说道:“赵……三皇子,你还是快点回宫吧。不然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赵乾有些不习惯林婉儿如此语气。问道:“婉儿,你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吧,说话这么温柔。我不习惯。”

    林婉儿真是无奈了,这赵乾全然没有皇家威严,骨子里还有些贱,好好和他说话比登天都难。一股怒火没忍住,林婉儿吼道:“赵乾你最好快点将我弄出去。不然有你好看。”

    两人嬉笑怒骂,好似全然没有将众人放在心上。

    柔嘉公主自小和赵乾长大,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脾性,忍不住抿嘴浅笑。

    洪公公也是小心翼翼“妩媚”的咧咧嘴角。

    海公公眉头微皱。不喜林婉儿这般口无遮拦。

    林婉儿有些事情不知道该如何给李慕白解释,比如今天仗剑闯大牢是多么的不明智,最后只能说道:“李公子。你也回吧,告诉笑笑和青竹姐。我没事,过几天就回去。另外,李公子听婉儿一句劝,有些事情并不是用剑就能解决的了得。”

    李慕白不明白林婉儿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说道:“在下只信手中剑,只要一剑在手,可斩天下不平事。”

    赵乾冷哼一声,说道:“哼,你就吹牛吧!”

    赵乾和李慕白先后离开,林婉儿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大牢里,刚刚还极为热闹的牢房突然变得有些冷清,林婉儿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李恪,从心里有些可怜这个读书人,被人拿着当炮灰使用,却不自知。林婉儿连用石头砸他的*都没有了。

    林婉儿正在沉思事情,却突然被大牢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眯眼望去,一个大汉被狱卒推搡着进了大牢,恰巧不巧的被关进林婉儿隔壁牢房内,等那大汉进了牢房,林婉儿一声惊呼:“二喜?!”…

    杨二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林婉儿,有些埋怨的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杨二喜天不怕地不怕,即使知道李慕白是高手,杨二喜也敢整日和李慕白过不去,至于林婉儿,杨二喜更是不怕。杨二喜一生只害怕一个人,敬佩一个人,害怕的那人不用说是青竹娘,敬佩的人是赵乾,敬佩赵乾不是因为赵乾曾经打过自己,而是杨二喜一直认为如果赵乾当无赖流-氓,祸害乡里,肯定能当得风生水起,气死人都不用偿命。于是形成了一个极为有趣的循环,赵乾怕林婉儿,青竹娘敬林婉儿,而杨二喜又敬赵乾,怕青竹娘。

    “你怎么进来了?”林婉儿觉得奇怪,杨二喜怎么知道自己被关在这个地方,还顺利的进来了。

    杨二喜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解释道:“是青竹不放心,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想让我进来看看你,如果只是探监,时间有限,所以干脆我也进来得了。说来也巧,我在街上刚刚打了人,就有衙役路过,本想着拿点钱让狱卒将我和你关进一个牢房内,没想到钱还没有拿出来,就进了牢房,虽然不是一个牢房,但是在隔壁,也算不错。说来也怪,以前在杨庄看到官府的人,我撒腿就跑,这是第一次主动进牢房……感觉有些犯贱,还有点自豪……”

    杨二喜在那里碎碎念,林婉儿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推测看来应该是赵乾安排好的。林婉儿想了想事情的前后,心中突然一乐,还真是各有各的本事,赵乾用投石器逃出皇宫,李慕白单剑闯大牢,杨二喜自愿入狱。

    杨二喜突然将脑袋凑了过去,神秘兮兮的问道:“唉,那个李恪在什么地方,青竹告诉我,进来以后好好照顾这位兄台一把。”

    林婉儿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杨二喜的身后。

    自从五大三粗的杨二喜进来之后,李恪大气都不敢出,第一次金大牢没有什么经验,以前只是听说大牢内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就爱拿一些文弱书生撒气,还有更恐怖的事情是有些犯人多年不近女色。对于白脸小书生也是极为兴趣的。李恪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捂住了屁股,生怕那位和林婉儿相谈甚欢的大汉,一会儿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李恪看到林婉儿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心中有苦说不出,看着大汉慢慢的逼近自己,带着哭腔的说道:“麻烦轻点。”

    杨二喜皱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劳什子。挥舞起如同砂锅般的拳头向李恪砸去。只听一声哀嚎传遍整个牢房。

    赵乾回到皇宫,马不停蹄去了御书房,值班太监说。陛下不见任何人,于是赵乾长跪门前不起,算是无声的抗议了,皇帝陛下也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三皇子的态度。先后有礼部、礼部、户部、钦天监、大理寺等诸多官员先后进了御书房面圣,于是那句“不见任何人”变成了“不见三皇子”。

    皇后娘娘知晓陛下日理万机。每日都会送些补品进御书房,今日也不例外,看到赵乾跪在那里,忍不住摇摇头。开口说道:“这宫里千算万算,足足有不下百双眼睛盯着你,没想到还是让你逃了出去。你说你父皇能够不生气吗?”

    赵乾低头说道:“儿臣知错了。但是婉儿被关进大牢,儿臣不能不去看啊。”…

    “哎。又是这句‘儿臣知错了’,你每次犯了错误,道歉认罪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就是不见你如何改成。也不知道这林婉儿给你下了什么迷糊药,她一进京,你这就呆不住了。”皇后语气平淡的说道,想起当初去澶州林家小院,林婉儿确实不错,但是皇后就是不明白,自己这个孩儿到底看上了林婉儿这丫头什么地方,莫非两人性格原因,都有些行事乖戾。

    赵乾嘿嘿一笑,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母后,婉儿的有些好,不是接触了就能了解的。我想这世上如果要选出一个了解她、理解她的人,非儿臣莫属了。”

    皇后摇头一笑,伸伸手让身后的宫女先将桂圆莲子八宝羹送进御书房,避免凉了,对赵乾说道:“也就你能说出这种话来,好像天下最了解那丫头的就是你了。得了,母后进去帮你求求情。”

    说完,人便进了御书房,款款向陛下行了一礼。

    皇帝陛下看到皇后进来,放下手头的朱批毛笔,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如此客套,来来,陪朕一同喝些羹汤。”

    皇后娘娘浅浅一笑,一边盛舀羹汤,一边开口说道:“陛下,还生乾儿的气呢?”

    陛下一听到赵乾的事情,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油头滑面的家伙,一点也没有皇子应该有的威严,竟然不顾朕的旨意,又一次私自逃出宫去。还用了投石器,真是气死朕了。”平日里皇帝陛下严肃威严,少有情绪流于龙颜,只有在皇后身前提到自己几个孩子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为人夫为人父的情感来。

    皇后舀起一勺羹汤,轻轻吹了吹递到陛下嘴边,说道:“也只有乾儿能想出这种方法,听说这投石器被送往镇北军,那群能工巧匠怎么说?”工部一直派遣大量能工巧匠驻扎在镇北军,目的就是为了研制更锋利的刀、更快的箭对付匈奴骑兵,原本投石器体型巨大,是攻城掠地所用,不适合对付机动性更好的匈奴骑兵,但是赵乾研制的投石器拆装方便,形似弓弩,但是威力更大,让那群能工巧匠叹为观止。

    陛下听到皇后提及投石器,脸上荡漾起笑意,揽住皇后的腰肢,举起一本奏折,仰头一笑,说道:“这不夏侯襄阳呈上的奏章,说投石器制作精良,极为方便,但是镇北军人才有限,难以照猫画虎制作出来,要派人回京,请教这位机关大师,偷偷学了几天木匠活,就被别人称作大师,哈哈。”陛下虽然气恼赵乾,但是言语之间也多有赏识。

    皇后自己都愣了一愣,赵乾每日的事情都会由太监禀报自己,虽然知道赵乾近来迷上了木匠活,但是也只是以为赵乾在打发时间,没想到竟让让他制造出了一架投石器,还利用这投石器飞出了宫去。

    皇后不自觉一笑,接着问道:“乾儿虽然造次,但是也是因为林婉儿进了上京城,前几天乾儿还能窝在宫里,可是林婉儿入了牢,这不乾儿心急火燎的才逃出宫去。”

    “哦?”陛下听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缘由,不自觉来了兴趣,说道:“也不知这林婉儿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入小文榜也就罢了,还能一口气夺了天下八分文采,入了八首,培养出的两个弟弟也都是可造之材。翰林院那边给两兄弟做出了评价,林翰林才情极高,性情洒脱,能成文人大豪,就连纪昀那个老顽固都喜欢的很。不过朕更看重的是林乾毅,虽然科举考试并不出众,但是入了翰林院却十分踏实,平日博览群书,内敛持重,以后能当个好官,说不定能成成为我大魏国的肱骨之臣。”…

    皇后笑着说道:“陛下,这赞扬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没过,没过。”陛下像是回忆起陈年往事一般,说道:“朕曾经思索过,那些科举考试能拔得头筹、独占鳌头的状元,将来成就往往也就局限于诗词歌赋之上,在治国为官方面往往不出彩,反而是那些科举考试不出彩的人,反而能够有所建树,为国为民做出不少大事、实事。”

    皇后拿出手帕帮陛下擦了擦嘴角的羹汁,说道:“这也为难了林婉儿,一家大小都要照顾,还能培养出两个好弟弟。”

    陛下仰头大笑,从厚厚的奏章中取出两封,轻轻抛在桌子上,摇头说道:“这林婉儿也好生有趣,不但将乾儿迷得神魂颠倒,就连硕儿也是十分好奇,派人打听消息。这有两封来自济南府的奏章,一封是诸葛正我写的,说林婉儿恃才傲物、恃财傲物,全然不将济南读书人放在眼里,辱骂济南读书人,越俎代庖插手济南府政事,望陛下惩责。另一封是济南府尹陈和上奏,说林婉儿贤孝心慈,怀才而不自傲,散财而心善,胸怀天下黎民苍生,是个奇女子,望陛下下旨嘉奖。”

    皇后也觉得有趣,将两封奏疏拿起来,诸葛正我奏章后面附带着济南读书人的集体签名,陈和的奏章后面附带着山西难民的集体签名,只是不知道该信那一封奏章。皇后开口问道:“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陛下最擅长的就是调和各派系关系,于是又拿出自己制衡之术,说道:“还能怎么办,都说这皇帝好当,可是最不好当的就是皇帝。下旨将林婉儿押入大牢三日,算是为济南读书人出气,也是惩治林婉儿目无法纪、当街打人之罪。出狱后下旨嘉奖,赞林婉儿接济难民有功,特允许林婉儿万寿节进宫用膳。”

    此时,远在大牢里的林婉儿不忍心继续看到李恪被打的悲惨画面,也不忍心听到李恪的惨叫声,一直觉得自己挺善良、挺乖巧的林婉儿觉得杨二喜太过分了,打人、动手真狠,全然不把李恪当人看,于是……林婉儿转过了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6章 什么女人是真傻
    &bp;&bp;&bp;&bp;p:(今日一章,明日两章。写书辛苦,不能只写不看,竭泽而渔,现在就去充电了!)

    两道圣旨一前一后进入吏部大牢。

    第一道圣旨是责罚林婉儿目无法纪,于济南府辱骂读书人,当街殴打宰相客卿,责罚入狱三日,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第二道圣旨是赞许林婉儿心怀慈悲,怀才而不自傲,散财而心善,胸怀天下黎民苍生,于济南府接济山西难民,赏赐万寿节进宫用膳。

    一罚一赏,有理有据,旁观者看来总有些荒诞的怪异感,还有一丝丝的喜感。

    范正芳听到两道圣旨先后下达的事情之后,第一句是:“这算哪门子圣旨”,说完马上禁声,生怕隔墙有耳,将自己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听去,明里暗里阴自己一把。范正芳为官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事情,心中思索几番,圣旨不能违抗,林婉儿要好好贡着,命人好吃好喝送往大牢,恨不得再请上京城有名的戏班子进大牢给林婉儿唱几首小曲听听。

    潘仁美倒是派人来问过林婉儿的情况,范正芳想了想,潘公子和林婉儿有过节,但是一直都在幕后,亲自来大牢的可能性不大,让来人回话:“没有上大刑,但是也绝对没让林婉儿好过。”

    林婉儿坐在狱中看着两封圣旨,一手托着下巴,心里也想到:“这算哪门子圣旨,还不如来一道圣旨说是功过相抵,不惩不赏,自己卷一卷铺盖卷,直接回澶州得了。还乐得个清净自在。”

    林婉儿百无聊赖的站起身来,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一件趣事,前生有两个男人对自己很重要,一个是他,另一个是自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顾哲,顾哲自小也是没见过父母,一直将林婉儿当作亲姐姐看待。后来两人一起上高中。顾哲脑袋瓜聪明的很,理科无敌,这里的无敌是数理化一门百分。他恨不得得一百一十分,还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这在当时的高中是一桩趣事,经常有家长父母请顾哲去家里当家教。费用十分可观,所以在高中林婉儿和顾哲的生活费都能自理。顾哲脾性也是张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婉儿生气,在这点上,林婉儿没由来的想起赵乾这厮。

    有一次。林婉儿和他人产生了过节,在操场上有些推搡,顾哲还在上课。听到这件事情,二话不说。不顾老师责罚和同学劝阻,拿起一根削得尖尖的铅笔,冲到操场上,狠狠扎了对方几下,每一铅笔都深可见骨,林婉儿当时拦都拦不住。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放学之后招人又将顾哲狠狠打了一顿。这件事情很恶劣,让当时“以严治校”的秃顶老校长大为恼火,开学校大会的时候,将两队学生叫上讲台,优秀学生站在右边,不良学生站在右边。顾哲顶着猪头站在中间,冲着台下的林婉儿嘿嘿傻笑。

    秃头校长满脸笑意的赞扬了学校良好的发展势头,感谢了老师和学生的众志成城,然后请学生代表发言,特别要求学生代表讲述一下在“全国高中生电子设计大赛”取得华北赛区特等奖感言。于是乎,顾哲顶着猪头站在讲台上,讲了一大堆获奖感言。

    秃头校长又满脸严肃批评了学校的阴暗面,特别提出了那些不思进取的不良学生,并且让不良学生代表当众阅读忏悔书。于是,顾哲又一次站上了演讲台,痛定思痛的进行了自我全面剖析。…

    这时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当时在那个高中引为笑谈,顾哲也成了不少少女的梦中情人,也成了不少少男心中的追赶对象,一个学习成绩好,打架猛的男生似乎是无懈可击的存在。

    恰如林婉儿今天的经历,先是责罚的圣旨,随后是嘉奖的圣旨,还真是有趣好玩。

    林婉儿想起顾哲,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和懊恼,自小和这家伙生活在一起,长大了似乎就忽视了他的存在,即使在林婉儿决定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脑海中也没有掠过他的身影,自然也没想起来打声招呼,想来他应该会伤心的吧。想到有个人因为自己的离开会伤心,林婉儿心里有些安慰。

    “林婉儿,林婉儿,你怎么了?”隔壁的杨二喜看到林婉儿拿着两道圣旨在那里怔怔出神,出声提醒几句。

    林婉儿懵懵懂懂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没事。”随意将圣旨一卷放在一旁,觉得不放心又仔细摆了摆,问道:“二喜,我这样放圣旨,不会被别人诬告对圣旨不敬吧?”

    杨二喜挠挠脑袋,哪里会知道这些礼节上面的事情:“不知道,不过还是好好保管的好,别让老鼠什么咬了。”

    林婉儿最怕老鼠,眼睛左右瞄瞄,发现一切安全,才心中稍微宽心,随即有些懊恼的说道:“忘了将武媚娘带上了,这个吃货最近愈发的富态,连那几只小猫也不管不顾,只顾自己吃喝,抓老鼠的事情更是别指望她了。”

    以后的几天中,林婉儿、杨二喜和李恪一直在玩剪子包袱锤的游戏,如果李恪赢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如果林婉儿赢了,打李恪两下,杨二喜赢了,打李恪一下。李恪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一直心中揣度林婉儿和杨二喜会出什么,当年寒窗十年读书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三天之后,林婉儿出狱,天气阴沉沉,愈发的寒冷,林家一家大小都来了,林婉儿披上陈笑笑准备好的大袄,仰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说道:“还以为出来能晒晒太阳,没想到也是个阴天,真晦气。”说完进了车厢,看到陈笑笑一直不说话,问道:“妹妹,怎么了?”

    陈笑笑眼睛有些红红的,语音哽咽的说道:“婉儿姐,都是我不好。让婉儿姐受了牢狱之灾。”

    林婉儿抓住陈笑笑的小手,有些感慨的说道:“笑笑,我怕的不是坐牢,怕的是你心软,心里放不想当年情谊,让那李恪又钻了空子。李恪这种人肯定想好了一大通推脱的话语来搪塞你,而且每一句都很有道理。我怕的就是你听信了这些话。所以那天不等他说话便出手打了他。女人啊,一辈子犯一次傻不要紧,傻得是一辈子都在犯傻。自己一头扎进情感牢笼中,伸不开腿脚,苦的、疼的自己都哭不出来,可是还不自觉。人往高处走没有错。那李恪当年抛弃你,也不能一口咬定他就是错的。可是从你的角度看来,他总归是有所亏欠的,这种没有道义还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不能要。”

    陈笑笑点点头。掀起帘子看到了刚刚一瘸一拐的李恪走出大牢,在寒冷的天地之间有些寂寥。陈笑笑觉得那人更加陌生了,而且觉得李恪有些可怜。但是不会在对他慈悲

    陈笑笑落下了最后一颗泪珠,大宝用袖子给陈笑笑擦擦眼泪。样子认真极了。…

    林婉儿又问道:“李慕白怎么没来,他最近怎么样?”

    陈笑笑想起那位有些天然呆的用剑高手,有些想笑的说道:“李公子还好,最近说要想去匈奴草原,看一看万马奔腾的景象,看一看能不能对剑术有所裨益。对了,这李公子为了婉儿姐仗剑独闯大牢,可真是英雄!”陈笑笑眼睛中都冒出了小星星。

    林婉儿不禁哑然失笑,看着陈笑笑的花痴样,不仅摇摇头,这算什么英雄,和那制造投石器逃出皇宫的赵乾都是一样的货色。

    马车的另一头,杨二喜正在哭诉自己在大牢里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目的就是为了博取青竹娘的同情,可是青竹娘眼睛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厮根本就没有受多少罪:“既然二喜你受了这么多罪,我怎么没看出你瘦,反而有些胖了?”

    杨二喜知道自己在牢里吃得好、喝的好,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胖了,摸了摸脸面,反问道:“有吗?”

    一行人回到客栈,林婉儿缩着脖子回到房间,还没有暖和过来,宝玉和玉宝便进了房间,左右各一个,抱住林婉儿,大姐大姐喊了好几句。

    林婉儿伸出冰凉的小手,插入宝玉和玉宝脖颈中,说道:“给大姐暖和暖和,冻死我了。”

    宝玉和玉宝也被林婉儿的手冰的直打颤,但是谁都没有动一动。林翰林和林乾毅看到大姐平安无事的回来,两人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只要大姐没事就好,两人给林婉儿说了一声,回翰林院当值去了。

    青竹娘给林婉儿准备了一桶热水,林婉儿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林婉儿面对着窗户,仰躺在水桶内,屋内都是氤氲的水汽。林婉儿心满意足,但是心中却有些怪怪的念头,好像眼前的窗户下一刻就会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蹿出一个人来,自己尖叫,那人扭过头来,原来是赵乾,赵乾猛的走向前来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林婉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猛的睁开眼睛。抹一抹脸上的水,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梦,幸好是梦啊。

    林婉儿仔细瞧了瞧眼前的窗户,关的好好,自己却没心情再洗澡了,穿好衣服,然后头发湿漉漉跑下客栈,对青竹娘问道:“青竹姐,中午吃什么?”

    青竹娘看到林婉儿湿漉漉的头发,赶忙拿起一块在水壶旁烘烤的毛巾裹在林婉儿头上:“天冷,你这样容易得风寒。中午已经订好了酒席,算是给你接风。另外上京城的那幢宅子也已经买下来了,择日就能搬过去。”

    林婉儿又将头上毛巾紧了紧,感觉头上毛巾高高的,挺好玩,又左右摇了摇脑袋,自己呵呵一乐,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不如中午吃火锅吧。”

    “行啊,我也好久没吃过火锅了。你在这等着我出去买些烈酒,火锅和烈酒是最开胃的了。”说完,人便出了客栈,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道:“你别出门,刚洗完澡身子是暖和了,但是也容易生病。”(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7章 在陛下面前说天下
    &bp;&bp;&bp;&bp;p:(还有一章,晚上9:30左右!)

    林婉儿向客栈老板讨要了几张桌子,自己拼凑成一张大桌子,架上一口极大的锅,切了几块姜片和大葱,捣碎了大蒜,准备好了香菜,倒上八角、茴香、大料、花椒,还特意准备了一大把辣椒,统统一股脑的倒入大锅中。锅底升腾起来的热气都夹杂着丝丝香辣,整个客栈弥漫着冲鼻的味道,林婉儿舀起一勺火锅底料细细品了品,辣的透心凉,忍不住吐出了舌头,实在过瘾,绝对是变-态辣中的变-态辣。

    此时,客栈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上京城的雪和澶州的雪格外不同,澶州的雪循序渐进,开始是小冰晶,落在地上便化了,后来才是淅淅沥沥的小雪花,轻轻铺在地上,还能些许看出大地的颜色,是堆不起雪人来的。但是上京城的雪一开始便是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来,瞬间便将天地染成了白色。

    林婉儿招呼大家坐下,冬虫夏草给每人都倒上烈酒,准备好碗筷,将羊肉、牛肉、青菜摆放整齐,又将一副极大的猪骨头丢入大锅中,咕噜咕噜的煮着,火锅锅汤变成乳白乳白的颜色,和鲜红的辣椒汁混合在一起,看着十分开胃。

    林婉儿看着忙前忙后的冬虫夏草,也招呼两人坐下,看到近来精神有些萎靡的两姐妹,说道:“上京城是挺冷的,但是澶州城还应该挺温暖,你们两个就不要担心老五加不加衣服、挨不挨冻的事情了。再说林府有那么多丫鬟,还不会提醒他加些衣服?”

    被林婉儿戳中心事的冬虫夏草脸色一红,低头拿起碗筷,随便夹了些青菜在锅里涮了涮便吃了。

    林婉儿忍不住摇摇头。这世间最难说明白的就是情之一字,多少人为了情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说完这话,林婉儿从锅里捞出一片挺嫩的羊肉,在酱汁里涮了涮,一口塞到嘴巴里。觉得味道极好。又夹了两块递到宝玉和玉宝的碗里。至于大宝,林婉儿不用担心,有陈笑笑在那照顾着呢。

    林婉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李慕白说道:“李公子,听说你马上就要去匈奴草原磨砺剑法,不知道婉儿有什么能帮助的吗?”

    李慕白放下碗筷,开口说道:“如果婉儿姑娘方便。可以给些银两。”李慕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开水,说话的语气很是真诚。全然没有朋友之间借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借钱的觉悟。李慕白不饮茶、不喝酒,只喝白开水,林婉儿看到李慕白总是想起古龙笔下的西门吹雪,都喜欢穿白衣服。而且还不会脏,都还是用剑的高手,就是不知道和李慕白决战紫禁城之巅的会是哪位绝世高手。

    林婉儿听到李慕白要银两。不仅讶然失笑,作为高手怎么能贪图银白之物。杨二喜和李慕白不对付。有些悻悻的说道:“你都是顶尖的高手了,怎么还没羞没臊的要银两呢?”

    李慕白淡然一笑,解释道:“二喜兄弟这就有所不知了,行走江湖,最不能差的就是银两,吃饭、睡觉、住宿都需要银两,就连行侠仗义、接济穷人都是需要银两的。”

    林婉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样子当年的武侠小说误导了多数人,事了拂衣去只是小说,帮穷人将坏人打跑了是一回事,留给穷人些银两才是当务之急。林婉儿说道:“既然李公子要去草原,婉儿会多给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林婉儿低头吃了一口丸子,一抬头看到门口突然出现一位华贵的夫人,不禁目瞪口呆,赶忙站起身来,失声说道:“龙夫人?”

    化名龙夫人的皇后脸上带着笑意望着林婉儿,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好久不见。”

    林婉儿忙给龙夫人让座,龙夫人身后跟着一位威严十足男人,想来就是龙老爷——皇帝陛下,陛下和皇后穿着朴素,但是气态威严,众人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就连李慕白也不禁正身弹衣,起身相迎。

    陛下和皇后进入屋来,身后马上有下人将披风取下,慢慢退出了客栈。

    林婉儿吩咐冬虫夏草多上了两副碗筷,说道:“龙老爷,龙夫人,如果不嫌弃就一同吃一点吧。”

    皇后浅浅一笑,款款坐下,说道:“婉儿姑娘,澶州一别也有些时日,今日特意和夫君冒昧而来,叨扰了。”

    林婉儿忙回答道:“哪里算是叨扰。龙老爷、龙夫人,你们尝一尝这火锅。”

    也许是皇帝陛下平时威严惯了,“嗯”了一声,便拿起碗筷顺手捞了一块牛肉,慢慢品味起来,吃完之后,评价了“不错”两字,好像整个餐桌上只有他一人而已。

    林婉儿有些无语,这龙老爷看着知书达理,可是也有些太唯我独尊了吧。

    皇后看到陛下还是宫里的一副做派,忍不住扯了扯陛下的衣袖,皇帝陛下微微皱眉,似有不悦,猛然想起自己是微服私访的,才觉得自己行有些不妥。

    皇帝陛下微微咳嗽了几声,说道:“听说婉儿姑娘才敏聪慧,夫人也经常提及,朕……真是个奇女子,便同夫人一起探望一下。”

    林婉儿微微低头,说道:“谢龙夫人惦记,当初只是小院一见,多谢费心了。”

    皇帝陛下好像十分满意林婉儿的回答,微微点头,端起酒杯将烈酒一饮而尽,觉得痛快异常,话语也就不自觉的多了起来:“婉儿姑娘,能以女子身份入小文榜,不知道对当今天子有和看法?”

    皇后又忍不住扯了扯陛下的衣袖,但是陛下置若罔闻。

    林婉儿想了想,开口说道:“大魏国在当今陛下治理下,国泰民安,四海皆平,重科举,给天下寒门士子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重视农耕,造就万世基业,北域匈奴,南扶南疆,西设西凉,平西川,灭蛮奴,划分天下州道郡,设三省六部,实乃是天下第一明君。”

    皇帝陛下微微点头,觉得林婉儿说的不错,登基大宝多年,对内一直采取富民安国政策,对外一直打击安抚,方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然则当前大魏国却也有诸多弊端。”林婉儿接着说道。

    “弊端?”皇帝陛下微微皱眉,捋须的手也停了下来,“什么弊端?”

    林婉儿不解龙老爷为何如此关心国家大事,头一次登门摆放,不聊些家常,反而讲天下大道理,虽然想不明白,还是开口说道:“大魏国重农轻商,过分重视文治,轻视了武功,造成现在大魏国有些右重左轻、头重脚轻,对视太平盛世,但是整体进步缓慢,人人难以丰衣足食,又有些民众吃不饱穿不暖。”

    皇帝陛下冷哼一声,开口道:“商人逐利,蝇营狗苟,不事农桑,只是窃取他人成果,如同跗骨之蛆,吸血之鬼,哪里需要重视?马上打天下,马下治天下,读书人才是天下苍生的种子,武人自恃武功,拥兵称雄,是天下大忌。如今天下是亘古未有出现的太平盛世,历代君主哪能和当今天下相比较。”…

    林婉儿摇摇头,先给皇帝陛下倒上一杯酒,然后说道:“龙老爷说的在理,但是婉儿却有不同的想法。商人逐利不假,但是却不是跗骨之蛆,而是人之血液,只有血液流畅才能身强体壮,好似那南方多茶叶,商人运往北方,赚取差价,价格却不会太高,北方平常人家也能喝上价格便宜的茶叶,岂不是商人功劳。治国当看文人,可是北方匈奴虎视眈眈,武人不可轻视。当今天下确实是亘古未有太平盛世,然我非后人,岂知后世无更盛盛世?”

    皇后看到皇帝陛下还有继续辩驳下去的苗头,忙拉了拉陛下,开口说道:“我这夫君平日里不好其他事情,只爱聊些国家大事,婉儿姑娘莫要见怪。”

    林婉儿一笑,并不在意,说道:“婉儿不知深浅,只是随口胡说,望龙老爷、龙夫人不要见怪。”

    皇后浅浅一笑,不让皇帝陛下说话,可怜的皇帝陛下孤零零的坐在一旁低头喝闷酒。皇后一人和林婉儿聊了一些家常,直到青菜肉食都见了底,两人起身告退,林婉儿送出客栈,复又折身回到客栈。

    陈笑笑有些神秘兮兮的问道:“婉儿姐,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还在上京城认识这么一位大人物?”

    林婉儿边收拾碗筷,便解释了和龙夫人的一面之缘,不禁神往道:“龙夫人神态气韵出众,真是让人羡慕。龙老爷也是威严十足,就是霸道了些,还不让人提出自己的意见。”

    吃饭时候一直沉默不严的宝玉和玉宝走过来,说道:“大姐,你看那龙老爷,是不是和赵乾赵大哥有些相像?”

    林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捂住了嘴巴,狠狠的敲了自己脑门一下,暗叹道:“坏了,竟然在皇帝陛下面前说江山社稷有弊端,真是该死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8章 两对夫妻
    &bp;&bp;&bp;&bp;(昨晚熬夜看《武媚娘传奇》,看完以后还若有所失,所以写了本章里面的几句话。另外,兰英发现错别字不少,心中愧疚,以后检查一遍再发,请各位见谅!)

    陛下和皇后离了客栈,坐上马车,那些明里暗里的大内高手也都悄悄隐退下去。陛下握住皇后的手,斜倚在皇后怀中,皇后将手从陛下手中抽出来,帮陛下轻轻按着眉头说道:“陛下,今日见了林婉儿,感觉如何?”

    陛下忍不住向皇后怀中挪了挪,说道:“不错。”

    皇后轻轻一笑,说道:“是陛下要求太高,一开始便用儿媳妇的标准去衡量。”

    陛下被皇后“儿媳妇”这三个很家常气息的话逗乐了,开口说道:“也别太怪朕,当年朕也不是行为放-浪,行径乖张嘛,还不是遇到你便有所收敛,心中所思所想也越来越多,继承这天下大统,造就了太平// @.S.盛世。这老三极像当年年轻时候的朕,若是能遇到一位压制住他的人,说不定也能回头是岸。”

    皇后有些不高兴,脸上略有些装出来的怒意:“按照陛下这种说法,是我压制了陛下?”两人在时,皇后也随意许多。

    皇帝陛下乐呵呵的坐起身来,抓住皇后的双手,说道:“都是我的错,说错了话,不是压制,而是辅助,辅助。”

    皇后极尽小女人之态,微微冷哼了一声。

    皇帝陛下仰头哈哈大笑,说道:“不过说起来,这林婉儿和乾儿真有那么几分性情上的相似,像是刚刚所说的重农轻商一说,乾儿也隐隐约约的说起过,表达方式有所不同而已,乾儿说的是,要想富先修路。卖了粮食再卖树。当时满朝文武都觉得是乾儿在胡言乱语,不过事后仔细想想,也是十分有道理的。商是血液,是人身康体健的基础。回去将这句话交给国子监,让他们验证一下正确与否。”

    皇帝想起林婉儿写的几首诗词,忍不住诵背了《满江红》几句,开口说道:“也不知这林婉儿哪里来的如此感慨,竟然能写出如此豪放不羁,让人心神激荡的诗词。一开始朕还真不相信这诗词是她写出来的,还以为是某位世外高人代笔。今天一见,从几句言谈中想不相信也不行了。”

    皇后笑着说道:“诗词毕竟是末道,治理天下还需要能人异士,肱骨之臣。女人是成不了大事情的。”刚刚说完这句,陛下和皇后同时想起前朝那位以女子身份登上天子宝座的女人,一时间忍不住唏嘘几番,是非成败转是空,现在谁能评判那位立下无字碑的女天子是对是错呢?

    陛下突然将皇后揽入怀中,抚摸着皇后柔顺长发:“这些年有些事情不告诉朕。朕也都知道,你是怕我操心伤神,真是辛苦你了。”

    皇后觉得很安心,也很温馨。突然想起了某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揣度了一下用词,问道:“陛下,你看林家那个宝玉小娃像不像一位故人?”

    “故人?”皇帝陛下想了想宝玉的样子。随即自己摇摇头,说道:“不太可能,若是真能是那人的儿子。说不定这么多年积下的恩怨便能了解了。”

    此时,皇宫东宫内,潘美美接到秘密来信,陛下和皇后微服私访,去了林婉儿所在的客栈,顿时恨得牙痒痒,将手里上好的茶杯摔了一个粉碎,恨恨的说道:“好一个八面玲珑的林婉儿,入了大牢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出来。”…

    青梅竹马两个丫鬟忙将碎茶杯打扫干净,好生安慰了主子几句。

    潘美美心里有些事情是不足对外人说的,即使对身边两个丫鬟也是不能说。潘美美一直挺恨两个人,一个是三皇子赵乾,这三皇子赵乾平日里就招人讨厌,若不是他的存在,赵硕肯定早就成了天下储君太子,自己也早就贵为太子妃。同时,也不用和那位自小便高自己一头的范诺诺进行比较。潘美美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想法,等陛下驾崩,赵硕登基,自己成为皇后之后,一定要将这两人折磨的体无完肤、生不如死,现在又多了一个林婉儿。

    另一个让潘美美怨恨的人是皇后,潘美美对皇后是又敬又怕,后宫佳丽三千,偏偏只有皇后能集陛下宠爱于一身。有人说虽然后宫贵妃嫔妃众多,可是陛下从来都没有宠幸过,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家活着的子嗣还是四个:二皇子赵硕、三皇子赵乾、四皇子赵廷、柔嘉公主,并且都是皇后亲出。

    其他贵妃和嫔妃不是没有给皇后使过绊子,下过套子,但是都被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皇后心善,那些背后耍坏的贵妃嫔妃都保住了性命,但是也别想再踏出冷宫一步。潘美美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在皇后面前都是透明的,就是自己心中所想也是被皇后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最可怕的地方是潘美美自己都不承认自己害怕、怨恨皇后,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对自己承认。

    潘美美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狠狠掌掴林婉儿几个耳光,哥哥说好已经制定了对策对付林婉儿,确实也将林婉儿打入了大牢,可是仅仅过了三天便放了出来,陛下和皇后还亲自探望,怎么不让人生气。事情这样就还算了,赵硕竟然也偷偷摸摸去了翰林院找林翰林和林乾毅打听林婉儿的事情。

    潘美美平复一下心情,说道:“我哥最近又有什么消息吗?”。

    青梅给主子捏肩,竹马小声说道:“大少爷最近捎话过来,林婉儿写了一部《石头记》,想在上京城出版,一共写了五章,并且做了宣传,反响不错。”

    潘美美冷哼一声,对于这种事情好像颇为不屑:“《石头记》?我看这林婉儿真是一块石头,凭借一本书就想在上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别做梦了,也不看看我潘家是干什么的,难道不知道这上京城有一半的书局都是我家开的吗?我想让谁火,谁就能火,不想让你火,你的书就是写的天花乱坠,声情并茂,也白搭,哼!”

    大魏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为官者,皆不可经商,杜绝官商勾结的事情发生,但是宰相潘家是个例外。大魏初建,前朝士族门阀根深蒂固,把控着书局生意,陛下为了掌控书籍命脉,下令查收书局归国所有,又不能过分控制,于是交由当时还是户部尚书的潘春伟掌管,久而久之,潘家成了上京城最大的书商,陛下对此也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

    上京城有八大书局,十二家小书局,多数都在潘家掌控之内,潘仁美也经常做些下-流勾当,比如一些春-宫秽书,自己动用一些权利也能小范围印刷,潘仁美经常拿着一些小册子送人,美其名为“成人之美”。细细想来,还真是“成人”的美事。

    潘美美将自己的想法写成纸条,交由青梅,并且再由青梅交给潘仁美。做完这些事情,潘美美觉得有些头晕,问道:“二皇子去哪了?”…

    竹马不敢撒谎,说道:“去了翰林院。”

    潘美美顿时气血上涌,正准备也去翰林院看看,突然看到赵硕回来了。赵硕长的极为俊俏,面容刚毅,更多继承了当今天子的威严,行事稳重,只是眉头经常皱着,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潘美美不敢在赵硕面前表现出些许负面情绪,脸上带着笑意引赵硕坐下,给赵硕倒上一杯茶水,有意无意的开口问道:“殿下,这是去了哪里?”

    赵硕并没有多想,轻轻吹了吹茶杯中的茶叶,开口说道:“去了国子监,听听博士讲天下格局时事。”

    潘美美心中有些发狠,分明是去找那林翰林和林乾毅打听林婉儿的情况,却说是去了国子监。潘美美在自己家里就明白有些话是该说的,有些事情是争取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挑明的好。

    赵硕弹了弹身上的衣服,问道:“对了,美美你近来做了些什么?”即使迎娶了潘美美,赵硕还是以名字称呼潘美美,这让旁人羡慕不已,宫廷最重礼仪规矩,但是赵硕却能自始至终称呼潘美美姓名,实属不易。

    潘美美将青梅竹马绣好的一块手帕拿出来,说道:“闲来无事,特意绣了手绢给殿下。”

    赵硕将手帕拿在手里,看了看上面脖颈依偎的鸳鸯,赞了几句:“美美,你真是心灵手巧,这鸳鸯绣的栩栩如生,比之江南那些知名绣女也不逞多让。”

    潘美美浅浅一笑:“殿下过奖了。”

    赵硕有些爱不释手,将手帕看了又看。

    有个侍卫跪在房间外,低头说道:“启禀殿下,礼部派人送来刚刚编纂好的《礼计》,礼部尚书想和殿下一起校验一遍,特请殿下去礼部一趟。”

    赵硕摆摆手,命侍卫退下,有些遗憾的说道:“抱歉,美美,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呢。”

    潘美美将手覆在赵硕手上,说道:“殿下,国家大事要紧,快去吧。”

    赵硕起身,有些留恋的出了东宫,其实赵硕一直都知道潘美美不善手工,更别提什么织绣鸳鸯手帕了。不过,赵硕觉得与其揭穿说破了,不如心知肚明的不说,想来父皇和母后之间也有不少秘密,大凡恩爱夫妻都应相互隐瞒,相互迁就,不能无话不谈,推心置腹的,即使假装也不能挑明的,想来潘美美也知道我知道她不善女工这件事情,只是不说罢了。(未完待续……)

    第028章 两对夫妻。

    第028章 两对夫妻 ,

    &t;/dv&t;
正文 第029章 《石头记》都吃不开(1更)
    &bp;&bp;&bp;&bp;P:&bp;&bp;(还有一章,9:30左右!)

    上京城大雪初停,天空放晴,天空仿佛被水洗过一般蔚蓝入练,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雪花覆盖在屋顶上、树枝上、远山上……像是一副山水泼墨画。都说“润雪兆丰年”,初雪压住青青荠麦,形成一层天然棉被,来年春冰雪融化,滋润麦苗,比那贵如油的春雨还要贵上三分。

    林婉儿搬了家,住进一座两进两出的四合院,这院子不大,但是格外温馨,小院还给林翰林和林乾毅预留了两间房。林婉儿时常有种回了林家小院的感觉,很久违,也让人有些不适应。

    院子中央有一口大缸,钢中有清水,水清见底,最为奇特的地方是在这严寒的冬日里,几尾红鲤鱼优哉游哉的嬉戏。青竹娘说这缸叫“玉缸”,倒入里面的水温润如玉,再冷的天气不结冰。

    林婉儿和大宝、宝玉、玉宝伸着脑袋使劲儿往里瞧,啧啧称奇。林婉儿忍不住将手插入水中,果真如青竹娘所说水是温的。

    林婉儿还想抓住*万≡书*吧≠小*说 .B.那几尾红鲤,却被青竹娘打开了。青竹娘说道:“放入里面的鱼儿都受到神明保护,是神物,不能造次。”

    林婉儿悻悻的将手抽回来,在那碎碎念。宝玉听了半天才听清楚大姐在叨唠什么:“清蒸好呢,还是油炸好呢,其实糖醋也不错啦。”林婉儿一直都是个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神明。

    林家在澶州,偶尔见到雪花落地,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没膝大雪,就连一直怕冷的林婉儿也戴上厚厚的帽子跑出来堆雪人。青竹娘、陈笑笑和大宝一组,雪人堆得精巧,像模像样。林婉儿、宝玉和玉宝一组,林婉儿追求雪人个头大。三人哼哧哼哧的到处攒雪球,堆出的雪人要比大宝一组大上好几倍,样式上也不甚美观。

    此时的林婉儿总有些遗憾,穿越的时候没能带一个相机过来,真是可惜。请画师来画上一副,自己又免不了在冰天雪地里站上几个小时,得不偿失。

    赵乾那厮经常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林婉儿都当笑话看了,然后放在火盆里烧了,每次回信都是只有简单两个字“已阅”。赵乾接到回信会快乐好几天,小太监余桂不明白了,被人冷冷的回复两个字有什么可高兴的,赵乾解释道:“余桂这你就不懂了,以林婉儿的性格,是不会给你回信的,既然回了信就是再对你说‘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吃好的喝好的。健健康康的’。”最后一句是赵乾学着林婉儿的样子说的,还翘着笑兰花指。

    《石头记》前五章在上京城传播开来,一时间万人空巷。林婉儿亲自出钱,印刷了不下三千多份。而且以传单的形式分发路人。虽然只有短短的五章节,但是想继续阅读下去的人却趋之若鹜。

    林婉儿趁热打铁,又写了五章,但是在印刷方面却出现了差错。上京城前前后后十八家书局竟然没有一家肯印刷出版《石头记》六至十回。一方面是潘宰相的公子潘仁美背后作梗,另一方面是《石头记》六至十回惹起了风波。

    林婉儿对《石头记》自然是信心百倍,哪里会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石头记》竟然吃不开,真是天大的笑话,心中有些恼怒,大骂这大魏国无读书、识书之人。

    陈笑笑捧着《石头记》六至十回,脸色微红的说道:“婉儿姐,《石头记》当然是好书,可是这第六回也未免太过写实了些。”…

    林婉儿不解其意,《石头记》第五回以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结束,众人都觉得意犹未尽,续写六至十回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原来如此。”林婉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妹妹是这个意思啊。”林婉儿知晓原来是第六回掀起了一个大风潮,也引出了《石头记》最受争议的地方:贾宝玉初尝云雨情。

    大魏国国风重男轻女,大户人家的少爷自小配备的不是小书童,而是小丫鬟,打理少爷衣食起居,所以“初尝云雨”这种事情基本上是少爷和贴身丫鬟之间进行的,就像林任重身边总是冬虫夏草打点一切。林婉儿无心之举,只是默写曹先生的《石头记》,哪里想到会误打误撞戳破了那层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写在纸上的事情。

    林婉儿不觉摇头,自言自语道:“可是《石头记》的确是一本好书,比之《西厢记》更胜一筹,越是深读,越能感受到朦胧美,怎么会没有一家书局愿意印刷出版呢,其中必有蹊跷。”招呼青竹娘过来,林婉儿低声说道:“青竹姐,你让二喜出去查一查,看一看是否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是林婉儿不想亲自指使杨二喜,而是杨二喜只听青竹娘的,林婉儿的话在林家兄弟几个身上如同圣旨,但是在杨二喜眼中就是草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杨二喜办事效率很高,不几天就摸清了其中缘由,回到小院,猛灌几口茶水,说道:“真的有人在背后搞鬼,是宰相家的公子潘仁美。潘家掌控着上京城大部分书局生意,只需要一句话,这书局就没人敢做《石头记》的生意。”

    “又是姓潘的人?”林婉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潘家,潘美美、潘仁美先后背地里算计自己。林婉儿突然有些想念去匈奴草原的李慕白和他腰间的那把剑,遇到这种不平事,一剑了结得了。

    青竹娘做事最为沉稳,但是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还是有些无可奈何,对方是当今宰相,势力深厚,那是自己这种平头老百姓能够招惹的起的,于是开口说道:“婉儿,我看《石头记》出版的事情还是先缓一缓吧!”

    林婉儿是个有血性的“女汉子”,自然想以攻为守,退让不是林婉儿的风格。林婉儿向烧得旺旺的火炉凑了凑,脸庞被映衬的通红,开口说道:“青竹姐,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刘宏达和沈松文用《西厢记》将济南府的市场扩展的差不多了,有了《西厢记》铺垫,老五也能将丝绸生意做到济南府。用不了多久《西厢记》会进入上京城,无论如何都需要打开上京城的市场。我写《石头记》并不是随性而为,而是瞧准了时机,为《西厢记》开辟道路,等《西厢记》占领了上京城,我再将《石头记》反推回澶州城,稳固市场。”

    青竹娘没想到,陈笑笑也没有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原来林婉儿还思考了这么多事情。

    青竹娘问道:“那该怎么办?如今宰相府插手,我们没有胜算啊!”

    林婉儿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只能赌了,看一看皇帝陛下是不是要消弱统领三省六部多年的宰相大人了。”

    “怎么可能?!”青竹娘摇摇头,“先不说宰相大人是朝廷的肱骨之臣,自己的妹妹是皇宫里的淑贵妃,女儿是皇子妃,学生也是遍布朝野天下。除了西凉王、夏侯大将军、陈贤大学士,这满朝大臣莫不是以宰相马首是瞻,敬畏三分。”…

    宰相潘春伟自从朱雀门事变之前,便一直跟随陛下,可谓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被外人成为天下第一臣。

    林婉儿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说道:“这就是原因了,当今陛下圣明,自然知道为君之道是制衡,如今宰相势大,陛下有心消弱,只是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罢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给陛下这个时机。”

    林婉儿站起身来,摊开笔墨,写了一张纸条,然后交由杨二喜,说道:“二喜麻烦去一趟济南府,将这张纸条交给刘宏达和沈松文,记住一定要就亲自送到对方的手中。”

    杨二喜看了青竹娘一眼,得到对方答应,风一般出了上京城,去了济南府。

    刘宏达经常写信给林婉儿,林婉儿也大致了解到济南府的情况,如今山西难民已经在济南府站住了脚跟,并且依靠《西厢记》解决了温饱问题。有些难民自发组织形成了一支队伍,队伍人员复杂,但是都有一技之长,木匠、瓦匠不一而足,并且开始做起了生意,面向对象不是大户人家,而是济南府的平常人家。再加上济南府尹陈和明里暗里的帮助,山西难民的日子愈发好过起来。与之对应的是诸葛正我这群读书人的窘迫场景,“婉儿阁”建成之后,诸葛正我发誓再也不踏入千佛山一步。

    林婉儿觉得这世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山西难民就是很好的证明。

    既然上京城的书局不会印刷《石头记》,那么林婉儿就先建立自己的书局,然后和潘家对着干,到时候是以卵击石还是分庭抗礼,就看皇帝陛下的态度了。那日,林婉儿指出大魏国治国弊端,只说了“重农轻商”,实际上还有一点没有阐明,那就是大魏国朝堂之上有些人的权利未免太大了些。

    林婉儿思索着如何和潘家争斗,然后如同诸葛孔明在世一般,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伸开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世间万物都在她掌控范围之内。林婉儿仰头看看日头,摸了摸肚子,开口说道:“又到了午饭的时候了,真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0章 搬运工林婉儿
    &bp;&bp;&bp;&bp;杨二喜去了济南府三日便回来了,刘宏达和沈松文还带来了不少印刷所需要的人才,这些人多数是山西难民,因为感恩林婉儿的所作所为,于是便自发组织起来,要跟着刘、沈两人来上京城。刘宏达还命人带来了大量纸张,足足有十马车之多,由此可见济南府一切事情极为顺利。

    刘宏达和沈松文进小院的时候,林婉儿正在和陈笑笑几人玩踢毽子,上京城天冷地寒,远不如澶州城来的温暖,但是寒冷也有寒冷的好处,稍微活动一下便能身子暖和一整天。

    武媚娘这只白白胖胖的猫咪,窝在阳光底下,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看着毽子飞来飞去,好像下一刻那一双眼睛就会闭上,然后渐渐沉入梦乡。武媚娘的那几只小猫却是十分活泼,追着毽子跑来跑去。武媚娘眼神在几个孩子身上转了一遭,好像在嘲笑一般:“傻孩子,你们怎么和林婉儿一个德行,这么好的天,不晒晒太阳,美美的睡上一觉,反而跳来跳去,追着毽子跑。”

    林婉儿、陈笑笑和夏草毽子踢的不错,还能踢出花样来,左脚踢了,右脚踢,还能踢出双飞燕、鸳鸯拐等高难度动作。特别是林婉儿口中吟唱着“一锅底,二锅盖,三酒盅,四牙筷,五钉锤,六烧卖,七兰花,八把抓,九上脸,十打花”,毽子依次落在手心、手背、五指、两指、拳头、手掌、手指、脸颊上,看得其余众人目瞪口呆。

    林婉儿对此颇为得意。

    与之对应的是青竹娘和冬虫却不善长此道,特别是冬虫,硬是连两个都踢不好。别看冬虫驾车有一手,但是踢毽子却显得格外笨拙。

    林婉儿肯定不会错过数落冬虫的机会。阴阳怪气的说道:“小冬虫,我还以为你琴、棋、书、画、斧、钺、刀、叉样样精通呢,原来也有不擅长的地方啊,这么简单的踢毽子都不会,若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的。”

    陈笑笑、青竹娘和夏草抿着嘴偷笑。

    冬虫性子倔。越是踢不好越是要踢。直至满头大汗也不停下,而是脱了身上那件浅红色小袄,将披散的头发扎成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在背后晃来晃去。

    刘宏达和沈松文就在这种情况下进了小院,林婉儿笑着迎接了两人,也将随行众人安排妥当,引着刘宏达、沈松文进了大厅。

    冬虫夏草也赶快将毽子收起来。给众人倒上了茶水,并让人将那十车的纸张搬到已经誊好的空屋子里。

    林婉儿示意刘宏达和沈松文喝茶。偷偷向着杨二喜竖了竖大母手指头以示赞许,杨二喜眼睛都在青竹娘身上没有看到,林婉儿的示好无异于给了瞎子。

    刘宏达品了品上来的茶水,赞扬几声。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如今济南府的生意蒸蒸日上,都多亏了婉儿姑娘力挽狂澜。狠狠骂了那群读书人一顿,五公子已经来信。说是澶州的丝绸生意也会尽快进入济南府。”

    沈松文很少在某些情况上和刘宏达达成一致,但是在济南府的事情上却是忍不住点点头。

    “都是两位老板的功劳,婉儿不过是路过济南府,再说了也是那群读书人实在可气。”林婉儿不居功,因为自己知道打开济南府的缺口之后,还有很多具体工作需要做,而这多亏了刘宏达和沈松文事无巨细的打理。…

    刘宏达笑笑,奉上一叠银票说道:“这是近来《西厢记》的利润,婉儿姑娘点点。”

    林婉儿接过银票,随手交给夏草,开口说道:“两位老板,实不相瞒,这次让两位来上京城是遇到了大麻烦。婉儿新写的《石头记》在上京城卖不开来,所以希望自建书局,打开局面。”

    刘宏达点点头,他从杨二喜那里看过《石头记》的前十回,写的极好,比之《西厢记》还要精彩三分,上京城人才辈出,识货的人应该很多,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刘宏达在商场上磨盘滚打了十几年,知道商人最怕的不是天灾*,而是官府,商人遇上官人总是秀才遇到兵的境遇。刘宏达开口问道:“婉儿姑娘,印刷简单,但是取得朝廷的印刷许可并且在市场上售卖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刘老板确实点到点子上了,但是不试一试,怎么能够知道事情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刘宏达如今对林婉儿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一狠心一咬牙,决定跟着林婉儿干下去了。沈松文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干也不行啊。

    于是刘宏达和沈松文连夜让带来的工人架起了印刷机,林婉儿趁着间隙将《石头记》前五回又校验了一遍,认真仔细,就连标点符号也重新校验了一遍。

    冬虫夏草看着灯光下,一手擎着笔杆子,一手扶着额头的林婉儿,突然想起了简大家,每天晚上也是这样彻夜不眠,和纸张上的每一个字词较劲。

    出于好奇心,林婉儿亲自参与了印刷过程,方才知道印刷中的学问大了去了,首先要将细纹理木材制成手整木板,同时按照板式将文字写在薄纸上,随后将写好的文字反贴于木板,最后掉了文字或者图像,最后印刷、装订成册。整个过程看着简单,但是实际上却极为复杂,不是熟练的工人很难掌握。

    刘宏达和沈松文从济南府带来的都是技艺精湛的能工巧匠,不几天的功夫便将十两车纸张印刷完毕,整整不下三万册的《石头记》前十回,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林婉儿面前。

    林婉儿伸手拍一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一层层书籍,只有十回,不是很厚,远没有《西厢记》来的厚实,但是林婉儿觉得自己这个搬运穿越前文化遗产的“搬运工”似乎做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这个世界的人能能够看到《石头记》这么一本文化瑰宝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其实林婉儿穿越前挺可怜那群生的比曹雪芹早的那群人的,一辈子也会读写书籍,但是没有一本能和《石头记》相媲美,他们也想象不到会有《石头记》这么一本极好极好的书,岂不是很可怜?!(未完待续)

    p:(这章节少一些,就先2000字了。明日继续两更!)
正文 第031章 《石头记》出版(1)
    &bp;&bp;&bp;&bp;《石头记》前十回印刷出来以后,林婉儿将相应的事宜准备妥当,和刘宏达、沈松文去了礼部出版部,出版部设立在上京城北部,是一个典型的清水衙门,常年看不到油水,只能闻到“墨臭”。常人有“墨香”一说,但是只有深入接触书籍的人才知道,书籍刚刚印刷出来,微微发烫,飘出的是一股股的刺鼻腥臭味,和“香”这个字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大魏国建国以来对于印刷管理相对松懈,不似前朝那般大兴文字狱,而且被奸佞小人利用,陷害了无数忠良。如今赵家天下,当年在前朝是名门门阀,代天讨伐前朝,也是因为当年赵氏家主写了一句诗词,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在加上当时群雄并起,纷纷称帝称王,赵家揭竿而起,建立起了大大的大魏国。

    当今朝廷虽然废除了文字狱,但是特意设立了这么一个出版部,隶属礼部,掌管天下书籍出版事情,每个州郡也都设立办事分处,每一本书都设立独特标号,但凡发现私自违规印刷出版书籍的事情,处罚极为严厉。

    林婉儿驱车来到出版部,抬头看看衙门梁上挂着的“出版部”三个字,在房梁之上还有一个燕子窝,此时正值冬季,燕子南栖,愈发显得清冷异常。

    林婉儿下车,问了问门庭当值的衙役,衙役没有为难,便带着林婉儿去了大厅,说一声:“您稍等。”人便去了衙门后面。

    林婉儿此时有了功夫大量周围场景,果真是捞不到油水的清水衙门,和自己穿越前对出版社的印象相差甚远,不过仔细想想也了然。如今生产力确实不如21世纪,像是《三字经》《千字文》《诗经》《论语》这些书籍都具有自己的固定出版号,无需再来注册。而能够写书、出书的人大多数又是为官者。这小小的出版部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哪里还有胆子给他们脸色。

    林婉儿正在沉思,出版部部长朱治山从后堂走出来,脸型稍胖,人长的却瘦瘦矮矮的。留着八字胡。习惯性弯了弯腰,十分热情的开口问道:“敢问姑娘姓名?”

    林婉儿一时不习惯对方的客套,自己都准备好面临层层考验了。结果却是迎面春风,看样子所谓的潘家在上京城一手遮天也未免夸张了些。林婉儿也弯了弯腰,回答道:“林婉儿。”

    朱治山愣了愣,脸上又浮现起惯常笑意:“原来是入了小文榜的婉儿姑娘。久仰久仰。”客套完毕,朱治山马上步入正题:“不知道婉儿姑娘来出版部为了何事?”

    林婉儿将所需要带的文件已经整理妥当。还带了一本印刷好还没有注册的《石头记》递上去,说道:“朱大人,婉儿这次来是为了《石头记》出版而来的,麻烦大人开一下方便之门。”

    朱治山嘴上说着“好说。好说”,接过林婉儿递过来的《石头记》样本,退坐在椅子上。翻看了几页,翻着翻着微微一愣。书里面夹杂着两张薄薄的银票,银票虽然薄,但是上面的数字可是不薄,一张一百两,两张可是二百两。

    朱治山忍不住想哭,在这清水衙门蹲坐了这么多年,也不见有人将银子送上来,如今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银票,还是两百两,想哭也在情理之中。

    朱治山抬头看了看林婉儿,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不漏声色、装模作样的将《石头记》看完了,开口说道:“这《石头记》写的极妙,本官马上就批准。”…

    林婉儿心中喊了一声“y”,没想到事情既然会如此的简单。刘宏达和沈松文也是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欢喜。

    朱治山走到衙门大厅的巨大书桌后面,将大印取出来,冲着大印张大嘴巴,狠狠呼了一口气,将大印举过头顶,只需重重落下,事情就尘埃落定了。

    可是,大印高高举过头顶,却迟迟没有落下,朱治山好像定格在那一瞬间了。

    林婉儿望眼欲穿,看到朱治山如此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出声提醒道:“朱大人?!”

    朱治山举着大印,抬头看了林婉儿一眼,可能大印举得时间过长了,喘气有些粗。

    “朱大人,落下啊,将大印落下去啊。”林婉儿语气有些焦急的督促道。

    朱治山就是不肯落下大印,场面有些滑稽可笑。

    “哈哈,哈哈。”几声十分快意的笑声从后堂传来,一位穿着整齐华丽的公子走出来,身上的衣服是上好的江南冰蓝色丝绸,长筒貂皮靴,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玉带,看着林婉儿焦急样子,语气说不出的得意自豪:“林婉儿,你可知道我是谁?”

    林婉儿冷哼一声,一看这人嚣张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潘宰相的独苗公子哥潘仁美,但是开口却说道:“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公子是谁。”

    潘仁美微微一愣,没想到林婉儿竟然会这样回答,自己回答道:“在下潘仁美?”

    林婉儿假装恍然大悟,双手交错一拍,说道:“原来是潘大公子啊,恕婉儿眼拙,没有看出来。”

    潘仁美向着朱治山使了使颜色,朱治山才将大印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微微弯腰,低头看着地上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这一切都是潘仁美算计好的,朱治山刚刚都是在虚以委蛇,故意显得很好说话,吊起林婉儿的兴趣和胃口,然后在紧要关头却悬而不发,此时潘仁美再出来,目的就是为了看林婉儿的笑话。

    潘仁美走到书桌前,将《石头记》拿起来,随手翻看了几页,开口说道:“这《石头记》写的不错,是本公子看过最好的书。婉儿姑娘还写过一本《西厢记》,可惜没能在上京城出版,不过本公子拜读过,神奇幻丽,也是难得的好书,不过要比较起来,这本《石头记》更胜一筹。”

    一张银票突然从《石头记》飘落出来,像是上京城的雪花一般,极其醒目的落在地上,潘仁美用两根手指头夹起银票,口气略带戏弄的说道:“婉儿姑娘,还以为你是个玲珑剔透、不沾尘埃的人,没想到也知道用银子办事,可是在下想问一句,婉儿姑娘知不知道贿赂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责?整整一百两,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刘宏达心中极为震惊,大魏国对贪官的惩治极为严厉,革职查办是极轻的,流放边关、杀头抄家也是常事,大魏律例还明确写出,受贿者同罪。刘宏达站起身来,说道:“潘公子,那百两纹银是在下的,今早出门不小心夹带在里面。”

    潘仁美微笑摇头,即使刘宏达说的是真的,潘仁美也是不会相信的,此等机会一定要抓住抓稳。

    林婉儿却将眼神望向朱治山,书籍里面明明夹带了两张银票,如今却只有一张掉落出来,想来那一张已经被朱治山拿走了。朱治山感受到了林婉儿的目光,抬头和林婉儿四目相对,心中一怯,躲躲藏藏将眼神落在旁边。…

    潘仁美不知道其中猫腻,像是耀武扬威一般将银票在林婉儿眼前耍了耍,刚想开口奚落林婉儿一番。林婉儿却突然间如同暴怒的小老虎,猛的扑上去,一口咬住潘仁美的手臂,潘仁美吃不住疼痛,“哎呦”大叫一声,手一松,银票掉落下来,林婉儿眼疾手快,将银票顺手一捞,银票从潘仁美手中瞬间落入自己手中。

    潘仁美大叫一声,一手捂着隐隐有血迹的手臂:“林婉儿,你……”

    林婉儿哪里会管潘仁美的反应,将银票折吧折吧塞到嘴里,嚼咽起来,可能味道真的有些不好,嚼得粉碎但是咽不下去。林婉儿将银票从左腮边嚼到右腮边,脸色憋得通红,但是就是咽不下去。

    潘仁美震惊了,刘宏达和沈松文也震惊了,就连沈松文也忍不住长大了嘴巴,谁能想到林婉儿竟然用了如此无赖的方法销毁证据。

    林婉儿端起书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茶水,强行将银票咽了下去。林婉儿双手抚胸,向下顺了顺,张开嘴巴吐吐舌头,说道:“什么贿赂朝廷命官,谁贿赂朝廷命官,我怎么没看到,证据呢,证据呢?潘公子你可不要诬赖好人。”

    潘仁美盯着林婉儿说不出话来,本来万无一失的事情,怎么被林婉儿用这种无赖的方法给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呢,不过潘仁美并不气馁,指了指书桌上的《石头记》,开口说道:“林婉儿,你不用得意,这本书是出版不出去的。”

    林婉儿眼珠子转了转,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身子不着痕迹的向着书桌挪了挪,脸上突然绽放出一阵光彩,一手向着大印抓去,一手向着《石头记》抓去。

    既然软的不行,林婉儿就来的硬的,以前这些事情要不是没有干过。林婉儿今天很生气,以往都是自己下了套让别人跳,没想到捉了一辈子鹰,竟然被鹰啄了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2章 《石头记》出版(2)
    &bp;&bp;&bp;&bp;林婉儿动作快,但是潘仁美的动作更快,猛的将大印拿了起来:“哈哈,林婉儿,早就料到你会如此。”

    林婉儿悻悻的将手收回来,冷哼一声,独自一人向着衙门外走去,刘宏达和沈松文忙跟着一起出去,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既然潘仁美已经料到林婉儿会来出版部,那么想在此找到出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潘仁美看着林婉儿离去的背影,脸上带着笑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朱治山说道:“哼,即使再好的书,不能出版,屁都不顶一个。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应该让宫里的妹妹也知道,一起乐呵乐呵。”说完,潘仁美将大印抛在桌子上,一个人离去了。

    朱治山将潘仁美抛在桌子上还打着旋的大印好生保管好,对于潘仁美的傲慢,朱治山见怪不怪。作为宰相家的公子哥、皇子妃的亲哥哥,不傲慢无礼、仗势欺人一些,朱治山反而会觉得有些奇怪。

    朱治山偷偷将袖子中的银票取出,想着刚刚林婉儿的隐瞒,心中有些歉意,但是也只是一闪而逝,自己一个小小的官员不应该、也没有胆量为了他人而得罪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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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儿回到小院,气呼呼的去自己房间了。青竹娘和陈笑笑在门房钱问了几句,林婉儿只是一味回答:“我被狗咬了,要休息一会儿。”

    青竹娘不知道被狗咬了有什么隐喻,好意询问道:“需不要需要包扎一下?”

    林婉儿将脑袋埋在被子里:“被咬了心脏,包扎不到。”

    刘宏达和沈松文将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青竹娘和陈笑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笑笑带着刘宏达和沈松文到了前厅,给两人倒上茶水,开口说道:“婉儿姐脾性就是如此,有些让人极为恼火的事情,她能不放在你心里。但是有些芝麻大小的事情,她却能藏在心里,久久不能释怀。当年《西厢记》被书生欧阳恪强行占为己有,婉儿姐……”陈笑笑突然想起《西厢记》和刘宏达有扯不开的关系,抬头望向刘宏达。

    刘宏达微微一笑,当年的事情确实是自己财迷心窍,想将《西厢记》占为己有,结果反而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若不是林婉儿最后网开一面,给自己售卖《西厢记》的机会。可能如今的澶州书局早就已经关闭了。

    看到刘宏达不在意,陈笑笑继续说道:“当时看到《西厢记》被他人占有,我急的都哭了,但是婉儿姐优哉游哉如同没事人一般,和我出海三日,竟然将《西厢记》重写了一遍。但是有时候,婉儿姐会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不已,记得在澶州城内,又一次婉儿姐买了一块地瓜。可是没有捧好,地瓜掉在地上,林婉儿上心痛苦了很久,前段时间在来上京城的路上还经常提起那块地瓜。”

    众人都忍不住摇头苦笑。林婉儿平时说这个人奇怪、那个人奇怪,但是在大家眼中她才是最奇怪的的那个人。

    青竹娘和林婉儿相识时间不长,但是两人聊天的内容和深度却是最广、最深的,开口说道:“今天去了出版部。却被人算计,婉儿心中肯定很愤怒,生气也是很正常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气会生多长时间,气坏身子就不太好了。婉儿爱吃,中午时分给她做些喜欢吃的饭菜。”

    中午时节,林婉儿披头散发从房间内走出来,好像一点食欲都没有,看了看桌子上都是自己的喜欢吃的东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圈一红,竟然想裂开嘴哭。…

    陈笑笑忙挽住林婉儿的手臂,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婉儿姐,快点吃饭吧。今天出版部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石头记》出版不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

    林婉儿擦擦眼泪,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石头记》出版?我又没因为《石头记》出版的事情伤心,再说我都有办法了,更没有必要伤心啊。”

    这次轮到青竹娘和陈笑笑疑惑了,开口问道:“如果不是《石头记》,那为什么一回来就躲到房间不出来呢?”

    林婉儿哭丧着脸,哼哼唧唧的说道:“今天我吃了一张银票,那可是整整一百两啊,换成地瓜可是整整一大马车的地瓜啊!”

    青竹娘和陈笑笑摇头苦笑,闹了半天,林婉儿伤心的不是没能将《石头记》出版出去,而是在心疼那一百两银子。

    青竹娘将林婉儿按在座位上,给林婉儿盛上米饭,林婉儿一开始到上京城对馒头十分有兴趣,每天吵着闹着吃馒头,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林婉儿还是习惯吃南方的米饭。

    青竹娘又把筷子塞到林婉儿手中,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说道:“婉儿,不过是一百两银票,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那一百两银票已经被……吃了……,咱再赚回来不就得了。”

    林婉儿听得有道理,心情有所改善,吃了几口饭菜,顿时眼睛一亮,心情变得高兴起来。

    陈笑笑听说刚刚林婉儿有办法将《石头记》出版,但是自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宰相府势力庞大,没有很好的办法直接打开局面,开口问道:“婉儿姐,你有什么办法能将《石头记》出版了?”

    林婉儿眼睛弯弯的说道:“宰相府势力庞大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不止陈笑笑,就连大家也是不明白,宰相府势力强大怎么成了弱点和突破口。

    林婉儿嘿嘿一笑,解释道:“当今宰相权利太大,但是却为官清廉,像是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陛下即使想下手,也找不到突破口。为什么呢?因为潘家的书局为潘家提供着足够多的财力支持,有些事情不用开口,潘仁美想做的事情就已经有人做了,而且潘仁美私底下豢养了一大群江湖人士,像是秦淮河畔的泼猴儿和铁圈儿就是潘仁美派去的。只要陛下有心思消弱潘家势力,而且能够领会咱们的意思就能够事半功倍。”

    “陛下和潘宰相关系亲密,怎么可能有消弱潘家的想法?”

    “嘿嘿,寒门士子入朝堂是大方向的消弱,在三省六部之外设立东厂、西厂等直接归陛下管辖的机构是第二步。我看以陛下性情,以后宰相之位也是要免去了。”林婉儿说道。

    如果是林翰林和林乾毅在场,肯定要捂住大姐的嘴巴,避免这大逆不道的话语流露出去。陈笑笑也是摇着头说道:“自古以来,宰相之位从无空悬,罢免宰相的事情时常发生,但是去除宰相之位,亘古未有啊。”

    林婉儿也不解释,如果告诉他们在明朝,有个叫朱元璋的皇帝就废除了宰相之位,岂不是会让他们吓得掉了大牙。

    陈笑笑又皱着眉头说道:“《石头记》还没有出版,前提需要让陛下看到才行啊!”

    林婉儿神秘兮兮的说道:“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接下来的几天内,林婉儿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不问其他事情,只是在小院里做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还时不时为了那一百两伤心。

    林翰林每个月都会回家住上几天,向着大姐吐露翰林院的生活琐事是何等枯燥,然后给宝玉和玉宝上几堂课程。

    林乾毅也会回家,但是都会时随手带上几本关于农、工、商的书籍,看得十分认真仔细,并且会做些笔记。林婉儿平时也爱读一些杂书,特意向林乾毅推荐了《梦溪笔谈》《天工开物》等书籍。

    今日又是林翰林和林乾毅回家的日子,青竹娘很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林婉儿一天都带着神秘的笑意,笑的陈笑笑觉得有些发毛,开口问了几句,林婉儿总是回道:“没事,没事。”

    林乾毅首先回家,给林婉儿深深作了一揖,开口叫一声“大姐。”

    林婉儿点点头,笑眯眯的让老三坐下,问道:“老三,老四怎么还没到呢?”

    林乾毅回答道:“柔嘉公主说要一起来,但是又不知道带些什么礼物,所以拉着老四一起去买礼物了。”

    林婉儿眉毛挑了挑,说道:“不用买礼物,公主就是最好的礼物。”

    “公主就是最好的礼物?大姐,老三愚笨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请大姐明示。”林乾毅弄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反问一声。

    “呵呵,我胡说的,我胡说的。”林婉儿笑着说道,脖子却伸得长长的望向小院大门,如同长颈鹿一般。

    其实林婉儿的计划很简单,极为重要的一环就是柔嘉公主,只有柔嘉公主能够接近陛下,并且能够直接将《石头记》书稿呈递上去,刻意又不刻意的表达林婉儿想要表达的意思,《石头记》的出版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正在思索其间,柔嘉公主蹦蹦跳跳进了小院,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林翰林和白发白眉的洪公公。

    林婉儿笑得更开心了,像是一只见到了小兔子的狐狸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3章 《石头记》出版(3)
    &bp;&bp;&bp;&bp;林婉儿看到柔嘉公主,笑得更开心了,像是一只见到了小兔子的狐狸一般。

    洪公公刹那间来到柔嘉公主身前,眯眼说道:“有杀气!”

    柔嘉公主被洪公公吓了一跳,伸手扯住洪公公雪白的眉毛,气呼呼的说道:“老洪,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这里是婉儿姐家,怎么可能有杀气?”

    洪公公被拽住眉毛,疼的龇牙咧嘴:“是老奴多心了,公主快饶了老奴吧,眉毛再扯几下就断了,哎呦呦,公主,公主。”

    林翰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摇头,很同情洪公公,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林翰林平时也没少受柔嘉公主的折磨,对于洪公公的感受感同身受。不过话说回来,别看柔嘉公主在他人面前刁蛮任性,但是在林婉儿面前却乖巧的如同小猫咪一般,脆生生喊了一句:“婉儿姐。”

    林婉儿牵着柔嘉公主的小手坐下来,问了问宫里的事情,柔嘉公主挑拣一些好玩的事情说了,有意无意的透漏着三哥赵乾的事情。

    林婉儿咳嗽一声,端起茶杯喝着茶水,似乎询问赵乾的事情只是附带在喝茶之外的事情,就像吃饭的时候聊天一般:“赵乾……咳咳……三皇子最近怎么样?”

    “三哥很好。”柔嘉公主将购买的礼物排放在桌子上,“三哥因为逃出皇宫,又被关了禁闭,现在能活动的范围比以前还小,父皇说到了万寿节三哥才能出来。”

    林婉儿小声骂了一句:“活该。”然后继续问道:“那个……那个……最近赵乾……在干什么?”

    柔嘉公主低声轻笑,婉儿姐这分明是关心三哥,但是还不好意表现出来:“三哥最近还沉迷于木匠工艺,不过每天都有人来查看。凡是超过三寸厚的木板都被小太监们收走交由母后。”

    林婉儿轻轻“哦”了一声。

    柔嘉公主却微微皱眉,心事重重的说道:“三哥虽然没再制造投石器,但是进来行为更为怪异了些,做出的东西更加奇怪了。”柔嘉公主大致比划了一下形状和样式。

    林婉儿和众人看得不明觉厉,不知道赵乾又在制作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说不定一经面世,又是让人目瞪口呆的奇怪玩意。

    林家有一个怪异的现象。就是那只胖如肉球的白猫武媚娘平时和林婉儿不对付。但是却和柔嘉公主打成一片。武媚娘看到柔嘉公主,蹦跳着向柔嘉公主的怀中跳去,奈何身体太胖。根本就跳不高,别说跳到柔嘉公主的怀中了。

    柔嘉公主弯腰将武媚娘抱在怀里,用脸颊轻轻摩擦了武媚娘的脑袋,少女心事来的快。去得也快,心情变得极为欢愉。

    林婉儿有小声骂了武媚娘一句:“你这个叛徒。”

    青竹娘将宝玉和玉宝从房间内叫出来。两个孩子写毛笔字,满脸都是墨汁,惹得众人一阵哄笑,林乾毅也微笑的点点头。对宝玉和玉宝的用功十分满意。

    林婉儿看人都到得的差不多了,吩咐冬虫夏草将饭菜端上来,满满摆了一桌子。

    柔嘉公主在宫内吃的都是御膳房做的饭菜。贵在精致、精巧,像是这么一大盆端上来的还是极少见的。不禁胃口大开,下筷飞快。

    洪公公不仅要保护柔嘉公主,而且要教柔嘉公主礼仪,笑不露齿,食而不语,看到柔嘉公主如此不注重仪表,眉头微皱,带动着两条雪白的眉毛也左右摇摆不定,小声提醒道:“公主,注意仪态。”…

    柔嘉公主忍不住叹一口气,母后给了洪公公特权,自己不遵从也不行。

    林婉儿用筷子夹起一根大大的鸡爪放到柔嘉公主的碗中,说道:“这鸡爪是美味。”

    柔嘉公主用筷子翻了翻鸡爪,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东西也能吃?”以往在宫内,母后明令禁止几样东西是不能吃的:鸡爪、鸡头和鱼头。这些东西吃起来极为麻烦,还不雅观。

    林婉儿看着有话要说的洪公公,开口说道:“洪老,您也坐下吃点吧,别总站着。”

    洪公公身体一僵,老洪和洪老只是调换了顺序,却让这位“上京城伤人第一”的老太监极为感动,也忘了教育柔嘉公主的事情,翘着兰花指说道:“婉儿姑娘,老奴站着就行。”

    趁着这个时间,柔嘉公主夹起鸡爪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鸡爪竟是这么的可口。

    林婉儿看着柔嘉公主小心翼翼的样子,开口说道:“直接下手就好了。”心中却还有些感慨,生于帝王家的孩子,确实会得到更多,但是失去的也会更多,这是幸运也是不幸。林婉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利用不忍心利用柔嘉公主的童真将《石头记》送往皇帝陛下面前。

    一顿饭吃完,林婉儿带着柔嘉公主去了房间,聊一些姑娘家家的话语,基本上都是林婉儿讲林翰林小时候的糗事,柔嘉公主微微低着头,浅浅笑着,听得极为认真。

    青竹娘送上一盘水果,陈笑笑烧上小火炉,红色火苗升腾起来,整个房间变得暖洋洋。林婉儿想将《石头记》的事情说出来,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

    柔嘉公主看到林婉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婉儿姐,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说?”

    林婉儿叹一口气,下定决心将书桌上准备好的《石头记》递给柔嘉公主,说道:“公主,这《石头记》出版遇到了一些问题。”

    “哦?”柔嘉公主一声疑问,这《石头记》前五回流传的很广,宫内宫外很多人都读过,并且赞许不已,虽然自己读起来觉得挺枯燥无味,但是按柔嘉公主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一般,既然他人都说好,按道理说不会出版不出去,问道:“婉儿姐,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从中捣乱?”

    林婉儿点点头,说道:“是啊。”

    柔嘉公主愤愤不平,问道:“是谁?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让老洪将他拍成肉泥。”

    林婉儿想起自己在出版部被别人算计,心里恼怒不已,又想起那一百两银子,更是恼火心疼,恨恨的说道:“潘家!”

    柔嘉公主听到“潘家”两个字,脸上也是恨恨的表情,攥了攥小手,说道:“哼,肯定是潘美美那个妒妇在后面指使,若不是二哥对她情深意长,我早就收拾她了。”二皇子和潘美美的“情深意长”让旁人看着羡慕,谁又能知晓其中真正情况呢。

    林婉儿没想到柔嘉公主对潘美美如此不待见,将主题拉回《石头记》,说道:“其实婉儿想请公主帮个忙,将这《石头记》带给皇帝陛下,让陛下读一读。”

    柔嘉公主像是接收到任务的小特务,小脸绷得紧紧的,重重点头道:“嗯。”随手翻看几页《石头记》,又问道:“婉儿姐,这样就可以了,是不是太简单了?”

    林婉儿点点头,开口说道:“这样就好。”…

    柔嘉公主小心翼翼将《石头记》收起来,又和林婉儿聊些家常,但是总是心不在焉,重重攥了攥林婉儿的双手,离了小院,返回皇宫。

    林翰林看到柔嘉公主急冲冲离开小院,有些担心的问道:“除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急?”

    柔嘉公主神秘兮兮的附在林翰林耳朵边,小声说道:“嘿嘿,不告诉你。”

    林婉儿望着柔嘉公主远去的背影,叹一口气,柔嘉公主不谙世事,如今天子在朝,肯定会多加照拂,生活在温室之中,不受风雨吹拂,安全无虞。若是天子交替,朝堂动荡,柔嘉公主的善良反而是极为致命的。

    皇家无亲情,当年的朱雀门事变就是很好一个证明。

    林婉儿心中希望柔嘉公主能够自始至终保持这份纯真,但是又想这位小公主能够成熟一些,忍不住拍了拍林翰林的肩膀:“老四,你以后可一定要照顾好柔嘉公主。”

    林翰林想起柔嘉公主对自己的折磨,忍不住一笑:“大姐,我会的。”

    驱车回宫,洪公公坐在柔嘉公主的旁边,捏着兰花指,笑着说道:“公主,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十分看重林家,但是在上京城的根基并不牢靠,公主和林家走这么近,小心被人利用了。”

    柔嘉公主下意识紧了紧怀中的《石头记》,《石头记》还在,一手掀开帘子,一手托着下巴,不厌其烦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洪公公一眯眼便看出其中猫腻,身体蹲坐在旁边好似一动没动,但是一眨眼之间,林婉儿交给柔嘉公主的《石头记》便入了自己衣袖,这世间人心险恶之徒防不胜防,柔嘉公主生性纯真,喜欢出宫玩耍,但是却不知道人心的恶毒。洪公公自己都数不清私底下帮柔嘉公主挡下了多少暗算,伤了多少人,那些看似无害的糖人、精巧的小哨子、好玩的风车……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洪公公收入衣袖,每次丢了东西柔嘉公主总是懊恼很久,大骂自己猪头。

    这次也一样,没了《石头记》手稿,柔嘉公主浑然不觉,还沉浸在做小特务的兴奋之中。入了皇宫,柔嘉公主蹦蹦跳跳的跳下马车,直奔御书房。(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4章 《石头记》出版(4)
    &bp;&bp;&bp;&bp;马车入了皇宫,柔嘉公主蹦蹦跳跳下了马车,直奔御书房。

    洪公公将《石头记》取出来,放在手心里摸了摸,又在鼻子下闻了闻,确定没毒,心也就放下了。

    洪公公雄浑的内力自体内磅礴而出,周身空气一窒息,身上的衣服骤然不动,一团红色光团从洪公公手中升起,只要稍加用力,这《石头记》的书稿便会瞬间变成齑粉。可是洪公公迟迟没有下手,想起林婉儿刚刚的那一句“洪老”,浑身暖洋洋的,自己是个不健全的人,虽然能玩弄他人性命于手掌心,但是博得他人尊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洪公公卸下那股真气,长长叹了一口气,掀开帘子,小跑向蹦蹦跳跳的柔嘉公主,喊道:“公主,公主,慢点,慢点,等等老奴,您落东西在车厢里了。”

    柔嘉公主停住脚步,暗叫一声“坏了”,随手向衣内一摸,书稿真的不见了。洪公公将《石头记》的书稿递还给柔嘉公主,抚胸说道:“公主,刚刚您走得急,不小心将书稿落在车厢了。”

    柔嘉公主抱着书稿,狠狠敲了自己脑袋一下,骂道:“我真是一个猪头,每次都忘东西,如果不是老洪你仔细,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想婉儿姐交代。”

    洪公公微微一笑,眼睛却使劲儿向书稿上瞄,问道:“公主,恕老奴斗胆,能问一问这书稿是什么吗?”

    柔嘉公主侧了侧身子,好像怕洪公公将书稿抢了去似得:“凭什么告诉你,这里面可有大秘密。”

    “好了,老奴不问了,公主有事情先忙去吧。老奴在旁边候着。”

    柔嘉公主点点头,转身扭头跑了。洪公公看着柔嘉公主的背影,脸上带着极为慈祥的笑意,双手叉袖,找了一处挡风的地方,斜倚着一根雪白的大理石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想着这四四方方硕大一个皇宫。应该多一些公主这样的色彩,不然整日入目的都是严肃肃穆和斗心斗角,岂不是很无趣。

    柔嘉公主轻车熟路进了御书房。皇帝陛下正在批阅奏章。小太监刚刚想提醒陛下一声,柔嘉公主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太监识趣的退了下去。

    整个皇宫都知道三皇子赵乾和柔嘉公主最为胡闹,可是赵乾的胡闹让皇帝陛下震怒不已。柔嘉公主的胡闹却让皇帝陛下开怀大笑,即使有时候赵乾和柔嘉一起胡闹。受责罚的肯定赵乾。柔嘉公主喜怒于色,爱憎分明,宫里的人都很喜欢。

    柔嘉公主踮着脚尖,偷偷摸摸走到皇帝陛下身后。伸手捂住陛下眼睛,粗着嗓子,装模作样说道:“猜一猜我是谁?”

    皇帝陛下展颜一笑。放下手中毛笔,轻轻拍了拍捂住眼睛的小手。说道:“让朕猜一猜,声音这么粗,一定是柔嘉,哈哈。”

    柔嘉公主撅着嘴巴,讪讪松开了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父皇,一点都不好玩,为什么声音粗的肯定是我呢?”

    天底下敢和皇帝陛下玩捂眼游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柔嘉公主,另一个是皇帝陛下的胞弟靖安王的小郡主,但是敢私自闯入御书房这种重地的只有柔嘉公主,而且每次都会和皇帝陛下玩一样的游戏。

    皇帝陛下向着身旁小太监摆摆手,小太监马上端上一盘水果糕点,柔嘉公主看了看并没有动手去拿。…

    陛下有些不解,平日里柔嘉看到这些东西可是毫无抵抗力的,今日有些反常,问道:“柔嘉,今日怎么了,糕点都不吃。”

    柔嘉公主摸摸肚子说道:“刚刚已经在婉儿姐那里吃得很饱了,现在没有胃口。”

    “哦,你去了林婉儿那?”皇帝陛下也不太明白,自己一共四个孩子,其中赵硕、赵乾和柔嘉三个孩子好像对林婉儿都十分感兴趣,“柔嘉,你给父皇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林婉儿?”

    柔嘉公主想了想,说道:“嗯,因为婉儿姐不害怕我,而且不怎么敬重我,还有时候拿我开玩笑。”

    “不害怕你?”

    “是啊,不害怕我。父皇,你不知道这宫里的人都很怕我,客客气气的。有时候冲着你笑,但是你能感觉到这群人的笑都是假装的。婉儿姐不一样,说说笑笑都很自然。”柔嘉公主点点头,将《石头记》书稿拿出来,铺摊在御书桌上,说道:“父皇,这是婉儿姐刚刚写的《石头记》,我带过来让父皇看看。”

    陛下微微皱眉,问道:“是林婉儿让你带来的吧?”

    柔嘉公主嘿嘿一笑,解释道:“婉儿姐是有名的才女,能入小文榜。”说到这,柔嘉公主指了指御书房墙上的《满江红》,接续说道:“父皇,你最喜欢的诗词就是婉儿姐写的,如今她要出版一本书,本事一件挺简单的事情,但是却被坏人阻挠。”

    “坏人?”

    “是啊,就是潘家那群坏人嘛。”柔嘉公主摇着陛下手臂,撒娇说道:“父皇,你就帮帮婉儿姐吧,帮帮嘛,不然我可要就。”

    陛下知道柔嘉和潘美美关系一直不和,柔嘉总认为潘美美是个坏人,皇后曾经问过柔嘉为什么认为潘美美是个坏人,柔嘉公主十分认真地解释是直觉,女人的直觉。皇后微笑不语,摸了摸柔嘉公主的脑袋。

    皇帝陛下没有说话,随手翻看了《石头记》,陛下以往读过前五回,对这本书也是赞不绝口,今日看到的是《石头记》前十回。即使是陛下看到《宝玉初尝*情》的时候,也不禁微微愣了一愣。陛下继续读下去,看到最后一页,眼睛微微眯起,最后一页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张《石头记》中贾家的家庭成员关系图,详细具体,条理明晰,每一个家族成员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贾宝玉的是“生得一身好皮囊,行为乖离性乖张”,林黛玉的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但是有一行字却让陛下心神激荡,贾家家主贾政旁边写着“一家之主,一言九鼎”。

    皇帝陛下凝视很久,好像希望能从“一家之主,一言九鼎”这八个字中看出其他一些什么东西。

    柔嘉公主耐着心思等着陛下将《石头记》读完,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父皇,怎么样,怎么样?”

    陛下将《石头记》合上,身上不气质浑然一变,不再是慈父,而是九五之尊,朝廷天子,缓缓开口道:“柔嘉,你下退下吧。朝廷政事应该由朝廷官员来管,既然出版部说《石头记》不能出版,那么自是有其道理。”

    柔嘉公主还有话要说,陛下却摆了摆手,不容置喙,柔嘉公主眼中含泪,极不情愿的离开了御书房。陛下等柔嘉公主走远,复又将《石头记》翻开,轻轻撕下最后一页,开口说道:“将《石头记》呈给皇后,让皇后去柔嘉公主的住处,好生安慰一下。”…

    小太假称一声“喏”,然后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陛下坐在龙椅上,单手摩挲着,自言自语道:“好一句一家之主,一言九鼎,林婉儿你私下揣度圣意,难道不怕招来杀身之祸?竟然还想利用柔嘉来达成目的,哼,别管有意还是无意,总归不是朕想看到的。”

    不过,陛下心中还有一丝愉悦,一直想找突破口,也许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加强中央集权这是当年那个女子说过的:“来人,宣礼部尚书……不……兵部尚书洪新甲进宫。”

    宰相潘春伟在朝中势力庞大,枝繁叶茂,三省六部基本都在宰相控制之内,但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兵部,大将军夏侯襄阳去边关驻守之前曾任兵部尚书,制衡宰相潘春伟,如今夏侯襄阳虽然去了北方,但是兵部还是以夏侯将军马首是瞻,兵部之内除了侍郎之外,基本上都是行伍出身,与宰相一脉的为官者、大学士陈贤为首的读书人向来“尿”不到一壶里去。出版部虽然名义上归属礼部,但是却在宰相潘春伟的控制下。

    兵部尚书洪新甲入宫面圣,这位在大魏国建国之前就已经战功赫赫的武人,是极为有名的“儒将”,不然也不会在文人众多的朝堂上出任兵部尚书。洪新甲对于当今皇帝陛下的敬畏是由内而外、发自肺腑的,这一切都是当年朱雀门事变中陛下的杀伐果断留下的。

    洪新甲双膝跪在地上:“微臣洪新甲拜见皇帝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召微臣入宫所为何事?”

    陛下微微抬手,示意洪新甲平身,洪新甲感到一身明黄的皇帝陛下走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站起身来退在一旁。

    陛下双手后背,开口说道:“今日召你入宫确实有一件事情,澶州林婉儿吸写了一本《石头记》,皇后十分喜爱,但是却在出版部遇到了阻碍,你去处理一下。”

    话语不用说的太透,点到即好,洪新甲作为兵部尚书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低头说是,然后起身退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5章 《石头记》出版(5)
    &bp;&bp;&bp;&bp;出宫的路上,洪新甲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理说是出版书籍这种小事情很难引起陛下的注意,即使林婉儿有才名,而且在济南府出资救济百姓,但是简单的口头嘉奖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需要如此上心。

    洪新甲在朝廷多年,知晓为官者的道理,当年夏侯大将军去镇北军,洪新甲曾经请命随大将军一起去边关策马扬鞭,夏侯大将军说了一句意味深长、耐人寻味的话语:“如今天下大定,读书人成了肱骨之臣,这上京城总需要一位能压得住场面的儒将为陛下分忧解难,那天等我回来也会安心很多。新甲,你在,我会放心很多。”

    洪新甲牢记这句话,一直不曾忘却。

    洪新甲快步跟在一位小太监身后,近年来虽然没有和潘宰相一脉对立冲突,明面上还能和和气气,暗地里确实是上京城制衡宰相一脉的主要势力。

    凭着这么多年的为官经验和直觉,洪新甲觉得《石头记》出版绝对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的事情,既然陛下亲自召见自己,只是口谕,却没有下旨明示,说明陛下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可能并不那么简单。

    洪新甲一夜无眠,趁着微微晨光,起身披衣,走到书桌前,亲自研磨墨汁,上京城的冷是一股阴冷,镇北军的冷是干冷,只要坐在马上沿着茫茫无际的大草原跑上一遭,即使再冷也会觉浑身暖洋洋的,如果再喝上几口马奶酒汗水就会顺流浃背流下来,酣畅淋漓。

    洪新甲在上京城多年,可是依旧不习惯这里的阴冷。陛下亲近文人一脉,几乎不私下召见武臣,今夜突然召见,让洪新甲亲难免不多想,这件事情要向大将军请示。

    洪新甲向手心里呼出一口热气,拿起毛笔,微微皱眉。下笔写道:“陛下召见。为澶州林婉儿《石头记》出版事宜。”

    一只黑尾巴的海东青从天而降,洪新甲将纸条卷成纸卷,塞入海东青尾部的机关盒内。伸手抚摸海东青的羽毛,海东青如同听懂话语一般,展翅高飞,直冲天空而去。一头扎向北方,瞬间没了身影。

    洪新甲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换上朝服,驱车去了出版部,朱治山慌忙出门双膝跪地,口中喊道:“下官朱治山叩见尚书大人。”心中却有些疑惑。兵部尚书从一品的官怎么会来自己这个清水衙门,最近也是有些不太平,像是潘仁美和林婉儿再衙门里胡乱来了一通。然后又是兵部尚书。

    洪新甲没有下车,伸手掀开马车帘子:“抬起头来说话。”

    朱治山微微抬头。望向这位面容刚毅、干练肃穆的尚书大人,微微显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洪新甲看了朱治山一眼,心中感慨这上京城也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夹在中间受气的芝麻小官,洪新甲开口说道:“朱治山,林婉儿的《石头记》可以出版了。”

    朱治山面上露出为难、惊讶的神色,一头是兵部尚书,一头是潘家公子,朱治山觉得异常为难,两头都不好得罪,却总要得罪一位。

    洪新甲微微叹气,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朱治山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一般,陛下怎么也插手此事了,但是回头一想,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事情,和自己这个蝇头小官毫无关系,无论你宰相的官职再大,也大不过皇帝陛下,自己肯定要按照陛下意思行事。…

    洪新甲落下帘子,马车缓缓离去,向着紫禁城那座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驶去。

    朱治山看着马车缓缓离去,双腿有些不听使唤的站起来,背后的衣衫尽湿,缓步走回清水衙门,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

    好长时间,朱治山长呼一声,站起身来,将衙门唯一重要的大印卷吧卷吧抱起来飞一般的跑回家力。出版部小杂役面面相觑,朱大人竟然能跑这么快。

    朱治山有名的惧内,平日里在家里大气不敢出,今日一回家便急冲冲的喊道:“快把前些时日我给你的一百两银票拿出来。”

    朱氏长的腰宽体胖,对朱治山非打即骂,今日看到朱治山如此反常,声音更大的回道:“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叫魂呢?”

    朱治山来不及解释,伸手扯住朱氏的衣衫,左右开弓狠狠掴了几个耳光,朱氏一愣神。朱治山横拉硬扯将一百两银票抢过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只留下朱氏坐在地上。

    朱氏自觉委屈,哭喊道:“我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会嫁给你这么一个窝囊废,一年向家里也带不来多少银子,只凭你那点俸禄怎么能养活一大家子。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装孙子,只知道在家里逞英雄,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朱氏越想越委屈,将多年结婚受到的委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又从尾到头咀嚼了一遍。

    朱治山抱着大印,拿着一百两银票慌忙去了林家小院。此时,林家小院也十分热闹,柔嘉公主哭的像个小花猫,哭诉父皇没有答应《石头记》出版的事情。

    林婉儿挽住柔嘉公主的小手,一面擦拭着柔嘉郡主脸上的泪水,一面劝慰道:“不哭,不哭,出版不了就不出版了,没人怪公主。”

    柔嘉公主艰难的止住哭声:“可是平日里父皇最疼爱我了,说什么都答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答应。”

    林婉儿浅浅一笑,做皇帝的最反感两件事情,一是大臣独权、外戚独揽朝政或者宦官掌权,另一是有人揣度圣意,无论是明君,还是昏君,这两种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自己不但揣度了陛下心思,还拐弯抹角的告知了陛下,陛下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却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率直的柔嘉公主,只能开口安慰道:“柔嘉。陛下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太伤心。”

    柔嘉公主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婉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婉儿哑然失笑,拍拍柔嘉公主的后背,还没来得及说话,冬虫夏草走进房间:“林大家,出版部的朱治山朱大人来了。”

    林婉儿也举得奇怪。出了房间迎接朱治山。林婉儿没有记恨以前的事情。让夏草沏好茶水端上来。

    朱治山浅浅饮了一口,脸上露出讨好的微笑,开口说道:“婉儿姑娘。上次下官也是迫不得已,潘公子背后相逼,所以才……今日登门拜访,特意将功赎罪。希望能将《石头记》的相关事宜办妥了。”

    林婉儿看了看朱治山,不似有什么阴谋。不解的问道:“朱大人,为什么?”挥手让冬虫取出一本印刷好的《石头记》。

    朱治山将《石头记》翻开,举起大印,这次没有迟疑狠狠按了下去。开口说道:“实不相瞒,今天早上兵部洪尚书亲自来了,让下官准许《石头记》出版。于是下官便匆匆赶来了。”…

    做完这一些,朱治山似乎无意之间指了指房顶。未作停留,将《石头记》还回,起身告退。

    林婉儿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朱大人请留步。”示意冬虫取来一本《石头记》,继续说道:“婉儿没有什么能够报答朱大人的,这里有一本《石头记》送给朱大人。”

    朱治山将《石头记》拿在手里,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了一下封面,便离开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迫不及待翻开《石头记》想看一看那个价值千金的大印,整个人却微微一愣,又不觉微微一笑,一张被折叠整整齐齐的百两银票躺在书里面,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动过一般。

    柔嘉公主从房间内走出来,眼睛凑到书前,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失声说道:“父皇都说不能出版了,怎么现在又能了呢?”

    林婉儿呵呵一乐,说道:“陛下肯定是想给公主一个惊喜,所以……”

    柔嘉公主瞬间破涕为笑:“我说嘛,父皇这么疼爱我,不会不答应的。”

    林婉儿也乐了,陛下先前不答应是真的不答应,后来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心中确实是想消弱宰相权势。皇帝陛下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在向林婉儿传达一个意思:圣意难测,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够猜测的?

    朱治山在回衙门的路上,不住摇头苦笑,兜了一个大圈原来还是在原地踏步,不过也好,是自己的东西总归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东西强求也没有用。朱治山举起手中的《石头记》,心想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还落了一本《石头记》。

    突然两张薄薄的纸条从书中飘落下来,朱治山定睛一看,眼中惊讶异常,竟然是两张银票。朱治山慌忙将银票拾起来,塞入衣袖内,转了一个头儿,没去衙门而是直奔家而去。

    朱氏还坐在地上哭闹,看到朱治山回来,拿起扫帚,脸上带着怒意追打朱治山。

    朱治山一边逃,一边喊道:“夫人,莫打,莫打。”

    朱氏哪里肯依边哭边喊:“你打我,你刚刚打我。我在娘家都没有挨过打,你浆染打我。”

    两人在小院里你追我打,好不热闹。朱治山狠狠挨了几扫帚,哀求道:“夫人,别打了,那一百两银票我又拿回来了。”

    “真的?”朱氏丢下扫帚,面带惊喜的问道。

    朱治山取出一张银票,朱氏一把抢过来,果真是一百两银票,虽然不是以前那张了,但是还是让人兴奋不已。此刻的朱氏也忘了被打的事情,说道:“当家的,你可真有本事,我这就给你沏茶去。”

    朱治山揉了揉被打得胳膊,偷乐着坐下,林婉儿一共给了二百两,自己落下一百两,以后出去喝花酒就不用被同僚取笑了。朱治山抬头看了一眼,正忙着沏茶的夫人,眼圈不禁一红,这么多年过去了,朱氏没有添过一件首饰,没有穿过一件新衣,确实难为她了。

    朱治山叹一口气,取出剩余一百两银票交给朱氏:“夫人,这还有一百两,你也收着吧。”

    朱氏眼睛更亮了,接过银票,笑意还没在脸上展现开来,就被一股子怒意代替:“好啊,你个朱治山,竟然敢私吞,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私房钱?哎呦,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当年你只是一个小官,我不嫌弃嫁给你,没想到……呜呜……你……”

    朱治山摸了摸眉头,真想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自己干嘛要将银票都拿出来啊。

    (看了一个视频,说是vb最常见的一句台词是“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所以有了朱氏最后那句话。其实,兰英挺羡慕朱治山夫妇的,很简单。)(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6章 《石头记》出版(6)
    &bp;&bp;&bp;&bp;《石头记》出版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刘宏达和沈松文再一次感慨林婉儿的“威力巨大”,两人找到林婉儿,开口问道:“林大家,相关事宜都已经解决了,只是不知这《石头记》售卖多少银两好呢?”

    刘宏达和沈松文一致认为《石头记》这种奇书,按照上京城的生活水平和物价水准,最低价格不应该少于一两纹银,不然就会面临亏本的情况。

    林婉儿想了想,说道:“十文钱。”

    “十文钱?!”刘宏达和沈松文异口同声惊讶道。

    林婉儿解释道:“两位老板,不用这么惊慌,《石头记》只有前十回。按照婉儿的想法本想免费售出的,如今售卖十文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石头记》只是《西厢记》的前头兵,后续《西厢记》作为一个完本的故事占领市场才是重中之重。”

    刘宏达和沈松文顿时恍然大悟,心中不禁赞叹林婉儿的聪明。可是如果曹雪芹知道知道自己《石头记》竟然以十文钱的贱价出售,想来也会急得重新醒过来,臭骂林婉儿暴殄天物。其实林婉儿还有自己另一层打算,《石头记》总共120回,能省着用就应该省着用,“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嘛。

    《石头记》在上京城很快风靡起来,传播速度呈现惊人数量增长,很短的时间内上京城人手一本,人们也开始重新审视林婉儿,将林婉儿才气推到了一个更高的地位,不少人认为林婉儿已经超越了陈诺诺,是无可争辩的天下第一才女。不过也有人说林婉儿“才气虽盛,心思却难和才气相称”。指的就是《石头记》里面的那篇“宝玉初尝*情”,听到这件事情的纪昀大大学士跳着脚骂道:“一群狗东西。”也有一些人对“初尝*情”进行了另一番解释,说是林婉儿对当前社会黑暗的无情揭示,这话传道林婉儿耳朵中,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说:“真无聊。”

    与《石头记》名声大振相对应的是一些暗地里进行的事情,首先是上京城内。那几家非潘家掌控的小书局。开始有意无意向《石头记》示好,原因是有人传出话来:《石头记》之所以能够在上京城出版,完全是兵部尚书洪新甲出面。作为生意人敏锐嗅觉也早就明白了朝廷猫腻——这是陛下的意思。其次,便是朝廷内部的微妙变化,皇帝陛下将礼部侍郎调往兵部,又让兵部尚书洪新甲手下的一位小官吏入了礼部。众所周知潘春伟最重户部,其次礼部。陛下看似无心之举却极为微妙,当日朝堂之上隐隐有风雷之声,隐而不发,却又静寂无声。

    潘春伟沉默不语下了朝堂。双手笼袖,一群官僚将潘宰相围成一团,其中那位被调往兵部的侍郎辛弃物脸上露出极为不解的神情。开口问道:“座师,陛下此举无疑在礼部插上了一把刀子。众人都知道,洪新甲虽然是兵部尚书,但是在兵部之上还有夏侯大将军,大将军常年在外,但是一旦回朝,必定在兵部一言九鼎,此外徐大脑袋拥兵三十万坐镇西凉,就是连陛下也要忌惮三分。朝廷仰仗座师,如今此举无异于鸟尽弓藏……”辛弃物没有将话说完,似乎想起“兔死狗烹”对座师大不敬。

    潘春伟没有答话,而是狠狠瞪了一眼辛弃物,故意停了停步伐,和身后的洪新甲并肩而行:“洪尚书,近来大将军身子可好?”…

    洪新甲微微弯腰,语气恭敬的回答道:“大将军身子依旧健朗,宰相大人挂心了。”

    潘春伟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上了马车回相府去了。潘春伟到了相府,马上有小丫鬟送上茶水漱口,准备好清淡饭菜,几个小妾姨娘也纷纷落座。潘春伟与其他官员不同,有空腹上朝、下朝饮食的习惯,平日里也不爱女色,自从潘仁美和潘美美的娘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娶妻打算,如今相府里这机房小妾都是陛下和皇后张罗赏赐的,潘春伟也不推辞,只是对陛下和皇后说:“微臣不排斥纳妾,但是只能为妾,不能为妻。微臣性情凉薄,但是也不敢忘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虽然发妻已去世,但微臣心中只有这么一位妻子。”陛下和皇后感其心诚,也便答应了。

    吃过早饭,潘春伟去了书房,处理一些政务,听到窗外有嬉闹之声,微微皱眉,潘家规矩,不能接近书房,少有人有权利能够破此规矩。

    潘春伟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轻推开窗户,看到潘仁美,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沉声喝道:“仁美,你进来。”

    潘仁美听到父亲声音,心中一紧,忙不迭进了书房,潘仁美不知道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低头说道:“父亲。”

    潘春伟抬头望向远处,眼神越过书房前的草坪,不似平日里那般出言教育,而是问道:“仁美,你知道为父为什么空腹上朝吗?”

    潘仁美微微一愣,虽然知道父亲有空腹上朝的习惯,但是至于其原因真是丝毫不知,以往认为是父亲习惯,如今看来确实有隐情。

    潘春伟不等自己儿子回答,说道:“朝廷是争名夺利的地方,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就会在背后向你捅刀子,阴谋诡计无处不在。为父空腹上朝是因为要时刻保持警惕性和饥饿感。”

    除了读书道理,潘仁美很少听父亲讲其他一些事情,今天不明白父亲是怎么了,开口说道:“父亲是朝廷肱骨,辅政能臣,陛下器重,皇后关心,再说了妹妹贵为皇子妃,父亲没有必要……”潘仁美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有必要如此小心翼翼?”潘春伟万年不表的严肃脸上,突然露出苦笑,这让潘仁美有些不知所措,潘春伟扭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仁美,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陛下英明不是一句恭维的话,陛下真的是一位千古明君,超越以往任何一位君主。如今朝廷说起来是三足鼎立,为父、大将军夏侯襄阳、西凉王徐骁,陛下最为厉害的地方是,大将军和西凉王本不在上京城但是却一直制衡着为父。陛下的心善也便在于此。若是没有朱雀门事变。想来当年的太子赵建成会登基称帝,若如此,为父、夏侯襄阳、徐骁断然没有活着的可能性。更别提封王做宰相了。每一代帝王最先开刀的往往都是身边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陛下没有,反而以一己之力构建了如今局面。北部抵御匈奴的战略防线一直是军饷大户,无形之中制衡着户部。上京城内的兵部制衡着刑部。虽然西凉王在京没有势力,但是相对独立。坐拥雄兵,对为父的制衡更为严重。”

    潘仁美听到父亲赞赏徐骁,脸上露出不屑之色,那西凉土地贫瘠。多是蛮人,上京城读书人多有鄙视。潘仁美也觉得西凉不过是一个纸老虎,西凉王不过是个脑袋出奇大的莽夫。…

    潘春伟看到儿子如此表情。无奈的摇摇头:“仁美,你见识太短。为父向来不佩服他人。即使到了今日,能入为父法眼的人也不多,当今陛下英明神武,为父敬重,大将军果敢杀伐,但是只能算是半个,而西凉王徐骁是真正的英雄,为父是真真切切的佩服。可能一开始接触,你觉得此人粗俗不堪,但是稍加接触,你才明白此人上大智若愚、重情重义。上京城文人喜欢骂徐骁,骂他是二皇帝,军痞子,可是你曾听说过陈贤和纪昀说过徐骁一句坏话?没有,因为这两位读书人是真正的明白人。”

    潘仁美很少听父亲如此赞许一个人,不觉有些愕然,问道:“父亲,您常说,世间两种人最难成功,也别让我效仿学习,一是英雄,一是正人君子,但是却如此赞扬徐骁?”

    潘仁美拿了潘春伟自己的话打了潘宰相的嘴巴,潘春伟不恼怒,反而微微点点头:“英雄和正人君子是最难成功的,可是徐骁偏偏就成功了。”

    潘仁美脸上心悦诚服,但是心中却别不以为意。潘春伟眼光毒辣,早就看出了儿子心中不屑,也不继续解释,而是将话题转移:“仁美,你娘去世的早,我又公务繁忙,很难面面俱到照顾你和美美,所以有时候让你和美美受委屈了。”

    潘仁美眼圈一红,自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听到父亲如此说话。

    “但是正是为父的管教不严,才致使你和美美生性顽劣。为父说句实话,美美嫁给二皇子,本不是为父心愿。二皇子为人刚毅,做事也是谨慎,比三皇子出色不少。但是为父心中总有些不安,美美不如陈贤家里的陈诺诺,当年这丫头似乎就感到了什么,所以选了三皇子。”潘春伟淡淡的说道。

    潘仁美却不这么认为,二皇子是自己心中最完美的人选,三皇子赵乾性格乖戾,以后登基大宝、继承皇位的肯定是二皇子,美美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后,到时候的潘家更是牢不可破。

    潘春伟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不住摇摇头,有些话说了等于没说,如果哪一天仁美能够明白其中的门门道道,自己或许就能够卸甲归田了。潘春伟心中有一句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这句话是——仁美,三皇子登基称帝,潘家还能安稳下去,但是如果二皇子称帝,别说潘家,就是你和美美可能都会……死。

    潘春伟又将窗子关闭,走回座位上:“仁美,你先下去吧,最近不要再找林婉儿的麻烦了。”说完掀开了书桌上范诺诺刚刚校订好的一本《大魏国民风纪要》,潘春伟没有将朝堂的事情告诉潘仁美,因为陛下动了一步,就会动第二步,如果自己行动太大,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静观其变。

    潘仁美心中一惊,没想到父亲连自己暗地里做的事情都知道,父亲最恨自己和朝廷官员有联系,却没有听到父亲随后的训话,战战兢兢出了书房。潘仁美从来没听过父亲说过这么多话,今日却一反常态。潘仁美没有感到高兴和欣慰,而是有些恼怒和沉默,因为父亲肯定还有很多话想说而没说。潘仁美自己一个人进了皇宫,见到了妹妹潘美美,两兄妹自小一起长大,有事情都会相互商量。

    潘美美看到大哥有些失落,安慰了几句。潘仁美长长叹一口气,瞧见桌子上放着一本《石头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指着书说道:“美美,这是怎么回事,你还看上了?”潘美美贵为皇子妃,可是和潘仁美关系依旧如常。

    潘美美自己也反感林婉儿,虽然《石头记》写的不错,可是潘美美觉得被林婉儿写出来就是一本不怎么样的书:“不是妹妹我买的,而是皇后让人捎带过来的,说是解闷儿用的。”

    潘仁美也忘了父亲的交代,恨恨的说道:“又是林婉儿,总有一天让她好看。美美,娘亲死得早,父亲关心政事,一直是咱俩相依为命长大的,你也知道我是帮亲不帮理的人,无论如何,做哥哥的总会帮你出这口恶气。”

    潘美美眼圈一红,别管他人怎么评价潘仁美,潘美美一直觉得有这么一个哥哥是挺骄傲的一件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7章 万寿节(1):我已开始练习
    &bp;&bp;&bp;&bp;《石头记》的出版,不但打开了上京城的市场,而且将林婉儿的名声推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再加上坊间相传,《石头记》出版涉及到庙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和暗流涌动,更增添了林婉儿和《石头记》的神秘感。

    某些人已经开始将贾府的事情和朝廷官员对号入座,有人说贾政便是当今陛下,史老太君便是如今在洛阳行宫的皇太后,至于性情乖张的贾宝玉便是皇宫里那位被禁足三皇子赵乾,林婉儿自己便是林黛玉,范诺诺便是薛宝钗。不过也有人提出异议,林婉儿有个兄弟名字便叫宝玉,或许贾宝玉的原型是那个林宝玉。

    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陈笑笑和青竹娘也起了好奇心,特意问了问林婉儿事情真相,林婉儿摇头晃脑的说道:“大魏国的臣民啊,你们还真有一颗八卦的内心啊。”

    柔嘉公主也听说了此事,缠着皇后一同找到赵乾,软硬兼施的问道:“三哥,听说你便是贾宝玉的原型,婉儿姐是林黛玉,对不对?”

    就连一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也不禁竖起了耳朵。

    &p;b?万?书?吧? .Nb. p;&bp;&bp;赵乾不禁哑然失笑,扶着皇后入座,又指了指柔嘉公主的鼻子,说道:“肯定不是。林黛玉是个病怏怏的千金大小姐,说话柔柔弱弱,林婉儿壮得能打死一头牛。再说了那贾宝玉是个怪人,我可是个正常人。”

    柔嘉公主努努嘴巴,心里想说,这世间我见过两个人最怪,一个是婉儿姐,另一个便是三哥你,你自己还敢说自己是正常人,也不觉得害臊。柔嘉公主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母后。三哥,《石头记》里说宝玉初尝云雨情,这云雨情到底是什么?”

    皇后和赵乾面面相觑,柔嘉公主性情单纯,不知道云雨情是什么也属正常,但是解释起来又有些麻烦。柔嘉公主看着皇后和赵乾奇怪表情,心中的好奇心更胜,私底下问过洪公公,洪公公支支吾吾说了一句“等公主长大就知道了。”这让柔嘉公主郁闷了很久。

    赵乾是个推脱事情的高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说道:“母后。儿臣手头还有些活计没干完,你先和妹妹聊着。”说完自己一人进了里屋,拿起了从工部借来的木锯继续自己的木匠活。

    皇后想了想,摸了摸柔嘉公主的脑袋,说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柔嘉公主很困惑的皱了皱眉头,这云雨情成了生命中又很难解决的难题了,直到多年之后柔嘉公主和林翰林入洞房之时,柔嘉公主看着要解开自己衣衫的林翰林,随手给了对方一大耳光子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叫做云雨情啊。

    皇后听着里屋不停的拉锯声音,心中多有疑惑,林婉儿刚入上京城的时候。赵乾想尽一切办法,私底下改良了投石器逃出皇宫,如今却能耐着心思躲在皇宫里做木匠活,每日小太假都会将赵乾的事情禀告给皇后。皇后也看过赵乾制作的东西,长不过五尺,厚不过一寸。样子也是稀奇古怪。

    如果是他人,皇后也便放了一百个心,纵使对方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逃不出皇宫,但是如果是赵乾,皇后心中反而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这个最难琢磨的儿子做出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东西。

    皇后向柔嘉公主问道:“柔嘉,你知道你三哥再做什么东西吗?”…

    柔嘉公主斜倚在皇后身边,向里屋瞧了瞧,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三哥最近只是忙来忙去,但是却没有动过出宫的心思,有时候还自己一个人呵呵傻笑。对了三哥还说,在万寿节上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皇后叹气摇摇头,正应了林婉儿在《西厢记》中的那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日子继续往前走,林婉儿进京的目的是奉旨面圣,后来阴差阳错的成了万寿节面圣。所谓的万寿节指的是皇帝陛下诞辰,是陛下接受百官朝贺的大日子,万寿节期间大魏国禁止屠宰,前后数日不理刑名,上京城内装饰布匹彩画,地方文武百官要设置香案,向上京城方向行大礼。

    本来林婉儿将这件事情已经忘到爪哇国去了,但是青竹娘一直没有忘记,请来了上京城最好的裁缝给林婉儿做新衣新鞋,目的就是穿的漂漂亮亮入宫面圣。

    林婉儿一听说有新衣服穿,喜上眉梢,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等着裁缝量体裁衣。

    但是等衣服做出来,林婉儿却苦着一张脸,将重重的衣服披挂在身上,耷拉着肩膀说道:“这衣服怎么这么沉啊,还有这头上乱七八糟的头饰,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啊,还有这鞋子怎么穿着这么别扭啊。”

    青竹娘打掉林婉儿扶着脑袋上头饰的双手,说道:“婉儿,你别乱动,说真的,现在你身上这身行头算是轻的了。如果是凤冠霞帔会更重。”

    林婉儿觉得身上的衣服不舒服,头上的头饰不舒服,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极不舒服的,开口问道:“青竹姐,你看能不能换一身简便些的衣服。”

    “不行。”青竹娘义正言辞的说道,“这就是最简单的正装,鞋子和衣服是一整套的。”

    林婉儿将高高的花盆底鞋脱下来,换上简单的绣花鞋,哭丧着脸脸问道:“穿上这衣服走路都不方便,我可怎么办啊!?早知道如此,就好好呆在澶州城不来这上京城了。”

    “练习,天天练习。”青竹娘说道。

    于是,林婉儿便开始了万寿节前的练习,一开始是练习站立,然后是走动,林婉儿如同孤魂野鬼一般从院子里走到前厅,然后走到房间,吃饭的时候,一家大小看着林婉儿从房间内走出来,款款的、缓缓地的走向餐桌,一步三摇晃,两步一回头。等林婉儿走到餐桌前坐下,宝玉一摸米粥,已经凉透气了。

    林婉儿每天晚上都会哼哼唧唧的趴在床上,咒骂宫廷礼仪实在繁琐复杂,冬虫夏草一边给林婉儿捏肩揉腿,一边不住摇头抿嘴浅笑。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林婉儿有了飞速发展,有时候还能穿着花盆底鞋在庭院里踢毽子,说不出的得意。

    一天早上,林婉儿早早的起床,穿上那一身重重衣衫,走出小院。今天天气不错,窗明几净,一轮红红的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团云雾在眼前腾起,像是天上的云朵,不过稍纵即逝。

    林婉儿远远的看到一位老头袒露着肩膀,狠狠撞击着一个三人怀抱的大槐树,嘿呦嘿呦之声不绝于耳。老头身边还有一盆冰凉的井水,等撞完槐树,老头还要冲一冲凉水澡,在这冰冷的冬天也是一道风景。林婉儿就曾经着老头将一盆冷水从头到尾的浇下去,自己在旁边看,都忍不住牙齿打颤。老头长的凶神恶煞,身上横七竖八都是伤口,有箭伤,也有刀伤,像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修罗恶煞,大宝就十分畏惧忌惮这位老头,看到这位老头总会躲到陈笑笑的身后。…

    林婉儿的四合院和老头的住处相邻,当初青竹娘和杨二喜以超低价格买下来院子的时候,原主人就曾经提醒道:“这院子在寸土寸金的上京城都算地段极好。”青竹娘问道:“那为何价格这么低?”原主人叹一口气说道:“隔壁有个怪老头实在惹人厌烦。”后来,林婉儿住了进来,才知道隔壁老头确实是个怪老头,有时候深更半夜就听到隔壁老头在骂人,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是骂得格外狠,格外粗俗不堪,骂完人之后还会在院子里挥舞棍棒,一声声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后来一接触,林婉儿知道这老头名字叫宋端午,是个退伍老卒,无妻无女,一个人呆在上京城一个四合院里,穿着也是邋遢不羁,平时看到绝对想不到这埋汰老头竟然能在上京城购买一处四合院。

    宋端午喜欢喝酒,喝醉了就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又哭又笑。宋端午还有一个更为奇怪的习惯,就是喜欢向人借钱,借的不多,只要五文钱,曾经就对林婉儿说过:“婉儿姑娘,老头我最近手头拮据,能借点钱不?”林婉儿第一次看宋端午就将对方看成乞丐了,递上去几两散碎银子,便驱车离开了。没有想到过了几天,宋端午蹲在门口等着林婉儿回家,将马车拦下,退还了剩余的银子,还说道:“买了一张大饼,五文钱,这是剩余的银子。”林婉儿好奇的问道:“老爷子,为什么只要五文钱?”宋端午没有回答,有时候见到林婉儿还会向前借上五文钱,现在林婉儿总会在身上带上五文钱。

    当初李慕白还没去匈奴草原的时候,见到宋端午格外尊敬,林婉儿私底下问李慕白这宋端午是不是高手,李慕白摇摇头,说不是,但是如果和铁圈儿和泼猴儿这种江湖高手捉对厮杀,最后站着得肯定是这位老爷子。林婉儿瘪瘪嘴,翻翻白眼,说道:“这还不是高手?”李慕白还是认真的摇摇头,向林婉儿传达一个信息——宋端午老爷绝对不是江湖高手。

    想到李慕白,林婉儿微微走神,也不知道这位江湖剑客如今在匈奴草原有没有遇到什么新奇的事情,想来即使有什么新奇的事情,也应该会被这位剑侠一剑了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8章 万寿节(2):升官了吗
    &bp;&bp;&bp;&bp;正在撞树的宋端午看到微微发愣的林婉儿,呼呼喘着粗气,平日里和林婉儿见过多次,觉得这丫头不错,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没有子嗣。话语不多的宋端午常常和林婉儿聊上一两句,这几日也看到林婉儿顶着宫中头饰,脚上踩着花盆底鞋不断练习,出声说道:“婉儿姑娘,又练习呢?”

    林婉儿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开口笑道:“是啊,宋老爷子也锻炼呢?”

    宋端午将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去,浑然不觉的寒冷:“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当年跟着将军一同打仗,将军也喜欢冬日里洗个冷水澡,当时觉得将军英武,佩服了将军好些年,这不自己现学现卖的学了一番,还就成了习惯。”宋端午平日里聊天离不开两个话题——酒和将军,林婉儿对这位将军十分好奇,但是却也没有问过宋端午。

    林婉儿看着宋端午像没事人一样又从头浇了一盆冷水,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宋端午的哈哈一笑,说道:“婉儿姑娘,也可用冷水洗一把脸,这上京城其他方面都是马马虎虎、将将就就,只有这从地下打出来的冷水还凑合。”

    林婉儿捧起一湾冷水铺撒在脸面上,冷水浸湿了刘海,一股冷彻心扉的寒意顺着脸庞直达心脏,不过精神也为之一振。林婉儿忍不住喊了一声:“爽!”

    宋端午看到林婉儿一身装束,开口问道:“婉儿姑娘,看你这身装扮是要进宫。”

    林婉儿点点头,嗯了一声:“进宫,原本以为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这么复杂,还要穿着这种麻烦的东西。”

    宋端午深意为宜,抬头看了看远处露出飞檐一角的皇宫建筑。像是回忆往事一般:“都是礼部那群伪君子制定的规矩,说是什么没规矩不成方圆,我看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用功就赏,有过就罚,天底下顶天的道理,却让读书人说出了那么多门门道道,有时候看到那一张张嘴脸,我总忍不住想上去扇上两耳光。当年跟着将军进宫。走了那么多道门,跪了那么多人,才借到三千人马,如果能够再多给三千,能有多少兄弟活下来啊。将军当时都忍下来了,但是老宋我忍不下来,如果不是嫂子在旁边拦着,我早就砍了那群王八蛋。”宋端午两鬓有些许白发,见到林婉儿话语也就多了起来。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有些尴尬看了看林婉儿:“人老了,话就多了起来,婉儿姑娘莫怪。”

    什么时候一个人老了?一个人开始回忆往事、话语越来越多的时候。这个人就老了。如果有一天遇到了这么一位老人,停下脚步,认真听一听。——这是穿越前顾哲告诉林婉儿的,林婉儿一直记着。

    可是。林婉儿的肚子不争气,咕咕叫了几声。

    宋端午仰头大笑,说道:“婉儿姑娘。如果不嫌弃,就和我这个粗人一同吃点早饭吧。前面拐角处有个卖大饼的小摊,做的大饼不错,挺香的。”

    林婉儿一听有大饼吃,眼睛放出光芒,点点头,赶忙向怀里掏银两,才发现今天穿这一身衣衫,没有带钱,不好意思的说道:“宋老爷子,我忘了带钱。”

    宋端午大笑说道:“今天我请客。”

    林婉儿更高兴了,开口说道:“别忘了多加些葱花。”

    青竹娘做好早餐出门寻林婉儿的时候,林婉儿正和宋端午蹲在大槐树下大口嚼着油饼,衣衫前摆落在地上,沾了不少土尘。

    青竹娘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忙跑过去,一把拉起林婉儿,用手拍打着衣衫上的尘土,开口责备道:“婉儿,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进宫面圣很神圣,衣衫不能脏了。”

    林婉儿耐烦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舔了舔都是油水的手指,准备在衣服上擦擦手,刚有这种想法,就被青竹娘抓住了双手。

    林婉儿**间
正文 第039章 万寿节(3):入宫面圣
    &bp;&bp;&bp;&bp;(姐妹们**人节快乐,老公明明知道我不吃巧克力,但是还买了一盒德芙,按照他的话说是“曲线解馋”,因为他喜欢吃巧克力。不过看在花的份上原谅他了。)

    听到大姐的话,林乾毅倍感安慰,因为他知道最了解自己的一直都是大姐。林乾毅看着林婉儿说道:“大姐,老三自小便受到齐国平家治天下的教育,以往在老三心中平家是第一位的,如今林家在大姐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所以老三边想着齐国,不求留名千世,只求能够为国家、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么一段话,比如赵乾那厮,林婉儿肯定笑掉大牙,还会嘲讽赵乾冠冕堂皇的吹牛、说大话,都不知道脸红害臊,但是如今是林乾毅说出来,林婉儿点点头,俺家老三确实是有家国天下的情怀。

    林婉儿伸伸手让林乾毅继续说下去。

    林乾毅开口说道:“大姐,科举考试多考四书五经、诗书礼仪,与民生相离较远,农耕织桑才是根本基础。老三最近多读些律令、书数、历史书籍,所得颇多,如果有机会,老三更想远离京城,做个县官知州,为一方百姓造福,修些|万||吧| .[N][][b].水利堤坝。”

    林婉儿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为自家能出个这样的老三感到自豪。林婉儿知道自己做不到为国为民,但是并不代表不欣赏这样的人。就像潘春伟教育潘仁美一样,不要学习正人君子和英雄,但是在心里极为佩服这样的人。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林翰林带着宝玉和玉宝的来到前厅,宝玉和玉宝先是像林婉儿行了个礼,又向三哥行礼,做的一丝不苟,生怕脸色肃穆的三哥眉头皱起来。

    林婉儿穿着花盆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你们兄弟几个聊一聊,我出门再练习一遍,今晚上要上场受罪啊。”说完自己又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宝玉和玉宝看着大姐滑稽样子,想笑但是又怕三哥责骂,一直强忍着不敢笑,看到三哥一张扭曲的脸,心中想着:“三哥,你想笑便笑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林婉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太阳下山时刻,青竹娘和陈笑笑又给林婉儿化了淡妆。描了眉,竖了头发,两人扶着林婉儿上了马车,又嘱咐林乾毅和林翰林照顾好冒失鬼林婉儿,多多注意一下宫里的规矩,别让林婉儿闯了祸。对此,林婉儿颇为不满,自己都穿成这个样子了,哪里还能闯出什么祸来。

    马车出了小院。路过宋端午的小院,林婉儿看到这位老爷子独自搬出了桌子和凳子,桌子上摆满了酒杯,宋端午给每一个酒杯都倒满了酒。好像也在庆祝万寿节一般,但是林婉儿知晓,老爷子肯定不是在庆祝万寿节,而是在缅怀战死沙场的袍泽。

    可是。林婉儿不知道在这个硕大的上京城中,还有其他十二个如同宋端午这样的退伍老兵在做同一件事情。

    马车行走在上京城的宽阔街道上,林婉儿忍不住又摸了摸头上高高的发饰。听着马车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及孩童跑过的嬉笑声,觉得有些荒诞不真实。

    马车到了皇宫根下,林翰林提醒道:“大姐,该下车了。”

    林婉儿有些茫然,问道:“不能驱车进皇宫吗?”

    林乾毅咳嗽一声,解释道:“宫里规定,不能有马车入宫,除非皇亲国戚,也不能在宫内骑马驱车。只有西凉王和大将军是例外,特别是西凉王上朝带刀都是可以的。”

    林婉儿点点头,拍了拍林翰林的肩膀,莫名其妙的说道:“老四,加油!”林翰林?*间
正文 第040章 万寿节(3):其乐融融
    &bp;&bp;&bp;&bp;不懂规矩、不识时务的林婉儿让几个小太监抬进了御膳房,林婉儿以往觉得这御膳房也就是陛下吃饭的地方,等坐下了才知道这御膳房竟然大的出奇,无异于一个宫殿。

    御膳房内早就有太监宫女候着,引着众位大臣入座,右手边潘春伟为首,其次是陈贤、纪昀,右手边以洪新甲为首,曹魏其后。林翰林和林乾毅辈分、官衔较低,被排在了后面,林婉儿作为两人大姐,落座在前面。

    满室官员男人,只有林婉儿作为一个女人,顶着巨大头饰左看看、右瞧瞧,满眼都是好奇。

    赵乾派遣来的几个小太监起身告退,临走前递给林婉儿一盒精细糕点,说是皇子吩咐,婉儿姑娘如果饿了,可以吃点充饥。林婉儿端着糕点,一声嗤笑,心想来皇宫目的就是吃饭,哪里需要糕点充饥,这赵乾有点画蛇添足了。不过林婉儿还是将糕点装到了宽大$无$错$ ().(q)d.()的衣袖内。

    陛下和皇后还没到,众大臣也是随意不少,相熟之人相互交谈几句,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林婉儿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桌子,叮叮作响,问向林乾毅:“老三,这桌子应该挺昂贵的吧?不少字是梨花木,还是红桐木?你说偷一个回去,能不能卖大钱?”

    林乾毅惊出一身冷汗,生怕大姐将想法转换成实际行动,劝慰道:“大姐,是梨花木,但是绝对不能将其带出宫去。大魏律例梨花木皇家专用,私下贩卖是杀头的大罪。”

    林婉儿哼唧一声,觉得这大魏律例管的可真是广,梨花木竟然成了皇家专用,穿越前林婉儿知晓全世界都在反对垄断,在大魏国竟然还将垄断写入了律法,看样子这个国家要实现“四个现代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林婉儿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被其他官员看到又忍不住议论几声。

    林婉儿进御膳房等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伟大的皇帝陛下还没有露面,这让林婉儿又不高兴了,你是大人物不打紧,但是基本的守时还应该遵守吧。林婉儿摸摸肚子,突然发现还是赵乾深思熟虑,早就准备好了糕点,林婉儿偷偷取出一块,吃了一小口,眼睛一亮。早在澶州的时候就知晓赵乾对糕点造诣很深,今天选的糕点味道也是极好。文武大臣对今天的事情也有准备,各个谈笑风生,对于皇帝陛下的迟到见怪不怪。

    又等了不短时间,那位有“京城第一高手”美誉的海公公喊道:“陛下、皇后驾到!”

    皇帝陛下一身明黄龙袍,牵着皇后的手走了出来,随后便是二皇子赵硕、三皇子赵乾、四皇子赵廷、柔嘉公主和皇子妃潘美美。

    众文武百官马上肃穆,起身列队,齐声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婉儿在林翰林的搀扶下也跪了下来,只张嘴不发声的喊了几句,林婉儿有种演戏的感觉,不觉得如何神圣。反而有些搞笑。这就是穿越前林婉儿受到的影响,从心中对皇权就没有天然的敬畏感。

    陛下一声“平身”,众文武百官回到座位,正襟危坐。林婉儿也摇摇晃晃坐回座位去了。海公公侧立一旁,清清嗓子做了“演讲”,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海内生平,国泰民安,陛下英明,普天同庆”的话语,海公公一讲便讲了多半个时辰。…

    林婉儿坐在下面腿都麻了,但是海公公还一直四个字四个字向外蹦,林婉儿满耳朵都是一个声调的尖细声音,忍不住竖起了大母手指头,果真是“京城第一高手”,肺活量真是惊人。

    林婉儿趁着这个间隙偷偷抬眼瞧了瞧,文武百官听着海公公的颂词,时不时点头、捋须、微笑,好像十分同意。最让林婉儿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左手边的文臣竟然连点头的频率和时机都是极为默契的。

    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低声交谈,好像一对刚刚结婚的小夫妻,也不知道哪有这么多话可说,林婉儿心里邪恶认为,当年宫廷剧皇帝和皇后都是表面和睦,私下互相“撕逼”,说不定大魏国的陛下和皇后也是如此,但是看了半天不像啊。

    赵乾向着自己挤眉弄眼,林婉儿翻翻白眼,鼻翼忍不住微微一动。柔嘉公主也向着自己露出灿烂微笑,林婉儿也报以灿烂微笑。

    不过令林婉儿觉得有些疑惑的事情是四皇子赵廷竟然也十分好奇的望着自己,这位长相颇为俊秀的皇子,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眸子,眉眼之间柔顺异常,全然没有皇家骄横之色。林婉儿觉得这赵廷和宝玉都是长相俊秀的孩子,但是风格却是不同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婉儿总觉得赵硕和潘美美眼神虽然没有望向自己,但是眼睛的余光都在自己身上掠了又掠,特别是潘美美的眼神余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恨不得将林婉儿吃了。如果眼神能够伤人,林婉儿现在早就是千疮百孔的刺猬了。此外,林婉儿还在下面偷偷吃了三块糕点,其中一块还将林婉儿噎得不轻。

    等海公公喊完颂词,两列小太监鱼贯而入,分立在每个小桌子前面,不断向桌子上摆放碟子和小盘子。林婉儿很好奇,在皇宫里到底能吃到什么新奇山珍海味,回去以后能够给陈笑笑和青竹娘吹牛,但是最后看到自己身前的小太监将一个小炭锅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林婉儿不禁哑然失笑,弄了半天,原来这万寿宴就是吃火锅啊。

    小太监摆好碗碟,站到桌子之后,随时准备伺候着。

    林婉儿将一大罐辣椒油都倒到炭锅内,然后用汤勺搅了搅。身后小太监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宫里的辣椒是有名的辛辣,这婉儿姑娘竟然都倒了进去。

    这小太监不是他人,正是赵乾的贴身小太监余桂,赵乾怕林婉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特意让余桂混进御膳房的小太监行列,在旁边好好照顾一下。

    林婉儿用汤勺舀了一勺滚烫的汤汁,狠狠吹了吹热气,仔细品了品,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余桂以为是太辣了,正准备重新换上一个小炭锅,却看到林婉儿向身旁的林翰林招招手,指了指辣椒罐,又将一罐辣椒油倒了进去。林婉儿再尝一下汤汁,眼睛弯弯,味道刚刚好。

    余桂在身后暗自咂舌,听三皇子说过婉儿姑娘能吃辣,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能吃辣。

    只要有吃的,林婉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捏起筷子,端好碗,先吃饱了再说。

    整个万寿节进行了接近一个时辰左右,有宫廷乐队款款而入,吹拉弹唱了一番,林婉儿看着场间衣袖裙摆摇曳生风,古代特有的乐器奏出一曲曲极为肃穆的乐曲,突然有些还念穿越前的乐器,吉他、钢琴、DJ……那种摇滚风格和重金属打击乐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能理解的。…

    突然间,场间一片安静,几位身着身着散花裙的宫女进入场间蹲坐,然后如同花瓣开放一般伸出手臂,屈伸腿脚,花瓣中央有一女子如同花芯一般瞬间绽放,女子以右脚为轴,长袖轻舒,身子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像是凌波仙子,身形变换,转、甩、开、合、拧、圆、曲,如同行云流水,又似凤舞于天。

    大臣忍不住一声声喝彩,赞叹女子舞艺超群。

    陈贤捋须,赞叹道:“宰相大人,皇子妃这舞蹈可是比诺诺强上不少。”

    潘春伟看着场间翻飞如蝴蝶的潘美美,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虽然才情比不上陈诺怒那丫头,但是若论起跳舞来,美美敢说第二,上京城没人敢说第一。

    潘美美如同蝴蝶一般翩翩起舞,又有色彩斑斓的花瓣从天而降,潘美美身处其中,更是优美,长袖开合,空谷****

    第040章 万寿节(3):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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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1章 万寿节(5):大秧歌和改诗
    &bp;&bp;&bp;&bp;潘美美接过玉簪子,心中欢喜不已,赵硕起身走入场间,小心翼翼给潘美美插上,场面其乐融融,有被大臣赞叹一番。

    御膳房内只有两个人对此莫不关系,一个是柔嘉公主,忍不住冷哼一声,心中想着:“装,你给我装就行。”另一个就是林婉儿,只顾着消灭碗里的丸子和蔬菜,哪里有闲工夫欣赏赞叹他人的恩爱。

    赵硕牵着潘美美玉手准备回座,潘美美好似无意瞄了瞄林婉儿所在的地方,脸上带笑,款款走到林婉儿桌前,问道:“这位就是婉儿姑娘?”

    林婉儿知道泼猴儿和铁圈儿是对方派去的,《石头记》的出版也是潘家多有阻挠,不过在林婉儿心中认为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妃,自己只是一个混日子的澶州平凡人家,您没有必要将我放在心上。听到潘美美的问话,林婉儿忙将嘴巴中的丸子嚼咽下去,嘴角还带着些许酱汁:“嗯,皇子妃,我就是林婉儿。”

    潘美美大失所望,这就是和陈诺诺齐名的林婉儿,别说他人,就是自己在陈诺诺面前气势都自觉会弱上三分,这林婉儿凭什么和陈诺诺并称。不过潘美美脸色不变,声音不大,不过:万¥书¥吧¥ 3.NB.CM正好让众位文武大臣听到:“婉儿姑娘才学俱佳,在大魏国都是极为出名的,想来歌律舞蹈也是精通,不知道能不能献上一支舞蹈,为父皇拜寿?”

    众大臣随声附和,感觉皇子妃的提议极佳,才女陈诺诺未能出席万寿宴,不是还有一个澶州林婉儿嘛。

    不过潘春伟却微微皱眉,心中暗叹一声,美美还是太着急了。三皇子为了林婉儿逃婚去澶州,陈诺诺都能够稳坐钓鱼台,在文渊阁著述立传。不急不慌,即使林婉儿来了上京城,也未曾和林婉儿直面冲突,因为这范丫头知晓皇家婚姻最终要看的还是陛下脸色,二皇子只是打听林婉儿的消息,美美你就坐不住了,实乃下策。

    林婉儿呵呵一笑,自己早就料到这种场景了,知道潘美美会有意刁难,如果没有这点算计和计谋。我林婉儿怎么能够在澶州吃的开。林婉儿低声回答道:“不是不行,只是婉儿今日穿的鞋子有些高,怕跳舞出丑,坏了陛下雅兴。”说完,林婉儿轻抬衣裙前摆,露出高高的鞋子,脸上也留露出些许遗憾,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不是我不想跳。而是鞋子太高,有心无力啊。

    潘美美还是淡淡一笑,伸手也拉起自己的裙衫。林婉儿顿时目瞪口呆,潘美美脚上穿的鞋子竟然比自己的还要高上几分。

    潘美美说道:“婉儿姑娘。我的鞋子更高一些,却也入场献丑了。婉儿姑娘还是入场献上一曲吧!”

    林婉儿嘿嘿干笑两声,却也没有办法,摇摇晃晃走进场间。期间几次想摔倒,都被林婉儿前后摇摆的站定了。

    潘美美心中冷笑,看林婉儿的身段和走路习惯就能明白林婉儿没有学过舞蹈。当今大家闺秀多喜欢学习琴棋书画,林婉儿就算再有文才,对舞蹈了解的少之又少。

    林婉儿不是一个怯场的人,站在场间很僵硬的前后挥舞了几下手臂,像是刚刚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笨拙、生硬,但是很努力。林婉儿自己都觉得十分丢人,更不用提旁观者了。

    陛下叹一口气,皇后抿嘴浅笑。

    赵乾恨不得自己上去帮林婉儿跳,柔嘉公主更是着急,好像大坏人潘美美陷害好人已经奸计得逞一般。…

    林乾毅和林翰林捂住了双眼,不忍再看。

    大臣们窃窃私语,嘲笑声越来越大。

    一股怒火从林婉儿的丹田升起,大姐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们还要嘲笑我。林婉儿狠狠将脚下的花盆鞋踢出去,大魏国的舞蹈不会跳,但是穿越前的大秧歌谁不会跳啊。

    林婉儿身上的衣服袖子肥大,十分适合扭秧歌,于是林婉儿旁若无人的在大厅上扭了起来,为了配合情景,嘴里哼唱道:“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林婉儿越跳越高兴,越跳越开心,也忘了场合,期间糅合了大妈广场舞、半吊子霹雳舞,以及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舞步。为了跳出太空舞步,林婉儿不得不提起裙摆,双脚踩着袜子不断摩擦。

    大魏国众人哪里见过如此舞蹈,各个目瞪口呆,像是见到什么新奇东西一般,如果说林婉儿是瞎跳,众人是不相信的,因为林婉儿的舞步明显有固定的旋律和节奏。但是如果说林婉儿的舞蹈有多么惊艳复杂,众人也是不相信的,都是简单的动作,很容易学习。

    有几个小太监年龄小,看着林婉儿在场间载歌载舞,脚底下也忍不住跟着打拍子,场间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

    众人觉得新奇,只有不羁的三皇子赵乾忍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全然不顾他人。

    陛下也没有见过林婉儿跳的什么舞蹈,问向皇后:“这林婉儿跳的是什么舞蹈?”

    皇后微微皱眉,摇摇头:“妾身也没有见过,莫非是南疆那边特有的舞蹈。”

    陛下叹一口气:“若是看林婉儿今夜的表演倒是和乾儿挺般配的,一样的出人意料。”

    林婉儿在场间跳的大汗淋漓,最后停下脚步,向着陛下和皇后一拜,气喘吁吁拾起鞋子,走回座位上,可能太热了,林婉儿忍不住以鞋子当扇子扇了扇,然后才套在脚上,又在炭锅里面捞出一块地瓜吃下去。

    一众大臣看到林婉儿此举,一时间忘了如何评价,好像用最难听的词汇都说明不了林婉儿行为是如何得让人震撼。

    陛下此时开口道:“朕久居宫中,也听说了‘北陈南林’的说法,今日美中不足的是只有南林到了,想必众位爱卿也知道澶州林婉儿的才名。”

    众人一同望向林婉儿,林婉儿暗叫一声坏了,竖着耳朵听陛下下面如何说。

    陛下点到即止,皇后夫唱妇随:“陛下。臣妾有一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陛下淡然一笑:“皇后有话尽可说。”

    皇后先给陛下夹了一块涮好极其鲜嫩的羊肉片,然后才开口说道:“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林婉儿也在,不如桌上一两首诗词,助兴一番。”

    林婉儿龇牙咧嘴,到了最后还要用做诗词,想都不用想陛下的回答了。

    听到皇后提议,陛下很高兴,望向林婉儿。林婉儿起身说道:“陛下,容民女想一想。”

    站起身来,林婉儿走到宴会中央,心中思索几番,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喝:“大胆林婉儿,你想造反?!”

    林婉儿转头看向众大臣和两个弟弟,林翰林急急的摆手,林乾毅指了指大姐脚下。林婉儿疑惑的低头。自己今天刚换的新鞋新袜,不脏啊,再向脚底下看,刚刚没注意向前多走了几步。小小的新鞋踩在一个九抓金龙浮雕的脑袋上,瞬间明白了原有,忍不住喊道:“妈呀!”,腾地一声蹦了老远。…

    刚刚大喝的大臣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说道:“今日陛下大寿,林婉儿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当杀头诛九族。”这位大臣名叫辛弃物。便是那位让陛下从礼部调往兵部的官员,是宰相门生,如今在兵部处处受到挤压排挤,那群大老粗排挤人的方式都是那么明目张胆、粗粝鲁莽,一点也不含蓄,宴会之前受到潘仁美提点,两只眼睛盯着林婉儿的一举一动,就等着林婉儿出错了,没想到宴会刚刚开始让我抓住了小尾巴。

    大雄宝殿之上的皇帝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身旁的皇后暗地里扯了扯,不解的望向皇后,只见皇后轻轻摇摇头,示意看林婉儿怎么解决。

    林婉儿一愣神之间,马上做出反应,突然厉声喊道:“大胆佞臣,还不认罪?”

    辛弃物没弄明白什么情况,有些迷茫,抬头向林婉儿瞄去。不只辛弃物不解,众人皆是不解。

    林婉儿向陛下欠欠身,用比辛弃物还义正言辞的语气说道:“陛下,民女愚笨,即使乡下老人过寿也图个喜庆顺利,不见血光,何况今日乃是举国欢庆,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这为大臣张口闭口杀头诛九族,非要动刀动枪见血光,也不知存了什么心……”

    林婉儿还有很多说辞要说,但是辛弃物没有给林婉儿机会,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以头抵地,连连狡辩。

    陛下皇帝心里一乐,这林婉儿好生有趣,本是自己不对,却在责怪他人,说出的理由还无从反驳,怪不得皇后喜欢,但是嘴上却是严厉:“你们两人都别说了,林婉儿初进宫廷不懂规矩,朕不责怪,辛弃物你也别鸡毛蒜皮的事情就要打打杀杀。林婉儿,继续做你的词。”

    听到陛下让林婉儿继续作词,宰相李若朴心中喜乐,这诗词是最好的把柄,讲究韵律平仄,有时为了用词难免会涉及朝廷忌讳的言辞,治你一个叛逆之罪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婉儿一声谢恩,继续踱步,但是再也没踩到那龙头之上。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上京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时滔滔。”

    陛下皇帝本想举杯饮酒,听了此句,酒杯停在空中,眉头一皱,心中震惊,此句极佳,林婉儿初来上京,恰逢百年难遇上京大雪,冰天雪地、广袤无垠,开头即大气,胸襟开阔,林婉儿不愧才女之名。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好。”皇帝陛下心中暗叹,动静相宜,夸张而不浮夸,山川挺拔,似要和那天公比高,可是时节不对,需要等天晴之时,雪盖苍山,才是真的妖娆。

    上阕说完,不止是陛下,众人皆是震惊,林婉儿才名名副其实。潘春伟点头,陈贤点头,纪昀更是点头。平日里在朝廷之上有千年寒冰之称的洪新甲也眼睛一亮。文臣都是科举出身,忍不住点头捏须,即使那些武官也觉得这词不酸,好听的很,和兵刃相交的声音一样,听着舒服,就连曹魏这种大老粗也有些许动容。

    只有陈美美脸色铁青,恨不得向前给林婉儿几个耳光。

    众人听完上阕,刚刚漫不经心的样子变得严肃肃穆,将手中筷子放下,静等下阕。

    林婉儿将众人表情看在眼中,又轻踱几步,张口说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想前朝明主,韬略文采;徐骁西凉,举世无双。一代天骄,匈奴可汗,单臂弯弓射大雕。”(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2章 万寿节(6):赵乾的礼物
    &bp;&bp;&bp;&bp;“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想前朝明主,韬略文采;徐骁西凉,举世无双。一代天骄,匈奴可汗,单臂弯弓射大雕。”

    听完此句,满朝廷众臣心中惊惧,辛弃物暗自冷笑,好你一个林婉儿嫌活的时间太长了,竟然大赞前朝明主,还将西凉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西胡蛮人都赞了一遍。这陛下都可以忍了,但是连北方那位匈奴大汗都不吝溢美之词,诛你九族都是少的。辛弃物心中想到是不是给林婉儿治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诛十族”。

    武将不懂诗词,但是其中几个词还是咂摸出的,难免怒气临胸,当着我们这群武人赞赏他人,不是明摆着要给我们这群马背上的人难堪嘛。

    陛下眉头紧皱,皇后心中也是一惊,这林婉儿莫非疯了。

    二皇子赵硕和四皇子赵廷相互对视,不知所以。

    潘美美喜上眉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林婉儿你是找死啊。

    只有二皇子老神在在,坐在那,微笑的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看了看朝廷众生相,嘴角一翘,高声朗诵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陛下今朝。”

    自古以来,水滴石穿,愚公移山,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林婉儿最后一句说出,前朝明主再英明也已经“往矣”、不值一提,即使今天还活着的西凉王、西胡王和匈奴可汗,在历史舞台上也只是过去式,虽然各有非凡之处,但是在当今陛下的风姿面前。对不起,请往边靠,谢谢。

    林婉儿这马屁拍的真是亘古烁今,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了,任凭你是九五之尊也要乖乖受着。

    高堂之上的皇帝陛下听完最后一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词。好词。大气磅礴,古今未有啊,能上文评榜。当得头名。上阕写的极好,只是下阕写的未免有些言过其实,浮夸不真啊。林婉儿,你回去稍作修改。稍作修改。”

    林婉儿是个机灵人,哪能听不出陛下言语中的内层含义。开口道:“陛下,诗词乃是民女心声,无需修改。陛下说言过其实、浮夸不真,这点民女不敢苟同。其实民女倒觉得写得小了。”

    连环马屁一出,哪有人能抵挡的了。

    皇帝陛下更是高兴,脸笑的和秋天的狗尾巴花一样。正准备赏赐点什么,偏偏有不知好歹的人站出来。辛弃物好像被刚刚的林婉儿气坏了,今天脑袋也是慢了半拍,没看清场间情况,竟然起身大喝:“大胆林婉儿,陛下让你改,你不改,莫非想抗旨。”

    林婉儿看看辛弃物,觉得这人挺可怜,好不容易十年寒窗苦读,铁杵磨成针,登上庙堂,怎么脑袋就这么迂腐,开口说道:“民女身为词人,不想违背初意,即使抗旨杀头,也不改。”

    字字铿锵有力,句句毅然。

    陛下看着林婉儿更是欢喜,再看辛弃物难免厌烦,心想这狗东西也忒没眼力劲儿。

    一个优秀的皇后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何况咱们以贤德著称的皇后娘娘,更不会丢了这个和稀泥、为陛下解围的机会,开口道:“陛下,诗词一道,本就发乎与词人心声,既然林婉儿不想改,那便随她去吧。至于能不能上文评榜,自有文人说了算。辛大人你也安生一分,此事就此结了。对了,南洋有新奇之物,陛下尝一尝?”、…

    陛下连哼带点头,随口吃了几口来自南洋的新奇之物,眼睛在众位大臣身上不断游走,看到辛弃物的时候眉头又皱了皱。

    四皇子赵廷见多了宫里稀奇古怪的事情,很机灵的站起身来,拱手说道:“父皇,儿臣最近和王右军王先生学习了行书,写了几个字想让父皇点评一下。”

    “哦?”陛下脸上露出慈祥笑意,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廷儿,书法需要厚积薄发,方能见真功夫,你和王书圣刚刚学习书法没多少日子,可不能托大。”

    一直在国子监任职的王右军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张,交由太监,然后转呈给陛下。王右军自己幽幽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陛下,微臣也教过不少学生,天子聪慧的不少,认真刻苦的也不少,但是却极少见到像四皇子如此有灵性的。”

    陛下展开纸张,定睛望去,纸张上写着“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东临碣石,以观,水何澹澹,山岛竦峙。”东拼西凑了二十四个字,显得不伦不类。

    整个纸张上的字体不俊秀,也不力透纸背,一看便是娃娃体,有些童真无忌,其中一个比较难写的字还写错了,不过在字里行间留露出些许灵气,好似天空中一朵样子怪怪的白云,在蓝蓝的天空中恣意漂浮着。如果蓝天没了这朵白云,看起来总是有些单调乏味的。

    陛下捋须点头,开口说道:“王爱卿是天下公认的书圣,当年《兰亭集序》被成为天下第一行书,少时写字,洗砚墨汁黑了整个池塘。廷儿你才练了不足三月,火候还差太多,但是灵性却是有了。”

    赵廷看出了陛下心中高兴,自己脸上也露出欢笑,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因为某些事情受到长辈赞许,打心底高兴,恨不得欢呼雀跃,但是却因为自己身在帝王家,总要顾忌礼仪,最后将高兴化作私下狠狠攥了攥小手,然后默默的坐下。

    皇后也望向纸张,微笑不语,挥手向赵廷招招手,赵廷激动跑到皇后身边,皇后将赵廷揽入怀中,溺爱的揉了揉赵廷的小脑袋。

    林婉儿望向乖巧的四皇子赵廷,密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赵廷和宝玉都属于聪明、乖巧的孩子,但是赵廷眼神不如宝玉清澈,似乎隐藏着什么。也许生在帝王世家,赵廷如此也无可厚非,但是林婉儿总觉得小孩子应该活泼单纯一些。

    此时,二皇子也缓缓站起身来,一丝不苟走到场间,开口说道:“父皇,母后,儿臣听说南疆有奇玉,冬热夏凉,暖肺醒神,奈何这玉可遇不可求,需心诚之人亲切祈求,感天动地,方能得取到些许。父皇心怀天下,日理万机,俯身案牍,儿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心想着是否能取得一块献于父皇,每日跪在灵佛之前,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得了一块。”

    说话之间有太监将一块色泽红润的玉石呈现于陛下,陛下双手握玉,赶到手中微微发烫,玉石仿佛活了过来,温热滑润。陛下微微点头,赞赏了赵硕几句,将玉石递给皇后,皇后又放入赵廷手中,赵廷很好奇的看了又看,又将于是放在眼睛上,向里面瞧去。

    玉石红润,但是却异常透明,透过玉石,赵廷看到整个御膳房呈现一股血红色,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些扭曲变形。不过,赵廷看到自己的姐姐柔嘉公主却吓得的缩了缩脖子。赵廷和二皇子赵硕关系不错,平日里赵廷有学业上问题总是找二哥请教,有时候还会留在东宫,和赵廷、潘美美一同吃些饭食。赵乾“吊儿郎当”,但是对玩颇有心得,也能和赵廷聊到一块。整个皇宫里,赵廷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柔嘉公主。因为柔嘉公主每次看到赵廷不听话闹事,总是拿出一副身为长辈的姿态,狠狠拧赵廷的耳朵。…

    赵廷不仅觉得耳朵疼,而且觉得极为丢人,可是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受着。背地里赵廷不是没有想过方法,但是看到自己的亲姐姐柔嘉公主,心里总是怯弱三分。柔嘉公主向着赵廷挥舞了几下拳头,意思是你小子老实点,别得了便宜卖乖。

    柔嘉公主站起身来,从怀里取出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然后戴在自己的脑袋上,左右摇摇。

    陛下和皇后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柔嘉公主年年礼物都一样,那就是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当做礼物送出去,然后在御书房陪陛下批阅奏章半月。不过对于陛下而言,这个不是一个好礼物,柔嘉公主前一个时辰很有精神,在御书房里蹦蹦跳跳,翻翻这翻翻那,问问这问问那,随后一个时辰精神有所下降,但是嘴巴却不会停下来,恰逢此时御膳房会送些糕点过来,柔嘉公主就会坐在那里看着陛下批阅奏章,一口一口吃糕点。再向后一个时辰,柔嘉公主上眼皮开始和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陛下开口让柔嘉公主去休息,柔嘉公主却摇摇头,说:“父皇,柔嘉要当好半个月的礼物,一刻时间也不能少。”最后,柔嘉公主困得前后摇摆,陛下只觉得嘴里有些苦涩。

    头上顶着蝴蝶结的柔嘉公主看到陛下面露苦涩,有些不高兴的问道:“父皇,您是不喜欢柔嘉当礼物?”

    陛下呵呵一笑,转头望向皇后,希望皇后解围,皇后却低头逗着赵廷,好像没有看到。陛下又呵呵一笑,回答道:“喜欢,喜欢。”

    万寿节过了一大半,潘美美献了一支飞天舞蹈,二皇子献了一块玉石,四皇子献了一副字,柔嘉公主将自己当作礼物送了出去,就连林婉儿都献了一首诗词,只剩下三皇子赵乾了。

    大家将目光望向赵乾,赵乾微微一笑,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奇怪的物件,大魏群臣博览群书,但是也没有见过如此新奇的事物,就连陛下和皇后都有些好奇。

    不过林婉儿却认出了那件事物,不禁捂住了嘴巴,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向下流。(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3章 万寿节(7):你不是一个人
    &bp;&bp;&bp;&bp;(过年快乐,今天4000字,这是很早很早就想好的场景,写出来了,感觉很尽兴,林婉儿终于和赵乾“相遇”了。)

    大家将目光望向赵乾,赵乾旁若无人的微微一笑,眼睛向着林婉儿方向瞄了瞄,然后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奇怪物件。

    大为群臣博览群书,不仅读书,而且著书,三省六部广纳天下贤臣,所见所闻极广,但是也没有见过赵乾手中新奇事物。特别是工部各个睁大了眼睛,想从形状和做工看出蛛丝马迹,前一段时间赵乾改良了投石器,让工部众人大开眼界,就连墨家巨子在户部担任侍郎的金天明也是对改良投石器极力推崇,多次入宫求见三皇子赵乾,奈何赵乾以头疼、腿疼以及屁股等理由推脱了。

    陛下微微皱眉,向皇后问道:“这乾儿又在做什么?”

    皇后摇摇头,有些捉摸不定的说道:“不晓().. 得这乾儿又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这段时间乾儿一直呆在宫中,少有越轨之举,整日做些木匠活,想来做出的东西就是这新奇玩意。”

    陛下微微叹息,自己当年也算是桀骜不驯,不守规矩,但是和乾儿比起来,似乎稍逊一筹,仔细看看那件奇怪物件,有弦,有把手,像是一把弓箭。

    赵乾不在乎众人眼光,端了一把凳子坐在场间,然后翘起腿,将那件奇怪物件抱在怀里,清了清嗓子,似乎像是要说话。赵乾又冲着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脸上荡漾起笑意,那笑意从嘴角开始,然后层层荡漾开来,最后在脸上旋起两个小酒窝。

    一个男人怎么能笑的如此一波三折,如此好看。

    众人不识那件奇怪物件。不过林婉儿却认出了,不禁捂住了嘴巴,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向下流。余桂明显感受到林婉儿肩膀不断抽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委屈,还夹杂着愤怒,恨不得跑到场间狠狠咬一口赵乾的肩膀,然后扑在对方怀里好好哭一场。

    余桂低声问道:“婉儿姑娘,身体不舒服?”

    林婉儿没有听到余桂的声音,眼泪还是不住涌出来,顺着脸颊向下流。打湿了衣衫,落入了身前的盘子里。

    此时,林翰林和林乾毅也发现了大姐的失常,两人也有些弄不明白当初赵乾去了澶州,和大姐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极薄,却始终都捅不透的纸。到了上京城,林翰林发现赵乾是当今皇子,以为这就是大姐和赵乾之间的距离。可是到了后来,林翰林发现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两人之间像是一层雾气,距离很近。却始终不能看清对方。

    林乾毅也出声提醒道:“大姐,大姐。”

    林婉儿慌忙擦了擦眼泪,自我辩解道:“没事,我没事。就是这火锅有些辣。”说完,自己捏起筷子从盘子中捞出些许羊肉塞到嘴里,可是羊肉沾上了眼泪。有些苦涩。

    这苦涩一如林婉儿这些年走过的时光,踽踽独行,向前看没有人,向后看也没有认识的人,站在空旷的田野里狠狠喊上一声,没有人答应,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赵乾怀中抱着一把吉他,抱着一把做工不甚精细,但是确确实实是一把吉他,原来赵乾也是穿越过来的,也是从那个世界被一股力量拉扯到这个世界来的,这个世界没有电脑、汽车、高楼大厦,也不会有电视、手机和电话,但是赵乾带来了一把吉他,如同林婉儿给这个世界带来了《西厢记》,带来了《石头记》,赵乾也制造了一把表明身份的吉他。…

    林婉儿穿越前看过不少电视剧和穿越,里面主人公穿越过来都闹出了笑话,但是也开了金手指,然后平步青云,可是真正穿越过来之后,林婉儿自己知晓,最大的痛苦是孤独,一开始的不习惯会因为时间流失变成习惯,一开始的苦恼会因为时光飞奔变得枯燥,一开始的新奇会因为生活变得单调,但是孤独却越来越来清晰,无孔不入,历久弥新,像是刻在骨子中,流淌在血液里一般,挥之不去。

    林婉儿心中觉得委屈,也怨恨赵乾为什么不在澶州表明身份,或许赵乾已经表明,但是自己没有领悟罢了。林婉儿想起赵乾在澶州的点点滴滴,心中觉得更加委屈了,眼泪在大眼睛里打圈圈。

    赵乾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声音清脆,不似大魏朝乐器那般,演奏出来的声音肃穆、沉稳,曲调婉转但是却不够欢快,音律整齐却不够轻快。吉他流淌出来的声音干脆清晰,仿佛夏日里在枝头跳跃鸣叫的小鸟,响彻心扉。

    赵乾抬头看了看林婉儿,旁若无人的说道:“这长衫太长,应该穿牛仔裤、皮夹克才好,那弹起来的样子是真帅。这样子总让我觉得像是去吃西餐,先喊一声小二,给爷拿双筷子。”

    文武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三皇子又在发什么疯,胡言乱语说些什么,不过也终于明白三皇子手里的物件是一件吉他。

    林婉儿却突然一声扑哧笑了起来,但是因为刚刚哭过,鼻涕都一不小心流了出来,慌忙低下头,擦擦,快擦擦,脸红红的,心跳也加快了。

    赵乾无声大笑,又拨弄几声琴弦,开口唱到: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穿着,铁衣铁甲的士兵站在房间外,士兵们像是一道我永远都翻不过去的墙,高大、冷冽,我急着逃出去,逃出去才发现外面也是铁衣铁甲的士兵。

    皇宫像是一个四方形的盒子,规矩大于其他,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地方却要天天去,生活单调无味。重复机械,但是这里是皇宫,是权力的中心,也是争斗的漩涡,看过勾心斗角,也见过蝇营狗苟。我时常回忆穿越前的生活,眼前总是掠过那一抹靓影,想起她的声音,虽然她很少注意到我的存在,但是我却觉得极为幸福。

    日子在不断向前。我在这个叫做大魏的国家长大,我相信命运的齿轮将我送到这个世界是有目的的,或许我就是为了某个人而来的,至于是谁,我相信到了时间,上天会给我一个提示。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终于我在御书房看到了那首《如梦令》。我知道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远在澶州城一个名字叫林婉儿的姑娘就是我的终点站。在这个世界,我认识一个叫范诺诺的姑娘,美丽的不可方物。漂亮的无与伦比,可是我知道我的命运在澶州,我满脑子总想着去澶州,然后站在她的面前说道:“我来了。”

    于是我逃了和陈诺诺的婚约。听说那天花轿到了宫门口,我却不见了,心中难免有所愧疚。可是我知道我的重点和终点在什么地方,在谁身上。为了躲避大内侍卫的追捕,我选择了山路,走了不少小路,走累了,我便随便躺在一个地方休息,梦里都是林婉儿的样子,有的漂亮,有的不漂亮,有的胖,有的瘦,但是每一个样子都会让我觉得温馨,觉得开心,觉得天涯咫尺终于和你相见。…

    过了一个月才到了澶州城,记得入城的那天早上是个阴天,天空仿佛要被乌云扯下来一般。走到林家小院,看到残破不堪的房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这就是她居住的地方。我爬到门缝上向里面瞧去,一个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像是清晨雾里面的一朵花,那就是她了。

    突然,那个身影不见了,我正愣神的时候,门被林婉儿拉开了,她抱着一根棍子狠狠打了我一下,力道十足。我抱着头看着眼前这位姑娘,身上是半新半旧的小袄,一双大眼睛极为有神,很警惕的望着我,像是见到坏人一般。我想逗一逗林婉儿,但是却被对方抱着棍子跑了半个澶州城。

    “努力为你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笔,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仿佛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林婉儿将我关在了门外,天空也飘起了雨水,我想象中两人相见的感人场景没有出现,但是心中非但没有失望,却发现上天是那么的仁慈,对我是如此恩惠,因为林婉儿和心中的那个她是那么吻合,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我站在林家小院前,抬头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脸上不受控制流露出笑意,想着在这扇门后面有一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女孩子正在忙忙碌碌,心中感到莫名的安慰和心安。

    我生病了,病倒在林家小院的门前,林婉儿将我扶到床上,还请了郎中,花光了家里仅剩下的银钱,心疼的像是割了她的肉一般。不知为什么,我却极为高兴,觉得很早之前就和林婉儿相识,我这颠沛流离被人遗弃的上一生在这一生得到了补偿。于是我在林家小院住了下来,在点滴生活之中,看着林婉儿为了一大家子的生活忙前忙后,为了一顿年夜饭急的焦头烂额,为了几个铜板和周围邻里大吵大闹,为了宝玉和玉宝,将银子当做砖头砸了出去。

    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像一株永不低头倔强的狗尾巴草,风吹日晒都不低头,将兄弟几个护在身后,为他们遮风挡雨,抵抗风雨雷电。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

    林婉儿写了《西厢记》,可惜被人抢了,她能执着的抢回来。我陪着她去收蚕茧,林婉儿淋雨生病,我抱着她坐在山洞里,生怕林婉儿会像前生的那个她一般,无声无息的自己走了,然后留在自己发疯。我时常想如果当年我告诉了她我的心声,她会不会不那么傻的了结自己的生命。

    在山洞里,林婉儿在昏迷中持续不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抓住我的胳膊生怕我跑了,然后开始哭泣,眼泪不住向下流。林婉儿迷迷糊糊过程中一会儿暖言细语,一会儿拳打脚踢,可是泪水却没断过。

    我从来没有看过林婉儿哭过,那夜却看到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在哭泣,心疼的原来是自己。

    我抱住了林婉儿,告诉她我为什么来澶州,我为什么非要留在她的身边,还告诉她:“婉儿,把心扉敞开,让我走进去,我会好好照顾你。”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我想我更有权力关心你,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

    再再后来,生活总不像书中说的那么美好,我回到了上京城,林婉儿还留在澶州,如今她来到了上京城,我看到了她,可惜是在大牢里,她依旧像往常那般,倔强,喜欢冷哼,喜欢翻白眼——真好。…

    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婉儿,你曾经问过我,赵乾你为什么来澶州城?我说,是因为你。你不信,如今你应该明白,是命运的双手将你我捆绑在一起,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我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你,思念便从来没有停息一刻,这是缘分,是天意,是命中注定,你是我的终点,是我的中心,是我穿越到这个国家的目的。

    眼睛眯起来的时候,说明你要发怒了。

    嘴角向左翘的时候,说明你心情不错。

    翻白眼的时候,说明你对与某事不屑一顾。

    不言不语时候,说明你在沉思某些事情。

    眨三下眼睛的时候,说明你在密谋某些事情,你自己要小心了。

    挥舞拳头的时候,那是你在警告你。

    对你非打即骂的时候,说明你当你是“自家人”。

    嘴巴咧的大大的,笑起来无声的时候,说明你很伤心,很伤心。

    只有毫无淑女形象、露着两颗小虎牙、哈哈大笑的你才是真的开心。(未完待续……)

    第043章 万寿节(7):你不是一个人。

    第043章 万寿节(7):你不是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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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4章 万寿节(8):大姐哟
    &bp;&bp;&bp;&bp;大魏祥符五年冬,紫禁城御膳房内,出现了一幕极为让人震惊的场景,皇子妃潘美美跳了一支舞蹈,四皇子赵廷呈上一副灵气十足的字帖,二皇子赵硕赠了一块奇玉,但是与之相比,林婉儿的那首《漆园春.春》更为出彩。可是最让人铭记的是三皇子赵乾怀抱着一把极为奇妙的乐器,奏出了一首更为奇妙的乐曲。

    在那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林婉儿和赵乾,两人之间似乎再也没有秘密,隔着的那层薄雾被清风吹散,一轮皎洁的圆月冲出云层。圆月下,林婉儿和赵乾四目相对,两人默默微笑,林婉儿后背着小手,低头看着露出裙摆的鞋尖,赵乾抱着一把吉他,诉说着自己的心声。

    多年之后,凡是参加这场万寿节的群臣,回忆起林婉儿和赵乾坎坷的一生,似乎从一开始两人就注定不平凡,分分合合,但是总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只是最终结果依旧朦胧不清。

    赵乾抱着吉他走到林婉儿身前,面带笑意的问道:“唱的如何?”

    林婉儿擦擦眼泪,鼻子微微冷哼:“一般般,和我差远了。”却在心中有些惊讶,赵乾这家伙唱歌竟然如此好。

    赵乾无声大笑,转身望向陛下,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近来呆在宫内,做了一把新的乐器,今日献给父皇。”

    陛下点头,却也不知道作如何评价,赵乾所作的乐器并非大魏国原有乐器,声色也极为特殊。礼部掌管乐律,编写《音律》。评了天下南北民风词曲和乐器音律,却也从来没有听过赵乾唱的歌曲,大魏国曲调多稳重、肃穆,可是赵乾唱的歌曲欢快、轻柔,闻所未闻,颠覆了传统认识。几位礼部侍郎已经从心中盘算,择日入宫求见三皇子。请教一些音律方面的知识。

    陛下抚摸着赵乾所作乐器。倍感新奇,赵硕的奇玉被和赵廷的字帖被放在了一旁,开口问道:“乾儿。这乐器什么名字?”

    赵乾淡淡一笑,刚想说“吉他”,但是转念一想,转头望向林婉儿。说道:“乐器名叫婉儿。”

    林婉儿听到这话脸红到了脖子根,这赵乾好生讨厌。什么都敢说,分明就是一把吉他,却要以名字命名。

    “婉儿?”陛下默念一遍,眼睛望向林婉儿。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这林婉儿好似一块磁石,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有意无意将身边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然后让人忍不住再挪开眼光。

    赵乾解释道:“天下音律歌曲多走严肃风格。条条框框太多,缺乏婉转轻快,束缚了音调变化。我这乐器音色婉转,所以名字叫‘婉儿’。”

    文武大臣各自咧咧嘴,这理由也真是明目张胆,分明就是那林婉儿的名字,却也光面堂皇的说了一大通。

    柔嘉公主双手托着下巴,十分羡慕看着三哥和婉儿姐,三哥真是浪漫,竟然以婉儿姐的名字命名了一把乐器。柔嘉公主抬头看了看御膳房的房顶,然后瞄了瞄坐在远处的林翰林,叹了一口气,心中默默想着如果哪一天,这个家伙也作出一件让人感动的事情,我就屈尊嫁给他了吧,不行,最少两件。

    皇后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已晚,在陛下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陛下微微点头。

    大宴结束,歌舞退去,鼓瑟隐去,陛下在皇后的陪同下就寝去了,二皇子赵硕、三皇子赵乾和四皇子赵廷也退了下去,众官也退出御膳房。林翰林和林乾毅虽然有状元和举人名衔,但是没有官的品秩,所以走在了最后面。…

    陛下和皇后走在回宫的路上,身旁无他人,两人手牵着手,像是刚刚结婚的小夫妻。

    天气微凉,陛下下意识将皇后揽在怀里,开口说道:“今夜惊喜很多。”

    皇后微微一笑,伸手拦住了陛下的腰,说道:“惊喜确实很多。”

    “美美憋足了力气,想给林婉儿一个下马威,她自己知道林婉儿才学极佳,所以想在舞蹈上有所刁难,哪里想到林婉儿根本就不是一个怯场的人,轻描淡写的化解了。”陛下淡淡说道。

    皇后看了看宫里的夜色:“美美是个好孩子,但是胜负心太强了,平日里隐藏的很好,可是就是因为隐藏的好才更加明显,再加上硕儿平日性子凉薄了一些,两人表面上和和睦睦,可是觉得两人总有一天会……”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陛下也微微叹气,说道:“硕儿性情谨慎,每次入御书房都站在同一个位置,十几年不办。如果哪一天硕儿和美美两个孩子能够真心相见,互相感受对方,说不定硕儿能够打开心扉,做一个贤明的好皇帝。只是如今的硕儿做的太好,朕挑不出一丝毛病,这也是所担心的地方。一旦硕儿登基天子大宝,可能会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情。”

    皇后听出陛下话语中的顾虑,转移话题说道:“柔嘉古灵精怪,心性洒脱,爱憎分明,如今也是不知愁滋味,只是不知道将来嫁人,会不会有所改变。”

    陛下一听说有人想抢自己的小棉袄,脸上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几个孩子中,最喜欢的还是柔嘉,性格和乾儿相似,但是讨人喜欢,不似乾儿那般让人恼火。”提到赵乾,陛下脸上爱恨交加。

    皇后微微一笑:“陛下,那林家的林翰林如何?”

    “林翰林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机敏灵活,但是性情不够稳重,虽然高中状元,却难以成为朝廷栋梁。大魏国凡是当了驸马,便不能入朝堂,参与政事,林翰林挺适合当驸马的。柔嘉好像也喜欢这林翰林,算是情投意合。”陛下开口说道,“可是如果柔嘉喜欢的林乾毅,朕只能忍痛割爱的拆散两人了,林乾毅是能成为重臣的那种人,如果磨练几年,不是没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潘春伟,将朝廷上下打理的明晰清楚,还能制衡北边和西边的那两位。”

    陛下说到此处,不知为何脸上露出奇怪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廷儿今晚也耍了一个小聪明,让王右军写了一幅字帖,还装作是自己所写,讨朕的欢心。自己却不知道马脚太大,弄巧成拙了、廷儿心细,如果是廷儿写的字帖绝对不可能出现错别字,但是今夜呈现上去的字帖中明显有一个错别字,与廷儿性情不符。这也可能是王右军故意所为,提醒朕要注意一下廷儿了。”

    皇后也明晰其中端倪,摇摇头:“廷儿啊,小聪明太多,不像一个孩子,也可能是管教太少,母后身在咸阳行宫,但是却给了廷儿莫大关心,每日都有廷儿的信息送往咸阳。廷儿也是仗着母后庇护,愈发顽皮了。”

    “要给廷儿换一个老师了。”陛下淡淡的说道。

    “有人选?”

    陛下微微一笑:“想等着陈诺诺那丫头编纂完《四库全书》,入宫给廷儿当老师,做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太傅,如今看来还可以……”

    “陛下心中所想不会是想让林婉儿入宫吧?”皇后有些惊讶的说道。…

    陛下幽幽叹口气:“朕也不确定,林婉儿和乾儿是一路的,靠谱起来能让每一个人都放心,但是荒唐起来也是让人无可奈何。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讲,无论硕儿、美美、廷儿如何深思熟虑,今夜最出彩的还是林婉儿和乾儿,林婉儿的诗词不用多说,乾儿的乐器也是让文武群臣大开眼界。”

    此时,靠谱起来很靠谱、不靠谱时候很不靠谱的林婉儿十分开心,嘴里哼唱着赵乾刚刚哼唱的歌曲,手指跟着旋律在宫廷的栏杆上轻轻的划着。

    林乾毅和林翰林吓得不轻,一人扯住大姐,另一人扯住大姐的手,左右摇头,发现没人向这方看来,长长的嘘出一口气。

    林婉儿挣脱两人的拉扯,翻了翻白眼:“干什么啊!宫里规矩严着呢,林婉儿们两个注意一下仪表,省的别人笑话。”

    林翰林哭丧着脸说道:“大姐姑奶奶哟,林婉儿就安生一点吧。在宫里守着点规矩,这宫里的栏杆是随便用手划拉的吗?这栏杆上面可都雕龙画风,林婉儿刚刚那是大不敬之罪,要杀头诛九族的。”

    林婉儿忍不住缩缩脖子,暗自咂舌,随后哼哼唧唧几声:“规矩真是多啊,稍有不慎就要杀头诛九族,还让不让人活啊。这皇宫啊,真不是人住的。。。。。。。”

    “地方”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又被兄弟两人捂住了嘴巴——陛下九五之尊,真龙转世,但是也不能被人说成不是人啊,再说了,大姐这话可是打死一大片人。

    三人走出皇宫,林婉儿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身后的皇宫,幽幽叹了一口气。

    林乾毅和林翰林以为大姐有感叹要发,说不定又是一篇脍炙人口、流传千古的佳作,停下上马车的动作,竖着耳朵听。

    林婉儿砸吧砸吧嘴巴,语气不停、语速极快的说道:“果真是一座金碧辉煌、紫气冲天、稀里糊涂、热闹非凡、叽里呱啦、横七竖八的四方行棺材啊。”

    此时,就连持刚正君子风的林乾毅都忍不住幽怨的说道:“大姐哟。”(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5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1)
    &bp;&bp;&bp;&bp;林乾毅和林翰林相继走进车厢,却发现大姐林婉儿驻足不前,脸上带着笑意,回头望着雄伟无比的紫禁城。文武大臣的马车已经离开,空堂堂的城门外,只剩下林婉儿孤零零的一辆马车。

    林翰林掀开马车帘子,对着大姐提醒道:“大姐,可以走了。”

    林婉儿没有回头,摇摇头:“我要入宫。”

    林翰林和林乾毅面面相觑,这刚刚从宫里出来,怎么又要进去了。还没来皇宫的时候,就听大姐如何叨唠宫里的规矩繁杂,发誓万寿节一过,马车打铺盖卷回澶州,怎么这入宫反而上瘾了呢,再说皇宫是京城禁地,岂是说进就进去的。

    突然有一个小太监从皇宫里跑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明灭不定的红灯笼,气喘吁吁的来到林婉儿身前,好像生怕自己来晚了,林婉儿已经离开一般。

    林婉儿认识这个小太监,就是在万寿节身后伺候的余桂,余桂顺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婉儿姑娘,三皇子有请。”心中却有些惊讶,赵乾提醒过余桂不用太着急,林婉儿肯定在皇宫外等着,余桂怀疑,现在看来,三皇子还是挺了解婉儿姑娘的。

    林婉儿微微冷哼一声,有些不高兴的问道:“赵乾他怎么没有亲自来?”

    余桂心中更惊讶,三皇子来的时候也料到了婉儿姑娘问的问题,早就告诉自己如何回答了:“三皇子说婉儿姑娘是贵客,天下第一贵客,自是应该好好准备一番,所以命奴才来请婉儿姑娘。”

    听到余桂的解释,林婉儿心里高兴了。自己还是天下第一贵客,也就不怎么生赵乾的气了。

    余桂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此时取下来,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很好奇的打开包袱,包袱里面是一双绣花鞋,林婉儿更高兴了,脱下花盆鞋。换上绣花鞋。原地蹦了蹦,正好,然后用包袱将花盆鞋包裹起来。丢给马车上的林乾毅和林翰林:“老三,老四,你们先回去,我入宫啦。”

    林乾毅和林翰林不明觉厉。在万寿节上,大姐和三皇子便多有让人疑惑的举动。不过考虑到三皇子和大姐的关系,两人并不如何担心,即使大姐闯了祸,三皇子也会护着。林乾毅又和林婉儿说了几句。无非是注意规矩,小心翼翼的话,林婉儿不耐烦摆摆手。说:“老三你怎么和一个老太太似的,话忒多。”林乾毅微微愣神。刚想道歉,马车滋溜一声开动离开了。

    行走在皇宫的大道上,余桂用眼睛余光看了看身后的林婉儿,虽然平日里常听三皇子提及婉儿姑娘,三皇子用尽一切溢美之词来赞美林婉儿,今日一见,余桂觉得三皇子有些词语还是用过了的,比如那个“力大无穷”的赞美词,还是算了吧。

    余桂见过陈诺诺,所以私下将陈诺诺和林婉儿做了一下对比,觉得两人完全是两个风格,分不出高低,但是如果说吃辣,婉儿姑娘远超陈小姐。

    林婉儿换上了绣花鞋,走路不但方便而且轻便,走着走着就觉得身上微微出汗,解开脖颈间的纽扣,去了腰间宽大的腰带,将硕大的头饰披散开来,一头柔顺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额头前刘海有些凌乱,看着别类,但是更为洒脱随意一些。

    到了赵乾的住处,余桂低声说道:“婉儿姑娘等一等。”打开房门,从房内搬出一架梯子,然后冲着林婉儿尴尬一笑,将梯子架在门前,说道:“婉儿姑娘,请上去,三皇子在房顶上等着呢。”…

    林婉儿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赵乾在捣什么鬼,问道:“为什么要去房顶,你让赵乾下来,在屋里就行。”

    赵乾虽然是皇子,但是是宫里公认的老好人,一点架子也没有,待人和蔼,可是像林婉儿这种说话口气,直呼姓名的事情还真是从来没有过。余桂解释道:“前段时间三皇子在房内忙木匠活,还不让人收拾,屋里有些乱,所以选择了屋顶上。”

    林婉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上屋顶,屋顶平坦,不似皇宫其他建筑高耸雄伟,赵乾在屋顶摆放了桌椅,排上了瓜果和糕点,自己老神在在坐在一旁,正在品茶,看到林婉儿上来,明显一愣,像是被林婉儿的样子惊艳到了,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如同雨后刚刚冒出头来的太阳,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赵乾站起身来,忙迎上去,伸手右手,用一个穿越前的握手姿势,说道:“我叫金风。”

    林婉儿微微一愣,但是用穿越前的思路一想,忍不住笑了起来,下意识回握住赵乾的手,回答道:“我叫玉露。”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林婉儿脸上一红,觉得赵乾的手宽大而且温暖,很有安全感,很可靠,有一丝林婉儿不想承认的留恋。

    赵乾嘿嘿一乐,觉得林婉儿的小手温暖而且柔顺,全然不似林婉儿的性格那般,泼辣,蛮不讲理。

    两人松开手,林婉儿将手缩回衣袖里狠狠攥了攥,赵乾趁着林婉儿不注意,将握过林婉儿下手的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香香的,很好闻,自己在那里傻呵呵乐了。

    看到赵乾在那里乐上了,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如今冬日,刮着微微北风,还是挺冷的,于是开口说道:“这地方挺冷的,我们还是下去吧。”

    “不行,屋子里乱,不能落脚。”赵乾解释道,“前几日处理国家大事,屋子里都是奏章披红和书本。”

    赵乾没皮没脸的向自己脸上贴金,本来是做木匠活,却说成处理国家大事。林婉儿也不揭穿,看到远处桌子上有瓜果和糕点,哼哼唧唧的走过去,准备吃上一点。但是赵乾却突然拉住林婉儿,说道:“小心,小心,这有玻璃,别碰到了头。”

    林婉儿大为惊讶,没想到赵乾还将穿越前的玻璃在这个世界制造出来了,穿越前明显就是一个理工男。思维灵活。动手能力极强,想到的事情马上就能付诸于实际。

    如果穿越能够进行人员挑选,林婉儿肯定会选择理工男。因为只有理工男才能改变一个社会的进步进程,自己穿越过来只能盗窃一些诗词和文学名著,在精神层面上做些贡献,远不如理工男给社会带来的进步。

    从根本上改变社会的永远是牛顿、瓦特、爱迪生、麦克斯韦、爱因斯坦。绝对不会莎士比亚、曹雪芹和伏尔泰。而在大魏国,林婉儿也觉得。自己只能为这个世界进行色彩点缀,赵乾才是能够促进生产力进行的力量,或许这才是命运。

    林婉儿摸着熟悉又陌生的玻璃,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赵乾将林婉儿引入玻璃房。让林婉儿坐下,倒上茶水,开口说道:“工艺技术不够。废了很长时间才制造出这些,想大范围推广不太可能。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林婉儿啧啧称奇,在玻璃房内很温暖,然后将一块糕点塞到嘴巴里,味道很好,很润:“哼哼,挺会享受的啊。”…

    “一般,一般,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办事情方便一些。”赵乾给林婉儿倒上一杯茶,自己又抱起了吉他,扫了几个和弦,说道:“婉儿,还有里屋送给你。”

    林婉儿一听有礼物,眼睛明显一亮,眼巴巴看着赵乾给礼物,心中还想是银子还是珠宝,以赵乾的身份最好送一盒子进贡的糕点。

    赵乾指了指天上,说道:“向上看。”

    林婉儿顺着赵乾的手指方向望去,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有些期待,期待着不一样的礼物。

    赵乾问道:“婉儿,想听什么歌曲?”

    林婉儿仰着头说道:“《六月的雨》。”

    赵乾微微一笑,淡淡唱到:“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你冷漠的表情,会让我伤心,月六月的雨,就像无情的你,伴随着点点滴滴,痛击我心里……”

    赵乾将《六月的雨》正着唱了一遍,然后反着唱了一遍,林婉儿仰头连脖子都酸了,也没有看到礼物在什么地方。赵乾自己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跑到屋顶边沿处,冲着房下的余桂喊道:“余桂,死哪里去了,不是说好听到屋顶上的声响,就放烟花嘛,让你放的烟花呢?公子我都将歌曲唱了两遍了,你怎么还没个回音啊。”

    余桂的声音传上来:“刚刚火折子坏了,这里正在找第二个呢。”

    “找到了吗?”

    “找到了,皇子你向里边走走,别被炮仗炸伤了。”

    林婉儿听到一主一仆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看到了一出别出心裁的小品,好生有趣。

    赵乾走回座位,干笑两声,说余桂是个笨蛋,婉儿你别在意,然后抱起吉他唱了起来。

    色彩斑斓的烟花冲天而起,瞬间在空中炸裂开来,像是五颜六色的花朵,摄人心魄,配合上赵乾的歌声,林婉儿不知不觉间就呆住了,看着天上的烟花像是回忆起往事一般。

    此时,远在皇宫北处的御林军首领曹魏觉得万寿宴的酒没有喝够,家里那头母老虎又不让喝酒。曹魏躲在皇宫御林军的房间内,滋滋溜溜喝着小酒,捏一颗花生塞到嘴里,觉得日子真美,只要西凉王和大将军不进京,上京城还是挺平静的,如果这两位大人物进了上京城,曹魏想想就觉得头疼,到时候的上京城局势肯定错综复杂。两人和潘春伟共同站在朝堂上,再加上西凉王的大嗓门,哈哈,朝堂惊雷阵阵,陛下都会百感交集吧。

    曹魏摇摇头,又想起今夜万寿节上的情况,林婉儿作了一首诗词,赵乾制造了一件乐器,风采都被两人夺去了。曹魏又喝了一口小酒,突然被一位御林军打断:“曹大人,宫内有异样,三皇子住处有烟花升起。”

    “啊。”曹魏大叫一声,宫内规矩森严,严禁燃放烟花爆竹,“快点调遣三千御林军去三皇子住处,如果让陛下知道了,后果严重了。”

    三千身着轻甲的御林军训练有序,少时便赶往赵乾住处。

    林婉儿仰头看着漫天烟花,眼泪不自觉泪流下来,往事啊,往事,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前生前世的故事啊。

    赵乾将吉他放下,默不作声向林婉儿的方向凑了凑,双手不自觉冒出了冷汗,看着林婉儿窄窄的肩膀,赵乾觉得心疼,思索很久,揽住了林婉儿肩膀。如果是往常,林婉儿早就大怒,回头给赵乾一个打耳光,但是今夜林婉儿没有在意,任凭赵乾将自己拉入怀中。

    天上烟花灿烂,直到此时,两人才是真正的胜却人间无数。(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6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2)
    &bp;&bp;&bp;&bp;(这几章很重要,都是伏笔啊,写的很仔细。)

    我不记事之前经历过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听孤儿院的阿姨说,我是在孤儿院门前被捡起来的,是个冬天,天气很冷,树上挂满了冰晶。一声声婴儿啼哭声在浓雾里传播开来,我躺在襁褓里,睁着眼睛好奇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孤儿院阿姨将我抱进孤儿院,看着被冻得铁青的小脸,心中多有不忍,也亏了我的命硬,硬是在小米粥稀饭的喂养下长大了。我很快学习了爬,却总是学不会走路,直到有一天自己一个人抱着小马扎左右摇晃的学会了走路,从此便再也坐不住了,也再也离不开小马扎了,仿佛那个小马扎便是爸爸妈妈的手,在旁边搀扶着、保护着,不离不弃。

    自从我开始记事开始,就一直住在孤儿院里,那里有很多小朋友,都和我一样,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却有一幢高高的围墙,将整个天空框成四方形,蓝蓝的,有边际,时常有白云流过,像是无忧无虑的小绵羊驰骋在广阔的草原上。

    潜意识里我以为所有的小朋友都是一样的,生活在一个大大的房间内,每人一个小小的床铺,床铺下藏着自己一件小小的玩具,孤儿院阿姨就是书中所说的妈妈,同时也是爸爸,熟悉而又陌生,亲近而又遥远。

    每个小朋友身上只有一件衣服,如果哪天需要清洗,就躲在被窝里,看着挂在窗户外面的衣服被清风吹干,再穿在身上。如果有人说,一个小朋友有两件衣服或者两件玩具。我肯定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认为那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孤儿院里有一棵极高的榆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听孤儿院阿姨说,孤儿院就是围着这棵榆树建起来的,老一辈的人说家中有木是个困字,不吉利。但是这老一辈的人不知道榆钱是很好的食物。每到春末夏初时节。榆树上便会长满了甜滋滋的榆钱,每到这个时节,我总是忍不住爬上榆树。抓一大把榆钱放到嘴巴里,大口大口的嚼咽,直到泪水模糊了双眼,打湿了脸颊。因为这榆钱真的很好吃啊。

    可是我从来没有出过孤儿院,没有见过高高的院墙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景。即使我爬到了榆树最高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去,眼前还是高高的院墙。像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高山。有时候我就想,就算我跨过那道高高的院墙,外面或与还是一道院前。这个世界就是一道道院墙围成的,而我住在最里面。

    孤儿院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美好。阿姨不能照顾到每一个小朋友,所以在关灯之后,在阿姨看不到的地方,不同小朋友之间存在着各种“勾心斗角”,阿姨有时候知道了,也不会过多参与,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很难分辨清楚的,更重要的是要教会我们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一群被遗弃的孩子,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

    而我是被欺负最多的那个,因为我从来不和任何人玩到一块去,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玩耍,一个人画画,一个人爬上树去,想看清楚孤儿院外面的世界。

    直到一个小男孩的出现,我才有了伙伴,那是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有着棕色的眼睛和挺翘的鼻梁,他是被一个男人领进孤儿院的,一双大眼睛滋溜黑,好奇的看着周围。他比我幸福,因为他有名字,有生日,名字叫顾哲,生日是二月二十九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有一些的悲哀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而是每四年过一次生日。…

    或与和顾哲比起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我的幸运,可是这种幸运只有我能体会。

    见顾哲第一面的时候,我正在高高的树上,低头就看到这个有一双好看眼睛的孩子,在我的眼中他就是一个孩子,虽然当时的我也是一个孩子。顾哲扬起头看向我,露出好看的微笑,我却冷哼一声,继续向高处爬去,我讨厌那种笑容,如同阳光,如同微风,如同院墙外的风景,我永远得不到,也看不到。

    孤儿院阿姨牵着顾哲的小手,指了指正在爬树的我,说以后你就和她住在一起了。顾哲又笑了,我心中觉得有些高兴,但是脸上却露出不情愿和厌烦。

    于是,顾哲住在了我旁边的床铺上,他的床下也有一件礼物,那是他进入孤儿院的时候带来的一只泰迪熊,毛茸茸,好想上去摸一摸。晚上熄灯了,顾哲抱着泰迪熊站在我床边,眼泪在那双眼睛里打转转,鼻涕也流了出来。

    我躲在被窝里,偷偷看到了顾哲,也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我不想让他上床,因为我讨厌他的微笑,讨厌他的泰迪熊,我讨厌他的一切。

    不过,顾哲还是挺有骨气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是哭泣声也是无声的,只是盯着我的床铺。我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半夜醒来,顾哲还站在那里。孤儿院里我是有名的犟脾气,但是顾哲似乎更胜一筹,我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顾哲破涕为笑,很麻利的钻进被窝。

    我觉得既然他上了我的床,就应该算是我的玩具了,我觉得我有义务照顾好我的玩具,于是我给顾哲擦了鼻涕和泪水,还帮他塞了塞被角,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妈妈临睡前都要亲吻孩子的额头的。

    那夜顾哲睡得很香,我也是,因为想到自己突然多了顾哲这个玩具,自己就算是有了两件玩具,这在我的思想中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自己又一想,顾哲的玩具泰迪熊就是自己的泰迪熊,于是我更加高兴了,所以我心安理得的抢过顾哲的玩具,抱在怀里。然后顾哲抱着我的胳膊。

    可是,以后的日子我才发现有了顾哲这个玩具就算是多了一件麻烦事,他和其他小朋友有了过节,我需要替顾哲出头,于是我成了孤儿院最能打的人,以一敌三都是小事情,有时候需要以一敌十。顾哲像是受惊的小白兔躲在我的身后。扯着我的衣角,抱着泰迪熊。

    不过,顾哲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从孤儿院外面来,所以知道外面的世界,他告诉我外面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还有一个最奇特的地方叫迪士尼乐园,里面有过山车。有洋娃娃,还有一只名字叫米老鼠的老鼠和唐老鸭的鸭子……鸭子我在书上看过,十分可爱,但是老鼠就算了吧。孤儿院到了晚上有不少老鼠,样子很可怕。

    顾哲哈哈大笑,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一张米老鼠的画像。我才知道原来有一只老鼠是很可爱的。顾哲摇摇头,说还有一只老鼠更可爱。叫jrry,他又在纸上画了一张jrry的画像,我看着画像,听着顾哲讲着《猫和老鼠》的故事,才知道原来老鼠是可爱的,猫是让人讨厌的。顾哲又摇摇头,有一只猫也是很可爱的,叫多啦梦,还没有耳朵。

    我被顾哲弄糊涂了,像个傻瓜一般,不知道哪只老鼠是好的,哪只老鼠是坏的,哪只猫咪是可爱的,哪知猫咪是讨厌的,于是我生气的站起身来,走到孤儿院的院子里,继续爬自己的树,顾哲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我,问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气呼呼回答道,但是我心里知道,顾哲是想告诉我的的《米老鼠和唐老鸭》中米老鼠和唐老鸭是在一起的,《djrry》中和jrry是在一起的,《多啦梦》中多啦梦和野比大雄是在一起的,在孤儿院的生活中,我和顾哲是在一起的。

    我和顾哲成为了孤儿院形影不离的伙伴,我在哪里出现顾哲就会像是小尾巴一般跟在后面。虽然心里得意,但是我脸上却总是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好像顾哲是个甩不开的包袱一般,不过顾哲并不在意,带着往常的笑意跟在后面。

    有一天,那股跑出去的想法终于不可遏制的在我脑海里炸裂开来,我怂恿顾哲我和一起逃出去,顾哲有着一个灵活的头脑,计算了院子内榆树的高度,然后利用杠杆原理将我送到了院墙上,别的小朋友站在高处会害怕,可是我越是站在高处,心中越是兴奋,好像我天生就是为了向高处走而存在的。

    我站在高高的院墙上,第一次看到了外边的场景,和想象中一模一样,远处是一座树林,一棵棵树木冲天而起,有一块草地站不远处,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我越看越兴奋,恨不得跳出墙外去,那里才是自由,那里才是生活,那里有我寻找的东西。

    可是我一低头,看到了顾哲那一双大眼睛,有不舍,有期盼,有惊慌,有留恋,好像我向墙外跳去,就永远都会再回来,而我心里也这样认为如果我跳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我退回院子里,对着院墙说道:“再等等,再等等,我肯定会出去的。”

    大魏皇宫唯一一座平顶的房顶上,林婉儿依偎在赵乾的肩膀上,缓缓讲述着前世的故事,故事里有我,但是却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林婉儿擦擦眼角的泪水说道:“我就是我的童年,是不是很俗气?”

    赵乾下意识紧了紧手臂,眼睛中也溢出的泪水:“不俗,一点都不俗。”

    “不俗吗?为什么我一直都觉得很俗,好像最三流的故事开头,除了顾哲,我想不起其他能在脑海里留下烙印的人。”林婉儿说道。

    赵乾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林婉儿闭上眼睛,淡淡的问道:“还想继续听吗?”

    “嗯。”赵乾将下巴在林婉儿的脑袋上蹭了蹭,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7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3)
    &bp;&bp;&bp;&bp;我的童年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单调乏味,缺乏色彩,但是幸好有顾哲,我能从他的言语中想象外面的世界,那里有蓝天白云,有大海高山,有着更蓝的天空。

    顾哲整天跟在我身后,我们的感情也像孤儿院中那棵大榆树一般,不断成长,经历风吹雨打,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渐渐变得牢不可破,形影不离。

    如果说对命运有一丝的感激,我感激他将顾哲送到我身边,这个男孩有阳光般的笑容,有天使般的眼睛,有我所没有的一切。

    我幸好有顾哲,顾哲幸好有我。

    在孤儿院度过了童年,我上了中学,那是另一个地方,和孤儿院完全不同,直到此时我才明白,原来爸爸和妈妈是两个人,有些孩子是可以有不同玩具的。我还要感谢孤儿院的阿姨,力排众议,让我和顾哲出去读书,读书不是简单的事情,因为那需要不少的钱。

    钱,成了我穿越前和穿越后都要苦恼的事情,它面目可憎,可是我却离不开他。穿越前,钱用来读书,用来吃饭,穿越后,钱用来维持一个小院子的生计,维护一个家庭的团结。

    我一直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顾哲在我心里好像比现在的几个兄弟都重要,他是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可是,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中学是个陌生的地方,在孤儿院里是我保护顾哲,我是顾哲的保护伞,但是出了孤儿院是顾哲保护我,顾哲是我的保护伞。我梦想着色彩斑斓的世界,但是真实的世界色彩太过绚丽。让我目不暇接,脑袋眩晕。

    此时的顾哲不再是孤儿院里那个抱着泰迪熊哭鼻子的小孩子了,仿佛一夜之间的转变,顾哲变得高大帅气,像是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贪婪汲取着阳光和养分,努力的向上成长。似乎迫不及待的想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中学的日子简单而且丰富。我和顾哲每天想办法省着吃、省着喝,顾哲在全校、全省、全国的数学比赛中不断取得成绩,而我也在不同的作文、演讲比赛中崭露头角。学费免了,生活费免了。

    我以前男孩子的西瓜头被长发代替,顾哲的小平头变成了斜刘海。

    我和顾哲都长大了,长大了。长大了便梦想着去天涯海角,顾哲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有一个很结实的后座,顾哲载着我逛遍了那个小县城,逛遍了能逛遍的地方,他还答应我等将来有钱了。一定走遍山川河流,到天涯海角去看夕阳西下,去看花开花落。去看云卷云舒。

    那时候的将来还是色彩斑斓、美轮美奂的,那时候的将来还是丰富多彩、绚烂多姿的。

    我依旧怀念那辆不知道已经捣鼓了多少手的自行车。虽然经常掉链子,轮子也不是圆的,顾哲跳着脚骂那位卖给他自行车的小商贩,我却站在旁边呵呵傻乐,那时候真幸福啊。

    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说,那是个笑话,也是我记忆深处的甜蜜。可能是孤儿院生活的营养不良,我例假来的比较晚,等来到那一天的时候,我诚惶诚恐的跑到顾哲班级门口,眼巴巴看着顾哲。顾哲腾的一声站起来,以为我被人欺负了,抓住我的手就要给我报仇,我附在他的耳边说道:“顾哲,我就要死了,你别忘了孤儿院我藏在床底下的几十块钱。”…

    顾哲也慌了神,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我最爱钱,竟然将私房钱都说出来了,肯定出了什么大的事情。

    一阵疼痛袭来,我感觉天旋地转,昏死过去,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这次轮到顾哲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我。

    我开口问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顾哲看见我醒来,眼里含泪的说道:“哪里的傻话,只是生理周期吧了。“

    我纳闷:“什么是生理周期?“

    顾哲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咳嗽了几声,站起身来,在病房里踱步几圈,思索着词汇,然后扳着脸庞像是生物老师那般认真讲解起来。

    这时候我的脸红了,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可是顾哲却像是没事人一般,先是深入浅出,然后浅入深出的正反讲解了两遍,最后还问我明白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明白了不太好意思,回答不明白又怕顾哲再讲一遍。

    从那之后,我的包里总是会躺着一袋红糖,就连卫生巾都是顾哲买的,刚开始的时候,顾哲有些不好意思去买,但是时间一长,顾哲脸皮厚了起来。

    售货员看了看顾哲,忍不住说道:“现在的孩子啊,以后可要注意了,才多大岁就帮女朋友买这个,哎。”口气中满是感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顾哲却满不在乎的说道:“谁说是给女朋友买的,我自己用不行吗?”

    售货员摇摇头,问道:“你一个大小伙子用这东西干什么?”

    顾哲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看电视上经常说买了这东西就能骑自行车、游泳,正好我还不会游泳,这不买一袋试试嘛。”

    我和顾哲的初中也很平稳的度过去了,没有多大的波折,只是滋生了美好的愿望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是我最单纯的时节,是我最怀念的时光。

    到了高中,顾哲愈发的锋芒毕露,文理无敌,有时候我总忍不住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同时性格张扬,长相俊俏,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优点都被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占据了。顾哲吸引了不少女同学,于是我这个和顾哲形影不离的人成了众矢之的,不少女生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污言秽语,这让我哭笑不得,但是经过我的澄清。女同学对我的感官大为改善,情书一封接着一封经过我的手递给了顾哲。

    我要坦诚我的贪财,一封情书十元钱,出价高者择优传递,于是每周我都能赚到不菲的钱,这件事情我怕顾哲知道生气,但是没有不漏风的墙。顾哲还是知道了。我以为他会大哭大闹。骂我贪财,可是顾哲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笑嘻嘻的让我请客吃饭。我常常呼出一口气,觉得这是我和顾哲哥们情意的见证。

    后来,我才知道有一些人的纵容和溺爱是没有底线的,正是我后来才知道。所以我看不到当时顾哲眼眸里被隐藏很深的悲伤。

    顾哲为我打过人,也被人打过。我觉得天经地义,因为在我眼里顾哲还是那个在我床边的那个流鼻涕的小男孩,过了这么多年都没变。顾哲是我们学校的传奇,无论怎么逃课和贪玩。成绩和名次永远都是那么的稳定,而且以拉出第二名近百分的成绩强势占据着全校第一名。

    于是我们学校最经典的一幕出现了,在学校表彰大会上。顾哲先是作为优秀学生的代表发表的感言,然后以不良学生代表的身份诵读了忏悔书。这无疑增加了顾哲的神秘感和神圣感。可是我知道他是那么的真实,他也会哭泣,也会伤心,也会无奈,也会发呆………

    而我呢,成绩不温不火,永远达不到顾哲的要求,然后在高考的过程中,很荣幸的落榜了,而顾哲高歌猛进,以市里第一的成绩进入了名校,他是传奇,而我不是。如果没有顾哲,我似乎什么都不是。

    在顾哲的坚持下,我重新复读,顾哲买了两个电话,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有时候还会邮寄给我高考的复习重点,我觉得顾哲像是在做无用功,而且我没有觉得读书有什么用处,我梦想的是天涯海角,和复杂的受力分析、加速度以及洛伦兹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直到顾哲邮寄最后一本复习资料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在那本复习资料最后一页上,我看到了顾哲写的四个字——相依为命。

    我那独孤痛苦的童年像是千万条银针统统扎入我的心底,我没有见过爸爸,也没有见过妈妈,我的童年是高高的院墙,是院子里那棵越来越高的榆树。

    那夜我抱着顾哲邮寄过来的复习资料,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整整哭了一整夜,我想给顾哲打电话,说:“我想你。”但是我没有打,一直以女汉子形象面向顾哲的我,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落后。于是,我奋发图强、孜孜不倦。

    有时候前进的动力很简单,你的亲人一句触动心弦的话就行了。

    后来,我也考上了大学,不是顾哲那种名校,但是也足以让我高兴和自傲很长时间的。顾哲返回小县城,此时的顾哲变化更大了,阳光、灿烂,孤儿院的生活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意思阴影,他不像我,无论我如何的挣扎,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根骨头、一个表情都留在孤儿院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顾哲很细心,给我准备好了上大学的学费。

    我问他:“这钱在哪来的?”

    他笑着说:“卖身来的。”

    我笑着狠狠锤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后将他抱在怀里,这一刻我觉得好幸福,有个亲人在身边真的好幸福。

    那夜,我和顾哲喝了很多酒,哭哭笑笑,笑笑哭哭,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找到了亲生父母,我会拿刀砍了他们。

    顾哲说:“那可不行。”

    我问:“为什么?”

    他说:“要砍也是我砍。”

    我知道顾哲说到做到,突然间我有些庆幸,在我有生之年没有找到亲身父母。

    后来,我去上大学了,顾哲回到自己的学校,我和顾哲上演着“双城记”。

    在大学里,我见到了那个他,生命中的那个他。

    林婉儿断断续续说了很久,从中学到高中,直到生命中的那个他,赵乾安静的听着,从不插嘴,知道这时候,赵乾问道:“或许,或许顾哲对你不仅仅是亲情,还有爱情。”

    林婉儿微微一愣,随后自嘲一声:“怎么可能,我和顾哲就是姐弟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8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4)
    &bp;&bp;&bp;&bp;我实在入学仪式上认识他的,带着对生活的兴奋和激动,他名字叫宫洺,和顾哲一样,有着干净阳光的微笑。迎新会很热闹,热闹的有些不真实,歌舞华丽,释放着高中时代带来的压抑和紧张,街舞很酷炫,炫耀着活力四射的青春。

    我坐在观众人群中,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平平凡凡,我沉迷于这种感觉,心中想着如果顾哲在,这晚会肯定会更热闹,像他那种性格唯恐天下不乱,也唯恐我不开心。想到这,我觉得很开心,同时也有些自豪,原来我还遥控着远方城市里的一个人,他因为我的快乐而快乐,悲伤而悲伤。

    刹那间,整个迎新晚会突然寂静下来,宫洺抱着吉他走向舞台,动作轻轻浅浅,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我瞬间被这个男孩所吸引,他穿着一身牛仔裤,牛仔褂的袖子微微挽起,刘海搭在眼睛上面,脚上是一双很干净的帆布鞋。

    我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这个男孩,在梦境的深处,在幻想的极限里,不是因为相貌,而是一种感觉,心跳加速的感觉,似乎我的一切思想在宫洺面前都是透明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我,我的悲伤,我的快乐。

    他在舞台上轻轻撩拨琴弦,眼睛在台下的人群中轻轻掠过,然后定格在我的身上,不再转移,不再漂浮,然后宫洺的脸上露出那种微笑,似乎在和我说:“我终于找了你。”

    突然间,我的眼中溢满了泪水,仿佛多年行走在茫茫沙漠中,突然看到了绿洲。看到了清泉,看了绿色,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不得不承认,顾哲和宫洺是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顾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孩,而宫洺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前者陪我走过了茫茫沙漠,走过了艰辛和苦涩。后者是我的终点。是我的天涯海角,是我寻找的光明。

    顾哲和宫洺都有干净阳光的笑容,但是又略有不同。顾哲的笑容是绚烂狡黠的,像是在密谋着某些坏事的小孩子,但是宫洺的笑容是绚丽皎洁的,平静而且真诚。仿佛水落而出现的石头,圆润光滑。

    我和顾哲之间是友情、是亲情。是习惯,是在岁月积累中不断沉淀的浓于血水的姐弟之情,但是我和宫洺是一见钟情,是上天注定。是展现在对方面前的通明,我无所遁形,也无从隐藏。

    我在台下听着宫洺的声音。如同沐浴在阳光下面,像是多年前我将顾哲拉上我的床。抢过他的泰迪熊一般,无论脸上做出了多么凶巴巴的表情,但是我的心里是开心的。顾哲是因为我的悲伤而悲伤,因为我的快乐而快乐,而宫洺决定了我的悲伤和快乐。

    顾哲和宫洺都很了解我,但是顾哲了解有时间的积累,可是宫洺的了解只需要一眼,他便知道了我的所思所想。

    顾哲是亲情,宫洺是爱情——这是我做出的结论,也是我选择的依据。我曾经思考过,如果要在顾哲和宫洺之间选择一个话,我会选择顾哲,因为在我潜意识里,亲情是永恒的,是可以摧残的,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但是爱情是脆弱的,是需要呵护的,像是水晶鞋不经意之间会被时光打磨的不再晶莹剔透——可是,我错了,自从认识了宫洺之后,我和顾哲的距离就越来越远,命运或者说时间根本就没有给我一个极端的选择机会,潜移默化过程中,我和顾哲中间有了更多的隔阂,不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厚。…

    迎新晚会结束后,我回到宿舍,宿舍里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室友和环境,对于这些事情谈不上多少的兴奋,但是心中还是挺高兴的。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明天早上宫洺会在楼下等我,于是我忘记了和顾哲打电话,忘记了我浸泡在脸盆中的衣服,忘记了当年我还在追看的《十年一品温如言》,我渐渐进入梦乡,梦见了生活的色彩开始绚烂,不在单调。

    第二天,大雨,我失望的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倾盆而下的大雨,宫洺不会在楼下了。我环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将折了角的书拿出来,轻轻翻开一页,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这是我在孤儿院里养成的习惯,顾哲也喜欢,但是和我喜欢的书籍不同,他更倾向于积极乐观的书籍,我却更喜欢弥漫着淡淡忧伤的书籍,我们在书籍上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却同时喜欢《平凡的世界》,在那本书中我和顾哲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顾哲在读完《平凡的世界》之后,曾经瘪了瘪嘴巴,有些感慨的说道:“书的题目不好,应该该成《世界的平凡》。”

    我微微一愣,像是醍醐灌顶的苦修士,明白了我自己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多么绚烂和丰富,在于平凡,我所追求的生活是平凡的世界所带来的平凡。

    一个室友猛的推开门,大声说道:“那个叫宫洺的帅哥冒雨在楼下,好像在等人。”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迫不及待的跑出宿舍,宫洺站在雨中,打着一把像是花儿一样的伞,雨水击打在伞面上,四散开来,也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宫洺站在两把伞下,轻轻对我笑着。我看了一眼他的鞋,即使在雨水中,还是那样的一尘不染,干净的像是刚刚吸饱阳光一般。

    他绅士一般向我走来,伸出手:“你好,我叫宫洺。”

    我也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宫洺的手,那双手很温暖,让我感动的想哭,我那颗悬着的心突然归于平静:“你好,我叫……”

    我和宫洺的相识很简单,但是也有些浪漫,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我将自己全心全意的交付出去,毫无保留的奉献出去。我觉得自己的很快乐。快乐的像一株嗅到春天微风的小草,努力顶破头顶的黑暗,贪婪的依偎在宫洺怀中。

    宫洺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每次骑自行车之前总会将后梁擦拭的干干净净,他能准确的把握我的情感,这也许就像《红楼梦》中贾宝玉和林黛玉初次相遇时候的情景,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正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我才开始嘲讽《傲慢与偏见》中伊丽莎白和达西的爱情是那么的不纯粹。那么的不心灵相通。

    远在另一个城市顾哲好像感到了什么,赶到了我的学校,他像是兴师问罪一般。眼睛冒火的望着宫洺,双手紧紧攥着,但是看到我以后,他压制住了那股打人的冲动。嘴角不自然的翘翘,笑的比哭还难看。蠕动一下喉咙,问道:“你还好吗?”

    我感受到了气氛微妙,轻描淡写的锤了顾哲肩膀一下,回答道:“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顾哲也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天我、宫洺和顾哲一起吃了一顿饭,顾哲的胃口很好,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吃的脸上都是酱汁,顾哲和宫洺还说了很多话。絮絮叨叨像个老太婆,讲话的内容无非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生活,我是多么的爱爬树,是多么的凶悍,孤儿院的小鹏都又怕我。…

    我觉得尴尬,脸不自觉的红了,但是宫洺却极为溺爱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像是在听已经听了很多次的故事。晚饭过后,宫洺和顾哲将我夹在中间行走在操场上,我觉的被两个帅哥疼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想到这,自己嘿嘿的笑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我为什么笑了起来。

    我倒背着手,看着两人说道:“有些女生能和你们俩人中的任何一人并肩行走在操场上就会很高兴,本姑娘一下子俘获两个帅哥的芳心,当然要高兴的笑一笑。”

    两人同时摇头苦笑,看我像是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那夜顾哲离开了,我问道:“你去哪?你可以在宫洺宿舍找个铺住一晚上。”

    顾哲头也没回,摆摆手,语气轻快的说道:“我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朋友遍布天下,哪里没有我不能容身的地方。”

    我看着顾哲的身影,觉得他有些孤独,好像这天下很大,真的没有他容身的地方,我不知道该不该叫住他,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没有叫住他,而是任他行走在黑夜中,直到身影消失在远处。我知道,我和顾哲终于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一开始的地方,他还是我的玩具,但是这件玩具再也爬不上我的床了。

    我有些心疼,宫洺马上将我揽在怀里,我瞬间便觉得安全了。我注视着顾哲缓缓离去,我看不到顾哲的表情,幸好我看不到。

    宫洺牵着我的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顾哲和你之间不仅仅是亲情?”

    我微微一愣,苦笑一声:“难不成还有爱情?”

    宫洺没有说话,而是攥了攥我的手,生怕我跑掉一般。

    我回到宿舍总是忘不了顾哲离去的场景,于是打通了顾哲电话,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我问道:“你在哪?”

    顾哲回答道:“在火车上。”

    “嗯。”我突然见发现我无话可说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哲却在那边笑了:“以前觉得就你的脾气,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我想了想到时候如果我也没有女朋友,就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情怀,将你收了吧,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傻子将你收了。天见可怜,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

    我一听顾哲这吊儿郎当的语气,气就不打一处来,回击道:“本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到了哪里都是人抢的。”

    顾哲哈哈大笑,低声说道:“先挂了,座位对面有个美女,我上去搭个讪,看看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我骂了一句“见色忘义”讪讪的挂了电话,心里却知道他在说谎,因为对面的嘈杂不是人声,而是海浪声,顾哲没有在火车上,而是在海边,那里怎么会有美女,可是我不想揭穿。宫洺已经带我去过海边很多次,海浪的声音我已经听烦了,听腻了。

    小时候时常萦绕在梦中的美妙浪花声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只是再平常不过,反而有些无聊的东西罢了,不再有以往的魔力和吸引力。虽然不想承认,也不想告诉顾哲,那时候的顾哲于我而言就是缓缓而来的浪花。

    上京城中,满天的烟花惊动了御林军,曹魏亲自带领三千御林军精锐向三皇子的住处进发。

    赵乾挽着林婉儿的肩膀,听着林婉儿讲述前生前世的故事,有时候会插上一句嘴。林婉儿偎依在赵乾怀中,久违的安全感再次归来,就像前生前世依偎在宫洺的怀中?有了这种想法,林婉儿心中一动,歪着头看了看赵乾的侧脸,真的有些像宫洺,随后又摇摇头,怎么可能,能够穿越到同一个世界已经很不容易了,那里还会这么巧的遇到宫洺。(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9章 前生前世的故事(5)
    &bp;&bp;&bp;&bp;(今天身体不舒服,躺在床上整整一天了,晚上爬起来写的这章,希望明天能够有所好转。按照计划《前生前世的故事》还应该再写两章的,但是今天全写完了,算是另一种语言风格的尝试。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的前生前世始终处在一种患得患失的不安全状态中,如果非要找出一个时间段,在这段时间内,我不再自怨自艾,不再抱怨人生的残酷,那么就是和宫洺度过的前几年时间。

    那是阳光灿烂的日子,是风和日丽的日子,即使在雨天,我都能看到一缕阳光从厚厚的乌云中冲出来,照亮我眼前个的道路。宫洺的体贴和细心近乎于无微不至,我也可以将自己的倔强和固执隐藏起来,露出小女人的姿态。

    顾哲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自己的生活,然后有意无意的退出我的生活。顾哲谈恋爱了,他将女孩带到我的身边,女孩很漂亮,和顾哲站在一起很般配。

    女孩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

    我开心的笑了,像是亲姐妹一般牵起了对方的手,但是却感到女孩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一种厌恶、不屑的情感,好像我无端占有了她心爱的玩具。无论她隐藏的多么好,我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

    我和宫洺、顾哲和女孩一同去了海边,女孩天真烂漫的像个孩子,无忧无虑的牵着顾哲的手在海边奔跑,雪白的小脚丫踩在柔柔的沙滩上,踩出浅浅的脚印。

    女孩回头冲着我笑,顾哲也回头冲着我笑。

    我知道女孩的笑容是牵强的,但是却看不出顾哲心中的所思所想。他的笑容是真是假,我也看不出来。我和他在一起长大,我应该明白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思所想,但是现在的我不能够了,我看不到他的内心了。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餐桌上只有顾哲喝醉了。还是酩酊大醉的那种大醉,他像个回忆往事的老人将我和他童年的故事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从那时刻,我才知道从他的角度看来。我和他的童年原来是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上面色彩明亮,细节清晰。不知道为什么我沉迷在顾哲的讲述过程中,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幸福。让我有兴趣回忆往事。

    原来我在顾哲眼中是一位超人,因为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我正站在孤儿院中那棵大大的榆树上,他想只有超人才能爬这么高。

    因为超人是善良的,所以那天晚上,他抱着泰迪熊站在我的床边时候。我会让他上床,结果果不其然,我让他上床了。

    后来我再一次爬上了榆树。攀爬到了院墙上,只需要一步就能够跨越院墙。看到外面的风景,可是我回头看了看站在树底下的顾哲,我又回到了孤儿院。

    以后的初中生活和高中生活,顾哲眼中生活和我看到的生活完全不同,我的生活是单调没有色彩的,但是顾哲眼中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所以顾哲是乐观的,我是悲观的。

    那夜,顾哲大醉,宫洺送他去住的地方,只留下我和那个女孩。

    女孩坐在我的对面,浅浅喝着杯子中的白开水,她说:“顾哲和这杯白开水一样,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了他。”

    我忍不住点点头,觉得这个女孩说的很准确:“顾哲确实是一杯白开水,一尘不染。”…

    女孩突然苦笑一声,这种苦笑像是顾哲第一次看到我和宫洺手牵手的场景:“可是这杯白开水,不属于我,顾哲心里有人,我永远都走不到他的心中,智能在外围游走,偶尔窥看他内心的想法。”

    我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微微皱眉:“顾哲心中有人?我自小便和他一起长大,怎么不知道他心中有人?肯定是你弄错了、”

    女孩一声冷笑,有些可怜的望着我,像是看一个世间最可怜的人一般,然后说了一句我不怎么听得懂的话:“无论是你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欺瞒自己,你都是可怜的。”然后她走了,从背后看去,她的身影很迷人,像是一朵在为某人等待绽放的花朵。

    以后,顾哲还来过几次,每次身边的女孩都不相同,但是她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尽相同,厌恶中有些许的可怜。

    宫洺是一个优秀的人,他的优秀含蓄而且温和,像是一块圆润的玉石,入手一阵温热,让人爱不释手。于是,宫洺吸引了很多女孩的青睐,其中最为疯狂的就是低年级学妹。

    学妹是一个漂亮而且聪明的人,生活富裕,长辈溺爱,不知道愁滋味,身边不乏追求者,但是却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了宫洺。她的喜欢不张扬,低调而且含蓄,像是守护在宫洺身边的明灯,每当宫洺需要的时候,她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就是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份感情的真诚,它不是富家小姐的疯狂占有欲在作祟,也不是得不到就是好的阴暗心理。这份感情能够经历起时间的磨练——即使作为情敌,我都承认这份感情——何况宫洺。

    她依旧默默的守在宫洺的身边,但是望眼欲穿的情感有时候会冲破人的理智,那种煎熬像是一颗种子深埋在心中,每一次看到我和宫洺在一起就如同雨水一般滴落在这颗种子上,让它生根发芽,然后茁壮成长,最后结出黑暗的果实。等这颗果实成熟之后,她犯了一个极为愚蠢的错误。

    她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身份陷害我,像是室友丢失的钱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钱包中,某些谣言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我坐进某个富商的豪车,于是我成了偷东西的贼,品行不良的女人。

    这些言论传入宫洺的耳朵中,我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对宫洺的信心。同时也是我对自己的信心。果不其然,宫洺像是听笑话一般全盘接受了谣言,并且对我更好了,像是宣言一般,宣言着我在宫洺心中的重要性。

    事后我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我是她会怎么做?答案是我会做的更狠,因为她自小便比我幸福。接受了更好的教育。有着更高的道德底线,我的强大只是因为我拥有了宫洺,仅此而已。

    我泛着酸酸的味道。问道:“宫洺,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点的感觉吗?”

    宫洺笑了笑,说道:“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有你就足够了。再说了,她再好。管我什么事情。”

    我笑了,笑得很幸福,于是我怀孕了。

    怀孕了,我有些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新出生的生命,我能不能胜任妈妈这个职责。宫洺暖言细语给我说了很多话,我们有了自己的小窝。有了平静的生活。

    但是晴天霹雳的噩耗突如其来,宫洺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冷酷的站在我的面前,好像以前的宫洺根本就不存在。…

    我开口问:“为什么?”

    宫洺像是看傻瓜一般看着我,他似乎已经料到了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也想好了答案,可是却不想说出来,而是站在那里淡淡的笑。

    平日里看到这种笑意,我会觉得温暖和亲切,但是如今看到我却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冷。

    宫洺头也不回的走了,走的很决绝,那是我前生前世永远都解不开的谜团,一个温暖入春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间变得无情冷酷,我对宫洺的信任一下子都没了,但是幸好我还有一个孩子,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有将自己的遭遇告诉顾哲,没有理由,只是不想,有些事情始终需要自己去面对的。

    说句心里话,我不恨宫洺,毕竟他给了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在这段时光里我不再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而是被呵护的孩子。好像在我潜意识里,我就看到了和宫洺的分离,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

    我已经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独自生活很多年,直到白发苍苍,老的那也去不了。于是我自己租了一个房子,房子不大,被我布置的很温馨,阳台上有一盆仙人球,浑身长满了刺,不需要每天都浇水,只要我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撒上一些清水,它就会很满足的茁壮成长——这是一种倔强固执的植物——我不如它,但是要向它学习。

    可是,命运对我的不公才刚刚开始,一天我捂着肚子走进厕所,然后看见鲜红的血流出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袭入我的脑海,如同一根锋利无比的针,在我身上扎出了千疮百孔。我坐在地上无助的痛哭,我知道生命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我看不清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看不清身边的景物,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双手。

    我擦干眼泪,独自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像是孩童在妈妈的肚子中,浑身都是阳关般的温暖,我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微笑。

    我看到:

    课堂外,阳光明媚,清风习习,身边还坐着宫洺,很安心,很温暖。宫洺递过来一颗话梅,我眼睛弯弯的吃下,很酸,酸到牙根了,但是也很甜,甜到了心头。

    那时候是笑声,是欢乐,是两个人的世界,即使冬天也感觉温暖如春,北风也迎面撩人。

    整个画面开始破碎,然后是无情的别离、黑暗以及走不到头的路,阳光不再明媚,风儿不再歌唱,红色不在是红色,蓝色也不再是蓝色,白色渗透出一股泛着朦胧的灰色。

    再然后是苦闷,是绝望,是挣扎不出去的泥沼和越来越近的悲伤。

    最后是那盏小巧的琉璃杯破碎声音,在地上打个旋儿,瞬间碎裂,一地晶莹剔透的玻璃渣,顺带着将那颗心也一同击碎。

    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个人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痛哭,那人还喃喃的一句话:“别怕,你看,多么蓝的天啊……走过去,你可以溶化在那蓝天里……一直走,不要朝两边看……去吧……”

    只是我看不清那人是宫洺,还是顾哲。

    前生前世像是一个梦,梦很长,但是不复杂,像是从新经历了前生的故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0章 今生今世的经过
    &bp;&bp;&bp;&bp;林婉儿依偎在赵乾怀中讲述了前生前世的故事,赵乾静静听着,将以往的故事从新讲一遍可不是一个简单轻松的事情,林婉儿脸上溢满了泪水,哭的像一个小泪人,赵乾下意识紧了紧手臂,将林婉儿抱得更紧了。

    漫天烟花瞬间戛然而止,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恰如林婉儿的前生,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在自己身上发生过,还是那些经历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林婉儿从赵乾怀中挣脱出来,擦了擦眼泪,开口问道:“你呢?你的前生是什么样的?”

    赵乾苦笑一声,转移话题说道:“我的前生很普通。”

    对于赵乾的回答林婉儿很不满意,纠缠道:“说一说,挑一些重点的说一说。”将心中最大的秘密坦露出来,林婉儿觉得心胸为之一振。

    赵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点也不感伤的说道:“我爱的人不爱我。”

    “然后呢?”林婉儿好奇的问道。

    “然后?”赵乾抬头望了望夜空,似乎想在满天的星斗内寻找出答案,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赵乾低头看了看林婉儿,看到对方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忍不住板着脸庞说道:“林婉儿,我知道自己的故事很俗,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嘲弄我吧。”

    林婉儿摆摆手,像是掩饰的解释道:“没有,就是觉得我在这絮叨了一晚上,你一句话就总结了前生前世,对你有些不公平。”

    两人说话之间,曹魏带着御林军已经将住处包围了,御林军是皇宫守卫的最后一层屏障,是曹魏画了数十年时间费劲心血打造的。曹魏平日里性格不羁,爱喝酒。但是治军极为严谨。西凉王徐骁和大将军夏侯襄阳都曾经称赞曹魏,特别是徐骁还曾经上书陛下,想将曹魏带回西凉做一个西凉步军统领,但是被陛下推三阻四的拒绝了。

    三千御林军将赵乾的住处围的水泄不同,铁衣铁甲映衬着月光说不出的肃穆,曹魏袭黑甲从人群后走出,抬头望着屋顶,心中却忍不住骂娘,陛下刚刚让三皇子能够自由出宫,这马上又弄出了幺蛾子。漫天烟花整个皇宫都能看得到,就是想遮掩一下都不可能。

    林婉儿也没有见过如此阵势,更不知道在皇宫里私放烟花是违反规矩的,扯住赵乾的衣角,问道:“怎么办?”

    赵乾拍了拍林婉儿的小手,脸上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逃出去。”

    “逃?”林婉儿震惊的反问道:“怎么逃?你以为你是李慕白,一剑嗖嗖就能出去了?”

    赵乾听到林婉儿提及李慕白,忍不住微微冷哼一声:“这御林军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结合起来组成阵法更是不可匹敌。小白即使再厉害。和这三千御林军对撞冲锋,也就一个来回的事情,那一身雪白的衣服就是变成红色的了,最后连渣滓都不剩。”赵乾的口气中满是不屑和揶揄的味道。还私下给李慕白起了一个“小白”的称呼,赵乾对李慕白似乎有天生的敌意,好像和杨二喜一般,看到白衣飘飘、宠辱不惊的李慕白。心中就升起一股烦躁。

    林婉儿没有听出赵乾话语中的不满,说道:“你也知道江湖高手都冲不出去,我们怎么逃?”林婉儿似乎忘记了赵乾的皇子身份。现在像是和某位公子私奔的大家小姐,遇到了层层阻挠。…

    赵乾嘿嘿一笑,走到盛放糕点的桌子旁,将糕点和茶具呼啦啦推到地上,像炫耀一般。

    林婉儿震惊的捂住了嘴巴,一开始便觉得那张桌子古怪,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一副飞行翼,做工精良,穿戴在赵乾身上显得十分合身,但是林婉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飞行翼能飞出皇宫吗?千万别飞到半路就掉下来,到时候你我尸骨无存,大宝看到我横尸皇宫还不哭死啊?”

    赵乾感觉林婉儿说的话太不吉利了,呸呸了几声:“放心,你要相信一个理工生,我已经计算好了,只是近来母后管的紧,这飞行翼是我私下偷偷做出来的。和投石器不同,飞行翼不涉及粗大宽厚的横梁,只需要材料轻巧弹性大就好……所以才能躲过母后每天的盘查。”

    林婉儿将信将疑,伸手摸了摸赵乾身上的飞行翼,此时穿上飞行翼的赵乾如同一只大蝙蝠,看着滑稽可笑,林婉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此时的御林军已经开始向房顶上爬,幸好余桂按照赵乾的吩咐已经将赵乾自制的折叠梯移开了,此时这架梯子已经成了房间内造型新奇的一把椅子,皇后曾经坐在这把椅子上,但是没有发现端倪。御林军训练有素,以人为阶梯开始搭建人梯,虽然暂时爬不上屋顶,也只是时间问题。

    赵乾看着越来越近的御林军,伸手拦腰抱住林婉儿,气沉丹田,一个加速跑,林婉儿惊呼一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两人直愣愣的向着地面坠去。

    林婉儿紧紧抱住赵乾的脖子,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喊道:“你不是你算过了吗,怎么没有飞起来,反而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赵乾没有答话,眼看着就要落地的时候,按了按飞行翼上面的一颗按钮,飞行翼顿时得到巨大的向上冲力,两人瞬间飞了起来,直冲月亮而去。

    曹魏在下面暗叫一声不好,上次三皇子利用投石器飞出皇宫,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御林军已经制定了很多措施,比如根据投石器的安装方向就能判断落地地点,但是却没有想到如今三皇子又做出了一种更为奇特的装置,看样子就要飞出皇宫了。

    曹魏一咬牙,丢掉手中的兵器,气沉丹田,脚下发力,如同一枚炮弹腾空而起,冲向赵乾的飞行翼。

    赵乾低头看了看曹魏,扭了扭手中的转向杆,和林婉儿两人突兀转了一个方向,本该势在必行的曹魏抓了一个空,有些狼狈的落地,然后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赵乾和林婉儿。

    一个御林军问道:“将军,怎么办?”

    曹魏忍不住摸摸额头,本来想着忙着偷闲偷偷喝点小酒,哪里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开口说道:“两千御林军去御书房禀告情况,保卫陛下安全,剩下一千人跟我去追。”

    林婉儿经过刚刚的不适应,渐渐喜欢上了这种飞行的感觉,在空中手舞足蹈,大声欢呼。赵乾一边掌握这飞行高度,一边掌握着飞行方向。两人掠过了皇宫最高的建筑物,飞过了月亮,飞过了天空中朵朵白云。

    今夜是万寿节,宫女们一个个早就休息下了,即使刚刚的烟花爆竹声音也没能将她们吵醒。一个宫女半夜起来,有些迷迷糊糊揉着顺眼朦胧的眼睛,抬头望了望天空,似乎看到两个人从空中划过,自己忍不住笑了笑,看样子自己真是太累了,竟然出现了幻觉,但是还听到了笑声,宫女又抬头看了看,果真有两个人在空中飞。…

    宫女慌忙走回房间,将姐妹们都叫起来,宫里规矩多,众多的小宫女默不作声起身,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的两个人,眼中都是羡慕,生活对于她们的意义很简单,宫里每月的银钱是宫外家人活命的依仗,偶尔也会做几个不切实际的梦。

    林婉儿在宫女们的头上掠过,伸出手来打声招呼:“H。”

    宫女们不懂,但是也跟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目送着从天而降的仙女从新飞走。

    林婉儿在空中俯瞰整个皇宫,才发现皇宫建筑的的玄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面的额四方形,而是不规则的形状,充分利用皇宫所在地的原始地貌,形成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场景。

    不仅如此,林婉儿还看到了排着队、打着灯笼的一队太监,远远望去像是绵延很长的明亮绳子一般。远处金銮殿高高的飞檐如同张牙舞爪的凶兽,展现着自己的威严。皇宫一片明亮,一片阴暗,明灭相间,美轮美奂,一切景色就在林婉儿的身下不间断的掠过。

    此时御林军赶到御书房,低头参见陛下:“启禀陛下,皇宫内烟花是三皇子所为?”

    即使是万寿节,陛下还是放不下国家大事,在皇后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御书房,刚刚和皇后一同观看了那场盛开在皇宫内的烟花盛宴,心中早就想到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做这种事情了。陛下眉头微微皱起,同时心中也有些懊恼,如此浪漫的事情竟然被那个小子抢占了先机。

    陛下听到御林军的禀报,将手中毛笔丢下:“将赵乾抓来。”

    御林军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壮着胆子说道:“三皇子飞走了。”

    “飞走了?”陛下的不悦显而易见,皇后赶忙走上前来,劝慰陛下几句,然后眼神在“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身上掠了掠:“海公公,将三皇子抓回来。”皇后又想了想,开口说道:“无需管赵乾的皇子身份,即使受点伤也无妨。”

    海公公低头说道:“老奴遵命。”然后这位坐镇皇宫多年的第一高手迈步走出御书房,脚尖轻点,如同一只灵巧的猎豹瞬间掠出数十丈远,冲着赵乾和林婉儿的方向扎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1章 皇宫一战
    &bp;&bp;&bp;&bp;海公公出了御书房,陛下收敛起脸上的怒意,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这乾儿又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

    皇后帮陛下捏了捏肩膀,也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乾儿又来了一招马前炮,想来制造投石器和飞行翼的顺序都是有所考虑的。投石器重量和体积大,如果一开始制造飞行翼,然后制造投石器,会引起他人注意。乾儿好像算到了每一步,说不定有时候我站在他旁边,他就埋头制造着飞行翼,而我还不自知。”陛下和皇后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通常以你我称呼。

    陛下幽幽叹了一口气:“乾儿这份聪明是硕儿和廷儿不能比拟的,只是没有用对地方罢了,让喜欢的人喜欢的不得了,让讨厌他的人恨之入骨。说来也怪,乾儿顽劣,竟然还能博得这么多女子的青睐,陈诺诺就不用说了,当年我让她在硕儿和乾儿之间挑选一个,她选了乾儿。如今乾儿和林婉儿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也是旁观者清也。而且我总觉得乾儿和那林婉儿是一类人,好像天下剩余的人都不入他俩的法眼似的,就连我这个皇帝有时候在他俩眼里都像跳梁小丑似得。”赵乾和林婉儿是穿越过来的,生长在红旗下,受到唯物主义思想的熏陶,天然对待皇权没有敬畏感,有时候反而会觉得滑稽可笑,至于天赋皇权更是一句空话假话。

    “哎,也不知道乾儿这桃花缘是从何而来的。”陛下说道。

    皇后听了此话,微哼一声,伸手指了指陛下的眉头,小女人姿态尽显的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说这桃花缘是从哪来的?”

    陛下仰头哈哈大笑,抓住皇后的双手,放在胸前,说道:“这可就冤枉我了,自从有了你,我可再也没有正眼看其他女子一眼。”

    皇后听了此话,方才露出笑意。

    陛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如今上京城的陈诺诺和澶州城的林婉儿齐名才女。诗词歌赋都是顶级。林婉儿入京多日,陈诺诺都能耐得住性子不与林婉儿相见,就这份气定神闲的姿态已经远超美美了。只是不知道这两位奇女子相见的时候会出现何等场景。与之对应,大魏国还有两位奇男子,一个是咱家的乾儿,一个就是徐大脑袋的儿子。听说这个西凉王世子的荒唐行径和乾儿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

    皇后听到陛下谈及西凉王,却不知道如何接话。有些事情的发生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当年和现在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希望时间能够淡化一切。

    此时,林婉儿抱着赵乾正在皇宫上面飞翔。林婉儿看到了长如蛇龙的灯笼,看到了明灭相间的宫廷建筑。林婉儿听着耳边呼呼风声,抬头看了看赵乾。从侧脸看去,此时的赵乾严肃认真。还真是有些小帅。

    赵乾突然开口道:“其实我还做了两个头盔,但是有一点我失算了,计算错误了你的体重,加上两个头盔以后重量太大,承受的不住你我的重量,如今大北风呼呼进了肚子,明天早上就不用吃饭了。”

    千万别提女性的年龄和体重,赵乾没有这种觉悟,但是林婉儿是个敏感而且脆弱的人,很准确的抓住了赵乾话语中讽刺林婉儿体重的敏感词汇,抱住赵乾脖子的手上使了使劲,赵乾疼的龇牙咧嘴,手上把握不住方向,两人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吓得林婉儿一声惊呼,再也不敢造次,生怕两人一个不留神摔下去。…

    赵乾开口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林婉儿好奇的问道。

    赵乾默不作声,掌握着方向,轻轻落在一座建筑上面,林婉儿落地轻轻跺了跺脚。赵乾嘘了一声,轻轻揭开一片瓦片,一束光从房间内透射出来,林婉儿透着瓦片向下望去,一时间哑然失笑,房间内柔嘉公主躺在床上,正在呼呼大睡,身前脚下的被子被蹬开了,这位大魏国唯一的一位公主还打着呼噜,像个小猪一般。

    林婉儿笑呵呵的回头问到:“柔嘉知道自己打呼噜吗?”

    赵乾笑了笑,却没有将身上的飞行翼脱下来,说道:“整个皇宫除了柔嘉不知道,每个人都知道。”

    林婉儿突然想起了赵凤,这个家伙也是个打呼噜的高手,当初在澶州的时候,一家大小被赵凤惊得睡不着觉,而赵凤这家伙竟然浑然不自觉,还觉得自己挺无辜。赵凤曾经说过赵乾是自己大伯家的哥哥,那么赵凤便是当今陛下胞弟靖安王李承德家的世子殿下了。

    林婉儿开口问道:“赵乾,赵凤你认识吧。”

    赵乾听到赵凤的名字,脸上露出笑意,可见和赵凤关系不错,说道:“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和你家老二林成平私交不错,如今都成了袍泽兄弟。当初他去镇北军,还是我怂恿他去的。”

    “为什么?”林婉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为了安全。”赵乾淡淡的说道。

    林婉儿就不明白了,按理说赵凤生在皇家,无需去镇北军整日要和匈奴作战,面临生命危险不说,即使是生活条件也是极苦的,也多亏了赵凤不娇贵能够忍受下来,老二林成平这么坚强的人也觉得镇北军生活辛苦。

    赵乾看出了林婉儿的不解,但是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想了想措辞说道:“皇叔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持之以恒之人,所以赵凤去了镇北军,其实赵凤也想离开上京城,只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我只是给他指了一条路而已。”

    林婉儿更不懂了,赵乾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完全理不出头绪,平日里都说靖安王是个贪财好色之人,怎么在赵乾嘴中反而成了重情重义的持之以恒之人,林婉儿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还没有问下去就有一人上了房顶。

    林婉儿定睛望去,是经常守在柔嘉公主身边的洪公公,洪公公白须白眉看到赵乾和林婉儿微微一愣,刚刚在柔嘉公主的房间外,洪公公就感觉到房顶上有异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上了房顶,竟然看到了情理之中、预料之外的两个人,情理之中的是三皇子赵乾,意料之外的是林婉儿。整个皇宫有资格爬房顶的就那么几个人,但是只有三皇子赵乾和柔嘉公主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可是林婉儿也在,就是洪公公想不明白的了。

    洪公公捋了捋白眉白须,有些无奈的开口问道:“皇子殿下,您是让老奴装作没看见下去呢,还是将您留下交给陛下?”

    林婉儿心想这不是废话嘛,当然是当做没有看到,可是赵乾却挺了挺胸脯,说道:“随意。”林婉儿脑袋都被赵乾气得冒烟了,自己知道洪公公的身手,当初也是和李慕白在吏部大牢外面对持过不分胜负的,李慕白是什么人,李慕白是在秦淮河畔一剑退了铁圈儿和泼猴儿两人的狠角色。基本的推理常识,林婉儿还是知道的。…

    听到赵乾平平常常的“随意”两个字,洪公公又是一愣,这口气不像平日里那位三皇子啊,听着口气好像自己这个“京城伤人第一”的名号在三皇子眼中也不过只是个名号,不过洪公公是个机灵人,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也给赵乾一个台阶下,自顾自的说道:“既然皇子殿下都发话了,老奴还是当作没有看到下去罢了。”

    赵乾一昂头,满不在乎的说道:“随意。”

    此时,如同猎豹一般的海公公几个腾挪转移之间来到屋顶之上,眼神在赵乾和林婉儿身上掠过,低头说道:“三皇子,老奴奉陛下圣旨,让皇子去御书房一趟。”

    洪公公又叹了一口气,看如今架势,自己就是有意放三皇子出宫也是不行了,陛下圣旨在,自己做奴才的总要奉旨行事才好。

    赵乾双手环抱着肩膀,但是飞行翼绑在臂膀上,肩膀抱了一半,看着有些不伦不类,开口淡淡的说道:“如果本公子不从呢。”

    海公公常年在陛下身边,看到了陛下的言行举止,在海公公心中其实更为尊重二皇子赵硕,因为二皇子性情更为稳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是三皇子性格就很难让人敬畏,皇子身上本就应该威严十足,让臣下敬服。海公公双手拢袖,眼睛微微眯起:“那就请皇子别怪老奴动手了。”

    “随意。”赵乾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身后的林婉儿已经被赵乾气的七窍生烟了,本来还有回旋余地的场景,竟然被赵乾送入了死胡同,你是皇子不害怕,但是能不能考虑我这位平头老百姓的性命,非忒要“大内第一高手”和“京城伤人第一”的两位高手一起围攻吗?

    林婉儿想哭,真的想哭。

    海公公低声道:“皇子得罪了。”脚下疾飞,人同一支剑一般向赵乾飞去,十几步的距离眨眼之间便到了。

    洪公公也苦笑一声,身体气机鼓动,瞬间也像赵乾掠去,不过洪公公更多的气机明显偏向于海公公,生怕海公公一个不留神伤到了皇子。

    赵乾看到两大高手向自己袭来,不但不慌张,反而气定神闲,嘴角微微一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2章 高手赵乾
    &bp;&bp;&bp;&bp;赵乾看到两大高手向自己袭来,不但不慌张,反而气定神闲,嘴角微微一笑,两个铁丸落入手中,砰砰落在屋顶上,升腾起两股青烟。

    海公公和洪公公两人身形不停,一头扎进青烟之中。

    林婉儿看着两人气势凌人,大叫一声“小心。”

    然后怪异的一幕出现了,海公公和洪公公两人一同从青烟里出来,而赵乾好像凭空消失一般,海公公和洪公公同时停身驻足,刚刚两人一同进入青烟中。海公公一心想将三皇子抓住,但是洪公公却有意解救三皇子,两人在青烟中相互对了几掌,可是却没有看到赵乾的身影。两人心有灵犀的一同冲出青烟,回头看着青烟慢慢消散。

    林婉儿站在的远处,焦急看着青烟升起处,想找到赵乾的身影,青烟很浓,像是火药和某种药粉的融合,弥散开来,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赵乾从青烟里爬出来,口上还带着一块口罩,一手扶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好我趴下的快,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原来,在海公公和洪公公冲入青烟的时候,赵乾已经很没有气度的趴下了,才堪堪躲过了海公公的攻击。

    海公公眼睛眯的更紧,语气依旧淡淡如水,说道:“三皇子,奴才只是奉旨行事,皇子就不要为难奴才了,还是跟着奴才一同去一趟御书房吧。”

    赵乾哼哼唧唧,显然不买海公公的账,两颗铁丸又落入手中,再次落入屋顶,腾腾两声。一股青烟升腾起来,隐住了赵乾的身影,海公公这次有了经验,不再一味求快,而是稳扎稳打的进了青烟,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赵乾几个踉跄退出青烟。手中举着一块印有鲜明手指印的钢板。坐在屋顶呼呼喘着粗气。

    赵乾将铁板丢在一旁,有些惊讶的说道:“果真是大内第一高手,工部制造的精钢都被打出了豁口。这要是落在人身上还不直接要了人命。”

    赵乾从青烟里面退出来,但是海公公却如同石头沉入大海,不见踪影,就连洪公公也不禁微微皱眉。海公公身手了得,怎么会被一股青烟的困住。

    刹那之间。那股青烟像是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流影响,被吹得七零八落,四散开来,以海公公为中心。周围气机鼓荡,大袖飞舞,青烟像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逃兵。不见了踪影。身在青烟中心的海公公脸色有了怒色,但是脚下却是死死的钉在屋顶上。不得动弹。

    林婉儿看去,不禁哑然失笑,这赵乾也太贼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胶水将海公公钉在原地。

    赵乾啧啧称奇,开口解释道:“这是产自南疆的万能胶,是从树上用极为锋利的刀子割下来的。万能胶的产量不少,但是盛放万能胶的容器实在难得,所以产量也不多。皇宫承乾坤殿内没有一根钢钉,用的全是这万能胶,就是那万吨主梁都是用这胶粘起来的。没想到这万能胶果真名不虚传,连大内第一高手都能困住。”

    洪公公脸上露出特有的笑意,有些婉约,将衣袖遮住了嘴巴,肯定是在嘲笑海公公。海公公脸色铁青,但是碍于面子,不能动怒。

    赵乾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又有两颗铁丸子落入手中,砰砰两声落在屋顶上,又是一股青烟升腾起来,不过这次赵乾没有走进青烟,洪公公也没有贸然进入,海公公是根本就不能动。…

    赵乾微微一笑,将身上的飞行翼当作翅膀一般不断扇向青烟,青烟便向海公公和洪公公飘去。洪公公屏气于身外,不沾一丝青烟,海公公可能被赵乾气坏了,十分霸道的缩腹吸气,将青烟全部吸入腹中,场面极为壮阔,如同鲸吞海水,巍然成观。

    赵乾一看这种场景,嘴角露出一股不为人察觉的笑意,但是最终却有些遗憾的说道:“不愧是高手,我已经技穷了,准备束手就擒。”

    海公公眯眼冷笑,开口说道:“皇子若是早些如此,老奴这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赵乾突然变得嘻嘻哈哈,说道:“骗你的。”然后冲着林婉儿说道:“等我。”然后一个加速跑,身负着飞行翼腾空而起,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

    海公公冷哼一声,脚下发力,那双皇宫内极为贵重的丝质靴子瞬间炸裂开来,身形如同猎豹一般腾挪出去,冲着赵乾袭去。赵乾好像在戏耍海公公,操纵着飞行翼在海公公不断飞翔,海公公内力深厚,周身气机飞舞,和赵乾纠缠在一起。

    赵乾利用风速和海公公的气机,不断飞转,海公公冲着赵乾冲去,但是海公公好像空有千斤力气,赵乾却如同飞舞的纸张,让海公公没有着力之处,反而处处受气。

    赵乾在空中,嘴里也不落下风,开口啧啧道:“不愧是大内第一高手,竟然能在本公子手下撑这么多招,厉害厉害。”

    海公公心中一股气,不得而发,多有恼怒,但是奈何赵乾身份尊贵,不能发泄。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海公公发力是使用本身内力,终有穷尽时,但是赵乾利用的大自然风力,借力飞翔,简单方便的很。

    林婉儿也看出了其中端倪,在房顶站起身来为赵乾加油打气,洪公公眼神怪异的望向林婉儿,心中不免感慨:“这林姑娘可真是思维独特,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加油打气。”自己叹了一口气,身形急速掠动,也向赵乾冲去,陛下下旨做奴才的只有听命份。

    赵乾一下子被两大高手围攻,面色不惧,还真有点李慕白在大牢前的风采,不过赵乾更为狂傲,看到洪公公也袭来,大叫一声:“来得好。”说话之间两个铁丸又滑入手中,当作飞镖嗖嗖两声发向魏公公和海公公,不过这次两颗铁丸没有升腾起青烟,而是轻而易举的被两位高手躲过去了。

    赵乾没有慌张,屏声静气,飞出去铁丸好似被什么牵引又飞了回来,魏公公依靠强大的内力和出色的身手,伸出两根手指将铁丸捏住,海公公如法炮制也捏住了铁丸,此时两位高手方才发现两个铁丸上面牵引着一条极细的钢丝。

    赵乾嘿嘿一笑,轻轻一拉钢丝,两颗铁丸瞬间炸裂开来,像是两颗炮弹一般,在空中升腾起两团黑雾。

    赵乾收敛飞行翼,落在林婉儿的身前,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本公子功夫如何?”

    两团黑雾将海公公和洪公公包围起来,许久不见人影,爆炸的声音极强,但是却没有吵醒房间内的柔嘉公主。

    御林军也发现了此间的怪异之处,在曹魏的带领下迅速向这个方向赶来。

    林婉儿看着两团烟雾,有些担心的问道:“不会出人命吧?”

    赵乾也看着两团烟雾,悻悻的说道:“毕竟是上京城有名的高手,岂会如此简单的就被打败?”…

    说话之间,海公公和洪公公先后冲出烟雾,海公公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还被烧掉一角,显得有些狼狈,洪公公稍微好一些,只是脸上鼻尖上有一些灰。刚刚海公公已经和赵乾有了一番追逐战,虽然海公公内力深厚,但是也消耗了不少气力。

    海公公和洪公公轻轻落在屋顶之上,成犄角之势将赵乾围在一旁。

    赵乾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高手就是高手,这两颗铁丸是刚刚烟花偷偷运入皇宫时候我留下的,如今已经用完了,两位还是精神抖擞,今夜是我算错了。”

    赵乾的话说的清淡,但是在海公公和洪公公听起来却有别样滋味,手无缚鸡之力的三皇子赵强将自己这两位高手逼到如此境地,竟然觉得有所遗憾。

    洪公公对赵乾的感官较好,开口说道:“三皇子不识武功,却能够计谋百出,老奴佩服,只是陛下下旨,做奴才的不得不从。”

    海公公此时无话可说,即使有话想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脏话,被人抓住把柄,于是铁青着脸站在一旁。

    赵乾听到海公公的话忍不住仰天大笑,林婉儿从背后看去赵乾这厮还是有一些英雄气概的。赵乾撸了撸衣袖,在房顶上蹦跳了几下,看样子是准备以拳脚功夫对付海公公和洪公公。

    洪公公看到三皇子如此架势,忍不住苦笑一声,除非是夏侯将军亲临,还真没有人能够在自己和魏公公的手下淘到便宜,想开口劝慰赵乾几句,海公公却冷笑一声:“奴才还是劝三皇子束手就擒吧,省的伤到皇子的千金之躯,虽然陛下有旨即使伤到皇子也无妨,但是奴才下手无分寸。”

    赵乾学着李小龙一般蹦蹦跳跳几下:“少废话,有本事就来。”说完,人也冲了上去,但是气势全无,活像江湖上的无赖打架,毫无章法规则,能讨到一点便宜便是一点便宜。

    林婉儿不忍再看下去,赵乾太托大了,被打死了怎么办,刚想让赵乾“放下武器、缴枪不杀”就看到一幕让人掉下巴的场景。(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3章 私奔吧
    &bp;&bp;&bp;&bp;赵乾在原地蹦蹦跳跳几下:“有本事就来。”说完,人如同江湖无赖打架一般冲了上去,毫无章法规则,然后出现了一幕让人掉下巴的场景。

    赵乾伸出一巴掌冲着海公公的脸扇上去,若是平常,海公公内力运转赵乾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反弹的人仰马翻,但是赵乾的一巴掌竟然结结实实打在了海公公的脸上,声音响亮清脆。

    林婉儿愣住了,洪公公愣住了,就连挨了耳光的海公公也愣住了,除了赵乾。

    打完耳光的赵乾后背双手,语气有些沧桑的说道:“不错,真正的大内第一高手其实是本公子,但是这么多年我一直藏拙,如今到了不得不显露身手的时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公子的身手。”

    林婉儿不信,洪公公不信,海公公不信,除了赵乾。

    刚刚赵乾伸出巴掌的时候,海公公已经屏声静气,调运气息,内力如同有源之泉一般蓬勃汹涌而出,在身体内大小周圈运作,但是刚刚调用内力的时候,气机明显为之一顿,像是本该畅通无阻的大江河流突然堵塞,河水不再顺畅,但是赵乾的一巴掌却像堵塞之处突然被外力打破,河水顿时顺畅无阻,顺流而下,但是如今的顺畅无阻不再是河道平静,而是滔天洪水。海公公的切身感受是胸腔为之一窒,然后内力倾泻而出,消散不见。

    不仅是海公公如此,就连洪公公也是内力不畅,然后倾泻而出,飘散不见。

    赵乾再次伸手打了海公公几个耳光,让这位大内第一高手颜面尽失。本就略显苍白的脸上更是煞白无血色。

    赵乾坏笑着走向洪公公,洪公公笑着退了几步,开口说道:“皇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平日里大家关系不错,呵呵。呵呵。”洪公公贵为“上京城伤人第一”的高手。但是却没有高手的架子,不仅是在皇家贵族面前,即使在凡夫俗子面前也能恭恭敬敬。

    赵乾勾住洪公公的肩膀。像是商量一般:“老洪,你也说了大家都是熟人,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面子是相互给的,你说对不对?”在林婉儿看不到的角度。赵乾冲着洪公公眨巴眨巴眼睛。

    洪公公细细品味着赵乾话语中的深刻意义,一抹灵光突然闪出,洪公公腾的一声跳出很远,正声静气的说道:“皇子殿下。老奴纵横江湖十几年,见识过无数高手,今日知道了皇子高手身份。难免会有好胜之心,想和皇子殿下切磋一下。不知可否?”

    赵乾冷哼一声,向后跳了一步,煞有架势架起一个把式,哈哈大笑两声:“早有此意,听闻洪公公身手不凡,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切磋,择日不如撞日,赐教了。”

    赵乾和洪公公打作一团,你来我往,你出掌来,我架拳,好不热闹,从海公公面前打到林婉儿面前。海公公一看两人好似杂耍一般,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睛在林婉儿掠过,心情有些复杂,皇子殿下这是要在林婉儿心中树立起高手形象,不惜直面两大高手。知晓了此事,海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闭上了眼睛。

    林婉儿开始也不信赵乾是高手,但是看到赵乾和洪公公打得风生水起,心中的不信开始变成了将信将疑。林婉儿知道自己没有识别高手的能力,就像当初李慕白一般,如果不是江淮河畔一剑的风情,林婉儿还一直将李慕白看做江湖骗钱的骗子一般。…

    赵乾最后堪堪胜了洪公公,洪公公站在一旁不断说“佩服佩服”,赵乾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赞扬了洪公公功夫高强,若不是本公子使出压箱底绝学,也很难在紧要关头侥幸赢了洪公公半招。

    赵乾走到林婉儿面前,淡淡的说道:“婉儿,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出宫吧?”高手风范尽显。

    林婉儿有些发懵,机械的点点头,任凭赵乾将自己拦腰抱住,飞行翼展开,腾空飞了出去,空留海公公和洪公公在屋顶之上。

    洪公公望着三皇子和林婉儿飞去的背影,一屁股坐在屋顶上,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老海,你和我还自称高手,没想到今天都着了三皇子的道了。”

    海公公冷哼一声,对于洪公公的说辞很不屑。

    洪公公苦笑一声,双手揉着肩膀腿脚,说道:“老魏你保护陛下安危,我负责柔嘉公主安全,平日里提防很多,特别是识毒辨毒的本事更是如火纯情,不说平常毒药,就是穿肠的剧毒,你我都能强撑一两个时辰,但是三皇子下的迷药竟然让你我内力阻塞,无处发力,任人宰割。就凭这一点,三皇子的聪明是其他人难以比拟的。”

    海公公还是不言语,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思索了一遍,顿时茅塞顿开,原来三皇子将迷药藏在了铁丸之内,刚刚那几团青雾就是迷药。赵乾故意激怒海公公,海公公托大吸烟入腹,结果内力阻塞,被赵乾狠狠打了几个耳光。至于洪公公虽然没能大量吸入青烟,但是洪公公功夫源自天一道,周身毛孔和天地自然相通,讲究天人合一,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也引入不少青烟。

    洪公公看着海公公的样子,自顾自说道:“三皇子的迷药真是厉害,虽然不至于伤人性命,对于平常人也是无害的,但是对于高手却是能堵塞脉络,气息紊乱,越是使用内力,身体也越就不听使唤,就像你我,如今连行走移动的气力都没了。只是不知道这迷药是如何配置的,名字为何,想来也应该是三皇子私下里配置的,天下独此一份。”

    赵乾迷上了木匠活,和工部的能人异士接触不少,也弄来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药物,根据习武之人的气息流动研制了这种迷药,专门对付高手。洪公公不知道这种迷药的名称,但是赵乾私下很淫-荡的给这种迷药起了一个很淫-贱的名称——春心荡漾369,研制成功之后,赵乾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莫名笑意,对着盛放药粉的小瓶子发呆了很久,因为这迷药还有另一种功效,这是一种春-药,仅从迷药的名字上就能窥探一二。

    海公公冷哼一声,张口说道:“三皇子聪明不假,但是没有用在正途上,皇家血脉就应该刚毅威严,胸怀天下,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而不是整日将儿女情长放在身前,将国家大事放在身后。”

    洪公公摇头苦笑,海公公这位“大内第一高手”有着明显的爱憎分明,对于当今陛下的敬畏不用多言,对于二皇子赵硕和大将军夏侯襄阳也是尊敬有加,但是对于三皇子赵乾和西凉王徐骁却是谈不上如何尊敬。

    听到海公公的话语,洪公公也不如何辩解,只是淡淡的说道:“老海,三皇子确实是性格顽劣了一些,但是你不觉得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能显得性情真实吗?”…

    洪公公抬头望向皇宫,月光下一片静谧,被各种规矩束缚的规规矩矩,方方正正:“三皇子今夜和你我大动干戈,无非是想在婉儿姑娘面前逞能一回,我看深究原因还是当初李慕白和你我对峙不落下风,三皇子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也要在婉儿姑娘面前露一回脸。你我都是不健全的人,性格也难免会有所缺陷,体会不到世间真情,可是有时候看着这群年轻人烂漫天真,不问天下世事,只求片刻欢愉,还是会有些羡慕的。”

    海公公不再言语,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勾起了伤心往事,缓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希望能够将体内迷药逼出,但是三皇子赵乾的迷药和赵乾的性情一样,像是无赖一般,你进他退,你退他出,不和你锋芒相交,但是就是缠着你不放。

    此时,林婉儿和赵乾已经飞出了皇宫,两人落地之后,马上又马车来接应,那马夫将马车和缰绳交递给赵乾,然后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到胡同去了。

    林婉儿感到惊奇,先上了马车,开口问道:“你连马车都准备好了。”

    赵乾一拉缰绳,马车飞一般跑了出去,说道:“可惜这个时代生产力有限,不然我连飞机都给你准备好。”

    林婉儿翻翻白眼,低声说了一句“吹牛”,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去哪?”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赵乾整个人都愣住了,赵乾算到了如何躲避御林军,如何逃出皇宫,如何对付海公公和洪公公,也想到了宫外的马车接应,但是却没有想到去什么地方。

    林婉儿接着问道:“我们为什么要逃,不就是放个烟花嘛,你身为皇子认个错不就没事情了嘛。”

    这是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关键在于林婉儿说的在理,赵乾无从反驳,本来挺简单的事情怎么弄得这么复杂呢。赵乾停住马车,左右瞧瞧——天下之大,该去何处呢?

    自从知道赵乾也是穿越过来的身份之后,林婉儿一直都觉得亲切,只到此时,林婉儿才觉得有些尴尬——如今场景,像是在和赵乾私奔啊。想到这里,林婉儿的脸红红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4章 可不敢再凶巴巴的了
    &bp;&bp;&bp;&bp;万寿节过后,林乾毅和林翰林回到林家小院,将万寿节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陈笑笑和青竹娘一惊一乍,同时觉得那皇子妃潘美美好生讨厌,处处刁难,处处为难,不过幸好婉儿聪明,轻描淡写化解了危机。

    陈笑笑和林婉儿相识时间长,听到万寿节上林婉儿和赵乾之间的蹊跷,脸上露出了不一样的微笑,开口说道:“当初赵公……三皇子去澶州城,我就觉得两人之间不简单,听这么一说,也就坐实了当初猜想。”陈笑笑秀眉紧蹙,有些担心的问道:“婉儿姐这彻夜不归……总是不……妥当的吧。”

    这句话触动了林乾毅的心弦,大姐性格洒脱,脾气执拗,平日里在兄弟几人之间还不彰显,但是进了宫,若是闯出什么大祸可就麻烦了。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让人心惊胆战,最后连林婉儿火烧皇宫的戏码都出来了,而且越说越真,觉得林婉儿不烧了皇宫都不真实。

    林婉儿在这时候神秘兮兮的回来了,众人忙将林婉儿围作一团,问东问西,林婉儿挣脱众人包围,摸了摸肚子说道:“还有吃的吗?”

    青竹娘连连点头,从厨房内取出饭菜,林婉儿坐在桌子上,伸出筷子吃吃这吃吃那,最后摸摸眉头,咳嗽两声:“昨天晚上太累了,我还是拿到房间里去吃吧。”然后不等众人反应,短期饭菜,蹬蹬蹬三声去了房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婉儿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陈笑笑望着林婉儿消失不见的背影,推测道:“每当婉儿姐行为怪异的时候。肯定心中有事,说不定在宫里被人欺负了,回家生闷气呢。”这里的人明眼人都知道是谁,肯定指的是三皇子赵乾。

    林翰林觉得陈笑笑推测有理,马上要回皇宫翰林院打听一下,却被林乾毅拉住了,开口说道:“大姐若是生气就没有心情吃饭了。自从大姐进门以后。眼神飘忽不定,一直打量着自己房间方向,再看大姐行为有些夸张。所以……”

    众人竖起了耳朵,觉得林乾毅观察细微,句句在理,准备倾听林乾毅能够做出什么建设性的推论。

    林乾毅压低声音。说道:“所以可能是大姐真的累了吧!”

    “切!”众人齐声说道,显然对于林乾毅的推论嗤之以鼻。没有八卦的劲头儿和咀嚼的余味。

    林婉儿贼兮兮的回到房间,将房间门紧紧关上,然后压低声音喊道:“赵乾,赵乾?”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回音。林婉儿有些纳闷的挠挠脑袋,将房间前前后后搜查了一遍,床底下、壁橱里。到处都没有找到赵乾的身影,正在疑惑的过程中。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林婉儿吓了一跳,蹦跳着转过身,准备给身后的不速之客雷霆一击,却被赵乾捂住了嘴巴:“是我,是我。”

    林婉儿挣脱赵乾的手,问道:“刚刚你躲到哪了,我怎么没找到?”

    赵乾嘿嘿一笑:“自从你一进屋,我就一直在你背后,你扭头我就转换方位,正好处在视觉死角处。”

    林婉儿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打死不相信赵乾说的话。

    赵乾也不解释,接过林婉儿手中的食物,坐在凳子上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颐,眼睛还在房内到处瞧。

    林婉儿却没有这等闲心,心里还是有些慌张,昨晚利用飞行翼逃出皇宫之后,两人蓦然发现竟然还没有想好去什么地方,脑袋对脑袋的商量一番。赵乾提议说去天涯海角,看花开花落。抬头看了看林婉儿不屑的脸色,自己将自己认为挺浪漫的想法否决了。赵乾说回澶州。林婉儿说大宝他们看不到我会着急,要走也要带上他们。赵乾说带上他们走黄花菜都凉了。最后两人只能回上京城内的林家小院。…

    林婉儿伸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生怕那群御林军突然闯入小院,将自己抓走了,忧心忡忡的问道:“赵乾,你说御林军会不会来小院搜查?如果来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赵乾将最后一口馒头嚼咽下去,仰头喝了一口茶水:“不会,咱逃出皇宫的事情肯定会被宫里的人隐藏很深,不会有消息透露出来,即使乾毅和翰林去了翰林院和国子监,也只会有人暗中观察,不会大张旗鼓的盘问的,嘿,这也是朝廷官僚体系等级平行造成的,御林军职责是保卫皇宫,却不能插手三省六部其他事物。最主要的是曹魏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认为你和我都是聪明人,逃出皇宫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绝对不会傻到回林家小院。”

    林婉儿听着有理,心也就放下来了,正准备和赵乾商量下一步,却看到了赵乾一个噤声的动作,顺着赵乾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房间门缝,林婉儿看到房间外有人,想来也是陈笑笑和青竹娘他们担心林婉儿,趴在门外偷听,同时也不可否认门外的人内心最深处还带着那么一种好奇的八卦心态——婉儿在皇宫三皇子赵乾那里呆了整整一夜,回来以后神秘兮兮的回了房间,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呢?有什么隐情呢?——如同人心头的痒,不挠一挠总是不舒服的。

    于是,门外和门内的人开始了安静的对持,门内的人安静异常,门外的人也是静声屏气,希望能够从房间内的点滴声音中窥听出些许一二。

    林婉儿透过窗户望向窗外,上京城的天气干寒,天空显得特别高,晴天时分更是蔚蓝无比,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寻觅食物,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在唱歌一般,过了万寿节再过半月时光便要过年了,往年都是在澶州度过的,这是第一次在上京城过年,林婉儿没有觉得多么思念故乡澶州的生活,因为整个大魏国对于林婉儿而言都是异乡,更谈不上思乡情绪了。不过经历过昨晚就不一样了,知道了赵乾也是从那个世界穿越过来的,林婉儿觉得十分亲切,相同的认知范围能够激发出更多的话语,亲切感也油然而生,以及相同的价值观,想到了价值观,林婉儿心里一咯噔,压低声音问道:“赵乾,你穿越过来之前没有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吧?”

    赵乾像是听到了什么侮辱人的事情,眼睛瞪得滋溜圆,手一拍桌子,喊道:“说什么呢?!我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素质的四有青年,怎么会作违法的事情?”

    赵乾忘了门外有人,声音不免有些大了一些,门外一阵骚动,显然也听到了门内的声音,急的林婉儿只捂赵乾的嘴巴。

    陈笑笑的声音传进来:“婉儿姐,你们没事吧?”

    林婉儿揉了揉喉咙,粗着嗓子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昨晚受了点凉,嗓子有些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门外一阵安静,如同在商量什么事情一般,然后是青竹娘的声音:“婉儿,你把门开一开,我们进来看看。”然后房间门就被砸的噔噔作响,看样子林婉儿不开门,门外的人就要破门而入了。

    一听这话,林婉儿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伸手摁住赵乾的脖子就向床底下塞,赵乾硬生生将自己挤进床底,林婉儿变换了一个表情,皱了皱眉头,一边摸着喉咙,一边打开门。…

    陈笑笑和青竹娘一人扶着林婉儿一条胳膊,将林婉儿送到床上,轻轻盖上被子,但是眼睛却一直都在房间内打转儿,想从点滴端倪中看出点蛛丝马迹。

    陈笑笑摸了摸林婉儿的眉头,不烫,也便放下了心,八卦道:“婉儿姐,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在皇宫里过了一夜?”

    林婉儿支支吾吾的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和赵乾靠着飞行翼逃出皇宫了吧,而且当今大魏国的三皇子现在还藏在自己床底下,外面的御林军正在搜捕我们俩吧。

    林婉儿的吞吞吐吐、遮遮掩掩更是勾起了陈笑笑和青竹娘的兴趣,陈笑笑说道:“不是我做妹妹的多话,你看这三皇子不远万里去了澶州城,一片丹心照汗青,来了上京城以后都肯为你逃出皇宫直闯大牢。当初在澶州的时候,三皇子的眼睛都没离开过你,还记得当初初上画舫船,三皇子显摆了一下对琵琶的了解,无非是想在婉儿姐你面前显露一下,笑笑我想探讨一下,都被三皇子用‘胡说的’推脱了,可见三皇子的心里也只装着婉儿姐。”

    躺在床上的林婉儿听不明白陈笑笑的意思,虽然陈笑笑的说“别怪妹妹多话”,可是怎么听都像是在多话:“笑笑,你说的怪外抹角,到底想说什么啊?”

    感情自己在这说了半天都白说了,陈笑笑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的意思是以后婉儿姐可不敢再对三皇子凶巴巴的了。”

    床底下的赵乾点头如捣蒜,觉得陈笑笑说到了点子上。

    “有吗?”林婉儿觉得自己平日里对赵乾挺温柔的,哪里有陈笑笑说的那么严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5章 和你**的日子
    &bp;&bp;&bp;&bp;“有吗?”陈笑笑反问道,心中觉得婉儿姐真是将三皇子当作自己人了,不然不会发现自己在三皇子赵乾面前就像炮仗一般,一点就着,有时候不点都会毫无征兆的“嘣”一声炸了,只是脾气再好的人被欺负惯了,也会炸裂的。陈笑笑觉得婉儿姐和三皇子挺般配的,不想这大好的姻缘有什么闪失,开口劝说道:“婉儿姐,你平时对三皇子可真是凶巴巴的,一点女子该有的温柔都没有。”

    林婉儿躺在床上,脸不自觉的红了,想想自己在澶州城那么对待赵乾,确实是有些过分,但是林婉儿嘴硬的很,哪里肯承认:“笑笑,你别总是三皇子、三皇子的喊,我总觉得陌生,直呼姓名就好了。”

    陈笑笑忍不住摇摇头,不再以三皇子称呼赵乾,但是规矩在那里摆着,也不能太过分,便以赵公子称呼:“婉儿姐,你就听我一句劝。男女相处,女人需要男人哄着,男人也需要女人哄着,你哄着哄着就成自己人了,等成了自己人,还不是你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平日里看赵公子也不是花花肠子的人,明面上给足他面子,私底下向死里欺负,也应该是无妨的。”说到这,陈笑笑脸上带着一股坏坏的笑意,还使劲攥了攥拳头。

    这话听得林婉儿和《万》《书》《吧》 .Sb.C青竹娘一愣一愣的,平常陈笑笑看着挺乖巧,私下里嘴巴碎碎念是多了些,但是都是无伤大雅的话头,今天竟然提出了这么一套惊世骇俗的话语——往死里欺负啊。

    青竹娘又给林婉儿塞了塞被角,说道:“笑笑,话可不能这么说,日子应该和和睦睦,怎么能说欺负呢。”

    陈笑笑摇摇头,反驳道:“感情如战场。当然要寸土必争,不让分毫,不然以后日子被男人欺负,岂不是会越过越苦?”

    床下的赵乾暗自咂舌,这陈笑笑还真是见解独到,思维超前,竟然用了这么奇葩的一个比喻,就是不知道林婉儿会不会被影响。

    林婉儿却咯咯的笑了起来,笑问道:“笑笑你这都是在那学的啊?”

    “和婉儿姐你啊。”陈笑笑回道。

    “我?”林婉儿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自己从来没讲过这些话。怎么可能是和自己学的啊,不自觉笑的更欢了。

    陈笑笑却表情严肃将林婉儿的食指掰下去,开口解释道:“婉儿姐,你别笑,我就是看《西厢记》和《石头记》悟出来的,特别是宝玉和黛玉两人,平日里拌嘴多,我还觉得应该互相谦让,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冤家不聚头,既然已经聚头了,总要分个高低胜负,不然以后嫁人就如同进了坟墓。”

    林婉儿脑袋一灵光。啧啧称奇道:“笑笑,你这句‘嫁人如进了坟墓’可真是和钱先生的‘婚姻如坟墓’如出一辙。”

    “钱先生?”陈笑笑不知道怎么又蹦出一个钱先生,这几天陈笑笑自己又将《西厢记》和《石头记》看了一遍,觉得这两本书很“深”。越看越有滋味。

    林婉儿懒得解释钱钟书,也懒得解释那本语言风格极为独特的《围城》是如何剖析婚姻的,扭头问向青竹娘:“青竹姐姐。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二喜呢?”

    青竹娘幽幽叹了一口气,自从一行人来到上京城之后,古力回了澶州,李慕白去了草原,后来《石头记》出版,急需要人手在上京城和济南府来回,杨二喜便在两地来来回回,忙忙碌碌,也是好久没见过了,有时候早上起床门前摆着一个精巧的首饰盒。青竹娘端起首饰盒,却不见杨二喜的身影,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以往杨二喜吊儿郎当,觉得他不争气,如今杨二喜兢兢业业,却觉得还是以往的二喜好一些。世人都说男人认真最有韵味,但是却看不到瞧不见,有个屁用?…

    杨二喜时常将“关我屁事”“有个屁用”放在嘴边,青竹娘让他改了很久,如今杨二喜改了,但是青竹娘却经常在心里用起这个字。

    陈笑笑想到了自己在澶州和上京城两次见到李恪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悲戚。

    林婉儿也想到自己的前生今世,长长叹了一口气,也忘了藏在床底下的赵乾,纯粹将现在的谈话当作闺蜜谈话,无所顾忌。

    三人相互看了看,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说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赵乾躲在床底下,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听着女子之间的谈话,总是天旋地转,千奇百怪。

    陈笑笑和青竹娘呆了少刻,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林婉儿如果觉得不舒服,马上叫她们。

    赵乾等到房间里没了动静,从床底下爬出来,伸手锤了锤后背,伸了伸腿脚,扭了扭脖子,有些感慨的说道:“女人啊。”

    林婉儿看着赵乾优哉游哉的样子,联想起刚刚的话题,恨恨的说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乾毅特意从国子监回来一趟,说是宫里好像出了事情,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还不清楚。林婉儿自顾自的吃饭,但是耳朵却一直静静听着。林乾毅想起昨晚大姐也是在皇宫里度过的,问大姐知道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婉儿摇着脑袋,摆着手,说:“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在宫里过了一晚上,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呵呵。”然后又以不舒服为由,端起饭菜回房间吃去了。

    赵乾住在了林婉儿的房间内,林婉儿在床上,赵乾在地上,有时候两人聊天能够从深夜一直聊到太阳升起,有时候两人之间却没有话题可以交谈,滞场面略显尴尬,你不言我不语,相顾无言,一同盯着房顶到天亮。至于上厕所这种事情,赵乾只能等到半夜偷偷溜出房间,有一次赵乾出门遇到了也要上厕所的宝玉,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半天。

    宝玉虽然心中惊讶,但是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压低声音说道:“赵大哥,你怎么在这?”然后看到赵乾在大姐的房间内走出来,自以为的了解其中情况,脸上带着了然的表情。

    赵乾和宝玉在澶州一别之后,这是第一次相遇,而第一次相遇竟然是这么一个场景,赵乾嘿嘿一笑,也不解释自己为何在林婉儿的房间内,说道:“宝玉,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但是宝玉你可要保密啊。”

    其实赵乾在林家人缘挺好的,除了林翰林,即使知道了赵乾的皇子身份,但是还是觉得赵乾配不上大姐,其实在林翰林心中,这大魏国没有一个男子能配得上大姐。

    宝玉像个小大人一般,伸手拍了拍赵乾的肩膀,说道:“赵大哥,你和大姐的事情我不说出去,但是你要好好照顾好大姐,不能让她伤心。”

    赵乾笑嘻嘻的答应了,连说了好几遍“一定,一定”,样子不是多么严肃。

    宝玉叹一口气,说道:“赵大哥,我给你说正经事呢,你别笑。”

    赵乾看到宝玉这个样子,马上止住了笑声,发誓说自己一定好好照顾好林婉儿。

    宝玉这才点点头,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一趟厕所。

    看着赵乾的身影又没入了大姐的房间,宝玉老气横秋的摇摇头,叹说道:“这群年轻人啊。”…

    赵乾回到房间,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不告诉林婉儿,宝玉知道自己存在的事情了。

    如果赵乾藏在林婉儿房间内的事情被玉宝知道了,玉宝肯定守不住秘密,这是两个孩子的不同,宝玉有自己的见解和主见,特别是在模棱两可的事情方面,宝玉能够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抉择,但是玉宝会按照主流价值观念做出选择。

    第二天,宝玉趾高气昂的坐在饭桌上,开口说道:“大姐、三哥、四哥,今天我要和玉宝出去玩。”

    一句话惊得众人目瞪口呆,老三林乾毅对两个孩子的管教是很严的,每天都布置了很多任务和作业,两个孩子整日勤勉,片刻也不停息才能堪堪做完。平日里两个孩子不敢有半句怨言,因为三哥的威严是两个孩子难以抗衡的,而绝多数时候,林婉儿又站在林乾毅一边,所以宝玉和玉宝只能忍气吞声。但是今天宝玉竟然提说要出去玩,而且理直气壮。

    众人先看了看紧皱眉头、脸色不悦的林乾毅,又看了看鼓足勇气、一脸胆气的宝玉。

    林婉儿觉得有趣,伸手摸了摸宝玉的脑袋,调笑道:“宝玉,今天吃错药了?”

    宝玉梗着小脸,问道:“大姐,你觉得我和宝玉能不能出去玩?”

    林婉儿呵呵一笑,说:“问你三哥,别问我。”

    宝玉没有看向林乾毅,而是继续看着林婉儿,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知道赵大哥这几天去了哪!”

    林婉儿如遭雷击,看着宝玉一动不动,宝玉说谎的时候鼻子会忍不住动一动,但是今天宝玉的鼻子竟然没有动,说明宝玉没有说谎。林婉儿心思急转,马上改口说道:“咳咳,咳咳,宝玉和玉宝整日学习,脑子都快混了,若是继续下去,说不定都变成小傻子了,今天还是出去玩吧。”

    林家林婉儿就是天,只要林婉儿一发话,任何人都要听着,即使是错的,也要无条件的服从。

    宝玉和玉宝眼睛明显一亮,暗自高兴,林婉儿却恨恨的要赵乾好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6章 真心话大冒险
    &bp;&bp;&bp;&bp;林家林婉儿就是天,只要林婉儿一发话,任何人都要听着,即使是错的,也要无条件的服从。林家执行“两个凡是”方针——凡是大姐做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大姐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林乾毅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迟疑和不悦,点头道:“大姐说的是,劳逸结合才是学习之道。”

    宝玉和玉宝眼睛明显一亮,心中暗自高兴,林婉儿却将青竹娘腌制的小咸菜嚼的吱吱作响,准备回头要赵乾好看。

    吃完早餐,林婉儿没有给赵乾带早餐就回了房间,赵乾翘首以盼,竟然没有看到饭食,不解问道:“婉儿,我的饭呢?”

    林婉儿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很惬意打了一个饱嗝,开口问道:“宝玉是不是知道了你的存在?”

    “是啊。”赵乾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并且将自己和宝玉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好像是一件和自己本就无关的事情。

    &p;b≡万≠书≡吧≠小≠说 .Nb.p;林婉儿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有些恼怒的将茶杯甩在桌子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乾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没有必要嘛,再说了即使告诉你,你肯定急的焦头烂额,不知所措,还不如瞒着你,起码你心安嘛。”

    有些事情确实是为了对方好才瞒着对方,但是越是如此,当对方知道真相的时候,事情后续的威力越是难以让人承受。

    林婉儿心中一团怒火升腾而起,就像是两口子吵架知道对方瞒着自己偷藏私房钱一般,正要发火大怒,却听到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林婉儿和赵乾同时一惊,赵乾拔腿就向床底下藏,林婉儿正襟危坐,旁若无人一般:“请进。”——窗外白云飘啊飘。

    宝玉脸上堆满了笑意。端着早饭进了房间,眼睛在门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没人发现,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大姐。”

    林婉儿脑袋微微撇开,满脸不爽,竟然该威胁我,我林婉儿是容易被人威胁的吗?

    宝玉没有看到赵乾的身影,压低声音喊道:“赵大哥,赵大哥。我给你带早餐来了。”

    赵乾从床底下爬出来,弹了弹衣衫上的尘土,呵呵一乐,接过早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宝玉站在一旁也不敢坐下,低头看着一处:“大姐,宝玉知道错了,不应该用赵大哥做筹码博取出去玩的机会,我看着大姐没给赵大哥拿早饭。便偷偷摸摸去厨房拿了一些。大姐,不要生气了。”宝玉说的委屈诚恳。

    赵乾方才明白原来是宝玉利用自己的存在“勒索”了林婉儿一次,林婉儿这是在生闷气,想到这赵乾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但是这笑意落在林婉儿眼中显得格外讨厌。抢过赵乾的筷子和馒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是猪吗?”

    赵乾也不恼火,将手上剩余的馒头沾一沾汤汁。塞到嘴里:“宝玉,别站着了,坐下说。”

    宝玉抬头看了看大姐的脸色。不敢坐下,站着继续说道:“大姐,不知道三哥给的课业又多又难,我和玉宝从早上写到晚上也写不完,连一点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大姐,如果你还是不高兴,我和玉宝就不出去玩了,呆在家里写字就好。当初在澶州的时候,三哥就很严厉,都是大姐护着我和玉宝,我知道大姐不容易,今天却又惹了大姐生气,实在不应该。”宝玉潸然泪下,委屈的不得了。…

    林婉儿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内心,最是受不了宝玉打亲情牌,可怜的而又无辜,眼圈一红,想起澶州的生活,单调而又简单,温馨而又不失温暖,伸手向着宝玉招招手,拉入怀中:“小东西,不要再卖萌了,大姐不生气了。今天和玉宝一起出去尽情的玩吧,只要别磕到碰到就好。”

    赵乾看到这一幕,偷偷摸摸的将筷子和馒头取了回来,心中没由来想起当初在澶州的时候,杨二喜的儿子和宝玉、玉宝打架,两个小家伙不敢回家,林婉儿找了整整一晚上。当时赵乾从背后看着林婉儿抱着两个孩子,左肩膀一个,右肩膀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小院,小小的肩膀承载着大大的家庭,她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宝玉给林婉儿擦了擦眼泪,说道:“大姐,你和赵大哥不一起去吗?”

    林婉儿摇摇头,想到这又是一阵气恼,怪就怪这赵乾在皇宫里干什么不好,非要点烟花,坏了规矩,还要逃出皇宫,现在大街上肯定都是御林军,事情到了这一步,走一步算一步吧。

    宝玉离开房间,赵乾看着宝玉的身影说道:“宝玉虽小,但是很有主见,我有时候很希望看到如果宝玉和小廷见一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赵乾称呼自己的弟弟四皇子赵廷为小廷,这在皇宫内是独一份的,陛下和皇后对此没有什么异疑,赵廷也是满不在乎,有时候对此觉得有些自豪。

    林婉儿在万寿节上见过赵廷,觉得这孩子和宝玉一样,都是极为聪明的,但是两人的聪明又有所不同,赵廷的聪明多了一些世故和成熟,宝玉的聪明却更多的是单纯和幼稚。林婉儿想象不到两个孩子相见的场景,不知道是一见如故、握手言欢,还是针尖对麦芒,暗流涌动。林婉儿摇摇头,问道:“你怎么想让这两个孩子相见呢?”

    赵乾也摇摇头,笑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不知道,就是感觉而已,向远了说就像林黛玉和薛宝钗、诸葛亮和周瑜、关公战秦琼,往近了说,就像父皇和匈奴大汉、西凉王和大将军、潘宰相和陈贤大学士,亦敌亦友,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也会如此。”

    林婉儿突然想起了宝玉扑朔迷离的身世,这孩子似乎知道些许什么,只是平日里不说,林婉儿也不想给宝玉什么心理压力,平日里如何对待玉宝,也就如何对待宝玉。林婉儿还有些奇怪的发现,有时候对宝玉严厉一些,宝玉反而更高兴一些。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三天,赵乾和林婉儿先后又将穿越前能玩的事情都玩了一遍,比如斗兽棋、五子棋以及真心话大冒险,但是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中,林婉儿明显处于下风,赵乾也不手软,什么刁难的事情都让林婉儿做了一遍,比如在大冒险过程中,林婉儿跑进厨房,冲着正在忙活的青竹娘喊道:“我是猪!”

    青竹娘手里的铁勺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

    林婉儿又认认真真的说了一遍:“我是猪!”

    青竹娘擦了擦双手,伸手摸了摸林婉儿的眉头,关切的问道:“婉儿,你不舒服?”

    林婉儿摇摇头,憋足了力气,说道:“我是猪!”

    赵乾忒坏,竟然让林婉儿喊三遍我是猪。

    一切都如同赵乾所料,皇宫将赵乾逃出皇宫的事情隐藏的很深,全权交由御林军统领曹魏负责,东厂和西厂全面配合。曹魏摸着胡渣思索了很久,自以为很有先见之明的觉得三皇子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知道就会反其道而行之,不会回林家小院,于是曹魏先是戒严了出上京城的全部出路,然后派东厂和西厂的人暗中观察翰林院的林翰林和国子监的林乾毅,却没有盘问,两人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看不出任何端倪。…

    曹魏派人在上京城找了三天,愣是没有找到三皇子赵乾,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让曹魏有些忙的焦头烂额,下属递上来的烈酒,曹魏仰头一饮而尽,竟然没有品出味道,但是却让曹魏恍然大悟,忙派遣人马赶去林家小院,将小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林家众人都是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何御林军会来林家小院,林乾毅和林翰林不在家,杨二喜又去了济南,青竹娘将宝玉和玉宝护在身后,陈笑笑将大宝护着身后。林婉儿站在大厅中央,一马当先。

    赵乾打开窗户,看了看小院内的阵势,有些感慨的自言自语说道:“婉儿,和你同-居的日子要结束了。”

    曹魏看到林婉儿心中就明了了,果真如此,三皇子应该也躲在林家小院无疑了,开口说道:“婉儿姑娘,本官奉旨来请三皇子回宫。”

    “不行!”林婉儿回绝道。

    曹魏一愣,在万寿节上见过林婉儿一面,但是了解不深,心中以为才女都应该是婉约的,没想到林婉儿再圣旨面前先来了一句“不行”。曹魏以为林婉儿没有听清楚,解释了一句:“婉儿姑娘,圣旨……”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人从林家小院的院墙处跳了进来,落地重狠,如同雷击,溅起一阵尘土,尘土飞扬中,看不清对方身影,御林军如临大敌,曹魏腰间弯刀已经落入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7章 宋端午的彪悍人生
    &bp;&bp;&bp;&bp;曹魏一愣,刚想解释提醒林婉儿关于圣旨的事情,有人从林家小院院墙出跳了进来,落地重狠,如同雷击,溅起一阵尘土,尘土飞扬中,看不清对方身影,只看见厚重的朦胧身影,听见一声沉沉的沉声冷哼声。

    御林军如临大敌,曹魏腰间弯刀已经落入手中,眯眼望向烟尘一处,静等对方显出真身。

    烟尘散去,隔壁的宋端午露出魁梧的身躯,手中握着一根狼牙棍,脸上有些许兴奋神色,这个平日里喜欢向人借无文钱的老汉此时身上留露出一股震慑人心的气质,仿佛已经金盆洗手的修罗重新出山一般。

    林婉儿也是十分惊讶,宋端午身上的气势和李慕白、海公公和洪公公身上实质性的内力真气不一样,而是一种果敢的杀伐气质。此时,林婉儿有些明白当初李慕白所言的真实意义了,宋端午不是武林高手,但是如果泼猴儿和铁圈儿这种武林高手遇到宋端午,只有死的份儿。

    林婉儿不想事情闹大,也担心宋端午的安慰,出声提醒道:“老爷子,这是林家的事情,不用动手。”

    &p;*万≡书*吧≠小*说 .B.bp; 宋端午置若罔闻,而是紧盯着曹魏,出声问道:“御林军曹魏?”

    “正是。”曹魏语气很诚恳,但是也有些许傲气,“十三太保宋端午?”

    宋端午对于有人能够记得自己的名号很是得意,点点头,当初大魏十三太保名号响亮,人人都是英雄,经历过大魏国初期战乱,战功赫赫。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没能够封侯拜相,隐居在上京城,相互之间也少有来往,其中隐秘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平日里曹魏大大咧咧惯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要把刀切磋了,但是看到宋端午之后,却将刀归鞘,低声恭敬道:“宋将军,本官奉旨行事……”

    宋端午看着曹魏,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放在嘴边吹了吹,啧啧有声的说道:“宋将军?好久没听到这个称谓了,如今再听到。感觉他娘的真怪。老子是个大老粗,觉得你若待我好,我就应该知恩图报,婉儿姑娘待我这个小老儿不错,你却带着一大群拿刀带枪的官兵进来,我怎么也要出个头,护一护婉儿姑娘,是不是这个理儿?”宋端午说的很无赖,但是还问“是不是这个理儿”。林婉儿都想回答说“不是这个理儿”,但是曹魏却没有答话。

    上一句宋端午说的很无赖,下面一句可就有些平日里惊雷声了:“当初天下大定,朝廷也要给老子一个御林军首领玩玩。只是老子觉得当官烦闷,也没有给忘恩负义之人当差的想法,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让你小子捡了漏,只是不知道你小子有没有什么能耐!”

    小院内众人惊异,特别是林婉儿。虽然自己都知道自己好惹事,也不怕惹事,但是和眼前的宋端午比较起来,自己玩的就是过家家,御林军主要功能是守卫上京城安全,特别是皇宫安全,宋端午竟然换着角度骂当今朝廷是忘恩负义之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是要杀头诛九族的。可是宋端午竟然说的轻描淡写。

    赵乾站在窗户前,看着场间场景,眉头微微皱起,本想出去制止一下,却突然放弃了这个想法,站在窗前看着小院内的一举一动。

    如果换作朝廷他人,早就拿朝廷大义这顶大帽子压宋端午了,但是曹魏却不言不语,只是将重新归鞘的弯刀拔了出来,横跨在身前,说道:“有没有这个本事还要向宋将军讨教了。”…

    宋端午哈哈大笑,手中铁棍在舞了一个棍花,夹杂着呼呼风声,以力劈华山的架势向着曹魏砸去,铁棍快如闪电,棍影重重。

    如果是他人,可能早就退避三舍了,但是曹魏却选择了硬接,看着越来越近的铁棍,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露出阵阵精光,如同被关了太久的狮子整日里在四方牢笼内守着规矩做事,今日终于能够走出牢笼获得自由。曹魏将弯刀架在肩上,喝道:“来得好。”

    铁棍和弯刀激烈碰撞,“砰啷”一声,声音沉闷而低沉,如同天上的闷雷一般,大白天两件兵器擦出一阵火花。

    曹魏手臂震麻,一股无可睥睨的力量贯透身体,但是有件事情更让曹魏震惊,曹魏有些惊讶的看着手中弯刀,手中弯刀竟然卷起了豁口!

    天下名刀有三,一是西凉凉刀,以锋利著称,吹毛断发,二是镇北军的军刀,以厚重著称,大将军夏侯襄阳的华南刀以及林成平那柄形状有些怪异的叉子,都是镇北军出产的良刀,三便是御林军的弯刀,御林军的弯刀又名绣冬刀,以硬度著称,是精钢所造,绣冬刀原材料在进炉猝火之前要在冰天雪地里放上七七四十九天。绣冬刀刀身呈黑色,刚度和硬度是其他兵刃难以比拟的。

    但是此时曹魏手中的绣冬刀已经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豁口,刚刚的碰撞力气之大,何止百斤,早已千斤以上!

    宋端午手中的铁棍被砍出一个很深的痕迹,可是铁棍本就锈迹斑斑,通体乌黑,痕迹虽深,但是不仔细看本就看不出来。宋端午有些赞赏的点点头,连说两句:“不错,不错。”

    曹魏丢掉已经豁口的弯刀,马上有人递上一把新刀,然后和宋端午战作一团。

    林婉儿、陈笑笑和青竹娘看的目瞪口呆,看着乱作一团的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做。大宝有些害怕,捂住自己的耳朵, 躲在陈笑的身后,但是宝玉和玉宝两人却神采奕奕,眼睛放光的看着你来我往的打斗场面,想着就是奥特曼和小怪兽的战斗也不过如此吧。

    宋端午和曹魏旗鼓相当,但是宋端午的年龄毕竟大了,渐渐体力不支,而且通体黝黑的铁棍重量不菲,速度也越来越慢。

    房间内的赵乾叹了一口气,走出林婉儿的房间,低声咳嗽一声:“老曹,回宫了!”

    曹魏忙退出战圈,林婉儿却有些着急,喊道:“你怎么出来了?!”

    陈笑笑和青竹娘今天已经受到太多震惊,但是当赵乾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时候,两人更是摸不清头脑。陈笑笑和赵乾相熟,失声问道:“赵公子,你怎么在婉儿姐的房间内?”

    也不知道赵乾是故意的还是无意,开口说道:“我已经在婉儿的房间内吃住不下三天了。”话语还有些唏嘘不已和留恋不舍。

    “三天?!”陈笑笑更惊讶了,和青竹娘相互一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别样的意味和八卦神色,整整三天啊,孤男孤女,共处一室,三天时间内会发生很多事情,如果你说两人只是谈谈人生理想和社会保护,鬼才相信呢。不过两人随即释然,婉儿性情岂是一般人能够猜测的,只是这共处一室的细节还要好好问问才行。

    陈笑笑和青竹娘想到这也忘了御林军将林家小院包围的事情。

    林婉儿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有些焦急,如果赵乾被抓回去,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赵乾看到林婉儿有些焦急的表情,心中很是得意,开口劝慰道:“婉儿,不用着急,我去趟宫里,明天就能回来。”这话让曹魏听得有些不舒服,好像皇宫只是三皇子落脚的客栈,这林家小院才是家。

    宋端午看着赵乾的面相,好像看到什么人似得,冷哼一声,提着铁棍又翻墙回到自己小院了。

    曹魏没有阻拦,目送对方离去。

    赵乾离开了林家小院,随着曹魏进宫,这进宫的路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但是这一次格外不一样。赵乾穿越过来之后经历过很多事情,有过勾心斗角,也有过身处险境,但是赵乾都以一种身外人的眼光看待。对待皇家亲人的感觉,赵乾都是一股淡淡的感觉,这不是亲情上的疏远,而是观念上的隔阂。

    赵乾知道自己身体里流淌着赵家皇室的血液,但是就像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赵乾穿越前冰封没有温度的心早已经对什么事情都淡然了。只是有时候回想起前世的她,赵乾还是睡不着觉,有一种思念是不会因为穿越而停止的,就像你因为心伤而出国留学,远在他乡并不会让你觉得安心,距离上的别离会让你的思念如同野草一般疯长,那么生死的距离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林婉儿,因为林婉儿,赵乾觉得自己不再孤独,观念上的相同让赵乾和林婉儿有了更多的话语,这种精神上的认同已经超脱了传统意义上的他乡故知,即使林婉儿不似现在的模样,比如胖成猪,赵乾也会觉得亲切和自然。

    赵乾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对着曹魏欲言又止,曹魏心领神会,对着身后御林军说道:“今天在林家小院看到的、听到的,一概不准说出去,违令者,斩!”曹魏一席话无形之中保护宋端午,更加增加了宋端午的神秘感。

    赵乾微微一笑,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走向御书房,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双手叉袖,低头在门外候着的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

    赵乾笑嘻嘻的上去:“哟,海公公,吃了没?”(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8章 京城有大事
    &bp;&bp;&bp;&bp;赵乾转身走向御书房,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双手拢袖、低头站在门外候着的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

    赵乾笑嘻嘻的上去:“哟,海公公,吃了没?”语气清清淡淡,全然没有扇对方耳光的愧疚。

    海公公低头,看不清脸色,回答道:“回三皇子的话,吃了。”

    赵乾点点头,吧唧吧唧嘴巴,脸上带着坏笑的低声问道:“海公公,近来身子骨还硬朗?”

    海公公微微一愣,那夜吸入青烟之后,体内丹田处的雪山气海如同被堵塞一般,气息流转再也不像以往那般长江大河,最为怪异的是每夜入睡之前,胸腹之间总有一股热浪躁动之感,扰人、烦人的很。再高的高手也需要吃喝拉撒睡,海公公被折磨的有苦说不出来,最后采用最笨的方法——吃巴豆,通过排泄将体内残留的青烟物质排泄出来。这几日,海公公精神萎靡,-无-错-小-说-3.--拉肚子拉的走路姿势都妖娆了几分。

    海公公没有正面回答赵乾的问话,而是低声说道:“奴才谢三皇子关心。”

    赵乾笑嘻嘻的嘿嘿一乐,一抬腿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陛下低头批阅着奏章,柔嘉公主百无聊赖的坐在旁边,撑着下巴,左瞧瞧右瞧瞧,万寿节上柔嘉公主将自己当作礼物送出去了,这几天便一直呆在御书房内。其实柔嘉公主本想着有时间了就过来一趟,但是皇后却明令禁止的要求柔嘉公主时时刻刻都要呆在御书房陪同陛下。

    柔嘉公主看到赵乾进了御书房,脸上露出喜色,起身刚要开口叫一声“三哥”,身边的陛下却重重咳嗽一声,出声阻止道:“不准。”

    柔嘉公主悻悻然坐了回去,抱着肩膀,鼓着嘴巴。显然是不高兴了。

    赵乾淡淡一笑,冲着柔嘉公主摇摇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儿臣叩见父皇。”

    陛下放下毛笔,合上手中奏章,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看跪在下面的赵乾,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开口问道:“起来吧,乾儿,你知道这次该谢谢谁吗?”。

    赵乾起身回答道:“谢谢母后。”

    皇后让柔嘉公主呆在御书房。就是为了预防这一对父子争吵起来没有人在中间调和,柔嘉公主不需要明白事情始末,只要坐在那里,陛下和赵乾就会心平气和的谈话。听到赵乾的回答,陛下微笑的点点头,宫内宫外的众人对赵乾的评价都是“乖戾放-浪,却不失聪慧”,乾儿在某些事情上面确实能够一针见血。

    陛下开口说道:“乾儿,这几日你离开皇宫。你母后最为着急,过一会儿你先和柔嘉去一趟你母后住的寝宫,问候一声。”

    赵乾想起皇后,心中一暖。回答一声“知道了”。

    柔嘉公主在旁边不明觉厉,不知道父皇和三哥之间在谈论什么,话题怎么就扯到母后那里去了呢。

    御书房内一阵沉默,若是平常赵乾做出荒唐事情。御书房内肯定先是陛下的一阵严厉责骂,然后是赵乾的真诚忏悔声,最后是陛下盖棺定论的责罚:“禁足。不准出宫”,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的交流少之又少。

    陛下轻声咳嗽一声,没有让赵乾出去,而是翻开奏章,低声问道:“梁辽大水,难民激增,流离失所,该如何?”

    赵乾想也没想,回答道:“孩儿不知。”

    陛下微微皱眉,心中知晓赵乾打算,近来朝廷之上又掀起了立太子一说,钦天监不惜上书说“紫星东方,当立国储”。赵乾向来不问政事,对于太子和天下也是兴趣平平。陛下有时候觉得很欣慰,但是有时候又有些遗憾,恨赵乾不争。…

    柔嘉公主却突然笑了起来,还笑得前仰后合,陛下和赵乾有些莫名其妙。

    柔嘉公主笑着说道:“三哥,你真笨啊,发大水这种事情,肯定是开仓放粮,等大水过去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陛下摇头苦叹,大水一过,房屋倾倒,良田淹没,基础建设付之一炬,瘟疫、疟疾横行,岂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

    赵乾看出就陛下为难,也不再藏着掖着,沉吟一番,回答道:“开仓放粮,稳住阵脚,命户部尚书、侍郎亲自监督赈灾粮款分文不差送往梁辽地区,命东厂暗自去梁辽调查民生,确保百姓能拿到赈灾粮款,命礼部控制瘟疫灾情,防治疾病蔓延,命吏部维持秩序,防治难民暴乱,命户部修筑堤坝,堤坝劳工从难民中选取,工钱以温饱为基准,减免梁辽地区三年赋税、兵役,安抚百姓,稳定民心。”

    听罢赵乾分析,陛下点点头,朱红一批,算是板上钉钉了。柔嘉公主却摸着脑袋,不断摇头,心中想着真麻烦、真麻烦。

    陛下又拿起一份奏折,脸上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让赵乾心中一紧,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陛下开口说道:“陈诺诺的《四库全书》已经编纂完毕,马上要出文渊阁了。”

    赵乾如同听到晴天霹雳,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失声喊道:“怎么可能?”

    陛下难得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吃瘪,心中竟然有一种快感,仰头哈哈大笑:“怎么不可能?这女子奇着呢。朕还真想看一看林婉儿和陈诺诺两人相见会产生什么样子的火花。”

    赵乾低声喃喃道:“不可能啊,经史子集少说也要百万字,就是逐词逐句的编纂,没有个十来年根本不可能完成,难不成她不吃不喝不睡?”

    陛下笑的更“欢”了,难得一见的场景,真是久违了,就像是久旱之后,天空痛快淋漓的下了一场通透的大雨,以往还以为陈诺诺这丫头沉得住气,没想到还是有些慌了。陛下看看赵乾,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招女子喜欢呢。

    陛下继续说道:“此外,左帐王庭国师不几日也会进京,在国子监讲诵佛法。还要邀请到时候你和林婉儿都要去。”匈奴分为左帐王庭和右帐王庭,其中右帐王庭是大魏国的心腹大患,夏侯大将军屯兵北方,主要对抗的就是右帐王庭。左帐王庭和大魏国互通有无,俯首称臣,年年进贡,还有通婚事宜,当年左帐王庭公主本就要嫁娶到大魏国,给陛下当一个贵妃,皇太后和太后都同意了。但是陛下却坚决反对,最后这位公主嫁入了靖安王府,王庭公主就是当个王妃正室也不为过,但是靖安王李承德却只让这位公主当个一个偏房小妾。

    赵乾没用应承下来,而是开口问道:“陈诺诺不会也去吧?”

    陛下一笑,笑得很神秘,赵乾咧咧嘴角,问道:“父皇,可不可以不去?”

    陛下又笑。笑得更神秘了。

    赵乾哀叹一声,这日子怎么这么苦啊。

    林家小院内,赵乾走后,林婉儿是很担心的。穿越前各种宫廷内斗的戏份不断在脑海里涌现,那些暗杀和阴谋诡计总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过程中实施,然后雷霆一击。林婉儿以往曾经讽刺过这些狗血情景,但是今天却被这些想法搅得心神不宁。最后林婉儿开始担心,不知道此次赵乾离开还能不能两条胳膊两条腿的走回来。…

    但是陈笑笑和请准娘却一点都不担心,堂堂的三皇子。怎么可能遭遇不测,两人反而对于赵乾在林婉儿房间内呆了三天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无论如何聊天,最后的话题总会归结到这件事情上。

    陈笑笑开口问道:“婉儿姐,赵公子在你房间内呆了三天,你们都做了什么事情?”

    林婉儿让林乾毅和林翰林去了皇宫打听消息,眼睛总在小院门上扫来扫去,漫不经心的说道:“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越是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越是有八卦的空间和深挖的意义,陈笑笑深谙此道:“婉儿姐,两人相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我才是不是再聊人生理想和社会报复?”

    林婉儿嗯嗯的答应了,陈笑笑眼睛一亮,觉得可以继续套下去了。

    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赵乾走了进来,林婉儿眼睛一亮,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此时身上的倦意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打哈欠。

    赵乾走进前厅,看着林婉儿的样子,说道:“不是吧,我好歹也是帅哥一枚,你怎么见到了不高兴,反而困了呢?”

    赵乾平日里说话就很随意,林婉儿也习惯了,但是在陈笑笑和青竹娘眼中却像是在打情骂俏,两人一个眼神交流就起身冲着赵乾道一声万福离开了,但是却没有走远,而是隔着一层墙偷听。

    林婉儿翻翻白眼,问道:“没被禁足?”

    赵乾嘿嘿一笑,说道:“我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二,怎么会被人禁足?即使禁足,我也有千百种方法出来。”

    “吹牛!”林婉儿说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问道:“像你这种皇族出门的时候不应该都是前拥后簇的,众多高手层层保护的吗?”。

    赵乾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都被我甩开了。”

    话刚刚说完,有人又将门推开了,宫里的姚公公手持圣旨进了小院,宫内有三位公公不能不认识,一是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负责保护陛下,二是上京城伤人第一的洪公公,伺候在柔嘉公主身边,三便是宣旨的姚公公,当初去澶州宣林婉儿入京面圣的便是这位姚公公。

    姚公公看到三皇子并不意外,冲着林婉儿点头微笑。

    赵乾暗自咂舌:“父皇也太狠了吧,下旨看林婉儿和陈诺诺针尖对麦芒。”(未完待续……)

    第058章 京城有大事。

    第058章 京城有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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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9章 陈搬山文集
    &bp;&bp;&bp;&bp;姚公公看到三皇子并不意外,冲着林婉儿点头微笑,用着一贯的腔调将圣旨宣读了一遍,内容不新奇,全都在赵乾的预料之内,无非是天下大兴,国师进京,讲佛学于国子监,林婉儿才名出众,可入国子监旁听。

    姚公公宣读完圣旨,和林婉儿寒暄几句,林婉儿不顾赵乾在不在身旁,想着不着痕迹塞给姚公公一张银票,但是姚公公像是白天见了鬼一般,连忙摇手说:“使不得,使不得。”

    赵乾虽然身为皇子,但是性情却不呆板,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姚公公哪里体会不到三皇子的好意,也就收下了银票,然后起身告退,来的潇洒,去的也潇洒。

    林乾毅现在就在国子监,至于国子监是个什么地方,林婉儿还真不太清楚,看着赵乾就在身边,开口问道:“赵乾,这国子监到底是干什么的?”

    “清华北大。”赵乾淡淡的说道,像是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赵乾不敢说这是天底下公认的英明陛下下的套,就是让你林婉儿和陈诺诺能够不期而遇,然后弄出什么动静才好。

    林婉儿啧啧称奇,有些感慨的说道:“乖乖,这可真是不得了,那可是最高学府,看来这个左帐王庭的国师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在国子监讲学。”林婉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嘿一声乐了:“老三也在国子监,这是不是说明我家也出了一个清华北大的高材生?”

    赵乾看着自言自语的林婉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林乾毅主动提出退出翰林院。进入国子监,实际上是向低处走,翰林院里的官职不高,但是胜在和父皇、朝廷大臣接触机会多,是难得的好差事,但是林乾毅却去了国子监,而且不研读经史子集。而是博览群书。有的人对此点头称赞,但是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以为林乾毅舍本逐末。忘了圣贤书。

    赵乾想起刚刚林婉儿递给姚公公的银票,很有兴趣的问道:“婉儿,刚刚你给了姚公公多少银子?”

    林婉儿还沉浸在家里出了一个高材生的喜悦中,回答道:“一百两。”

    “什么?!”赵乾刚刚喝下去的茶水又被喷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阵水雾,“啧啧。你怎么这么大方了,竟然一口气给出了百两银子。”

    林婉儿一手捂住脸面,一手驱散着眼前的水雾,翻白眼说道:“区区一百两。何足道哉,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丢人。”

    眼看两人又要吵上嘴里。躲在一堵墙后面的陈笑笑和青竹娘喜逐颜开,看来能有好戏看了。但是宋端午却在这个时候进了小院,将一些琐碎的银子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这是剩下的银子,你数一数。”

    原来刚刚进林家小院的时候,宋端午拦住赵乾借了五文钱,赵乾一摸身上没有五文钱,就递上去些许琐碎银子,,没想到宋端午花了五文钱之后竟然将剩余的银子送了回来。

    赵乾看着桌子上的银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开口说道:“老爷子,这剩余的银子您也拿着吧,省的下一次还向我借。”

    宋端午并不领情,而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抬腿就向门外走,边走边说道:“老头我说借多少就借多少,多了一分钱也不借。对了,婉儿姑娘,你以后离这小子远一点,这小子太滑头,不是好人。不过要是有什么难事,还是可以找这小子的,起码办人事儿。”…

    林婉儿更加惊讶了,原来两人本就相识,而且看样子还是分了解对方习性。宋端午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了,敢拐弯抹角的骂陛下,而且面对御林军敢毫无顾忌的直接出口骂人。

    看着宋端午远去的身影,林婉儿好奇的问道:“你和宋老爷子认识?”

    赵乾点点头,像是回忆童年往事一般,开口说道:“认识。”

    林婉儿作为女人也有一颗八卦的内心,问道:“怎么认识的?这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历,还有那天曹统领说的十三太保是什么人?”

    赵乾说道:“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那个?”

    “怎么和老爷子认识的?”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晚上……”赵乾开口说道。

    其实林婉儿挺有兴趣听这种陈年故事的,里面肯定玄机重重,听起来也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但是赵乾的开头实在是太过恶俗了,像是自己没心情讲故事的时候,哄骗宝玉和玉宝的开场白一般,索然无味——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打住,要讲你自己讲吧,我先去看看宝玉和玉宝字写的怎么样了。”林婉儿打着哈欠起身,袖子在桌子上一抹,动作潇洒,如同一位武林高手,说不出的潇洒写意,风流不羁。

    赵乾微微一愣神,就发现林婉儿刚刚一抹,桌子上宋端午送来的散碎银子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顿时恍然大悟,喊道:“林婉儿,你给我站住,一百两银子你都能眼睛不眨的送出去,我这点散碎银子你竟然还惦记上了。”

    此时的林婉儿眯着眼睛,踩着轻快的步伐早就逃得没了踪影,到了宝玉和玉宝的房间内,先将房门插上,然后咳嗽几声,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的问道:“今天的课业做的怎么样了?”

    宝玉苦着小脸,说道:“过了早饭就开始做了,但是离着做完还有孙猴子的一个跟头。”林婉儿给两个小家伙讲过《西游记》的故事,其中孙悟空能够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

    此时赵乾已经追到门口,使劲儿拍着房门,嘴中还“数落”林婉儿的财迷。宝玉和玉宝看了看大姐,林婉儿一瞪眼:“看我作甚,快点写字。”

    “哦。”两个小家伙低头继续,但是门外敲门的声音实在太吵,宝玉问道:“大姐,要不要开门?”

    林婉儿又是一瞪眼:“管他作甚,快点写字。”

    林婉儿翻看了一些林乾毅给两个孩子挑选的书籍,不仅仅局限于单一的科举考试,而是涉猎的很广,本本都是精品,还有一本自己的《澶州八首》在里面,虽然是元宵节的做的八首诗词,但是里面实际上有十首诗词,外加了两首,分别是初入小文榜的《如梦令》,以及在万寿节上面的《沁园春》,最后一首是林婉儿在元宵节上面背诵的辛弃疾《青玉案》,结尾处还是重复了“众里寻他千百度”两遍,大魏国有不少文坛巨擘想添上一句,但是改来改去也没有合适的,林婉儿也懒得加上最后一句——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书籍是由澶州书局出版的,林婉儿此时才发现,刘宏达和沈松文的组合办事效率很高,万寿节刚刚过,这书籍就出来了,真是让人惊叹。

    但是林乾毅挑选的有些书籍过于深了一些,读起来十分吃力。林婉儿也不管门外的赵乾如何聒噪,将深奥的书籍挑选出来放在一边便不让宝玉和玉宝去看了。林婉儿突然被一本诗集吸引,诗集的名字为《陈搬山长短句》,翻开一看,林婉儿不自觉有些吃惊,诗词写的务实,字词都很精炼,像是“楼去人空思念瘦,江水东去愁也轻”写的就极妙。…

    林婉儿有些好奇的问道:“宝玉,这陈搬山是谁?”

    “哦,这陈搬山指的是陈诺诺陈先生,搬山是陛下御赐的字,说是陈先生在十二岁的时候就以搬山的毅力博览群书。”宝玉聪慧,家里的事情也知道一二,但是也只是知道一二,一方面是宝玉懒得去了解,一方面也是林婉儿有意无意的不让宝玉和玉宝两个小孩子过多了解家里的琐碎事情,所以宝玉并不知道赵乾和陈诺诺的关系,继续说道:“三哥和四哥都佩服的很,特意向我和玉宝推荐的这本《陈搬山长短句》,只是我和玉宝读不懂,只是觉得朗朗上口罢了。”

    玉宝却突然拉了拉宝玉的衣角,宝玉突然想起来三哥和四个曾经说过,这本《陈搬山长短句》一定要收好,不能让大姐看到,也不能在大姐面前提及,但是如今话已经说出,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性。

    林婉儿冷哼一声,不高兴了,心中埋怨老三和老四,太小瞧了自己,难道自己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竟然私底下偷偷塞给宝玉和玉宝书籍,还不让自己知道,这老四讨厌,老三更是讨厌,还说什么仁义道德,君子行为端正,哼。

    其实,林婉儿真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心眼比针眼都小。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婉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牵着宝玉和玉宝的小手从房间内走出来,赵乾眼睛多毒啊,马上闭口不谈琐碎银子的事情,而是将眼睛在宝玉和玉宝的身上询问,宝玉和玉宝也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婉儿端坐在正中央,腰板挺得很直,不住向老三和老四的碗里夹菜,衣袖里那本《陈搬山文集》很夸张的掉了下来,林婉儿弯腰捡起来,用略带惊讶的语气说道:“我珍藏的书籍怎么掉出来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0章 杨二喜的转变
    &bp;&bp;&bp;&bp;林婉儿端坐在正中央,腰板挺得很直,不住向老三和老四的碗里夹菜,还问了些宫内的事情,衣袖里那本《陈搬山长短句》很夸张的掉了下来,林婉儿弯腰捡起来,用略带惊讶的语气说道:“我珍藏的书籍怎么掉出来了啊?!”

    林乾毅脸色马上一变,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忙站起身来,躬身作揖,林翰林圆滑多了,盯着文集一字一句的顿说道:“《陈搬山长短句》?这陈搬山是谁?怎么没听说过呢?”样子显得特别无辜。

    林婉儿冷哼一声,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场景略显尴尬,众人也不敢说话。林婉儿向装傻充愣的的林翰林解释道:“陈搬山指的是陈诺诺,和你大姐我并称‘南林北陈’的北陈。”

    提到陈诺诺,除了大宝三人,其余众人都看向三皇子赵乾,赵乾嘿嘿干笑两声,一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林婉儿让站着的林乾毅坐下,开口说道:“大姐我也看了这本长短句,写的极好,以后这种事情不用藏着掖着,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说完将就文集交给宝玉和玉宝,嘱咐道:“以后好好读一读,好好学习一下。”

    听到这话,林翰林长长出了一口气,赞叹大姐气度恢弘,然后用另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道:“陈诺诺陈小姐真是女中豪杰,以大毅力编纂《四库全书》,本是多年工作量竟然在很短时间内就完成了。”

    林乾毅也是忍不住点头称是,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林婉儿此时的表情,有些恼火,重重摔下筷子。林婉儿说一句吃饱了,准备回房生闷气,却看到杨二喜风尘仆仆的进了林家小院。

    青竹娘也是微微一愣,眼圈不自觉的红了,此时杨二喜略显消瘦,身上背着一个略显破旧的包袱,脸上满是灰尘。冲着众人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青竹娘打好热水,递给杨二喜一条雪白的毛巾,杨二喜蹲在地上。捧起热水捂在脸上,消除了身上的疲劳,然后将雪白的毛巾递还给青竹娘,又从包袱内取出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毛巾。使劲儿擦了擦脸面,伸手扑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走进客厅。

    众人觉得杨二喜转变很大,以往杨二喜还是一个无赖,生活疲懒的很,但是如今的杨二喜却像一位朴实勤劳的人。经历了生活的磨砺和自我的生化整个人变得成熟了很多。

    冬虫夏草给杨二喜添了一座椅子,杨二喜冲着冬虫夏草道了一声谢,略显拘谨的坐下。先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林婉儿,说道:“按照林大家的吩咐。我先去了一趟济南,那里的山西难民生活很好,还拖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回来,都在包袱里。诸葛正我被你气的不轻,三天两头的躺在床上,现在都被人称作诸葛药罐子。”杨二喜以往都是直呼林婉儿的姓名,但是今天竟然称呼林大家。

    林婉儿静静听着,翻看了一下账本,不住的点头,账目清晰有调理,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青竹娘给杨二喜端上馒头,盛好米饭,杨二喜一边狼吞虎咽吃着馒头,一边继续说道:“出了济南,我没有回上京城,而是去了澶州,澶州城内五少爷将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书局生意很好,除了《西厢记》以外,五少爷还印刷了其他两本书,销量都不错。澶州的丝绸生意林家一家独大,按照林大家的吩咐,五少爷一直都留给林普领一丝生计,不至于将事情做得太绝。韩家由韩青衫当家,但是元气大伤,不复从前,韩青衫也本分了些许,不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对了,澶州那间残破的林家小院已经塌了,五少爷命人将小院能搬走的东西都搬了出去,门前那两棵枣树打出了最后一季枣以后也枯死了。另外,我还去了一趟大江边给简大家烧了一些纸钱。”…

    听到简大家,林婉儿、陈笑笑和青虫夏草脸色一黯,大家都想起了简大家,想起了澶州的生活,那些生活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心情难免有所失落。

    杨二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婉儿,接着说道:“这是五少爷写的信。”此时的冬虫夏草眼睛都在那封信上面,希望能从其中看出些许关怀。

    林婉儿将信收好,又问了其他一些事情,杨二喜也都一一回答了,并且和其他人都说了几句话,除了青竹娘。

    仅从表情上看不出的青竹娘内心世界,她只是低头细细嚼着米饭,浅浅喝着粥。林婉儿早就发现了其中了端倪,猛吃了两口,起身说道:“宝玉和玉宝跟我来,冬虫夏草也一起,看看老五的信上都说了些什么,老三老四回翰林院和国子监吧。”赵乾举手说我也要跟着回宫去了。

    不等林婉儿吩咐,陈笑笑就起身说:“我带着大宝出去晒晒太阳。”

    众人都一一离去,只留下杨二喜和青竹娘在大厅内,整个场面略显尴尬,平日里总是杨二喜讨好青竹娘,但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杨二喜好像在倔强和青竹娘制气,将饭菜吃的吱吱作响,但是就是不和青竹娘说话。

    青竹娘平日里气势远胜杨二喜,但是今日青竹娘明显了弱了一些,开口说道:“二喜,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杨二喜微微一愣,语气有些冷淡的低声说道:“挺好。”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青竹娘觉得委屈,但是多年独自坚持生活,性格执拗的很,特别是在杨二喜面前更是倔强,宁肯让一些误会加深也不会低头认错,可是今天青竹娘看到杨二喜风尘仆仆的进了小院,一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击了一下,瞬间软了下来:“二喜,你怎么了?”

    杨二喜放下碗筷,用袖子擦了擦嘴巴,说道:“青竹。这次回澶州我特意去了两个地方,你知道我去了哪吗?”

    青竹娘心里很清楚杨二喜去了什么地方,一个肯定是自己那座小院,另一个地方肯定是杨庄。

    杨二喜像是回忆的说道:“当初林婉儿要来上京城,我也想混个模样,然后衣锦还乡什么的,多么光宗耀祖,趾高气扬的事情啊,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我爹娘将我生下来丢在杨庄就走了,但是到了上京城以后,我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还有些事情比趾高气昂更有意义。我一直没将杨庄当作家乡,想着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心安的地方,而我这颗心的安处就是故乡。”

    此心安处就是吾乡,一句话刺激了青竹娘,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眼,满满的幸福溢满心间。

    杨二喜想给青竹娘擦擦眼泪,但是想了想又回到座位上,继续说道:“青竹,我回道杨庄才知道,无论我怎么讨厌那个地方,可是哪里都有我的身影,其实我是属于那里的。杨西风老爷子以前骂我最狠,但是这次看到我却显得格外亲切,我不习惯,反而更希望老爷子骂我一顿,听着更舒服。你和我一同来上京城的时候,锁好了小院的门,将养的鸡鸭放生了,回去之后我才发现,没用,锁好的门被撬开了,鸡鸭也没了踪影,房间里面被翻找的乱七八糟。那天我没离开,而是将小院又打扫了一遍,我躺在桌子上看着月光照射进来,突然很不想离开,但是我知道最后总是要离开的。我买了一把更大的锁将门锁上了,虽然知道还会被人撬开,可是心里想着能多保留一天算一天嘛。”…

    青竹娘哭的更凶了,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委屈。

    杨二喜成熟了,他的成熟不是生活的磨难带来的,而是因为生活的经历和自我反思,没有人督促和指导,经过自发式的思考,杨二喜开始怀念,开始留恋,也开始希望在生活中留下属于自己的证据和痕迹,然后不被人忘记,而被人铭记。

    杨二喜从怀中取出包裹好的手帕,层层掀开,最里面是一个极为贵重的镯子。杨二喜将镯子拿起来,牵起青竹娘的小手,以前杨二喜也爱向青竹娘身边凑,但是总会在适当的距离停下,不逾越雷池半步,青竹娘这次也没有挣脱,任凭杨二喜抓住小手。

    杨二喜给青竹娘带上镯子,脸上露出了微笑:“说了这么一大堆,终于看到你哭了,还以为你不会哭呢,我以前就想一个女子要坚强到什程度才会不知道哭泣,还想着如果看不到你哭泣,我就不娶你。”

    青竹娘抽出小手,作势要打,却又被杨二喜抓住了:“青竹,我不想只看到你的坚强,也想看到你的悲伤,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完整的。”

    青竹娘又被感动了,有些羞怯的想将脑袋抵在杨二喜的肩膀上,但是杨二喜却说道:“别,别,身上脏。”

    青竹娘不管,“蛮横”的倚在杨二喜的肩膀上,问道:“二喜,你这镯子从哪来的?”

    杨二喜嘿嘿一乐,说道:“最近赚了点钱,特意买的,以后就当传家宝,等生了儿子,就告诉他这镯子好几千两,有好几百年的历史,让他知道咱家也是豪门世家。”

    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杨二喜就想到了以后孩子的事情,青竹娘脸色更红了,鲜艳欲滴。

    躲在门外的林婉儿吧唧吧唧嘴巴,觉得意犹未尽,还以为前厅内的两人还会有更深入的交流,没想到点到即止,不过瘾啊,不过瘾啊,然后摇头回屋去看林任重写的书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1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1)
    &bp;&bp;&bp;&bp;(同学大婚,忙了一天,只有2300字了。同学这家族企业的背景真是吓傻我了,研究生时候上下铺,这姐妹低调的都到了水平线以下,老公却一直在身边哼唧,不断重复着:“哼,等我有钱了,等我有钱了。”)

    林婉儿吧唧吧唧嘴巴,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前厅两人点到即止,没有进一步深入交流一下,比如亲个嘴儿什么的。林婉儿摇头晃脑的回屋去看林任重写的书信去了。

    在拐角处却看到了说是带着大宝出去晒太阳的陈笑笑,陈笑笑歪着脑袋,将耳朵贴在墙上,大宝时不时扯扯陈笑笑的衣角,陈笑笑将食指竖在嘴边,做噤声状。

    林婉儿看到了陈笑笑,陈笑笑也看到了林婉儿,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摊摊手,都觉得大厅内的杨二喜和青竹娘可以进一步深入一下,让两人过足八卦的瘾,可惜两人不随众人意,只能不了了之了。

    前厅内,青竹娘惊呼一声,忙从杨二喜的肩头离开,一下子将杨二喜推开了。

    杨二喜刚刚感受到肩头的温热,心中有些迷醉,却被青竹娘退了开来,有些迷惑的问道:“怎么了?”

    青竹娘擦擦脸上的泪痕,脸色微红的说道:“我猜婉儿和笑笑应该在外面偷听呢,让他们看到不好?”

    杨二喜不解,你说两个人的事情,这女人为什么偏偏要八卦到底呢,管好自己的事情不就好了?特别是林婉儿,在私底下经常神神秘秘问一些奇怪的话:二喜,你这什么和青竹姐成好事啊,我这红包都准备好了。二喜。以后千万不准欺负青竹姐,不然罚你跪鼠标,左膝盖跪在左键上,右膝盖跪在右键上,脑袋还要顶在滑轮上。杨二喜不知道什么是鼠标,只是听说过跪搓衣板什么的,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青竹娘脸色突然变得很神秘。如同要告诉杨二喜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眉角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压低声音说道:“二喜。你说这婉儿和三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前几天三皇子藏在婉儿房间内好几天,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青竹娘边说边站起身来,回想着前几天的事情。用着推测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语:“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啊?”

    杨二喜心中翻江倒海,心中泛苦,作为男人杨二喜对于林婉儿和赵乾的事情没有丝毫,也不愿意掺和。但是青竹娘感兴趣,自己也就显得兴致勃勃的开口说道:“我早就觉得这两人有猫腻,当初在澶州的时候。两人就眉来眼去,关系不一般。不一般啊!”

    一听这话,青竹娘眼睛明显一亮,杨二喜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青竹娘马上凑了上去:“快说说,快说说,都有那些事情?”

    杨二喜语气一塞,谁会在意两人在平日里的那些小细节啊,这不是为难有些大条的杨二喜嘛,不过杨二喜近来和刘宏达、沈松文这些人混的熟了,作为生意人的精明也是学了一些的,伸手一拍脑袋:“坏了,我忘了找刘宏达刘老板对账了,现在必须马上去,不然晚了会误大事。”说完就要起身出门。

    竹娘也是知道轻重的人,先是向杨二喜的口袋里装了几个梨子,望着杨二喜将要消失的身影说道:“北方天干,吃些梨子润润嗓子,等晚上回来别忘了说婉儿和三皇子在澶州的事情。…

    此时,林婉儿回到房间,很惊讶的看到赵乾竟然旁若无人的坐在座位上作威作福的当大爷,冬虫夏草给赵乾上了茶水以后,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显然想早点读一下五少爷林任重从澶州写来的书信。

    林婉儿看到冬虫夏草两人急切的样子,想调一调两人的胃口,开口问道:“赵乾,你怎么还在,不是回宫了吗?”

    赵乾呵呵一笑,找了一个根本不用揭穿就漏洞百出的理由,说道:“我这不是想念老五,也想留下来看信。”赵乾经常想起林任重,但是绝对不是想念,当初在澶州的时候,林任重就对赵乾有过评价——赵乾赵公子值三个铜板——赵乾一直记着,一直。

    林婉儿哼哼一声,自己给自己锤了锤肩膀,说道:“我也累了,今天不读老五的信了,明天再读。”

    一听这话,冬虫夏草脸上明显暗淡,夏草性格稳重,也更理性一些,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冬虫性格活泼,平日里快人快语,有话藏不住,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如果林婉儿今天不把书信读了,下一刻脸上的金豆豆就要落下来了。

    林婉儿不再逗冬虫夏草两人,从怀中拿出书信,“野蛮粗暴”的撕开信封,林婉儿觉得冬虫夏草都是好姑娘,配上老五还真是有些亏了,老五就应该娶一个女强人,两个人彪着劲头做生意,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先对对账本,早上起床,两人再对对账本,即使是说梦话,两人都是再对账记账。

    想到女强人,林婉儿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画舫街上的郑拓,这个在澶州十分有名,却又极为低调的一个人,这个脸色苍白的人有一双细腻修长的手指,能弹奏一手好琵琶,这个人还有三个愿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天下再无颠沛流离,愿天下再无画舫船、画舫街。

    林婉儿摊开书信,信纸上是老五公正的字体,横竖撇捺都是公正仔细,想来老五写信的时候也是带着一种公正的态度,但是字里行间却有着其他的情愫在里面。林婉儿不是傻子,信得开头问候了所有来上京城的人,唯独缺少了冬虫夏草,为了方便叙述,而且减少林任重独特的用词方式带来的理解偏差,在这里用白话文将信的开头翻译如下:

    大姐,您好!老五在澶州一切都好,家里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日渐红火,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大姐为老五打下的基础。大姐,上京城的天气和澶州有所不同,昼夜温差大,不知道大姐习不习惯,如果不习惯,记得早上和夜晚要穿好衣服,如果自己记不住加衣服的事情,就让他人多提醒一下。听说三哥在国子监教学,想来也是十分辛苦的,晚上要补充应营养,如果三哥吃不惯上京城的饭食,老五可以邮寄一些过去,实在不行就让身边人做一些嘛。四哥翰林在翰林院,平日里多和达官贵人打交道,要守规矩,不能够再像澶州城内那样不修边幅,四哥应该像身边的人多学习一下。大宝需要人照顾,除了笑笑姑娘,还应该多加些人,不能让大宝惹祸。还有就是宝玉和玉宝,也应该多吃一些蔬菜,三哥有自己的事情不能多加管教,所以也应该有其他人帮忙才好。对了,大姐的那只武媚娘怎么样了,大姐如果忘了照顾,就交给身边人照顾一下,又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林婉儿读完开头,哼哼唧唧的冷哼很久,嘴里还不断骂道:“老五这个熊货,就是一个贱痞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2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2)
    &bp;&bp;&bp;&bp;(4字,算是补上昨天欠的1字,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了,晚安!)

    林婉儿读完开头,哼哼唧唧的冷哼很久,林任重在心中将来上京城的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到冬虫夏草,但是字里行间处处之间都提到了冬虫夏草,信中多次提到“他人”、“身边人”、“其他人”等字眼,不用推测,肯定是指的是冬虫夏草,但是至于指的是冬虫,还是夏草,就不得而知了。

    冬虫夏草都是聪明的姑娘,也看出了五少爷隐藏在信中的深层含义,信中从每个人出发,但是最后都总结归纳到冬虫夏草身上,林婉儿的穿衣、林乾毅的吃食、林翰林的规矩、大宝的照看、宝玉和玉宝的管教等等,就连武媚娘都离不开冬虫夏草。其实冬虫夏草离开澶州之后,林任重在心里就觉得十分不习惯,这种不习惯像是林婉儿吃饭没有辣椒一般,总是感觉欠缺了一些东西,记账的时候身边没有了茶水,吃饭的时候没人盛饭。林任重自小便不是娇生惯养,也吃得起苦,就是耳边时常响起冬虫的笑声和夏草的提醒声,一开始林任重觉得有些烦躁,丢下手中的毛笔,出去撒散心,但是站在小院里,总能影影重重、模模糊糊的看到冬虫夏草的影子,可是看不清楚,晚上做梦都能梦见三人一起出去谈生意。于是,这种情愫变成了思念,身边的小丫鬟和冬虫夏草比起来,总是欠缺了点什么,至于是什么还真不好说。

    林任重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从何下笔,平白直叙向冬虫夏草问候,会被大姐嘲笑,但是如果平平常常的叙述出来又觉得不够重视,令其一封信还怕大姐吃醋,总之,怎么写都是不让人满意。最后想出了这么一出。心中还希望冬虫夏草能够在字里行间明白体会到自己的深意。

    于是,这一封信带着林任重的挂念和情意从澶州出发,一路向北。经过山川大河,飞过重峦叠嶂到了林婉儿的手中。虽然此时的林任重心中有了改变,但是这种转变更多来源于对待生活的不习惯和一种对身边异性的好感,还远远谈不上是爱情。而且林任重也没有从冬虫夏草中选出一位,好感是可以对多人的。但是爱情和博爱绝缘,其本质上应该是自私的,等林任重选出来的时候,冬虫夏草已经去了西凉。再等到林任重要表白的时候。又面临着生离死别。这是后话,在这不表。

    冬虫夏草脸上虽然没有表现,但是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两人相识一笑,愈发觉得五少爷可爱。

    林婉儿看到两个丫头没骨气的样子。一股怒火不知道从何而来,指着两人骂道:“没骨气的两个丫头片子,这老五有什么好的,至于让你们两人这么死心塌地吗?”

    冬虫夏草觉得奇怪,五少爷身上都是优点,怎么会有什么缺点呢。两人第一次见到五少爷是在油店里,五少爷正在发呆,然后两人故意刁难都被五少爷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在日后的日子中,林任重经常表现出一种生意上精明、生活上愚笨的特质,这种特质是能够吸引冬虫夏草的。冬虫夏草自小在简大家身边长大,见惯了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这种人在冬虫夏草眼里难免秀气了一些,但是对于那种舞刀弄枪的粗鲁男人也看不上眼。冬虫夏草需要的是一种矛盾的男人,这个男人需要在外人面前强大,能够独当一面,这种强大不是外表或者力气,而是一种软实力上面的强大,但是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又需要有一种需要被照顾的需求,而林任重就是这种人。…

    说白了林任重就是霸道总裁,有一张俊俏的脸庞,一方面强大的无与伦比,说一不二,能够固执而且强硬的执行自己的计划和意愿,不会受到身边任何人的影响,反而会影响身边人,而且每次都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不然林婉儿也不会放心将澶州的生意全权交给林任重打理,另一方面也显现的有些笨拙和呆滞,比如在情感的敏锐度上面,林任重就是十足的石头。

    于是,林任重的这种矛盾成了冬虫夏草眼中的可爱,简简单单的可爱不能够成为爱情和生活的基础,但是对于冬虫夏草两人就足够了,因为两人都是简简单单的人。

    林婉儿看着冬虫夏草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转过头来骂林任重:“老五这个熊货,就是一个贱痞子。”

    赵乾觉得有理,不断的点头:“就是,就是。”

    冬虫夏草知道林任重心中有自己,心情也高兴起来,不管林婉儿和赵乾如何在背后说五少爷的坏话,两人也不在意,只是觉得上京城的生活也不似前些时候那般无聊了。

    林任重的信中除了写家中的生意不错,还讲了澶州的几件趣事。

    林婉儿进京面圣之后,整个澶州出现了新的格局,澶州北面的山贼被围剿一空,百姓日子好多了,韩家由韩青衫当家,但是再也不能够左右澶州的时局,韩青衫性情变得更加阴郁,但是行为上却收敛了很多。

    林普领的丝绸生意还能勉勉强强的做下去,但是也很难对林家产生影响,刘氏自从被林成平“吓”了一次之后,从此患上了偏头疼,整日离不开药罐子。

    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的公子性情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勤勉而且好学起来了,立志要将文状元和武状元一同夺了。王启年甚为欣慰,平日里看王志远用功读书,心中都有些不忍,但是王志远却一心扎在学业上。王启年对王志远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些许:“志远,学习应该劳逸结合,不能只劳不逸,不然学而无用。”王志远点头称是,然后去了院子练习了一段时间的御射。又回到房间内温习功课。

    林任重说了很多杂事,但是一件事情最能引起林婉儿的兴趣。

    林婉儿出了澶州不多时,澶州来了一位公子,公子姓许名崎,是个怪人,来到澶州的第一件事情就先到了林家,入门便大喊:“林婉儿。林婉儿。林婉儿在吗?”

    林任重觉得奇怪,平日里也有些人来林家找大姐讨教学问,行为举止都是儒雅之极。名帖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像这种明目张胆的人还真是没有。林任重庆幸大姐已经上京,不然以大姐的性情,肯定一下子就从屋内跳出来。对喊一声:“在这呢,要打架吗?”

    林任重到许崎面前问了姓名。看了看许崎然后说道:“大姐已经进京了,不知道公子找我家大姐有什么事情?”

    许崎摇头大叹可惜,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去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去上京那个鬼地方。我曾经发誓一辈子不入上京城,不然就去上京城找去了,可惜啊。可惜。我好不容易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想好好讨教一下诗词。竟然落了一个空,这贼老天好生可恶。”许崎脸上的表情不是装出来或者做出来的,而是真的觉得有些可惜。

    林任重心中疑惑,也琢磨不定这许崎的来历,想通过问话问出这许崎的来历,但是许崎也是聪明人,漫不经心的说道:“林成平,你也不用套我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你我的来历的。”…

    林任重好生提醒道:“我是林任重,在家排行老五,林成平是我家二哥,在镇北军。”林任重刚刚解释完,心中一惊,身后衣衫都浸湿了,想着对方竟然能够准确说出二哥的名字,肯定是调查过。

    许崎没有遇到林婉儿,也不想和林任重多话,而是问道:“这韩青衫你认识吧?”

    林任重点点头,心中认为这许崎可能是韩青衫的靠山,今日是来上林家报仇的,但是林任重也并不害怕,家中聘请了二十多个武夫护院,就凭许崎和他身后的那个魁梧汉子,哼,能站着进来就不会让你站着出去。二十多个武夫突然出现,围成一个半月形,蓄势待发。

    魁梧汉子微微皱眉,但是许崎却毫不在意,继续开口问道:“这韩青衫是不是和林婉儿有过节?”

    林任重洒然一笑,仗着身后二十多个武夫,说话有底气:“不错,那韩青衫和我家大姐确实有过节,韩青衫欺我家大姐……”

    林任重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崎双手相互一拍,哈一声:“这样就好。”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崎走的潇洒,但是林任重却心事重重,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马上派人去了知州府,询问一下知州大人关于许崎这人的情况,下人回到林家说,知州大人王启年苦笑一声,说不用担心。

    但是林任重放不下心,派人从后面跟踪许崎,发现许崎从林家离开之后直接去了韩家,然后在韩家大闹了一场,理由很充分:看你长得顺眼。韩家家丁尽数出动,许崎一看这阵势人马上一溜烟的躲到魁梧大汉身后,叫嚣着让韩青衫好看。

    家丁一蜂窝全都冲了上去,但是却连魁梧大汉的衣角都没有沾到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许崎看到事情搞定,然后慢慢悠悠的从魁梧大汉身后走出来,一句话没说就和韩青衫打了起来,两人扭作一团,最后滚作一团,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打得好不热闹。

    魁梧大汉实在看不下去,干脆闭上了眼睛,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事情,只是觉得人生啊,理想啊,都是他娘的一个屁。

    韩青衫是一介书生,身体孱弱,许崎长得唇红齿白,也不像是个练家子,两人虽然打得难看,但是也算旗鼓相当。不过许崎更加“阴险”一些,撩阴腿、戳眼睛的招数都用上了,最后堪堪打赢了韩青衫。

    许崎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将一身名贵的衣衫脱下来,擦擦眉头上的汗水,咳嗽了半天也没有咳嗽出一口浓痰来,只能上前又踹了韩青衫两脚,嘴里还嘀咕道:“娘的,怎么老头子一会儿一口浓痰,不间断,老子咳嗽了半天也咳嗽不出来一个屁啊。”

    许崎将韩青衫又打了半天,身上又是一身汗,最后气喘吁吁的蹲在地上,问道:“韩青衫,你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不等韩青衫回答,许崎自己回答道:“因为你和林婉儿过意不去,找林婉儿的麻烦,所以本公子要好好教训你一次,让你长长记性。”

    如果许崎只是将韩青衫打了也就算了,但是许崎更加嚣张的在韩家住了下来,每日沐浴更衣都让韩青衫在旁边伺候着,韩青衫去知州府告状,知州大人王启年一生公平刚毅,但是面临这种情况,也只是一笑了之,还用骗小孩子的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韩青衫一看这种情况,心中惊讶,认为这许崎肯定有深厚的背景,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了得,回家以后再也不敢有些许坏心眼,只能好生伺候着,成了许崎身边的第一狗腿子。

    许崎还是经常去林家,并自称是林婉儿的第一书迷,还想着去林婉儿住过的房间去看看,林任重不同意,这许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请出了王启年,王启年用半官方的书信劝慰林任重,林任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许崎进了大姐的房间,但是许崎在门前自己有犹豫踟蹰了很久,最后门推开了,人却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前张望了几眼,还说什么“佳人之物,我这种浊物怎么能够亵渎。”

    韩青衫很懂得怎么讨许崎的欢心,澶州最著名的地方是什么?肯定是画舫街,韩青衫便带着许崎去了画舫街,领略澶州独特的风情,自此之后,许崎便留恋于画舫船,夜夜笙歌,几乎每一个画舫船都进去过,许崎长相英俊,而且识得了音律,辨得了字画,出手阔绰,名声一下子在澶州打响了,人人都听说有位许公子好生了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3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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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大婚,忙了一天,只有2300字了。同学这家族企业的背景真是吓傻我了,研究生时候上下铺,这姐妹低调的都到了水平线以下,老公却一直在身边哼唧,不断重复着:“哼,等我有钱了,等我有钱了。”)

    林婉儿吧唧吧唧嘴巴,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前厅两人点到即止,没有进一步深入交流一下,比如亲个嘴儿什么的。林婉儿摇头晃脑的回屋去看林任重写的书信去了。

    在拐角处却看到了说是带着大宝出去晒太阳的陈笑笑,陈笑笑歪着脑袋,将耳朵贴在墙上,大宝时不时扯扯陈笑笑的衣角,陈笑笑将食指竖在嘴边,做噤声状。

    林婉儿看到了陈笑笑,陈笑笑也看到了林婉儿,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摊摊手,都觉得大厅内的杨二喜和青竹娘可以进一步深入一下,让两人过足八卦的瘾,可惜两人不随众人意,只能不了了之了。

    前厅内,青竹娘惊呼一声,忙从杨二喜的肩头离开,一下子将杨二喜推开了。

    杨二喜刚刚感受到肩头的温热,心中有些迷醉,却被青竹娘退了开来,有些迷惑的问道:“怎么了?”

    青竹娘擦擦脸上的泪痕,脸色微红的说道:“我猜婉儿和笑笑应该在外面偷听呢,让他们看到不好?”

    杨二喜不解,你说两个人的事情,这女人为什么偏偏要八卦到底呢,管好自己的事情不就好了?特别是林婉儿,在私底下经常神神秘秘问一些奇怪的话:二喜,你这什么和青竹姐成好事啊,我这红包都准备好了。二喜。以后千万不准欺负青竹姐,不然罚你跪鼠标,左膝盖跪在左键上,右膝盖跪在右键上,脑袋还要顶在滑轮上。杨二喜不知道什么是鼠标,只是听说过跪搓衣板什么的,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青竹娘脸色突然变得很神秘。如同要告诉杨二喜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眉角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压低声音说道:“二喜。你说这婉儿和三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前几天三皇子藏在婉儿房间内好几天,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青竹娘边说边站起身来,回想着前几天的事情。用着推测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语:“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啊?”

    杨二喜心中翻江倒海,心中泛苦,作为男人杨二喜对于林婉儿和赵乾的事情没有丝毫,也不愿意掺和。但是青竹娘感兴趣,自己也就显得兴致勃勃的开口说道:“我早就觉得这两人有猫腻,当初在澶州的时候 。两人就眉来眼去,关系不一般。不一般啊!”

    一听这话,青竹娘眼睛明显一亮,杨二喜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青竹娘马上凑了上去:“快说说,快说说,都有那些事情?”

    杨二喜语气一塞,谁会在意两人在平日里的那些小细节啊,这不是为难有些大条的杨二喜嘛,不过杨二喜近来和刘宏达、沈松文这些人混的熟了,作为生意人的精明也是学了一些的,伸手一拍脑袋:“坏了,我忘了找刘宏达刘老板对账了,现在必须马上去,不然晚了会误大事。”说完就要起身出门。

    竹娘也是知道轻重的人,先是向杨二喜的口袋里装了几个梨子,望着杨二喜将要消失的身影说道:“北方天干,吃些梨子润润嗓子,等晚上回来别忘了说婉儿和三皇子在澶州的事情。…

    此时,林婉儿回到房间,很惊讶的看到赵乾竟然旁若无人的坐在座位上作威作福的当大爷,冬虫夏草给赵乾上了茶水以后,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显然想早点读一下五少爷林任重从澶州写来的书信。

    林婉儿看到冬虫夏草两人急切的样子,想调一调两人的胃口,开口问道:“赵乾,你怎么还在,不是回宫了吗?”

    赵乾呵呵一笑,找了一个根本不用揭穿就漏洞百出的理由,说道:“我这不是想念老五,也想留下来看信。”赵乾经常想起林任重,但是绝对不是想念,当初在澶州的时候,林任重就对赵乾有过评价——赵乾赵公子值三个铜板——赵乾一直记着,一直。

    林婉儿哼哼一声,自己给自己锤了锤肩膀,说道:“我也累了,今天不读老五的信了,明天再读。”

    一听这话,冬虫夏草脸上明显暗淡,夏草性格稳重,也更理性一些,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冬虫性格活泼,平日里快人快语,有话藏不住,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如果林婉儿今天不把书信读了,下一刻脸上的金豆豆就要落下来了。

    林婉儿不再逗冬虫夏草两人,从怀中拿出书信,“野蛮粗暴”的撕开信封,林婉儿觉得冬虫夏草都是好姑娘,配上老五还真是有些亏了,老五就应该娶一个女强人,两个人彪着劲头做生意,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先对对账本,早上起床,两人再对对账本,即使是说梦话,两人都是再对账记账。

    想到女强人,林婉儿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画舫街上的郑拓,这个在澶州十分有名,却又极为低调的一个人,这个脸色苍白的人有一双细腻修长的手指,能弹奏一手好琵琶,这个人还有三个愿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天下再无颠沛流离,愿天下再无画舫船、画舫街。

    林婉儿不是傻子,信得开头问候了所有来上京城的人,唯独缺少了冬虫夏草,为了方便叙述,而且减少林任重独特的用词方式带来的理解偏差,在这里用白话文将信的开头翻译如下:

    大姐,您好!老五在澶州一切都好,家里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日渐红火,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大姐为老五打下的基础。大姐,上京城的天气和澶州有所不同,昼夜温差大,不知道大姐习不习惯,如果不习惯,记得早上和夜晚要穿好衣服,如果自己记不住加衣服的事情,就让他人多提醒一下。听说三哥在国子监教学,想来也是十分辛苦的,晚上要补充应营养,如果三哥吃不惯上京城的饭食,老五可以邮寄一些过去,实在不行就让身边人做一些嘛。四哥翰林在翰林院,平日里多和达官贵人打交道,要守规矩,不能够再像澶州城内那样不修边幅,四哥应该像身边的人多学习一下。大宝需要人照顾,除了笑笑姑娘,还应该多加些人,不能让大宝惹祸。还有就是宝玉和玉宝,也应该多吃一些蔬菜,三哥有自己的事情不能多加管教,所以也应该有其他人帮忙才好。对了,大姐的那只武媚娘怎么样了,大姐如果忘了照顾,就交给身边人照顾一下,又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林婉儿读完开头,哼哼唧唧的冷哼很久,嘴里还不断骂道:“老五这个熊货,就是一个贱痞子。”(未完待续)--87850909853524464+dd+165--&t;
正文 第064章 澶州趣事一二三(4)
    &bp;&bp;&bp;&bp;(终于有时间有空间坐下来,认真的码一章了,啦啦,好开心!)

    韩青衫低头斜眼望了望许崎,愈发的看不懂这位身份诡谲的公子哥,许崎就像是从早晨浓雾中走出来一般,身后一片朦胧。韩青衫壮着胆子将许崎的身份向恐怖处想,但是一想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继续想下去。

    韩青衫又抬头看了看场间歌姬,红绫缠身,美轮美奂,恰如天女下凡,周身不惹一丝风尘。韩青衫忍不住苦笑一声,韩家没落以来,自己很少驻足画舫街,也很少光临画舫船,竟然不知道画舫街多了这么一位妙人。想到此处,韩青衫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住了,心中一惊,暗叹一声:“不好,有刺客。”

    场间歌姬屋子曼妙,旋转越来越快,身影隐藏在漫天的红绫中,脸上的媚笑也被一股冷冽代替,一把锋利的匕首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出,直刺醉眼朦胧的许崎。

    歌姬先前的舞蹈都是蓄势,储蓄杀气和剑意,在最饱满的时候突下杀招,像是拉弓满月,剑的速度和角度恰到好处,那把剑很快,藏在歌姬呼之欲出的双峰之间。

    许崎看着越来越近的匕首,一双眼睛蒙着酒意,身体松松垮垮的瘫坐在地上,似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着那把匕首越来越近,命在旦夕,许崎却无可奈何,只能看着死神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向自己逼近。

    韩青衫看到这种场景,心思百转,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许崎死后,自己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但是如果能救下许崎,不敢说重振韩家,保命还是可以的。韩青衫一咬牙。飞一般的冲向许崎,准备用自己的身躯挡在许崎和歌姬匕首之间。

    但是韩青衫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自己的身子竟然突兀的停住,周身空气都是为止一滞,身边万物好像突然变慢,风吹过画舫船帘子的速度慢了,远处笛声也慢了,就连跳动的红烛也微微慢慢的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位站在画舫船外的魁梧汉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歌姬的身前,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把锋利的匕首,不动如山。

    歌姬和匕首融为一体。蓄势待发,快如闪电,此时却因为突兀出现的两根手指骤然停止,但是在惯性作用下,人和匕首还是在前冲,于是出现了一种极为怪异的现象,歌姬如同撞在了一道空气高墙之上,鲜血从唇间溢出,绝美的脸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瞬间红肿起来,但是歌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快意而且痛苦的笑意。

    “嗖嗖嗖”,画舫船四处突然激射出数十道飞箭,夹杂着势如破竹的威势。从四面八方向着许崎扎去,如果扎的扎实,许崎瞬间就成了刺猬。

    原来歌姬的突袭是诱饵,随后的飞箭才是杀招。电光火石之间,许崎的性命已经在生死之间一个来回,如今又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

    许崎这时候似乎才明白了什么事情。后知后觉的喊道:“哎呀,妈呀,救命啊!”人也酒醒了大半,伸手扯过韩青衫挡在身前。

    韩青衫暗中叫苦,到头来自己还是成了炮灰,而且一点都不悲壮,被匕首刺一下还有活命的可能性,但是被射成刺猬,断然没有活着的可能性。韩青衫不断挣扎,但是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许崎此时双手如同铁钩一般,任凭韩青衫如何挣扎就是不能移动分毫。…

    魁梧汉子眼睛一眯,然后瞬间暴睁,最终轻声一喝,画舫街由画舫船组成,画舫船由铁索相连,画舫船突兀沉了三寸,四周空气又是一滞,好似时空停顿,画舫船被一股半圆形透明气墙包围,四周飞箭激射到气墙上,寸寸断裂,化为齑粉,歌姬受到重击,人倒飞出去,如同被秋风寒雨击打的花蝴蝶,重重的落在画舫船的柱子上。

    许崎和韩青衫正好落在半圆形气墙之内,周身毫发无损,以魁梧汉子为中心四周甲板好像被天威之力重重击打了一下一般,好似蜘蛛吐丝结成的蛛网,裂缝纵横交错,大江内的江水倒灌而今,水面不断增长升高。

    魁梧汉子天神一般站在当场,头也不回的淡然说道:“公子小心。”人影轻掠,人出了画舫船。

    魁梧汉子根据刚刚飞箭击打在气墙上位置反推出暗中刺客的位置,几个身影腾挪之间,站在了其中一个刺客的身前,那刺客眼神一慌,但是瞬间疯狂决绝起来,牙龈一咬,藏在口中的剧毒就要破碎,但是魁梧汉子的动作更快,瞬间掐住了刺客的嘴巴,一个耳光上去,刺客掉了半口牙齿,毒药也吐了出来。

    魁梧汉子抓住刺客的手臂使劲一扯,对方手臂嘎嘣一下,人闷哼一声,双臂,顿时断裂。魁梧汉子眉头微微一皱,将刺客丢在一旁,有些惊讶惋惜的问道:“女子?”魁梧汉子顿了顿,似乎再想如何说下去,最后竟然对那女子刺客道歉说道:“抱歉,我从来不打女人,今日算是破例了,但是你若想要活命,说出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女子刺客满口鲜血,躺在地上不能动,但是看着魁梧汉子的眼神愈发的怨恨,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就这么失败了。女子刺客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疯狂一笑,身上衣服寸寸龟裂,露出绑满全身的炸药,火捻已经烧了一半。

    魁梧汉子无奈叹息一声,身形急退,女子刺客身形紧进,想要和魁梧汉子同归于尽,但是人在空中却突兀一滞,刹那之间整个人随着炸药一同爆炸,在空中炸出一团绚丽的血雾,响声巨震,如同天地间一声惊雷,一个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魁梧汉子身形一隐一显,看着被染红的江水,眉头紧皱,胸中难免有些怒气:“当初为大魏打天下,本想着天下大同,百姓安乐,哪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你死我活。”

    画舫船。许崎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歌姬面前,有些惋惜的说道:“如花的年纪,如花的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歌姬眼中都是怨恨和不甘,恨不得一口将许崎吃下去,但是此时浑身经脉被震断,哪里还有半分力气起身。

    许崎看着歌姬的眼神,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心理承受能力差,虽然这种眼神一年看上十几次。但是如今还是受不了。你说我都不认识你们,你们怎么还天天要杀我呢?”

    歌姬看不惯许崎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憋足了气力,恶狠狠的说道:“哼,你家作恶多端,天理不容,人人得而诛之,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恨我学艺不精。栽在你的手中,但是即使做了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哎,又是这种话,一年也要听十几次。耳朵都听出了茧子。纨绔子弟不好当啊。”许崎走到歌姬面前,伸手捏起歌姬的下巴,“刚刚说过,最高层的纨绔子弟有最一条最基本的原则。那就是首先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当纨绔子弟。有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问一问你们这群前赴后继不断刺杀我的人叫什么名字,可是老头子不让。说是问了晚上睡不着觉。哎,你我都是可怜人啊!”…

    许崎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画舫船,韩青衫看着画舫船内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歌姬,慌忙跟着许崎出了画舫船,但是一出画舫船,韩青衫自己失魂落魄了,因为那位魁梧汉子手中提着几个头颅站在不远处,脸上蒙着一层寒霜。

    许崎密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魏大哥,心情不好?”

    魁梧汉子默不作声,显然今夜对女子动手,让这位身手了得高手心中极为不爽,不爽就要杀人便是这位魏松魏大哥的行事风格。

    魏松将几颗热乎乎的头颅丢到大江内,开口淡漠的说道:“公子该回去了,此次刺杀的都是女子,躲在后面指挥的是男人,从手法上看应该是上京城的那位。”

    许崎似乎很能够理解魏松不爱对女人下手的感受:“若是喜爱剥女子皮挖女子心的司马大哥来,魏大哥你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魏松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位司马大哥十分不爽。

    许崎走到魏松面前,望着大江之水向东流,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这个老东西,这么多年来就是不肯死心,让一批一批的女子前来送死,生怕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一般。”

    韩青衫站在身后,心惊肉跳的看着前面两位侃侃而谈,决定一辈子也不将今天晚上听到的事情说出去。

    经过刺杀这件事情,王启年没有找上许崎,但是另一个人却私下找到了许崎,这人不是他人正是郑拓——画舫街的管事人。

    许崎看到郑拓的第一眼便是眼前一亮,围着郑拓转了三圈,摸着下巴,口中不断说道:“不错,不错。”

    郑拓一阵尴尬,画舫船一直都是风平浪静,虽然平日里面也有些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但是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可是许崎来了,竟然出了人命,虽然知州大人没有过问,反而有意向下压了压,郑拓却不能不管。

    郑拓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许公子,郑某这次来是因为……”

    不等郑拓将话说完,许崎就要牵起郑拓的手,说道:“有话进屋说,进屋说。”

    郑拓不着痕迹甩掉许崎的手,然后抬脚进了屋内。

    以后的事情变得越发的诡异,特别是在韩青衫的眼中展现出一种难以理性解释的态势。

    当天郑拓来找许崎商谈画舫街的命案,韩青衫在屋外听着屋内声响不断,就连那几座上好的景德镇瓷瓶都被摔破了屋内郑拓厉声厉气,许崎却嘻嘻呵呵,再后来就是耳光和拳脚的声音,最后郑拓破门而出,许崎跟在后面喊道:“有空常来,有空常来。”

    但是郑拓再也没来过,许崎却每天都去郑拓的府上跑,每天不断,即使阴天下雨的时候也不间断。韩青衫看着这种场景,心中的疑问不断涌现,很大胆的猜测到:“这许公子不会喜欢男色吧?!”

    许崎用实际行动证实了韩青衫的推测,一日许崎扛着身上绑满绳子的郑拓回到韩府,然后乐呵呵进了房间,关了门。

    韩青衫倒吸一口凉气,满心都是惊讶。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更不是韩青衫可以理解的了,那日过后,郑拓早上趁着雾色离开韩府,却再也没有阻止许崎进出郑府,后来的后来,许崎竟然大张旗鼓的住进了郑府,而且还和郑拓住在一间房间内。…

    澶州瞬间炸开了锅,沸沸扬扬,如同锅水沸腾,众人还以为林婉儿走后,这澶州会少很多话题,没想到如今的话题滋味更是香辣,回味无穷啊!听说许崎公子很俊俏啊,是啊,郑拓公子也很俊俏,两人都是俊的如同女子啊,那么问题来了,你说两人在房内在床上,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呢?

    郑拓对于坊间传闻默不作声,以沉默对待,无疑更是增加了事情的趣味性。

    再以后,画舫街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许崎和郑拓将画舫街上所有画舫船的姑娘都赶了出去,每个姑娘还都分了不少银两,许崎在前面倒油,郑拓在后面点火,少顷,画舫街燃起了通天大火,火光映亮了半边天,郑拓看着漫天火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知州大人王启年第二天来到画舫街,看着满目疮痍的画舫街,觉得有些不真实,王启年一直都想将藏污纳垢的画舫街废掉,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功,没想到许崎和郑拓竟然用最原始野蛮的方法将画舫街付之一炬。

    从此,澶州再无画舫街,画舫船。

    郑拓跟着许崎走了,站在许崎的后面,许崎将郑拓扶上马,回身伸手笑眯眯的拍了拍韩青衫的脸庞,韩青衫一阵恶寒,但是身后衣衫也被湿透了,恶寒是因为许崎好男人,衣衫湿透是因为许崎眼中的杀意。

    许崎还告诉跟在王启年身后一同来送行的林任重:“带我向婉儿姑娘问好。”

    许崎和郑拓骑马并肩而行,离开了澶州。(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5章 国子监讲学
    &bp;&bp;&bp;&bp;近来上京城内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陈诺诺编纂完毕《四库全书》出阁,《四库全书》是当今陛下首抓大事,自前朝起《四库全书》就在编纂过程中,但是并不被重视,大魏国初立,当今陛下以大毅力网络天下文人墨客投身书籍编纂。《四库全书》也从原有三部三十三类五十五属扩展到了四部四十四类六十六属,陈诺诺负责的是诗类、四书类和三礼总义,原本需要多年埋头苦干的事情竟然让陈诺诺在寥寥几年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就连纪昀纪大学士看完之后,也是不住点头,陈诺诺盛名更盛。

    另一件事情是匈奴左帐王庭国师安拉提入京讲佛,左帐王庭上一位大国师行将就木的时候,伸手指了指北方之处,说:“佛陀。”左帐王庭大汉便命人骑马北行,最终在一棵冲天菩提树下看到了安拉提国师。安拉提国师自幼诵读佛法,十二岁赤脚访问天**** ..竺,历经艰难险阻成就大佛法,又深入西北不毛之地,于山穷水尽之处悟得佛门真谛。

    当初匈奴分裂,形成左帐王庭和右帐王庭,安拉提国师几乎以一己之力保住匈奴皇室血脉建立了左帐王庭,并且臣服中原。近年来,安拉提国师致力于在左帐王庭讲诵经文,开化民风,普及农耕,成为了匈奴人民心中的“活佛”,就是相对立的右帐王庭臣民也赞叹安拉提国师一句“善”。

    上京城的两件大事又有了一个交集,陈诺诺要和安拉提国师在国子监辨法,论一下治国之道。

    安拉提国师入上京城,满城震动,朱雀门前人群熙熙攘攘,二皇子赵硕亲自出门相迎,身后是陈贤大学士,但是皇帝陛下和宰相潘春伟没有到。陛下此时正和皇后在后花园下棋,宰相潘春伟坐在宰相府内优哉游哉喝茶。

    坊间看到是二皇子出城相迎,心中又多有感慨,敢问此时三皇子赵乾在何处?听说在林家小院和林婉儿去钓鱼去了。同是皇子,一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另一个却只知道嘻嘻闹闹,玩世不恭,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有些人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若是当初陈诺诺在两位皇子之中选了二皇子,即使陈诺诺之幸。又是二皇子之幸,还是大魏国之幸。

    安拉提国师入京之后准备在国子监讲佛法,林婉儿奉旨也要旁听,一开始林婉儿还是挺兴奋的,能够进入清华北大听一堂课,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林翰林对此也是十分上心,可是在国子监读书的林乾毅却不以为意,依旧捧着那几本在户部、工部借来的书籍整日诵读,写写画画。好像那深奥晦涩,机锋不断的佛门大法还不如这书中水车的制造方法来的有趣。

    一大清早,林婉儿便驱车去了皇宫,本来林婉儿可以直接和林翰林去国子监的。但是赵乾却让人捎话来说是先来皇宫一下。林婉儿不是第一次进皇宫,少了些新奇,坐在车上随着车厢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马车吱呀一声停住。林婉儿揉了揉眼睛,轻声问一句:“到了?”

    马夫回答一句“是”,林婉儿掀开帘子左右望了望。没有看到赵乾的身影,却看到在万寿节上在身旁伺候的小太监余桂。林婉儿想了想,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小太监的名字,于是脸上带着笑意的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问的余桂脸色微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奴才余桂。”

    “余桂,余桂。”林婉儿低声重复了几遍,还没有看到赵乾的身影,开口问道:“余桂,这赵乾在什么地方?”

    余桂觉得林婉儿亲切,也没有架子,自己时常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开口说道:“赵乾去了乾宁宫请安,先让奴才带着婉儿姑娘去住处等一等。”一句话说完,余桂自己微微一愣,虽然赵乾平日里和蔼没有架子,但是自己也不能直呼皇子姓名啊。

    索性林婉儿并不在意,抬起脚来便向着赵乾的去处走去,可是刚迈几步便停了下来,有些尴尬的回头笑笑:“我还不知道这路怎么走,还是你在前边带路吧。”

    余桂心里一乐,但是没在脸上表现,领着林婉儿去了赵乾住处。

    林婉儿进了赵乾的房间,忍不住眯眼偷乐,房间和赵乾的脾性一样,虽然是打扫过的,但是刚刚打扫的痕迹太过明显,一看就是平日里不打扫,临时抱佛脚,有些地方的灰尘一看便知,就连床上的被子也是随意卷吧卷吧就好了。

    余桂解释道:“三皇子平日里不喜欢他人动自己的东西,所以除了奴才,没有其他人在身边伺候,在加上皇子自身喜欢制造一些新奇的东西,房间乱点也就不足为怪了。”

    林婉儿点点头,围着房间转了一周,虽然家具和物件都是古代的,但是排放的方式却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现代风气,像是放在桌子下面的凳子,灯排放的位置,以及书籍相互罗叠呈现的方式。林婉儿被墙上一副墨迹刚干的字吸引住了,因为这幅字写的不是什么名言警句,而是一句很烂俗的话——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我。

    林婉儿指着这幅字,开口问道:“这是赵乾写的?”

    “是的。”余桂一边回答,一边给林婉儿倒水,整个三皇子处只有自己一个下人,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来,就连这收拾房间的事情也是昨晚自己和三皇子捣鼓了半天的。

    余桂将茶水递给林婉儿,接着说道:“以前不是这幅字的,这幅字是前几天三皇子刚刚写的,替换了原有的字帖。”

    林婉儿捧着茶杯取暖,听到余桂的话,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还有一副,那幅字是什么?”

    “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两世为人,想念却不能相见。”

    如果是往常,林婉儿肯定嘲笑赵乾装“文艺青年”,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林婉儿听到这话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有一种苦涩和无奈,这股苦涩和无奈不但是自己的,也是赵乾的。

    此时,赵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走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掀开食盒的盖子,语气惊喜的说道:“婉儿,快来,这是母后赏赐的糕点,一起尝一尝。”

    林婉儿一听有吃的,刚刚的苦涩和无奈顿时烟消云散,捏起一块糕点塞到嘴巴里,睫毛弯弯,眼睛眨眨,这糕点是林婉儿在澶州醉仙楼吃过的翡翠白玉糕,不过比澶州的糕点味道更为香甜了一些。

    林婉儿一边吃糕点,一边有些感慨的说道:“皇宫的生活真是滋润啊,每天都有好吃的。可怜我们这群平头老百姓,好不容易看到了圣旨,得到了皇帝的赏赐还要好好贡着,只能看不能用。”当初陛下下旨到澶州,赏赐给林婉儿黄马褂,现在还贡在澶州林家,为此还特意多请了一个人时常打扫,对此,林婉儿颇有微词,觉得那块黄黄的布匹就是当个抹布也比贡着有用多了。…

    赵乾也捏起一块吃了起来,语气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封建社会,君贵民轻,都这样。”

    林婉儿想想也是,加快了吃糕点的速度,早吃完早去“清华北大”听老和尚讲经去。

    柔嘉公主此时蹦蹦跳跳的进了房间,身上穿着一身青色的对襟大褂,是国子监学生进入国子监必须穿戴的衣衫,林婉儿曾经看到林乾毅穿戴着对襟大褂回过家,当时觉得有趣,还研究了一番。

    柔嘉公主将黑色头发包裹起来,但是奈何衣服略大,身躯娇小,样子显得及俏皮又可爱,看到赵乾和林婉儿再吃糕点,也凑了上来,边吃边说道:“婉儿姐,三哥,你们去国子监也带上我呗?”

    赵乾有些溺爱的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脑袋,笑着开口问道:“你去那干什么?”

    “玩呗!”柔嘉公主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可见柔嘉公主对于所谓的佛法一点也不感冒,但是对于人多热闹的事情很有兴趣。

    赵乾无奈的摇摇头,开口说道:“行吧,但是你要耐着住性子等国师将佛经讲完,再出国子监,不能够半途承受不住枯燥惹事。我先告诉你了,今天父皇、二哥和老四都去,到时候你闯了祸我可护不了你。”

    柔嘉公主忙点头,心中想着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能枯燥呢,然后命人将准备好的另一套大褂带了进来。

    赵乾不解,问道:“怎么又有一件?”

    柔嘉公主解释道:“给婉儿姐的。”

    赵乾又问道:“进入国子监之前,国子监会派人分发的,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柔嘉公主却反驳道:“三哥这说的什么话,那些衣服都是别人穿过的,怎么敢再让婉儿姐穿。”柔嘉公主一边给林婉儿套衣服,一边心中想道自己还真是会照顾人。

    赵乾摸了摸鼻子,觉得柔嘉说得对。

    同时通过这件事情,我们也可以看出咱们的三皇子赵乾是没有作霸道总裁的潜质的,因为所有的霸道总裁都是对女主角关怀备至,无微不至的,哪里可能像赵乾这般连一个青色连襟大褂都没有准备。

    林婉儿穿好衣服,和柔嘉公主站在一起,活像两个招财进宝的童子,赵乾呵呵一笑,一马当先出了房间,去国子监去了。(未完待续……)

    第065章 国子监讲学。

    第065章 国子监讲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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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6章 大师和先生
    &bp;&bp;&bp;&bp;国子监是大魏国最高学府,为大魏国培养出了诸多优秀人才,国子监招收学生的原则为择优录取,为天下寒门士子提供了一个进阶的途径。如今大魏国三省六部和地方官吏基本上都有过国子监读书的经历,即使时间不长,但是也都有国子监名誉上的“毕业证书”。

    大将军夏侯襄阳、宰相潘春伟、大学士陈贤和纪昀、兵部尚书洪新甲都在国子监就读过,就连御林军曹魏都捏着鼻子蹲在国子监半年,然后才走马上任,统领御林军。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西凉王徐骁,连捏鼻子的想法都没有,丢下一句“老子腚疼”,然后拔腿、提臀、上马、扬鞭回西凉去了。

    大魏国初建,国子监迎来了自己第一批学院,这是一群征战沙场,刀口添血的人,有文臣,也有武臣。在大魏定鼎江山,坐拥百万疆土的过程中,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武臣征战,文臣安民,然后打造了一个硕大江山。

    国子监第一天开学盛况空前,清一色的蓝色开襟大褂,陛下为首,身后是夏侯襄阳、潘春伟和陈贤,文臣武将达数百人,浩浩荡荡,将当时教授理学的大师王明阳吓了一个半死,即使自己心中多次默念自己的理学理念“我思故我在,眼前皆浮云”,但是还是没能平复心情,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沙哑。这又引起了那群武夫的拍桌起哄。

    如此胜景,宰相潘春伟提议建造凌烟阁,将文臣武将二十四人绣刻在凌烟阁上,为首第一人便是已经拍马走人的西凉王徐骁,其后是大将军夏侯襄阳。再是宰相潘春伟。

    陛下逼着这群打江山的能人异士来国子监学习,文臣还可以,守规矩,识大体,但是那群武臣目中无人,战场厮杀可以,读书识字太难。

    前朝兵法大家韩非被陛下请来教授兵法。韩非虽是书生。但是对兵法布阵颇有研究,被前朝皇帝成为“兵圣”。韩非刚刚上台,就被台下一位祖上说书、后来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大骂一通。说:“手下败将,还敢登台献丑,真不害臊。”

    韩非不识武功,但是性情也是刚烈。摆明了要和这位将军单挑,一堂挺好的沙盘演绎战事硬生生的成了打架斗殴。直到后来夏侯将军出面。双方才不了了之,但是这位将军却梗着脖子说“人约黄昏后”,在国子监后花园和韩非辨个雌雄。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捅到陛下那里去了,陛下关了这位将军禁闭一个月。这位将军丝毫不在意说:“最好三个月。”

    于是陛下便下旨关了这位将军三个月,当夜陛下提酒挂壶去了这位将军的住处,这位将军正蒙被大睡。听见有人进门也不做声。

    后来这位将军在陛下身前哭了一夜:“当初兄弟一同打天下,死的死。伤的伤,我命好,活到了今天,但是滋润的日子我不敢多过,总想着折腾折腾,让自己日子艰辛一些,不然对不起死去的兄弟。老人说这天下的好事是定量的,我若多享福一天,和我同命相连的兄弟在下面就要多受一天罪。”

    这位将军就是今天的御林军统领曹魏,凌烟阁二十四人本应该曹魏一席之地,但是曹魏拒绝了,说是要为兄弟攒福。

    赵乾、林婉儿和柔嘉公主来到国子监,今日国子监已经人山人海,赵乾和柔嘉公主不以为意,但是林婉儿却郑重其事的正了正身上的衣服,好歹是坐高学府。…

    在赵乾的带领下,三人进了辟雍大殿,辟雍大殿本是陛下亲自讲学的地方,平日里闲置不用,但是今天是安拉提国师和大魏才女陈诺诺之间的辨法,陛下特意下旨将辨法地点设在了辟雍大殿,可见陛下对此事的重视。

    此时,辟雍大殿内已经人满为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人与人相互低声交流,但是场还是略显嘈杂。林婉儿有过几次入宫的经历,但是都是规矩森严,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诛九族,今日国子监虽然嘈杂,但是也随意了很多。林婉儿自己伸伸腿脚,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然后伸长了脖子向远处望去,在最热闹的地方看到了林翰林,正在和身边众人热烈讨论,好像还没有看到林婉儿。不过在大殿最后面,林乾毅却早就发现了大姐,正准备起身。

    林婉儿摆摆手,示意老三坐下,心中想着自己这两位兄弟,一位锋芒毕露,才华凌人,到了哪里都是极为出彩的,另一位重剑无锋,低调内敛,如同陈年老酒,越是时间久了越是有味。林翰林和林乾毅性格不一样,青年时候林翰林无疑更优秀一些,也更顺利一些,但是到了壮年,林乾毅会逐渐超过林翰林,人生上限要远远超过林翰林。

    此外,林婉儿还看到了两位熟人,一位是宰相家的公子哥潘仁美,和那位将陈笑笑遗弃了的书生李恪。潘仁美像是没有见到林婉儿一般,依旧谈笑风生,但是李恪的眼中却留露出了怨恨神色,可是林婉儿看过去,李恪却将眼神转向其他地方,不再和林婉儿对视。

    林婉儿最恨这种负心汉,心中想着总有一天要再教训这书生一次。

    此时,大殿之上突然安静下来,人们眼神统统望向大殿门口,陛下在二皇子和四皇子的陪同下进了大殿。此时的陛下身着一身黄蓝色开襟大褂,脸上带着笑意,威严少了些,和蔼多了些。二皇子赵硕跟在陛下身后三尺处,不近不远,眉眼之间都是如同春风笑意,四皇子赵廷牵着陛下的右手,粉雕玉琢,乖巧极了。

    陛下身后是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陈贤,国子监祭酒管理国子监,前朝都是由宰相兼领,但是当今朝廷却设立了国子监左祭酒和国子监右祭酒,分别由陈贤和潘春伟担任。之所以有这种变化也是陛下制衡文臣的一种手段,这个朝廷需要能臣、贤臣,唯一不需要的就是权臣。

    因为是在国子监,比平日里随意很多,所以也无需起身跪拜,陛下摆手坐下。

    陈贤走到场间,摆摆手,然后说了不少开场白,最后才切入正题,左帐王庭国师安拉提和陈诺诺分别从大殿两侧进入。

    安拉提国师有着匈奴人粗狂的脸庞,赤脚站在大殿之内,身上没有穿大褂,而是穿了一件破败的袈裟,站在大殿之上有些不伦不类,但是眉眼之间尽是慈悲之色,左手念珠也是平淡无奇。

    陈诺诺身上穿着一件普通连襟大褂,很是合身,脸上不涂点滴胭脂水粉,一双眼睛格外有灵气,不似林婉儿和柔嘉公主那般,天生自是有一种灵气,陈诺诺的灵气是后天经历练就出来的,好像浴火重生一般,成熟而且自然。

    陈诺诺的出现引起了大殿内一阵惊呼声,这位大魏国传奇女性博得了阵阵掌声,如果说林婉儿作为才女还存在缺点和争议,比如在澶州的恶名,书商身份等等,陈诺诺却是完美无瑕的,没有丝毫瑕疵,如同一块色泽最为纯粹的玉石,被打磨雕刻的圆润,却又不失自己的率真本性。…

    陈诺诺将发髻竖在头顶之上,包着一块淡蓝色头巾,进入大殿之后,眼睛在第一时间内就落到林婉儿身上,好像在说:“好久不见。”

    林婉儿觉得纳闷,大殿之上人数众多,熙熙攘攘,自己找林翰林和林乾毅还废了些时间,这陈诺诺竟然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中难免有些惊讶。林婉儿对于陈诺诺的眼神报以微笑。在林婉儿的眼中,陈诺诺像是海浪中的一块巨石,倔强而且执着,任凭风吹雨打也是岿然不动。

    林婉儿觉得陈诺诺心中应该有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亚于自己和赵乾是穿越过来的一般,可是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有陈诺诺一个人知道。

    自从林婉儿来到上京城中以后,林婉儿和赵乾的流言蜚语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但是陈诺诺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依旧在文渊阁编纂着《四库全书》,直到了书成才出阁。陛下和皇后都觉得陈诺诺定力极好,但是林婉儿却觉得陈诺诺肯定有所凭仗,至于是什么,可能和陈诺诺心中的那个秘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下一刻,陈诺诺的眼神又落在赵乾身上,赵乾伸手摸了摸,扭头望向林婉儿。林婉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阵怒火,有些恼怒的说道:“你看我作甚?”

    赵乾摊摊肩膀,也不作答,想来心中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诺诺。

    国师安拉提诵读一声佛号,冲着陛下躬身一礼,转头望向陈诺诺,用比较生硬的中原话说道:“贫僧有幸来中原大魏,和陈先生辨法更是荣幸之极。”国师以先生称呼陈诺诺,可见尊重之极。

    陈诺诺回礼,淡然一笑,语气柔软平稳的说道:“大师佛法精湛,小女子能够和大师坐而论道,也是幸事一件。”

    大殿内无数双眼睛都望向两人,其实在辩论开始之前,两人辩论的焦点已经确定下来:何为治国根本之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7章 何为治国之法
    &bp;&bp;&bp;&bp;(这章写的太任性了,也不知道好坏,忐忑上传。)

    何为治国根本之法?

    这在大魏国是一个难题,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大魏思想界提出了多种治国方案,但是到头来没有一个统一的让人信服的答案。

    儒家提倡仁政,主张以礼治国,以德服人,重教化、轻刑罚。

    墨家提倡兼爱非攻,主张主张尚贤、尚同和非攻。

    道家提倡无为而治,主张清静无为,守雌守柔,以柔克刚,理想的治国方案是小国寡民、万物自然化生。

    阴阳家提出金木水火土五行学说,以“五德”解释“五行”,提倡缺少何种属性补充何等属性的治国方略。

    兵家提倡举兵兴兵,以兵法治理天下。

    法家提倡法制,主张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以林婉》》 ..儿和赵乾的观念看来“依法治国”是根本之法,也是可行之法,但是在大魏国法制的不健全造成了巨大的治国分歧,不少文人巨擘批评法制缺乏“人性”,某些律例过于严苛,不过造成这种情况并不是法制本身存在漏洞,而是大魏国律例的出发点是“理”而非“人”,诸子百家也有自己治国观念,所以整个大魏国治国根本之法一直都处在激烈而且混乱的状态中。

    左帐王庭国师安拉提作为佛法大成者提出了“以佛治国”的学说,提倡虔诚信佛,行善积德。匈奴左帐王庭骁勇战将不少,但是有学问的人不多,国师安拉提不但是左帐王庭的国师,而且按照中原说法也是王庭宰相。

    陈诺诺作为大魏有名的才女,是陈贤大学士的女儿,本以为会女承父业。推崇儒家仁政,但是在这次辨法中竟然以“法家”学说为出发点,提倡“依法治国”,对此陈贤大学士展现出了极强的包容性,不闻不问。

    安拉提躬身坐于蒲团之上,伸手示意陈诺诺,陈诺诺也屈膝立身于蒲团之上,轻抬手给国师倒上一杯茶水。

    林婉儿坐在远处,看着场间和谐情形有些失望,还以为这辨法之事应该激烈。说到激动处应该大大动手的,然后自己就能看热闹了,但是看今天的场面,就是说到最后两人还是应该如此和谐。

    和林婉儿一同失望的还有柔嘉公主,柔嘉公主看到安拉提和陈诺诺出来的时候心中还挺紧张的,忍不住抱住了林婉儿手臂,结果看到两人客套的坐下,陈诺诺还给那个和尚倒了一杯酒,兴趣顿时消了一大半。

    安拉提国师微微一笑。点头开口,不说治国而说佛法:“贫僧自小清苦,生于菩提树下,不识父母为何。身世凄凉,少时也曾怨恨,但是整日诵读佛法,有佛经傍身。寻得心之安慰处,自此贫僧便看透了贫贱富贵,立志将佛法发扬广发。让普天之下民众也寻一份心安,不知陈先生的法家可给人以心安僻静之处?”

    众人将眼神从安拉提国师转移到陈诺诺身上,安拉提国师以自己经历入手,讲述佛经给自己带来的安静和平静,然后推广至天下,为以佛治国留下伏笔。林婉儿和柔嘉公主不懂其中奥秘,赵乾低声解释了一下。

    陈诺诺也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国师所言不虚,佛法静心,但是也要慧根,天下民众多为衣食住行所困,讲经念佛更是遥远,更何况佛家讲究自律,非是外力约束,缺乏判定标准。法家不同,为天下划分方圆,制定规矩,依法行事,不越雷池半步便可天下太平。”…

    陈诺诺沉着应对,让众人心悦诚服,转而问道:“国师,诺诺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佛家讲究积善行德,天下人人平等,敢问钟鸣鼎食之家铺桥修路所激烈的善德,与穷苦人家三两铜板的捐赠,哪个善德更善?”

    安拉提抬杯饮茶,回答道:“不分贵贱,不分高低,论因果,重造化,心善即可,心诚则灵。贫僧有一问,法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陈先生也说划方圆,定规矩,只是贫僧不知道是谁定法,又是谁断法?”

    陈诺诺回答道:“法定法,法断法。”

    安拉提摇头轻笑:“陈先生这话未免有些太过机锋。”

    陈诺诺并不在意,而是反问道:“敢问国师,这佛又是谁定,这佛理又是谁写?”

    安拉提像是回忆往事一般,好像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一般:“贫僧西游天竺,于荒漠之间看见巍峨寺庙佛塔屹立在天空之中,又有僧人赤脚行走其间,方才明白世间有真佛。这佛法当然由天上真佛所定,佛理由真佛所写。”

    听到这里,没人不相信安拉提的话语,这位佛法精湛的国师没有必要撒谎,肯定是在荒漠之中看到了天上寺庙佛塔。林婉儿却哈了一声,明白那安拉提国师看到的不过是海市蜃楼,是光的折射造成,并非天上的寺庙佛塔,就是不知道陈诺诺怎么应答。

    陈诺诺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一根银簪子,轻轻放入茶杯水中,银簪子水下水上仿若断了一般。承诺诺指着银簪子说道:“银簪入水,看似断了,实则未断,国师所见空中寺庙佛塔与之相似。想来国师也曾闻此等异事,居海边民众常见天空中云蒸霞蔚,有亭台楼榭印入眼中,美轮美奂,无他耳,唯蜃楼矣。”

    林婉儿不住的点头,都说这陈诺诺博闻强识,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竟然连物理学都有所了解,虽然光的折射和反射是基本常识,但是在大魏国这个封建国家,陈诺诺还是能够有所了解,真实不容易。

    安拉提心中有执念,自是不信陈诺诺所言,但是自己修养极好,并不觉得陈诺诺的言语中有大不敬,而是摇头苦笑:“陈先生所言谬矣,沙漠荒地,哪来海水波浪,怎会有蜃楼海市?”

    陈诺诺回答道:“世间景象千奇百怪,国师未见之事还应有万万千千,未曾见,不代表不存在。”陈诺诺反驳完国师之后,马上提问道:“佛家有言,善为善,恶为恶,不知这善恶如何区分?”

    陈诺诺的提问很犀利,这是诸多佛家大师很难解释清楚的事情,也是其他诸子百家着力抨击的地方,佛家如果连善恶都区别不了,又怎么用来治理国家,教化民众?

    安拉提国师回答道:“不少信徒曾经问过佛祖,善恶之分,但是佛祖从来都不正面回答,而是拈花轻笑,众人不解,唯有迦叶尊者领悟了,从此得佛门真法。善恶之分本就是驳论,公道自在人心,善恶一念之间。”

    安拉提国师的回答很笼统,不止承诺诺摇头,就连国子监学生也都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辨法在于交锋,不避讳,应该争锋相对,你来我往。

    “贫僧如此回答想来也难以让诸位信服。”安拉提国师站起身来,捧起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茶杯顿时碎成无数片,国师指着碎片说道:“此为恶。”然后弯腰将碎片一片一片拾捡起来,说道:“此为善。”…

    国师言下之意很简单,善恶之分无外乎一点,人心判定,有利于自己。又有利于他人即是善,反之就是恶。

    众人皆是点头,觉得国师回答的极妙。

    但是林婉儿和柔嘉公主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两人心疼极了。林婉儿心疼那个做工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茶杯,柔嘉公主心疼自己的时间,窗外天空晴朗,若是能够出去玩耍就好了,何苦要在这里听两个人斗嘴,但是刚刚又答应了三哥要听到结束,哎,真是烦死了。

    场间交锋继续,安拉提国师和陈诺诺各抒己见,互不相让,安拉提国师的“以佛治国”讲究积善成德,人人行善,贫苦和苦难是一种磨练,人们应该甘之如饴,随遇而安,而不应该想尽方法摆脱。

    陈诺诺的“依法治国”提倡法制,法律高于一切,方圆规矩皆是由法规定,对于贫穷和苦难的态度是极力摆脱,丰衣足食之后再来谈人性。

    安拉提国师的观点弊端在于过于感性,将思维意识放在了物质之上,在某些程度上违背了人的基本认知和需求。而陈诺诺的观点过于理性,割裂了人性,法理意味太浓,缺乏人味。

    说白了,两人的观点分别是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不同。以今天的观点看来,唯物主义具有更强的生命力和活力,虽然唯物主义也存在着诸多相矛盾的地方,比如有一只名字叫“薛定谔猫”的小淘气就是唯物主义解释不了的,但是唯物主义更为系统,而且更能推动社会的进步。

    “依法治国”肯定是更为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在大魏国却很难得到证明,陈诺诺的想法存在一定的误差,所以和安拉提国师辩论时间越来越长。

    林婉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大殿内的众人,众人的眼神都望向场间两人,但是林婉儿觉得皇帝陛下的眼睛时不时的瞄向自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未完待续……)

    第067章 何为治国之法。

    第067章 何为治国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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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8章 场间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bp;&bp;&bp;&bp;林婉儿觉得无聊,困意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大殿内众人,老三和老四时不时点头摇头,听得津津有味,其他人也都望向场间激烈交锋的两人,但是林婉儿却觉得坐在正中央高台之上的皇帝陛下是个例外,眼神余光时不时瞄向自己,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林婉儿精神为之一振,挺腰望向场间,滥竽充数的点头或者摇头,但是摇着摇着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幻形状,大殿内平整光滑的墙壁开始呈现一个轻微的角度,柱子也不再是竖直的了,周围众人的蓝色开襟大褂以一个点为中心开始塌陷。

    林婉儿看到了唇红齿白的陈诺诺嘴巴喋喋不休,但是就是听不到声音。林婉儿皱了皱眉头,努力坐直了身子,可是身子却愈发的沉重,仿佛掉进了沼泽地一般,开始慢慢的下沉,首先淹没了脚踝,然后到达了腰际,最后到了脖子。

    林婉儿想挣扎起来,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无边的黑暗开始淹没林婉儿,虽然黑暗,但是也很温暖,好似在澶州山洞里赵乾的怀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最终,林婉儿的那双大眼睛终于慢慢的闭上了,睡着了。

    大魏国伟大的皇帝陛下心中暗喜,哈哈,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林婉儿捅娄子了,这厢正愁怎么让你林婉儿和陈诺诺针锋相对一番,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你林婉儿竟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不过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场间安拉提国师和陈诺诺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林婉儿已经进入了梦乡。

    不过,柔嘉公主帮了皇帝陛下一个大忙,因为柔嘉公主也睡着了。另外。柔嘉公主还打着小呼噜,鼻翼微微挺动,像是一只小猪。林婉儿和柔嘉公主脑袋顶着脑袋,相互挽着胳膊,两人携手走在美梦的道路上。

    大殿内突兀响起了不和谐的声响,打断了辩论,众人眼光都落向赵乾身边的林婉儿和柔嘉公主身上。有的眼神戏谑。有的眼神愤怒,有的眼神无奈……

    陛下心中偷乐,潘春伟感慨万千。陈贤万千感慨,就连林婉儿的第一粉丝纪昀大学士也觉得外面天空的一片白云变幻成了一匹骏马的样子——神马都是浮云。

    本该成为主角的安拉提国师和陈诺诺各有各的精彩,安拉提国师看到这种情形,本想低声默诵一声:“阿弥陀佛。”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这声佛法在感慨什么。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诺诺反而淡然异常,似乎对于林婉儿这种极为出格的事情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陈诺诺脸上带着笑意,准备出声提醒正在酣睡的两人。

    赵乾抢先一步,推了推身旁的林婉儿,林婉儿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于打扰自己清梦极为不满。

    赵乾出声道:“婉儿,婉儿,醒醒。醒醒。”

    林婉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柔嘉公主此时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开口问道:“斗嘴斗完了?”

    没弄清楚情况的林婉儿糯糯的回答道:“嗯。”然后两人相互搀扶,站起身来,迈开步子向有光亮的地方走去——大殿外面。赵乾一看这架势,慌忙伸手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

    林婉儿被人吵醒,本就心中不爽,狠狠甩开了赵乾的胳膊,还踢出小脚想教训赵乾一下,但是踢空了。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婉儿迷迷糊糊的提醒道:“慢点,这有门坎,小心别摔倒。”柔嘉公主回答道:“嗯。”…

    大殿内很寂静,掉针可闻声。

    迈出大殿之后,温暖刺眼的阳光照射到两人脸上,再加上清风吹拂,两人终于完全醒了。

    柔嘉公主回头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大殿内的两人都看着自己和婉儿姐,低声问道:“婉儿姐,怎么办?”

    林婉儿此时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大骂自己贪睡,不过林婉儿自以为也是走过南、闯过北、喝过大江水、在火车道上压过腿、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很自然的扭过头,牵着柔嘉公主的小手,又走回原有座位上,挺直了腰板,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示意一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继续,继续。”

    赵乾在底下偷乐,竖起大母手指,赞叹道:“厉害,女中豪杰,天下第一。”

    林婉儿白了赵乾一眼,伸手捏住赵乾腰间肉,顺时针转了三圈,都是这可恶的赵乾暗中作梗,害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次丑。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冤枉,低声辩解道:“我这刚想拉你一把,哪知道你直接上脚了,我就是想拉一把也力不从心啊!”

    经过林婉儿和柔嘉公主如此一闹,辨法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就比如沉静肃穆的追悼会上,赵本山和宋丹丹突然出来表演了一段小品,说了几个段子,然后伸手示意追悼会继续,可是气氛已经不对,场景也不对了,再也没有原有的感觉。

    安拉提国师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继续开始,索性转头望向林婉儿,开口问道:“这位姑娘,难道贫僧的辨法真的如此无趣吗?”

    林婉儿对待听不懂的事情都怀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感,比如高等数学、现代控制理论等等,国师和陈诺诺的辨法自己也听不懂,所以心里崇拜的很,于是林婉儿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有趣,国师的辨法极为有趣,有趣的我这都不是睡着了嘛!”

    林婉儿言者无意,宝玉和玉宝就爱听着自己讲有趣的故事睡觉,国师的辨法能将自己弄睡了,自是应该有趣的,但是落在众人的耳朵中却是觉得极为刺耳,觉得这林婉儿在变着方法羞辱安拉提。

    安拉提不自觉站起身来,走到林婉儿面前,开口问道:“既然姑娘觉得有趣,那么姑娘觉得以佛治国好,还是以法治国好呢?”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觉得是真有趣,但是林乾毅和林翰林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焦虑之色,大姐文采极好,能上小文榜,还能写出《西厢记》和《石头记》这等奇书,但是治国和写书不一样,大姐哪里会懂这些治国方略。

    林婉儿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知怎么,心里十分想显摆一下,同时也想和陈诺诺比较一下,试探陈诺诺到底有什么凭借才会如此自信。想到这里,林婉儿缓缓站起身来,开口说道:“依法治国。”

    “依法治国?”安拉提微愣,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解,接着问道:“姑娘既然觉得依法治国是更好的治国方略,那么贫僧想问姑娘一句,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物如何管理活物?法理之中多有死板僵硬、不通人理之处,依法治国如何让人信服?”

    林婉儿听到安拉提提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以为这大国师能提出艰深晦涩的问题,竟然提出了如此肤浅的问题,开口回答道:“国师,正是因为是法是死物,所以才更加客观准确。法理死板僵硬之处,修改就好了,不必固步自封,一头撞到南墙不回头。”…

    林婉儿回答的很中肯,没有过多出彩之处,但是也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安拉提点点头,继续问道:“修改律例?贫僧敢问姑娘,以什么为一句进行修改?”

    这是一个困扰大魏法家的难题,依法治国是一种治国方略,但是如何制定律法,律法根本依靠什么,还没有答案。有人提出按照法理编撰律法,但是法理源于礼节,最后被纳入了儒家学术之中。有人说此法理不同于儒家礼节,可是法理似乎是一种过于飘渺的东西,很难被具象化,既然难以被具象化,也就很难说服人。

    安拉提国师的提问很犀利,是国师准备最后问陈诺诺的终极难题,但是刚刚看到林婉儿扑哧一声笑了,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婉儿扑哧一声又笑了,国师的问题正中下怀,多简单的问题,穿越前已经背过很多次了:“依法治国应该以人为本,修改律法也应该以人为本。”

    以人为本!

    四个字一出,陛下微微挑眉,宰相捋须停止,陈贤眼中精光阵阵,国师念珠停止,陈诺诺眼中也是大发异彩,显得炯炯有神。

    依法治国最大的弊端是不通人性,但是如果以人为本制定律法不久解决了法家最大的难题。

    安拉提如同被雷击一般,整个人浑身一颤,也觉得林婉儿所言在理,不再以辨法的口气说话,反而像是学生问老师一般,问道:“制定律法的依据有了,那么如何治国?”

    林婉儿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林婉儿平平常常的说出来,没觉得自己这十六个字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但是在众人耳中,无异于平地起惊雷,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好!”陛下首先起身鼓掌,“林婉儿所言极妙,十六个字道尽治国真谛,比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要精辟,治国之根本在于治人,在于治人啊!”

    陛下转身望向安拉提开口问道:“国师,今日辨法?”

    安拉提心胸豁达,洒然说道:“贫僧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9章 陛下和皇后的里应外合
    &bp;&bp;&bp;&bp;皇帝陛下虽然没能看到林婉儿和陈诺诺之间的针锋相对,但是听到林婉儿能有如此回答也是极为高兴的,转身望向安拉提,开口问道:“国师,今日辨法?”

    安拉提心胸开阔,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一方圣人,洒然说道:“无需再辩,贫僧输了。”

    大殿内众人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毕竟是大魏国赢了,赢了匈奴左帐王庭。

    陛下脸上带着笑意开口说道:“国师言重了,无论输赢,而是平分秋色。”陛下此话一出更加显示了大魏皇帝胸襟开阔。

    安拉提国师诵一声佛号,首先鼓掌,然后身后众人也跟着鼓掌,掌声在此起彼伏。

    林婉儿却是不以为意,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自己在穿越前就烂熟于心了,今天只是随口说了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婉儿此时脸色突然一红,想起身边这位赵乾也是穿越过来的,自己说的那点东西他也知道,自己这算是班门弄斧,扭头望向赵乾,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赵乾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回答道:“我这不是觉得新奇嘛!”

    林婉儿微微冷哼一声,眼神不自觉和那位才女陈诺诺对上了,没有电石火花,陈诺诺脸上带着笑意望向林婉儿,眼神很平静,不惹一丝尘埃。林婉儿好奇的看着这种眼神,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诚且真实的。

    如果陈诺诺望过来的眼神是怨恨和恼怒,林婉儿倒是能够坦然处之,但是陈诺诺这种平静的眼神让林婉儿觉得不舒服。有一点可怕,还有一点恐怖。

    陈贤大学士走入场间又说了一些客套的话,这场辨法也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陛下、宰相、大学士、国师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文武大臣和国子监学生。

    国子监学生分为两拨,一群国子监学生围住陈诺诺,就连二皇子赵硕和四皇子赵廷也夹杂其中,另一群想围住林婉儿。但是看到三皇子赵乾和柔嘉公主。不自觉的摇摇头,还是散了吧。

    安拉提落后陛下半步,开口问道:“天可汗。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左帐王庭臣服于大魏国,为表示对陛下的尊重,以天可汗尊称,自家的可汗反而低了一层次:大可汗。

    陛下微笑着答道:“林婉儿。”

    “林婉儿?”安拉提不自觉停住了脚步。“天可汗,贫僧可否和这位婉儿姑娘小叙一下?”

    “当然可以。”陛下也停住了脚步。于是众人都停住了脚步。陛下还有些好奇的问道:“林婉儿在王庭也很出名?”

    安拉提国师摇摇头,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很有名,但是还不及陈先生有名,和婉儿姑娘小叙只是贫僧的意愿。”安拉提国师说的是实话。如今左帐王庭普及读书识字,最先教授的就是陈诺诺那本《陈搬山长短句》中的一首通俗易懂的小诗:一片一片有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片,飞入草丛皆不见。左帐王庭的臣民视陈诺诺为大儒。不然国师进京也不会点名道姓的要和陈诺诺辨法。

    安拉提走到林婉儿身前,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说道:“婉儿姑娘可否远处一叙?”

    林婉儿有些不解,但是还是跟在国师身后走向远处:“国师,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林婉儿穿越过来很长时间了,但是还是不习惯“民女”这种自我称呼。…

    安拉提此时脸上却露出一种左右为难的表情,好像看到偶像的粉丝,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真的看到了偶像,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安拉提国师鼓足勇气说道:“婉儿姑娘,贫僧最爱那首《声声慢》。”

    林婉儿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李清照的那首《声声慢》是安拉提的最爱,但是《声声慢》是写愁苦相思的,安拉提作为国师佛陀,总不能让人知晓自己竟然对一首愁思百结的诗词如此痴迷。

    远处众人看到此间情况,都是有些摸不清状况,三五个低头私语。除了赵乾,只见赵乾忍不住低头微笑,好像知道远处两人正在说些什么的。柔嘉公主好奇的问道:“三哥,他们再说什么?”赵乾回道:“我怎么知道!”柔嘉公主瘪嘴:“那么你为什么笑?”赵乾再答:“这样不是显得高深嘛?”柔嘉公主撅着小嘴说道:“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读唇语,不告诉我拉到,回头我问婉儿姐去。”赵乾伸手摸了摸柔嘉公主的脑袋,却被对方甩开了。

    安拉提有些尴尬的看着林婉儿,等林婉儿笑够了,才开口说道:“还望婉儿姑娘保守秘密。只是这首小令写的极妙,千肠百回,字字珠玑,贫僧一见便喜爱上了。”

    林婉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开口说道:“婉儿会保守秘密,可是国师既然是得道高僧,也无需在意旁人风言风语。再说了,还有位高僧酷爱写爱情诗。”

    “哦?”安拉提震惊无语,佛家十戒中有一条保持贞洁、不婚嫁,自己私下喜爱《声声慢》,就让安拉提倍感苦恼,怎么还会有高僧著写爱情诗词。

    林婉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觉得有必要和这位大国师探讨一下,随手将手搭在了安拉提的肩膀上,接着说道:“国师,这爱情是崇高伟大的,世人追求崇高伟大没有错,佛祖成佛之前不是还有家室嘛,所以说国师喜爱《声声慢》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有机会国师也可以尝试一下嘛!”

    安拉提国师苦笑摇摇头,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林婉儿没有开玩笑,越是这种高僧对于爱情的领悟越是深刻,因为高僧对于爱情没有人性中的本能*,只是看到了爱情的美好。

    安拉提皱皱眉头,最后还是问道:“贫僧敢问婉儿姑娘。那位著写爱情诗词的大师是谁?”

    “仓央嘉措。”

    “仓央嘉措?”安拉提在脑海里搜索这位大大师,但是从佛经典故之中从未未有听过这位大师的名字。

    林婉儿看出安拉提的苦恼,解释道:“这位大师是上古时候的高僧,未曾在今天书籍上出现过。”

    “敢问婉儿姑娘这位大师都写过什么诗词?”

    林婉儿将仓央嘉措的《见与不见》诵读了一遍,安拉提顿时愣在当场,觉得一股清新通透的清风迎面而来,口中喃喃重复道:“默然。相爱。寂静,欢喜,欢喜。欢喜……”

    林婉儿此时狡黠一笑,不等安拉提开口,自己又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背诵了一遍,问国师此诗如何。

    安拉提国师眉头紧皱。摇头说道:“不如前一首。”

    林婉儿哈一声,自己也这么觉得。穿越前不少人推崇《再别康桥》,自己却不知道这首爱情诗好在什么地方,就连朗朗上口都算不上,还有些矫揉造作在里面。在《见与不见》面前,这首被人们推崇备至的《再别康桥》就是一丢丢的芝麻粒一般。…

    林婉儿还因为贬低《再别康桥》被一群大学诗社的人堵在宿舍里,双手指天向已经仙游而去的徐志摩道歉。如今想起来。都是一把泪啊。

    安拉提还沉浸在《见与不见》带来震颤中,经过林婉儿的这一番洗脑。伟大如安拉提国师也是有些消化不了,自己回到左帐王庭之后,私下也做了不少爱情诗词,署名皆是仓央嘉措。

    林婉儿还想给国师讲一讲沙漠中也能看到海市蜃楼的物理学原理,但是回头想想还是算了吧,省的给这位国师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从次怀疑人生可就坏了,匈奴左帐王庭的臣民们还都指望这位国师呢。

    林婉儿背着小手回到人群之中,笑眯眯的说道:“走吧。”

    国师也走到陛下身后,开口说道:“天可汗,如果有机会希望婉儿姑娘能够去一趟草原。”

    众人离去,赵乾想带着林婉儿在皇宫内走走,但是却被海公公叫住,说是陛下让诸位皇子去御书房,赵乾不得不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想嘱咐柔嘉公主好好照顾林婉儿,但是一想柔嘉的脾性,还是让林婉儿照顾柔嘉吧,又一想林婉儿的脾性,不住的摇摇头,说道:“你们俩相互照顾一下。”

    柔嘉公主刚想带着林婉儿去自己的住处看看,却又被洪公公叫住了,说是皇后娘娘让去一趟。柔嘉公主问道:“婉儿姐怎么办?”洪公公说有皇后特意让两个小太监来伺候着,公主就不用担心了。于是,柔嘉公主也离开了。

    林婉儿在两个小太监的带领下走在皇宫里,但是心中突然暗叹一声“中计了。”陛下和皇后将赵乾和柔嘉支开,肯定有目的,至于什么目的,很明晰——让陈诺诺和自己独自见上一面。

    想到这,林婉儿快马加鞭的离开皇宫,坐上马车还没有看到陈诺诺的身影,心中放松一下,开口问道:“哪个宫门离着现在的地方远?”

    驾车的小太监不解,若是想尽快出皇宫应该问近的宫门,怎么还问哪个城门远呢,但是小太监也没有多想,说道:“玄武门。”

    “好,那就走玄武门。”林婉儿呼出一口气,陈诺诺你即使想堵我,都让你堵不上,哈哈。

    林婉儿越想越高兴,觉得自己极为聪明,掀开帘子想望一望这玄武门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却不自觉捂住了嘴巴,喃喃道:“这陈诺诺应该姓诸葛吧?!”

    (额,不喜勿喷,兰英水平低,也能背过《再别康桥》,但是真真的没有那种感觉啊,可能和徐志摩人品有关,关系可能还挺大。喜欢《再别康桥》的姐妹担待些,写书嘛,自己要爽的时候也应该爽一下,坦露一下心扉。)(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0章 皇子师
    &bp;&bp;&bp;&bp;林婉儿本想着从玄武门出宫,避陈诺诺的锋芒,可是没有想到马车刚到玄武门就远远望见陈诺诺一身白色衣衫站在那里,林婉儿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这陈诺诺应该姓诸葛吧?!”

    陈诺诺站在玄武门门前,单手扶在玄武神龟的脑袋上,看到马车缓缓而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展现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自信强大,似乎在告诉林婉儿,我知道你会在玄武门出宫,你的一切都在我计算之中,林婉儿你不要逃了。

    林婉儿见过不少优秀的女性,她们身上有着各自的优点,陈笑笑的善良灵动,青竹娘的善解人意,澶州城内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简大家,威严无比、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她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一股子自信,但是陈诺诺的自信天然与众不同,好像浴火重生之后的凤凰,凤鸣天下,高傲自信。

    马车缓缓的在陈诺诺面前停下,林婉儿躲在帘子后面狠狠攥了攥双手,然后掀开帘子望向陈诺诺,还没想好如何开口,陈诺诺已经开口说道:“好久不见,林婉儿。”

    林婉儿微微皱眉,听陈诺诺的话语以前自己和她好像见过,但是林婉儿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自己曾经和这位名动京华、强大自信的陈诺诺见过面,只是喃喃的回答道:“好久不见,陈小姐。”

    “陈小姐?”陈诺诺脸上又露出一种别样的微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很久违的称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称呼我的。”

    林婉儿愈发的看不懂陈诺诺,开口问道:“我以前是怎么称呼你的?”

    陈诺诺此时脸上又露出了一丝苦笑:“你以前称呼我为贱人陈。”

    林婉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贱人陈”这个称呼确实像自己的风格,但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陈诺诺,又怎么可能给对方起贱人陈这么一个称呼,肯定是这陈诺诺得了失心疯,想栽赃嫁祸自己。

    林婉儿心想这陈诺诺是不是因为和国师辨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心怀不满。于是忍着性子开口说道:“陈小姐。婉儿我今日抢了你的风头,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用堵在城门口吧?”

    陈诺诺摇摇头。开口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好久没见你的这张脸,心里有些想念。”

    听到这话,林婉儿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浑身上下千百万个毛孔都向外流冷汗,好像大白天遇到了鬼怪一般。陈诺诺这前一句和后一句毫不搭边,林婉儿断定这陈诺诺肯定疯了,对着马夫督促道:“走,快走。”

    陈诺诺侧身让出一个通道。目送林婉儿离开。

    林婉儿在车厢里大骂“神经病吧”,但是还忍不住掀开帘子向陈诺诺望了一眼,只见陈诺诺一身白衣。白鞋白袜,眼睛直愣愣盯着林婉儿。眉眼嘴梢尽是自信。

    林婉儿吓得忙将帘子放下,顺了顺胸膛,越想陈诺诺越觉得奇怪,也不知道怎么又突然想起赵乾和陈诺诺的关系,脑袋突兀炸了开来,将赵乾骂了一顿,但是觉得不过瘾,脱下鞋子,一手持鞋,砰砰砰狠狠砸了车厢三下才停下。

    陈诺诺目送林婉儿离开,独自走回皇宫,这天下能在皇宫内自由行走的人一个手掌能数过来,陈诺诺就是其中一个。陈诺诺漫无目的的走在皇宫内,像是重温旧梦一般,眼前的景物飞速掠过,然后停步在重华门前,过不了多久,赵乾就会在这个地方经过,手里还会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的糕点是送给林婉儿的。…

    陈诺诺想到赵乾,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涩和期盼,期待着自己心爱的人儿来到此间。

    果不其然,赵乾从重华门前经过,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看到陈诺诺整个人微微一愣,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陈诺诺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的落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在地上溅落开来,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陈诺诺突然跑向赵乾,突兀的将赵乾抱在怀里,哭声呜咽,饱含着思念和委屈,泣不成声的说道:“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赵乾静立当场,想推开陈诺诺,陈诺诺却抢先开口说道:“就一会儿,只需要一会儿就好。”

    赵乾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国子监辨法之后,京城内掀起了一股激烈的热潮,上京城大街小巷的说书人已经编成了段子:

    从北边来了位拜佛说法的国师安拉提,从南边来了位才情俱佳的才女林婉儿,上京城内文渊阁,陈诺诺书成出阁,三人交汇于国子监,南林北陈联手对抗安拉提国师,辨法于辟雍大殿。那国师好生了得,佛法了然于胸,佛理超凡脱俗,字字如刀,句句似箭,要和陈诺诺论治国之根本。那一日,当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陈诺诺和安拉提辨法正酣,林婉儿突兀杀出,将安拉提国师辩的哑口无言,低头认输,你若问一开始林婉儿去哪了?卧身酣睡,怡然自得。

    国子监辨法本事平平常常的一件事情,竟然被说书的编纂成了开坛斗法场景。

    有人问:“那林婉儿真的睡着了?”

    说书人回答:“真的。”

    有人问:“你亲眼看到了?”

    说书人回答:“看到了,还打着呼噜!”

    那人又问:“近来上京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哪来的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说书人恼火气结,回答:“夸张,夸张,懂不懂?为了增强语气和情感。”

    那人摇摇头,说:“不懂。”

    那人就是林婉儿,林婉儿最近躲着赵乾,时常来茶馆喝茶、嗑瓜子,本该继续更新的《石头记》也被放在了一旁。林婉儿睡觉打呼噜的事情在上京城传播开来了。林婉儿听到此事鼻子都气歪了,根本就没有的事情,还让这群人说的头头是道,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今日,林婉儿听完说书的添油加醋的评书,百无聊赖的回到家里,近来林婉儿有些失魂落魄。青竹娘做了不少好吃的。林婉儿也提不起精神来。看到赵乾送来的糕点,林婉儿掀开盖子拿起一块,又放了回去。林婉儿确实是有心事,心事就是陈诺诺,陈诺诺像是在林婉儿心中种下了一片乌云,挥之不去。

    私下林婉儿反复将那天见到陈诺诺的场景咀嚼了几遍也没有把握住其中的精髓。这陈诺诺到底哪来的自信?

    林婉儿问过林乾毅和林翰林,从两人嘴中得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陈诺诺是一位奇女子。林婉儿哼唧了半天。心想自己还是大魏国的奇女子呢,

    正在出神的时候,那位专门宣旨的姚公公再次光临林家小院,一进门就喊道:“好福气。好福气,奴才在上京城呆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些皇亲国戚能够时不时得到陛下下旨赏赐。还真没见过谁家能够接二连三的接到圣旨。”

    林婉儿脸上带着笑意迎接姚公公,私底下却腹黑了那位皇帝陛下。上次去国子监听学,分明是想看自己和陈诺诺的针尖对麦芒,这次下旨又不知道又用什么事情。…

    林婉儿跪着接旨,圣旨上先是赞扬了林婉儿的才学和性情,然后是就事论事的国子监辨法,称赞了林婉儿为国增光,最后点入正题——林婉儿入宫为皇子师,教授四皇子赵廷读书识字。

    林婉儿苦着脸接过圣旨,随手塞给姚公公一张银票。

    姚公公看到林婉儿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这可是天大的皇恩,您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林婉儿哎一声,说道:“我就是一个平头小百姓,哪里会当什么老师,如果真是让我教四皇子读书,还不如让陈诺诺去呢。”林婉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陈诺诺,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之后,自己一愣。

    姚公公掩嘴而笑,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和诺诺姑娘真是心心相印啊。”

    “嗯?”林婉儿不解,自己就是随口一提,这姚公公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姚公公解释道:“奴才刚刚去了大学士府一趟,也是宣旨,目的和来婉儿姑娘这里一样,也是让陈诺诺姑娘入宫教授四皇子读书,宣旨完毕之后,诺诺姑娘也是说了一句:不如让林婉儿去。”

    林婉儿忍不住“啊,啊,啊”大叫了三声,她如今最不想见的两个人,一个是赵乾,另一个便是有些“阴森诡异”的陈诺诺。

    当初在万寿节上,四皇子赵廷献上一幅字帖,博得陛下一乐,但是字帖上有一个错别字,漏了马脚,当时陛下便有更换皇子师的念头,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在林婉儿和陈诺诺中间选取一个,等国子监辨法结束之后,陛下灵感迸发,何不让两人同时进宫?于是便下了圣旨。

    当老师一直是林婉儿穿越前的心愿,但是林婉儿却没有当老师经验,更何况是教授皇子,四皇子以前的老师是素有“大魏国第一行书”之称的王右军王书圣,当初陛下命王书圣将《满江红》写下来挂在御书房内,王书圣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直到了上京城天降大雪,书圣一口气喝了三斤烧刀子烈酒,*脊背在冰天雪地之间,洋洋洒洒写下了《满江红》,自此《满江红》超越《兰亭序》成为天下第一形行书,而自己这个写字如同蚯蚓爬的人怎么可能代替王书圣,更何况还要和陈诺诺一同教授四皇子。

    林婉儿觉得愁苦之极。

    (陈诺诺很强大,在某些方面比林婉儿还要强大!)(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1章 四皇子的悲惨人生(1)
    &bp;&bp;&bp;&bp;东边的天空慢慢露出殷红色彩霞,仿佛刚刚被染过色的白纱,一轮轮廓清晰明了的太阳在将出未出时节,绽放出些许灿烂,光明总会冲破黑暗,太阳下一刻就会跳出东山,将阳光洒向人家,毫不吝啬的温暖每一个人。

    早晨特有的清冷侵入心肺,余桂忍不住跳下马车,原地使劲跺了跺双脚,走向林家小院的门,轻轻叩门,不一会儿青竹娘打开门,将余桂请进门来。

    陈笑笑端着药罐子从厨房内走出来,药罐子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汤药,整个林家小院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但是这股药香钻进林婉儿的鼻子,林婉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还没喝药,只是闻到了草药味道,就已经觉得苦的难以入口。

    自从知道要进宫教授四皇子读书之后,林婉儿就生病了。那天大家在前厅吃饭,林婉儿端起碗筷,唉声叹气的吃了几口米饭,然后很夸张的放下碗筷,中气十足的大喊:“不舒服。”青竹娘问:“哪儿不舒服?”林婉儿先是一愣,然后说:“浑身都不舒服。”众人都摇摇头,觉得林婉儿戏演得太假。

    但是当天晚上,林婉儿躺在床上身上都是虚汗,第二天日过晌午,还没有起床,皇宫来接林婉儿进宫的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林婉儿出门,便请青竹娘进屋看看。

    青竹娘进屋看到病怏怏的林婉儿,心中惊讶懊恼,暗骂自己昨天婉儿说不舒服的时候,没有放在心上,一边告诉宫里来的人婉儿病了,一边让杨二喜去请郎中。

    杨二喜的郎中还没有到林家小院。三皇子赵乾就带着御医到了林家小院,御医将“望闻问切”在林婉儿身上试了一遍,也没有看出林婉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御医对赵乾说:“婉儿姑娘脉象平稳,呼吸沉远,不像有病。”赵乾眉头紧皱,问道:“没有病?那无故出虚汗又是怎么回事?”御医回道:“可能身子虚寒。”赵乾不悦道:“可能?”御医低低头,开口说道:“行医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不过病情不重,吃几副汤药就好了。”

    一听要吃汤药,林婉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还要进宫教授皇子读书,不能吃汤药。”众人不知道教授皇子读书和吃汤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只是着急也没有在意。

    赵乾将林婉儿按在床上,开口劝慰道:“别逞强。好好在床上呆着,宫里的事情有我。我马上进宫让父皇延迟几天。”

    延迟几天?只是延迟几天?林婉儿心中十分不高兴,自己不想进宫教学,也不想吃汤药,但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往后的几天。林婉儿一天三顿,顿顿要喝汤药,整整一大碗。要喝的一滴不剩,林家的糖罐子很快就见底了。最后林婉儿还是觉得苦,又在上京城内买了两罐子冰糖,喝药之前先含上两颗冰糖。

    如今林婉儿吃什么都是苦的,米饭是苦的,馒头是苦的,糖酥鲤鱼是苦的,就连林翰林从街市上买来孝敬林婉儿的冰糖葫芦都是苦的。

    最后,林婉儿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一连三天,林婉儿没有进宫,但是第四天早上,余桂驱车来到林家小院接林婉儿进宫,本来宫里已经准备好人接林婉儿进宫了,但是赵乾不放心,让余桂来了。这三天时间内,都是陈诺诺在教授赵廷读书,听宫里人说,近来四皇子乖巧了不少。…

    陈诺诺果真是名师,这才教了三天,马上立竿见影,

    余桂走进大厅,就看到林婉儿苦着一张脸坐在那里,陈笑笑在旁劝说道:“婉儿姐,行百步半九十,这是最后一碗,喝了病就好了。”

    林婉儿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用喝就已经好了。”

    陈笑笑和青竹娘一个眼神交流,一个端起药碗,一个捏住鼻子

    起!

    林婉儿嘤嘤呜呜的将一碗汤药喝下去,人腾一声跳起来,揭开糖罐子,抓起一把冰糖塞到嘴里,憋足了力气滋溜滋溜,直到甜味压过苦味才罢手,然后端起早就准备好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底朝天。

    林婉儿突然间想开了,不就是入宫教书嘛,要不是要人命,陈诺诺再可怕,可是毕竟是个人不是?林婉儿擦擦嘴巴,小手一挥,对着余桂说道:“走,进宫。”

    陈笑笑和青竹娘面面相觑,前三天的汤药如同黄连一般,也没见婉儿的病情有些好转,怎么今天最后一碗汤药竟然药到病除,好像比平时还精神了一些。

    余桂驾着车,林婉儿在马车内坐了一个菩萨捏指打坐的姿势,如同神棍一般,开口问道:“余桂,今天我要教授些什么?”

    余桂低声回答道:“三皇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车厢后面。”

    “哦。”林婉儿爬到车厢后面,看到一摞纸张,随手翻开了几张,涉及范围很广,不止有经史子集,还有治国方略,以及不少算术题。

    林婉儿被其中一道数学题吸引住了:大将军夏侯襄阳行兵布阵,每三人一列,余一人,每五人一列,余二人。每七人一列,余四人,十三人一列,余六人。问多少士兵?

    林婉儿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没有算清楚是多少人,忍不住看了看后面的答案,二十三人。林婉儿带进去验算一遍,还真是二十三人。

    林婉儿又看了看其他题目,也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有些泄气的坐在车厢内,拖着下巴,该怎么办呢?

    马车缓缓驶进皇宫,到了四皇子赵廷的住处。

    林婉儿下车,看了看这座巍峨不似住处反而像是宫殿的地方,迈开步子走了进去。不似赵乾住处的邋遢和混乱,赵廷的住处很干净,有不少宫女在旁边伺候着,林婉儿刚刚进去,便有宫女递上了茶水,开口说道:“今日陈姑娘不来,只有林姑娘一人教授四皇子,现在四皇子还在睡觉,望林姑娘稍等一下。”

    林婉儿一听陈诺诺不来,心中一喜,但是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点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嘿嘿,这皇宫里的茶水就是好喝啊。

    宫女退了下去,私下却想着:林姑娘和陈姑娘果真不一样,陈姑娘来了以后发现四皇子还在睡觉,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屋去,将四皇子生拉硬扯的扯了起来,衣服没穿,早餐还没吃,先默写了一遍了《三字经》。四皇子呼喊着要去陛下那里告状,陈姑娘面无表情说:“可以,但是要将《三字经》写完之后才可以。”四皇子跳着脚说要杀了陈诺诺这个泼妇,陈姑娘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可以,先将《三字经》写完。”和陈姑娘比起来,这林姑娘温柔了很多,看样子也随和很多。但是若要问喜欢哪一位,肯定是陈姑娘,那位仗着自己皇子身份,陛下面前乖巧,背地里嚣张的皇子早该有一位来教训一下了。…

    当初还是王右军当皇子师的时候,堂堂书圣被赵廷当大马在宫里骑,一点气度也没有,听说王书圣被“罢免”了皇子师的身份之后,偷偷抹了两把辛酸泪。

    林婉儿百无聊赖看着房间内的装扮,突然听到里面房间内传出声音:“林婉儿进来!”

    林婉儿一听就是四皇子赵廷的声音,分明幼稚嫩,但是却故作老练成熟,这是四皇子想在自己面前显露一番,给个下马威。林婉儿刚想推门进去,却停住脚步,伸手将门推开,但是人却没有进去。

    “咣当一声”,门上面卡着的不知道装满什么液体的夜壶突然掉了下来。林婉儿看准时机退了一步,一滴液体也没有溅到身上。

    林婉儿心里冷笑,这一招实在是太幼稚了,当初在澶州的时候自己就是靠着这一招对付刘氏的,自己捉了“半辈子”鹰,怎么可能让鹰反过头来啄了自己的眼睛。

    赵廷一看林婉儿轻轻巧巧的躲了过去,眼中尽是失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讪讪的看着林婉儿,没想到这个林婉儿还挺聪明,竟然灵巧的躲过了自己的必杀一击。

    旁边的宫女慌忙走进房间来,两个给赵廷穿衣服,两个开始打扫房间。

    林婉儿很不屑的瘪瘪嘴巴,摇摇头,在我林家,宝玉和玉宝与赵廷的年龄相差不大,但是宝玉和玉宝早就能够穿衣了,房间都是自己打扫,除了极其个别的时候,宝玉和玉宝都是各自管理各自的事情,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助。

    林婉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入赵廷眼中,陈诺诺那个疯婆娘本皇子压不住,难道还压不住你这个来自澶州的林婉儿吗?赵廷开口问道:“林婉儿,看你的脸色,似乎是有些不满?”

    林婉儿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想问皇子一件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

    赵廷转个身儿,宫女将那身名贵的丝绸外套给赵廷套上,一丝不苟的系好扣子,用从上到下理了理,一点褶皱都没有,末了还给赵廷带上一顶帽子,此时,赵廷还剩下裤子没有穿上。

    听到林婉儿的话,赵廷冷哼一声,好像在怜悯林婉儿,居高临下的说道:“问吧!”

    林婉儿学着赵乾的样子,摸了摸鼻子,问道:“请问皇子会不会自己穿衣服?”(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2章 四皇子的悲惨人生(2)
    &bp;&bp;&bp;&bp;赵廷在宫女的帮助下将衣服穿好,只剩下一条裤子。林婉儿忍不住瘪瘪嘴巴,摇摇头,但是一举一动都落入赵廷眼中,居高临下的开口问道:“林婉儿,看你的脸色,似乎多有不满?”

    林婉儿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皇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

    林婉儿学着赵乾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鼻子,问道:“请问皇子会不会自己穿衣服?”

    打人不打脸,说话不诛心,四皇子赵廷的脸色腾地一声红了,林婉儿说到点子上了,四皇子已经五岁了,但是依旧不会自己穿衣服,这是一个困扰赵廷很久的事情,那千奇百怪的纽扣和纵横交错的绑带,光是看看就觉得复杂,怎么可能系的好的。

    但是四皇子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梗着脖子说道:“本皇子当然会自己穿衣,只是不屑自己穿……林婉儿,你那是什么表情?”

    赵廷扭头看到林婉儿怀抱着肩膀,左眉毛上扬,右眉毛下弯,嘴角高高的扬起,眼睛斜看着房梁,那样子好像在说:“皇子殿下,你就别吹牛啦,不会穿衣服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必藏藏掖掖的?”

    赵廷一股怒火如同窜天猴一般,突兀出现在心中,冷声喝退丫鬟,伸手抓起裤子,便向腿上套。赵廷有些笨拙的抬起小腿,对准裤腿,死命蹬进去,然后如法炮制套上另一根腿。赵廷脸上带着恨恨的表情,好想这穿裤子是天底下最难的事情,套好裤腿。但是向上提裤子这个动作难坏了这个五岁的小男孩。

    赵廷先是在将后背抵在床上,身子呈一个仰弓形,使劲拉了拉裤子没有成功,然后脱下帽子丢在一旁,换了一个姿势,用脑袋顶着枕头,成一个卧弓形使劲提了提。裤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了上去。

    此时的赵廷已经满头大汗。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的汗水,双手叉腰的问道:“林婉儿,怎么样。你说本皇子到底会不会穿衣服?”

    林婉儿望向赵廷,人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赵廷的裤子是穿上了,但是极其的别扭。裤腿和身体七扭八拐,看着就不是很舒服。更何况还穿反了。

    赵廷也觉得不舒服,伸手挠了挠,但是看到林婉儿的笑脸,顿时勃然大怒:“林婉儿。你说本皇子到底会不会穿衣服??!!”看赵廷的架势,如果听到林婉儿否定的回答,自己马上就会扑上来。和林婉儿来个鱼死网破。

    林婉儿捂着肚子,笑着说道:“会。四皇子当然会穿衣服了,给四皇子一个小红花。”

    赵廷觉得自己找回了场子,有些不解的问道:“小红花?”

    林婉儿解释了小红花的来历,说是小朋友做对了就奖赏一朵小红花,自己在家就是用这种方法教育奖励宝玉和玉宝的,宝玉和玉宝天天比较谁得到的小红花多。

    赵廷听完林婉儿的解释,很不屑的回答两个字:“幼稚!”

    几个丫鬟看到赵廷的裤子穿的如此惨不忍睹,准备上前整理一下,却被赵廷制止了,虽然穿的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穿衣服,想想还是挺自豪的。

    赵廷在房间内吃了早餐,吃饭的过程中,赵廷多次想要出口训斥一下如同好奇宝宝一般在那踱来踱去的林婉儿,但是最后忍住了。赵廷养尊处优,缺点不少,但是受到皇后的教育“饮食不语”的优点还是继承下来了。…

    直到林婉儿捧起一个金制的长寿锁,贼兮兮的用牙齿咬了咬,赵廷终于忍不住了,豁然站起身来:“林婉儿,本皇子在三哥那里听说你财迷,没想到果真如此,真是有愧于你的才女之名!”

    林婉儿讪讪的将长寿锁放回去,心想我只是看看而已,至于发这种火嘛,又想起赵乾竟然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有时间一定要教训他一下。

    吃完早餐,林婉儿和赵廷便去了书房,皇子的书房果真不同凡响,格局之大,藏书之多,让人叹为观止,书房格局古色古香,排满了书籍,而且采光极好,南北通风。书房正前方挂着一副力透纸背的字,上面写着三个字“天一阁”,取自“天一生水”,希望书房能够一衣带水,免受火灾。“天一生水”是陈贤大学士在研究“易经八卦”的时候提出来的,自此大魏国凡是书房内总会挂一副和“天一生水”四个字相关的字帖,当初在澶州刘宏达的书房内也有一副“天一房”的字,只是后来那间硕大的书房在林婉儿的威逼下被修改成了厕所。

    赵廷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林婉儿来回踱步,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林婉儿察觉到赵廷在看自己,抬起头来和对方对视一下,呵呵一笑。

    赵廷不自觉身后摸了摸光洁的眉头,心中不自觉一叹,这“南林北陈”并列的称呼,北陈名副其实,前三天陈诺诺按时进宫,按时出宫,所讲内容全然都是自己的心得,很少是从书上生搬硬套下来的,讲课时,陈诺诺口若悬河,倚马千言,洋洋洒洒,绝不拖泥带水,而且每次都能点到点子上。但是陈诺诺的教学绝不是自己讲赵廷听,也会让赵廷提问问题,陈诺诺的点评也是犀利直接、恰到好处。

    赵廷曾以理学大师王明阳的话语,问陈诺诺:“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可对?”

    陈诺诺丢下一句话:“屁话,不顾细谨何以称大行,不辞小让何以称大礼?”赵廷私下想了想,觉得还是陈诺诺说的对。

    赵廷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心里还是挺害怕陈诺诺的,平日里爱睡懒觉的赵廷早早起来吃饭洗刷,然后站在书房门外等着陈诺诺出现。

    可是,再看看这位南林,是一位财迷不说。还胸无点墨,别说口若悬河了,到了书房还没有说一句话。

    林婉儿和赵廷各自想着心事,阳光在照射进房间的光影不断转换位置,眼看着日头越爬越高。

    赵廷被林婉儿折磨的忍不住了,呼哧一声站起身来,小手狠狠的拍了拍桌子。大喊道:“林婉儿。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林婉儿看看日头,有些迷糊的问道:“要吃中午饭了?”

    赵廷被林婉儿气笑了:“吃中午饭?!哼哼,林婉儿。父皇让你来是教学的,不是让你来踱步吃饭的!”

    林婉儿此时脸上又呈现出一种极为特别的表情,两边的眉毛都向上扬,鼻翼微动。眼睛瞪着圆溜溜的,眼中露出千般情绪。

    “林婉儿!!!”赵廷似乎要被林婉儿折磨疯了。天啊,父皇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一个老师。

    林婉儿看着赵廷发怒,一手掩嘴偷笑,一手指了指桌子下面。赵廷顺着林婉儿的手指向下看去。自己的裤子已经完全脱落下去,只剩下内衣,两条小腿露在面前。被窗外的阳光轻轻抚摸着。…

    赵廷大囧,也顾不得生气。慌忙弯腰提裤子,眉头却一不留神碰到了身前的桌子上。赵廷哎呦一声,忙着起身,奈何个子矮,身后的椅子太高,身子后仰过去,仰躺在地上,屁股被摔得生疼。

    赵廷碰头仰倒的整个过程很快,快到林婉儿来不及去帮扶一下。

    赵廷感觉自己眼前景物变换的很快,先是裤子,然后是眼前的桌子,随后是林婉儿的脸,最后是书房的屋顶。

    赵廷躺在地上,看着屋顶的房梁,心里都是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林婉儿是上天派下来惩罚我的吧!赵廷胡乱蹬着双腿,发泄心中的不爽。

    林婉儿走向前去,问道:“皇子你没事吧?”边说边要扶起赵廷。

    赵廷却摆摆手,示意不用林婉儿帮忙,自己依旧躺在地上,看着房梁开口说道:“我想静静。”

    也不知道林婉儿是真的听错了,还是故意装傻充愣,开口问道:“皇子,静静是谁?是不是哪位小宫女的名字,皇子上了心,准备多亲近亲近?”

    赵廷双手捂面,无语泪空流,三哥啊三哥,你怎么会看着这么一位奇葩啊,天下女子这么多,你这是何苦啊!

    林婉儿看到赵廷的裤子还没有穿上,开口说道:“皇子,先穿上裤子,天气凉,别凉到了。”

    赵廷一动不动,算是默许林婉儿帮忙,林婉儿伸手捏住裤子角,说道:“抬屁股。”

    赵廷抬起了屁股,其实在林婉儿眼中,与其说赵廷是一位皇子,不如说只是一个小孩子,和宝玉、玉宝一样,贪玩、任性,不喜欢读书,喜欢在草地上奔跑,小小的身体里面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他们也许会做错事,但是骨子里也懂事听话,将身边长辈的行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林婉儿边穿裤子,便说道:“我知道你有时候是故意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私底下都是好心。比如王右军王书生被罢免的事情,说白了是王书圣的亲戚在外面犯了事,但是刑部碍于王书圣的地位和身份不好下手,你就故意刁难王书圣,让陛下罢免了书圣皇子师的身份,刑部才敢依法办事。”

    赵廷浑身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林婉儿,这件事情自己对谁都没有说过,林婉儿怎么可能知道?

    林婉儿浅浅一笑,说道:“不止是我知道,陛下和皇后都知道,别忘了,我家老四在翰林院,能经常和陛下接触。陛下那里有一个小册子,上面记录了你的功过,有过了,就画一个叉叉,有功了,就画一朵小红花。在这件事情上,陛下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花。”林婉儿话语中不自觉将皇子的称呼变成了你,毕竟是一个孩子。

    赵廷对林婉儿感官大为改观,语气有些呜咽的说道:“谢谢。”

    “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啊!”

    林婉儿呵呵一笑,穿好裤子,拍了拍赵廷的小屁股,说了一句让赵廷脸色通红,死得心都有的一句话:“你还挺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3章 给陈诺诺下套
    &bp;&bp;&bp;&bp;林婉儿呵呵一笑,拍了拍赵廷的小屁股,开口说道:“别说,你屁股还挺白!”

    在澶州时节,宝玉和玉宝年龄还小,早上都是林婉儿帮忙穿衣,林婉儿总会拍拍宝玉和玉宝的小屁股,笑着说小家伙们还挺白,然后在宝玉和玉宝的小胳膊上亲上两下,两个孩子觉得痒,乐得呵呵直笑。如今早上宝玉和玉宝洗刷完之后,还会伸着小胳膊到林婉儿面前,问:“大姐,白不白,白不白?”

    但是“你屁股挺白”这句话落在四皇子赵廷耳朵里无疑是*裸的“调戏”,这皇子师还没教授一点知识,先将大魏国的四皇子“调戏”了一把。赵廷生在皇家,讲究礼仪。除了远在咸阳宫的老佛爷,赵廷还能在老佛爷怀里撒个欢儿,讨个喜,与其他任何人都是若即若离。虽然贵为皇子,但是和皇后也不是极为亲近,亲昵撒娇动作也是点到为之,。

    赵廷咕噜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林婉儿,前三天你装病不想入宫,这件事情我知道,想来你也不喜欢的教书。我哪,有一个陈诺诺就很难对付了,也不想再多一个老师,所以……”

    林婉儿看到赵廷像个小大人一般说话的样子,而且句句说的在理,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所以?”

    “所以咱俩商量个对策,以后你教书能应付就应付,上课的时候讲个故事、说个笑话,我在父皇那边说你几句好话。在陈诺诺课堂上,我努力一些,多学习只是,到时候父皇和母后考核起来。咱也不怕。”赵廷像个商人一般和林婉儿商量道。

    “注意不错。”林婉儿说道,但是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到时候你出卖我怎么办?在陛下和皇后面前极力诋毁我,到时候你是没事了,可是我却遭殃了。”

    听到林婉儿的话,赵廷气呼呼的站起身来,拍着胸脯说道:“我赵廷好歹是个男子汉,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如果你不听我的。你教书再好。我也不会在父皇母后那里说一句好话。”

    林婉儿抬头看了看这位人小鬼大的四皇子,没由来的想起赵乾,从外表看。皇家几个皇子长相相似,但是性情却各有不同,其中赵乾和赵廷又极为相似,都是讨人厌。可是有时候又极为聪明,让人哭笑不得。

    赵廷看到林婉儿发呆。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

    “同意,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林婉儿抢着说道。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知道似的,贼兮兮的问道:“那么你能不能在陛下面前诬陷陈诺诺一下下儿?”

    林婉儿此时的表现不是一个女一号的正派作风。反而像是一个反派,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背地里给人下套。而正直善良的女一号陈诺诺此时还不知道已经有一个大阴谋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张开,就等着闭上嘴巴将陈诺诺撕扯的一丝不剩。

    赵廷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伸手指了指林婉儿:“你很坏哦!”

    林婉儿也伸出手指指了指赵廷:“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哦!”

    两人一大一小,脑袋对着脑袋,嘿嘿直笑,笑声在书房里传播了很远,然后透过门缝传到外边宫女的耳朵中。宫女相互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廷和林婉儿在房间内窃窃私语,活像两只小狐狸,商量好对策以后,两人百无聊赖的大眼瞪小眼。…

    林婉儿问道:“到吃饭的时候了?”

    赵廷看看日头,回答道:“还没有。”

    “怎么还没到啊?”林婉儿埋怨,然后开口问道:“要不我先出宫?”

    赵廷马上拒绝道:“不行,宫里耳目众多,说不定有人就捅到父皇那里去了。”

    “有道理。”林婉儿点点,继续问道:“那么干点什么呢?”

    赵廷站起身来,在书房内踱步几下,突然间灵光一闪,说道:“玩个游戏,我出题你来做,然后你出题我来做,看谁先做不出来,做不出来的要学小狗叫。”

    林婉儿顿时玩性大发,仰头哈哈大笑,觉得这个游戏十分有趣,一个小屁孩,虽然聪明,但是所掌握的知识肯定有限,自己难倒这个小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于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赵廷继续在书房内踱步,还故作成熟的用小手摸着下巴,心想这林婉儿是有名的才女,虽然教书不怎么样,但是在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上面肯定有独到的见解,又和左帐王庭辨法于国子监,想来理学辩论也不在话下,而且诗词歌赋、理学辩论也很难准确的的定出输赢,辩出是非。

    赵廷抬头看看林婉儿,觉得这个大眼睛的林姑娘有些呆萌,脸上嘿嘿一笑,既然文的不行,就来理的,出个算术题。赵廷右手握拳放在嘴边,低声咳嗽几下,开口说道:“请听题,夏侯将军行兵布阵,每三人一列,余一人,每五人一列,余二人。每七人一列,余四人,十三人一列,余六人。问多少士兵?”

    赵廷诵完题目,看到林婉儿微微一愣,心中窃喜,这是极难的一道算术题,是当初王右军在的时候让自己算的,自己当时用了穷举法得出了最后答案,这林婉儿才名再盛,也不可能计算出来。

    赵廷火上浇油的说道:“快点,快点,还有五个数的时间啊!一,二,三,四……”说着,还伸出小手,第五根手指头都已经伸开一半了。

    “二十三人。”林婉儿胸有成竹的说道,好像自己刚刚心算出来,不是事先就知道答案。

    赵廷突然石化,僵硬在原地,“五”在喉咙还没有说出来,小手指头已经伸开一半。过了好长时间才将嘴巴闭上,失声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算出来的?”

    林婉儿故作高深的说道:“本姑娘智谋计算、文韬武略天下第一,这种简单的问题根本就是一丢丢的小事情。”林婉儿边说边伸手小手指头展示给赵廷看。

    赵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虽然在林婉儿面前不似在陈诺诺面前那般脸面扫地、气势全无,但是在林婉儿面前,赵廷觉得难堪,自己就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在面对一个孩子王,思想和看待事物的方式相同,奈何孩子王个子高、气力大、脑袋活,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是她的对手。

    赵廷阴沉着小脸说道:“该你了。”

    林婉儿也是咳嗽几声,提问道:“夏侯将军行兵布阵,每三人一列,余一人,每五人一列,余二人。每七人一列,余四人,十三人一列,余六人……”

    赵廷啪一声小手拍在桌子上,粗鲁的打断林婉儿,眯眼喝道:“林婉儿,你在羞辱我吗?”赵廷气的脸色通红,小胸脯已经鼓起来了,好像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

    林婉儿笑着摆摆手,说道:“你坐下,脸红得和猴屁股一般。题目还没有说完,你静静听着。夏侯大将军点兵共二十三人,这二十三人挖战壕,战壕长宽深为50x3x2米,徒手挖太费时间,需要外力帮助,那么问题来了,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挖掘机?赵廷小胸脯如同被捅破的皮球,顿时泄气,耳朵耷拉下来,抓耳挠腮,但是心性挺强的四皇子赵廷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不知道答案。

    林婉儿坐在旁边嘿嘿偷乐,想去吧,就是把脑袋想破了也得不出答案。林婉儿拍拍赵廷的小肩膀,说道:“你慢慢想吧,我出去吃点糕点。”然后背着双手,踱着脚步出去了。

    赵廷看着林婉儿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气恼不打一处来,但是等着林婉儿出门关门之后,赵廷呼啦一声搬过来一张椅子,站在椅子上开始翻阅书架上的书籍,书房内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算数理学的书籍都不少。

    赵廷虽然不知道挖掘机是什么东西,但是从林婉儿的问题中把握住几个关键点“外力帮助”,于是赵廷就从“历史”和“工部”两个方面入手,希望能够从蛛丝马迹中寻找些端倪。

    赵廷的大方向上面是对的,但是却错误估计了林婉儿的问题,因为这是一个理性思维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林婉儿坐在书房外面,静静偷听书房里面的声响,阳光不断变换着照射角度,抚摸在人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给赵廷出了这么一个难题,好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测试赵廷的耐性,孩子好动贪玩不是什么坏事情,但是一个孩子有耐性才是难能可贵的。宝玉和玉宝也贪玩,林婉儿毫不在意,但是如果宝玉和玉宝做事情没有耐性,林婉儿就会好好训斥一番。

    宫内的丫鬟端上糕点,林婉儿吃了一两块,愈发觉得疲惫,在入睡未睡之际,眼前突兀印出陈诺诺的脸庞,强大而且自信,不用言语似乎就能将林婉儿撕碎了,林婉儿扭头逃跑,但是跑来跑去也跑不过陈诺诺,她始终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紧紧跟着林婉儿,盯着林婉儿,那双眼睛似乎可以洞悉一切。

    林婉儿惊出一身冷汗,抚摸了一下胸脯,给自己加油打气:“哼,管你什么牛鬼蛇神,本姑娘先下好套,看你如何破解!!!”(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4章 赵乾找林婉儿有事
    &bp;&bp;&bp;&bp;赵廷在书房内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出“挖掘机技术哪家强”的答案,坐在一堆书籍中仰天长啸,最后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将那本《工部史记》盖在脸上,挖掘机,挖掘机,挖掘机啊!

    此时,林婉儿端着饭菜推门而入,看着赵廷躺在地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小伙子还是挺有耐力的。林婉儿将饭菜放在地上,开口说道:“吃饭啦!”

    赵廷冷哼一声,回绝道:“不吃!”

    林婉儿知道赵廷的性子,也不勉强,林婉儿坐在地上自顾自的吃起来,赵廷听到林婉儿吃得津津有味,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赵廷越想越气,自己在这里翻阅书籍,林婉儿却在那里大快朵颐,凭什么啊?

    赵廷咕噜一声爬起来,也没看什么饭食,捏起筷子,拿起馒头,平日里肯定不吃的饭食也觉得极为美味。赵廷吃着吃着,嘴巴不自觉的张大了。

    林婉儿拿起一根尖辣椒,一口便吃下肚子里,然后小口吃了一块馒头,眼睛弯弯,十分美味,好像馒头不是主食,辣椒才是主食。林婉儿是有名的爱吃辣,在林家小院,青竹娘总会炸一锅辣椒,弄一盆香喷喷的辣椒油,炸辣椒味道太呛,林家小院一家大小都会在鼻子围上一条毛巾,只有林婉儿使劲儿嗅鼻子,心里那个美啊。不少人深受林婉儿的“迫害”,比如赵乾在澶州的时候,每次吃饭之前,总会先喝上一杯冰凉透心的白开水。

    林婉儿将一根辣椒放到赵廷面前,扬扬下巴:“要不你也试试?”

    赵廷摇摇头,只是看了一眼那根红红的辣椒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吃完午饭。又喝了茶,林婉儿言归正传:“刚刚打赌,说是谁输了就要学小狗叫的。”

    “有吗?”赵廷装傻充愣,“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林婉儿火气突然上来,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伸手给了赵廷一个板栗,掐腰说道:“是不是男人?”林婉儿还有一句话没说。但是点到即止就好——是男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赵廷翻着白眼。看着书房屋顶,满不在乎的说道:“是不是男人,我都是站着撒尿的。”赵廷的话也说了一半——我能站着撒尿。你行吗?

    嘿,我这暴脾气,林婉儿双手叉腰的动作变成了撸袖管,还向手中吐了点口水。像是乡野无赖准备打架一般。

    赵廷冷哼一声,自己还真不信林婉儿敢真的动手。自己皇子身份在那,天底下还真有不知死活的人敢向自己动手,但是赵廷还是双手架起架势,避免林婉儿真的暴起“杀人”。自己措手不及。

    林婉儿站起身来慢慢逼近赵廷,赵廷一看林婉儿这架势,心中暗叹一声不好。伸手将手中的《工部史记》砸了过去,林婉儿反应很快。一伸手抓住了书籍,另一只手拎起赵廷,一把脱下裤子,照着赵廷白皙粉嫩的小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赵廷哎呦一声,大喊道:“林婉儿,你想清楚后果了吗?我可是皇子!”赵廷特意加重了皇子称呼。

    林婉儿嘿一声:“皇子怎么了?皇子就可以赖皮了吗?”

    “哎呦!”

    赵廷的惨叫声在书房内不断回荡,传到书房外面的丫鬟耳朵中,丫鬟不自觉暗叹一口气,刚刚还传出两人的笑声,现在怎么四皇子突然凄惨的喊了起来了?…

    这林姑娘和陈姑娘果真是两种不同的人啊,陈姑娘来的那天,不止是四皇子,就连自己这群小丫鬟都觉得陈诺诺的身上气场强大,呼吸都不自觉压慢了半拍,轻了些许。书房内时常传出来朗朗读书声,陈姑娘平稳稳重的声音也经常传出来,四皇子提问问题,陈姑娘马上就能解答。而林姑娘入了书房以后,丫鬟却摸不清情况。

    林婉儿越打越上瘾,打你个山丹丹的花开哟,红艳艳,*带领着咱们,打江山。

    “吱”一声,书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林婉儿停下了手,赵廷也止住了呼喊声,两人抬头望去。赵乾和柔嘉站在门前,看着场内情景。

    赵乾呵呵一笑,嘿了一声,似乎对场间场景早有心理准备了,双手一拍,笑着说道:“玩上了?”

    赵廷呼喊着叫道:“三哥,三哥,你快救我啊,林婉儿她疯了,下手真狠。”

    赵乾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柔嘉公主却乐呵呵的走过来,没有解救赵廷于危难之中,反而蹲在地上,伸手扭住了赵廷的耳朵,顺时针拧了三周半有余,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个混世小魔王也有今天啊?”

    赵廷一开始的“哎呦”连接起来只剩下“呦”一个字了,自己是皇亲国戚,按理说天下人都敬畏,但是赵廷心里却有自己的苦楚。赵廷谁都不怕,但是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自己从心里怕。

    这个男人不是皇帝陛下,而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潘春伟潘宰相,赵廷和潘春伟见面接触不多,这位宰相每次见到赵廷,礼仪礼数总是恰到好处,下跪真的是五体投地,笑容和蔼,如同长辈一般看待赵廷,同时也不失臣子对皇家的尊重,可是赵廷看着潘春伟的背影,总是忍不住喉咙蠕动一下,深深吞下一口口水,让潘春伟起身,脸上挤出笑容,故作镇定和潘春伟聊上几句,然后灰溜溜的逃走了。赵廷知道不止自己,就是二哥赵硕对于潘宰相也十分敬畏,三哥赵乾确是一个例外,有一次赵廷看到三哥赵乾将一条手臂搭在潘春伟的肩膀上,还摸了摸宰相微微发福的小肚子,自己将三哥视若神明,在心中矗立起一座不朽的丰碑。

    一个女人便是柔嘉公主,赵廷看到自己这位姐姐,总是忍不住摇摇头,倍感无奈。和父皇相处要有独立的见解,即使有时候顶撞几句也无妨。和母后相处要乖巧,听话懂事,和二哥、三哥相处,更是随意,可是赵廷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这位亲姐姐如何相处。按理说,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应该哄着宠着。但是柔嘉是个例外。你在她面前乖巧吧,她欺负你,用尽你想不到的手段。你在她面前蛮横吧,她比你更加蛮横,抬手就打啊。而且赵廷觉得自己这位姐姐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来自己住的地方。将自己当作沙包练习一番。和柔嘉公主相处,赵廷觉得阳光会比平日里“色彩斑斓”一丢丢。

    有时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还是满正确的。

    如今在赵廷不能招惹人的名单里还应该再加上两个女人:陈诺诺和林婉儿。

    陈诺诺是用气场碾压赵廷,赵廷觉得如果和陈诺诺对着干,自己最后连渣滓都会剩下一点。

    林婉儿又是个极为特殊的例外,赵廷完全弄不明白这个女人的思维方式。你觉得她软弱可欺,她敢和你动手,你觉得她强硬霸道。她又很好说话,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

    此时,赵廷趴在地上不能动弹,耳朵被柔嘉公主拧着,屁股被林婉儿打着,颜面尽失,赵廷死的心都有了,继续张口向赵乾求救:“三哥,三哥,救我啊!”

    赵乾乐呵呵走到三人身前,双手将赵廷抱起来,举过头顶,便向书房外面走,林婉儿和柔嘉公主呼呼跟跑出来。

    赵乾将赵廷护在一旁,笑着说道:“可以了,可以了。”

    林婉儿和柔嘉公主才罢手。

    赵乾问道:“你们俩这是因为什么事情掐上了?”

    赵廷挺委屈的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还让赵乾评评理,柔嘉公主话还没有将话听完,就跳了出来力挺林婉儿:“当然是婉儿姐有理,我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婉儿姐来了以后,你个小东西一直直呼姓名,尊师重道难道没有学过吗?”

    赵廷撅着小嘴望了望林婉儿,哼哼说道:“就她,我不服!”

    林婉儿也是很不高兴说道:“你凭什么不服?没有回答出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为什么不学小狗叫?”林婉儿叫起真来,完全没将赵廷当作一个小孩子看待,自己反而像个小孩子。

    赵廷理直气壮的说道:“什么挖掘机啊?我查看了多半天的书籍都没有找到什么是挖掘机,几乎所有的书籍都看了查了,没有点滴丝毫的文字叙述,就是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分明就是她使诈,故意刁难我。”

    赵乾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伸手刮了刮赵廷的鼻子,说道:“这挖掘机技术最强的是济南蓝翔技校?”

    “啥?”赵廷瞬间蹦起来,失声问道,“还真有挖掘机?”

    赵乾点点头,赵廷的脸色马上暗了下来,眼巴巴看着林婉儿:“能不能不学小狗叫啊?!”

    林婉儿冷哼一声,头仰得高高的。柔嘉公主向赵乾眨了眨眼睛,赵乾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有事来找林婉儿,低声说道:“婉儿,你和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林婉儿问道,“快点说,我这还等着小狗叫呢!”

    柔嘉公主此时插嘴说道:“婉儿姐,三哥真有事情,你就出去一趟吧。”

    林婉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伸手指了指赵廷,那个意思是我记着呢,下次绝对放不过你。

    赵廷却不干了,想要跟着一起出去。

    柔嘉公主扭住刚想抬脚赵廷耳朵,说道:“你给我好好呆着,别出去给我当电灯泡?”

    “电灯泡?”赵廷问道,“电灯泡又是什么意思啊?”

    柔嘉公主松开手,也是极为疑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三哥说一定要将你留住,别跟着去了当电灯泡。”(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5章 御花园巧遇陈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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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乾去了赵廷的住处,说是有事情找林婉儿,两人行走在皇宫御花园。

    林婉儿以前来皇宫都是匆匆来,匆匆走,皇宫景色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在眼中掠过,其中有一次是和赵乾在飞行翼上俯瞰皇宫,如今身临其境才知道皇宫美不胜收,虽然还没有到百花齐放的时节,但是御花园内早已经花团锦簇,色彩斑斓,放眼望去,尽是奇珍异草,身处其中,流连忘返。

    林婉儿如同一个好奇宝宝一般,指着不远处的一种色彩绚烂的花朵问道:“那是什么花?”

    赵乾背着双手,顺着林婉儿的手指望去,笑着说道:“龙爪花,先开花后长叶,叶子线性,深绿色,花朵红色,夏秋怒放。”

    林婉儿啧啧称奇,先开花后结果,开花时有花无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林婉儿又指着另一种花草问道:“那是什么?”

    “四季果,花色洁白如玉,幼果幽绿,成果火红,四季常青,常年花果不断。”

    “啧啧,厉害,那边的花草又是什么?”

    “奇香菊,花朵香艳,叶片比花朵还香,幼叶脆爽润喉,香味浓郁。”

    “哦,那片绿油油的草是什么?”

    “那只是草。”

    “原来如此,没想到的你懂得还挺多。”林婉儿看到一种很丑的植物在脚下,但是这种植物占地面积还不小,明显受到过精心打理,比之龙爪花、四季果、奇香菊还要尊贵一些,这丑丑的植物好像毛毛虫头部长出一根紫红色的小草,高约二至五厘米,顶端有菠萝状的囊壳:“这又是什么?”

    “冬虫夏草。冬日以虫子形态出现,夏季以……”

    林婉儿被逗得乐不可支,原来冬虫夏草的名字是这么由来的,以前听说过即使植物又是动物,今天一见原来是这么丑的东西 。林婉儿伸手拔了一棵,很随意的塞到袖子里,准备回去之后让冬虫夏草那两个小丫头看看。你们两个的名字就是从这么丑的东西而来的。

    赵乾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两声。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水,曾经自夸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三皇子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赵乾准备向林婉儿表白,用穿越前农村的话语说是咱家处对象吧。用城市内较为文明话语说是做我女朋友吧,用时髦流行的说法是咱俩拍拖吧,用文艺青年的话是一起看花开花落,坐看云卷云舒吧。无论哪种表白方式。赵乾总需要张开嘴是不?可是私下训练好的表白话语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平日里口吃凌厉。几句话能将他人气个半死的三皇子暗中给自己不少鼓励——大不了就是被林婉儿打一顿罢了,可是到了嘴边总是说不出来,更何况自己还作了一首颇具后现代主义的诗词来烘托气氛——《我站在0.618》。

    赵乾心中焦急,走过御花园前面的拐角。余桂已经做好了准备,会有漫天花瓣从天而降,还会有鼓掌的丫鬟。赵乾苦恼于这个时代的落后生产力。自己多种表白方案都很难实现,比如投射到天空中的绚烂全息影像只能想想作罢了。

    林婉儿不知道赵乾的心思。走走停停,不一会儿手中就捧满了样式和色彩各不相同的花朵,但是看样子林婉儿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赵乾鼓足了勇气,搬过林婉儿的肩膀,两人相距很近,赵乾能够看清林婉儿的每一根睫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如同两扇窗子。林婉儿被赵乾的举动弄得有些不悦,眼睛盯着花朵,哈哈,再差一朵就凑够二十朵了。…

    “婉儿,我想给你说个事情!”

    “说。”林婉儿挣脱赵乾的肩膀,眼睛在御花园不断张望,想找出一种新的花朵,和自己手中的鲜花凑够二十种。

    “婉儿,你和我相识时间也不短了。我的为人你也很清楚,人长得帅不说,待人也诚恳,诚实守信,是顶好的四有青年,武功高强,就是大内第一高手老海和上京城伤人第一老洪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

    “赵乾。”林婉儿打断。

    “怎么了?”赵乾。

    “你应该诚实。”林婉儿摇摇头。

    赵乾呵呵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你也不用这样拆我的台吧,好歹我也是位皇子。好了,不和你贫了。林婉儿,我赵乾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这就是天意,天意不应该违背,我这有一首诗,名字叫《我站在0.618》,背诵完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了,咳咳,我站在0.618,手里捧着一束花……”背诵到这,赵乾随手在御花园拔了一把花朵,没想到用力过猛,连花的根茎都拔了起来。

    赵乾将花朵捧在林婉儿眼前,突然看到林婉儿的脸色变了变,眼神盯着一处一动不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事物一般。

    赵乾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自己这正准备表白呢,林婉儿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赵乾也是有自尊心的。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处花丛,问道:“那是什么花草?”

    “那是……”赵乾看了两眼便想回答,但是话语突然憋住了,远处那处花丛奇形怪状,自己竟然也不认识,这御花园花草繁多,但是赵乾逼着眼睛都能够指出花草名称,可是那处花丛内花草自己确实不认识。

    林婉儿看了赵乾一眼:“走,去看看。”说完,便抬腿走过去,像是探险一般。

    赵乾突然想起自己表白的事情,正准备拉住林婉儿,但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那团花丛竟然移动起来,花丛中间站起一个人来,那人头上戴着花草编成的帽子,身上衣衫和周围花草混为一体,不仔细看肯定看不出端倪。

    林婉儿也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失声道:“陈诺诺??? !!!”。

    陈诺诺静静看着林婉儿,林婉儿也看着陈诺诺,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这陈诺诺好像孤魂野鬼一般,自己去哪她总能提前一步。

    陈诺诺被人发现,脸上的惊慌神色稍纵即逝,恢复了平日里冷冷清清,运筹帷幄的表情,款款从花丛中走出来,将头上花草帽摘下来,越过林婉儿的肩膀,望向赵乾,好像林婉儿只是一粒尘沙,根本就入不了陈诺诺的眼中。

    于是,整个场面有些尴尬。

    赵乾低声咳嗽了几声:“诺诺,你怎么在这?”赵乾没话找话。

    陈诺诺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一句话便将赵乾憋住了,“呵呵,能,怎么不能,我就是随口问问,想来你也挺忙的,我和婉儿先走了。”赵乾冲着林婉儿挤眉弄眼。

    林婉儿听到赵乾开口喊“诺诺”,心中已经恼火,又听到“婉儿”这个称呼,更是恼火:“我为什么要走?!另外,婉儿也是你叫的吗?我不走。”然后转头望向陈诺诺,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娇滴滴说道:“好巧,陈姑娘也在啊!”虽然嘴中说着好巧,可是林婉儿总觉得这个陈诺诺早就算计好了,早早来到这个地方等着自己。…

    陈诺诺回答道:“不巧,我特意在这等你的。”

    林婉儿哈一声,我就说嘛,肯定是这样的:“那么不知道陈姑娘在这等我,为了什么事情?”

    陈诺诺也不藏着掖着,开口说道:“不是找你有事情,而是阻止她要做的事情。”陈诺诺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赵乾。

    “赵乾?”林婉儿也望了望赵乾,有些不解的问道:“他能做什么事情?”

    “你问他。”陈诺诺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伤感和愤怒。

    赵乾呵呵干笑,心里却翻江倒海,向林婉儿表白是自己和余桂私底下商量的,那些小丫鬟也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可是陈诺诺就是知道了,而且连时间和地点都知道。

    赵乾脑袋灵活,马上想出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其实我找婉儿是因为……”

    “你闭嘴!”林婉儿和陈诺诺异口同声的说道。

    赵乾心里捣鼓道:“是你们让我说的,现在又不让说了,还让不让皇子活了?”

    余桂这时候从转角处露出脑袋来,自己等了半天也不见三皇子和婉儿姑娘过来,忍不住过来勘察一下情况。余桂的眼睛向这边瞄过来,看到陈诺诺也在,吓得忙将脖子缩了回去。过了半晌,才将脑袋伸出来,用眼神询问赵乾。

    赵乾也有一肚子火,但是又不敢和眼前的两位发,只能狠狠的摆摆手,说道:“散了,散了。”

    余桂也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这还有一架天女散花的机器,奴才不知道怎么拆!”这架天女散花的机器是赵乾造出来的,专门用来表白的时候撒花用的,现在看来用处也不大了。

    赵乾更恼火了,看了看林婉儿和陈诺诺之间微妙的气氛,叹气说道:“诺诺,我有话想说……”

    “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陈诺诺又抢先一步说道,“我有话想和林婉儿说。”陈诺诺的言外之意是让赵乾回避一下,赵乾将询问的眼神望向林婉儿。

    林婉儿大怒:“看我干什么,让你滚啊!”林婉儿满心火气,那股怒火好像能将自己脑袋壳都掀开了。

    赵乾觉得满心委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6章 认错人了
    &bp;&bp;&bp;&bp;林婉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诺诺,心中总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怒气,特别是看到陈诺诺胸有成竹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

    陈诺诺看到林婉儿心中总是泛起一股苦涩,感情很复杂,如同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怎么奋斗,总是和这人有差距,一方面有些恼火和厌恶,同时也会有一丝佩服和敬重。

    林婉儿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开口问道:“陈姑娘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诺诺将眼光望向御花园,眼神如同一湾深不见底的清泉,融化在满园的色彩斑斓中,没有回答林婉儿的话语,而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就是在这个地方,他会向你表白,然后吻你,你会依偎在他的怀抱,幸福的流下眼泪。他还准备了一个极为好看的花环套在你的脖子上,那花环五颜六色,每一朵花朵都是他亲手采摘的,每一朵都是这御花园中最美丽,无,错, 3..的。”

    林婉儿微微皱眉,这陈诺诺又开始发疯了,从头到尾一句话也听不懂,但是她自己却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如果林婉儿手中有一把刀肯定会切开陈诺诺的脑壳,然后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听不懂?”陈诺诺将眼神落在林婉儿身上,“不过慢慢你就会懂了。”

    林婉儿微微冷哼一声,谁说我听不懂:“哼,我听得懂,赵乾会在这里向我表白,那又如何?”今天赵乾找到林婉儿。林婉儿就觉得赵乾有些奇怪,心里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心中有些激动。也有些恐慌。

    “那又如何?!哈哈。”陈诺诺开始表现的有些神经质,“林婉儿,林婉儿,为什么我一直珍视的东西,你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从你那里抢不过来。”

    林婉儿心中就纳闷了,这陈诺诺说自己努力。但是从林婉儿的角度看去,这陈诺诺一点努力都没有,赵乾逃了婚约。陈诺诺入了文渊阁开始编纂四库全书,赵乾回到上京城,她还是稳坐钓鱼台,自己入了京城。陈诺诺依旧能够静下心来呆在文渊阁。直到左帐王庭国师安拉提入京,陈诺诺方才露面,这算是努力。

    陈诺诺好像看透了林婉儿的心中所想,自己回答:“林婉儿,如果是你的未婚夫逃了婚,你会怎么做?”

    陈诺诺将自己的问题抛给林婉儿,林婉儿以为对方在羞辱自己,不准备回答。但是看到陈诺诺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颤。这女子好像也很可怜:“杀到澶州城,给自己讨个公道。”

    “公道?”陈诺诺突然一声苦笑,“感情的事情还有公道可言?而且你说的方法我已经试过了,可惜没用。”

    林婉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愈发觉得陈诺诺肯定有一个极大的秘密,就像自己和赵乾是穿越过来的一样,陈诺诺一直隐藏着,没有人知道,除了她自己。

    陈诺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难以让人捉摸的笑容,像是想好玩的事情:“林婉儿,你和四皇子之间的勾当,我都一清二楚。”

    林婉儿先是震惊的长大了嘴巴,然后脸色红到了脖子根,出声咳嗽了几声掩盖自己的尴尬,林婉儿和赵廷有个约定,自己在教学方面放水,赵廷在皇帝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顺便陷害陈诺诺一番。

    陈诺诺当着林婉儿的面直接揭穿,林婉儿当然会觉得尴尬,心里也恨死了赵廷,这么快就将自己出卖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刚刚从赵廷那里出来,赵廷就是想出卖自己也没有时间啊,莫非是陈诺诺猜的?这猜的也太准了吧。…

    林婉儿梗着脖子,仰起脑袋,故作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没有!”

    陈诺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林婉儿和陈诺诺见过两三面,也看到过陈诺诺微笑,但是笑容中总有一丝悲伤,只有这次大笑是发自肺腑的:“林婉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

    “以前?”林婉儿快要被陈诺诺逼疯了。

    “我一直都压着性子,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你面前,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好的时机,我所求不多,只是想赢一次,只是一次就好。”陈诺诺低头哀声,像是受了伤一般,“今天阻止他向你表白,也算成功了,我走了。”

    林婉儿不介意和陈诺诺来一次真刀真枪的赤膊打斗,唯独怕的是陈诺诺这种没头没尾的谈话,好像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自己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陈诺诺扭头走了,临走前突然问道:“林婉儿,你相信我们能姐妹相称吗?”。

    “不可能!”林婉儿很决绝的回答道,自己怎么可能和一个神经病以姐妹相称,自己的姐妹是善解人意的青竹娘,是善良活泼的陈笑笑,是古灵精怪的冬虫,是温柔可人的夏草,唯独没有陈诺诺的位置。

    听到回答,陈诺诺没有停顿,而是淡淡的说道:“注意一下宝玉。”

    林婉儿心中“啊啊啊”不断呐喊,这陈诺诺真是个巫婆,怎么还知道宝玉的事情,让我注意一下宝玉又是什么意思,宝玉怎么了,林婉儿仔细问一问,可是陈诺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此时,赵乾拆卸完毕机器回道御花园,看到只有林婉儿一个人站在不远的地方,快步走过去,开口问道:“走了?”

    林婉儿没好气的回答道:“走了,怎么舍不得?”

    “哪有?你冤枉我了。”赵乾讨好说道,赵乾想将准备好的花环送给林婉儿。

    林婉儿像是未卜先知的说道:“不准将花环拿出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赵乾讪讪的将手缩了回去:“你说。”

    林婉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下说下去,心思百转。最后想了一个自以为十分熨贴的说法:“赵乾,你和我都是穿越过来的,作为唯一的两个人。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林婉儿边说边指了指脑袋,说道:“陈诺诺是疯的。”林婉儿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赵乾的表情,继续说道:“陈诺诺神神叨叨,你能讲讲她的事情吗?我先声明了,我是为了你好才问的。你别……不准胡思乱想。”

    赵乾盯着林婉儿的眼睛看了很久,看的林婉儿有些不好意思,才开口说道:“诺诺好像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对。认错人了。婉儿,你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赵乾问道。

    “五年前,当时大约十六岁,林家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当时我还以为是在拍戏。旁人都以为我疯了,过了好久我才明白过来。”

    赵乾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比你早点,十四岁穿越过来的,第一次进入这个躯体,我差点淹死在一个小荷塘内。我想你也很纳闷,大魏国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但是却没有大皇子。”

    林婉儿早就觉得奇怪,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询问。也没有人主动向自己阐述。

    “其实大魏国一开始是有大皇子的,大皇子为了救我淹死在了小荷塘内,可能大皇子也没有想到自己没能将三皇子救了,而是我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人占据了这具躯体。”赵乾诉说着当年的故事,语气中有些感伤,继续说道:“当年大魏国一统天下已经势在必行,几大军阀都已经被清剿干净,只剩下一些残党余孽,大魏的外忧已经没了,但是内忧却一直存在,那就是将来谁能继承大通,登上皇位。”…

    林婉儿心有戚戚焉,胜在帝王家,亲情便会渐渐变得淡薄,为了权势可以做出任何事情,这是帝王人家巨大的不幸,林婉儿很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上,日子虽然凄苦,但是几个兄弟极为懂事。

    赵乾继续说道“当时父皇身为二皇子,被封秦王,能征善战,扫平四方,手下能征善战的将军数不胜数,威信极高,呼声也很高。但是那时的太子却是赵建成,赵建成为了皇位将母后和一些将军的家眷囚禁在上京城中,当时的赵乾在,陈诺诺也在,而且两人之间产生了情愫,可是后来我进入这个身体,陈诺诺却一直痴心不改。赵建成逼迫父皇自杀,父皇便将计就计以假死入京,这就有了后来的朱雀门事变。”

    林婉儿知道朱雀门事变,当年太子赵建成自己知道威信比不上陛下,心里妒忌,就和弟弟齐王赵元吉联合,一起排挤皇帝陛下,陛下经过长期斗争,以假死入京城,控制了局面,最终杀死了皇太子赵建成和四弟齐王赵元吉,得立为新任皇太子,并继承皇帝位,方才有了当今多大魏国的太平盛世。

    赵乾回忆道:“当初父皇进京,整个皇宫乱成一团,赵建成和赵元吉携带母后和将军的家眷们仓皇逃窜,是陈诺诺冒着生命安全向陛下通风报信,最终才在朱雀门围住了赵建成和赵元吉。”

    林婉儿知道了后面的事情,陛下让陈诺诺在赵乾和赵硕之间选择一个,陈诺诺选择了赵乾,可是此时的赵乾已经不是以往的赵乾,而是另一个人。

    赵乾向着林婉儿凑了凑:“我已经和诺诺解释了很多次,可是她一直都不相信,认为我在骗她。”

    林婉儿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赵乾这样说,知道了赵乾对陈诺诺的态度,也不似以往那般恼怒,心里反而有些窃喜,不过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赵乾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而且我觉得诺诺心里还有一个大秘密,只是不说而已。”

    “你也这样觉得?”林婉儿听到赵乾这样说,也来了兴趣。

    赵乾点点头:“是啊,我总觉得诺诺有时候……”

    “未卜先知!”赵乾和林婉儿同时说道。(未完待续……)

    第076章 认错人了。

    第076章 认错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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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7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1)
    &bp;&bp;&bp;&bp;大魏国幅员辽阔,土地肥硕,人丁兴旺,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大河和大江作为母亲河,养育了无数仁人志士,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但是在大魏国北边有一片更为辽阔的土地,那里是游牧民族的天下,有一群能征善战的马上民族过着另一种游牧民族,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粗粝的民风,无论男女老少、妇孺顽童都能够在马背上驰骋,更有甚者能在马背上睡觉。

    他们时常向南而望,对那个富饶的中原投出最殷切的一抹艳羡。

    中原是一头虎,草原一是匹狼,当这头猛虎生龙活虎的时候,这匹狼会向北退去,暂时隐藏獠牙,而当这头猛虎生病的时候,这匹狼便会伸出利爪,露出獠牙,狠狠的咬猛虎一口。

    如今大魏国国力昌盛,而匈奴骑兵被打压的不敢“伸出利爪”。

    不同~~~.~~的生活习性和传统,让两个民族如同拉锯战一般在天下土地上经历了几千年的繁衍生息。不少胸怀大略的帝王枭雄想出了无数套方案解决游牧民族和耕种民族的矛盾,但是无疑都遇到了极大的阻挠。

    当今大魏皇帝陛下提出了“富国强民”,通过壮大大魏国本身来震慑匈奴。夏侯大将军提出了另一种超前的思想,当武器射程能够无视草原距离的时候,匈奴不足为惧,这种想法天方夜谭、匪夷所思,宰相潘春伟摇头不信。只有三皇子赵乾点点头,觉得夏侯将军所言甚是。

    而那位和陛下关系极为复杂的西凉王徐骁提出的方案简单粗暴:打光他们。在大魏国平定天下的过程中,徐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战将。这位大魏国唯一一位异姓王草莽出身,身上戾气极重,摸爬滚打几年,终于成了实权将军,每次征战总是冲在最前线,不顾自己生死,行兵布阵一窍不通。却擅长打硬仗死仗,当初泗水河之战、壁垒死战、江南道大捷都是这位将军的手笔。

    国子监兵法第一讲师韩非对于徐骁的领兵之道颇有微词,曾评论徐骁是“鲁莽匹夫。为运气好耳”,徐骁在西凉听说了,特意找人给韩非写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你奶奶个腿儿”。正好和大魏国祥符元年的“西凉十问”交相呼应。

    如今朝廷之上也流出了一种言论:如果当初镇守大魏国北边防线的人不是夏侯襄阳。而是大魏第一战将徐骁,也许匈奴真的已经灭了。

    中原和草原关系复杂,不是简单一两句就能说完的。

    如今镇北军和匈奴右帐王庭骑兵很少有大规模的交锋,基本上都是小范围的遭遇战和追逐战,有时候镇北军追逐匈奴骑兵,有时候正好相反,还有的时候对方的溃逃可能只是诱饵。

    纵横交错、错综复杂的形势可能瞬间颠倒,前一刻的胜利瞬间就变成了失败。胜利不能让人高兴,无非是多了几两银子。但是失败的代价可能就是性命。

    林成平已经成为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风沙磨砺的脸颊越来越粗犷,双手也越来越粗糙,再也被没有澶州出来时节的清秀。在镇北军这个大环境中,这种潜移默化的转变很好,但是林婉儿觉得不好,她知道老二的心已经在草原大漠扎根了,可是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思想,想着老二能回来,然后娶妻生子,自己顺利的当上姑姑,然后有一群小朋友可以让自己欺负。…

    林成平在镇北军已经呆了五年了,去年回了一趟老家澶州,看到了大姐林婉儿,心中一颗石头也就落地了,可是另一颗石头落入了心间,就是风雪中的那一抹靓影。

    那是一次很平常的遭遇战,林成平带着自己五十人的小分队,如同灵狐一般驰骋在草原之上,小分队轻装简行,身上只配备了轻型弓弩和镇北军独特的军刀。林成平观察了一下地形,根据经验,翻越前方的草丘,会出现一湾清泉,泉水是雨水积聚而成的,经过草原地皮特有的过滤功能,雨水会变得清澈见底,远远望去如同蓝色宝石。

    镇北军和右帐王庭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短兵相接、你死我活可以,但是不能在草原水中下毒,按照匈奴的说法,草原里的水都是长生天的眼睛,不能玷污。

    林成平命令小队人马下马步行。

    赵凤呼哧一声抱住了大壮的脖子,笑问:“大壮,想不想大姐?”

    大壮很老实的点点头,赵凤揉了揉大壮的脑袋:“是想大姐,还是想大姐包的饺子?”

    大壮嘿嘿一笑:“都想。”

    林成平低头一笑,缓步走上草丘,整个人却微微愣住了,在那湾清泉处,一小队匈奴奇兵也正在休整,不远处还搭建了帐篷,帐篷不远处有篝火,上面架上了一口大锅,锅上面架着一块黑布,锅内煮沸了泉水,篝火燃烧的材料很特殊,经过处理不会冒烟。

    草原大漠生火很讲究,夜晚不能生火,目标太明显,所以晚上格外的冷,还没有地方取暖。白天生火不能冒烟,不然目标也太明显。在草原大漠,除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不然生火是很危险的。

    匈奴骑兵只有二十多人,如果是往常,遇到人数在己方两倍之上的敌人,无论是镇北军,还是匈奴骑兵,都会选择离开,可是今天的匈奴兵有些不一样,没有人选择离开。

    正在林成平愣神的瞬间,对方一人已经拉弓射箭,一株剑弩冲着面门而来。林成平没有动,赵凤赶到,双手握刀,绞烂了飞箭。

    五十人小分队马上进入战斗状态,腰间的黑布蒙在面上,只露着两个眼睛。真正遭遇战绝对没有喊杀声,声势也不怎么壮大,有的只是沉默和厮杀。有人说喊杀声能够壮胆,威慑敌人,那对于菜鸟而言还行,但是对于久经沙场的老兵而言,喊杀等于憨傻。

    对方的匈奴骑兵也将随身携带的黑布蒙在脸上,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人抽出腰间匈奴特有的弯刀,二十几人的沉默前冲。

    林成平对此见怪不怪,微微挥手,五十人很自觉地分成两队,绕了一个弧度从两侧呈现一个角度冲向匈奴奇兵,林成平、赵凤和大壮三人一码当前,冲正面冲下去,别看林成平三人直面匈奴,但是所受到的冲击是最小的。

    双方交错在一起,如同犬牙在一起,越是小规模的遭遇战,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容易拉近,越是混乱。

    一副诡异而且惨烈的场景像是被画家画出来一般,画家用最为浓厚的笔墨,最为粗狂的笔法,最为疯癫的状态,画出了惨不忍睹的画作,鲜血飞溅,滴落在草地上,臂膀和腿脚被刀剑砍断,放佛不是长在人身上一般,而是如同零件一般安插在人身上,此时只是被拆卸下来而已。

    那些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会渗透到土地中,滋润这一片大地,等到春天时节,青草会在流过鲜血的地方钻出来,然后再养育一方的牛羊,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一种讽刺,生前你死我活,死后的鲜血却滋润了同一片大地,唯一不同的地方,大魏国的士兵没能魂归故里,死在家乡,而匈奴骑兵却能投入长生天的怀抱。

    这是大魏士兵更大的不幸。

    双方交战,拼的是势力和运气,林成平作为统领深谙此道,眼神在对方人群中一扫,就发现了对方的统领,擒贼先擒王,林成平快步走向对方,而对方也发现了林成平,都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到对方的统领。

    两人缠斗在一起,林成平那柄极为特殊的兵器大开大合,如同猛虎下山,蛟龙出海,凭借着自己的臂力和对方对攻,对方身材修长,使用双刀,刀花灿烂,如同灵蛇出动,毒蛇吐信,围着林成平游斗,不和林成平硬碰硬。

    林成平沉住气,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对方也等待着林成平露出破绽,但是对方心神明显在远处的帐篷内。林成平看准时机,手中武器以力劈华山之姿,砸在对方的双刀之上。

    对方下意识的闷哼一声,声音纤细,是个女子!

    林成平更为惊讶,用着生硬的匈奴话语问道:“女子?”

    对方没有理睬林成平,而是趁着林平成愣神惊讶的间隙,双刀相互卸那股力气,顺势后退,后退的过程中不忘递出两刀,林成平也不过多纠缠,全身而退。

    对方没有停,林成平也没有停,双方再次撕咬在一起。

    这是很平常的遭遇战,只有你死我亡,然后留下的人割下敌人的脑袋,抱起自己的袍泽兄弟,沉默的回到镇北军或者大帐王庭。今天也不例外,林成平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会手下留情。

    “哇,哇,哇!!!”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突然从帐篷内传出来,哭声响亮,中气十足,震耳欲聋,好像在向这个世界呐喊和宣布:“我来了!”

    一个新生的生命诞生了,一个蓬勃生长的婴儿诞生了,他(她)小巧精致的弹指即破。(未完待续……)

    第077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1)。

    第077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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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8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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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队人马厮杀在一起,不死不休,你死我亡。

    “哇,哇,哇!!!”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从帐篷内传出来,哭声响亮,中气十足,向着这个世界呐喊:“我来了!”

    新生的生命有着无穷蓬勃的生命力,他(她)小巧精致的弹指即破,如果林婉儿在的话,肯定跑过去将这个小生命抱在怀里,说一句:“嘿,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像个小猴子啊。”然后溺爱的用脸颊蹭一蹭小东西的脑门,再补上一句:“真想一口吃了啊。”

    在婴儿的呐喊中,两队人马竟然鬼使神的分离开来,刚刚的剑拔弩张突然缓和下来,每一个人的心都被轻轻的撩拨触动了一下。

    帐篷内的接生婆脸上带着喜色,抱着孩子跑出来,但是对于帐篷外面的无声厮杀混不知情,被眼前血流满地的场景震惊的愣在当场。

    整个场景都寂静无比,只有远处铁锅内煮沸的热水咕噜咕噜不停的跳跃着,那沸腾的水仿佛也有了生命,向这个刚出生的婴儿颂唱生命的赞歌。

    和林成平交手的那位女子双手有些颤抖的将双刀插回腰间,双手捧着接过婴儿,然后捧起婴儿,面向阳光,匈奴士兵开始齐唱不知名的歌曲。

    林成平听说过匈奴人的习俗,天地万物、蛇蚁走兽都来自长生天,长生天是什么?是人们头上那一抹蓝蓝的天空。草原人出生的时候要向长生天祈祷,死了以后要天葬,来自长生天,也要魂归长生天 。

    这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画面,短兵相接多年的镇北军和匈奴士兵。在这一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共同注视着一位新出生的生命。双方相见的分外眼红,突然变得有些柔软,黑布下狰狞的面孔也变得温柔起来,林成平、赵凤眼中都不自觉的湿润起来,小小的生命融化了每一个人的心。

    只有大壮在笑,眼睛弯弯。像是山丘下的那湾清泉。

    生命啊。你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女子将手里的婴孩交付给接生婆,又从腰间将双手抽出,面对着林成平。用匈奴话语说了一通。

    林成平不通匈奴语,微微皱眉,赵凤聪明早就学会了匈奴语,告诉林成平那女子谢谢咱们刚刚停手。但是匈奴和镇北军相逢便是相杀,即使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保护孩子。

    林成平心中了然,这队人马中有孕妇,所以才冒着极大的风险在水边生火煮水,也是因为临近分娩。所以不惜以二十人对抗自己的五十多人,最后也是怕自己不放过孩子,才决定拼死一搏。

    赵凤低声问道:“老大。怎么办?”

    若是平常的主人公肯定挥挥手,喊一声撤退。然后留给那女子一个潇洒重情重义的背影,从此在女子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但是这对林成平行不通,因为在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具有强大的惯性,在草原上没有强弱之分,没有救死扶伤,更没有锄强扶弱,只有生死,泾渭分明,不存在中间部分。

    林成平知晓自己今天仁慈,明天对方中的某个人就有可能割下自己身后兄弟的生命,这对林成平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惩责,这种惩责像是一根根针不住扎在林成平的心中,夹杂着半夜帐篷外的呼呼北风,将林成平吹彻的体无完肤。

    可是林成平的眼神落向远处的婴儿身上,小小的身躯被狼毛皮包裹着,眼睛紧紧闭着,一根小手指头塞到嘴巴里不停吸吮。…

    林成平突然觉得生命应该是平等,每个人都有和这个世界交流的权利,而自己没有权利剥夺它,生命展现给每一个人的画面都不一样,最终的归宿也肯定不一样,任何人都不能剥夺。

    于是林成平挥挥手,五十多人相互面带警惕,朝向匈奴小队,缓缓的退了回去。

    这是林成平自我的升华,自从澶州大火之后,看到亲叔叔的所作所为,林成平心性有了转变,不似林乾毅和林翰林那般有书籍可以熏陶,也不似林任重那般有现实生活可以教导他,林成平的镇北军生活单调而且残酷,生死之分大于善恶之分,生死在前,善恶在后,可是今天林成平用自己的本性和下意识做了一个选择,这个选择很正确,从此以后,林成平眼界和视野变宽了,也为林成平几年之后的抉择写下了铺垫。

    看着缓缓退去的林成平,那女子一手放在胸前,缓缓弯腰,其他匈奴兵一一效仿,这是匈奴人最高的礼节,是罪强者的最高的敬意。

    林成平看到这种场景,向身边的赵凤问道:“咱还要不要还一个?”

    “老大,不用,没和他们鱼死网破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必要再婆婆妈妈。”赵凤边说边将弯腰的大壮扯了起来。

    林成平沉吟一番,说道:“有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位使用双刀的女子。

    自从那一天之后,林成平心里还存了一个人,那人如同梦里的清风,轻轻柔柔,时常将林成平在梦中刮醒,然后嘿嘿傻乐一番,不过自己再也睡不着了。林成平独自走出帐篷,如水的月光倾泻下来,冷冷清清,明明静静,青草上凝满了水珠,结满了冰晶,极目望去,草原和天空的连线成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林成平有时候十分懊恼,竟然忘了问对方的名字 。

    牵马走出的军营大帐,林成平独自走在草原上,草原上狼群极多,夜夜狼嚎,初来草原的外人听到狼嚎就会吓得四肢酸软,但是真正的草原人知道,狼最怕的是人,其次是火,即使数量在十只二十只以上的狼群看到一个人,也只敢远远观望,不敢向前。

    突然,林成平看到远远的地方有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马术极好,俯着身子,纵横驰骋在草原上。林成平心中惊讶,难道是匈奴大队骑兵想要进宫镇北军大营?草原地形辽阔,所谓伏击战根本就没有施展的余地,最好的偷袭方式就是长途奔袭,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敌人面前,用战马和刀弩在第一时间内将敌人碾压一遍,不求战果只求速度。为了达到奇袭的目的还要先分出一小堆探子斥候,一方面是为大部队勘察敌人状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大战初始,先死斥候和探子!

    林成平眼神眯成一条缝隙,顺着那匹马匹向远处望去,但是奇怪的是远远并没有其他战马。林成平一咬牙,跃身上马,双腿猛夹马腹,和自己心灵相通的战马,没有仰天长啸,而是低头冲刺,如同附在地上一般。

    两匹战马在月光下开始对冲,马匹速度极快,像是两条黑线,马毛在空中顺风飘扬,林成平将那柄叉子擎在手中,左右微微呈现一个角度,眼神如炬,对方也做足了准备。

    战马终于于此间相会,林成平手中叉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了出去,对方右手横刀迎接,左手中的刀也没有闲着,向上撩起。林成平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两匹马擦肩而过,然后各自停下。

    林成平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调转马头,对方也在回头在笑。

    月光下,那是一位姑娘,头上头饰简单而且大方,草原人特有的黝黑色皮肤,一双眼睛如同宝石一般,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似中原女子的娇羞婉约,这位姑娘很豪爽,天真烂漫,充满童真,脸上笑容绽放,如同最绚烂的花朵,不是含苞待放的青涩,而是迎风怒放的鲜花。

    两人一交手,林成平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是朝思暮想、心牵梦绕的人儿。林成平张了张口,想问对方的名字,但是又不知道匈奴语怎么说,急的有挠了挠脑袋。

    对方歪着脑袋看了看林成平,觉得十分有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声说道:“塔娜。”声音好听,不是灵鸟那般空灵,有着草原女子独特的声调。

    林成平觉得自己的心儿都快要融化了,有些僵硬的回答道:“林成平。”

    塔娜生硬的重复道:“林陈品。”塔娜将林成平的名字念错了两个字,

    林成平纠正道:“林成平。”

    塔娜重复了好几遍,最后也没有念对,反而是林成平不断纠正,最后反而将自己的名字念错了。

    塔娜念不对,但是能听得出来,忍不住笑出生来。林成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在月光下,在相互对视的过程中,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如果林婉儿在看到这幅场景,肯定瘪瘪嘴巴,摇摇头:“两个傻瓜!”

    两人笑够了,塔娜调转马头向远处飞奔而去,林成平跟了上去,平日里心思缜密的林成平突然成了傻瓜,心里头一丝疑惑也没有升起,就那么跟了上去,驰骋在天地之间。

    两人和两匹马像是两只蝴蝶一般,在柔顺如水的草原上奔驰,那是极美的一副场景,尽情挥洒着心中最真切的情感。

    在更远的地方,一位白衣的剑客牵着一匹瘦弱的马匹,看到眼前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9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3)
    &bp;&bp;&bp;&bp;林成平和塔娜像是两只纷飞的蝴蝶,相互偎依,在草原上,在月光下,起舞纷飞。

    这两人相识不久,在剑拔弩张的争斗中,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从此开始思念想念。沙场征战让林成平变得成熟而又单纯,这种单纯让他沉浸在喜悦和欢快中,却没能让他想到塔娜的匈奴身份,这是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也是将来必须面对的问题。

    塔娜也是一样的单纯,跟着心中的想念从远方独自策马而来,似乎她都没有考虑是否真的能够见到林成平,就这么傻乎乎的来了,然后见了。

    话语、生活、观念的不同此时都变得微不足道,在真诚的情感面前我们还能多说些什么呢?就这样静静看着远处两人在天地间翱翔吧!

    一直憎恶命运、心有怨气的林成平开始感谢命运,塔娜也由衷的感谢长生天。两人的单纯都是如此相似,所以他们才有机会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林成平不仅一次在草原上策马奔腾,但是从来都没有像今晚这样洒脱,林婉儿曾经说过,林成平已经不属于澶州,不属于江南,而属于大漠草原,可是这种属于多有被动,直到此时,林成平才主观积极的承认自己真得属于这片苍茫无边的草原。

    塔娜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踏上骏马的时候,风儿在耳边吹,云儿在头顶飞,大地嗖嗖向后倒……那时她就知道自己是属于草原的。

    两个草原的孩子飞驰在属于两人的天地中,骏马仿若变成了两条黑线,相互交错在一起,如同两人的命运一般开始纠缠。

    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林成平和塔娜并肩行走在一起。除了一开始两人互报了姓名,便不知道该怎么交流。林成平想告诉塔娜南方的风景,告诉她小桥流水人家的层层叠嶂,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即使开口了对方也听不懂。于是,林成平选择了最傻的应对方式,一直笑。

    塔娜歪着脑袋看了看林成平。嘴角也泛起了笑容。像是在夜间绽放的郁金香,林成平恍惚之间放佛闻到了塔娜笑容之间的甜味。

    此时,太阳开始渐渐升起。万丈光芒从地平线开始挤出来,尽情挥洒着无尽霞光,阳光照射到林成平和塔娜的身上,留在草原粗粝衣服的线头上。远远望去,两人似乎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纱。

    塔娜的眼睛更亮了。歌声从嘴边流淌出来,林成平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不自觉伸手握住了塔娜的小手,这位大方的匈奴姑娘没有丝毫的惊慌。嘴角反而微微上翘,彰显自己心中的快乐。

    是啊,还有什么比心爱的人儿回应自己的歌声更让人幸福的呢?仔细想想。应该没有吧!再想一想,肯定没有!

    太阳完全跳了出来。塔娜要离开了,临走前眼睛弯弯的在林成平耳边呢喃一句,说完话脸色却红的向一个红苹果一般,然后侧身上马,消失在阳光普照的草原上。

    林成平生怕自己忘了塔娜最后重复的那一句话,自己骑上马匹,要在第一时间内赶回镇北军大营,问一问赵凤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林成平刚到镇北军大营门口,就被赵凤和大壮围住了,大清早刚刚醒来,赵凤突然发现林成平不见了,这种情况在镇北军很平常,有忍受不了镇北军凄苦生活逃跑的,有的人晚上出去走走就再也没回来的……每一种可能最终结果都不是好的。…

    赵凤下手捏了捏林成平,使劲晃了晃,确认林成平平安无事,呼出一口气:“老大,你可吓死我了!”

    林成平挣脱自己兄弟的双手,想问一问赵凤,塔娜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是被赵凤一晃,竟然忘了,话语就在嘴边,但就是说不出来。

    看着林成平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凤开口问道:“老大,你是不是有话想说,但是突然忘了?”

    林成平点点头,表示默认。赵凤哈一声,那段在澶州的生活中,自己也经常看到大姐林婉儿时不时的冒出头来问自己问题,但是林婉儿突然自己又忘了,敲着脑袋离开了——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赵凤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大帐内还有一位等着呢:“老大,有一个人从上京城过来,说是带了大姐的信转交给你。”

    “上京城的人?”林成平知晓大姐奉旨入京,但是却没有听说让人捎信过来,开口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李慕白。”赵凤语气有些不屑,李慕白这人很特别,长相俊俏,剑术高超,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对任何事情都风淡云轻,喜欢他的人不少,比如古力、宝玉和玉宝,但是也很讨人厌,向远了说有赵乾和杨二喜,向近了说有赵凤,特别是听到李慕白和林婉儿还有交集,他顿时为自己的乾儿哥感觉到了极大的危机。

    赵凤指着李慕白的那匹瘦马说道:“这小子还挺聪明,不知道在哪里猎杀了一匹雪狼,然后将雪狼皮套在了马匹身上。哼,怪不得这小子敢一人横穿草原大漠。”

    雪狼是草原上的王者,全身毛皮呈白色,老猎户都没有把握猎杀,其他飞禽走兽更是避其锋芒。有些老猎户侥幸得了雪狼皮就会悬挂在帐篷前面的旗杆上,其他走兽都不敢靠近,保护自己一家和羊崽的平安。

    林成平望向那匹瘦马,瘦马很瘦,完全不像一匹马,而雪狼皮极大,好像一头小蛮牛的皮,披在瘦马的身上恰好,但是也很滑稽。这匹雪狼极大,生前肯定凶暴阴厉,浑身毛皮保存的很好,没有一点瑕疵,只有狼头眉心处一个极小的洞,不似利器穿过,反而像是人的手指戳出来的。

    还没有看到李慕白。林成平就朦朦胧胧的看到了对方和这匹雪狼的搏斗的场景,一匹饥饿的雪狼远远望到了一人一马,悄悄尾随,准备最好的时机下手。李慕白也发现了远处的雪狼,回头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

    这匹雪狼跟着李慕白三天三夜,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这匹雪狼准备开始袭击。低头俯身,慢慢迂回到李慕白的身后,然后毫无征兆的扑向李慕白。雪狼身上雪白的狼毛和风雪交融在一起,隐藏在风雪中。李慕白微微皱眉,回身,出指。雪狼的扑杀好像被放慢了一般,从容的手指在风雪中轻轻点在雪狼的眉头上。霎那之间,风雪顿停,白色的大千世界微微一顿,露出獠牙的雪狼如遭电击。一团血雾炸裂开来,雪狼瘫倒在地,渐渐闭上了眼睛。没了呼吸。

    林成平掀开打仗的门帘走进去,李慕白正捧着杯子喝水。热气升腾起来,有些看不清楚李慕白的脸庞。

    李慕白扭头看到进账的林成平,微微一愣,昨夜在草原上看到的男子就是这人,不过李慕白没有点破,而是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在下李慕白,受婉儿姑娘所托捎来一封信。”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林成平道一声谢,双手接过林婉儿的书信,封面上面写着“老二成平跪启”,赵凤也看到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按理说,书信封面上应该写着“老二成平亲启”,意识是让林成平亲自打开信件,大姐竟然写了“跪启”两个字,是让林成平跪着打开信件。

    林成平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如果周围没人,自己“跪启”也就“跪启”了,无所谓,但是如今周围很多人,总是很没有面子的。

    林成平低声咳嗽了两声,将信件塞到袖子里:“还是等一下再看吧!李公子一路劳顿,成平再次感谢!”

    李慕白洒然一笑:“举手之劳而已,既然信件已经送到了,李某也算不辜负婉儿姑娘的嘱托,在下告辞了。”来的潇洒,去的也潇洒。

    林成平觉得李慕白气宇轩昂,气态非凡,除了夏侯大将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气质的人,心中对于李慕白也是有些感激,感激对方不远千里将大姐的信件送过来,于是开口问道:“不知道李公子这是要去那里?”

    李慕白微微一笑,回答道:“李某听说极北之地有一片海,想亲自观望一番,磨砺自己的剑道。”

    “哼,吹牛吧你就!”赵凤唧唧歪歪的说道,语气中说不出的轻蔑不屑。

    李慕白却并不在意,在上京城内杨二喜这种拆台的事情做过不少,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李慕白越是风淡云轻,赵凤就是越生气:“按照李公子的说法,想来李公子如今也已经是高手了?”

    “高手?”李慕白摇摇头,“李某不知道这位公子心中高手是如何定义的,如果按平常江湖分类,李某只是比那些高手高了那么一点点。”

    嘿,赵凤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既然比高手还高了那么一点点,咱俩比划一下?

    赵凤还没来得及说就林成平打断了,问道:“不知道成平有什么能帮助的吗?”

    李慕白很诚实的回答道:“有,李某从上京城而来,身上盘缠已经不多,如果林公子方便可以给些银两,最好再准备一些柔软一些的馒头。”李慕白从上京城出来的时候就向林婉儿讨要了银两,如今向林成平也是要些银两,草原大漠天干风烈,馒头风干硬如石头,确实不怎么可口。

    哎呦,这不要脸还上瘾了啊,赵凤的暴脾气准备暴发,送封信而已,不仅要银子,还要馒头。

    林成平却掏出自己攒下的银子,递给李慕白,李慕白颠了颠,说道:“如果方便,可以多一些否?”

    我靠!赵凤脱口而出赵乾小时候经常骂的一句粗口,袖子都撸好了,正准备吐口吐沫好好教训一下这臭不要脸的李慕白。

    林成平又掏出一些银子递给李慕白,而且将赵凤支开,让他去准备些馒头。

    赵凤讪讪的离开大帐,嘴里哼哼唧唧骂道:“高手,你-娘-咧-个高手唉!”(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0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4)
    &bp;&bp;&bp;&bp;李慕白拿好银钱,将包裹好的馒头架在那匹瘦马上,牵起缰绳,回头一抱拳,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林成平积攒的银钱和一大袋子馒头。

    林成平望着李慕白的背影,不知道该对这位剑客作如何评价,气质独特,剑法也应该很是高强,但是性情上面似乎少了一根筋儿,情商上面有所欠缺。林成平听林婉儿说过,大凡某一方面太过突出,其他某些方面必定有所缺失。林成平知道自己很多的缺点,可是上天将塔娜送到自己的身边就是最好的“突出”。

    折身回到大营,林成平问向赵凤:“夏侯大将军去哪了?”

    赵凤眼睛从李慕白的身影上移开,回答道:“大将军又去了北边。”

    林成平幽幽叹了一口气,自己私下和夏侯大将军有过长谈,觉得大将军和蔼可亲,但是却也看不出对方心中所想。

    夏侯大将军是镇北军的中流砥柱,不但熟谙兵法,排兵布阵首屈一指,能思考到每一小队的布置,被皇帝陛下称赞为“秋毫明察”。西凉王徐骁平定天下功劳首屈一指,但是在排列“十大兵法大家”过程中并未入围,排名第一的是夏侯大将军,其次是有“兵圣”之称的前朝驸马,可惜这位驸马死在了壁垒死战过程中,确切的说是死在了徐骁徐家军的铁骑之下,被素有“铁石”称呼的西凉雪骑踩成了肉泥。

    夏侯大将军和这位前朝驸马还有“兵法双璧”的美誉,只是夏侯大将军在前朝驸马之前。夏侯大将军兵法出众,用兵如神,而且武功极高,有大魏第一高手的称呼。上京城内的“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和“上京城伤人第一”洪公公曾经说过:“天下高手不过一手之数,大将军独占鳌头,轻松虐杀剩余几人。”

    大魏国将军无数,能冠以“将军”两字称呼的更是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是“大将军”三字只有一人敢称,那人便是夏侯襄阳——夏侯大将军。

    夏侯襄阳是武将。但是极好读书。这点和西凉王徐骁极为不同,徐骁最恨读书,读书比杀了他还难受。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国子监成立,文臣武将都去了,只有西凉王拍拍屁股走人的原因。

    夏侯襄阳最爱《春秋》,近来还喜欢上了林婉儿《石头记》。爱不释手,多次写信给兵部尚书洪新甲。询问:“更新否?”可惜,懒惰的林婉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让夏侯大将军等“哭”了。

    此外,夏侯襄阳还喜欢独自一人牵马出营,一路北行。没人知道这位权势彪炳的大将军在想什么,只是经常看到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这位将军独自回营,亲自点灯挑灯。捧一本《春秋》,一读便到深夜。夏侯大将军无妻无女,孑然一身,在镇北军中的声望极高,特别是一些经历过大魏平定天下的那群老兵,更是对夏侯大将军奉若神明。有些老兵眼中没有当今的皇帝陛下,却唯夏侯大将军马首是瞻。这一点上,夏侯襄阳比徐骁好太多,朝廷监察院御史时常上书弹劾西凉王,说是这位大魏异姓王有反心,被人称作“二皇帝”,如此大逆不道,要尽快“宰了”。可是朝廷官员对于夏侯襄阳一直敬爱有佳,从来都没有一封弹劾奏折上书到陛下的御书桌上。

    林成平和赵凤回到军营,赵凤掀开画在羊皮卷的地图,指着离镇北军不远的一处说道:“老大,按照附近牧羊人所言,最近有一小伙匈奴奇兵经常在这出现,你看是不是?”…

    林成平微微皱眉,镇北军和匈奴骑兵的对抗中一直都处在主动地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匈奴骑兵在离镇北军大营这么近的地方出现过:“是不是敌人的诱饵?”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赵凤摸着下巴说道:“要不我们也试探一下?”

    林成平点点头,多年的草原生活让林成平有着一股草原狼一样的嗅觉,突然觉得北方的局势似乎要有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只是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

    讨论完军中事务,已到了晌午,林成平和赵凤去了军营食堂,军营食堂喜欢大锅炖,无论蔬菜还是肉食一股脑倒入锅中,升起熊熊烈火,将骨头都炖的稀巴烂。草原茫茫,四处都是草,有时候蔬菜反而成了更稀缺的饭菜。

    赵凤端着自己锅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哼,也不知道那个李慕白是什么来头,看样子挺扯的,下次一定好好教训他一番。老大,婉儿姐的来信上有没有提起过这个李慕白。”

    刚刚空闲下来的林成平又想起了塔娜,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听到赵凤的话语。

    赵凤儿叹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吃饭,最近老大总是怪怪的,时常自己在一边傻笑,有时候还疯疯癫癫的手舞足蹈,你问他有事?他乐呵呵的说没事,没事。赵凤很担心,老大怎么有些向着大壮发展的趋势?

    林成平给左手边的大壮夹了一块连骨的肉,然后扭头望向右手边的赵凤问道:“赵凤,这‘塔娜’在匈奴语言中是什么意思?”

    赵凤头也没抬的说道:“珍珠。”然后滋滋溜溜的喝了一大口粉条,用袖子胡乱擦擦嘴巴,问道:“老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林成平干笑两声,继续低头吃饭,心中还在思索着塔娜最后向自己说的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来着,到底是什么来着,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

    吃到最后一口馒头,林成平猛然想起来了,将手里的筷子砸在桌子上,霍然起身,眼睛中射出了神采奕奕的光芒。

    赵凤被吓了一跳,馒头狠狠噎在了喉咙处,猛向嘴巴里灌水。

    林成平抓住赵凤肩膀,赵凤比林成平低了半头,直接被林成平抱了起来。林成平焦急的问道:“‘毕恰麦个萨那街百那’是什么意思?!”

    赵凤憋得脸色通红,伸手指了指喉咙,示意老大你先放开。林成平恍然发现自己的失态,将赵凤放到地上,连说了两句“对不起,对不起”。

    赵凤顺了两口气,抬头看了看焦急若渴的老大,解释道:“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想你。”

    林成平瞬间石化,愣在当场,自己将“毕恰麦个萨那街百那”重复了好几遍,心中有感动,也有一抹娇羞,是的,那是一种娇羞,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在塔娜大方面前变得有些像女子一般,扭扭捏捏,躲躲藏藏。无论林成平在镇北军经历过什么,外在环境会让他看淡生死,变得成熟,但是骨子里还是那个刚刚在澶州出来的懵懂少年,内敛,羞涩,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会思念大姐,思念自己的兄弟,会偷偷的抹眼泪。

    林成平想哭,除了亲情,这一刻的林成平觉得世间还有更为浓烈的一种情感,这种情感虽然不如亲情那么厚重、浓香,但是却更为的猛烈、激荡,能够溢开人的胸腔。那是另一种幸福,让林成平想裂开嘴哭一场。…

    赵凤伸手在老大林成平的眼前晃了晃,发现老大的眼神焦距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林成平恍然回神,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出了食堂,看得赵凤目瞪口呆。

    李慕白牵马走出镇北军大营,独自一人继续北行,那匹瘦马瘦骨嶙峋,没走多长时间便累的气喘吁吁。李慕白微微皱眉,马匹虽瘦了一些,架着不少馒头,可是脚力不应该如此不济,取下包裹好的馒头,重量不菲。

    李慕白洒然一笑,怪不得出大营的时候,赵凤竟然如此热情,亲自绑好馒头袋,原来里面装了不少石头。李慕白不恼不怒,将馒头中的石头挑拣出来,拿起一个馒头,轻轻打掉馒头上的尘土灰尘,咬了一小口,入口确实柔软了不少。

    继续前行,李慕白调整周身气息,好像和天地融为一体,吐纳呼吸和草原频率相同,整个人都融入到一方天地之中,如同消失了一般。瘦马为动物,嗅觉敏锐,但是有时候都发现不了就在身边的李慕白,只有扭头看到这位剑客在身后缓步而行,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剑客陪伴着。

    李慕白曾经在钱塘江踏浪而来,林婉儿还以为遇到了神仙,那是一种对抗,相互角力,和滚滚浪头的无声对抗,你强我更强,你弱我还强,两者之间势同水火,所以李慕白落地之后,先越过林婉儿一群人,饥不择食的吃了些水果。

    但是如今行走在草原上,李慕白是融入其中,感受每一片云,每一株小草,所以走了多天,神态依旧,其实在猎杀那匹雪狼的过程中,雪狼融入风雪之中,行踪诡秘,但是当它扑向李慕白,李慕白已经融入天地间,行踪全无,雪狼失去目标,微微愣神,一时茫然,李慕白猛然从自我小天地跳了出来,经过钱塘江大潮磨砺过的蓬勃内力汹涌而出,以指作剑,击穿了雪狼的头颅。

    其实,李慕白伸出的手指离着雪狼还有三寸距离!

    李慕白停住脚步,抬头望去,远处连天缝隙之间,一人一马也在向着自己缓缓走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1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5)
    &bp;&bp;&bp;&bp;李慕白停住了脚步,抬眼望去,眼睛炯炯有神,远处连天缝隙之间,一人一马也缓缓向自己走来。

    李慕白融化在天地之间,己身已经不见,走得洒然超脱,周身不惹一点尘埃,对面的人却在茫茫草原之内寻到了自己,并且向自己走来。李慕白也发现了对方,不是因为对方也融入了草原天地,而是对方自成一片天地,草原天地仿若被对方隔离开来,身上静动自然,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锋芒毕露,峥嵘嶙峋。

    李慕白调转马头,也缓步走向对方,气息也从草原天地之间跳了出来,自我方圆,气机在体内大小周圈循环两三周,畅通无阻,脚步也不自觉快了起来。

    对方察觉到李慕白的转变,脚步微微一愣,但是气息浑然不变,继续走向李慕白。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逼近,李慕白渐渐看清了对方的面容,重若红枣,气态非凡,仪态出众,身上青色衣着平坦,腰间随意挂着一本书。

    那人停步不前,浅浅淡淡望向李慕白,动作浅淡,但是眼神深邃。

    李慕白身后那匹瘦马似乎察觉到巨大的恐怖,焦虑不安跺着前蹄,迫不及待想挣脱出缰绳束缚,李慕白破天荒伸手抚摸了瘦马一下,受到安抚的瘦马渐渐平复下来,低头啃了一口青草。

    李慕白身形不变,但是气势却浑然又一变,万千把剑从身后幻化而成,那些剑由从孤山到上京城,然后由上京城到草原之间的万物生成。

    李慕白看到了师傅独自擦拭自己生锈的铁剑,自己不解。师傅武功天下无敌,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为何却要独自钟情某一把普通的铁剑,师傅说天下宝剑千万把,却只有一把最舒心。

    李慕白不以为意,剑不过是身外之物。只有自己化身为剑。那才是最称心、最舒心的剑。

    后来,李慕白养了两条鲤鱼,一红一青。首尾交错,从此心中便有了牵挂,本以为下山半年便能举世无双、天下无敌,可是下山之后才知道。东海有惊天巨浪,西山有入云山峦。南方有不绝森林,北方有一片海。

    李慕白看过了如云山峦,看过了参天森林,和钱塘江浪头针锋相对。却我未能看过北方那片海。于是便想去看那一片海,可是中途却看到了一位女子,她眼眉弯弯。多有狡黠,如同自己养的那两条鲤鱼。身上都是滑溜溜的鱼鳞,纵使自己剑法再过出众,感觉再过敏锐,都很难把握其中一二。

    于是,李慕白便留在了她的身边,从钱塘江到上京城,从上京城到吏部大牢。李慕白觉得自己的剑在面向“大内第一高手”和“京城伤人第一”的两大高手的时候才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好似有源的泉水,永远没有尽头,永远一往无前,后续连绵。

    李慕白从上京城出发,回头看到了林婉儿的悄然一笑,那是一把剑,如同春风一般,了然于心间,不锋利但是却连绵不绝。

    李慕白向北走看到了蓝蓝的天空,那好像是铁圈儿曾经看到的场景,那是铁圈儿想要生前的她看到的场景,那里有蓝天白云,有小溪潺潺,有清泉叮咚,有人生世间喜怒哀乐,有生离死别,有世间最大的恐怖和幸福。

    李慕白再向北走,看到了一匹雪狼在天地之间游走,孑然一身,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幽灵一般,栖身前行,无声无息,彰显着生命最为原始的*和执着。…

    随后李慕白又看到了月光下、草原上的一对男女策马轻飞,好像两只相互纷飞的蝴蝶,那是最纯真的情感,那是最真实的爱情,不受其他因素影响,纯真的如同天边的云彩。

    最后,李慕白融化在天地之间,那是属于自己的剑,大巧不工,大智若愚,一往无前,一览无余。

    李慕白心中一剑同时迸发,瞬间袭击向迎面而来的那人,那是李慕白的心声,那是从铁圈儿那里雪来的至情至性,那是最为纯粹的一剑,此时李慕白浑然忘我,比之秦淮河畔铁圈儿的至情一剑更为纯粹。

    铁圈儿的一剑不为杀敌、不为伤敌,而是为了生前的她而看,悲哀多余决绝,思念多余杀敌,所以铁圈儿的最后一剑让李慕白赞叹而不惊艳,感同身受但是却不如临大敌,铁圈儿最后一剑被李慕白的两根手指夹住了。

    可是李慕白的一剑更为纯粹,林婉儿在李慕白心中留下了烙印,但是却并没有就代替心中那把剑,那把剑依旧不可撼动,师傅、铁圈儿、林婉儿都是这把剑的陪衬,都是心中的执着,是一剑的风情。

    从钱塘江到上京城,从上京城到草原大漠,李慕白看到了很多,看到了很多难以忘怀的事情和景物,那是多日积蓄的一剑,击杀雪狼只是剑气稍有外漏,于是李慕白的这一剑无处可躲,自上而下简简单单的出剑。

    面对李慕白的一剑,对方身形不动,但是却看到了李慕白一剑之间的风情,不自觉的点点头,右脚轻轻向前一踏,那是外来天地的一踏,你世界的风情在我眼中不过只是风景,是挂在墙上的山水画,是虚无飘渺的海市蜃楼,是天地稍纵即逝的一副图画。

    只是一步便破开了李慕白蓄势已久的剑法,于无声处消弭了诸多情思。

    那人破了李慕白的一剑,然后左脚向前一步,这一步还在空中,李慕白便看到了另一番场景,两军对垒,铁衣铁剑,反衬着寒光,每一个铁衣铁剑的后面都是一张坚毅的脸庞,那是看淡生死的脸庞,似乎自己的一死便能为家人取得一些粮饷补偿,天下太平和国富民强对于这些士兵而言,只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天上云彩一般,好看而已。

    那人听说上京城陛下将《满江红》挂在御书房之内,“壮士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奴血”,那人却出奇的愤怒了,笑谈、笑谈?陛下难道不知道笑谈间,有多少活生生的生命会如同浮萍一般被廉价的收割?

    生命啊,生活啊,这些都是美好的事物,是每个人都应该为之奋斗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

    那人的一剑是世间离愁别恨,是妻离子散,是饿殍遍野,是李慕白不能体会和感觉的。

    那人的一剑比李慕白一剑眼界更为宽阔,李慕白的情是剑法的辅助,但是那人的一剑是由各种情绪组成的,不仅有铁剑征战,而且还有田园生活,身着将军铠甲的那人从一处田园经过,田园小门之前有一位素布麻衣的姑娘在织布,唧唧复唧唧,姑娘当户织,抬头看了一眼将军,脸上笑靥如花,好似天边最美的云彩。

    将军古井不波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笑意,一双眼睛在盔甲里面透露出的些许的柔情,虽然不知道姑娘是否婚嫁,但是那丝笑意是将军为之奋斗的目标,可是再次经过这片田园,姑娘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烟尘从田园中升腾而起,几具烧焦的尸体在田园内燃烧,飘散出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是他经历过的,历历在目,这些经历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自豪,反而是一种心中最深沉的罪责。

    这是战争,这就是战争,将军想恨,举目四望,左顾右盼,但是不知道该恨谁,这位将军便是夏侯襄阳。

    夏侯襄阳的脚步还在空中,后续肯定有更多的风景,可是却又退回了那一步,似乎今天能够见识到一个人的严重风情已经十分知足。

    李慕白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全力迎接自己有生之年的最强一剑,但对方却退了,心中虽有遗憾,但是并不气馁。

    夏侯襄阳和李慕白相互对视许久,中间有千万次剑法对决,在意念思想之中,不分胜负。两人方圆百里之内的草原狼似乎感受到了莫大威胁,低头俯身,臣服在两人的气势之中。

    最后是夏侯襄阳首先开口:“青年,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慕白也不隐瞒,有一说一:“去极北严寒之地,观那片海。”

    夏侯襄阳从头到脚看了看李慕白,眼神中露出许多的赞许:“我已经在这片草原上呆了很久,也听说过极北之地的那片海,可是俗务缠身,一直有心无力。让人羡慕的很啊!”夏侯襄阳扭头望了望草原的北方,那里白蒙蒙的一片,不知道边界在何处,那片海是否真的存在?也许是否真的有一片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祝你好运。”

    夏侯襄阳和李慕白擦肩而过,一人继续北行,一人折回镇北军大营,这是一场还没有胜负之分的较量,这是那场惊世骇俗紫禁城巅峰之战的铺垫。

    李慕白继续向北而行,和一个名字叫得塔娜的姑娘不期而遇,当时那位姑娘正在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眉头微皱,不断重复着汉语“林成平”。(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2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6)
    &bp;&bp;&bp;&bp;(4000字,怎么说呢,兰英觉得最厉害的剑法应该是至情至真的,和内力高低、招式精妙没有关系,所以嘛,李寻欢搞定上官金虹最后一刀应该是至情至性的。)

    李慕白继续北行,和一个名字叫塔娜的匈奴姑娘不期而遇,当时那位姑娘正在地上用树杈比划,眉头微皱,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林成平”。

    塔娜自从和林成平相见一面归来,整个人都洋溢在一股喜悦中,草原的男子健硕俊朗,可是在塔娜的眼中都缺乏一种生活的雕琢,草原男子的生活多是奔马牧羊,林成平不一样,塔娜第一次看到林成平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中原人才能看到的风景,小桥流水,秋千蝴蝶。

    其他人帐篷前面都会树立一根高高的旗杆,可是塔娜的帐篷前是两根旗杆,旗杆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秋千,样子别致。那是塔娜的最爱,骑在骏马上面让人有飞的感觉,可是坐在秋千上,塔娜会有飘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塔娜对于林成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在草原星空下,塔娜不止一次想象过以后夫君的模样,他应该是强大而且自信的,不是草原男子的鲁莽,整天在那里坦露臂膀,比试一下谁能够将对方摔倒在地。

    林成平恰恰和塔娜心中的那个他不谋而合,而且林成平还将塔娜心中的那个他具象化、具体化了。塔娜幻想过他的样子,但是总是朦朦胧胧,林成平的出现让塔娜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么高的,原来他是这么笑的。

    林成平和塔娜的感情还在萌芽。但是却彰显了极大的生命力。不似林任重和冬虫夏草的模棱两可,也不是林翰林和柔嘉公主那般嬉笑玩耍,这份感情一开始就很厚重,似乎只有林乾毅对燕儿的思念才能够媲美。

    塔娜回来之后,就开始学习汉语,可是整个部落的人很少有人会说会写汉语,只有那位嫁到草原的王姑姑才明白些许。可是王姑姑在中原也只是普通人家。只会写一些汉语。

    最主要的是塔娜觉得中原文字太拗口,而且极为困难,这可难坏了塔娜姑娘。每天重复上百遍的“林成平”,自以为说的字正腔圆,可是王姑姑却不住的摇头,一再纠正。

    李慕白走到皱眉的塔娜面前。不自觉一笑,那夜月光下看到的一对青年男女。竟然就是林成平和塔娜,低头看了“林成平”三个字,其中“成”字写错了,写成了“戌”。

    此时。塔娜也发现了李慕白,不自觉惊呼一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自己在草原成长,感觉很敏锐。但是对方出现,自己却浑然不觉,面色露出警惕之色。

    李慕白摆摆手,指了指其中“戌”字,用纯正的匈奴语说道:“这个字写错了。”李慕白的师傅在教李慕白剑法之前,先让李慕白写了三年的字,不止是写汉字,而且写行书、草书,此外还要学习匈奴文字,当时李慕白不知道其中玄妙奥义,却学会了匈奴语。

    “错了?”塔娜皱眉,然后开口问道:“那应该怎么写?”塔娜单纯之极,除了一开始的警惕,马上放松了神经,毫无保留的选择了相信李慕白。

    也不见李慕白如何动作,伸出手指凌空画了几笔,一个方正的“成”字跃然在地上。塔娜观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两个字的不同,确实是自己写错了。…

    此时,有一位中原长相的女子从帐篷内走出来,看到李慕白,心中一紧,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可是女子知道塔娜的身世,塔娜是如今右帐王庭阿骨打可汗的孩子,是草原公主。

    可是这件事情塔娜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塔娜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当年匈奴分裂,左帐王庭在安拉提国师的带领下归附大魏国,与此同时,阿骨打可汗带领着右帐王庭一直和大魏国对抗。

    匈奴分裂,草原动荡,塔娜的母亲在带着塔娜颠沛流离的过程中生病离去,临死之前将塔娜交付了自己这位中原女子,这是塔娜亲身经历的事情,塔娜抱着自己的母亲,站在草原上,望着远处的夕阳不住落泪。

    匈奴人信仰长生天,死后天葬最为尊贵,当时的王姑姑还不太习惯匈奴的天葬,远远的看着塔娜,塔娜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落下来,草原狼和天上秃鹫都闻到了那股血腥味,纷纷前来天葬,也是那时候以后,从中原来的王姑姑开始希望自己死后也能天葬,那是一种最原始的美感,比之落土为安更为震慑心扉,漫天的秃鹫在头顶不断的飞旋,草原狼齐声长嚎,像是在呼喊死去人的灵魂。

    塔娜跪在不远处,望着母亲回归长生天的怀抱,此时的王姑姑就在身边。

    后来阿骨打可汗准备将塔娜接回王庭,可是塔娜拒绝了,于是就和王姑姑一起在一个小部落定居下来,跟随着部落游牧在草原上。王姑姑知道可汗派遣了不少骑兵混杂在部落内保护塔娜的安全。

    塔娜每次出行,身后都会吊着的一小队匈奴奇兵,一开始塔娜是拒绝的,可是日子久了,也就默认了。王姑姑很庆幸,庆幸塔娜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能够保持着那份纯真和善良,这要感谢长生天。塔娜的坚强是王姑姑所不能比拟的,因为从中原到草原,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

    王姑姑能够体会可汗的意思,如今右帐王庭也不太平,王庭南院大王冒顿野心勃勃,一直都想代替阿骨打可汗,成为右帐王庭的大可汗,如今右帐王庭内忧外患,塔娜生活在一个小部落里可能更为安全。

    听说前一段时间,塔娜外出遇见了一位正在分娩的孕妇,塔娜不顾草原禁忌,在水边升起和火,而且和一小队镇北军不期而遇。王姑姑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总有些后怕,若是当时稍有不慎……

    可是,塔娜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王姑姑久经人事,自然能够看出少女的私事情怀,心中不自觉又高兴而且担心起来,高兴是因为塔娜小公主终于能够品味世间最甜蜜的情感。担心是作为长辈下意识的焦虑。对方是哪个部落的小伙子?品行如何?一无所知,不让人担心才是假的。

    塔娜最近喜欢上了汉语,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坐在秋千上辛苦而且努力的背诵汉语。有时候还会自己给自己说“谢谢”,然后站起身来换个口气说:“不客气”。这很难得,因为塔娜在部落里是个大忙人,谁家母羊生洋仔。谁家孩子不听话,都需要塔娜去一趟。

    塔娜时不时向王姑姑询问几个汉字。不过狡猾的塔娜转换了心思,比如要问“林”字怎么写,塔娜会问“森林”的林字怎么写,这样便将林成平的名字问到了手。…

    可是王姑姑已经多年不说汉语、不写汉字。其中写错了一个字也是在所难免的。

    王姑姑从帐篷出来,正好看到李慕白在纠正塔娜写的错别字,眼中多有警惕。从头到尾将李慕白打量了一下,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姓名?”

    李慕白还没有说话,塔娜就极有表演*,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李慕白。”

    “李慕白?”王姑姑重复了一遍,原来不是林成平啊,王姑姑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淡淡的问道:“不知道李公子来草原大漠为何?”

    李慕白回答:“观极北之地的。”

    王姑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草原传说极北之地有一片海,云蒸霞蔚,波澜壮阔,只是没人亲眼见过,只存在传说中,阿骨打可汗多次派人寻那一片海,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

    李慕白在小小的部落内住了几天,教了塔娜一些汉语,临行之前,李慕白将怀中林婉儿所著的《林婉儿十首》送给了塔娜,还告诉塔娜这是林成平的大姐所著。

    塔娜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将诗集翻开来,虽然学了几天汉语,但是一个字也不认识,死记硬背过了,可是意思却一窍不通,不过王姑姑却将林婉儿奉若神明,惊为天人,心中对林成平的好感也不自觉的增加了不少。

    塔娜大方,将母亲留下的一块石头从脖子里取出来,递给李慕白:“李公子,你和婉儿姐相识,我留下文集,等你回上京城的时候交给婉儿姐。”这就是美丽善良的塔娜,心中对谁都没有丝毫的芥蒂和提防,还没有见过林婉儿就已经将自己重要的东西交托出去。

    这是林成平的幸运,生活和命运给了他苦难和悲伤,让他少时便离家,在草原荒漠内哭泣思念,可是却也给了他一件无价之宝——塔娜。

    李慕白继续北行,留下了那匹瘦马和雪狼皮,孤身一人,越向北走,天气越加的寒冷刺骨,风雪满地,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慕白凭借着意识不断前行,当初泛舟出海,茫茫天海之间还有日头和白云,但是如今天地之间都是白雪和狂风,任是李慕白这种高手也觉得有些吃力。

    又走了三个月,李慕白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风雪之间,远处有一座雄伟的山川,高不知几千丈,宽不知道几千里,高耸入云间,天地万物朦朦胧胧,一片迷离。

    李慕白紧了紧身上衣衫,淡淡一笑:“他人都说极北之地是一片海,原来不是一片海,而是一座高山。”李慕白走进那座山,愈发觉得自己渺小,好像天地之间的一片树叶,海面上的一叶扁舟,天地苍茫,宇宙无垠,再大的事物也会变得微不足道。

    “原来如此。”李慕白淡然说道:“当初秦淮河畔,婉儿姑娘曾经问过,这世间武功唯快不破,还是一力降十会,原来都不是!”李慕白神采奕奕,脚下轻点,人如同雄鹰一般沿着高山俯冲而上,身影淹没在风雪中。

    此时李慕白浑然忘我,心中一丝杂念也没有,剑心空灵,此刻的他只需要一件事物填补剑心即可,可能是少时师傅赠送的毛笔,也可能是自己养的那两条鲤鱼,还可能是微不足道其他的一件事物。李慕白摒弃了以往对剑的所有认识,破而后立,这是一次冒险,如果最后不能找到填补剑心的事物,李慕白一直节节攀升的气势会一泻千里,心境会村村龟裂。…

    李慕白整整俯冲了三个时辰,还没有找到那镶嵌在剑心上的事物,眼看着这座高山已经到顶,李慕白将再也无所屏障,不止是剑心,连自己的身体都会坠落山崖。

    李慕白已到了山顶,还是满目风雪,不见一丝阳光。

    腾一声!

    李慕白在俯冲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升高,身体已经凌空,但是依旧冲不破风雪,人直直的开始向下落。

    剑心碎了,李慕白找不到一件事物能够填充自己的心,那蓄势已久气机四处外泄,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李慕白的身影淹没在风雪中,向山崖掉下去。

    此时,李慕白突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意,气机还在外泄,李慕白的身影却堪堪止住了下落的态势,整个人竟然违反常理的开始上升,直到从新站到山顶之处。

    李慕白负手而立,轻念一声“走”,整个人都成了一把剑,继续向上飞去,破开了那风雪,直到云海之上,阳光投射出来,将李慕白整个人都染成了金黄色,恍若仙人。

    风雪,尽在脚下。

    李慕白睁眼微笑:“原来尽头之处真是一片海。”——只不过是云海!

    不见李慕白如何动作,云海已经翻腾,如同海中巨浪,铺天盖地而来,耳边似乎也响起了佛陀颂唱声音,那云海巨浪不断变换着形状,先是形成了一个轮廓,然后是眉毛和眼睛,再然后是鼻子和嘴巴,最后形成了一个人的脸庞。

    那是林婉儿的脸庞,眼睛注视着李慕白,李慕白剑心最后的填充物便是林婉儿的笑脸。

    由云浪组成的林婉儿的笑脸又变成了她的喜怒哀乐,好像一个活生生的林婉儿站在李慕白身前,情语浅笑,顾盼生情。

    李慕白洒然一笑,轻声说道:“好久不见!”然后身形舒展,好似天外飞仙,步步生莲花,于云海间遨游,于天地间获得大自由。

    最后,李慕白轻声一念:“回上京!”然后人突兀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3章 两位高手
    &bp;&bp;&bp;&bp;上京城,皇宫大内。

    自从林婉儿成了四皇子的的老师之后,进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皇宫起初的神秘感变得越来越淡薄,按照林婉儿的说话方式是:如今本姑娘进宫,和上茅房一样,想去就去。

    说完这话,一桌子的人都放下了碗筷,这吃饭时节,林婉儿将茅房挂在嘴边,食欲顿时消弭了大半儿。

    林婉儿自己却不自觉,将青竹娘精心烹制的辣子鸡块中的辣子都挑拣到自己碗里,督促众人:“你们吃啊,快点吃啊。”

    林婉儿和陈诺诺分开教学,林婉儿每个月单数日进宫,陈诺诺双数日进宫,两人不相见,所以平安无事。不过在教学的方面,陈诺诺比之林婉儿强上太多,陈诺诺旁征博引,引经据典,每一个问题都能够深入浅出,分析的头头是道。赵廷也不敢太过造次,板正身子坐在椅子上,该点头的时候点头,—— .{}{}.该摇头的时候摇头,学业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林婉儿在干什么?林婉儿在给赵廷讲故事。讲什么故事?讲《西游记》的故事。孙猴子大闹天宫,杨二郎劈华山救母,猪八戒背媳妇,沙和尚通天河漫金山,真假美猴王,而且林婉儿还揉加了《封神演义》的故事,将太虚真人、太上老君、通天教主的来历都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赵廷听得目瞪口呆,有时候下巴都掉了下来,每日总是意犹未尽,林婉儿却拍拍双手。咳嗽一声:“欲知故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以往时候,赵廷也曾经读过林婉儿的几首诗词。首首精彩绝伦,但是却不相信是一个人所作,因为林婉儿的诗词涉及范围太广了,怎么可能是一个所作,如今大学士陈贤只写七律,不曾写过其他词牌的诗词,就是因为一个人能力有限。不能完全涉及掌握。

    可是听了林婉儿讲故事,赵廷笃信那些诗词都是林婉儿所作,因为林婉儿的故事想象天马行空。涉及范围广之又广,而且自成体系,几乎没有漏洞。

    从孩子的角度来讲,赵廷更喜欢林婉儿。但是从皇子的身份来讲。赵廷更倾向于陈诺诺,因为身为皇子应该有国家江山社稷为首的觉悟。

    这又是赵廷和宝玉的不同之处,赵廷热爱学习是一种义务,宝玉的热爱学习是一种自律,两者比较也无高低好坏之分。

    此外,御林军统领曹魏还要教习四皇子射箭,当今陛下年轻时候能征善战,剑术、箭术、马术皆是非凡。所以也要求几位皇子、公主学习御射,二皇子赵硕箭术、马术出群。四皇子赵廷生性洒脱,也爱御射学习,就连柔嘉公主都能够骑马弯弓。

    唯独赵乾是个例外,柔嘉公主嘲笑三哥,赵乾却说道:“等我造出四个轮子的汽车和能发射子弹的来复枪……”三哥又在风言风语了。的

    林婉儿听说曹魏教授赵廷射箭,顿时来了兴趣,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学一学,赵廷拍着胸脯说包在本皇子身上,然后曹魏除了要教授赵廷之外,还要顺带着教授林婉儿射箭。

    当天,曹魏退下铠甲,穿上平日宽松服装,背着箭匣来到赵廷的住处。林婉儿和赵廷两人也整装待发,林婉儿穿着一身浅绿色绑腿的烟纱裙,发髻被绑在头顶上,袖口也被绑得结结实实,整个人显得精神而且利索。

    赵廷看着林婉儿这身装扮,努努嘴:“三哥眼光还不错。”…

    在教授两人之前,曹魏先做了示范,三十丈范围之外,曹魏左腿微躬,右腿伸直,拉弓如满月,劲力十足,箭羽飞驰而出,瞬间激射三十丈,正中靶心,箭尾左右摇摆,呼呼作响。

    林婉儿和赵廷鼓掌叫好,特别是林婉儿,嘴中还不断说着:“此处有掌声,此处有掌声。”

    曹魏讲解了射箭的基本要领,林婉儿和赵廷点头称是,跃跃欲试。

    赵廷首先来,拉弓握箭,整张弓被拉出一个极小的弧度,但是年龄毕竟是小了些,力道不够,箭羽飞出去不过几米远,便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林婉儿哈哈大笑,还不断的嘲笑赵廷,赵廷面子挂不住,说道:“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林婉儿哼哼两声,躬身压马,气势十足。

    曹魏眼前一亮,这射箭最在乎的就是你出手的架势,有些人力大无穷,能将弯角弓拉得如同满月一般,但是出手架势不对,准头也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比如夏侯大将军武功极高,一手飞刀绝技也是闻名天下,但是在射箭方面造诣却是平平。大凡神箭手虽然在出箭的小习惯上有所不同,但是拉弓初始的架势大抵相同,西凉王徐骁就是用射箭的好手,而且感觉极好,曹魏曾经见过西凉王左右臂同时拉弓,三株箭羽齐飞,一把将射穿猛虎,箭羽巨大的冲力带着猛虎直接向后拖地而滑,最后被死死的钉杀在城墙上。

    如今林婉儿的架势就极好,可是林婉儿臂力一般,飞箭飞出去几米直接掉在地上,还不如赵廷。

    赵廷捂着嘴巴哈哈大笑,林婉儿也觉得脸上无光:“咱俩半斤八两,也不要嘲笑别人了。”

    曹魏也想笑,但是忍住了,低声咳嗽两声:“皇子和婉儿姑娘可以离靶子近一些。”

    林婉儿和赵廷点点头,如果按照这个距离,自己两人就是将箭羽都射出去也不会碰到箭靶。

    曹魏看着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自顾自走到一旁,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皇宫里的生活,曹魏一直都不怎么习惯,规矩太多,条条框框太多。可是家里又有一头母老虎,回家更是找气受,曹魏想起自己当初娶这头母老虎的时候,母老虎还是挺温柔的,每次出征之前,都能将自己伺候的很好,这种很好不是温柔体贴,而是在床头和枕头上,每一次的鱼-水-之欢都像是最后一次别离,曹魏怀念的很。

    只是大魏国平定之后,这头母老虎开始露出自己的本性,撒泼,粗鲁,无理取闹,真是烦人的很。曹魏想想母老虎就觉得烦,可是曹魏也知道这头母老虎为什么这样,是因为自卑和不安全,母老虎长的不漂亮,家里的丫鬟都比她漂亮几百倍,还没能给曹家生下一儿半女,心中有愧。自卑到了极致就是无理取闹。

    不过曹魏从来都没有想过休了这头母老虎,在外人面前还挺维护她,因为曹魏总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祖上都是说书的,自己除了一把子力气和说书什么都不会,相依为命的母亲病入膏肓,自己偷偷潜入一个果园偷东西,却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子追了八条街,后来这女子看到了已经枯瘦如鬼的母亲,眼泪哇哇的向下落,不但给了水果,而且还给了银子,直到曹魏将自己的母亲送走。

    那是纷乱的时代,有些心狠的父母会烹食自己的孩子,那是曹魏痛恨的时代,能见到这么一位善良的女子,曹魏觉得自己的命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这女子在当地是有名的丑,年龄极大,却还没有嫁出去。后来,曹魏参军,有了小功,回头娶了这女子,不是报恩,而是当初看到这女子哇哇大哭的场景,在心中烙下了一副美丽的画面。…

    可是,对于如今草木皆兵、时常神经的母老虎,曹魏能够理解,但是不能够忍受。曹魏总想着自己能不能有一天去镇北军或者去西凉军,去和匈奴或者西胡蛮子再痛痛快快的厮杀一番,就让这母老虎替自己收尸吧,哼。

    曹魏想着自己的心事,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仰头美美的喝了一小口,宫中规矩不能多饮,抬头望向林婉儿和赵廷,如今两人相距相距箭靶已经不足三丈,赵廷拉弓射箭,箭虽然偏离的很,但是好歹射在了箭靶上,林婉儿如此效仿,虽然不如赵廷的箭羽扎得深,但是正中靶心。

    曹魏就听见两人在那里说话。

    赵廷赞叹道:“好箭法,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每次都能正中靶心。”

    林婉儿谦虚道:“哪里哪里,还是皇子的箭法出众,臂力十足,深入箭靶,小女子自愧不如。”

    然后两人仰头大笑,曹魏听到两人的相互吹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等两人练完箭,林婉儿揉着自己的左臂,赵廷揉着自己的左肩膀,两人龇牙咧嘴的离开了,练了整整一天的箭,还是挺累人的。

    曹魏走到箭靶处,摇头苦笑,伸手取下箭靶上的一根箭羽,突然间,曹魏忍不住咦了一声,四皇子赵廷身材矮小,所以所用箭羽长度比林婉儿短了一些,两人虽然离着箭靶不足三丈,但是靶心处插着的都是林婉儿的长箭羽,无一例外的都扎在了靶心处。

    即使曹魏自己都不敢保证每次都能够百发百中,正中靶心,射箭不仅仅要靠眼力和心智,而且最重要的是感觉,是拉弓之后一种饱满的心态,只有感觉正确、心态饱满才能够每次都能够例无虚发。

    曹魏看着林婉儿离去的身影,有些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问道:“这林姑娘难道真是一位练箭的天才?”回头一想,这世间哪里又有等你到了面前三丈之内的敌人,即使你箭法再准,没有力道也是百无一用。

    (嘿,林婉儿的箭法以后还真用到了!)(未完待续……)

    第083章 两位高手。

    第083章 两位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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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4章 两根柱子
    &bp;&bp;&bp;&bp;林婉儿最近遇到了一件挺让人心烦的事情,那就是有时候突然不知道和赵乾该怎么相处了,总是有一种乖乖的感觉。

    以往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由着自己的性子,张口就骂,抬腿就踢,心中没有一点负担,而赵乾也乐意受着,澶州的林家小院洋溢着一种极为和谐、热闹的欢乐气氛。

    即使到了上京城,知道了赵乾的皇子身份,林婉儿也能够坦然处置,虽然不能抬手就打,但是张口就骂还是可以的。陈笑笑曾经劝慰过林婉儿:“以后可不能再对赵公子凶巴巴的了”,可是林婉儿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看到赵乾在那里笑,自己心里总是忍不住想上去讽刺两句。

    但是,如今现在的一切都变了。

    自从知道赵乾的穿越身份之后,林婉儿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尴尬,说话也不如以往毫无顾忌了。每次看到赵乾,林婉儿那种怪怪的感觉会变得愈发强烈。而经过“御花园告白”未遂事件之后,林婉儿的怪怪感觉呈现一种几何函数增长的态势。

    其实在万寿节那夜,林婉儿和赵乾逃离皇宫的那一刻开始,两人之间的尴尬就多了起来,比如赵乾藏在林婉儿房间的那三天,有时候滔滔不绝能够聊到天亮,有时候又是无话可说,整个场景倍感尴尬。林婉儿躺在床上,看着帷帐数上面有多少朵绣花,赵乾躺在地上心中默数有多少根房梁。有时候林婉儿都能够听见自己眨眼的声音。一扭头正好和也在扭头的赵乾四目相对,两人如遭电击,各自慌忙扭头。一个继续数花,一个继续数房梁。

    如今的林婉儿遇到赵乾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赵乾似乎也有这种怪怪的感觉,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油嘴滑舌少了,咳嗽声渐渐多了起来。

    可是林家一家大小都以为两人正处在一个极为热烈的状态,你侬我侬,一衣带水。还时不时撮合着两人单独相处。如果旁边有人在,林婉儿和赵乾还能自然一些,如果只有两人。气氛会变得微妙之极,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然后温度渐渐降低,最后到了冰点以下。寒风吹彻。冰冷刺骨。

    今天正好是陈诺诺进宫教学的时候,林婉儿闲赋在家,心里美滋滋的想怎么在床上折腾一天,赖着不起床。可是青竹娘却生拉死扯的将林婉儿拽了起来:“婉儿,有客人,快起床,快起床!”

    林婉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穿好衣服、稍作洗刷:“什么人?”

    陈笑笑神秘的说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婉儿轻轻切了一声,翻翻白眼。用温热的毛巾狠狠擦了擦脸,然后将毛巾随手丢在一旁:“还这么神神秘秘。”

    青竹娘将林婉儿丢在一旁的毛巾拿起来叠好。有些责备的说道:“婉儿,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洗完脸要将毛巾叠好放在一旁,你就是不听,哎。”

    “知道啦,知道啦!”林婉儿一手捏起陈笑笑早就准备好的油条,另一手拿起一根洗好的新鲜辣椒,出了门,找宋端午宋老爷子吹个牛、聊个天去。

    青竹娘很奇怪以林婉儿的邋遢性子,当初怎么在澶州拉扯着一家子过日子的,问了问老四林翰林,林翰林微微一愣,挠挠后脑勺,说我也不清楚,继续反问道,是啊,大姐怎么过生活的啊。再问老三林乾毅,林乾毅也是微微一愣,沉吟一番,说大姐勤俭持家,面面俱到,照顾人无微不至,做事情极有条理。说完自己都觉得假,于是闭口不说了。青竹娘再问宝玉和玉宝,宝玉将手中毛笔放下,有些讪讪的说道:“大姐邋遢是有名的,每次毛巾都是我帮忙叠好放在一边的,不过还好,当时我家只有一条毛巾,收拾起来也方便。”…

    青竹娘正在厨房内准备饭食用来迎接今天要来的贵客,就看见林婉儿鬼鬼祟祟的回来了,然后偷偷将小院的门掩上,顺着门缝向外瞧去,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婉儿,你怎么了?”青竹娘问道。

    林婉儿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在自己家中却像做贼一般,压低声音说道:“别说话,我好想看到陈诺诺了。”

    青竹娘对于陈诺诺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要说两人有什么之间有什么过节,那还真没有,相反青竹娘对于这位奇女子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敬佩感,但是青竹娘性子里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站在林婉儿的角度上,也要“讨厌”陈诺诺一番,可是从心底又讨厌不起来。

    林婉儿背着双手回到大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不是今天应该进宫教书的嘛,为什么来了我这里?”

    青竹娘很好奇的出门看了看,完全没有陈诺诺的身影,回头安慰林婉儿几句,林婉儿有些将信将疑的自问道:“难道真是我看错了?”然后自我安慰道:“肯定是我看错了。对了,青竹娘,今天来的客人是谁?”

    青竹娘神秘一笑,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赵乾在前,余桂在后抱着大包小包,挤进门来。

    林婉儿目瞪口呆,瓮声瓮气的问道:“客人不会就是他吧?他算哪门子客人?”

    赵乾点点头,那个意思在说——就是我。

    青竹娘并不在意林婉儿的反应,而是引着赵乾进了前厅,倒上茶水,然后一个眼神之间,陈笑笑如同袋鼠一般跳了出来,找了一个早就编好的理由将余桂支走,青竹娘一句“皇子稍坐,一会儿饭菜就好了。”然后瞬间就没有踪影。

    林婉儿只感到自己眼前景物飞速变化,如同被快进的电影。滋溜溜就到了落幕时候,等自己明白过来之后,前厅内只剩下自己和赵乾。

    尴尬就此出现。林婉儿看着露出裙摆的小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赵乾双手撑在腿上,看着地上的一条缝隙怔怔出神。

    林婉儿抬头看了赵乾一眼,赵乾有所察觉,头扭了一半硬生生止住了,咳嗽两声。顺势端起茶水,没想到茶水太烫,被烫的龇牙咧嘴。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大喊道:“烫!”

    青竹娘如同鬼魅一般跳了出来,询问道:“要加糖?”

    赵乾摆摆手,说:“是茶水太烫了。”

    “哦。那就冷一冷再喝。”青竹娘又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还不忘提醒林婉儿:“婉儿,给三皇子吹一吹。”

    林婉儿张了张嘴,耷拉着眼皮,对赵乾说道:“我需要给你吹一吹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赵乾一边说,一边向茶杯里吹气。

    但是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改变两者之间的尴尬气氛,前厅再次陷入了沉寂。

    赵乾挑开话题:“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林婉儿点点头。但是等了半天还没有听到赵乾的笑话,“你怎么不讲啊?”

    赵乾咳嗽一声:“我还没想好。”

    两人之间复又恢复了沉默。过了好久,林婉儿问道:“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赵乾说道:“从前x和x2比大小,同时求导,用导数当自己的儿子,x2求导了两次就成0了,x无论怎么求导都不变,所以x嘲笑x2,可是x2却有些可怜的看着x,说你、你儿子、你孙子都一模一样,你不觉得的你很可怜吗?”赵乾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笑话有些“黄”,荤口,当初穿越前自己半辈子就靠这个笑话了,抬头望向林婉儿。…

    林婉儿却冷冷的望向赵乾,那个意思分明是,你觉得好笑吗?

    赵乾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林婉儿还是那个表情:“你觉得呢?”可恶的理工生永远不考虑他人的感受,讨厌的很啊。

    “那我换一个啊!”

    可是赵乾的另一个笑话却迟迟不肯出来,平日里挺聪明的脑袋这一刻突然不好用了,左脑袋短路,右脑袋断路,整个人都混乱了。

    “有人快点过来,来端水果!”青竹娘的声音从厨房内传出来。

    林婉儿和赵乾同时跳了起来,异口同声的说道:“我去!”林婉儿抢先一步跑了出去,风都被落在了身后。

    赵乾退坐回座位上,忍不住叹口气,本来以为挑明自己的身份之后,能和林婉儿的关系有突飞猛进的进步,没想到两人如今相见竟然有种怪怪的感觉,或许自己应该将心中的终极大秘密告诉林婉儿,但是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到时候如果更不好收场怎么办。赵乾时常怀念澶州的生活,单纯的很,每天跟在林婉儿身后出去卖豆腐,优哉游哉,而如今近在咫尺,却是不能坦诚相见。

    赵乾忍不住站起身来,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最后忍不住抱住一根柱子,做向柱子撞的动作,真想将自己的脑袋壳撞开,用最快的速度找出一条和林婉儿相处的方法。赵乾一边装,一边喃喃道:“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该怎样才能不尴尬呢?”

    此时,宝玉经过,看到了赵乾的动作,有些纳闷的问道:“赵大哥,你在干什么?”

    赵乾放开柱子,背着双手,掩饰的说道:“没事,我就是在这锻炼身体,你出来干什么,不是应该在房间内读书的吗?”

    “嗯,我出来上厕所。”宝玉解释道,接着问道:“用脑袋撞柱子真能锻炼身体?”

    “一定,肯定,以及必须。这是新式的锻炼身体方法,你还小不懂。”赵乾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宝玉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我从后院过来的时候,看到大姐也在用头撞柱子呢,还不断的叨唠,林婉儿你是恶女,你是恶女,不能感觉怪怪的,不能感觉怪怪的。”(想知道《恶女当家》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dz”,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rd2002)(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5章 京城那点事(1)
    &bp;&bp;&bp;&bp;(每次写起这些家长里短的故事和情节,兰英就停不下来,觉得特别好玩,特别有意思。)

    林婉儿端着水果从厨房经过后院,来到前厅,用眼睛的斜光瞄了瞄赵乾,发现对方眉头有些微红,好像被什么重物磕碰过。

    赵乾望向林婉儿,林婉儿的刘海遮住了眉头,看不出所以然来。赵乾慌忙站起身来,要帮林婉儿端水果,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两人手指尖轻轻碰触一下,顿时如遭电击。

    “哐啷啷!!”

    林婉儿手中水果盘掉在地上,红色的西红柿,紫色的葡萄,脆脆的山枣,绿皮红瓤的西瓜,水灵灵的梨子……咕噜噜滚落了一地,在地上来回打转儿,像是想逃离如此尴尬的场景似的。

    “我去厨房再端一盘!”林婉儿喊道。

    “我去院子里拿拖布!”赵乾同时喊道。

    ,无,错, 3..  然后两人落荒而逃一般,各自扭头,快步走出前厅,不一会儿赵乾走回前厅,林婉儿也走到前厅,两人低着头擦肩而过——原来两人只顾着离开前厅,竟然走错了方向。

    尴尬是一件很玄妙的东西,像是秋天深夜里的浓雾,从看不见的地方涌出来,弥漫散开,最后遮天蔽日,即使相距很近的距离也看不到对方的脸色。

    赵乾一边在水槽里涮着拖把,一边低头哀声叹气,万寿节屋顶一夜,是个契机,也是让人愁闷。事情怎么变来变去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按照三段论的推理方式,自己和林婉儿不是应该水到渠成。共谱一首《有缘千里来相会》嘛,结果竟然成了周杰伦的《珊瑚海》——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怔怔出神的过程中,赵乾感觉自己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扭头一看,身后是光秃秃的围墙,对面就是宋端午的小院。两个院子一墙之隔,哪里有什么眼睛,莫非是自己眼花了。

    青竹娘端着一盆做好的酸菜鱼来到前厅。端放在桌子上,一边数落林婉儿的不小心,一边打扫掉了一地的水果,看到三皇子赵乾正在作体力活。又是将林婉儿一顿好说。

    林婉儿怒着嘴巴。夺过赵乾手中的拖把。

    赵乾呵呵干笑,说:“我来就可以,我来就可以。”

    青竹娘却在旁插嘴道:“三皇子,你快坐下,让婉儿来就行。”

    此时青竹娘正处在一种极其玄妙的情绪中,自己不但是林婉儿的闺蜜和好姐妹,而且已经升华成了林婉儿的半个母亲,而且还是一个“剩女”的母亲耳。整日为了女儿的亲事焦头烂额,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逞心如意的女婿。当然是越看越顺眼,生怕跑了一般,恨不得今天晚上两人就能够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饭,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儿。其实,背后里杨二喜在青竹娘面前说了赵乾不少好话,杨二喜如今谦虚了一些,以往可是混的很,谁都不服,就连李慕白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对赵乾格外的服气。青竹娘问,二喜,你为什么这么佩服赵乾。杨二喜摇摇头,解释道,我是服气赵……三皇子,可不是佩服。青竹娘又问,有区别吗?杨二喜道,区别大了。青竹娘有些弄不明白杨二喜的逻辑,但是对赵乾而是越看越顺眼。

    按照大魏国的风俗,林婉儿年龄确实偏大,已经二十一岁,和陈诺诺都是大龄剩女,仰慕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门博取芳心。青竹娘这个母亲真的很着急,如果林婉儿年轻几岁,自己看哪一个女婿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可是女儿年龄一大,做母亲的焦急,何况以赵乾的“身世”以及对林婉儿痴情,青竹娘十分乐意,而且下意识积极主动的撮合两人。…

    赵乾干笑着坐在座位上,林婉儿弯腰拖地,拖到赵乾身前:“抬脚!”

    赵乾干笑着抬起脚来,干笑不是微笑,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干笑让人起鸡皮疙瘩,赵乾的干笑有很明显的迁就意味,皮笑肉不笑,自己都觉得脸快僵硬了。

    林婉儿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多拖了赵乾脚下几下,让赵乾多抬脚了一段时间。

    青竹娘看到了,又是忍不住一通责备:“婉儿,你这样子让三皇子很累的,快点拖,快点。”活生生的一个丈母娘嫌弃女儿不懂事亏待了女婿,

    林婉儿心里想,难道我拖地就不累吗?

    这就是赵乾和林婉儿如今尴尬的情景,两人共处的时候总是气氛怪怪的,有了第三个人就会好很多,如果人数再多一点,两人又恢复了澶州时候的女强男弱场景。

    青竹娘将饭菜端上餐桌,又招呼陈笑笑、大宝和余桂出来,给宝玉和玉宝洗了手,一家人端坐在桌子前。

    林婉儿眼睛在桌子上扫了一遍,青竹娘可能照顾到赵乾的口味,今天的饭菜辣椒比平日里少了不少:“青竹姐,我的辣椒油呢?”

    “吃什么辣椒油,有客人在呢,辣椒油一上桌,呛鼻的很,让人生厌。”青竹娘无情的拒绝道,然后一扭头换了一个笑脸:“三皇子,你尝一尝我做的饭菜怎么样,可能和皇宫大内比起来差一些。”

    如果换成如今的话语,青竹娘的话语可以解释为——死丫头,吃你的饭,怎么这么多要求,来,女婿,你尝一尝丈母娘做的饭可不可口。

    林婉儿闷闷不乐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赵乾心里百感交集,轻轻捏了一片酸菜鱼,入口,咀嚼,没吃出什么味道,但是口中却说:“好吃,比皇宫里还好吃。”

    青竹娘心里美、脸上乐,越发对赵乾满意——这小伙子真是会说话。我很满意。

    陈笑笑和赵乾年龄相仿,而且相识时间久一些,不似青竹娘那般盲目的看着赵乾好。似有察觉林婉儿和赵乾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转移话题:“三皇子,最近宫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赵乾不问国家大事,但是对于小道消息却是十分熟悉:“纪昀大学士昨日在御书房又撒泼打滚了。”

    “为什么?”一家大小齐声问道。

    “父皇准备废除宫里的一些繁文礼节,一切尽量简化,可是纪大学士认为礼乃国之根本,不能废除。最后和父皇稍有争执,父皇以皇威圣旨胁迫,纪大学士以项上人头威胁。结果就是……”赵乾摇摇头,“结果就是父皇脱了靴子砸了纪大学士,纪大学士在地上撒泼打滚。”

    众人了然,纪大学士最尊儒家礼教。对于规矩和礼节最为重视。当然不能让陛下废除礼节,但是纪大学士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撒泼打滚是最没有礼仪的事情。

    陈笑笑认为皇威尊严,天下最大:“最后肯定是陛下赢了。”

    赵乾夹起一块千叶豆腐递到大宝碗里,两人在澶州就格外亲密,让林婉儿都很嫉妒:“是纪大学士赢了,父皇气得晚上都没用膳,是母后劝说一番才肯廖廖吃了一些糕点。”

    林婉儿忍不住伸出大母手指,赞叹一声“牛。还是犀牛的牛。”这声赞叹肯定是给纪昀的了。

    大魏国君臣相处之道和前朝有巨大的不同,前朝皇帝前期勤政。但是固步自封,听不进群臣进谏,致使佞臣当道,人心浮动,忠臣流放,国破家亡,当今陛下从善如流,虽然有时候会给大臣穿个小鞋,但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前,果敢风行,特别是在朱雀门事变中陛下大毅力、大隐忍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赵乾换了一个话题,语气有些感慨的说道:“皇叔马上也要回京了。”

    林婉儿不懂为什么赵乾提到靖安王李承德的时候语气感慨,似乎在万寿节上赵乾对靖安王的评价就和世面上的评价不同。

    “皇叔掌管皇宫内库,把持着皇家命脉,前些日子刚去了蜀地,本应该在安拉提国师入京之前回上京城,可是中途却折身去了咸阳行宫,准备和太后一起回宫。”赵乾很认真的说道,好像自己这几句话包含着重大的隐秘,眼睛不自觉落在了林婉儿身上。

    林婉儿狠狠的瞪了赵乾一眼:“你看我作甚?”

    赵乾摸了摸鼻子:“和皇叔一起回来的还有欧阳小兰。”

    “欧阳小兰?”这是林婉儿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欧阳小兰是潘美美的表妹!”

    林婉儿冷哼一声,潘美美本姑娘都不怕,为什么还要怕她的表妹。

    “你不知道欧阳小兰不打紧,老五肯定清楚。”

    林婉儿迷迷糊糊:“管我家老五什么事情?”

    “欧阳小兰是个做生意的天才,所以老五知道,无异于文坛界的婉儿你。欧阳小兰年龄虽小,但是生意做得很好,以至于皇叔都赞不绝口,带在身边。”

    林婉儿:“哪有如何?”

    “所以欧阳小兰的舅舅是潘春伟,上京城宰相府多半书局都是她管的。”

    林婉儿听到这里算是听出了其中的味道,虽然自己懒惰,没有更新《石头记》,但是牛掰的书籍永远比杂七杂八拼凑的书籍要卖的红火,以至于宰相府的书局如今极其不景气。

    林婉儿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看样子自己又要有个对手了。

    赵乾继续说道:“赵凤从镇北军寄回家里的信多次提到你。”

    “这又关赵凤什么事情?”不止林婉儿,全桌子的人都不明白什么情况。

    赵乾火上浇油的说道:“正因为欧阳小兰生意做的不错,所以她是皇叔钦点未过门的儿媳,而且生意人欧阳小兰还有一点和婉儿你很像,那就是肚量有限。”赵乾一句话说出,自己将自己吓了一跳,暗地里讽刺林婉儿度量小,这不是明摆着向枪口上撞嘛,所幸林婉儿并没有在意,“潘美美很清楚欧阳小兰的脾性,所以私下说了不少话,欧阳小兰还未入京,就放出了狠话——要让姓林的好看!”

    林婉儿抱着脑袋。

    “不过婉儿你也不要太焦虑,不是还有我嘛!”赵乾此时将话语引入重点,就差拍着胸脯说豪言壮语了。

    “就你?!”林婉儿瞄了赵乾一眼,将信将疑,然后指了指餐桌上的饭菜说道:“大家吃饭,快点吃饭!”(未完待续……)

    第085章 京城那点事(1)。

    第085章 京城那点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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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8章 京城那点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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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听到林婉儿的讲课内容,不自觉的微微皱起了眉头,自从林婉儿和陈诺诺入宫教书以来,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一直都处在一种焦虑之中。

    身在皇家,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就是如今的皇帝陛下,当年登上皇位也是历经波折,不得不经历兄弟相残的朱雀门事变。皇家无亲情,这是皇后亲身经历的事情,无论多么的身不由己,最终都会落人口舌。

    所以,有时候皇后在教育赵廷的问题上,总是处在一种矛盾之中,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善良纯真,另一方面也多有顾虑,生怕赵廷太过看重权势,忽略了亲情和友情。矛盾过程中,皇后选择了让赵廷善良天真,可是夜半惊梦,想起当年的朱雀门事变,皇后总会惊出一身冷汗。

    对或者错,纯真或者成熟,皇后不得不面临抉择,也许随着时间的推进,赵廷终究会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但是身为母亲的皇后多么想留给赵廷一些单纯的东西。

    陛下让林婉儿和陈诺诺进宫教书,皇后也是操碎了心,私下让小丫鬟每日将林婉儿和陈诺诺所讲内容统统记录下来,然后整理交付给皇后。对于陈诺诺的教学方式和内容,皇后还觉得满意。诗词子集,天文地理,见解独到,深入浅出,加上陈诺诺倚马千言的口才,娓娓道来,在赵廷眼前编织出一幅极为壮丽的彩色画卷。在这幅画卷上。人物和故事成为具有教育意义的典故。还不乏童真童趣。

    儒家的“仁孝治国”,道家的“无为而治”,法家的“依法治国”。佛家的“积善成德”,纵横家的“纵横之道”,墨家的“兼爱非攻”,兵家的“全民皆兵”。理学家的“我思故我在”……全部都在陈诺诺的课堂中有所展现,而且处处展现陈诺诺的独到见解。远比“书圣”王右军的教课深入。

    反观,林婉儿讲课过于随意,而且讲课内容多以玄奇的故事为主。皇后曾经看过小丫鬟呈递上来的教课内容,全部上课内好像是一本叫作《西游记》的故事。故事很精彩,而且想象丰富,情节曲折神奇。比如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金箍棒重达一万五千斤等等。

    虽然引起的赵廷兴趣。但是却对赵廷的成长毫无用处,这让皇后心中焦急不已,生怕赵廷虚度光阴,于是便以检查赵廷课业情况为由,前来校查一下林婉儿。

    林婉儿今天讲得是《西游记》上面的三打白骨精,故事还是很神奇,但是赵廷没有兴趣听,皇后的眉头越皱越紧。

    赵廷觉得今天免不了母后的责罚了,而皇后下定决心,虽然自己喜欢林婉儿这丫头,但是赵廷的光阴不能如此度过,于是决定在陛下枕头边吹吹风,还是让林婉儿辞去皇子师的身份。

    等林婉儿讲完故事,自顾自停了下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咳嗽一声,背起双手:“赵……四皇子,今天讲的是三打白骨精,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将唐僧看作朝廷陛下,孙悟空看做忠臣能臣,猪八戒看做佞臣宠臣,沙僧看做任劳任怨之臣,白骨精看做外邦敌人、陷阱诱惑,从新解析一下三打白骨精。”…

    说完这话,林婉儿顿了顿,等着赵廷慢慢消化一下。平日里林婉儿讲完课之后没有这么一个小尾巴,只是在精彩之处戛然而止,让赵廷“爱也悠悠,恨也悠悠”,不过顺着林婉儿的想法想下去,林婉儿对号入座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皇后也看过《西游记》的故事,虽然丫鬟转述有所欠缺的地方,但是大致内容还是正确的。听到林婉儿的话,眉头先是皱得更深了一瞬间,然后马上舒展开来。

    唐僧奉天承运去西天取经,天赋皇权,孙悟空能征善战,尽心尽力,是能臣忠臣,猪八戒是佞臣宠臣,平日里最讨唐僧欢喜,但是一探上事情,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如将行李分一分,大师兄回花果山逍遥快活,老沙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高老庄找我的翠兰。沙僧能力有限,但是任劳任怨,从无怨言。

    林婉儿继续说道:“四皇子,身为帝王高处不胜寒,所受约束极少,单纯的严以律己很难持续很长时间,而权势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行为的无所顾忌,有时候也会很难分辨善恶是非。额,我的意思是,善恶是非的界限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清晰明了,举个例子,杀一人能救百人,那么杀一人是善,还是恶?这很难说的清楚。”

    赵廷突然忘了母后也在身旁,只是被林婉儿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开口问道:“如果真的遇到这种问题,我是杀那一人,还是不杀那一人呢?”

    皇后顿时也来了兴趣,希望能够听到林婉儿的答案。

    “我不知道。”林婉儿摇摇头,指了指更高的地方,“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处于那种阶段和层次,所以我不知道。平日里的生活中,我们遇到的善恶都是界限明显的,你一定要选择善,不然上位者一个决定会影响千万民众。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以后的日子会遇到各种极端情况,到时你不要惊慌,要抓住关键之处。你明白吗?”

    赵廷点点头,下意识拿起了毛笔,将林婉儿所说的重点写了下来。皇后远远望去,经过王右军调教,虽然还要继续努力,但是如今赵廷写的字极为俊秀。不输一些成年人。

    林婉儿踱步走到赵廷的身前,很随意拉出一把椅子坐在赵廷身边:“刚刚说了善恶难分,现在回到《西游记》,其实在三打白骨精中,善恶界限也很模糊,比如白骨精幻化成年轻女子、年老妇人和老汉,看似弱小。但是暗藏祸心。不但想取了你的钱财,还有剥夺你的性命。有些美丽的东西很诱惑,可是不一定内在美丽。如果你能够分辨出来最好,如果分辨不出来,我们的孙悟空会跳出来,用一颗忠心耿耿、铁铮骨骨的忠臣之心帮助我们分辨。这个时候我们需要静下来想一想,不能像唐僧那样。只是看到表面情况就妄下结论,赶走了孙悟空。当今陛下在这方面做得极好,所以聚集了一大帮的能臣忠臣。”

    赵廷再次点点头,心里将林婉儿以往讲的《西游记》故事。似乎没一个故事都有暗藏的隐喻,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深思熟虑罢了,第一次。赵廷觉得林婉儿和陈诺诺相比,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按照你的说法。猪八戒作为佞臣应该被赶走了?”

    林婉儿轻轻一笑,又是摇了摇头:“这里我要提出一个和大魏国绝大多数人相反的观点。”…

    “什么观点?”赵廷睁大了眼睛问道,虽然林婉儿平日里话语多而杂,想到哪就说哪,但是有时候也会提出很精辟的观点。

    “陛下也是人。”林婉儿淡淡的说道。

    赵廷眼睛睁得更大了,这是大逆不道的观点,是要杀头的,赵廷突然想起了母后,低头斜眼看了看母后,发现母后脸色平常,一颗心才平复下来。

    “正因为陛下也是人,所以也会有喜怒哀乐,下意识的接近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物,这里的猪八戒就是陛下喜欢的人,能够讨得陛下欢心的人。而且猪八戒作为宠臣也会成为唐僧和孙悟空之间的缓冲,比如三打白骨精,孙悟空回到了花果山,是猪八戒将孙悟空接了回来。你也看到了,猪八戒有时候虽然懒惰奸猾了一些,但是在他对唐僧的忠心是值得肯定的。有时候遇到了妖怪,孙悟空也更喜欢和猪八戒商量一番。”

    赵廷回想着林婉儿曾经讲过的《西游记》故事,确实如林婉儿所言,猪八戒作为活跃气氛的人,成了故事中一抹滑稽而且让人难忘的风景,傻傻的猪头,袒露的肚皮,让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林婉儿继续教导赵廷:“身为帝王一定不能忘记沙僧这种任劳任怨的臣子,他们无怨无悔,有时候难免会受到轻视,被人忽略,但是他们是朝廷不可或缺的一拨人,总是说的少,做得多。”

    “嗯,如今朝廷上有这么一群任劳任怨的臣子?”

    “有!”林婉儿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们不像西凉王那样是封疆大吏,也不是夏侯大将军抵抗匈奴,更不像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陈贤统筹朝堂,但是他们兢兢业业。比如著述《天工开物》的工部侍郎宋应星,《梦溪笔谈》的沈括,《外训》的杨轩,《天下地理杂谈》的顾建堂,等等等等。”

    听到这里,皇后点了点头,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默默记下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开口问道:“婉儿姑娘,本宫有一个问题想问。”

    “皇后请说。”

    “为君之道并非善恶如此简单,那么该如何取舍呢?”皇后的深层意思是在教育赵廷的问题上,是否应该以“慈善”为教育的根本。

    林婉儿低头想了想,皇后的问题确实很棘手,但是林婉儿想到自己教育宝玉和玉宝的方法,开口说道:“应该以善为根本,民女教育兄弟的时候,宁愿让他们吃点亏,也希望他们能够善良到底。”

    “有何依据?”皇后又问道,教育在平常百姓家里是一道选择题,但是在皇后心中是一道证明题,证明某种观点的正确与否。

    林婉儿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这种问题,作为穿越过来的人,从以往的知识经验和今生的经历来讲,教育应该是因材施教,引导人向善的,但是这种解释对于皇后来说是缺乏说服力的:“皇后娘娘,以下观点只是婉儿自己的,不代表其是正确的,婉儿认为在人类没有遇到物种毁灭的威胁前提下,历史是螺旋向上的,无论中间有多少曲折,最终总是上升的,在螺旋上升的过程中社会形态和风气可能是散射式的,很难判断的起发展方向,但是道德进步趋势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什么趋势?”这是皇后和赵廷同时问的。

    林婉儿在空中画了一个向上的抛物线,开口说道:“应该是一个开口向上的抛物线,道德首先会是一个整体向下的趋势,也就是如今所说的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然后达到某个节点开始向上攀爬,呈现节节攀升的态势。”…

    赵廷在尽量消化林婉儿的话语,皇后却已经开始问道:“那么如今道德处在什么什么一个阶段?是否已经过了这个节点?如何判断这个节点?”

    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林婉儿只能回答前两个,自己穿越来的世界生产力已经远远高于大魏国,但是社会道德比如今的大魏国还有所不如,说明道德还是在下降的:“如今道德还还在下降,还没有过这个节点,至于如何判断这个节点,婉儿也不知道。但是在这种趋势下,人们的教育应该以最终目标制定阶段目标,所以应该以善为根本。”

    皇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对今天的考核很满意,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林婉儿解开了自己心中困扰多时的难题,同时也相信在林婉儿的教育下,虽然不能保证赵廷能够妥善处理任何事情,但是能够保证赵廷成为一个好人。

    离开赵廷住处,皇后的脚步轻盈了很多。

    留下林婉儿和赵廷在书房内窃窃私语,赵廷忍不住竖起大母手指头:“厉害啊,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林婉儿嘿嘿一笑:“其实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意思了啊,有时候挺讨厌你和三哥这点的,明明什么事情都清楚,都了解,而且眼光独到,见解精辟,偏偏装作什么都不懂,装傻充愣。”赵廷有些无奈,林婉儿刚刚所言真是亘古未有。

    皇后并没有回乾宁宫,而是去了陛下的御书房。

    第二日,工部侍郎宋应星,翰林学士沈括,礼部尚书杨轩,兵部侍郎顾建堂等人都接到了陛下下旨赏赐。(我的小说《恶女当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9章 又到清明时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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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儿自从来到上京城之后,变得越来越懒惰,而且有时候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是她自己还不自知,整日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中,觉得自己又是当老师,又是练习箭法,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忙碌在鲜花之间,整日勤劳不休息。

    将笔墨纸砚放在她面前,让她大发慈悲更新一两章《石头记》,也让苦等的书迷有所慰藉。林婉儿咬着笔杆子,仰着头望着陈笑笑说道,我十分留恋榴莲的味道,想吃。陈笑笑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说道,好的,我的婉儿姐,你在这写着,我去给你买榴莲。

    林婉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陈笑笑带着大宝出门,在上京城内绕了整整一周,双脚都快走断了,终于买到了榴莲,回到林家小院,小心翼翼的切好,递给大宝一块。大宝捂着鼻子,实在受不了这股臭臭的味道。

    其实陈笑笑也不太明白婉儿姐口味怎么这么独特,喜欢吃辣还可以理解和接受,但是像是榴莲这种水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榴莲在林家小院只有两个人吃,一个是林婉儿,另一个是青竹娘。

    有一双猫鼻子的林婉儿挺动着鼻翼来到厨房,伸手捏起两块榴莲大快朵颐。陈笑笑看到林婉儿鼻尖上面都沾上了墨汁。心里十分满意,可以想象在自己出门的这段时间,婉儿姐是如何的奋笔疾书、勤劳不拙。

    走进书房,脸上带着满意笑容的陈笑笑看着书桌上厚厚一摞书稿,更加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郑重其事的坐在书桌前翻开了第一页。

    陈笑笑的笑意僵硬在脸上,心中一阵恼火。拿起书稿。如同小旋风一般跑出书房,看到前厅内只有大宝在,开口问道:“大宝。婉儿姐呢?”

    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的大宝仰起头说道:“大姐,走了!”

    “走了?去哪了?”陈笑笑不忍心再稿,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画的全部都是乌龟。大的,小的。个头大小不一,睡觉的,仰卧的,打哈欠的。跳舞的,唱歌的,形态不一而足。最让人觉得可气的是。还有一只打着蝴蝶结的小乌龟上面标注着——这是陈笑笑。

    大宝将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神秘兮兮的说道:“大姐说,谁都能告诉,就是不能告诉笑笑,嘿嘿。”

    林家小院的日子就在不知不自觉、嬉笑怒骂之间悄悄溜走,有人想去抓住,但是时间却如同小院水缸内的两尾鲤鱼,浑身光滑,你越是用力,越是抓不到。

    今天一清早,天气灰蒙蒙的有些阴沉,林婉儿破天荒的早起床了,稍作洗刷,端起一盆子清水,轻轻泼洒在小院和前厅内,大魏国清明节有这么一个习惯,还起了一个挺文雅的名字——洗尘,洗去一年的尘土和脏污。

    做完这一些,离着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林婉儿来到厨房,挽起了袖子,自从青竹娘来了之后,自己很少再如厨房,一方面林婉儿和青竹娘的厨艺比起来有些差距,另一方面林婉儿自己对于下厨房深恶痛绝,当初在澶州是不得不为之。…

    煮好早饭之后,林婉儿便推门出了小院,昨天已经和老爷子宋端午商量好了,今天早上,老爷子去折些杨柳,然后分给林婉儿一些。此时身体健硕的老爷子扛着一根手臂粗的小柳树赶来。

    林婉儿看到这棵被拦腰斩断的可怜小柳树,忍不住摇了摇头:“老宋,你这柳树在哪偷砍的?”

    “哈哈,什么叫做偷砍啊?兵部尚书洪新甲家里种了不少柳树,我便去他家讨要一棵,这小子指了指宅子里的柳树,让我随便砍,我看着他家前厅前这一棵挺好,便砍来了。”宋端午用那双粗糙的双手折下柳枝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去除柳枝的枝枝蔓蔓,放在一旁,私下却忍不住偷偷一乐,这门前柳树是为了讨个好兆头,寓意着柳暗花明又一村,结果却被宋端午砍了回来,想来洪尚书心中也是想骂娘吧。

    整理好柳枝,林婉儿插在自己门前,乐呵呵了半天,然后让宋端午来家吃饭,两人坐在前厅正滋滋溜溜的喝粥。

    冬虫夏草从房间内走出来,两个丫头眼圈红红的,看样子应该是今天清明节,想起了简大家,心里不好受,偷偷哭过了。林婉儿没有多说什么,让两人坐下,亲自给两个丫头盛了一碗粥,剥好鸡蛋,放在两人面前。

    青竹娘和陈笑笑按时起床,看到前厅的场景,都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摸了摸林婉儿的眉头,不烫啊!直到此时,两人恍然大悟,今日清明节。

    吃过早饭,天空虽然明朗了一些,但是依旧灰沉沉的,好像被一匹灰色的布练遮盖了一般,看不清楚原有的颜色和情景。

    冬虫夏草还要去刘宏达和沈松文那里帮忙,林婉儿却将两个人拦住了,然后拉入自己的房间,将两人按在椅子上,两个丫头站在旁边看着林婉儿忙来忙去,开口问道:“林大家,这是做什么?”

    “哎!”林婉儿叹了一口气,从橱子里取出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这是简姐姐留下的东西。”

    冬虫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双手有些颤颤巍巍的解开包裹,里面有基本连环画和两双小虎头鞋,被放的有些泛白,看着小巧可爱。但是也让人心酸不已。连环画和虎头鞋上面还盖着一张纸。

    林婉儿有些惊讶的看着包裹里面的那张纸,有些不太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明明记得收藏的时候里面没有纸张啊。

    拿起纸张,林婉儿展开一看,心中更加惊讶了,上面写着“安好”两个字。简大家在澶州大牢的时候,曾经写过“安好”两个字。意思是自己安好。婉儿你不要担心,再后来简大家消失了,没人知道去处。

    看到这张纸片。林婉儿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心安,开口说道:“你们两个看到了吗?简姐姐就在我们身边,你们可不准再哭了啊。”

    小心翼翼将纸片叠好,林婉儿出了门。让冬虫夏草好好回忆一下和简大家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林婉儿又来到宝玉和玉宝的房间,两人正在写字。看到大姐进门。宝玉指了指书桌上的纸张,说道:“大姐让我写的《版若波罗密多心经》我正在写,等写完十遍之后,我会烧了的。”以前在澶州的清明节。宝玉会到一座小小的坟头,如今在上京城,只能写些经文烧了祭奠逝去的人。

    林婉儿点点头。有时候总是想忍不住告诉宝玉真相,但是又怕这个成熟的小家伙会做出什么出格事情。…

    叹了一口气。林婉儿将当年宝玉母亲留下的那块浊玉在怀中取出来,然后轻轻巧巧的挂在宝玉的脖子里,开口嘱咐道:“宝玉,这里有一块玉石,现在大姐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保存,一定不能丢了,你明白吗?”

    宝玉重重的点点头,用手使劲儿攥了攥玉石。

    林婉儿还有话想说,但是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出了房间,透过陈笑笑的房间门缝,看到对方正在摩挲那把琵琶,那是父母唯一留下的东西,是思念和记忆的唯一寄托,大宝坐在陈笑笑旁边,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陈笑笑。

    “大姐,大姐!”林乾毅的声音从前厅传过来,平日这个时候,林乾毅都是在国子监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林婉儿走到前厅,看到林乾毅怀里还抱着两个酒坛子,问道:“老三,这是什么?”

    “这是三皇子让我带来的两坛子酒,其中一摊子是给大姐的,说是用来祭奠简大家的,另一摊子是给隔壁宋端午宋老爷子的。”林乾毅今天很不一样,话语多,脸上还带有若有若无的微笑,好像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般。

    林乾毅将两坛子酒放在桌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大姐,国子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小院。

    林婉儿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急冲冲的跑出小院,在背后喊道:“老三,你等一等,等一等。”

    林乾毅停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背对着林婉儿问道:“大姐,有事吗?”

    这个老三啊,总是这么遮掩着自己的情感,不高兴了,反而显现出一种无所谓的表情,想念燕儿,想到想哭,却一直倔强的挺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老三,我是你的大姐,怎么会看不出你的想法,如果实在难受,你就告诉大姐吧!”林婉儿走到林乾毅面前,伸手帮着他擦了擦眼泪,然后塞给老三两个鸡蛋:“老三,今天你还没有吃鸡蛋呢?给,一个你的,一个燕儿的。”

    林乾毅攥着两颗红红鸡蛋,问道:“大姐,你说我还能再看到燕儿吗?”

    林婉儿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重重的点点头:“老三,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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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端午早上去了兵部尚书洪新甲府上砍了一棵树,然后和林婉儿将柳树分了分,插在门上,又在林家小院吃了一顿早餐,回到自己的小院内。

    自己这间院子和林家小院相差不大,但是却显得有些萧条,宋端午在小院内扎个一个马步,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拳法。

    打完拳法之后,宋端午突然间觉得有些疲惫,头昏眼花,一股疲惫从心里涌出来。宋端午搬了一个椅子放在小院内,然后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用嘴巴叼开三斤装的女儿红封泥,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个底朝天。

    宋端午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化,先是自己的婆娘,在外人面前很给自己面子,可是私底下总是叨唠自己,那张嘴一刻也没有停过,真是烦死人了。于是宋端午总是请兄弟来家里喝酒,只是当年的十三太保如今虽然都在上京城内,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后来,宋端午看到了自己一对儿女,女儿比儿子大三岁。宋端午很喜欢自己那个长相俊秀的女儿,总想着以后要是有哪个王八蛋小子欺负了她,自己就拔了那小子的皮。儿子虽然调皮了些,但是男孩子嘛,可以接受理解,但是这小子胆子太小,做错事总向他母亲和姐姐身后躲,不像个男子汉!

    再后来,呈现在宋端午眼前的是自己的老兄弟,当初十三个人那是呼风唤雨,特别是在徐大哥的带领下,已经稳稳的压那位大将军一头。

    可是朱雀门事变之后,什么事情都变了。徐大哥,徐大哥,如今的西凉王,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西凉王,你还记得我们这些兄弟吗?

    宋端午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眼泪顺着那张粗糙沧桑的脸庞流下来,显得整个人更老了。

    杨柳依依,杨柳依依,却已经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此刻,在上京城内其他十二处和宋端午小院相似的院子内,十二位白发苍苍、尽显老态的老人都喝的酩酊大醉,昏睡的昏睡,痛哭的痛哭,那声音像是受伤的狼,也像无助的羊。(小说《恶女当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0章 又到清明时节(2)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恶女当家》更多支持!皇宫内,二皇子赵硕行走在长长的道路上,手里捧着一束菊花。

    皇家死人,都是埋在皇陵内,但是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在朱雀门事变死去的赵建成和赵元吉,两人被踩踏成了肉泥,尸骨无存,只是有个衣冠冢,另一个便是当年溺死在小荷塘内的大皇子。

    当时皇后、二皇子、三皇子和西凉王一家都被囚禁在皇宫内的一处小院内,小院内有一座小小的荷塘,荷叶青青,几朵洁白如雪的荷花从宛如铺盖的荷叶下露出头来,好奇的偷瞧这个世界。

    当时四皇子赵廷还没有出生,柔嘉公主很幸运的在洪公公保护下离开了上京城,去了陛下行军行营,算是躲过了一劫。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三皇子赵乾掉进了荷塘,大皇子奋不顾身跳进了荷塘将赵乾救了上来,但是自己却溺死在小荷塘内。

    当初,大皇子仁厚兼爱,和几个兄弟相处很和睦,就是靖安王李承德家里的世子赵凤和那位小郡主都十分喜爱赖在大皇子身边玩耍。而二皇子赵硕对于自己这位优秀的大哥,更是崇拜的五体投地,将大皇子视为自己的偶像和奋斗目标。

    大皇子溺死之后,正值朱雀门事变,上京城乱哄哄的,皇后决定不让大皇子入皇陵,而是简单的葬在了那座小荷塘旁边。

    今日是清明节,潘美美回相府。和宰相一同祭奠她自己都快忘记了母亲。赵硕便命下人取来一束菊花,然后独自一人来到埋葬大皇子的小院。

    踩着青绿色的小草,赵硕禁不住想起小时候,大哥带着自己和三弟在这片草地上放风筝,快乐的像是脱缰的小野马。想到这里,赵廷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这抹笑意稍纵即逝。被他强制压了回去。依旧是以往眉头紧皱的表情。

    来到小院内,赵硕眉头皱了皱,赵乾也在。

    赵乾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异响。扭头看到了赵硕:“二哥。”

    赵硕点点头,将那束菊花放到了墓碑前,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灰尘,开口问道:“三弟。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当年赵乾在小荷塘内其实也被淹死了,当穿越过来的赵乾进入这一具身体的时候。一双大手已经托起了自己,那就是大皇子。赵乾咳嗽着爬上岸边,可是大皇子身体已经沉没下去,再也没有爬上来。

    赵乾摇摇头。说道:“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赵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想了想。开口说道:“嗯,自从你那日被大哥从荷塘内救出来之后。有些事情你就忘了。”

    这种兄弟之间的试探已经很多次了,变幻着不同方式,赵硕觉得赵乾已经不是以往自己的那位三弟了,但是音容相貌和以前的三弟一模一样,心中疑惑越来越强。所以当赵乾不顾一切离开上京城去澶州城的时候,赵硕对于澶州那位林婉儿的兴趣越来越强烈和浓厚,正是这份兴趣才致使潘美美派出了泼猴儿和铁圈儿去秦淮河畔刺杀林婉儿。

    赵乾对于大皇子的印象很浅,但是看着大皇子淹没在水塘内的脸庞,心里觉得亲切,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哥”,大皇子在水中挣扎,但是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当初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曾经问过赵乾是否有那种不能救某人的无可奈何感觉?赵乾回答有,还是两人。其中一个就是大皇子。(看一看《那感觉我也懂》这章节。)

    赵硕蹲在墓碑前说了些话,然后转身离去了,留给赵乾一个背影。

    看着赵硕略显苍凉和孤独的背影,赵乾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当年大皇子弥留之际,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老三,你要小心老二!

    ……………………………………………………………………………………

    大魏国都城建在上京城,按照当朝大学士陈贤的说法是“汇聚天下气运,藏龙气,纳仙气,雄城百年”,于是被朱雀门事变折腾得面目全非的上京城还是顶替了洛阳成为了大魏国的国都。

    但是远在洛阳坐落着一座行宫,行宫名字叫阿房宫,是前朝皇帝举半国财力兴建而成,曾经有位前朝诗人写到“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说的便是阿房宫的气势雄伟,宫内装饰极尽奢华。

    后来被西凉王徐骁攻下,徐骁本想着一把火将它烧个干净,但是亲自入宫行走了一番,忍不住啧啧称奇:“本以为自己打拼了大半生,已经见过了世间大半浮华,他娘的,今天才发现自己还是个乡巴佬。”

    如今阿房宫改名为洛阳行宫,太后一直不怎么喜欢上京城,所以常年居住在洛阳行宫,有时候思念几个孙儿,也会回上京城住上一段时间。

    靖安王李承德掌管着内库,前段时间刚刚去了蜀地,后来折身来到洛阳行宫,特意来看一下太后。太后见到自己这个三儿子身子骨依旧健硕,心里十分高兴,但是看到李承德身后乖巧的欧阳小兰,却又忍不住冷哼一声,一个女子不在家打理家务,整日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还做什么生意,也不知道丢人,没羞没臊。

    李承德知晓太后的心思,但是自己是从心底喜欢欧阳这个丫头,面面俱到,做事情事无巨细,而且特别会体贴照顾人,再想想自己那个一句话不说离家出走去了镇北军的儿子,李承德心里总是有一口气喘不顺。

    今日是清明节,李承德早早起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年龄大了以后,睡眠清浅很多,早早便起来了。

    靖安王扶着太后行走在花园里,自从二儿子登基大宝之后,太后很少过问朝廷中的事情,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朝廷争斗,心里给明镜似的。于是开口说道:“承德。哀家已经老了,有些事情不过问并不代表哀家不明白。你二哥做的很好,哀家很满意。所以你也应该放宽心,有些事情能够放下就应该放下。”

    李承德低头称是,说道:“母后,承德心里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就好。”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仔细算算,哀家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上京城了,也不知道赵硕、赵乾和赵廷怎么样了。”太后脸上露出慈祥的表情,一提起这几个孙儿心里不打一处高兴起来。“对了,赵凤现在在镇北军怎么样?听说交了几个兄弟,你私下查一查那几个兄弟是否知晓赵凤的身世。如果真是和赵凤交个朋友做兄弟,就赏他们几个一个大大的锦绣前程。如果是想借着赵凤的身份攀龙附凤,向上爬,就应该教训一下啦。”…

    李承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私下早就查好了林成平和大壮的底细。不知道为什么,李承德一直不相信林成平和大壮是真的将赵凤当作兄弟,即使两人多次救过赵凤的性命,李承德还是觉得林成平和大壮接近赵凤是有目的。

    也许,当年的朱雀门事变已经在这位靖安王心中落下了一种深可见骨的烙印,所谓的兄弟情是世间最靠不住的情感。

    太后年龄大,走走停停,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苍老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承德,你家的那个小机灵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小机灵三个字,李承德脸上也是不自觉露出了笑意:“还好,总是呆在王府里,不太爱出门,学习一些琴棋书画,绣些丝绸手帕。”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你说都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孩子,柔嘉那丫头的性格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下呢?”

    陪着太后在花园里散了一小会儿的步,李承德回到自己的住处,下人已经将祭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李承德大步跨进房间,身后早有人将门关上。

    硕大的房间内只有李承德一人,身前的桌子上摆着四个酒碗,口很大,也很深。李承德自己坐下,给四个碗都倒满了酒,自己仰头喝干碗中酒,幽幽叹了一口气,对着并不存在的另外三人说道:“我们兄弟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骑马射箭,关系好,可是后来怎么就成了那种局面了啊!”

    李承德脸色突然变得的很难看,忍不住破口大骂:“大哥、四弟,我做老三的有句话不得不说,当初二哥征战沙场,功劳最大,但是二哥从来都没有做皇帝的想法,你们两个也不是不知道二哥清淡的性子,为什么就那么容不下二哥呢,还将嫂子和文臣武将的妻儿都抓了起来。说什么让二哥以死换取嫂子性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当时还想对母后动手,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止是二哥,我都想砍了你们。”

    说到这里,李承德语调越来越高,咬牙切齿,但是脸色突然又变得有些黯然,面对着另一个空荡荡的座位,语气感伤的说道:“二哥,大哥和四弟做的不对,但是你也不应该杀了他们啊,难道让他俩活着就这么难吗?即使大哥和四弟该死,可是他们俩的那些家眷又有什么错呢,难道他们连活着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着李承德的声音,可是没有人回答,也没有能够猜测到他的心思。(小说《恶女当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1章 又到清明时节(3)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恶女当家》更多支持!上京城,皇宫内,乾宁宫。

    乾宁宫本事本朝太后的寝宫,但是太后常年在洛阳行宫,所以乾宁宫成了当今皇后的寝宫。陛下勤政爱民,日夜批改奏章不拙,即使在除夕、元宵、端午、中秋等节日里也从不间断,唯独清明时节,陛下会在日理万机的公务中抽身一天,呆在乾宁宫内不出门,好好“宅”上一天,享受片刻的安娱。

    今年的清明节也不例外,陛下难得睡个懒觉,皇后小心翼翼的起床穿衣,低声吩咐张嬷嬷准备些清淡可口的饭食,然后自己在小太监的帮助下,将新折的柳条洗净,搬个凳子,站在上面,将柳条插在门框上。

    此时的皇后再也没有母仪天下的威严,反而像个居家妇人一般,为了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操心劳力。

    站在旁边扶着凳子的小太监也不合规矩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很庆幸自己能够被分配到皇后的乾宁宫,而不是二皇子赵硕和四皇子赵廷的寝宫,因为二皇子那有一位性格善变的皇子妃潘美美,而四皇子是有名的刁难人,虽然听说最近在林婉儿和陈诺诺的调教下有所改善,但是想来也改善不了多少。

    陛下悄悄起床,简单披了一件明黄色衣服,冲着扶凳子的小太监摆摆手,小太监心领神会的无声退下。陛下亲自扶着凳子,仰头望向这位和自己风雨同舟的妻子,心中没由来的一暖。

    皇后插完柳条。很满意拍拍手,活像一个刚刚出嫁,还嫁了个心仪夫君的少妇,对生活充满了希冀和盼望。

    低头一看,此时的皇后才发现身下站着的是陛下,不过皇后并没有觉得不妥,而是浅浅一笑。问道:“我插得怎么样?”

    陛下也是浅浅一笑:“极好!”

    “极好有多好?”皇后眨眨眼睛。问道。

    “极好就是极好。”陛下将皇后搀扶下来,然后毫无威严的搬起凳子和皇后一同进了屋。

    张嬷嬷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呈上,陛下摸摸自己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呢?”说完。便欺身坐下,毫不顾形象的坐下。

    吃着吃着,陛下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年轻时候。负笈游学,在杭州西湖上面见到你和白素的事情吗?”

    皇后一边点点头。一边给陛下夹了一些菜:“当时陛下孤身一人,背着一个半旧半新的包袱,脸上蓬头垢面,哪里能够看得出是帝王将相家的大户人家公子啊!”

    陛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当时确实是狼狈了些,出门之前还以为负笈游学就是一个游山玩水的过程,哪里知道原来是一个遭罪的过程。不过也正是那段时间,陛下看到了最底层百姓的艰难苦恨和生离死别。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吃不饱饭、穿不起衣,死了之后只是简简单单的用草席一卷就埋在地下的。也正是这段经历,才让以后的陛下下定决心一统天下。

    陛下还未登基大宝的时候,前朝皇帝一看大势已去,提出划江而治的方案,赵建成和赵元吉同意,但是陛下坚决不同意,私下下令打了一场赤壁水战,在夏侯襄阳的带领下将十万前朝水军打得落荒而逃,无形之中增加了陛下威望,另一方面也推进了朱雀门事变。…

    陛下好像又想起了某个人,忍不住摇摇头:“当时在西湖上看到你和白素,我就魂不守舍,但是当时脸皮薄,不好意思上前搭讪。这个时候徐骁那个大脑袋,带着几个亲信走了上来,大摇大摆,毫不威武。徐骁重重咳嗽了几声,一口浓痰吐到西湖里去,大大咧咧的冲着白素喊道:‘姑娘,俺有钱有权,就是没有儿子,你能给俺生个不?’哎,什么有权有钱,权势不过是个小小的百夫长,连个校尉都不算,钱是刚刚发的俸禄,刚刚够吃一条西湖鲤鱼的,你说他怎么有脸上去搭话呢?”

    想起当时的场景,皇后也是忍不住一笑:“别说陛下,当时我和素姐姐都吓傻了,从哪里跳出来的无赖,说话不干不净。不过当时还是有不少人跳出来英雄救美的,可惜都不是徐骁的对手,被打的七零八落。对了,陛下当时怎么不站出来英雄救美呢?”

    陛下仰头哈哈大笑,开口解释道:“我才不傻呢,英雄救美?美没有救成,把自己搭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我当时就在想能不能兵不血刃的解决了徐骁那厮,最好是偷袭,明目张胆的上去只能被徐骁打趴下在地,然后被你笑话。可是啊,可是啊……”

    “可是陛下没有想到素姐姐的身手不错,竟然将徐骁打趴下了。”皇后有些揶揄的望着陛下,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陛下摇摇头:“若是平常无赖,被人打了,早就夹着尾巴逃走了。可是徐骁不一样啊,像是没事人一样跟在你和白素身后。当时我心一横,也就没皮没脸的跟在你俩身后。徐骁见了我,直接问道:‘咋地,兄弟,看上哪个了?’我伸手指了指你的背影,徐骁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不一样,不然俺铁锅般的拳头早就招呼到你身上了。’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说白素怎么会看上徐骁那种粗人、俗人呢?”

    皇后脸上荡漾起不一样的笑意,开口说道:“我也问过素姐姐,素姐姐说每次看到徐骁都会觉得心疼。”

    “心疼?这就够托付终生,将一颗心交出去吗?”

    “对于别人而言或许不够,但是对于素姐姐这种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于是,这个粗人、俗人在白素的熏陶下,开始学会洗脚,开始不随地吐痰。开始读书写字,开始惜福惜命,逐渐成了大魏国平定天下的第一战将,开始关心民间疾苦。

    陛下突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那里有一处伤疤,是朱雀门事变时徐骁扎得,深可见骨。如今阴雨天气还会隐隐作痛:“也许当初在朱雀门。徐骁是真的想一刀子插在我的心口窝,只是偏了。”

    “当时素姐姐被软禁,下落不明。徐骁疯魔也在所难免,可惜,无论多么努力,最后素姐姐还是没了。”皇后无不惋惜的说道。

    陛下突然很感伤。自己和徐骁在西湖畔死缠烂打了半旬时间,虽然讨厌徐骁的某些习惯。但是有时候又觉得这个傻大兵还有很可爱的地方。

    徐骁爱吃面,蹲在哪里就能喝半碗,滋溜作响,不过每次见白素之前。都会照着西湖水臭美半天,恨不得将头发一根一根的捋直,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我娘说了。见到喜欢的姑娘,一定要死皮赖脸。不然姑娘跑了,自己后悔一辈子。”刚刚和白素接触没几天,徐骁已经将“俺”改成了“我”。…

    陛下对于这种粗俗的道理毫不感兴趣,也没想着回答徐骁,自己也在那里打理着头发,不过当时的陛下觉得自己比徐骁大气多了,徐骁是一根一根的捋头发,咱是一撮一撮的捋。

    徐骁幽幽叹了一口气,话不停:“等以后生了儿子,脑袋要像他娘那样聪明,长的也要像他娘,我人丑脑袋笨,可是儿子一定要读书好,长的俊俏,不然以后娶媳妇也是难题啊。”

    陛下终于忍不住徐骁八婆似得的话语,忍不住讽刺道:“你的儿子肯定像你。”

    “嘿,你这话我爱听又不爱听,我儿子当然要像我了,但是像我又是个大问题,很难办啊!”徐骁一边感慨,一边随手揉乱了陛下刚打理好的头发,然后风一般的跑出去,冲着白素的背影喊道:“素素,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只留下在原地暴跳如雷的皇帝陛下,暗自着急。

    后来,那徐大脑袋更是肆无忌惮,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也亏了白素脾气好,不然早就拿着扫帚将徐骁打将出去。

    皇帝陛下吃晚饭,站起身来,端起一杯清水轻轻漱口,有些感慨的说道:“当初你、我、白素和徐骁一同游西湖,徐骁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水,一个人像个娘们儿一样坐在船上,一动不敢动,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乐。以前我不明白徐骁和白素怎么能过好日子,后来我才了解他们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白素心怀天下,可是却愿意做个平常妇人,相夫教子,擦米油盐。徐骁心里只有自己的那个家,至于家国天下,黎民百姓在他心里可能只是一个屁,但是身为男人的他不得不加入到天下纷争中去。”

    皇后也点了点头,陛下评论一针见血,那一对人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造化弄人,偏偏出了一个朱雀门事变,自此阴阳相隔,天上地下,让人想起来唏嘘不已。

    陛下走到窗前,将那紫珊木的窗台推开,清明时节特有的清冷迎面而来,天空想哭未哭,灰蒙蒙的一片:“当初白素曾言,身为帝王者,不应让礼乐崩坏,不应让外戚干政,不应让宦官乱政,不应让藩镇割据,不应让就党政祸国。多年来我维持朝廷,从未有外戚当从二品官员,宦官从不参与朝政,改法制,以郡县制代替世袭诸侯制,朝廷之上清明自然,未有朋党之争。可是,我的这颗心一直都没有忘记一件事情。”

    皇后看着陛下背影,两鬓已有些许白发,不知不自觉间当初那个在西湖畔英俊倜傥的少年已经如此苍老了啊!

    “林婉儿教授廷儿帝王之术,提到皇帝首先是个人。”陛下转过头来,脸上有些落寞的说道:“一个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我一直记得西湖之上,我和徐骁曾经论梦想,我想着以后天下大定,带着你做个逍遥王爷。徐骁要的更少,要几亩薄田,不用收租的那种,和白素生几个娃,然后读读书、写写字。”

    “世人觉得天下帝王,九五之尊,坐上去就不想下来,看看如今的我,承德对我一直心存芥蒂,母后一直不想住在上京城,无非也是在躲着我。”

    “硕儿愈加的沉默了,我当初没在上京城,不知道他被囚禁的时候经历过什么,即使问了他也不会说。”

    “我知道徐骁心里一直恨我,因为在他心里无论以后过什么日子都少不了白素,可是白素没了。论朋友,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半,他徐晓就是那一个,可是猜忌和怀疑已经让我和他分道扬镳了。”

    当初,皇后芳心许给了陛下,白素被徐骁死缠烂打的“拿下了”。皇后跟着陛下来了上京城,白素跟着徐骁去了军营,兄妹分别,免不了唏嘘感慨,落了一些眼泪。陛下和徐骁理解不了,忍不住同时摇头,然后相互看了一眼,两人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同时冷哼一声,分别扭开头来。

    当年的美好时光啊,只能在心里默默回忆了,难道当年死结难道只能用死解吗?

    而此时,窗外也无风雨也无晴。(小说《恶女当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2章 又到清明时节(4)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恶女当家》更多支持!(要写写徐骁和白素,就是《亮剑》上面的李云龙和田雨——田雨挣扎着向李云龙喊:“老李,将军有将军的尊严,可杀不可辱!要硬就要硬到底,这才是我丈夫。老李,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了,我绝不苟活在这世上,云龙啊,你是龙,我是云,龙和云是分不开的,我们生是夫妻,死也是夫妻,谁也不可能拆散我们……”。当年被感动的稀里哗啦、鼻涕与眼泪横飞。)

    大魏国有两位王爷,一位是靖安王李承德,另一位是异姓王西凉王徐骁,徐骁是大魏国第一战将,沙场征战无数,战功赫赫,平定前朝的五大战役,徐骁独自一人组织指挥了三场,泗水河之战、壁垒死战、江南道大捷。和夏侯大将军两人心领神会默契的指挥了平原大战,夏侯大将军独自指挥了赤壁水战。

    后来大魏国初定,徐骁被封为异姓王,上朝可佩刀剑,可身着蓝黄色九爪蟒袍,功高盖主,气定山河。徐骁是一位毁赞参半的枭雄式人物,平定天下第一人,但是目中无人。

    祥符元年的屯兵河套平原,剑指上京城,有了后来的西凉十问。

    带领徐家军马踏江湖,将江湖捅了一个窟窿,让江湖人士七零八落。江湖人士对徐骁又恨又怕,有些艺高人胆大的江湖人士不断潜入西凉王府,但是都没有再出来。

    西凉王坐拥凉州、凌州和流州三州,土地贫瘠,民风彪悍。后来强行将河套平原纳入三州境内,豢养起不下三十万的西凉铁骑。前朝有两大隐患,一是北方匈奴,二是西方西胡,虽然至今匈奴还有动作,但是西胡在徐骁的打压下,不但向朝廷俯首称臣。而且年年进贡。还要进贡两份,一份送入上京城,一份送入西凉王府。孝敬徐骁。徐家军善攻不愿守,这里的善攻不愿守指的是不愿守,而不是不能守,所以除了对付西凉。还经常去匈奴地界练练兵,和夏侯襄阳遥相呼应。

    如今西凉兵强马壮。特别是以西凉五虎为首的一大批能真善战的将领,更是威名赫赫,但是只要西凉王在,是虎你忒给我窝着。是龙你忒给我趴着,老老实实的听话就好。有些像是林婉儿在林家的地位。而那西凉五虎又都认徐骁为父,西凉俨然成了徐家的囊中之物。

    西凉。凉州,王府。

    西凉王府围绕一座山而建。这座山叫做雪山,钟灵毓秀,山川秀美,不像西凉其他地方的黄沙漫天,特别是在冬天时节,雪花盖顶,美轮美奂。王府内有一座湖,名字叫映雪湖,说是能够倒映出雪山美景,湖中有一座高塔,名字叫映雪阁,和雪山交相呼应。

    西凉地广人稀,土地贫乏,但是又是中原和西域连接的必经之地,也是兵家相争的主战场,从古至今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的冤魂葬送在这片土地上,常有百鬼夜哭的场景。雪山之上建有高达百丈的玉石菩萨像,左手拈花慈悲,样子是仿照西凉王妃白素的样子所雕刻,有震慑百鬼的功能。

    雪山内部已经被挖空,构建起了雄伟壮阔的王妃衣冠冢,一律白纱素缟,有些地方以帝王规格所建,早已经僭越违规,就因为这些事情西凉王曾经被上京城礼部好好参了一本。…

    平日里以“你奶奶腿”这种话应付礼部的西凉王徐骁这次却勃然大怒,让人写了一本奏章上书陛下,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礼部官员脑袋上,要将礼部大小官员俸禄减免一年。

    群臣激愤,对西凉王破口大骂。

    陛下此时的态度却变得有些模糊,最后竟然下旨克扣了礼部官员半年俸禄,克扣了徐骁一年俸禄。表面上是各打了五十大板,但是私下却明显向着徐骁。

    今日是清明节,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右手打着油纸伞,左手提着一个食盒,行走在西凉王府内,先走过了映雪阁,又经过了映雪湖,可能是天降轻雨,水中空气稀少,映月湖中万条鲤鱼争相跳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空气。

    公子看着湖面鲤鱼面无表情,这位公子有一张俊秀到妖冶的脸色,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子,隐藏着温柔的眼神。这人不是他人,正是西凉王世子殿下徐云枫,今日清明,王妃白素衣冠冢在雪山深处,徐云枫早早起来。

    一年都下不了几场雨的凉州竟然在初春时节的清明时分下了一场的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落在地上溅起水花,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西凉又称凉地,凉地指的就是天气清凉的地方,还有荒凉之意,徐云枫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独自走进雪山深处,衣冠冢规模极大,白色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石碑屹立当场,上面很俗气的写着“亡妻白素之墓”。

    两排长长的枫树分立两旁,如同哨兵一般,王妃生前爱枫叶,所以徐云枫的姓名中有一个枫字。当时白素生下徐云枫的时候,徐骁认为自己作为儿子的老爹起码有起名字的权利,于是抱着脑袋起了一个“徐小骁”,一众即使徐骁手下,又是徐骁兄弟的武将们哄堂大笑,而且被王妃一口否决了,起名“徐云枫”。

    徐骁感觉脸上无光,很长时间称呼徐云枫为小骁,可是自从王妃没了之后,徐骁总是自责当初不应该和王妃在姓名上制气。

    徐云枫独自站在墓碑前,掀开食盒,取出一些最简单的饭食,放在墓碑前:“娘亲,孩儿来了。这里是娘亲最喜欢吃的东西,我多拿了一些。”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远远的雨幕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缓缓走来,这个男人没有打伞,身上穿着一件十分普通富家翁的衣衫。腰间配着一柄最普通的凉刀,雨水打湿了男人的衣衫,淋湿了眉眼,一颗比常人略显大的脑袋,配上一脸刚毅。

    凡是看过这张脸的男人都不会留下太多的印象,但是就是这样一张脸、一个人从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经历了大魏国平定天下的大部分战事。他用几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十几年完成不了的丰功伟绩。他用刀口舔血的决绝面对每一个对手。他曾经背着已经断气的母亲。徒步辗转三千里,到了西蜀境内,只因为母亲想葬在家乡。他也曾经屠城十座。只为了被人诱杀的兄弟报仇。

    这是毁誉参半的一个男人,大魏国唯一的一位异姓王——西凉王徐骁。

    徐骁走到墓碑前,忍不住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咳嗽了几声。一口浓痰上来,本来下一步就能水到渠成的吐到地上。可是突然想起这是在媳妇的墓前,忍住了,又咽了回去。

    徐云枫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徐骁全当没有看到。从怀中掏出一瓶酒,自己啜了一口,然后倒在地上:“咱爷俩也快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吧?别看都居住在这个大宅子里。可是太大了,如果不是今天在这堵到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上一面。”

    徐云枫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又要喝酒的徐骁。

    徐骁嘿嘿一笑,没有喝下第二口酒,将酒瓶放回怀里:“哎,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没能保护好你娘亲和你,其实我也挺恨我自己的。以前觉得自己能够掌握全局,什么事情都能够控制住,后来才知道都是自欺欺人,要是不那么自负就好了。”

    徐云枫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和赵乾在上京城中的名声一样一样的,平日里话很多,但是今天却一言不发。

    “云枫,我做爹的很不合格,当初当兵打仗是为了吃饱饭,没想过家国天下,为民造福,就是到了现在我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心态。见到你娘亲的时候,我当时就傻眼了,天底下还真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嘿嘿。”

    听到徐骁夸奖娘亲,徐云枫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好像亲眼看到了徐骁看到娘亲时候的傻样儿。

    “后来死皮赖脸的娶回家,自以为将她放在手里怕冻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做的远远不够。另外,你娘的拳脚功夫很好,比我好,就是抡圆了打,我也不是对手。可是后来你娘没了,我就想当初如果没有遇见素素,她会不会更幸福一些。可是呢,我又心疼我自己,你想想啊,如果没有遇见素素,我这一辈子忒多惨啊,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这样一想,又不能不遇见素素。你说人是不是很矛盾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云枫蠕动了几下喉咙,此时开口:“别絮叨了,年纪一大,话越来越多!”

    徐骁仰头大笑,有些讨好的说道:“这不是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你,觉得亲切嘛!”徐骁转移话题:“前段时间你和魏松去了一趟澶州,有人刺杀?”

    “嗯,你消息还挺灵通。”

    徐骁将腰间的凉刀解下来,换到右手里:“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过段时间我要去上京城一趟,给你报仇。嗯,还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女子,要查查对方的身份,不能鱼龙混杂都接进王府里,如今的王府已经很乱了,宁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

    “徐骁!”徐云枫大喊一声打断徐骁的话语,显然不喜欢徐骁在娘亲墓碑前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在王府徐云枫一直称呼徐骁姓名,这在西凉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呵呵,我这不是草木皆兵嘛,人一老总爱疑神疑鬼的。对了,过段时间我要去上京城,你在西凉好好呆着,别乱跑了。这三十万铁骑总要有人看着,不然让人钻了空子,弄些幺蛾子出来,岂不得不偿失。”

    徐云枫翻了翻白眼,有些厌烦的说道:“知道了。不过我要在娘亲面前给你说句公道话,这些年你没有续弦纳妾,还算不错的。”

    徐骁又是仰头一笑:“云枫,你这话做爹的就不怎么爱听了,好像没有续弦纳妾还成了一件挺让人自豪的事情似的。这天下女子和你娘亲比起来,都是渣滓,我怎么能和一群渣滓同床共枕啊!”

    “哼!”徐云枫忍不住冷哼一声,“话说的好听,当年就是靠着这一手将娘亲骗到手的吧?!”…

    徐骁摇摇头,脸色肃穆的说道:“还真不是。”

    这一对父子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听见淅沥沥的雨声。

    最后是徐云枫的先说话:“这次去上京城,千万别死在那里。”

    徐骁哈哈大笑,这次笑的格外舒爽:“当年本王在上京城做了那么些事情,都没能将本王留住,如今不过是去要个世袭罔替,他们还敢废话?”说到这徐骁用了本王自称。

    “又吹上了啊!”

    徐骁挠挠脸颊:“这次还真没吹,如今的皇帝还算个好人,夏侯那厮既不是坏人,但是也不是个好人,至于潘春伟、陈贤之流嘛,老子最看不惯了,想打骂几句就打骂几句,他俩连屁都不敢放。还有那个李承德,要不是当年跑得快,老子早就砍了他了。对,这次到了上京城一定要教训这个老小子。”

    徐云枫叹一口气,摇摇头:“你和娘亲多说会话,我先回了。”

    徐骁问:“下次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说话口气有些可怜。

    徐云枫脚步不停:“今晚上叫上义兄他们,一起吃火锅!”

    “好嘞!”徐骁格外的高兴,然后转头望向王妃陵墓,“素素,当年我可真不是用花言巧语骗到你的,你可要作证。”(小说《恶女当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3章 我终于找到了你(1)
    &bp;&bp;&bp;&bp;“什么?!你没有搞错吧?!”林婉儿睁大了眼睛,双手攥得紧紧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身前的小厮,真希望下一刻能够从小厮的嘴中听到否定的的回答。

    那样貌极为俊秀的小厮低头回答道:“没有搞错,王爷今晚邀请林姑娘到王府做客。”

    林婉儿心里不明白靖安王李承德和太后回到上京城之后,不合家欢聚,聚聚餐,喝喝小酒什么的,偏偏邀请自己去王府做客。下意识里,林婉儿觉得这是一场“黄鼠狼给你拜年”的鸿门宴,靖安王肯定不会和自己这个小喽啰过意不去,至于那个还未谋面的欧阳小兰就不好说了。

    林婉儿眼睛一转,双手食指相互点点,很夸张的扶住眉头,“虚弱”的坐回座位上:“不是我不想去,而是近来身子不舒服,去不了。”看看林婉儿的演技,拳拳之心想要拜访一下靖安王,但是身子骨拖累自己。

    小厮好像早就料到此事,开口说道:“王爷还邀请了三公子林乾毅和四公子林翰林,已经有马车分别去国子监和翰林院接两位公子了。”

    “什么?!你没有搞错吧?!”林婉儿腾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口中不断叨念:“坏了,坏了,老三、老四有危险。”

    此时,林婉儿突然想到了赵乾,为了不让自己惨遭欧阳小兰的毒手,只能靠这厮救场子了,低声给青竹娘说了几句话,然后小手一挥,走,去王府。

    坐上马车,林婉儿越想这件事情越蹊跷。越想心里越心凉,只觉得故事是这样的,自己刚进王府,身后大门咣当一声,猛的关上,欧阳小兰一身华美衣衫居高临下,冷酷说道:“林婉儿。你来了。”自己话还没说。欧阳小兰手中酒杯就重重摔在地上,五十多名刀斧手熙熙攘攘将自己包围起来,刀是寒光闪闪的刀。斧头是刚刚磨好的斧头。按照约定欧阳小兰一声咳嗽,五十名刀斧手就杀将过来,但是正好赶上欧阳小兰嗓子不舒服,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五十名刀斧手一哄而上,欧阳小兰想制止都没有机会。而自己在打倒几个人之后,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浑身一个激灵,林婉儿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了一大跳,心里埋怨赵乾还不来。又想到如果李慕白在就好了,身边有个顶级保镖肯定放心一些。但是如今两人都不在,只能靠自己了。

    林婉儿又想到此时老三和老四还在王府“生死未明”。需要自己搭救,身上又有了勇气和动力。这一刻林婉儿觉得自己是堵抢眼的黄继光、扛炸药包的董存瑞、鸿门宴上的樊哙、过五关斩六将的关羽关老爷,以及解救被困公主的小裁缝……

    到了王府,林婉儿轻轻下车,眼睛在王府大门和周围环境上来回“扫描”了一番,准确把握住了逃跑路线。看门小厮引着林婉儿从侧门进府。

    林婉儿刚刚进府,身后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声音不大,但是在林婉儿耳朵中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哈!”林婉儿跳着转过头,也不知道在哪里取了一块板砖,此时擎在手里,左右摇头看了看,没有欧阳小兰,也没有刀斧手,就连小狗小猫都没有。

    小厮扭头疑惑,开口问道:“林姑娘,您这是?”

    讪讪一笑,林婉儿将板砖随手丢在地上,学着赵乾的样子低头咳嗽了几声:“没事,没事,您带路,带路。”…

    虽然没有刀斧手,但是林婉儿一刻也没有闲着,眼睛在看,心里在记,将王府道路记个清清楚楚,等一会儿发生什么情况,好在第一时间内逃出去。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林婉儿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王府和皇宫完全不同,皇宫格局庞大,一览无余,虽然也有小桥流水,但是远远望去亭台楼榭层次分明,可是王府建筑明显不一样,层峦叠嶂,小桥流水隐藏在枝繁叶茂的花红柳绿之后,崎岖小道在脚下延伸,于山穷水尽之处忽然出现在脚下,极为繁琐复杂。

    已经被绕糊涂的林婉儿揉揉眼睛,心里叹一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身旁时常有人走过,清一色都是妙龄女子。

    大魏国有几位站在顶点上的男人,他们都不沉溺于女色,当今陛下只有皇后,西凉王妃没了之后,西凉王也没有再续弦,潘春伟也是一样,而夏侯襄阳更是干脆,不娶妻生子,孑然一身。可是靖安王李承德是个例外,有名的贪财好色,坊间有言,后宫佳丽三千,可是在大魏国,是王府佳丽三千。皇宫年年选秀女,不是给陛下选的,而是给李承德选的。

    当初赵凤景园区镇北军,也不愿意在上京城呆着,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些受不了成几何数不断增长的“母亲大人”,实在恼人烦人的很。

    有些女子看到林婉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微微点头,林婉儿也点头回应,不一会儿林婉儿都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断了。

    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小厮将林婉儿逮到了王府会客的大厅,一进大厅,林婉儿明显呼出一口气,大厅内除了自己还有不少人,这样就不怕欧阳小兰的鸿门宴了。

    这些人林婉儿基本上不认识,但是他们却都认识林婉儿。左帐王庭安拉提国师进京和陈诺诺辨法于国子监,林婉儿一番关于“依法治国”的言论可谓亘古烁今。而今天王爷所请之人都是那日在国子监旁人的人。

    众人看到林婉儿进了大厅,微微弯腰示意,表示自己的尊重。

    林婉儿呵呵干笑两声,然后冲着林乾毅和林翰林两兄弟招招手。

    林乾毅和林翰林走到大姐身边,作揖打招呼。

    林婉儿将兄弟两人叫到身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俩知道今天这宴会为了何事吗?”

    兄弟两人同时摇摇头,只是说:“王爷广贤纳士,每次会上京城都会邀请名人雅士来府上一聚,已经成了习惯。”

    “哦。”林婉儿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寻思也许事情没有自己的想象的可怕。

    大厅内的众人突然很有默契的分开一条道路,一位和陛下面容五六分相似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这人就是靖安王李承德,李承德和陛下很像,但是身材微微发福,面容保养极好,头上却有了些许白发。

    李承德望向林婉儿,笑声爽朗:“这位就是婉儿姑娘吧,凤儿常在信中提起,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人长得比想象中还要漂亮不少。”

    李承德说得是客套话,可是却说给了林婉儿听,林婉儿本来就是一个虚荣的人,听到有人夸奖自己漂亮,脸上乐开了花,但是嘴上谦虚的话不能少:“王爷过奖了,今天来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打扮,让王爷见笑了。”言下之意是如果稍作打扮,本姑娘会更漂亮。…

    这次轮到李承德开始干笑了,招呼众人坐下,林婉儿被特意安排到了离李承德很近的地方,林乾毅和林翰林随后,每个桌子上都配备着一个丫鬟伺候着,丫鬟姿色上佳,给林乾毅倒茶的丫鬟无意间不小心碰了林乾毅胳膊一下,林乾毅脸色红到了脖子根,都有些坐立不安,相反林翰林就随意大方许多。

    林婉儿忍不住摇摇头,这老三读书都读傻了,有些事情本就是无心之举,却能在老三心里被无限放大。书上的礼仪对于林乾毅而言就是方圆规矩,他可没有胆子跨越半步。

    李承德说了一些明面客套的话,其中不乏一些荤话:“沈大人,本王可又听说你纳了一房小妾,长得水灵的很!”不愧是好色的靖安王,那位沈大人尴尬一笑。

    李承德此时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一位大魏国的才女,伸手捋捋胡须,有些歉然的说道:“婉儿姑娘见谅!”

    林婉儿笑笑,对此见怪不怪,也懒得去听,眼观鼻,鼻扣心,等着上菜吃饭,回家,睡觉。

    下人摆上糕点,倒上茶水,珍奇饭菜也一一摆上。林婉儿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桌子上饭菜,狠狠咽了咽口水,桌子上的饭菜自己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

    曾经对于万寿节有着万分希望的林婉儿进宫之后吃了一顿火锅,没想到今天在王府竟然吃到了“山珍海味”,于是很不客气的十指飞动。

    靖安王居高临下,想看出林婉儿的不凡之处,但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林婉儿独特之处,心中不自觉将林婉儿和陈诺诺相比较,陈诺诺那丫头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即使和自己这个作王爷的相接触,也从不露怯,在某些时候这种气质反而比自己还要旺盛一些,再看看眼前这位林姑娘,靖安王李承德觉得还是不看了吧。

    林婉儿哪里知道李承德在想什么,有些海鲜在这个时节可是很难吃到的,今天吃了,下一次再吃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多吃一点,就算赚到了。

    于是出现了这么一幕。

    李承德和众人饮酒,林婉儿在吃。

    李承德和众人聊天,林婉儿在吃。

    李承德下桌进酒,林婉儿还在吃,

    大魏风俗,主人进酒,客人喝多少,主人喝多少。

    李承德来到林婉儿身前,林婉儿以龙虾代酒,而且豪气干云的吃了三龙虾,李承德不得不陪着喝了三杯,林婉儿还要吃第四个,李承德慌忙说:“婉儿姑娘,够了够了。”

    林婉儿哦了一声,还是吃了一个龙虾,

    李承德当作没看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了一个酒嗝,要了一杯醒酒汤。(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4章 我终于找到了你(2)
    &bp;&bp;&bp;&bp;林婉儿吃饱喝足之后,百无聊赖的打量着王府内的风景,不愧是掌握朝廷内库的靖安王,装饰家具极尽奢华,光是这大厅之内,就排放了无数古董,而不知道哪里烧制的瓷器花瓶摆在门口,瓶内插着绿叶如荫的柳枝,柳枝上用银线挂着瓷质贝壳和虫鸟,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独特的视觉享受。

    眼睛从门口落到大厅内的柱子上,林婉儿忍不住长大了嘴巴,很好奇大厅银光闪闪的柱子表面是不是涂了银粉。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黄色是陛下专用色,如果允许,靖安王会毫不犹豫在柱子上涂上金粉。

    林婉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很有兴趣的用吃完的扇贝壳罗高楼,无形之中吸引了在坐宾客的眼光,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林婉儿在那神采奕奕的“玩”。

    不是靖安王没想着挑起其他话题,而且殚精竭虑做了大量努力,想从此次去蜀地为话头儿,说一说沿途所见的风土人情。但是全都被林婉儿给堵在了肚子里。

    林翰林有些无奈的看着大姐,不住的摇头,不似林乾毅那般对林婉儿有着全方位、无死角的盲目尊重和信赖,林翰林时常会在心里评价的大姐一下,大姐是一个优点和缺点并重的人,优点不少,而且每一点都金光闪闪,但是缺点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于是最终评价成了——大姐是一个让人意外性百分百的人。

    比如此刻,林翰林相信大姐是因为本性好玩,所以才用扇贝壳罗高楼,完全没有哗众取宠的想法,可是大姐的行为也太能吸引人的目光了。

    林婉儿完全没有注意周围人的眼光。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高楼到了一定高度,突然间塌了下来。林婉儿小声遗憾了一声,此时才抬头望向众人都,发现大家的眼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摸摸鼻子,干笑两声。

    李承德知道欧阳那丫头心里对林婉儿有芥蒂。但是对于下一辈的摩擦。他自己却一点都不在乎,今天请林婉儿过来,主要是想看一看凤儿在信中经常提及的才女林婉儿到底是何等风采。结果——有些失望啊。

    场间有一个仪态极为出众的中年人站起身来,冲着李承德抱拳说道:“王爷,今日高朋满座,又有才女林姑娘。不如吟诗一首以祝雅兴。”

    李承德仰头大笑,觉得这个提议甚好。难得如此光景。

    可是,林婉儿却暗自咂舌,暗叫不好啊,因为最后归结来归结去还要自己亲自出马。如果是以前不知道赵乾也是穿越过来的,自己还能厚着脸皮盗窃李清照、苏轼的诗词,但是知道赵乾也是穿越过来之后。林婉儿脸皮薄了许多,似乎眼前就能看到赵乾那张贼兮兮笑脸——婉儿啊婉儿。你这是又偷上了啊!嘿嘿。

    在林家小院,陈笑笑以为林婉儿不继续更新是因为懒惰的原因,但是林婉儿心里清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赵乾嘲笑自己。

    果真不出林婉儿预料,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望向林婉儿,林婉儿全当没有看见,眼神焦距不在众人身上,而是望向远传,再远处,那里春风得意,那里绿草如茵。

    李承德看到林婉儿如此表情,心中也就了然对方的想法,但是却开口说道:“林姑娘,你和陈诺诺南北齐名,文情极高,不如作诗一首,说不定今后就能流芳百世。”…

    林婉儿摇摇头,瘪瘪嘴巴,托辞早就想好了:“启禀王爷,婉儿已经戒了。”

    “戒了?”听说过封笔,还没有听说过有人戒诗。

    “对,婉儿已经戒了。”林婉儿回答,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民女觉得诗词之道乃是末道,于国于家毫无用处,所以不如不做,留下些时间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李承德却也摇摇头,心中不太赞同林婉儿的说法:“婉儿姑娘才情极高,天下少有人难以比拟,如此才情却只留只言片语的诗词,岂不是浪费了一身才学。”

    “但是婉儿私下已经发誓这辈子不再作诗词了。”林婉儿说了一句狠话,绝了自己以后作诗词的后路,同时也暗自咂舌,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总会被人“挑拣”出来,也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先作一首诗词暖暖场子。比起作诗词,林婉儿宁愿讲个故事,说个笑话。

    李承德不知道林婉儿发誓的事情是真是假,以为自己将话说到了这个程度,林婉儿应该有所表示,而林婉儿确实是有了表示,那就是练上了闭口禅,不言不语。这让李承德有些脸上挂不住,心中恼怒林婉儿的不知趣。

    众人却看出了李承德的尴尬和不悦,早就有人站了出来:“王爷,听说世子殿下如今在镇北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承德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凤儿那孩子心中有报效国家的情怀,我这个做爹的当然要支持。”

    众人大声附和,草原大漠环境恶劣,匈奴贼人阴险狡诈,世子殿下胸有情怀,王爷深明大义,不惧艰辛,放弃上京城优越的生活,深入匈奴腹地,从小兵做起,真是皇家朝廷的楷模。

    李承德捋须微笑,但是在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淡淡担忧和焦虑,而这丝担忧和焦虑被林婉儿捕捉到了,因为林婉儿和李承德有着相同的思想,时常担心老二在镇北军是否吃的饱穿得暖。

    林婉儿破天荒的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道:“婉儿敬王爷一杯。”

    李承德微微一愣,不知道这杯酒有何缘由,也只能仰头喝下了。

    又有人站起身来,说道:“王爷,在下听说王府小公主面容极美,舞蹈跳得极好,就是和如今的皇子妃潘美美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否让小郡主献上一曲?”

    李承德哈哈一笑,提到小郡主,李承德脸上全是笑容,自己的儿子不让自己放心,偏偏去镇北军,但是女儿确是听话的很,而且特别讨自己欢心:“当然可以。”李承德下巴点点。冲着身边伺候的丫鬟说道:“去。将小郡主请出来献上一曲。”

    小丫鬟款款退下去请小郡主。

    林婉儿听说过王府的小郡主,是个妙人,在澶州的时候。赵凤还特意想撮合小郡主和自己老二,但是林婉儿知道老二心里有人了,而且和小郡主的八字不合,对此。林婉儿和赵凤没少叹气唏嘘,好像大好姻缘就这样没了。

    不一会儿。小丫鬟引着小郡主来到大厅,林婉儿瞪大了眼睛望去,小郡主身着一身浅绿色的罗纱裙,身材娇小。脚步清浅,眼神清澈空灵,但是却看不到小郡主的面容。因为脸上带着一块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容颜。

    小郡主向着李承德施了一个万福:“父王。不知道让我来有何事?”…

    李承德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也有一丝丝的无奈,就是这个女儿不爱红妆却爱写字,读书写字不是坏事,但是有些沉迷就让做父亲心中有些不安,生怕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再看得离家出走,自己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李承德说道:“今日来的都是贵客,你献上一曲。

    小郡主弯腰称是,于场间翩翩起舞,配合着乐器奏出的优美曲调,好像一个飞翔在花丛间的蝴蝶。

    众人忍不住点头称赞,李承德面露得意之色。

    小郡主脸上带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极为传神,在面纱的遮掩下显得更加神秘。

    林婉儿扭头看看自己的两个兄弟,林翰林脸色如常,以欣赏的眼光看着小郡主,但是林乾毅的脸色却有些不正常,眉头皱的紧紧的,但是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小郡主身上。

    小郡主身影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那面纱突然掉了下了,飞落在地上,露出了小郡主的面容。

    林婉儿和林翰林震惊的看着王爷李承德的小女儿,像,真是太像了。

    小郡主的样子竟然和老四林乾毅青梅竹马有娃娃亲而现在已经没了的燕儿一模一样,就连神情和举止也是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承德不知道林婉儿为何如此震惊,心中稍有不悦,虽然出了一个状元一个举人,但是这群乡下人还是上不去大台面,毫无气度风姿可言。

    小郡主在场间轻舞,衣裙翻飞,脚步轻盈,舞姿优美,裙衫飞舞,长袖清扬,如同小燕子一般。

    林婉儿和忍不住扭头看向老四林乾毅的桌子,林乾毅学的是孔孟之道,讲究君子弘毅,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行为要规矩方直,言语要得体正当,而此时林乾毅哪里还有君子之风,拿着袖子在脸上胡乱擦拭,泪水还是如同绝了堤的河水一般,擦也擦不干。

    最后竟然自是站起身来,向场间的小郡主走去。

    此时场间众人面面相觑,鼓瑟乐器也停了下来,举杯者酒杯停在空中,倒酒杂役酒水溢满酒杯也不知停,林婉儿和林翰林也忘了制止林乾毅,靖安王李承德面有愠色,就连小郡主也停下舞步,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满脸泪痕的男子,这男子好生奇怪,自己跳个舞怎么如此激动。

    林乾毅顾不得场间惊诧,径自走向小郡主,伸手握住对方的小手,颤巍巍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郡主虽然迷茫,但是毫不惊慌,看着身前的男子,回道:“妍儿。”

    “妍(燕)儿、妍(燕)儿。。。。。。”林乾毅喃喃自语一番,突然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最后猛的将妍儿小郡主搂在怀中,兴奋而悲痛,“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这一刻,诗书礼仪在林乾毅眼中是一坨屎!

    (忐忑写完最后一句,如果觉得不好,自行将最后一句去除。兰英还是心疼林乾毅的,林乾毅、林乾毅,歉意,歉意,这歉意是对父母的,是对林婉儿的,但是更多的是对燕儿的。《平凡的世界》中田晓霞死了,孙少平想象着田晓霞被外星人接走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林乾毅就是这样认为的,燕儿只是走了,现在回来了。这也是为什么前文一直提到赵凤有个妹妹,却一直没写名字的原因,燕儿,妍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5章 替我收尸吧
    &bp;&bp;&bp;&bp;林乾毅痛哭流涕得将妍儿抱在怀里,生怕自己一不留声,这只燕子又消失了,自己怎么找都找不回来了。

    林婉儿有七个兄弟,其实在心里很担心,因为这七个兄弟性格各异,但是又都有自己的执着。

    老二身在镇北军,每日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和匈奴作战,林婉儿不得不担心,即使不说生命危险,光是娶媳妇的事情就让林婉儿操碎了心。

    老四林翰林看似性情洒脱,但是也最容易钻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林婉儿担心老四和柔嘉公主的感情,两个纯真的人,没经历过生离死别和生活磨难,看似挺唯美的感情就是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

    老五和冬虫夏草纠缠不清,只是情窦初开,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开花结果。

    大宝痴痴傻傻,林婉儿知道大宝和陈笑笑之间有一种自己理解不了的情感,可是如果真的结合,那对陈笑笑而言将是一种巨大的“不公平”。

    宝玉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挑明,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如何应答。

    玉宝乖巧懂事,自己经常忽略了他,也不知道他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看似整日没心没肺的林婉儿有着自己的苦恼和无奈,只是没有人倾诉罢了,回头想想,好像也只有赵乾那厮能够明白一二,哼,但是也只是一二。

    但是在兄弟中,林婉儿还是最担心老三林乾毅,老三是个极为执着的人,而且这种执着在林婉儿看到都有些自虐的倾向,究其原因应该是心里那份深深的思念和自责。有人说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但是对于老三这种沉默寡言、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的人而言。时间是最严酷的刑拘,每天都架在脖子上,将自己五花大绑,日日不得解脱。

    林婉儿在澶州元宵节上面的八首诗词,林乾毅最恨也最爱那首《江城子》——四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哦,不是四年,原来已经五年了啊。已经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日夜夜了啊。

    所以林婉儿从来都没有林乾毅开怀大笑过。

    此时,靖安王李承德已经隐隐有怒色,对于林乾毅的举动大为恼火,嚯得一声猛的站起身来。准备大声呵斥林乾毅。

    “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东流到海不复换。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林婉儿清脆的声音传出,字字如同炸雷一般大厅上响彻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眼光和注意,开篇两句就极为的磅礴大气,好似滚滚长江之水东流而来。大浪淘沙,雄奇伟岸。

    众人也忘记了林乾毅不合时宜的举动。就连妍儿小郡主都被林婉儿的声音吸引了,静静呆在林乾毅怀里。只有林乾毅,眼睛被泪水浸满,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刚刚说已经戒诗的林婉儿站起身来,踱步到了中央,好似在沉思如何接下去,不经意间随手一推,林乾毅和妍儿小郡主几个踉跄,被推倒了大厅角落里。

    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那个意思是作大姐的,只能帮你到这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靖安王,小郡主,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林婉儿可不是那群穿越过来以后闷头盗窃先贤诗词的蠢货,自己抄写的诗词都是经过处理的,比如这首《将进酒》就将“黄河”改成了“大河”,“岑夫子,丹丘生”改成了“靖安王,小郡主”,又去除了“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在掌管皇家内库的靖安王面前提及“少钱”字眼肯定是不妥的,不过经过林婉儿修改,于是一首毫不让人觉得突兀难懂的诗词就这样完成了,作者林婉儿。

    林婉儿诵读诗词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就是能够给老三林乾毅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最后一句话说出。大厅内的众人都倒吸冷气,惊叹异常,一时间竟然忘了该如何评价,只是在心里赞叹,“南林北陈”中的南林果真名不虚传,才气冲斗牛。

    李承德更为惊讶,刚刚还觉得林婉儿沽名钓誉的评价转眼就被自己丢到了爪哇国,细细品味着《将进酒》中每一句诗词,刚刚因为恼怒而站起来的身子也慢慢退坐了回去。

    不过林婉儿却叹了一口气,《将进酒》还是太短了,老三在那里好像还没有抒发完自己的情感,早知道就背诵《蜀道难》了,起码能够保证时间。心中做好打算,等着李承德缓过神来,林婉儿就说:“王爷民女还有一首诗词。”、

    可是,赵乾却在这个时候快步走了进来,眼睛在大厅内扫了一遍,看到林婉儿安然无恙,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眼中流露出些许埋怨,为什么要让青竹娘向宫里捎那么“吓人”的信息。最后赵乾的眼神有些惊讶的落在林乾毅和妍儿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眼神抛向林婉儿,询问什么情况。

    林婉儿龇牙咧嘴,眼神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其实林婉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是赵乾竟然点点头,这是要让自己拖延时间啊。

    也许是林婉儿的《将进酒》太过震撼,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大厅内多了一个人,而且是身份极为尊贵的三皇子赵乾,众人正准备起身行礼。

    赵乾突然怒目圆瞪,作了一个京剧把式,大喝一声,伸手撩起衣衫前摆,在大厅内“咚咚锵”转了三周,开口唱到:“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人巢穴,待我冲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唱完之后,赵乾又作了一个把式,在大厅内又转了三圈,一定身,一抬头,又唱道:“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人巢穴,待我冲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众人刚刚被林婉儿震惊到,又被三皇子赵乾“震惊”了一次,前后两次,滋味不同。这也不能怪赵乾,因为赵乾只会这一句,在澶州时候,林婉儿就经常听到赵乾在那里不厌其烦的哼唱这一句京剧。

    林婉儿无奈叹了一口气,赵乾确实做到了拖延时间,但是也太丢人了吧,看到林婉儿的样子,赵乾停下了脚步,按照自己想法还需要再唱上三四遍,既然婉儿不喜欢,我还有招儿。

    赵乾“蹦蹦跳跳”到了林婉儿身前,牵起林婉儿的双手,将林婉儿的左手按在自己肩膀上,而自己右手放在林婉儿腰间,另一只手相互攥着。林婉儿刚要点发怒,突然发现赵乾这架势是要跳舞,然后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跟着赵乾的步伐跳了起来。

    手牵手,拦腰拥抱,众人下巴都掉下来了,礼仪何在,道德何在?有些人碍于赵乾尊贵身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赵乾和林婉儿在大厅上跳舞,继续吸引了众人眼睛。

    两人从这头儿跳到另一头儿,赵乾忍不住低声问道:“什么情况?”语气中有些恼怒。

    “什么什么情况?”林婉儿翻翻白眼,别说,赵乾的舞跳的还是不错的。

    赵乾叹了一口气:“今天什么情况啊?”

    林婉儿呵呵一笑:“这妍儿小郡主和老三青梅竹马的燕儿一模一样,你也知道老三是个死性子,今天见到小郡主马上就呆了,然后失魂落魄的抱上了。嘿,别看老三平日里知书达理,但是混起来还真有点放-浪痴情的样子。你看看老三将妍儿小郡主抱的可真紧啊。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林婉儿自顾自小声解释着,但是赵乾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我说的不是老三的事情。”

    “那是?”林婉儿有些疑惑的反问道,但是突然恍然大悟,嘿嘿一笑,自己来王府的时候,以为是欧阳小兰设的鸿门宴,让青竹娘进宫给赵乾捎带一句话,可是捎带的那句话可能有些传奇和惊奇色彩——去王府给我收尸吧。赵乾一听这话,也不管陛下召见自己为太后接风洗尘,快马加鞭来到了王府。赵乾的想象力不下于林婉儿,不过他并不是担心欧阳小兰,而是担心其他一些事情,在路上也是越想越害怕,一进门看到林婉儿安然无恙站在那里,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然后心中就有些恼怒。

    林婉儿看出了赵乾的不悦,但是却没有感觉多少愧疚,这世上就你和我两个穿越过来的人,同是天下涯沦落人,相互照顾一番也是应该的。林婉儿转移话题道:“跳完舞再怎么办?”

    “再跳一遍呗。”赵乾力所当然的说道。

    林婉儿努努嘴,开口说道:“要跳你自己跳,我可不跳。”

    “嗯,既然不想跳,那么说一段相声吧?”

    “嘿,这个好,说哪一段呢?”

    。。。。。。

    两人正在商量如何拖延时间,林乾毅终于从那种悲痛中懵懵懂懂的醒了过来,用下巴压着妍儿小郡主的脑袋,小心翼翼的缓缓开口说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阴魂》更新了,看了一集,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搞和搞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6章 欧阳小兰
    &bp;&bp;&bp;&bp;林乾毅终于从那种悲伤中懵懵懂懂的醒悟过来,小心翼翼的缓缓问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小郡主听到这男子的话,心里微微一愣,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但是小郡主生性善良,回答道:“挺好的。”

    林乾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些年自己的内心就像是那条横跨大魏国东西的大河一般,多年水土流失让河岸已经比两岸稻田高出不少,决堤近在眼前。林乾毅内心也一直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今天小郡主出现让他早已经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内心决堤,洪水铺天盖地而来。

    林婉儿和赵乾说到做到,真的准备说一段相声。

    但是李承德却黑着脸,冷声喝道:“够了,老三你也消停一些。”

    赵乾讪讪一笑,低头说了一句“皇叔好”,然后望向在大厅角落里抱着妍儿的林乾毅:“哥们儿,够了啊,不要太过分,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赵乾和林家几个兄弟一直都相处融洽,平日里以“哥们儿”、“兄弟”相称,也可以看出穿越前赵乾就应该是一个性格挺洒脱的人。

    直到此时,林乾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妍儿,妍儿也到了此时才觉得刚刚的场景是多么羞人啊,踩着小碎步,急冲冲离开了大厅,临走的时候不忘回头偷偷瞄了林乾毅一眼。

    林婉儿在心里“哈”了一声,暗说这事儿有戏,妍儿小郡主最后这回眸一望饱含深意,最起码说明小郡主并没有被老三吓到,而且对老三产生了兴趣。有了兴趣就有下文。

    感情是如何滋养起来的,绝对不是一眼钟情,而是开始时候淡淡的兴趣和好奇,然后逐步接近,至于以后暴漏缺点,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李承德冷冷看着林婉儿,众人也都看着林婉儿。希望林婉儿能够给个解释。但是林婉儿却站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赵乾扯了扯林婉儿衣角,林婉儿方才反应过来:“王爷。小郡主面容绝美,我家老三情不自禁,做了唐突事情,还望王爷见谅。如果王爷觉得有辱小郡主声誉,我看不如挑个良辰吉时。让两人……”林婉儿自顾自做着自己的美梦,兄弟几个的婚事能先解决一个就先解决一个吧。

    赵乾在那偷乐,李承德脸色越来越难看,林婉儿你就没有想过王爷一怒。将林家都打入大牢吗?李承德起身甩袖,愤愤离去,众人一看王爷发怒。不知道该怎么做。

    赵乾拉起还有话要说的林婉儿,向着林翰林抛了一个眼神。林翰林扶着失魂落魄的林乾毅,一同离了王府。

    四人上了马车,林乾毅呆呆的坐在一旁,像是被人抽干魂魄的植物人,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赵乾却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婉儿,我还以为咱俩的事情就够离奇了,真是没有想到妍儿竟然和老三的那个燕儿长得一模一样。当初在澶州,我听你提起过燕儿,可是没有看过画像,可惜,可惜啊。”

    林翰林竖起了耳朵,想听一听大姐和三皇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离奇的事情,然后讲给钱多多听,虽然知道钱多多就是柔嘉公主,但是林翰林到了现在还是喜欢以钱多多称呼。两人私下曾经讨论过林婉儿和赵乾之间的事情,可是理不出头绪来。

    林婉儿翻翻白眼:“这有什么好可惜的,这不是也见到了嘛。老三平日里挺老实的,今天却听狂野生猛的,要继续保持,追女孩子就应该死缠烂打,一刻也不能停止。”林婉儿边说边掀开帘子,向街道尽头看了看,每次自己和赵乾见面,陈诺诺都会像冤魂一般出现,虽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看着讨厌,说不定今天陈诺诺也会出现。…

    街头的尽头是漆黑的夜,没有出现陈诺诺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陈诺诺那一双会发光的眼睛,林婉儿稍微有些安心,转而有些疑惑的问道:“今天怎么没有见到那个要我好看的欧阳小兰呢?”

    赵乾解释道:“昨日皇叔和太后回宫,欧阳小兰也跟着回来了。父皇本想着给太后接风洗尘,大摆筵席的,但是太后喜欢清静,不愿意铺张浪费,所以休息了一天,今天晚上准备一家人吃顿便饭的。可是皇叔和父皇关系微妙,不太爱进宫,在王府摆了筵席。而欧阳小兰则去了宰相家里,看一看自己的舅舅。”

    林婉儿“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没有见到欧阳小兰,不似对陈诺诺那般,林婉儿有些期待见到欧阳小兰,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能够搞定这个做生意的天才的。

    林婉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赵乾,你说今天晚上太后要和你们几个皇子吃饭,那么你来了王府,岂不是迟到了?”

    赵乾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才知道啊?!”

    林婉儿有些不好意的笑了笑,自己做得确实有些过分,说什么不好啊,偏偏要让青竹娘捎带那么一句话,心里对赵乾有些歉意。

    “嘿嘿,嘿嘿!”车厢里突然响起了笑声,是一种私下偷乐的笑声,在夜里听着有些恐怖。自从见到妍儿小郡主之后,林乾毅的眼泪就没有停过,但是这一刻却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好像偷拿零食的孩子终于吃到了美味可口的糕点,自顾自的偷乐。

    林婉儿望着林乾毅,也是忍不住摇头:“老三别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比看惊悚片还惊悚。还以为你是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呢,原来也是这么没出息啊!”

    林乾毅无动于衷。

    林婉儿忍不住踢出小脚踢了踢林乾毅:“嘿,老三给你说话呢!”

    “什么?!”林乾毅懵懵懂懂抬起头,“大姐,你刚刚说什么,老三没听到。”

    林婉儿一时气结:“我说五行大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

    “哦。”林乾毅点点头,“啊?!大姐,老三愚笨,不知道这孙行者是谁?”

    林婉儿气的用手指指了指林乾毅:“在我面前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赵乾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婉儿刚刚离开王府,一辆马车从黑暗中行驶出来,陈诺诺掀开马车帘子,先是看了看灯火通明的王府,又看了看林婉儿离去方向,自己幽幽叹了口气。陈诺诺刚想放下帘子,又有一辆马车急冲冲的从街道另一头行驶过来。

    一个容貌清秀的姑娘从马车上走下来,这位女子眉眼口鼻每一处都极为普通,但是普通的眉眼口鼻在一起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最出彩的地方是肉嘟嘟脸颊,有些婴儿肥,显得极为可爱。

    女子便是欧阳小兰,在舅舅潘春伟府中听说林婉儿来了王府,便马不停蹄赶了回来。林婉儿的《石头记》挤兑着相府书局生意一落千丈,虽然舅舅毫不在意,但是自己这个书局掌柜的不能忍,林婉儿既然来了王府,也算到了自己的地盘,总不能让她囫囵着回去。

    欧阳小兰长得可爱,心思细腻,特别会揣摩他人心思,不然也不可能被称为做生意的天才,太后虽然不喜欧阳小兰抛头露面,但是也不多么讨厌对方,因为欧阳小兰做事周全,没有一点瑕疵。…

    欧阳小兰提起裙衫便要进王府,无意间看到陈诺诺的马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陈诺诺?!你怎么在这?!”

    陈诺诺没有下车,居高临下的看着欧阳小兰:“你不用着急了,林婉儿已经离开了,回去也只是扑空。”

    陈诺诺才名传遍大魏国,即使潘美美有时候都觉得在陈诺诺面前会低一头,可是欧阳小兰是个例外,因为欧阳小兰是个做生意的天才,最看不起一些做学问、写诗词的人,所以无论陈诺诺多么出彩,在欧阳小兰眼里都是一般人一个。

    听到陈诺诺的话,欧阳小兰鼻子里忍不住冷哼一声:“幸好她走了,不然有她好看!”

    “好看?!哈哈。”陈诺诺有些可怜的看着欧阳小兰,“欧阳小兰,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林婉儿的好,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到时候难看的肯定是你,再说了,”

    “我不是林婉儿的对手?”欧阳小兰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对手?”

    陈诺诺似乎在考虑措辞,最后说道:“你越是和林婉儿制气,赵凤越是不喜……”

    陈诺诺的话还没有说完,欧阳小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林婉儿入京之后,你一直不找对方算账,原来是怕三皇子不喜。啧啧,陈诺诺,你也真够可怜的,未婚夫被人抢了,你竟然能够忍得住。我欧阳小兰不是你陈诺诺,林婉儿敢抢赵凤,我就和她死磕,看看谁能站着到最后。我们做生意的人和你们做学问的人不同,心眼小的很,眼里不揉沙子,也容不下他人。林婉儿挤兑我家书局生意,又和我表姐交恶,我不能容她。”

    陈诺诺不言不语,道不同不相为谋,放下马车帘子,缓缓离去。欧阳小兰看着陈诺诺离去的马车背影,冷哼一声,用赵凤说话的口气说道:“熊包。”(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7章 小矛盾,大冲突(1)
    &bp;&bp;&bp;&bp;自从在王府见到妍儿小郡主之后,林乾毅整日处在一种极为亢奋的状态,虽然他自己极力掩饰,平日里表现如常,但是林婉儿以自己独特的嗅觉早就察觉到林乾毅的不同之处。

    首先是对宝玉和玉宝的管教,看似和以往一样,每天必须写毛笔字,表面上每天写字的个数不降反升,但是都是一些简单字,比如上、中、下、左、右等等,不是以往的魑魅魍魉、琵琶琴瑟这些难写的字。

    其次是林乾毅脚步轻快了许多,林婉儿有一项独门绝技,就是听脚步就能辨认自己这几个兄弟,老二林成平脚步稳重,老三沉闷,老四轻浮,老五方正,老六杂乱,老七和老八轻巧。以前林婉儿都不用眼睛看,就能猜到是谁回家了,但是如今经常将林乾毅错认为拜访者,出门一看,还是原来面色肃穆的老三,可是细微处又有了不同。

    以上的转变林婉儿都能够接受,但是林乾毅时常发呆让林婉儿大为恼火,你和他说了半天话,他向傻子一样抬起头来:“啊,大姐,你说什么?”林婉儿忍不住踢林乾毅几脚,林乾毅也慌忙道歉。

    可是随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发呆走神,神游天外。

    今天是林婉儿进宫教书的日子,特意早早起来,洗刷完毕,就等着余桂驾车来林家小院,自己进宫和赵廷再“胡闹”一天。自从上次皇后旁听了林婉儿讲课之后,对林婉儿放心很多,就连赵廷也对林婉儿尊敬了许多,虽然尊敬了许多,但是还是直呼林婉儿的姓名。林婉儿对此并不在意。

    每日讲完课,赵廷总会私下咂摸林婉儿所讲故事是不是有什么深意,而且每次都能够咂摸出一点意思来,比如《匹诺曹》,赵廷觉得说谎话不是不可以,但是一定要是善意的谎言,特别是身为帝王。制衡朝廷。更是应该如此,纵横捭阖,松紧有度。这让林婉儿苦笑不得。因为自己讲的故事本就是故事,图个有趣,打发时间,毫无教育意义。

    林婉儿伸着懒腰从房间内走出来。看到林乾毅早已端坐在大厅内,捧着一本书遮住了脸庞。

    林婉儿走到林乾毅面前。问道:“老三,读书呢?”

    没人应答,林乾毅还是捧书遮脸的动作。

    林婉儿摇摇头,伸手将书籍扯过来。林乾毅被人打扰,面前突然出现了大姐,慌忙站起身来。弯腰作揖:“老三正在读书,没有注意大姐。还望大姐见谅。”

    “读书?哼,见谅?哼,哼,哼。”林婉儿一连冷哼了几句,随手将书籍砸在桌子上,“老三,你书籍都拿倒了,怎么读书?”

    林乾毅讶然,伸手挠挠脑袋,难道自己刚刚真的将书籍拿倒了?原来林乾毅自己都不知道书籍倒了。

    青竹娘早起准备好了早餐,招呼林婉儿吃饱喝足,余桂也准时倒了小院,林婉儿掀开帘子便进去了。

    通常情况下,冬虫夏草白天都会去书局帮忙,家里大大小小的杂活都是青竹娘再打理,同时也打点一家大小的衣服和饭食。青竹娘擅长而且乐意做这些事情,可是有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杨二喜。有时候看到青竹娘早起晚睡,总会觉得心疼,在林婉儿面前哼哼唧唧转悠好几回。林婉儿当然知道杨二喜的想法,说道,有本事娶了青竹姐啊。杨二喜脸色一红,反驳道,这不是钱还没存够嘛。林婉儿揭穿道,你是害怕吧。杨二喜脸色更红了,一副懒得和你说的表情走了。…

    其实,林婉儿挺能理解杨二喜的,一个人从小到大,无依无靠,缺乏安全感,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不知道自己能否照顾好一个人,所以畏手畏脚,不过林婉儿也相信杨二喜和青竹娘总有一天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因为两人之间有爱情。

    到了皇宫,林婉儿轻车熟路进了赵廷住处,早就有小丫鬟上来伺候,端茶倒水,说道:“林姑娘,四皇子去了太后寝宫,让您在这多等一会儿。”

    林婉儿“哦”了一声,听赵乾提起过,太后回宫,想念自己孙儿,每天都会让三个孙儿轮流去寝宫说会话儿,如果时间太晚,还会让孙儿在寝宫睡上一宿。陛下是忠孝之人,私下给三位皇子说过一定要将太后“哄”好了。三个皇子中,太后都十分喜欢,但是喜欢又有所不同,在二皇子赵硕身上看到了未来国君的持重大气,赵乾心思活泛,说话风趣,太后不想笑都难,赵廷年龄小,活泼好动,太后看在眼里欢喜在心里。

    等了半天,林婉儿也不见赵廷回来,闲来无事,拿起弓箭自己去练习箭法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林婉儿的箭法有了飞速进步,以前是三丈之内必中靶心,现在能够将距离拉长到五丈。

    每次射箭的时候,飞箭飞出,林婉儿嘴中总会“嗖”一声,对此,赵廷努努嘴,颇为不屑,但是林婉儿弹无虚发,次次靶心,而自己十中*。

    射箭是一个很浪费力气的事情,当初朱雀门事变,十三太保守卫朱雀门拖延时间,赵建成和赵元吉的亲卫军根本不是对手,只能被动挨打,不过赵建成和赵元吉平日里爱养老虎,见朱雀门久攻不破,放出豢养的老虎,老虎威猛,眼看十三太保守卫不住。西凉王徐骁及时赶到,单臂弯弓,一箭贯穿了老虎的喉咙,飞箭虎虎生风,去势不减,拖着猛虎行了百丈距离,最后将老虎钉杀在城门之上,但是西凉王徐骁右臂筋络崩开,鲜血横流,可见射箭对身体的损耗极大。

    不一会儿,林婉儿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在,坐在一旁用手当作扇子扇风。

    有一个丫鬟从远处急匆匆走到林婉儿身前:“不好了,不好了,四皇子和人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林婉儿一声嗤笑,赵廷是四皇子,天地下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哪里又别人打他的可能性啊,这宫里的小丫鬟怎么说话也爱夸张啊。

    小丫鬟见林婉儿不信,焦急的说道:“真的,是真的。和四皇子打架的也是个孩子,名字好像叫……叫……宝玉?”

    “什么?!”林婉儿腾的一声站起身来,下意识使劲儿攥了攥手里的弓箭,然后让小丫鬟带路,去出事的地点。

    小丫鬟一扭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8章 小矛盾,大冲突(2)
    &bp;&bp;&bp;&bp;林婉儿离开林家小院之后,宝玉和玉宝先后起床,按照往常诵读了《三字经》,在青竹娘照顾下洗刷完毕,吃了点早点,此时,大宝在陈笑笑的照顾下睡眼忪惺走进大厅,大宝和宝玉、玉宝不同,林婉儿明令禁止宝玉和玉宝早上一定要吃蔬菜,不能吃油饼。

    宝玉和玉宝流着口水看到大宝美滋滋吃油饼,自己却只能喝稀饭、吃鸡蛋。林婉儿是个很难让人捉摸的大姐,有时候宝玉和玉宝不读书,偷懒,林婉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吃食上面却严格控制,冰糖甘蔗不是不可以吃,但是必须经过林婉儿同意。

    吃完早餐,宝玉和玉宝乖乖回屋读书,陈笑笑和青竹娘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林婉儿说近来天气转暖,气候略干燥,可以多吃点凉性的东西,于是陈笑笑和青竹娘便寻思着能不能腌制些咸菜,每天早上端出一小盘,配上八宝粥保证好吃。林婉儿点头如捣蒜的说道:“甚好,甚好。”

    大宝蹲在小院的鱼缸面前,数着地上的蚂蚁。

    小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小太监缓步走进来,小太监低着头,用眼睛余光打量小院风景。

    陈笑笑和青竹娘看到宫里人来小院,都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平日里宫里来人都是三皇子身边的小太监余桂,而且都和林婉儿有关,不知道这个小太监平白无故来林家小院为了什么。

    小太监看到陈笑笑和青竹娘,低头问道:“两位就是陈笑笑和青竹娘?”

    两人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小太监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林婉儿林姑娘让奴才来,说是接小院的人去宫里游玩一趟。两位就随着奴才走吧。”

    如果来人是余桂,陈笑笑和青竹娘断然不会怀疑,但是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小太监,两人不能不起疑心,宫里还有一位皇子妃对林婉儿心怀芥蒂,说不定就是一个陷阱。

    小太监好像看出了两人的一缕,开口解释道:“今日四皇子去了太后那。说不定什么时候赶回去。林姑娘闷得慌,所以让奴才来接诸位去皇宫。”

    哦,原来如此。这事情也就婉儿能够做出来,如果是平常人肯定乖乖坐在皇宫里等四皇子回来,即使登上一天,在凳子上也不会动弹一下。更不会喝茶吃点心,但是林婉儿不一样。不生气已经万幸了。

    消除顾虑的陈笑笑和青竹娘相视一笑,点点头,算是打算进宫去了。

    想起屋里的宝玉和玉宝,青竹娘摇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在家里照看宝玉和玉宝吧。”宝玉和玉宝两个孩子很听话,青竹娘一直很喜欢。

    小太监开口一笑。说道:“林姑娘吩咐了,宝玉和玉宝可以放松一天。四皇子都能休息,凭什么我家宝玉和玉宝偏偏要整天读书啊。”

    这话更像是婉儿说的,走,进宫去!

    陈笑笑牵起大宝,青竹娘牵着宝玉和玉宝,坐进马车。两个孩子在马车上很兴奋,不住的窃窃私语,皇宫,那可是第一次进去,听说里面富丽堂皇,连地都是用黄金铺出来的。

    陈笑笑和青竹娘摇头苦笑,都是林婉儿惹的祸啊。

    宝玉和玉宝没有进过皇宫,但是林婉儿经常进,两个孩子问,大姐,皇宫里面都是什么样子?林婉儿胡吹海侃一番,宫里大了去了,见过两层楼高的石狮子吗?没见过吧,皇宫里有,见过用黄金铺成的路吗?没见过吧,皇宫里有。在林婉儿的叙述中,皇宫里的月亮似乎都比外面的明亮一些,可怜的宝玉和玉宝就这样被林婉儿给骗了。…

    两个小家伙心神往之,不断叽叽喳喳的背诵一些描写皇宫雄伟威严的诗词,什么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什么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什么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

    陈笑笑和青竹娘相识一笑,都是林婉儿教得好啊,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已经能够背诵不少诗词了。

    马车穿过上京城的宽阔街道,经过玄武门,慢慢悠悠进了皇宫,几人从马车上下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特别是宝玉和玉宝,虽然没有大姐说的那么金银满地,但是皇宫的气势雄伟,波澜壮阔,一望心潮澎湃,金顶红门,古色古香,庄重古朴。宫殿飞檐上卧着两条金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要腾空翱翔,远远望去气态神韵俱足。宝玉站在宽阔的皇宫内,觉得自己极为渺小,好像海上一只沙鸥,抬眼望去永远看不到边际。

    小太监等着众人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浅浅一笑,说道:“请诸位跟着奴才走,先去皇宫后花园赏赏景,等着林姑娘。”

    众人随着小太监来到后花园,又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花团锦簇,好像林婉儿第一次进御花园一般,见到新奇的花草就问赵乾这是什么。小太监耐着心思一一回答。

    小太监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凉亭内,凉亭内已经准备好糕点和水果,小太监多说:“奴才这就去找林姑娘,诸位先在这等着。”说完,人便退了下去。

    陈笑笑和青竹娘是第一次来皇宫,知道皇宫规矩多,开始也不敢乱动,只是坐在石凳上。大宝忍不住想吃一块糕点,伸手向盘子里,被陈笑笑轻轻打了一下,大宝有些委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竹娘首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笑,你看我俩像不像傻子?”好不容易来到皇宫,一不敢看,二不敢动,傻傻的坐在这。

    陈笑笑也笑了出来:“青竹姐说得对,你和我确实像是傻子一样,既然来了皇宫也不能白来一趟。”伸手捏起一块糕点递给大宝,大宝甜甜美美的吃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林婉儿的样子。

    宝玉和玉宝也像脱缰的小野马一般。在花丛中跑上跑下,好不快活。

    两个孩子玩得正高兴,宝玉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在几个小太监的陪同下向自己走来,男孩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低着头,好像十分畏惧那个男孩一般。男孩身上穿着华丽衣服,眉眼之间都是倨傲神色。像是昂首扩胸的将军。

    不过在宝玉眼中。无论这个男孩多么有气质,多么的与众不同,但是却是那么讨人厌。真想好好教训一番。

    ……………………………………………………………………………………

    今天早上,赵廷早早起床,按照父皇的吩咐去太后寝宫陪太后聊聊天、说说话。按照皇家规矩,皇子是不能称呼“太后”为“奶奶”的。可是在如今皇家,在三皇子赵乾的带领下。一律以“奶奶”称呼太后。

    一项注重礼仪规矩的太后对此却格外大度,每次听到皇子们叫自己奶奶,总是笑开了花,像是平常人家的长辈一般。晚年其乐融融,含饴弄孙。

    但是每次潘美美喊太后“奶奶”的时候,太后总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潘美美也能看出太后不悦,但是全当没有看到。依旧每天张口一个“奶奶”,闭口一个“奶奶”。…

    平常人家里面,奶奶对儿媳格外不满意,但是都十分喜欢孙媳,可是皇家有些不一样,太后对皇后格外满意,可是对潘美美却有些不满意,也许正是因为对皇后的满意,所以这么多年陛下没有纳妃,太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何况皇后如此“勤劳能干”,给赵家添了血脉,反倒是潘美美这个作皇子妃的,几年了也不见动静。曾经又一次,太后私下碎碎念:“扳着手指头算算,这都三四年了,连个螳螂都不见踪影。”后来这话传到潘美美耳朵里,自己委屈的躲在屋里哭了很久。

    太后心思很少,不求五世同堂,但是四世同堂的想法还是有的。虽然对潘美美多有不满,但是潘美美心思很细,也能哄得太后高高兴兴的。

    赵廷洗刷整理完毕之后,小丫鬟递上早点。

    赵廷皱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到了太后寝宫,免不了吃,你这是想撑死我嘛!”

    小丫鬟噤若寒蝉,慌忙将早点撤下,虽然如今的赵廷说话还是如同以往那般刻薄,但是行为却改善了许多,按照以前的习惯,如果出现今天情况,赵廷会逼着这个小丫鬟将早点一点都不剩的吃下去,而且还要吃三份。

    如今虽然嘴巴毒了点,不过可以接受,小丫鬟曾经私下商量过,这四皇子的转变要感谢林婉儿的软和陈诺诺的硬,正是在两人软硬兼施之下,才潜移默化改变了四皇子。

    果不其然,到了太后寝宫,太后早就命令御膳房准备好了好吃的。

    让赵廷觉得奇怪的地方是皇嫂潘美美也在,赵廷恭恭敬敬的行礼,开口称呼一声:“皇嫂好。”

    太后喜笑颜开,看着自己听话懂事的四孙子,说不出得意高兴,招呼赵廷过来,太后很自然的将赵廷揽在怀里,捏了捏脸蛋,愈加觉得欢喜。

    赵廷在太后怀里腻歪了一会儿,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自己觉得尴尬,但是看在太后眼里却是格外的有趣。

    将赵廷放下,太后不断给赵廷递糕点,赵廷来者不惧,腮帮子鼓得大大的,嘴里还说道:“奶奶这里的糕点就是好吃,比我那里的糕点好吃一百倍。”

    太后伸手点了点赵廷的鼻子:“也不知道你这讨巧的话是和学得,马匹拍的也是密不透风,就是泼一盆水进去也是滴水不漏。”

    赵乾嘿嘿一笑,然后表情严肃说道:“奶奶,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没有一点夸张成分,真的比我那的糕点好吃。”

    “好好,没夸张,没夸张。”太后摸了摸赵廷的脑袋,“既然廷儿这么爱吃,我就让人给你送去一盘。”话刚说完,潘美美已经命人去准备糕点了。

    赵廷吃完糕点,抹抹嘴巴,伸出两根手指说道:“要两盘。”

    “两盘?为什么是两盘?”太后笑着问道。

    “因为教授廷儿学习的老师也喜欢吃,廷儿想着也给她捎带一盘过去。”赵廷回答道。

    太后也十分高兴,瞧瞧自己孙儿,何等懂事,何等尊师重道,顺带着也对赵廷的老师好感倍增:“廷儿,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隔一会儿奶奶赏赐一番。”太后常年居住在洛阳行宫,并不知道赵廷的老师是谁。

    言者无意,听着有意,在一旁的潘美美先是心里一紧,然后不易察觉的嘴角一翘。

    “有两位,林婉儿和陈诺诺。”赵廷又伸出手指,说道。…

    太后表情突然一变,自己身在洛阳,天下大事看不在眼里,但是对几个孙儿却是格外关心,时不时有消息从上京城传到洛阳行宫,都是关于几个皇子的。那个陈诺诺太后是知道而且见过的,太后挺满意,但是唯有一点不好,就是气势太强,有些咄咄逼人了,让人不喜,即使是在乾儿面前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气势,这点陈诺诺不如皇后远矣,皇后也是一个要强的人,但是在陛下面前从来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

    至于那个林婉儿,太后忍不住冷哼一声,听说这姑娘脾气挺大,而是毫不遵守规矩,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那日自己回宫,皇家几人都到了,唯独不见乾儿,听小太监说是去王府“搭救”林婉儿了,实在荒唐,可笑!

    平复一下心情,太后问道:“廷儿这糕点是给哪个老师捎带的?”太后知道陈诺诺严格,以为这是赵廷在讨陈诺诺欢心。

    但是赵廷回答道:“是给林婉儿准备的。”

    太后问道:“为什么?”

    赵廷回答道:“林婉儿这人虽然缺点挺多,但是还是不错的。”赵廷没有发觉自己话语中矛盾,前后不同,一个缺点很多的人怎么还能不错呢。

    太后没有继续深究,转移了话题。赵廷也讲了几个小笑话逗乐太后。

    日头渐高,太后说:“时候也不早了,廷儿回去好好读书吧,晚上再过来,奶奶给你准备好吃的。”

    赵廷咧嘴一笑,算是答应了,起身离了太后寝宫,走在回住处的地方,隐隐约约听见有笑声。赵廷停住脚步,向远处望去,两个男孩正在花丛间嬉笑,其中一个长得很俊秀,身上的衣服也很合身,有着一股十四五岁男孩子才有的成熟。

    不过赵廷却觉得那男孩子讨人厌,真想好好教训一番。(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9章 小矛盾,大冲突(3)
    &bp;&bp;&bp;&bp;赵廷觉得那个男孩好生讨厌,真想好好教训一番,于是趾高气昂走到男孩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如同雄鹰在俯视猎物一般。

    宝玉性情成熟,知书达理,特别是在林婉儿和林乾毅的教导下,越来越出类拔萃,但是看到赵廷的样子,胸中一股不服之气油然而生,下意识抬了抬下巴,好像挑衅一般。

    赵廷走到宝玉面前,眼睛看着旁处,语气威严的说道:“见到本皇子为何不跪?”

    宝玉见对方自称皇子,再看看对方的年龄和自己相仿,原来他就是大姐的学生,刚刚大姐入宫教学的时候,每天回家总是不高兴,就是被这个皇子气的,虽然还没有见面,但是对赵廷的印象并不好:“上跪天,下跪地,中间我只跪我大姐。”

    赵廷没有反应,但是身边的小太监却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见到当今皇子竟然不跪,实属大逆不道。

    赵廷眼睛一眯,心里恼火更胜,但是并不表现出来:“中间只跪你大姐,看样子你大姐面子还挺大。”

    “我大姐天下最大。”宝玉理直气壮的说道。

    赵廷对于这个男孩的大姐是谁丝毫不在意,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可恶,只是一见,便觉得厌恶,有点宿仇的感觉,平日里和周围孩子相比较,自己一览众山小,没想到还有一个孩子和自己同样的聪明,同样优秀,惺惺相惜的感觉没有,分外眼红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你叫什么名字?”赵廷抬头挺胸的问道。

    宝玉毫不畏惧,鼻子里冷哼一声:“凭什么告诉你?”玉宝已经在下面扯了扯宝玉的衣袖。但是宝玉毫不在意,就像没有察觉一般。

    赵廷也是冷哼一声:“凭什么?我会让你知道凭什么的。”赵廷一扭头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说道:“你们都别插手,我要教训这小子。”

    四皇子说话,其他人哪里敢说不是。

    玉宝知道宝玉的性情,平日里挺能隐忍的,但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对方几句话就点燃了宝玉心中的怒火。于是忍不住低声劝说道:“宝玉。我们还是退一步吧,不要给大姐惹祸。”

    宝玉绷着的小脸听到“大姐”两个字,渐渐缓和下来了。攥着的小手也松开了,低声说道:“嗯,我们走。”说完,两人扭头就要走。

    赵廷嗤笑一声:“哼。胆小鬼。”

    刚刚平复心情的宝玉猛的扭过头来,如同一只小老虎一般冲了上来。一下子将赵廷扑倒在地:“你骂谁是胆小鬼?”

    赵廷虽然处在弱势,但是心里丝毫不慌张:“骂的就是你。”

    宝玉挥舞起小拳头就要向赵廷的脸上砸去,赵廷咬咬牙,狠狠的撇过头去。宝玉的拳头落空,又挥舞起另一个拳头。

    赵廷除了学习射箭以外,还学习过摔跤。腹部扭力,一下子将宝玉掀翻在地。宝玉灵活。咕噜噜在地上爬起来,和赵廷相识对立。

    宝玉在澶州的时候,林成平回家曾经教宝玉一套拳法,宝玉有心,平日里勤练不断,并且和玉宝的“切磋较量”中,自认为自己的武功很高,所以一点都不害怕赵廷。赵廷平日里也是经常锻炼身体,再加上自己的自信,赵廷觉得天底下同龄的孩子中,自己武功最高。

    双方经过刚刚的混打,身上都沾满了草叶,同时也了解了对方水平高低,心里暗暗惊讶。…

    玉宝暗叹一声,喊一声:“宝玉!”

    宝玉不为所动,从心里认定今天一定要教训这个狂傲的皇子。

    玉宝没能劝动,狠狠的跺了跺脚,皇宫这么大,到哪里去找大姐啊,玉宝灵光一闪,去找笑笑姐他们。

    在不远处的亭子内,脸型略显婴儿肥的欧阳小兰看着远处赵廷和宝玉对峙的场景,眯了眯眼睛,像是给身边的小丫鬟说,又像是再自言自语一般:“本想着让林家一家子入宫,找个机会好好羞辱一番,没想到林家很给力,竟然得罪了四皇子,啧啧,我看林婉儿怎么应对。”

    欧阳小兰扶着栏杆,拖着腮帮子,看着远处,等两个孩子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对身边的小丫鬟说道:“你去林婉儿那里,就说四皇子和一个叫宝玉的孩子打起来了。”

    小丫鬟快步离去。

    欧阳小兰扭过头,冲着一个老嬷嬷吩咐道:“吴妈,一会儿如果林婉儿耍疯撒泼,你直接动手就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身宽体胖的吴妈脸上露出一种凶狠妇人才有的阴厉表情:“一切都听小姐的吩咐。”

    玉宝跑到陈笑笑和青竹娘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一直在说笑的陈笑笑和青竹娘脸色严肃的开口问道。

    玉宝顺了几口气,双手撑着膝盖,揉动揉动喉咙:“宝玉和四皇子打起来了。”

    “什么?!”陈笑笑和青竹娘同时站起什么,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平日里宝玉挺识大体的,今天怎么闯了这么大的祸。两人同时跑了出去,到了出事地点。

    赵廷和宝玉厮打在地上,俩人脸上都是红肿淤青,可是双方却是寸步不让,依旧翻滚在地上。

    陈笑笑和青竹娘慌忙上去将两个人拉扯开来,青竹娘扶着四皇子赵廷,陈笑笑扶着宝玉。

    两个孩子虽然被人分开了,但是还是互不相让,嘴里一刻也没有停着。

    赵廷龇牙咧嘴,说一句话都会牵扯到伤口:“小子,你给我记住了,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完了的,你惹上我,你就完了。”话语如同乡野无赖,毫无皇家应该有的威严。

    宝玉也不示弱:“哼,不就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嘛,我才不怕呢,你给我……”宝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笑笑捂住了嘴巴,生怕宝玉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到了此时,玉宝和大宝才赶到。

    远处的欧阳小兰看到场间发生的事情,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该我上场了。”说完,走下凉亭,那位吴妈跟在身后。

    欧阳小兰眼睛在花丛中掠过,觉得今天御花园中的花朵似乎比平日里都鲜艳了一些。

    “好大的胆子!”欧阳小兰像是偶然路过一般,看到四皇子被人打了,怒不可耻,一把推开扶着赵廷陈笑笑:“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殴打四皇子,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杀头的重罪!五个字让陈笑笑和青竹娘心里一颤,忙着跪下去。但是有两个人没有跪,一个是满脸是伤的宝玉,知道赵廷是皇子的时候,我都没有跪下,如今人都打了,就更不能跪了。另一个是大宝,大宝对于发生的事情不明觉厉,心里还觉得挺好玩。

    欧阳小兰看着大宝心中冷笑,早就派人去查林家情况,说是家中有一个痴儿,名字叫大宝,想来这个傻傻的大个子就是了吧。欧阳小兰向着吴妈低了一个眼神,吴妈心领神会,径自走到大宝面前,露出了一种狠戾的笑容,伸手就要打大宝。…

    大宝吓得往后倒,大宝怕高,怕黑,还怕在澶州嫂嫂刘氏,而眼前的吴妈就如同刘氏一般,大宝当然害怕。

    吴妈一巴掌落空,步步紧逼,继续向前,伸手扯住了大宝的衣领。

    大宝像是受惊的小受一般,双手捂着头,嘤嘤呜呜的喊道:“大姐,大姐,笑笑,笑笑……”

    听到大宝的呼喊,陈笑笑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像是自己被欺负了一般,猛的站起身来,一边向吴妈冲去,一边喊道:“放开大宝,放开大宝!”

    可是,欧阳小兰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几个小丫鬟听从主子的吩咐,抓住陈笑笑的双臂,将对方制止住。

    又有几个小丫鬟将青竹娘和玉宝制止住。

    宝玉看到大宝被人欺负,想起大姐曾经教导过,在咱家谁都能受委屈,谁都能被欺负,就是大宝不能,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扑向吴妈。

    吴妈虽然是女人,但是身材十分魁梧,宝玉拳打脚踢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身上,但是也只是如同雨点一般,轻描淡写,毫无杀伤力,吴妈冷笑一声,抬起一脚将宝玉踢翻在旁。

    赵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没想到这小子下手还真狠,疼死我了。赵廷一抬头看到场间的情形,觉得欧阳小兰做过了,无非是自己和一个孩子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必要弄这么大的阵势。这就是四皇子赵廷,嘴巴毒,性格倔强,但是心胸却是十分开阔的,有一颗能容得下他人的心。

    赵廷摆摆手,准备让欧阳小兰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没想到林婉儿背着弓箭,风急火燎的从远处走来。

    林婉儿眼睛瞪得很圆,狠狠咬着嘴唇,直接冲着扯着大宝领子的吴妈而去,抬起小脚踹在了吴妈的身上,吴妈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林婉儿也因为反弹的作用,自己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

    站稳脚步,林婉儿柔声说一句“大宝别怕,大姐在呢”,然后搭箭弯弓,用尽力气,拉弓如满月,箭尖直冲吴妈,恶狠狠的说道:“你去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0章 小矛盾,大冲突(4)
    &bp;&bp;&bp;&bp;林婉儿狠狠的踹了吴妈一脚,自己的在反弹作用下,后退着踉跄了几步,站稳身子,拉弓搭箭,箭尖直冲吴妈,嘴里恶狠狠的说道:“你去死吧!”

    飞箭蓄势待发,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直冲着吴妈的心窝子而去。

    欧阳小兰没想到林婉儿真敢拉弓射人,这里是皇宫,不是你那个小小的澶州城,自己特意带在身边的打手吴妈竟然第一个成了林婉儿的试箭石。

    赵廷并不知道和自己打架的孩子就是林婉儿的弟弟,看到林婉儿第一眼的时候,心里还挺纳闷,谁惹到脾气如同炮仗一般的林婉儿了,当听到林婉儿的那句“大宝别怕,大姐在呢”,心中恍然大悟。

    吴妈看着锋利无比的箭尖面对自己,心神俱裂,心里还没有来得及惊叹,飞箭已经迎面而来。吴妈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

    平日里林婉儿练箭都是采用箭靶,而箭靶是死的,人是活的,本该冲着心窝子去的飞箭插在了吴妈的肩膀上,深可见骨。吴妈哀嚎一声,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林婉儿动作不停,再次搭箭弯弓,瞄准了吴妈,吴妈一看这种场景,也顾不上身上伤口,再次胡乱向前爬。

    没有迟疑,林婉儿又是一箭射去,出了五丈距离,林婉儿的箭法呈现几何数下降,准头和力道都大幅度下降,飞箭激射在地上,箭尾左右摇摆,嗡嗡作响。

    大宝此时躲在林婉儿背后,双手捏着大姐的的衣服,用臂膀挡在头上,害怕的浑身发抖。

    林婉儿寒着脸。再次弯弓搭箭,冲着止住陈笑笑、青竹娘、玉宝的小丫鬟:“都滚开!”

    小丫鬟也都被吓得松开了手,陈笑笑、青竹娘和玉宝也躲到林婉儿身后,陈笑笑一边哭一边安慰着大宝。

    林婉儿看到宝玉脸上的瘀伤,又看到赵廷脸上的伤,开口问道:“你们俩打架了?”

    宝玉低头,声音如同蚊子一般。说道:“嗯。”宝玉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心中愧疚。

    不过,赵廷却一点也不害怕林婉儿,理直气壮的说道:“打了。”

    林婉儿微微皱眉。好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开口问向青竹娘:“你们怎么进宫了?”

    青竹娘惊魂未定,开口回答道:“不是婉儿你让人接我们进宫的吗?”

    林婉儿眉头皱的更紧了,箭尖逐渐转移向站在一旁的欧阳小兰。眼神变得愈加阴霾和愤怒。林婉儿不是傻子,想来都是这个欧阳小兰在搞鬼。竟然使出这么卑劣的伎俩。虽然林婉儿平日里也爱生气,但是只要稍微哄一哄就好,而且心里没有一点芥蒂,不过林婉儿也是有底线的人。那就是自己身后的这几个兄弟,像是赵廷这样孩子之间打架没有问题,但是利用自己几个兄弟。林婉儿不能忍,即使当时忍了。也会憋出内伤。

    欧阳小兰面对着林婉儿的箭尖丝毫不慌张,林婉儿敢射吴妈,只是因为吴妈是个下人,而自己是身世和背景丝毫不比林婉儿差,为什么要怕,而且今天四皇子和那宝玉打架,无关道理与否,殴打皇子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可是,赵廷心里一颤,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林婉儿的性格,别看自己是皇子,林婉儿却从来都没有“尊敬”过自己,和陈诺诺不同,陈诺诺是一丝不苟,做的恰到好处,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而林婉儿不一样,处处都是缺点,若不是有几个极为灿烂的闪光点,赵廷都想“罢免”了对方皇子师的身份。换作别人还好,识大体,顾大局,但是如果是林婉儿,这一箭可能就真的射出去了:“林婉儿,你可要想好,这一箭射出去,后果很严重。”…

    林婉儿置若罔闻,开口问道:“欧阳小兰,你说我这一箭敢射,还是不敢射?”这个问题很张狂。

    略显婴儿肥的欧阳小兰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林婉儿那张脸上,看都没有看箭尖:“你不敢!”

    林婉儿翻翻白眼,最恨别人瞧不起自己,那飞箭又是嗖的一声飞出去,直冲欧阳小兰而去。

    赵廷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林婉儿你这个大笨蛋,我是帮不了你了。

    欧阳小兰也是一阵惊慌,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婉儿真的敢射箭。此时还在地上的吴妈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猛的挡在欧阳小兰的身前,重重的承受了这一箭,扑倒在欧阳小兰怀里。

    林婉儿微微一愣,心中的怒火在吴妈这一扑之中,熄灭了一大半,像是被人轻轻触动了心弦一般,瞬间融化,对吴妈的恨也少了很多。可是欧阳小兰却有些厌恶的推开吴妈。

    “嗨!”林婉儿心里又被另一种怒火代替,别人都替你挡了一箭,你怎么还能这样呢,太不知道好歹了。再次拉弓射箭,箭尖还是直冲欧阳小兰。

    欧阳小兰不知道林婉儿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转折,看到箭尖指向自己,心里一阵惊慌。

    ……………………………………………………………………………………

    赵廷离开太后寝宫之后,太后觉得整个寝宫之内少了欢声笑语,空落落的,让人觉得心烦。

    叹了一口气,太后回想自己这一声,年轻时候嫁给先皇,后来生个几个儿子,也都各个有出息,打下这硕大的江山,可是经历过朱雀门事变,一切都变了,兄弟相残,国是建立起来了,可是家却破了。如今的太后想念陛下,时常想多亲近亲近,可是在内心深处又有些抗拒。

    潘美美搀扶着太后站起身来,开口提议:“奶奶,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吧!”

    “嗯。”太后看了潘美美一眼,有些意味深长。潘美美心里一颤,不敢直视太后。

    幽幽又叹了一口气,太后依稀记得第一次见皇后的场景,皇后要比潘美美大方爽朗的多,即使到了今天成为皇后,依旧保留了当年的那份纯真,而这个潘美美差的太远。

    潘美美小心翼翼伺候着太后。两人行走在御花园内。身后跟着小丫鬟。

    太后缓步前行,开口问道:“近来硕儿怎么样?”

    潘美美心中一喜,只要太后惦记着赵硕。就有成为太子的可能性,开口回答道:“殿下最近一直在帮着陛下批阅奏章,而且一心扑在山西水利方面,准备督促工部尽快兴建大河大堤。将洪涝灾害一绝永逸。”

    太后点点头:“如今的硕儿已经有一国之君的气态了,而且刚毅严明。赏罚分明,不错,不错。”太后夸奖,可是心里总想着当今陛下成了一国之君。全然不如年轻时候快乐了,如果硕儿能够开朗一些就更好了。

    潘美美心中更加欢喜,可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一阵吵闹声让太后眉头微皱:“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美美也是纳闷:“不知道。要不去看看?”

    “走。”太后先迈开了步子。太后喜清净、重规矩,也不知道谁大白天在皇宫内吵闹。

    潘美美落后太后半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今天发的事情都是自己和表妹欧阳小兰设的局,欧阳小兰派人将林家大小接到宫里,然后找个机会让这群人出些纰漏,而自己去太后寝宫,借助太后的威严好好惩治林婉儿一家人。…

    可是,潘美美没有想到赵廷竟然和宝玉打了起来,林婉儿还敢真的用箭伤人。

    走过花丛,迈过假山,眼前的场景尽数展现在太后和潘美美的眼前,林婉儿拉弓射箭,欧阳小兰快速做出反应,猛的蹲下身子,可是那飞箭竟然冲着刚刚出现的太后而去。太后脸上也露出了惊慌神色,忙扶住身边的潘美美。

    潘美美心里也惊慌,可是在最深处竟然有一个声音呐喊:“射死这个老不死。”转瞬即逝,浮光掠影,这种想法竟然将潘美美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赵廷最为惊慌,也不顾得多少,脚下生风,极力想在飞箭达到太后之前将自己的身躯挡在身前。

    林婉儿忍不住大喊一声:“小心!”

    可是飞箭却直冲着太后而去。

    此时,只见一个身影从旁出突然掠出,一只手突兀出现,稳稳的抓住了飞箭,那人白发白眉,正是柔嘉公主的贴身保镖洪公公。

    洪公公气息如鼓,瞬间绞烂了飞箭,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忙低头跪下:“奴才叩见太后,奴才来迟了,望太后恕罪。”

    林婉儿一听那位老太太是“太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忙跪下身来,坏了,坏了,这次肯定要杀头了。

    太后惊魂未定,在旁人的搀扶下定定心神:“起来吧,来的不晚。”洪公公当年是太后身边的小太监,后来柔嘉公主出生,就让洪公公保护柔嘉公主。

    转头望向那个敢在宫里放箭的大胆女子,太后沉声问道:“大胆,你叫什么名字?”

    “林婉儿。”林婉儿开口说道。

    “林婉儿?哼。”太后更为气恼,就是这个女子害得自己孙儿赵乾千里迢迢去了澶州,“林婉儿,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又看到了脸上淤青的赵廷,心中即心疼又恼火:“哼,廷儿,是谁打得,做奶奶的肯定饶不了他。”

    赵廷呵呵干笑:“奶奶,没事,自己碰的,自己碰的。”

    听到这话,宝玉身体微微一颤,不易察觉的看了赵廷一眼。

    太后却心疼不已,将赵廷揽在怀里,又是摸,又是问,也忘了自己刚刚受到的惊吓。

    欧阳小兰却站起身来,指着跪在地上的宝玉,说道:“太后,四皇子是那个孩子打得,我家吴妈是被林婉儿射伤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1章 小矛盾,大冲突(5)
    &bp;&bp;&bp;&bp;大魏陛下坐在御书房内批阅奏章,被门前吵闹声搅得一阵心烦,摔下毛笔,对身边当值小太监问道:“出去看看什么事情吵闹,搅得朕一阵心烦。”

    小太监一溜烟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急冲冲的跑回来,气喘吁吁的答道:“陛下,太后驾到。”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小太监疾声宣到:“太后驾到。。。。。。。”

    皇帝眉头微皱,母后一项不喜御书房,说这里笔墨味、权利味太重,今天怎么回事,竟然来了。虽有不解,但是皇帝陛下还是起身恭迎,笑问道:“母后,今儿怎么有雅兴来御书房看看,如果有什么急事,孩儿自可去看您啊,也不用走这么远的路。”

    太后在嬷嬷的扶搀着来到皇帝面前,面色不悦,自是说道:“皇帝啊,哀家年龄大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艳阳天,出来走走。哪知没走几步就见几支飞箭嗖嗖的就在眼前过啊,这心肝都吓出来了,想来老身也活不过几天了,这宫里怎么还有人催着我死啊。”

    皇帝弯腰从老嬷嬷手里接过太后的胳膊,劝慰道:“母后,这是哪里的话。宫里都巴不得您寿与天高呢。”

    太后叹一口:“这还不算,廷儿身为皇子,竟然被人打了,这皇家尊严何在,皇帝你可要管管。”

    潘美美带着赵廷去看御医了,吴妈也跟着去了,林家一家大小被挡在殿外,青竹娘给宝玉稍作包扎,跪在殿外。

    皇帝突然转身,看了看跪在在地上的林婉儿和欧阳小兰。然后威严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小兰正要说话,却被陛下一个眼神制止住,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丫鬟:“你来说。”

    那小丫鬟不敢隐瞒,将事情前后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皇帝颜色隐有怒色,又对林婉儿和陈诺诺说道:“你们俩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诺诺梨花带雨,脸上泪痕不可不谓之凄凉,语气不可不为之悲苦:“民女求皇上做主。民女虽然身为宰相侄女。又有王爷照拂,但是自小母亲亡故,都是吴妈一手将民女拉扯长大。无异于半个娘亲。”

    太后看着欧阳小兰小巧可人的样子,话语更是在理,心中自是不忍,看着那梨花带雨的凄苦样子。听说这欧阳家的女娃将来还要是孙子赵凤的媳妇,更为怜惜。转头看着林婉儿心中愈是生气。

    欧阳小兰以头抢地,连声说道:“吴妈自小将民女视为己出,舍不得打骂,每夜必是民女睡了自己才睡。衣食住行自是打理妥当,没有半分差距,十几年如一日。教导民女要知书达理、与人为善。民女犯了错,吴妈包容。舍不得责备半分。今天吴妈虽然言语不妥,有错在先,但是肯定也只是玩闹,断不会害了林家老七的性命,可这林婉儿仗着家中钱财和最近陛下施恩,目无法纪,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宫中行凶,伤了吴妈,惊了太后。还让自家的兄弟打了四皇子。民女不才,不求其他,只求讨个公道和说法。”

    陈诺诺语言不停,字字在理,句句妥当,承认欺负了大宝,但是你却以性命相逼。

    听完此话,太后自有想法和倾向,但是皇帝在前,总要问问:“皇帝,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该怎么做还是由皇帝定夺吧。”

    皇帝对着林婉儿问道:“林婉儿,你可有话说?”…

    太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皇帝还问了这么一句,自然想给林婉儿一个争辩的机会,可是林婉儿却低头说道:“民女无话、民女知罪。”

    林婉儿若是狡辩,皇后自是不喜,可是林婉儿一句话不说,太后自觉地这女子无赖习性,竟然不知好歹,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忍不住开口道:“哼,毕竟是宫外来的,满身铜臭气味、俗不可耐。既然都承认了,哀家便作了这个主儿,法外开恩,不要了你们几个性命,但是将林婉儿和她两个弟弟拖出去打三十廷杖。”

    林婉儿听完太后的话,突然开口:“陛下,太后,民女有话。”

    太后再也忍耐不住,这林婉儿忒不知好歹,皇帝给你台阶下,你不珍惜,如今却要忤逆哀家的话,太后怒气已经显现在脸上,吩咐左右:“拉出去,拉出去。”

    林婉儿不管其他,挣脱左右廷尉,开口道:“林婉儿愿领廷杖九十,求陛下太后开恩,别打我两个弟弟。”

    太后闻言,竟是一愣,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开口问道:“为何?”

    林婉儿低头答道:“民女家中父母双亡,弟弟痴傻年幼,民女便是弟弟的娘亲。“

    民女便是弟弟的娘亲—这句话自是让太后动容,想不到小小年纪,竟然以娘亲教导弟弟,也是苦命的娃儿。陈诺诺说奶妈便是娘亲,林婉儿道民女便是娘亲,太后年长,身后已无长辈,身前子嗣成群,当然更为后者动容。

    林婉儿接着说道:“民女没教过弟弟知书达理、与人为善,只是让他知道,你是个傻子,是个孩子,但是千万别让人欺负了。民女家中虽有钱财,但是再多的钱财也换不来亲人照顾关心,民女曾许诺弟弟们,有民女在一天,便断然不会让他人欺负她。民女最近心中慌乱,时常感觉惶恐。”

    太后有所感动,开口问道:“你慌乱惶恐什么?”

    “惶恐那日民女若是不在这世上了,谁去照顾好我的弟弟啊?!”

    一句话戳中了太后心中那道坎,忍不住紧了紧握着皇帝的手。太后年龄大了以后,愈加怕死,不是怕死本身,死了能去见先帝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而是怕身边这天子孩儿没人照看,不管他人如何敬畏皇帝,在太后心中。这位九五之尊似乎还只是没长达的孩童,宫内竟是阿谀奉承之辈,年年祝寿,年年说好听的。可是太后心里真不想长年龄,若是哀家去了,谁来照顾我这孩儿。只是没想到今天这话竟然从一个女娃儿口中听到,心里的怒气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感同身受的悲廖。

    皇帝赶到太后的手一紧。自以为林婉儿惹怒了母后,再也不多想,对廷尉说道:“拉出去打。”

    恰逢此时。被挡在御书房外面的大宝和宝玉心中早已不耐烦,也忘了大姐的“规矩”一说,硬生生的就向里面闯,被侍卫拦住。大宝和宝玉挣扎几次不得。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太后听见大宝和宝玉哭声,心中怒气全消。有些同情,开口道:“这侍卫怎得胡闹,和一痴儿一个孩子教什么真?!”

    皇帝心思缜密,听出太后语气中的松动。一个眼神之间,大太监已经跑出御书房,不一会儿大宝就满脸鼻涕泪水的跑进来。一把抱住林婉儿。林婉儿摸着大宝的脑袋,好生劝慰了一番。大宝才止住哭声。…

    那个场景惹得太后也忍不住抹抹眼角,然后幽幽叹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翘这对姐弟,哀家若是真打了这丫头,这个痴儿和孩子还不会哭死?罢了,罢了,此事就此了了吧!”

    欧阳小兰却不依,扑通一声跪下:“太后,我那苦命的奶妈甘当如何,请太后做主。”

    太后体谅欧阳丫头,却又不想打林婉儿一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左右为难。

    皇帝了解太后心中所想:“林婉儿赔付一切药费,并要好生照顾欧阳家的吴妈,直达身体痊愈,如果期间真出了什么事情,再追加林婉儿罪责。”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哀家乏了,就回宫休息了。皇帝也要好好休息,莫要劳累过度。”

    欧阳小兰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整治林婉儿,自然不想让机会溜走,悲苦的哭喊道:“太后,吴妈被箭射伤,命在旦夕,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

    太后今天先受到惊吓,又被林婉儿一句话戳中心中苦恼,这硕大的皇宫似乎只有这丫头懂自己所想,心中不想再追究,身子也疲乏了,可是欧阳小兰竟然不依不饶,太后有些不耐烦,语气不善道:“要不哀家将这兄妹打死帮你出气?!”

    欧阳小兰自小聪慧,善于察言观色,今天竟然没有听出太后话语中的不满,反而答道:“民女跪谢太后。”一句说完,突然惊觉,把头抵在地上不敢起身。

    太后冷哼一声,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走出御书房。

    皇帝说了两句“散了,散了”,也便回到御书桌前批改奏章。

    事情到此也可不再续表,但是故事总有些小尾巴。

    皇上下旨让林婉儿照顾吴妈,其实在宫中御医的治疗下吴妈伤势没有大碍,但是吴妈每天见到林婉儿那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再想起那日携风加雨的飞箭,心中一阵后怕,伤势反而有所加重。

    而这林婉儿如同鬼魅一般无处不在,有时吴妈想歇息一会儿,朦胧之中闭上眼睛,朦胧之中睁开眼睛,便看到林婉儿的笑脸近在眼前,心里一突,大叫一声“妈呀”,牵扯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可是这林婉儿偏生的好脾气、勤快习性,是不是满脸笑意的询问道:“吴妈,你渴不渴,饿不饿,吃不吃水果,需不需要捶捶肩膀解解乏困?”

    吴妈回道:“不渴,不饿,不吃水果,不要捶肩膀。”

    但是林婉儿还是举起明晃晃的刀子,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吃点水果吧,补充维生素。”

    吴妈不知道维生素是啥,但是却下意识的以为是毒药,身体向后缩,林婉儿也不放下刀子,欺身向前,嘴里关心道:“吴妈,你是不是想挪一下身子,别动,我来,我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子,吴妈哎呦一声,晕死过去。

    等到幽幽醒来,吴妈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恳求林婉儿,说道:“林小姐,您就回去吧。奴才身子贱,不劳烦林小姐了。”

    林婉儿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开口说道:“陛下有旨,我可不敢抗旨。莫非?!”说到这,林婉儿故意一停,眼睛一眯,然后将声音拉得长长的:“莫非吴妈想抗旨?”

    这高帽子带的,和污蔑他人拔社会主义羊毛一样一样的。

    吴妈吓得心肝一颤,妈呀一声,顾不得身上箭伤,跪趴在床上,连连大呼:“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林婉儿却开口道:“开玩笑而已,吴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吴妈觉得这林婉儿和那些生在高位的皇家妇人一样一样的,有时候她明明笑嘻嘻的对着你,话语也是轻柔、关切的很,但是却让你感觉遍体生寒,不敢直视。而这林小姐骨子里更是蔫坏蔫坏的,真斗起来,自己小姐肯定不是这林婉儿的对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2章 两看相厌
    &bp;&bp;&bp;&bp;太后被林婉儿的话语戳中了心弦,也不再刁难林家。

    那日林婉儿面无表情的走出御书房,众人慌忙将林婉儿围住,关切的问这问那。刚刚还义正言辞,宁折不弯的林婉儿突然如同虚脱一般,扶着青竹娘和陈笑笑的肩膀说道:“刚刚吓死姐了。”

    欧阳小兰从背后看着林婉儿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哗众取宠。”

    林婉儿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扭头和欧阳小兰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冷哼一声,相互挥舞了一下拳头,是在挑衅。

    两人擦肩而过,用对方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异口同声的说道:“你给我等着。”

    欧阳小兰觉得林婉儿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打板子都是小事,杀头都是有可能。怎么这林婉儿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四两拨千斤,给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呢?

    林婉儿懒得理会欧阳小兰的想法,愈发觉得皇宫险恶,杀人不吐骨头,带着宝玉去了赵廷的住处,赔礼道歉是免不了的,对方好歹是个皇子。

    在路上,林婉儿遇到了疾走如风的赵乾,赵乾看到林婉儿平安无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林婉儿冷哼一声,关键时候不见你出现,怎么和前生看警匪片一样,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警察的警车撕心裂肺吼着的警报来了。

    赵乾毫不在意林婉儿的不理不睬,问向宝玉:“宝玉,你没事吧?”

    宝玉现在还害怕大姐生气,没敢出声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还没有走进赵廷住处的门。就听到赵廷的惨叫声:“我的亲姐姐哎,是你的亲弟弟被人打了,你怎么不帮我,反而拧我耳朵呢。”

    柔嘉公主哼哼两声:“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性嘛,以前没人敢和你对着干,怎么样,今天遇到对手了吧?”

    林婉儿牵着宝玉的手进了房间。柔嘉公主忙迎向前来。看着宝玉可怜的样子:“好可怜啊,你疼不疼?”

    赵廷一阵气结,你亲弟弟也被打得很惨好不好。也没有见你这个做姐姐的有什么表示,怎么这个叫宝玉的男孩你倒是关心的紧。

    林婉儿将两个孩子叫到身边,赵廷和宝玉谁都没有看谁一眼,一个在林婉儿的左边。一个在林婉儿的右边:“我问你们俩,为什么打架?”众人将注意力放在皇子被打之上。从来都没有觉宝玉其实也被打了。

    林婉儿本以为两个孩子会叽叽喳喳说对方不讲道理,自己如何如何委屈,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同时没有说话。

    俩孩子也不知道如何表达,第一眼看到对方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想教训对方一下,若说有多么大的芥蒂和过结,还真没有啊。

    微微一愣之后。林婉儿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和赵乾在万寿节利用飞行翼飞出宫去,在自家房间内。赵乾曾经说过,赵廷和宝玉都是人小鬼大,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两人关系不是一见如故,就是针尖对麦芒,如同林黛玉和薛宝钗、诸葛亮和周瑜、关公战秦琼,往近了说,就像父皇和匈奴大汉、西凉王和大将军、潘宰相和陈贤大学士,亦敌亦友,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林婉儿暗叹一声,真被赵乾说中了啊。

    赵乾看着两个不说话的孩子,问道:“你们俩是不是看到对方之后,从心里就觉得极为讨厌,恨不得向前狠狠揍对方一顿。”…

    两个孩子一阵诧异,还真被三哥(赵大哥)说对了,异口同声的问道:“三哥(赵大哥)你怎么知道?”说完之后,两个孩子同时厌恶的想到“他怎么和我说一样的话,好生讨厌。”

    赵乾忍不住哈哈大笑,摊摊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因为这感觉我也有过。”

    “是谁?”这次不止是赵廷和宝玉好奇的问道,就连林婉儿和柔嘉公主也问道,这种事情八卦起来很有嚼劲儿,就像炖地锅鸡一般,汁水滋味都浸入到肉里去了,吃一口下去,嘴里留有余香。

    赵乾咳嗽一声,很是沧桑的摇摇头:“徐云枫和李慕白,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讨厌还讨厌俩。”

    对于徐云枫,柔嘉公主和赵廷了然,当初赵建成和赵元吉将皇家和大臣的家眷囚禁起来,赵乾和徐云枫住的很近,抬头不看低头见,柔嘉公主没有见过,只是从母后的嘴中听说过,当初赵乾和徐云枫经常相互下绊子,两看相厌。

    对于李慕白,宝玉了然,赵乾赵大哥看不惯李慕白那种风淡云轻的样子,特别是李慕白在大姐面前表现的风-流倜傥,赵大哥经常在后面嚼舌根子,说李慕白是个伪君子。听说李慕白要去极北之地,赵大哥高兴了很久,好像过年一般。

    林婉儿第一次听说徐云枫,对于赵乾为什么讨厌李慕白也是不明觉厉,开口讽刺道:“赵乾啊赵乾,你的命真不好,一辈子竟然遇到这么多两看相厌的人,啧啧,可怜啊,可怜。”

    赵乾摸摸自己的鼻子,笑语盈盈的看着林婉儿:“婉儿,咱家半斤八两,谁也不用可怜谁。”

    “这话怎么讲?”

    “婉儿,我是看不惯徐云枫和李慕白,你呢,远了不说,先说欧阳小兰,再说潘美美,还有一个……”赵乾对了对口型,“陈诺诺。”

    林婉儿自己可怜了自己一下,陈诺诺神龙见首不见尾,未卜先知,潘美美是皇子妃,自己不敢招惹,就连欧阳小兰也是身世深厚,上京城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如今赵乾和林婉儿两人相见还是尴尬,所以两人有时候会故意不相见,只是有时候赵乾会派余桂给林婉儿送去一些糕点,林婉儿会让余桂给林婉儿捎带一句话:“挺好吃的。”

    收到糕点的林婉儿很高兴,接到回话的赵乾也会高兴一整天。但是如何发展下去,两人还没有找到一条可持续发展的环保道路,只能走着看吧。

    宝玉和赵廷打架已经在宫内宫外传播开来,不同人有不同的反应,陛下和皇后很平静,摇头轻笑,只是看作孩子之间的嬉笑打骂,无伤大雅。

    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陈贤的反应各不相同,潘春伟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反而露出淡淡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陈贤用一种恍然了然的口气轻轻吐出一个“哦”字:“原来四皇子也是会打架的啊!”

    不过礼部却沸沸扬扬参合进来,连上十八封奏章,要严惩林婉儿一家,陛下看着一封封的奏章,毫无威严的说了一句让身旁皇后笑得肚子疼的话——这忒浪费了多少纸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3章 各地到上京,大姐和兄弟
    &bp;&bp;&bp;&bp;按照往年惯例,过了清明,端午未到,天下知州以上官员入京面圣,今年有所不同,凡是知州级别官员皆可入京,于是郊外驿站成了最为热闹的地方。

    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激动了很久,除了科举考试那年在上京城逗留些时节,王启年对于上京城就的印象只停留在斑驳的城墙上面。

    看着日夜勤勉的儿子王志远,王启年更是欣慰,王志远立志要做前无古人的“文状元”和“武状元”,而且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在知道父亲要进京之后,王志远微微愣神,脸上露出些许期待和黯然的神色,恰巧不巧的被王启年捕捉到了,可是作为父亲的王启年并没有过多询问,随后几天时间内,王志远总是一欲说还休的表情,最后鼓足勇气,说道:“父亲,等到了上京城带我向……林婉儿……问好。”

    王启年恍然大悟,原来儿子的转变还有这么深一层的原因,回头想想,心中也了然,林婉儿是才女,这一点不足以让王志远动心,可是林婉儿极为真实而且活泼的性格在王志远眼中无疑是很出彩的,王志远的母亲是大家闺秀,秀外慧中,平日里所见女性的性格圆润无棱角,突然间出现了林婉儿这么一位妙人,动心也是很正常的。

    王志远记得第一次见林婉儿是在画舫船上,林思哲刁难林婉儿,林婉儿作了一首《如梦令》,当时自己就觉得林婉儿这人很特别,以后也有几次接触,林婉儿的一举一动都在王志远心里留下了烙印。

    一颗种子在王志远心中开始生根发芽,同时激励了自己。开始奋发图强,希望再次站在林婉儿面前的时候,自己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一种仰慕的角度,而是平视。

    王志远洋洋洒洒极为含蓄写了一封信,自己反复读了三遍,郑重其事交付给父亲王启年。一封信承载了少年的爱慕。不是多么浓烈,但是淡淡的如同春风,迎面而来。暖暖的,痒痒的。

    王启年将王志远的转变看在眼里,少年的情窦初开,纯粹之极。可是王启年却摇摇头。叹口气,私下将王志远写的信焚烧殆尽。同时决定舍弃儿子的嘱咐,不会代他向林婉儿问好。

    爱情是很好,可以激励人前进,给人动力。可是王启年也知道王志远和林婉儿之间隔着太多东西,这些东西不是王志远努力就能够消除的,观念、思想、看法、经历、阅历、生活和习惯。林婉儿和王志远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王启年知道即使天下只剩下一对男女。林婉儿也只会将王志远看作弟弟或者是一位小屁孩,而不会产生别样的情愫。这是王志远的悲哀,也是做父亲的替儿子悲哀,于是王启年一边答应王志远的要求,背后却决定出尔反尔,无形之中断绝儿子的念想。

    有时候,王启年觉得儿子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如果儿子内心强大,以后的生活中会将林婉儿埋在心里,藏在脑海里,然后平淡的生活,如果王志远不够强大,只能在相思中浑浑噩噩,更可能的是找一位和林婉儿长相相似的姑娘,慰藉自己一辈子。

    除了王启年,澶州林家的老五林任重也决定随着知州大人一同入京,如今澶州的生意蒸蒸日上,林任重特意开了一家油店,而且用心经营,比之丝绸和书局的生意还用心。每日都回去油店逛一逛,亲自查看一下账单。…

    林家已经超过韩家,成为了澶州第一大家,旁人说起澶州林家肯定指的是的林婉儿一家,而不是林普领一家。

    按照大姐林婉儿的吩咐,林任重并没有对林普领一家“赶尽杀绝”,始终给叔叔家的丝绸生意留着一线生机。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林任重一阵窝火,按照林任重的想法,直接将林普领家的绸缎庄收购下来,每月像可怜乞丐一般给林普领一些银两就好了,可是大姐不同意。

    林任重知道这是大姐慈悲心怀,不想太过挤兑叔叔。可是林任重觉得委屈,替大姐委屈。

    澶州媒婆已经将林家大门的门槛都踏破了,最夸张的是一天林任重早上刚刚起床,大厅内已经坐着五六位的媒婆拿着不下二十张的女子画像让林任重挑选。

    媒婆们看到林任重走出来,争先恐后挤上去将林任重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林任重有些好奇的看着一群媒婆,心中有个疑问——为什么媒婆嘴角都有一颗大黑痣呢?

    媒婆们将女子画像层层叠叠的放到林任重眼前,这个说,林公子看这个姑娘,长得俊儿,皮肤好,一捏能够出水。另一个说,你以为是在挑萝卜啊,还要看一看水灵不水灵,林公子你看看这个姑娘,胸大屁股大,肯定能生男孩。又跳出一个说,胸大屁股大,你怎么不牵一头奶牛啊,林公子,您还是看看我带来的这位姑娘吧……

    虽然林任重如今已经是澶州最帅最富的公子了,性格依旧随和,乐呵呵将女子画像看了一遍,但是一个女子的相貌都没有记住:“诸位婶婶,婚姻大事,应该由我家大姐做主,可是大姐不在,我不能擅自做主,再说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媒婆打断了:“林公子,我们又没说让您明媒正娶,纳个偏房,收个小妾,给姑娘家些银两就算了。等林大家什么时候回了澶州,再给您娶个正室就好了。”如今大魏国娶妻纳妾的事情很平常,妾侍偏房想纳就纳,简单的很。

    林任重讶然无声,以前自己是油店小伙计的时候,也不见有人登门说亲事,如今却天天有人登门摆放,同样是以前的林任重,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诸位婶婶,旁人家的姑娘女子也是爹妈生养的。当然想被人明媒正娶了,入我林家当偏房小妾,岂不是委屈的很。”

    “哪能呢?”媒婆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委屈了林公子,好不好?”媒婆的口水都喷到林任重脸上。

    林任重想伸手摸摸脸面,媒婆们早就拿出手帕香绢帮林任重摸了一个遍,连林任重刚刚打理好的头发都给弄乱了。

    叹一口气。林任重将眼前莺莺燕燕的画像都收了起来:“诸位婶婶。这些画像我都留下,明天我就去上京,问问我家大姐看中了那个姑娘。然后我就回来娶了好不好?”

    媒婆们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林任重无奈,将这群嘴巴厉害的媒婆送出林府,自己回到大厅。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厅此时变得静悄悄的,林任重开始觉得有些冷清。小丫鬟将早餐端出来,林任重食不知味的喝点豆浆,吃些油条,心里开始想念冬虫夏草。以及随便想念一下大姐。

    ……………………………………………………………………………………

    匈奴草原的局势开始了微妙的变化,变化的开始是右帐王庭南院大王阿骨打率领五万匈奴骑兵脱离右帐王庭,自离门口。先是和右帐王庭的匈奴大汉来了一次硬碰硬的骑兵作战,将匈奴大汉向北打了百余里。

    然后阿骨打扭转头来。直袭镇北军大营,打了镇北军一个措手不及,以暂时撤退换来了调整空间,而阿骨打的骑兵一方面要防止匈奴大汉的反扑,同时也要提防着镇北军缓过神来的北上。

    镇北军前期打了几场败仗,朝廷知道此事,并未过多责备,一方面下旨苛责了几句,另一方面让户部加紧粮草供应,要银子有银子,要兵器有兵器。就连最为多事的礼部和检察院也一致闭上了嘴巴,还替大僵局夏侯襄阳多说了好多好话。

    开始以闪电战节节胜利的阿骨打面临着巨大的危机,虽然阶段上战胜了性奴大汉和镇北军,但是都没有伤及对方筋骨,反而拉长了自己的战线,成为一种腹背受敌的场景。

    右帐王庭匈奴可汗带着复仇的决心,召集北方草原数十万大军,全力打压的阿骨打骑兵,就连和右帐王庭多有间隙的左帐王庭,在国师安拉提的带领下也不断向阿骨打试压。

    草原上可以有你死我活,也可以有不同观念,但是在长生天的俯瞰下,不能够有背叛,背叛的人死后是不能投入长生天的怀抱的。

    镇北军采用中原攻城策略,一步一个脚印重新夺回了失去的土地,夏侯大将军将暂时召集的军队用到了极限,以最小的代价获取了最大的成效。

    中间还查了一个小插曲,一直驻扎在河套平原的西凉军队,突然神出鬼没出现在草原上,和阿骨打派遣的一队奇袭夏侯大将军军营的骑兵不期而遇。

    西凉军队由西凉五虎中的司马尺带领直接碾压了匈奴骑兵,然后在俘虏嘴中撬出阿骨打营帐的地点,司马尺命令军队换上匈奴衣服,自己亲自带队直袭,最终打到离着大帐三十里处,阿骨打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慌忙逃窜。

    司马尺在西凉有“狐蛇”称呼,说的便是这人如同狐狸一样狡诈,如同蛇一样歹毒,看到已经人走茶凉的大帐,司马尺挑着阿骨打留下的盔甲,学着义父徐骁的样子狠狠吐了一口浓痰,骂了一句“狗娘养的”。

    西凉军队甲天下,但是私自大规模移动已经触犯了大魏法律,朝廷那群文官先是万幸夏侯大将军安全,然后对西凉徐家军口诛笔伐,更有甚者,上书直言:徐家军神出鬼没在草原,如果矛头直指上京城,那么……奏疏留白很足,让人想象的空间极大。

    阿骨打奇袭不成,反而被人奇袭了,心中无比郁闷,可是如今腹背受敌,骑兵损失大半,只能逃了。

    夏侯大将军采用分区域方式蹲点堵截,镇北军铺开了一张大网,网眼很小,铺天盖地向阿骨打撒去,如果阿骨打幸运,从网眼中逃脱,那么镇北军也只能任命了。

    此时,林成平已经趴在一处土坡后面五个时辰了,草原一望无际,阿骨打想逃很容易,特别是利用军队之间的间隙,一小队人马就像草原的耗子一般能够凭空消失。地毯式搜索更是不切合实际,那样子军队很难集中调度,而且容易形成薄弱区域。林成平带着小分队窝蹲在此地很长时间了,兄弟们一个一个轮流放哨。…

    林成平望着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快要下雨了,在草原呆久了,林家老二已经成为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草原人,什么颜色和形状的云彩带着雨水,一看便知。

    林成平百无聊赖叼着一根青草根,心里想着塔娜,顺便想想此刻在上京城的大姐。

    自从月夜之后,林成平又偷偷的和塔娜见过几面,自己不断学习匈奴语言,塔娜也在学习汉语,如今两人相互交流已经很没有障碍了,可是两人也同时避开了自己的身份,林成平多数时候讲一讲澶州的风光,讲一件家里几个兄弟。

    因为塔娜的原因,林成平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改变,不是塔娜言传身教给林成平某些知识和道理,而是林成平自我思考,思考如何扭转如今大魏国和匈奴的紧张关系。在林成平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个雏形,但是还不是很明确,这个雏形不是简单的和亲和进贡,而是一种彻底解决大魏和匈奴关系的方法。

    突然放哨的赵凤弯腰压低身子在草丛间如同灵蛇一般疾奔而来,林成平心中暗叹一声,自己不会这么幸运吧,竟然碰到了落荒而逃的阿骨打。西凉那位凶名赫赫的“狐蛇”司马尺做梦都想割下的脑袋就这样送到了自己面前。

    赵凤一个箭头冲到林成平面前,匍匐在地上,脸上露出笑容:“老大,咱走了狗屎运了。不过人数多了些,足足有二百人,而且有两架重弩。”

    重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可不简单,百丈之内能够将人戳个大窟窿,而且是六支齐发,一次泼墨箭雨过去,铁打的人都成了肉泥。

    所以小分队现在面临着打还是不打的选择,打的话,该怎么打。众人的眼光都望向林成平,希望这位主心骨能够给了明确的答复。

    (兰英自恋的被一句话逗乐了,林婉儿听到肯定气炸了——林任重心里开始想念冬虫夏草,以及随便想念一下大姐。林成平心里想着塔娜,顺便想想此刻在上京城的大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4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1)
    &bp;&bp;&bp;&bp;赵凤一个箭头冲到林成平面前,匍匐在地上,脸上露出笑容:“老大,咱走了狗屎运了。不过对方人数多了些,足足有二百人,而且有两架重弩。”

    林成平颠了颠手里的兵器:“赵凤你这张嘴啊,真欠抽,说什么狗屎运,这是命中注定。肯定是咱上辈子有钱的光景,没有捂在兜里发霉发臭,都用来铺桥造路,造福乡亲了,所以这辈子才有这么好运。”

    众人一听都笑了,林成平的话语很明确,遇到天大的运气,当然要打,而且要“快乐”的打,乖乖,那可是南院大王阿骨打的项上人头。

    某个兄弟还嘿嘿一笑,露出干裂嘴唇下的雪白牙齿:“成平哥,这辈子我可不再拿钱铺桥修路了,俺娘说了,在军营里存下的钱要好好存着,以后回家娶媳妇咧。”

    不少士兵都一同点点头,很是同意这位兄弟的话。活着,回家,娶媳妇,生娃……这是每一个镇北军最底层士兵最殷切的想法,单纯的如同草原上的蔚蓝天空,可是等他们真的回到家乡的时候,不是变得沉默寡言,就是变得暴躁阴厉,半夜惊醒,茫然四顾,然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直到东边云霞舔亮了天空……

    林成平俯身眯眼望向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低声呢喃了一句:“来了。”

    赵凤屏声静气,从一个箩筐里取出手臂粗的缆绳,缆绳上挂满了铁痢疾,在平原地区,土地坚硬,天女撒花将铁痢疾洒在地上。对于马匹的杀伤力极大,可是草原之上,青草幽幽,土地松软,马匹踩上,铁痢疾陷入地下,杀伤力极小。不过草原空旷。绊马索作用很大。

    大壮一人攥住绊马索的一头。另外三人攥住另一头,林成平又分配了两人分别保护四人。

    天上的云彩越来越低,草原阴雨天潮湿闷热。青草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反射着一张张刚毅的脸庞。

    阿骨打特意骑坐在一匹瘦小的马上,穿着一件和普通士兵相差不大的衣服,心中暗叹一声的决策失败。如果不是自己急功近利,招惹镇北军。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而是专心对付匈奴大汉,如今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最让阿骨打觉得恼火的是,匈奴大汉似乎和镇北军私下里达成了某种共识。双方尽量不发生冲突,而且隐隐有配合趋势,将自己夹在中间。不打,而是驱散。最终将五万骑兵分散成若干块,最后合力围歼。

    如今的阿骨打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右帐王庭的匈奴大汉,左帐王庭的安拉提,镇北军夏侯襄阳,最让阿骨打心有余悸的是前段时间突然冒出一队人马,凶悍狠戾,直接打到了自己营帐外三十里处,若不是自己跑得快,后果……阿骨打不敢想象。

    经过多日的长途颠簸,阿骨打觉得以往坚硬如石的心有了丝丝裂缝,投降的念头经常不自觉冒出脑海。

    突然,从远处草丘处杀出一队人马,一条粗长的绊马索擦着草皮快速行来,像是这种蜻蜓点水的突袭,阿骨打已经遇到了很多次,不过像是这种没头没脑的硬冲还是第一次。

    阿骨打轻轻挥手,两架重弩已经架射完毕,直冲绊马索两头人。阿骨打眯眼,举起右手,一声令下,重弩发射的弓箭会如同炮弹一般将前冲的人扎出一个窟窿,箭羽上也会带着新鲜的血肉,如果被射中的人幸运,还能低头看看贯穿胸腔的大窟窿。…

    阿骨打喜欢这中原生产的重弩,和中原女子一般,水灵妖娆的很。

    “不好。”阿骨打还没有放下手,从两侧突然杀出两人,直冲着重弩而去。那两个人的速度很快,快如箭羽,匈奴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重弩身边的几个骑兵就已经被砍杀干净,两人同时挥刀,重弩弩弦“嘣”的一声,如同琵琶断线一般,被砍断了。重弩威力大,杀伤性强,但是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弩弦。

    阿骨打心有不甘的看着弩弦被砍断,像是看着自己私募很久的姑娘,还没有到手,却被人捷足先登了,那感觉很玄妙,但是也糟糕之极。

    林成平砍断弩弦之后,和赵凤一个眼神交流,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击成功之后,马上急退而去。

    而此时绊马索也已经赶到,阿骨打很惊奇的看到其中一个要腰宽体胖的人单手拖着绊马索,绕着马群转了一圈,然后猛地一拉,呼啦啦躺倒一群马匹,最让阿骨打惊奇的是那位腰宽体胖的汉子还在笑,在开心的笑。

    大壮拉倒马匹之后,随手丢掉绊马索,刚刚退走的林成平和赵凤又杀了回来,和大壮站在一起。

    赵凤低声问道:“老大,没有看出哪个人是阿骨打啊!”

    林成平点点头,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很狡猾,穿了和普通骑兵相同的衣服混在其中,先打一打,看看对方保护重心在哪,然后杀过去。”

    说完,林成平和大壮拿着兵器首先冲了上去,赵凤却抽身离去,站在远处拉弓搭箭,保护林成平和大壮的安全,防止有人背后偷袭,把背后留给兄弟,这就是兄弟之间的情谊。

    赵凤虽然没有亲自上阵,但是比战圈中的人更危险,一旦有敌人发现远处有一个放冷箭的家伙,肯定会齐刷刷的将矛头对向赵凤。

    双方人马混战一团,林成平的小分队人数较少,没有和阿骨打骑兵过多纠缠,而是且战且退,始终不让对方形成包围圈。

    人数差别的劣势渐渐显露出来,林成平的小队人马人数不断减少。林成平一咬牙,喊道:“狼烟!”

    从小队人马中跑出六个人,其中三个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又从身后的被带中拿出烘干的马粪,狼烟,顾名思义就是一股烟,传递信号的烟。而余下的三个人是保护生狼烟的兄弟。

    阿骨打心中一惊,镇北军已经在草原上洒下了一张大网,狼烟升起,附近训练有素的镇北军小队马上就会形成合围之势。阿骨打扯过弓箭,拉弓三箭,瞬间激射出去。

    三支箭羽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贯穿了三人。

    不过其中一人也是够狠,拖着胸口带着窟窿的身子,硬是点着了狼烟,这人仰躺在草原上,在生命最后时刻第一次发觉草原的天竟然是五彩斑斓的。

    阿骨打心里一凉,我命休矣。

    “啪啪啪”,已经阴沉多时长生天终于落下了雨滴,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打灭了狼烟。

    “哈哈哈!”阿骨打突然张狂大笑,山穷水尽的时候,长生天却帮助了我们草原人。阿骨打眯眼望向突然杀出的一队人马,林成平也在望着阿骨打,匈奴骑兵虽然看着人人相似,可是保护中心明显偏向一匹瘦弱的马匹。

    雨水越下越大,雨幕已经遮住了人们的眼帘。

    林成平摸了摸脸面上的雨水,大喊一声:“大壮!”…

    大壮如同一头壮硕的牛犊一般,横冲直撞掀翻了几个匈奴骑兵,来到林成平身边,下意识蹲下身子。

    林成平擎着兵器,大步流星跑向大壮,踩上大壮肩膀,一声沉喝:“起!”

    大壮猛的起身,林成平腾空而起,在雨中越过厮杀在一起的人马,瞬间来到阿骨打的头顶,横刀立马,狠狠的劈下下来。

    阿骨打心中一惊,眼神瞬间狠戾起来,抽出腰间弯刀,架在臂膀上。

    “咣当”一声,兵器相互碰撞,阿骨打身下马匹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嘶叫一声,四肢不支,趴卧在地上。

    林成平站在马头之上,加重力道,阿骨打自幼臂力极好,虽然感觉吃力,但是并不惊慌。林成平变压为刺,阿骨打眼疾手快,挑开了林成平兵器,变守为攻,直刺林成平的心窝子。

    林成平一咬牙,轻轻侧开身子,阿骨打的刀没有刺住林成平的心窝,但是刺中了肩膀。阿骨打一喜,准备抽刀而出,但是林成平竟然握住了刀刃,鲜血顺着刀流了下来,随手将手中的兵器刺了出去。

    阿骨打可以丢刀而去,也可以向林成平那样,徒手接住兵器。阿骨打准备丢刀退去,然后隐藏在骑兵后面,但是抬头透过雨幕却看到了林成平正在笑,那笑是一种嘲笑,好似在嘲笑堂堂的南院大王竟然如同落汤鸡一般逃跑。

    一股无名的怒火升腾起来,阿骨打一咬牙,徒手接住了林成平如同叉子一般怪异兵器。兵器戳透了阿骨打的手掌,像是在烤熊掌一般。

    林成平用尽浑身的力气扭动兵器,兵器和阿骨打的手掌绞咬在一起,阿骨打也扭动插在林成平肩膀上的弯刀。

    双方利用手中的兵器如同麻绳一般纠缠在一起,刺骨的疼痛直袭心肺,豆大的汗水从两人额头上渗出来,还没来得顺着脸颊流下来,就被雨水冲走了。

    “青年,你……”阿骨打看着眼前的林成平,有些可怜对方,使用擒贼先擒王的策略,不惜腾空飞到自己身边,可惜也深入骑兵的包围圈。阿骨打突兀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策马扬鞭,欢呼雀跃,快乐的如同一匹小马驹,无所畏惧,也充满敬畏。

    可是,阿骨打又看到了林成平在笑,不是嘲笑,而是阴谋得逞的笑,林成平艰难的扭了扭脑袋,一株箭羽破开雨幕冲着阿骨打的脑袋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5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2)
    &bp;&bp;&bp;&bp;林成平在笑,不是嘲笑,而是计谋得逞的笑。

    阿骨打凭借多年的经验,下意识抽身后退,但是此时的自己和林成平绞咬在一起,一丝危险和恐怖的气息迎面而来。

    林成平在雨中艰难的扭扭脑袋,一株箭羽破开雨幕冲着阿骨打的脑袋而来。

    远处的赵凤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用尽力气的一箭在林成平咬住的阿骨打的一瞬间已经激射出去。刚刚林成平喊大壮的时候,赵凤就已经准备好了,等待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风雷之间把握战机。

    眼睛一眯,瞬间暴睁,阿骨打冷哼一声,硬生生用嘴巴接住了的飞箭,金属箭尖和牙齿产生剧烈摩擦,发出一种极为剧烈的声响,好像石磨铁剑。

    阿骨打能够清晰感受到箭尖已经入肉,一股血液的腥热从喉咙中涌上来,可是命终归是保住了。还没来得及吐出箭羽,第二支箭羽再次袭来,顺着第一根箭羽方向准确无误劈开了第一支箭羽,然后势如破竹扎入阿骨打的嘴中。

    第二支箭羽突兀杀到,但是还没有完,赵凤再次拉弓射箭,第三支箭羽再次迎面而来,依旧准确无比的没入阿骨打的嘴中。

    赵凤极尽全力的三箭之后,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将弓箭当作拐杖堪堪支撑着身子,才不会瘫软在地上,雨水顺着赵凤那张俊俏的脸流下来。

    林成平在等待,等待这支箭羽的效果。周围正在厮杀的士兵也停了下来,驻足观看,场间突然处于一种极为怪异的安静中。

    漫天的雨水倾盆而下,极力喧嚣着狂暴。一抹闪电凭空出现。自天上而来,撕开云雾,于战场的不远处垂落,炸开一道大坑,好像刚刚挖好的坟墓,雨水打在烧焦的草上,“嘶嘶嘶”。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金黄色的闪电瞬间将整个战场照亮。林成平看到阿骨打透漏出一种极为绚丽的眼神。脸上肌肉狰狞恐怖,但是刚刚还神采奕奕的阿骨打如同被秋霜打的茄子,瞬间蔫吧下来。一代枭雄,右帐王庭南院大王的生命从身体中抽离开来,渐渐没了生气。

    林成平明显感到对方双手的力道渐渐减少,顺势抽出自己的兵器。一下子刺进阿骨打的身体,然后忍痛抽出肩膀上的弯刀。顺手砍在阿骨打的脖颈上。

    还残留游丝气息的阿骨打看到天地倒转开来,天翻地覆,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滚了滚,心不甘情不愿闭上了眼睛。

    逐鹿中原。定鼎江山,坐北朝南,一统天下的美梦随着他的生命一同留在了林成平的刀下。

    林成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将阿骨打的人头挑起来,一场小范围的遭遇战算是结束了。镇北军林成平小队斩杀右帐王庭南院大王阿骨打。

    匈奴骑兵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场间那位已经如同强弩之末的镇北军士兵,有怨恨,也有解脱,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敬佩。长时间的逃亡已经让这群原本骁勇善战的骑兵没了棱角,叛乱前的兴奋和雄心壮志也被风雨打去,听说镇北军优待俘虏,还有中原的白面馒头,想想,也不错。

    赵凤拖着虚脱的身子走到林成平面前:“老大,我们赢了。”

    “哦!”林成平有些茫然的望着赵凤。

    赵凤忍不住苦笑,伸手拍了拍林成平的肩膀:“老大,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么像婉儿姐吗?往日里挺精明,有时候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咱杀了阿骨打,是英雄了。”…

    被牵扯到肩膀上伤口的林成平一阵龇牙咧嘴,眼前眩晕。赵凤慌忙道歉,大壮一巴掌打在赵凤脑袋上,顺势接住了要倒地的林成平。

    等林成平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镇北军大营中了,大壮托着下巴坐在身边,眼睛眨巴眨巴,生怕一不留神林成平没了似得。

    赵凤正在远处和其他士兵玩骰子,嘴里叼着一根大葱,一手拿个一张大饼,大饼中间有个窟窿,身旁的碗里盛着热茶。赵凤是靖安王世子,在镇北军营里吃得了苦,受得了罪,唯独有几件事情有特别爱好,不能也不愿意改,一是吃饼爱从中间吃起,先掏个窟窿,然后向两边吃,另一个就是喝茶,喝热茶。此时,赵凤满脸不高兴,显然是玩骰子自己输了不少。

    军营里吵吵闹闹,全然不顾旁边还躺着有伤病在身、正在昏迷的林成平。

    大壮看到林成平醒来,脸上马上乐开了花,也忘了告诉赵凤他们,一个人在那里偷乐,活像偷吃了糖果的孩子,不像让他人发现。

    林成平浑身疼痛,蠕动蠕动喉咙,干痛,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赵凤和他人在那里玩骰子。

    林成平想哭的心都有了,自己醒来不是应该都围上来嘘寒问暖嘛,怎么自己醒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各自玩各自的。林成平向大壮使眼色,让大壮告诉赵凤——你们老大我醒了,快点过来。

    大壮痴傻,心里还埋怨当时赵凤拍了成平哥一巴掌,才将成平哥拍晕的,这会儿更不愿意搭理赵凤。

    林成平心里叹一口气,干脆闭上眼睛。

    “五六大,五六大……”赵凤啃了一口大饼,将一只脚搭在凳子上,喊道,“奶奶的,又是小,怎么可能又是小啊!”赵凤哀叹的声音。

    连番输了多次,赵凤很泄气的将大饼丢在桌子上,又啃一口大葱,伸手在衣服上胡乱擦擦沾满油水的手,端起自己的那杯热茶:“老子不玩了,去看看老大醒了没。”

    赵凤走到林成平的床前,滋溜溜喝了一口热茶,这茶是自己特意晒干留下的,茶是往年的陈茶沫子,不过混杂了草原初春第一批没有被牲口啃过的青草,味道很好,如同中原地区的碧螺春:“大壮,老大醒了吗?”

    大壮不理赵凤。

    赵凤双手捧着热茶,哈一口气,自从回来之后大壮就不理睬自己了:“大壮,不用担心了,军医都已经说过了,老大没有大碍,就是淋了点雨。”

    林成平猛然睁开眼睛,睁大眼睛望着赵凤。赵凤被突如其来的一瞪吓了一大跳,碗中热茶溅了出来,自己被烫得龇牙。

    赵凤一手端着热茶,一边不断向手上吹冷气,用埋怨的语气说道:“老大,你醒了就醒了呗,为啥还要吓我呢,淘气!”不过语气中多了一丝喜悦。

    林成平眼睛使劲儿看着赵凤手中的热茶——我渴了。

    赵凤从上到下看了看林成平,看到林成平安然无恙,心也就放了下来,优哉游哉又喝了一口热茶。此时,众人也围了过来,嘘寒问暖。

    林成平心里已经哭了,艰难蠕动一下喉咙,用尽力气说道:“水!”但是,声音细若游丝,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根本就听不清楚。

    赵凤一挥手:“静一静,静一静,老大有话要说。”然后俯身在林成平的嘴边。

    林成平用尽力气说道:“水!”…

    赵凤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直起身子来,对着众人说道:“兄弟们,老大说了一个字,‘睡’,咱们先出去吧,别打扰老大休息。”一边说,一遍哄着诸位向大帐外走去,边走边喝了一口热茶。

    林成平脸上已经流出了滚烫的眼泪,那是委屈的泪水,那是激动的泪水,那是五味杂陈的泪水,这是怎样的一群兄弟啊。林成平在心里暗骂道:“你娘咧个兄弟啊!”

    赵凤临走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林成平,看到老大脸上流下了泪水,又多少佩服了自己一下下,我可真是一个会体贴人的好青年啊,顺带着手中热茶也好喝了不少!

    林成平的伤势不重,可是淋了雨,有些风寒,在床上躺了几天就能下地行走了,以前林成平在镇北军就很有名,砍下阿骨打的脑袋之后,名气更大,一处营帐,不少佩服的眼光投射过来,让林成平有些不适应。

    阿骨打的叛乱总共经历了不到四个月,前三个月阿骨打的五万骑兵势如破竹,打了不少胜仗,虽然双方面开战,但是并不落下风。可是随后的一个月,在右帐王庭和镇北军缓过劲儿来之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打匮了阿骨打的骑兵。

    阿骨打是右帐王庭的南院大王,同时也是匈奴大汉的心腹大患,镇北军变向帮了匈奴大汉铲除了叛徒,向北撤军一百里,镇北军大营顺势而拔,向北推进一百里。

    五万匈奴骑兵,两万归复右帐王庭,一万被左帐王庭安拉提国师接纳,剩余两万不是被镇北军歼灭,就是被俘虏。

    这个消息传到上京城,文武百官庆贺,大赞夏侯大将军用兵如神,天下无敌,那徐骁天下第一战将的称呼还是给夏侯大将军吧。夏侯大将军带着凯旋之师,准备起身入京,面见圣上。至于西凉王,听说有个叫司马尺的西凉虎将也投入了草原战场,最后连个毛都没有捞到,什么西凉雄狮甲天下,屁啊。

    不过也有一个声音从西凉传出来,是司马尺所说:“镇北军有个林成平?我记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6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3)
    &bp;&bp;&bp;&bp;在床上躺了几天,林成平就可以下地走路了,但是身子骨依旧虚弱,没走几步身上就已经虚汗淋淋。此时的大壮总会蹲在不远处,脑袋随着林成平的步伐一抬一落,一抬一落。

    赵凤看到老大的身子一天好过一天,心里高兴,也会顺手在厨房做给林平成的鸡汤中捞几块嫩肉尝尝鲜。每当大壮看到这种场景,总会幽怨的看赵凤一眼,好像和赵凤有深仇大恨似得。

    赵凤两根手指头捏着鲜嫩的鸡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决定还是吃了吧!于是一仰头,一张嘴,吞了下去,再喝一口热茶,余味无穷,还不油腻,美啊。

    又过了几天,林成平已经可以出营帐了,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味道,一览无余的地平线远方有一轮新出生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彰显着无穷生命力和活力。

    不少士兵看到林成平都报以真诚的微笑,然后微微弯腰表达自己的敬意。镇北军常年驻扎在草原之上,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已经或多或少接受了匈奴人的礼仪,比如弯腰表示敬意。

    林成平有些不习惯的弯腰回礼,整个镇北军能够受到弯腰礼节的不过夏侯大将军。将赵凤叫过来,林成平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凤眼神飘忽不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老大杀了阿骨打,立下了不世功劳。他们弯腰行礼也是应该的。”

    “应该个头!”林成平顺势踢了赵凤一脚,自己虽然斩杀了阿骨打,立了大功。镇北军士兵有些敬慕可以理解,但是弯腰行礼还不至于,“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凤轻巧躲过林成平一脚,讪讪一笑:“老大,我和兄弟们略带夸张和演义色彩传诵了您老伟大光荣的事迹。”赵凤识得大体,末了不忘拉上兄弟们一起垫背。其实镇北军大营里流传的林成平事迹都是赵凤一手编纂的。

    林成平微微皱眉:“什么事迹?”

    赵凤努努嘴,将林成平经历的事情以另一种角度进行了解读。

    从前,有一个命运艰苦。但是性格倔强的孩子,小时候家里遭遇了大火,瞬间变得穷困潦倒,剩下一个大姐和六个弟弟。一家大小望眼欲穿。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于是在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节,这个孩子一拍桌子决定参军加入镇北军,希望靠着微薄的俸禄来养活一大家子。从澶州到草原,整整三千里路,磨破了鞋子,干裂了嘴唇,湿润了眼眶,划破了衣服。

    别了。我的江南小镇、小桥流水,我来了。眼前的沙场征战,草原大漠。

    军营的日子是枯燥而且无趣的,一眼望去,只有草原,草原之后还是草原,青草幽幽,没有一棵中原的大树,没有一条的小溪。可是每月微薄的俸禄成了这个孩子的希望和寄托。日子一天又一天,这个从江南澶州来到草原的孩子逐渐长大,愈发的坚强,愈发的勇敢。

    右帐王庭南院大王阿骨打领兵叛乱,那阿骨打长得三丈有余,力大无穷,好似天上下来的修神罗刹,这个孩子临危受命,毫不畏惧,和那阿骨打大战三百回合,从白天打到黑夜,从晴天打到阴天,最后终于割下了对方的脑袋。

    林成平听完赵凤的叙说,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燥热的不得了,好像如同吃了裹着糖稀的黄连一般,外面是甜的,可是一咬才知道里面是苦的:“赵凤,你讨打啊!”林成平举起拐杖就要打。…

    赵凤伸手接住林成平的拐杖,有些埋怨的说道:“老大,你先别打,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

    “当然,最精彩的在后面。”赵凤擦擦已经唾沫横飞的嘴巴,“杀了那阿骨打之后,这个孩子受了重伤,摇摇欲坠,在快晕过去的时候,喃喃了一句话:‘大姐、兄弟们,我想你们。’”赵凤意犹未尽的说完,好像将自己都感动的要哭了。

    林成平感觉浑身上下都沾上了初春时节草原上到处飞扬的蒲公英,痒的难受,自己咧咧嘴角,矫情两个字印入脑海。

    “老大,你这是什么表情?”赵凤问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大不了以后不说就是了。”

    林成平低声咳嗽了一声,用极低极为含糊的声音说道:“多加些大姐的戏份。”然后扭头就走了。

    赵凤目瞪口呆,看着林成平渐渐远去背影,翻翻白眼:“让你装!”

    林成平没有回营帐休息,而是去了夏侯大将军的大帐,其实夏侯大将军已经命人传信若干次,要林成平来大帐。但是林成平一直拖着,因为他知道夏侯大将军的意思,林成平以往也立下过功劳,本应该升为校尉,但是林成平舍不得自己那五十人的小分队,所以拒绝了。

    如今林成平杀了阿骨打,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不得不也不能不提拔林成平。

    走进大帐,林成平沉声说道:“镇北军三营五小队林成平拜见大将军。”

    面若重枣、唇若施脂的夏侯襄阳正站在一副巨大的地图前,认真仔细看着纵横交错的边境线,听到林成平的声音,并没有回头,而是问道:“阿骨打叛乱,右帐王庭势力受损,主动向后撤退一百里,表面上看似退了,实际上却是前进了。镇北军如果贸然前进,不但分散了兵力,而且会拖累补给线。以往右帐王庭时常骚扰边境,镇北军以严密的防线进可攻,退可守,但是战线延长之后,右帐王庭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一方,你怎么看?”

    草原平坦,一览无余,没有山川河流,不似中原那般地形复杂,所以镇北军军营里挂着的是地图,而不是沙盘。林成平拄着拐杖走到地图面前:“贸然推进不好,但是既然有了机会就应该把握住。成平建议可以逐次推进,循序渐进。将镇北军分为三批,层层向前推进,后方军队作为前方军队的补给线,而且不用镇北军往常用的全面推进,而是突击式的分批推进。虽然割裂了军队之间的联系,降低了集中调度,但是只要每一批军队首领指挥得当,遇到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和我的想法相同。”夏侯襄阳点点头:“成平,我这是第几次召见你了?”

    林成平微微低头:“第五次。”

    夏侯襄阳又是点点头,走到大帐中央,一丝阳光从大帐外照射进来,照射到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将军脸上,有着不一样的风采:“前四次你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了,这次还有什么理由?”

    “舍不得兄弟们!”林成平回答道。

    “哈哈,和前四次的理由一模一样啊,你就不能换一个。”夏侯襄阳回头望了一眼这位在镇北军正在崛起的年轻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林成平回答道:“这就是最真实的理由,成平不想欺骗大将军。”

    夏侯襄阳没有在此事上询问过多,而是开口问道:“成平,你知道这镇北军有多少营帐吗?”…

    林成平微微一愣,镇北军号称三十万,和西凉徐家军相仿,但是具体有多少营帐自己还真不知道。林成平心想这镇北军没有一个人知晓。

    “今天是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二个。”夏侯襄阳吐出一个数字,好像讲述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林成平微微惊讶。

    夏侯襄阳微微一笑:“成平,镇北军很大,人很多,每天面临生命危险,而一个小小的营帐就是他们的家,每天我都会命人去数一数镇北军有多少营帐,每少一个营帐,就说明少了一个家。家国天下,家国天下,家在国前面!”

    林成平心中震惊无语,对夏侯大将军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自己听过爱兵如子,也听过某些将军和士兵同吃同穿,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讲过“家”这个字,无论条件多么艰苦,镇北军一直执行的一条规则:人人必须吃白面馒头。这是对人的尊重,这是夏侯大将军对镇北军。

    “成平,有人给我说过镇北军身后是中原那个大家,所以应该保护,可是在我心里,家指的是小家,一个又一个的小家,几间房屋,几块薄田,父母兄弟。”

    林成平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夏侯大将军的话语不像是一个将军所言,倒像是一个普通士兵的思想,加入镇北军并不是为了报效国家,而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小的家。

    夏侯襄阳好像看穿了林成平心中所想:“成平,我经历过战乱,知晓战争的残酷,你家大姐所写《满江红》确实慷慨激昂,震耳发聩,中原文人喜爱,但是我却不喜,镇北军诸多将士也不喜。太过激昂,太过振奋,也就不是那么的真实。兴,苦的是百姓,亡,苦的还是百姓。一个国只有一个一个的小家兴盛了,这个国才是兴盛的。”

    说到这里,夏侯襄阳脸上突然露出某种感伤,如同经历了狂风暴雨一心回到家乡的行人,等自己历经艰难险阻真的回到家乡的时候,蓦然发现风雨已经摧毁了家乡:“成平,如果某一天镇北军全军覆灭,你会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7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4)
    &bp;&bp;&bp;&bp;“成平,如果某一天镇北军全军覆灭,你会怎么办?”

    林成平很惊讶,似乎听到了某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偏偏说笑话的人严肃肃穆。镇北军全军覆灭?怎么可能,谁能覆灭镇北军?右帐王庭?还是西凉的徐家军?林成平坚信只要夏侯大将军在,即使右帐王庭和有二皇帝之称的徐骁联手,镇北军也能轰轰烈烈的一战。

    “成平,你没有想过,但是不代表不会发生。所以,我准备成立一支独立于镇北军的游骑,供给粮草完全和镇北军分离,直接由户部供给,行军方式仿照匈奴骑兵,人数在万人以上,这支队伍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镇北龙雪骑。”夏侯襄阳说道,“我一直在物色一个将领,而你就是最恰当的人选。”

    林成平长大了嘴巴,一时难以消化大将军的话语,但是也能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刚想拒绝。

    夏》》 ..侯襄阳举起手制止住了林成平:“我考虑了很久,这个人可以没有经验,没有资历,但是一定要年轻有活力,而且具有号召力。这次你立下不世奇功,不少镇北军士兵对你格外仰慕,最主要的是你是一个顾家的人。成平,如果镇北军全军覆灭,这支游骑就是镇守中原北大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夏侯襄阳顿了顿,大帐内寂静无声,草原独有的气息弥漫在周围,这位大魏国独树一帜的大将军经历了人生酸甜苦辣,如果有使他愤怒也不是。悲痛也不是,沉甸甸老是压在心头,想要忘却。但是又不忍轻易忘却的,莫过于寂寞的死,所以他平日沉默肃穆,可是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有些话语如同流水一般,是止不住的。

    大将军走到书桌前,书桌很干净。上面有两本书,一本是《春秋》,另一本是林婉儿写的《石头记》前十回:“过几天我要起身去上京城。你收拾一下,带上赵凤和大壮一起去吧,独立抽出一万骑兵需要陛下恩准。你先出去吧。”

    林成平错愕惊讶,夏侯大将军连赵凤和大壮都知道。

    好像为了故意打击林成平。淡淡说道:“赵凤是当今靖安王家的世子殿下。”

    林成平如遭雷击。浑浑噩噩从大将军军帐中走出来,镇北龙雪骑?赵凤?世子殿下?太多的信息从脑海中过滤过去,很难消化过来。林成平一直都知道赵凤身世不简单,是上京城的大户人家,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皇亲国戚,还是靖安王家世子殿下。

    远处赵凤不知道什么事情惹恼了大壮,大壮很是恼火在后面追,赵凤捧着热茶乐呵呵在前面跑。嘴里还不知道叨唠着什么。

    赵凤看到林成平从大帐中走出来,停住脚步:“大壮。别闹了,老大出来了,我又不是俊俏的小媳妇,你追我不是白追嘛。”

    林成平心中有个疑问:这就是世子殿下?你娘咧个世子殿下啊?

    “老大,大将军找你什么事情?如果又是升校尉的事情,你就同意了吧。到时候提携提携我们,可一定要将我们这群穷酸凄苦的兄弟带走啊。”赵凤用略微夸张的口气说道,脸上还带着一种巴结上司的口气。

    林成平夺过赵凤手中的热茶,仰头喝个一个干净,底朝天:“我提携你?哈,哈,哈。”林成平三个“哈”停顿清晰,字字分明:“应该是世子殿下提携一下我们吧!”…

    “世子,殿下,是,什么?能吃吗?”。大壮有些迷糊的说道。

    赵凤没由来打了一个饱嗝,咧咧嘴角,然后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对大壮说道:“这个世子殿下不是吃的,而是用来玩的。”

    大壮点点头,还真的相信了赵凤说的话,可见平日里赵凤没少欺负了大壮。

    林成平摇摇头,将茶碗递给赵凤,独自走开了。

    赵凤望着林成平的背影,问道:“还是不是兄弟?”

    “哼,别以为是世子殿下,就想舍弃自己这群兄弟,远走高飞,苟富贵,勿相忘,好事不能都让你占了。”林成平头也没回的说道,“收拾一下,过几日去上京城,老子也想看看王府长什么样子。”林成平从来不用“老子”自称,这是第一次。

    赵凤嘿嘿笑了,像是春天开遍草原的狗尾巴花,低头喝一口热茶,才发现茶碗已经见底,早被林成平喝干净了。

    当夜,夜色升腾上来,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上,白天绿油油的青草在月光照耀下呈现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匹丝练一般。林成平偷偷离开大帐,跃上一匹战马,避不及待驰马飞出大营。

    夏侯大将军单手持书,与营帐之前看着消失在天地之间的林成平,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男欢女爱,在枯燥的大营中能够看到这么一抹不一样的色彩,总是让人欢愉的。

    和塔娜约定,到了月圆之夜,林成平和塔娜相会在静静的草原上,塔娜的大方和爽朗深深感染了林成平,见到塔娜之后,两人相拥在月光下。

    塔娜很调皮的双脚离地挂在林成平身上,林成平轻轻抱住塔娜的腰肢,转了三圈,笑声从两人嘴中传了很远,连草原狼也不忍心打扰。

    依偎在林成平怀中,塔娜环抱着林成平,缓缓开口说道:“你杀了阿骨打?”

    “嗯。”林成平闭上眼睛,用下巴蹭了蹭塔娜的头发,享受这片刻欢愉的时光。林成平市场沉溺在塔娜的温柔中,不似中原女子的从里到外的柔弱,塔娜的温柔如同阳光一般灿烂温暖,还有塔娜时常表现出来的天真烂漫更是醉人。

    “嗯,这就完了?你可是草原上的英雄啊!”塔娜离开林成平的怀抱,捧着对方的脸,有些惊奇的问道。

    “什么英雄啊,我就是幸运而已。”林成平真没有觉得自己杀了阿骨打有什么炫耀的地方,相反心中还有些疑惑,阿骨打临死的时候有一个举动让自己很不解,阿骨打单手指了指南方,说了三个字“上京城”。

    看到眼前男人如此宠辱不惊,塔娜越发觉得林成平和草原上的男人不一样,他们如果立了这种功劳,肯定天天吹嘘,像一只聒噪的青蛙,于是塔娜决定告诉林成平自己的身世:“成平,我有话想告诉你。”

    “说吧。”林成平看着塔娜严肃的脸庞,很好奇这个可爱的姑娘会说出什么话来。

    塔娜眨眨眼睛,观察着林成平的一举一动:“我是王庭的公主。”

    “哦。”林成平淡淡的说道,然后猛然长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是王庭的公主。”塔娜重复一遍,林成平的反应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内,但是随后他的表情,塔娜就读不懂了。

    林成平忍不住苦笑,自己身边这群人个个身份显赫,赵凤是靖安王世子,塔娜是王庭公主,就自己一个平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的幸运。…

    塔娜看着林成平的样子,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身份挺见意,小心翼翼的问道:“成平?”

    林成平从思绪中醒过来,知道塔娜心中的担心:“没事,无论你是不是公主,对我来说你就是塔娜,也只是塔娜。”

    塔娜像是吃了蜜一样,甜甜的,旋即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说大姐会喜欢我吗?”。林成平给塔娜提及过林婉儿,塔娜也很自觉以大姐称呼林婉儿。

    林成平脸色变了变,自己也拿捏不准大姐的脾性,按道理来说,大姐能够写出《满江红》,对于匈奴人不一定能够接受,可是大姐是谁,那可是大姐啊,也可能十分喜欢塔娜,还会夸耀,自己老二真有本事,迎娶了一个草原上的姑娘,逢人就显摆。

    长时间没有听到林成平的回话,塔娜有些焦急:“是不是大姐不会喜欢我?”

    “怎么会!”林成平决定说一次谎,“我敢肯定大姐会喜欢你的,而且会天天领着你到处炫耀。”

    “炫耀?”

    “对啊,炫耀你长得漂亮。”林成平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一对青年男女相互依偎在月光下,塔娜将自己的身世完全告诉了林成平,并且说自己要回王庭了,和父王制气这么多年,直到阿骨打叛乱,自己才知道他的不易,塔娜要回去帮忙。

    林成平也告诉塔娜,自己将会离开草原,去上京城。

    两人分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清晨的露珠挂在草叶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美丽异常。最奇特的地方时是,东边天空上挂着一条七色的彩虹,从南到北横跨天空。

    塔娜忍不住赞叹道:“真漂亮,像是一座桥。成平,你说这天上的彩虹真是长生天行走的桥梁?”

    林成平听大姐说过,这天上的彩虹是光的折射造成的,通过什么三棱镜也能够看到彩虹,七种颜色的光相互重合会形成白色的光,不过林成平决定说谎:“大姐说过,天上的彩虹就是一座桥梁,通往长生天。”

    塔娜开心的笑了,如同天上的彩虹,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未完待续……)

    第107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4)。

    第107章 我去上京,你去王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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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绿茶,碧螺春,以及铁观音
    &bp;&bp;&bp;&bp;最近的上京城越来越热闹,天下官员一窝蜂向涌向上京城,客栈和驿站成了最为抢手的地方,价格一抬再抬,可是依旧是店少人多,比肩接踵,络绎不绝。

    以往五钱银子就能住上一晚的客栈,如今价格长翻了十倍有余,二品封疆大吏勉强能够住客栈天字甲号房间,至于六品知州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有甚者住在了客栈厨房。

    朝廷户部和礼部已经想尽办法,做出了预估,可是实际情况比想象的更为复杂,御林军曹魏不得不抽调大批御林军维护秩序,与此同时,皇宫守卫明显的少了不少。

    林家小院,今天澶州知州大人王启年和老五林任重一同入京,林婉儿已经在客厅内练习了整︾万︾书︾吧,∞.▽+b.±整一早上的表情了。

    当初离开上京城的时候,林婉儿恼怒林任重的榆木脑袋,让冬虫夏草受了委屈。林任重进京,林婉儿不知道应该以姐弟相见的感人场景相见,还是以长辈责备晚辈的态度相见。

    最后,林婉儿看到冬虫夏草两个丫头大半夜才从刘宏达和沈松文的书局赶回来,一阵莫名心酸和不值。于是,林婉儿决定对待老五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严厉苛责,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林婉儿攥着双手,尽量将脸上的肌肉向一处“挤弄”,作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表情,很满意。这块小镜子,是当初赵乾去澶州给林婉儿买的。本就值不了几个钱,如今又被磨损的不堪入目,青竹娘多次要给林婉儿换一个。都被林婉儿以“用习惯了”为借口的推脱了。

    又默背一遍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凶言恶语,林婉儿一手支撑在大腿上,一手掐在腰上,气势节节攀升,就等着林任重进门了。

    “吱呀”一声,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婉儿心里叹一声“来了”,然后嚯的一声站起身来。一根手指指着来人,话语已经汹涌澎湃的流淌到嘴角边了。可是,看清楚来人之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又坐回座位上,用双手揉了揉脸蛋,作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是。满累人的:“赵乾。你怎么来了?”

    “最近心里总是惶惶的,来你这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赵乾心急火燎的找个座位坐下来,提起茶壶倒水,发现茶壶竟然是空的,“对了,你刚刚在干什么,架势十足啊。准备和人吵架?”

    没有回答赵乾的问话,林婉儿揉着脸面哈哈一笑。看着赵乾在那使劲儿倒茶水:“你可真是够衰的,想喝杯茶都没有水。”

    青竹娘这时候从厨房内走出来,抿嘴浅笑:“赵公子来啦,我给您沏茶,想喝点什么茶呢?”赵乾在林家小院很随意,大家和赵乾相处也很随意,只是有时候林婉儿会随意过了头。

    “绿茶,清热解暑。”赵乾说道。

    青竹娘轻步走到厨房,掀开壁橱,里面大大小小摆满了茶罐子,每个罐子各不相同,都是林婉儿买的。不过不是因为林婉儿爱喝茶,而是她觉得茶罐子形状稀奇古怪,极为好玩,所以统统买了回来,按照林婉儿的说法是这是一项极为“高雅”的兴趣爱好,应当继续。如今林婉儿一进茶庄,不是问,老板,有没有新茶好茶,而是开口问,老板,有没有新的茶罐子,给我先来十个八个的。…

    掀开绿茶罐的盖子,青竹娘发现绿茶已经没了:“赵公子,绿茶没了。”

    “那换碧螺春吧,也能清热解暑。”赵乾的声音飘来。

    青竹娘掀开写着碧螺春的盖子,有些惊奇赵乾的运气:“赵公子,碧螺春也没了,要不再换一个?”

    林婉儿已经乐得前仰后合,赵乾的运气也太背了吧,自己冲着厨房的方向喊道:“青竹姐,沏一壶铁观音吧。”

    过了好久,两人也没有听到青竹娘的回话。

    少顷,青竹娘面带歉意的从厨房来到客厅:“铁观音也没了。”

    这次轮到赵乾前仰后合了。

    不得已,两人只能在大厅里喝白开水。

    “对了,你还没说刚刚在干什么呢?”赵乾先给林婉儿倒上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吹口气,仰头喝下去。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老五的事情。”

    赵乾了然,林婉儿对于林任重和冬虫夏草的事情特别上心,可是不是站在大姐的角度上看问题,而是将林任重看作朋友,将冬虫夏草看作闺蜜,既不希望林任重懵懵懂懂,也不希望看到冬虫夏草受委屈。

    青竹娘端上一盘水果,然后自动隐身,可是林婉儿明显感觉青竹娘抱着八卦和好奇的心情,注意力完全都在大厅内。

    赵乾知道林婉儿喜欢吃酸,先给林婉儿剥了一个橘子,赵乾剥橘子和削苹果都是一绝,剥桔子速度快,削苹果果皮不断:“你觉得老五更喜欢冬虫夏草里面的谁呢?”

    “夏草吧。”林婉儿吃了一瓣橘子,被酸的眼睛弯弯,“夏草文静一些,也比冬虫稳一些,知道照顾人,心疼人。我不是说冬虫老五是个生意人,平日里需要有个贤内助。不过,”林婉儿的话锋一转,“冬虫活泼可爱,在澶州的时候,我经常看到老五和冬虫一同在花园里散步,两人还笑得乐不可支。”

    赵乾微微一笑,世间万般事,唯有情字最难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老五两人都喜欢呢?”

    “他想得美!”林婉儿一听赵乾的话就火了,小手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茶杯上杯盖都被反震的一哆嗦,“他能明媒正娶中的一个,我都觉得委屈了冬虫夏草,还想娶两个,天下好事还能都让他占了。”

    林婉儿是穿越过来,对于恋爱和婚姻的观念一直都是一夫一妻,所以林婉儿对于当今陛下的感官明显好于靖安王李承德,延伸到自己的几个兄弟,虽然有些犯愁这几个兄弟为啥还不快点结婚生子,但是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兄弟几个娶多个妻子。

    林婉儿用一种很是不屑的眼神望向赵乾,那个意思很明显,某非你有这种想法?随意林婉儿的眼神又变了变,表达出另一个意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两个眼神,两种意思,如果是别人很难品味出来,可是林婉儿对面坐着的是赵乾。

    赵乾准确把握住了林婉儿表情含义:“婉儿,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好歹也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四年高等本科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世界观和价值观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也有扶老太太过马路被人敲诈的觉悟。”

    隔壁耳朵贴在墙壁上的青竹娘紧皱眉头,得了,这两位又开始说别人听不懂的话语了。

    “吱呀”一声,小院的门被人又从外面推开了。…

    林任重脸上带着笑意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两位抬着箱子的小厮,来到上京城之后,王启年先到礼部报道,而林任重则来了林家小院。进门之前,林任重先整理了一下衣服,梳了梳头发。

    林婉儿“妈呀”一声,忙站起身来,一手支撑着大腿,一手掐腰,脸上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准备好好数落林任重一番,但是林婉儿表情准备不充足,缺乏张力,效果大大打了折扣。

    “大姐,你这是不舒服?”林任重看着林婉儿又是皱眉,又是掐腰的表情,关切的问道。

    林任重的话像是一根锋利的针一般,轻轻刺在了林婉儿这个鼓足气的皮球上,砰地一声,炸裂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全无。不过林婉儿嘴上不饶人:“不舒服你个头,冬虫夏草被我卖给大户人家去作阔太太了。”林婉儿直接祭出杀招,自认为锋利无比,刀刀入心。

    林任重不是傻子,当然能够看出大姐是在骗自己,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恼了大姐,讨好的扶着大姐坐下。

    到了此时,林婉儿才有功夫观察林任重,老五还是以前的老五,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不过看起来总是怪怪的,成熟了?稳重了?但是是什么地方不对又不好说,伸手指了指林任重,又放下,如是三次,才恍然:“老五,你怎么留起胡子来了?”

    林任重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嘴唇上的胡须,如实回答道:“这样不是显得成熟吗?嘿嘿。如果大姐不喜欢,老五我剃了就是了。”

    赵乾和林婉儿对视一眼,看样子林任重从澶州到上京城做足了功课,为了在冬虫夏草面前表现的成熟一些竟然续起了胡子,而且人也消瘦了不少。

    想到这里,林婉儿替冬虫夏草不值的委屈感消弱了:“老五,你在澶州过的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特别想念大姐!”林任重才不会笨到说自己只是偶尔想念大姐一下,挥挥手,两个小厮将两个箱子搬上来,“大姐,我从澶州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两箱子礼物,其中一箱子是江南顶好的茶叶,我也不知道京城人爱喝什么,就带了三样,绿茶,碧螺春,以及铁观音,希望以后招待客人,别丢了大姐的面子。”

    (最后一句,英式幽默,兰英又笑了,您笑了没?)(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9章 你的笑脸圆满我的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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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带了是三样,绿茶,碧螺春,已经铁观音。”林任重说完,摆摆手,两个小厮又将另一个箱子掀开了,“大姐你看。”

    林婉儿定睛望去,嘴巴张的大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箱子里满满的都是银锭子,一个少说也有十两,最大能够赶上一个小西瓜,还混杂着众多明晃晃的金子,以及一些金叶子什么的。林婉儿爱什么,爱银子啊,林任重准确把握住了大姐的喜好,几个兄弟中谁最能讨林婉儿的欢心,一个是大宝,另一个是老五林任重。

    看到银子之后,林婉儿眼睛绽放出神采奕奕的光芒,她被银子晃晕了眼睛,赵乾被林婉儿的眼睛晃晕了眼睛。

    林婉儿嘴中“啧啧”有声,伸手抚摸着一颗又一颗银锭子,好像在抚摸光滑的丝绸,满脸都是欢喜,沉浸在财迷的世界中不能自拔。

    林任重已经知道赵乾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三皇子去澶州找大姐的原因,但是林任重认为堂堂皇子没有理由对大姐不利,拱手作揖:“草民拜见三皇子。”

    赵乾冷哼一声,自己一直都记着当初在澶州和林任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这个商人习性的老五背后将自己算计成价值“三个铜板”,实在让人恼火。

    保持着拱手作揖的动作,林任重一动不动,心里却一直在叨念:“皇家的人啊,都是小气的人啊”。

    赵乾自顾自喝茶,眼睛都不看林任重一眼。

    此时林婉儿已经醒过神来,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一手抱着一个银子,招呼林任重坐下。乐呵呵说道:“老五,你快坐下,从澶州到上京城还是挺累的 。不用管赵乾,他有事没事就来家里蹭吃蹭喝,讨厌的很。”

    赵乾一时气结,好歹自己也算是个皇子殿下,婉儿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这话赵乾只在心中说了说。没敢拿到桌面上来讲。

    林任重笑着坐下:“大姐。三哥、四哥和大宝他们去哪了?”

    “冬虫夏草去书局帮忙了,傍晚时候就会回来。”林婉儿没有回答林任重的问题,而是直接说了冬虫夏草的去向。因为林婉儿知道无论老五作多少铺垫,最后终归会回到冬虫夏草身上。

    这次林婉儿真的冤枉林任重了,林任重有些无奈,不过知道了冬虫夏草的去向。心里也就放心了,幽幽叹了一口。

    此时。青竹娘从厨房走出来,倒上茶水。

    林任重起身作揖:“这位就是青竹姐吧,二喜哥在澶州的时候经常提及。”如今的杨二喜在上京城、济南府和澶州来回奔波,成了林家生意不可获取的一环。

    青竹娘道了一声万福。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心里想到二喜经常提起自己。还是挺甜蜜的。

    林任重后来才知道,四哥林翰林白天在翰林院。大宝和陈笑笑出门了,大宝顽皮衣服破得快,去裁缝庄给大宝添一件衣服,然后去书局逛一逛。三哥林乾毅带着宝玉和玉宝去了国子监,至于为什么带着宝玉和玉宝,按照林乾毅的说法是国子监有博士讲学,两个孩子熏陶一下。林婉儿大为赞同,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够进入清华北大听课,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林婉儿不知道妍儿小郡主也会女扮男装去国子监听课,至于林乾毅的是怎么知道的,这是一件繁琐而且复杂的推理过程,但是最终林乾毅是知道了。带着宝玉和玉宝,纯属是为了树立自己光辉独特的形象。…

    这就是林家老三,看着忠厚老实,恪守规矩,如果真的耍滑头,动用小心思,整个大魏国似乎都没有他的对手。

    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餐桌上只有林婉儿、赵乾、林任重和青竹娘。

    林婉儿询问了一些澶州情况,林任重也都一一回答了,只是在说到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澶州小院的时候,林婉儿的脸色黯淡了不少。

    是啊,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回忆都被时间侵蚀的只剩下斑驳,今生今世的证据也如同早晨的浓雾,渐渐变得消弭不见了。林婉儿有些伤感,伤感于世事的变化无常。

    赵乾似乎和林婉儿有相同的感受,伸出筷子给她夹了一口辣椒,可是筷子却断了。暗叹一声,赵乾直勾勾看着断成两截的筷子:“近日总是心神不宁,必定有坏事发生。”

    林婉儿的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忍不住哈哈一笑。

    “吱呀”一声,小院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身白色衣衫的李慕白抬脚轻步的走进来,去草原大漠多日,遥远颠簸的路途也没有让这位年轻的剑客身上惹上一点风尘,依旧像往日那般不惹尘埃,风-流潇洒,而且如今的李慕白又有些不同,多了一些地气和和煦的笑容。

    赵乾低声骂了一句“伪君子”,话语里满是不屑和鄙视,像是见到仇敌一般。眼珠一转,赵乾突然有些可怜的轻轻拍了林任重肩膀一下,压低声音在对方的耳朵旁说道:“这人不是好人,似乎对冬虫和夏草有那么……”

    赵乾没有把话说完,林任重气质为之一变,敌意,赤裸裸的敌意,眼神瞬间变成了一把把的刀子,刚刚还觉得李慕白气宇轩昂,仪态不凡,瞬间变成了披着羊皮的狼,包藏祸心的伪君子。

    林婉儿却极为高兴,忙招呼李慕白坐下,身边多一个高手,总是放心很多,欧阳小兰再有什么动作,自己也能够从容面对:“老白,这次去草原大漠有什么收获没?”

    青竹娘递上碗筷,李慕白很自然的接过,面带笑容点头示意,恰到好处,儒雅之极 。赵乾和林任重同时暗骂一声“假儒雅”。

    “李某这次去草原大漠收获颇丰,剑法脱胎换骨,成就圆满剑心。”李慕白淡淡的说道,好像再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哇,圆满剑心啊,真厉害!”林婉儿惊呼道,其实她连剑心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情?”

    李慕白又是一笑:“很多,李某去了草原大漠,路途盘缠用尽,只能将随身携带的剑给卖了换些银两。”

    林婉儿见怪不怪,在秦淮河畔的时候,李慕白还用剑“骗取”宝玉的零花钱换取了一件衣服,作为剑客,李慕白的剑就是用来换钱补贴家用的。

    李慕白放下碗筷,从怀中取出一串项链,递给林婉儿:“李某在草原上见到了婉儿姑娘的弟弟林成平,成平和草原上一位叫塔娜的姑娘关系不浅,这就是塔娜姑娘让李某转赠的。”

    林婉儿双眼放光拿着项链,心里别提多么高兴了,自己家的老二就是厉害,在遍地都是男人的草原还能“勾搭”上姑娘,不错不错,过几天老二也要来上京城了,到时候将他捆绑起来,严加拷问一番,一定要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

    赵乾从心里不爽李慕白,转移话题:“听李公子说剑心已经圆满,不知道李公子的剑心为何物?”…

    李慕白脸上很少露出尴尬,此刻却有些隐隐难以开口。

    赵乾冷笑:“既然李公子有难言之隐,不想说也便不用说了,说不定是一些的污秽之物。”林任重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就是,就是。

    李慕白摇摇头:“不是污秽之物,是婉儿姑娘的笑脸圆满了李某的剑心。”

    一句话说出,林婉儿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疑惑的问道:“我?”

    青竹娘觉得李慕白这话说的很……很……浪漫——你的笑脸圆满了我的剑心。

    赵乾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大骂道:“李慕白,你个伪君子,信不信小爷灭了你。”

    林任重却微微皱眉,看样子这李慕白对大姐有意思,难道并不是对冬虫夏草,这一切都是赵乾在调拨?

    林婉儿很纳闷赵乾哪里来的火气,让赵乾闭嘴,等着李慕白将话说完。

    李慕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李某去极北之地,望见一座高山直入云霄,他人说极北之地是一片海,这话即对也不对,极北之地确实有一片海,是云海。李某与云海翻腾之间,看见婉儿姑娘的笑脸,自此剑心圆满。”

    青竹娘觉得好浪漫啊,眼睛变成了心形,似乎看到了云海翻腾变换着形状,李慕白行走其中,阳光灿烂,大浪淘沙,步步生莲花。

    林婉儿的思绪却在另一个方向上越走越远,按照李慕白的说法,他必定是能够飞翔的,飞翔是人类千百年来的梦想,既然李慕白都能够飞了,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如何摆脱牛顿定律、热力学定律、能量守恒定律、动量定律和毕奥萨伐尔定律的束缚的呢?总之,这,不科学啊。虽然看到了秦淮河畔李慕白一剑的风情,但是还是习惯按照唯物主义思想考虑问题。

    而赵乾气的眼睛都快蹦出来了,咬牙切齿。

    说话之间,小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陈笑笑和大宝从门外面走进来,而两人身后跟着略显紧张的冬虫和夏草。(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0章 穿越前电视中常演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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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之间,小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这扇门挺倒霉,每次都被人推)

    陈笑笑和大宝从门外走进来,而两人身后跟着略显紧张的冬虫和夏草。

    林任重看到思慕的两人,脸上表情明显一僵,双手微微一颤,然后瞬间乐开了花,眼神落在冬虫夏草身上。

    林婉儿特意注意了林任重的第一眼落在两个丫头谁身上,落在谁身上水就是老五下意识更喜欢的一个,老五是个榆木疙瘩,在澶州的时节没能发现两个姑娘爱慕的眼神,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个,既然他不知道,只能让自己这个做大姐的帮帮忙了。可是林婉儿心里哀叹一声,惊奇的发现,林任重的左眼落在了冬虫身上,右眼落在了夏草身上。

    冬虫夏草略显拘谨的走进大厅,给林婉儿、青竹娘、赵乾、李慕白都问了好,最后冲着林任重微微弯腰低头,道了一个万福,两个丫头眼皮微微下耷,连眼睛的余光都不在林任重的身上,可是众人却觉得场间的中心和重心都向着林任重的方向倾塌。

    林任重呵呵傻笑,气得林婉儿都忍不纂站起来狠狠打对方后脑勺一下。

    ≮人看到也都知晓林任重和冬虫夏草的微妙关系,各个起身,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离开了大厅。

    青竹娘的理由是厨房还有些杂事,陈笑笑说逛了一天,带着大宝去休息。林婉儿说,自己困了,要回屋。赵乾说,婉儿回屋。路途遥远,必定有什么危险,需要人护送。赵乾的话假的不能再假了,不需要揭穿就知道是假的。

    青竹娘和陈笑笑忍着笑看了赵乾一眼,林婉儿很鄙夷的看了赵乾一眼,只有林任重投来感激的目光。

    ≮人又望向李慕白,不知道这位举世无双的白衣剑客会以什么样借口离开大厅。李慕白微微张嘴。又闭上。最后说道:“在下的理由和赵公子一样。”说谎对于李慕白而言有些难。

    赵乾重重冷哼一声,暗骂一声“伪君子!”。

    ≮人离开大厅,但是却都没有离开太远。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大厅内三人会展开什么别开生面的谈话,想想都让人觉得好玩和刺激。

    大厅内,三人陷入了莫名沉默中。冬虫夏草看着自己露出裙摆的小巧棉鞋,上面绣了两朵小巧的花朵。林任重目视着眼前盛着西红柿鸡蛋汤的小碗,一层层涟漪荡漾开来。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们)过得挺好吧?”

    又是一阵尴尬,林任重先说:“挺好的,澶州生意不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只是……只是……你们……不是,只是大姐走后,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太习惯。你们呢,你们在上京城的生活好吗?”

    “挺好的。”冬虫夏草的声音细如蚊呐。极细,极轻。

    “挺好就好。”林任重喃喃道,然后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好的话怎么说不出口了呢,怪了个哉,怪了个哉。

    ∧草是个贴心而且心细的姑娘,开口问道:“五少爷,澶州城的油店生意怎么样了?”

    以前林家穷迫的时候,林任重在油店当学徒,虽然以后林家的生意重点在书局和丝绸生意上,但是林任重还是希望开一家油店。冬虫夏草离开澶州的时候,三人已经商讨过如何开油店了。林婉儿对于开油店没有兴趣,可是冬虫夏草很上心,那是五少爷心里最深沉的理想和愿望。…

    提及油店,林任重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在林家最难过的的日子里,林任重每天躺在油店那间狭窄的柴房内,想象以后的生活,肯定有一间的小小的油店:“油店生意不错,每月都会盈利,虽然盈利不多,但是能够给书局和丝绸庄提供食用油,大家夸奖咱家油店出产的油。”

    冬虫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恢复自己活泼的性格:“咱家的油当然好了,豆油用澶州北最好的豆子,花生油用澶州以南最好的花生。”

    “可是,可是澶州没有你们俩……”林任重有些惋惜和遗憾的说了半句。

    隔墙有耳的林婉儿忍不住下意识攥了攥双手,自家老五也是挺“凶猛”的,竟然说出这么露骨而且神情的话,即使冬虫夏草是高冷的女王也要乖乖就范的,何况是两个早就沦陷在老五身上的两个小丫头,但是林任重后面的的半句话,差点让林婉儿吐血。

    “可是澶州没有你们俩给我记账啊!”林任重补完另外半句。

    林婉儿脚下一个踉跄,恨不得左右开弓给林任重两个大耳光,然后拿一把刀子切开林任重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着是什么。可是冬虫夏草心里却格外高兴,像是吃了蜂蜜一般。

    这是林婉儿和冬虫夏草的不同,在林婉儿观念里人人都是独立的,独立的意识,独立的观念,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但是冬虫夏草却不这样认为,女子在是男人的陪衬品,或者说是一种帮助的角色,两人一直觉得自己能够在五少爷最喜爱的事情中有一席之地,是挺让人开心的事情。

    这两种观念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两类人对待情感的不同态度,林婉儿明显受到更多的现代教育,对于平等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而冬虫夏草明显更是将“女人”作为附属,只要能够把握住定位和态度,两种人都能在婚姻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于是林任重很自然的拿出账本,冬虫很自然的研墨,夏草很自然的提笔勾画。

    偷听的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天下还真有这种奇葩事情,不话说相思之苦,反而在算账。

    赵乾忍不住摇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林任重啊,林任重,你的感情生涯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只有李慕白没有偷听,而是单独将赵乾“拎”了出来,伸手轻拍了对方肩膀一下:“赵公子,偷听可非君子所为。”

    赵乾“嘿”一声,扭头望向李慕白:“找事是吧?”

    李慕白单手放在身手腰间处,一手轻轻垂下:“李某只是实事求是。”说的不卑不亢,气宇轩昂。

    两人面对面,相互对视,下一刻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

    正在偷听大厅内情况的林婉儿被两人吵得不耐烦:“赵乾,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还装什么装?!”

    被林婉儿一讽刺,赵乾的气势明显弱了一下,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婉儿,话入我耳,刀叉我心啊!”

    林婉儿“嘘”了一声,听见大厅内林任重特有的打算盘声音,更加气恼了,大家给你们三人预留出时间和空间,你们三竟然在算账,还算的不亦乐乎,林婉儿觉得自己有义务和大厅内三人好好算算账了。

    “腾腾腾”三声,林婉儿径自走进大厅,呼啦一声扯过夏草手中账本,抢过林任重的算盘,夺过冬虫的墨砚:“大厅是吃饭和会客的地方,不是你们算账的地方。”…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不明白林婉儿这是怎么了。冬虫快人快语,有什么话就说:“林大家,我们只是在大厅内算算账,你还在大厅内踢过毽子、跳过绳呢?”

    “哎呦哦!”林婉儿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冬虫还用自己的话反驳了自己,“我是一家之主,小冬虫,你有意见?”每次林婉儿和冬虫吵架,总会用“小冬虫”称呼。林婉儿的公平观念不仅仅在感情方面,而且在和身边各色各样的人相处过程中都有体现,不然冬虫也不敢指摘林婉儿的不是。

    “没有,我就是说说。”冬虫淡淡的说道,但是神色明显是不服。

    林婉儿哼哼一声,伸手撸起了袖子:“小丫头片子,你是越来越放肆了,今天不打你,你就不知道谁是你亲姐姐!”

    “哼,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冬虫反驳道。

    赵乾看着这一幕,有些神情恍惚的似乎望见了穿越前电视上经常演的画面,一对母女因为一些小事情争吵不已,互不相让,而父亲总是及时站出来,调和矛盾。赵乾认为站出来的时候到了,自己应该勇于挑起这种责任和义务。

    “婉儿姑娘,听李某一句劝,今日是任重从澶州来上京城的好日子,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情斤斤计较,最后把感情拖累了。让老五和冬虫夏草去后堂,大家还在大厅内聊聊天,岂不更好?”李慕白捷足先登的说道,而且句句说的在理,谁都没有偏袒,还提出了解决方案。

    林婉儿没有异议,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冬虫不甘示弱,向着林婉儿伸出双手,意思是请林大家将账本、算盘和墨砚还给我们。林婉儿将这三样东西重重砸在冬虫手里,林任重和冬虫夏草去了后堂。

    事情圆满解决!

    但是赵乾赵公子心里憋了一口气,李慕白这厮抢角色、抢台词,实在可恶。赵乾已经难以忍受,忽的脱下鞋,像乡野无赖一般向李慕白砸去。

    但是鞋子还没有脱手,林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家小院的门真的很容易被人推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1章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的前生今世故事
    &bp;&bp;&bp;&bp;赵乾勃然大怒,李慕白这厮抢角色、抢台词,实在可恶,是可忍孰不可忍,忽的脱下鞋,如同乡野无赖一般,向李慕白砸去。可是鞋子还没有脱手,林家小院的门从外面再次被人推开了。

    林乾毅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情理之内、意料之外的两个人——妍儿小郡主和柔嘉公主,两位姑娘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宝玉和玉宝。

    林乾毅以往给人呆板严肃的芋,今天行为举止和以往一样,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今天更加笨拙僵硬了。

    看到大厅内发生的事情,林乾毅有些纳闷的问道:“三皇子,您的鞋子?”林家从上到下,只有林乾毅保留着三皇子的称呼,也是最近才改了见面就下跪的习惯。

    赵乾低声咳嗽了两声,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鼻子,豁然发现手里拿着鞋子,不太方便,讪讪一笑,穿上鞋子:“鞋子里有[无][错] 3..一颗石子,咯的疼,收拾一下。”赵乾的理由很假,如同用风吹了眼睛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搪塞他人一般。

    引着妍儿和柔嘉进了大厅,动作僵硬的林乾毅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脚,一个踉跄,身体已经如同大厦将倾一般,马上就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可是身无武功的林乾毅硬生生止住了下落的趋势,硬着头皮在将倒未倒的瞬间,弄起了身子,最后才没有在妍儿小郡主面前的出丑。

    林婉儿翻翻白眼,心里骂了一声老三“傻瓜”。径自走到妍儿小郡主的身前,挽起对方的手:“小郡主,快坐下。快坐下。”

    妍儿小郡主被林婉儿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林婉儿是大魏国有名的才女,写下的几首诗词,妍儿小郡主都读过,而且每一首诗词都很喜欢,而且倒背如流。按照道理来说,才女应该是孤傲的、高冷的。开口吐字必是文雅和得体的,而林婉儿如此和煦,让妍儿不太适应。

    林婉儿浑然不觉妍儿的拘束。笑嘻嘻拎着妍儿小郡主的双手坐下,眼睛在妍儿小郡主身上来回扫描了几遍,样子像是在菜市场挑拣水灵大白菜的妇人一般,看看水灵不水灵。入锅烹炒脆不脆:“小郡主。别看我家老三平日里呆头呆脑的,可是心细的很,更会照顾人,吃饭睡觉都特别有规律。你看我家的宝玉和玉宝乖巧懂事吧,都是老三教育的。你再看我家老三的学问,那也是顶呱呱的。”林婉儿越说越高兴,也越来越得意,最后连家里的卫生都是林乾毅到扫的。

    赵乾看着林婉儿滔滔不绝的样子。努努嘴巴,自己知道林乾毅和澶州燕儿的关系。而妍儿和那位燕儿长相一样,但是看着林婉儿如此赤裸裸的撮合两人,低声自言自语:“有些过,也太假了!”

    林婉儿依旧牵着小郡主的双手,眼睛余光都没有在赵乾身上停留一刹那,脸上表情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是耳朵却尖的很:“赵乾,我都听到了啊,话入我耳,刀叉我心。”

    赵乾被自己的话打脸,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坐在那里,自己喝闷茶。

    林乾毅抓住了自我表现的机会,端茶倒水,上水果,忙的不亦乐乎,平日里极为谦虚的林乾毅听到林婉儿对自己的夸奖,竟然厚着脸皮点点头,表示默认了。

    林婉儿说的口干舌燥,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别说在澶州江南带来的茶叶就是好喝一些,眼睛斜光却看到妍儿小郡主坐着没动,开口劝说道:“你也喝啊。”…

    柔嘉公主一直插不上嘴,逮住这个间隙,解释道:“妍儿不喝茶,只喝水。”

    “嗯?”林婉儿不自觉的望向李慕白,“老白好像也只喝水,不喝茶。”李慕白轻轻点头,作为剑客应该时刻保持一个平静的内心,不急不躁,不缓不急,身前心中一片孔明,所以李慕白不喝茶,不喝酒,只喝白开水。

    赵乾在心里骂了一句“伪君子”,眼睛一转,低头压声,对眼睛一直在妍儿小郡主身上的林乾毅说道:“你看看,这李慕白和妍儿有相同的兴趣,啧啧,真是不知道按了什么心。”赵乾在调拨,赤裸裸的调拨,就是用这种调拨,刚刚赵乾调拨了林任重和李慕白。

    林乾毅眼神在李慕白身上停留了少刻,赵乾一看有戏,心中暗乐,但是林乾毅却开口说道:“三皇子玩笑了,李公子正人君子,刚正严明,不像皇子说的那种人。”

    赵乾现在很敏感,别人的无心之语,他都能品砸出别样的味道,比如林乾毅刚刚说的话,在赵乾耳朵里有了另一种味道:“李公子是个君子,至于皇子您,哼,嗯,哈,嘿,你懂的。”赵乾小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青竹娘给妍儿小郡主倒了一杯白开水,妍儿小郡主轻轻浅浅的说道:“林大家,您写的那几首诗词妍儿很喜欢。听乾毅说,您平日里也会写一些诗词,也都是……”

    妍儿小郡主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婉儿却乐得前仰后合,不止是妍儿小郡主不知道什么缘由,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林婉儿听到妍儿小郡主对老三的称呼,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多么亲切、自然的称呼啊,心中对自己这个呆板的弟弟有了不一样的评价。

    等林婉儿乐呵够了,回答道:“我哪里算是做诗词啊,都是抄的,胡写的。”林婉儿没有说谎,确实都是抄的,一点原创精神和创新意识都没有。

    可是妍儿小郡主却认为林婉儿是在谦虚,自顾自诵读了一遍《如梦令》,神情极为沉迷,像是真的看到了《如梦令》所描述的场景之中:“林大家,您平日里还做过什么诗词,能不能读来听听?”妍儿小郡主爱书不爱红妆,性子清淡,有些和简大家相似,此时眼睛中似乎一惊冒出了小星星,对于林婉儿,确切的说是对于林婉儿的诗词,有一些盲目的的崇拜。

    林婉儿干笑两声,为什么这群人见到自己之后一定要自己做诗词呢,自己又不是诗词机器,眼睛向着赵乾方向投去,寻求帮助。

    赵乾站起身来,以一个兄长的身份的说道:“妍儿,这诗词也不是说做就做的。”林婉儿点头,点头,说的有理。

    “我听说乾毅诗词造诣颇深,可以让乾毅做一首嘛!”赵乾继续说道。

    林婉儿恨恨的望向赵乾,老三为人刚毅,对于诗书礼仪和工商水利还可以,但是和诗词歌赋是绝缘的,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曾经听过林乾毅做的诗词,对于听众而言,一句话概括老三的诗词——我本来是拒绝的,一句歌词概括——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摩擦,摩擦,一个成语概括——支离破碎,一个字概括——爩。赵乾的馊主意不是让林乾毅在妍儿面前出丑嘛!

    不过林乾毅却脸上放光,神采奕奕,好像许久以前就在等着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咳咳,说来也巧,今天恰巧有感而发,大家恰巧齐聚一堂,偶得一首诗词,大家见笑了。”…

    林婉儿一扶眉头,心中说道:“把见字去了,大家肯定笑掉了大牙。”回头好好教训赵乾一顿,让他以后长长记性。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花儿枯萎的时候,当画面定格的时候,多么娇嫩的花,却躲不过风吹雨打,飘啊摇啊的一生,多少美丽编织的梦啊……就这样匆匆你走来,留给我一生牵挂。”林乾毅开始的声音很平稳,但是渐渐的开始颤抖,然后有些呜咽,到了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小郡主歪着脑袋,望向眼前的这个奇怪的男人,第一次见面就哭得稀里哗啦,大庭广众将自己拥入怀中,今天又哭了起来,好奇怪啊。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小郡主发现这个有些呆板的男人心很细,而且还有些可爱,刻意扮作出来的风-流倜傥却掩盖不了行为举止的笨拙,好笑也好玩,还有眼睛深处那抹淡淡的忧伤,让人好奇,又觉得心安。

    往事啊,记忆啊,美好啊,悲伤啊,欢乐啊,思念啊,孤独啊,坚强啊,软弱啊,在林乾毅眼前交织出一幅幅黑白颜色的图像,就这样匆匆你走了,留给我一生牵挂,最后引入眼睛的是妍儿小郡主的脸庞,刹那芳华,一眼万年,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幻灭成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分不清今生和前世,分不清你和她。

    或许,林乾毅对燕儿的感情比林婉儿想象的还要深很多。

    林婉儿听到林乾毅说的歌词,眼睛一眯,鼻子微微一动,有一股串通好的的阴谋味道,很浓厚啊。

    (老公喜欢《丁香花》,还说一定要让我在里写出来。看了《离婚律师》第25、26集,把情感搅扰的乱糟糟一团,没有写出想写的东西,姐妹们可以看看《离婚律师》的第25、26集,我是哭成泪人了!)(未完待续……)

    第111章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的前生今世故事。

    第111章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的前生今世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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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我去蹭顿饭省下钱来给你买礼物
    &bp;&bp;&bp;&bp;林婉儿听到林乾毅说的歌词,眼睛一眯,鼻子微微一动,有一股串通好的的阴谋味道,很浓厚啊。《躲花》这首歌是穿越前自己听过的,也算旋律优美,感人肺腑,骗到一大批无知小少年,整日哼唱,夜夜不停,听得林婉儿头都大了许多,这一群无知小少年中就有顾哲和宫洺。

    林婉儿和赵乾两人只用眼神就进行了交流。

    林婉儿望向赵乾:“这是不是你的杰作?是不是今天来我家都是为了老三在妍儿面前显摆一下?”

    赵乾一个眼神抛过去:“老三找我帮忙,我就想着妍儿这么喜欢诗词,就写一首呗。”

    林婉儿皱了皱眉头:“这么多诗词可以用,为什么偏偏用这么一首歌词啊,传出去丢我林婉儿大魏才女的名声!”

    赵乾理直气壮:“我又不是你,我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理工生,脑袋里没有?? 3..存放那么多诗词,能想起《躲花》这首歌词已经不错了。再说了,好的诗词都让你抄袭完了,我哪里还有啊?!”

    林婉儿撇撇嘴角:“比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再比如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还比如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些不都是诗词啊。”

    赵乾目瞪口呆,但是碍于面子:“谁记得住啊?!”

    林婉儿不屑:“怪我咯!”

    赵乾翻了翻白眼:“瞧你那得意的样子,我不就是没有记过诗词吗?!可是你没有看到老三看到歌词的时候眼泪哗哗的。我一时心软。就帮了一个小忙。”

    林婉儿轻轻切了一声:“妍儿人家是有名的才女,是有诗词鉴赏能力的,你拿出歌词搪塞老三。不是在帮忙,而是在帮倒忙。”

    赵乾脸上有些不悦:“这怎么是再帮倒忙呢,助人为乐是我的快乐根本,你看看老三都哭成什么样子了,眼泪如同决堤洪水,止也止不住。”

    林婉儿向充望去,林乾毅满脸泪痕。哭成了泪人,而妍儿小郡主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诗词上面,而是深情款款望着林乾毅。有些好奇,也有些莫名的感动。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效果,林婉儿有些吃惊,不情愿的又向赵乾递过去一个“谢谢”眼神。赵乾回了一个“不客气”。林婉儿自顾自翻着白眼向上看了看,“德行”。

    林婉儿看着小郡主,充的众人都在看着林婉儿和赵乾,两人眉目传情,打情骂俏,见怪不怪了。可是当事人林婉儿和赵乾却认为自己两个正在剑拔弩张,刀光剑影,话语之间暗藏杀机呢。

    唯有李慕白突然感觉自己心中一直平和蓄势的那把剑突然蠢蠢欲动。不受自己控制,似有龙吟声在耳边轻鸣。剑尖微微鸣颤,好似心中有积郁之气不得不发,而剑尖冲着的正是赵乾方向,赵乾微微一动,剑尖也就顺势微微一动。

    李慕白的气势是润物细无声的微微变动,众人都没有察觉,赵乾却有些疑惑的看了李慕白一眼,一丝危险的凉意突然迎面而来。

    李慕白歉意一笑,强行压制住心中升腾起来的剑气,剑心圆满之前,自己气息充沛外溢,需要冥想打坐,调理内息,剑心圆满之后,自己的气息一直处在一种节节攀升的状态,而胸腹气海始终处在一种半枯竭状态,自己还能够填充更多的气息,可是和外界气息交流的百会穴、神庭穴、睛明穴、风池穴、人迎穴、颤中穴、巨阙穴、关元穴、太渊穴九大穴位并不通透明晰,像是漏斗一般,点滴气息沉入气海,如同杯水车薪。…

    此外,剑客李慕白还不知道有一种情感最能搅扰心神,乱人心智,当看到林婉儿和赵乾如此默契的时候,心中蠢蠢欲动,还有一点恼怒。李慕白很奇怪,奇怪这种怪怪的感觉。

    此时,林家小院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很容易被人推的门,我说过的,以后还会被人推开。)

    林翰林手里举着几串糖葫芦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人一愣,明显没有想到今天林家小院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走进大厅和众人打过招呼,将手里的糖葫芦分给在座的人。

    按照林翰林原有的想法,大宝、宝玉、玉宝每人一串,大姐一串,可是柔嘉竟然来了,问题就出现了,最后一根是给大姐还是给柔嘉呢?这是一个看似简单但是十分困难的选择,和妈妈、老婆掉到海里先救谁一个道理。

    林翰林从心里呐喊人生的不公平,眼神向着大姐询问,林婉儿眼观鼻,鼻子扣心,我也爱吃糖葫芦,老四你看着办吧!

    宝玉和玉宝听话懂事,看到了四哥的艰难抉择,一个跑到林婉儿面前,一个跑到柔嘉公主面前,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出去。

    林婉儿微笑的点点头,毫不客气拿过来,美滋滋的吃起来:“我可没有说什么,是你们自己让给我的啊。”话刚说完,觉得不妥,好像自己在欲盖弥彰一般:“我的教育真好,百善孝为先,你们看宝玉和玉宝多懂事啊。”

    林翰林冲着宝玉和玉宝竖起了大母手指,多谢两个弟弟给自己解围,不然大姐一定会在背后给自己穿小鞋的,毕竟大姐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噔噔噔”几声,林家小院的门被人轻轻敲了几声——门也是有尊严的,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青竹娘将门打开,看到了一位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拱手作揖,语气方正的说道:“澶州知州王启年,请问林婉儿林姑娘在吗?”。

    林婉儿听到王启年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在澶州没少受到知州大人的照顾,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扯过对方的胡子,再后来见面是在公堂之上和刘氏对簿公堂,元宵节斗诗会,韩家惊奇。王启年总是或多或少照拂林家。

    “知州大人,您快点进来!”林婉儿高兴的说道,三下二除五将手中的糖葫芦吃完,亲自引着王启年进了大厅。

    王启年看到赵乾三皇子也在,想起澶州种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澶州知州王启年参见皇子殿下。”

    赵乾最看不惯别人给自己下跪,感觉怪怪的,怪难为情的,忙将王启年扶起来。落座之后,王启年用眼睛余光看了看大厅内的众人,特别是看到赵乾和李慕白两人,心里没由来的叹了一口气,自己那位傻儿子一腔情思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在这两位面前一切奋斗和努力都将是无用功。

    林婉儿挽留王启年在小院吃一顿便饭,王启年轻声推辞,说还有公务,抽不开身。林乾毅和林翰林也出声挽留,陈笑笑和青竹娘也随声附和。王启年摆手拒绝,看样子确实是公事在身,提腿便要出了小院。

    赵乾笑呵呵看着王启年,下意识随着林婉儿出口劝道:“王知州,要不就留下来吃一顿便饭吧!”

    王启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谢皇子!下官就留下来吃一顿便饭。”王启年心里苦,两袖清风的自己来上京城盘缠已经见底,住在了一个最为偏僻的客栈,再看菜单价格,更是惊人,于是便想着来林家小院蹭一顿饭吃吃。…

    王启年的举动让林婉儿似乎若有所思。

    吃晚饭的时候,林婉儿破天荒没让青竹娘加辣椒,油水适中,一群人坐在桌子上慢慢围了一桌子。林翰林坐在柔嘉公主身边,妍儿小郡主身边坐着林乾毅,陈笑笑和大宝依旧在固定的位置上,青竹娘随后。

    王启年坐在主宾位置上,为此知州大人觉得不妥,三皇子应该坐此雅位。赵乾马上又要

    冬虫夏草要坐在林任重两边,但是林婉儿还记着刚刚和自己顶嘴的冬虫的仇,将冬虫挤开了。冬虫两眼微红,林婉儿双手做投降状,怕了你了,怕了你了。最终冬虫也如愿了。

    赵乾厚着脸皮要坐在林婉儿身边,林婉儿一瞪眼,滚开,宝玉、玉宝坐在大姐身边,给大姐夹菜吃。赵乾讪讪一笑,找个座位坐下,一扭头,脸上略带反感神色,自己怎么和李慕白坐的这么近啊!

    王启年心里决定要饱饱的吃一顿,也许就能够省下一部分钱,给夫人买些上京城的礼物。想到这里,王启年心里莫名的高兴了一些,似乎回到了自己还没有当官的时节,夫人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嫁给了自己,而自己也受尽了岳丈家人的冷眼和嘲讽。日子过的很凄苦,自己当了官,夫人却更为愁闷了。王启年以为是夫人怕自己纳妾,摇头不已,对夫人发誓说绝对不纳妾。夫人却说:“我怕夫君博取了功名,心态有所改变,生活凄苦之人一旦得势,性情中隐藏很深的凉薄很容易冒出头来,失去了纯真之处,行为难免出格,却还不自觉,自以为出气痛快,行为规矩自然,理所应当。”王启年听完,心中震惊不已,那种确实隐藏极深的报复心理突然淡化消弭了,两人感情越来越深厚,直到如今。

    于是,王启年加快了筷子速度,能多吃一点就是一点,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可爱的王启年王知州大人,太可爱了!)(未完待续……)

    第112章 我去蹭顿饭省下钱来给你买礼物。

    第112章 我去蹭顿饭省下钱来给你买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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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拼酒是关乎男人最后尊严的大事情
    &bp;&bp;&bp;&bp;一顿饭吃的很平静,直到那坛子酒上了餐桌。众人都不饮酒,王启年有忻的习惯,但是心里想着多吃点,忍忍吧,多省点钱呢。

    赵乾端着酒坛子,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语气有些挑衅的说道:“李公子,男人都爱喝酒,你喝不喝?”赵乾话说的很绝,但凡有些尊严的男人都会仰头干一坛子酒作为回应。

    但是李慕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人,而是一个非正常人类,轻轻喝了一口白开水,说道:“在下不喝,喝白开水就行。”感情赵乾话语中深层次挑衅含义他都没有品味出来。

    反倒是宝玉和玉宝有些跃跃欲试,想尝一尝这男人都爱喝酒到底是什么滋味。眼睛毒辣的林婉儿伸出筷子敲了敲两个幸伙的脑袋,眼睛一瞪,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啊。

    “不喝啊,哼,哈。”赵乾阴阳怪气的说道,又喝了一杯,一把抓起李慕白的杯子,将白开水倒掉,还没等李慕白有所反应,给李慕白倒了半杯,“李公子,您半杯,我一杯,这不属于欺负人了吧。”

    ☆慕白看了看杯中酒,除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和白开水无疑,以往李慕白不了解剑法入神的师傅为何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下山偷酒喝,自己不解询问原因,师傅说,酒是穿肠毒药,女人是蛇蝎美人,两样都不能沾碰。可是仔细看看,这酒似乎比白开水要深邃一些。如同雨天滴落在树叶上的水滴,晶莹剔透那么一些,再经过阳光折射会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赵乾一看有戏。徐徐善诱:“李公子,我先干了,你随意。”赵乾心中一个声音阴嗖嗖响起:“我喝死你,就是喝不死你,也让你当众出丑,坏了你风-流倜傥的道行。”

    ☆慕白缓缓举起酒杯,眉头紧锁望着杯中清酒。好似看着一座难以翻过去高山:“赵公子,李某又一事不解,酒伤身。烟也伤身,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扎进去呢?”

    赵乾自顾自又喝了一杯,好像在品味回味无穷的美味佳肴一般:“李公子说的不错,酒伤身。烟也伤身。但是不喝酒,不抽烟,伤心啊。佛祖都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婉儿也说过,呼二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李公子,您尝尝。只要品尝一点点就知道其中滋味,啧啧。不足为外人道也。”

    林婉儿很不以为意的敲敲筷子,表示不同意,王启年、林翰林却深意为宜的点点头,表示默认。

    ↓完赵乾说的话,李慕白摇摇头:“赵公子所说不再理,但是李某准备尝试一下。”

    餐桌上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李慕白如何饮了这杯酒,是浅尝辄止的仰头干了,还是深度仰头喝干,亦或者就徐徐进之,期间的门门道道大了去了。

    端起酒杯,李慕白先是闻了闻杯中的味道,辛辣刺鼻,而且有淡淡难以名状的清香,是一种浑然忘我的香气。浅浅喝了一口,眉头皱的如同铁块疙瘩一样,李慕白感觉喉咙涨热,一股刺鼻冲脑的痛肿感袭击心扉。但是随之带来的是浑身上下通畅感,好似清风拂面,又似明月大江,一个“叮咚”声响在脑海中炸裂开来,千万颗星星闪闪发亮,那是一片由万千星光组成的星海,一条银色的银河横挂在星海中央,丝绸般柔顺。…

    轻轻将酒杯放下,李慕白皱着眉头,眼睛却炯炯有神:“再来一杯!”

    赵乾奸计得逞,心里嘿嘿一笑,小样儿,任你是大梵天罗哪位神仙,入了洒家的酒坛子,就别想跑出去,顺当当给李慕白倒了半杯:“李公子,您还是半杯,我依旧……”

    话还没有说完,李慕白已经仰头喝干杯中酒,眼睛微眯,状态极佳。

    赵乾嘴巴微微张张,又闭上,不得已跟着喝干了。

    “再来!”李慕白声音高昂了一些,跃跃欲试、蠢蠢欲动,与平日里清风细雨、宠辱不惊的态度多有不同。

    “好!”赵乾给自己打气,再斟上,不过这次手抖,给李慕白也倒满了。

    林婉儿身为旁观者,不怕将事情闹大,更何况是拆赵乾的台,更是不懈余力:“赵乾,你刚刚说老白半杯,你一杯,可是现在老白一杯,你是否应该喝两杯。”

    众人都抿嘴浅笑,看着场间三人,特别是想看看三皇子赵乾如何去做。其中妍儿小郡主最为注意,私下经常听到自己的亲哥哥赵凤如何如何崇拜赵乾三哥,将对方看作自己偶像。妍儿自己通过亲身接触,觉得三哥赵乾虽然看似和善,但是骨子里清淡的很,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不争名夺利,不觊觎权势。妍儿小郡主私下曾经揣度过,三哥赵乾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以退为进。可是妍儿自己否决了这种想法,三哥赵乾是真的无欲无求,身外风雨飘摇,电闪雷鸣,我自岿然不动。

    用杯子遮住脸面,只有从林婉儿的角度才能够看到自己,赵乾用一个眼神传递着自己的信息:“我谢谢您来。”

    林婉儿心里一乐,无声回答:“不客气,助人为乐是我的快乐根本。”

    给老三写《丁香花》歌词,赵乾就说了一句‘助人为乐是我的快乐根本’,再次被自己的话打脸,噼里啪啦,真响啊。

    李慕白看着清澈见底、深邃幽深的浅浅一杯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仰头再干,身子开始轻飘飘,仿若灵魂出窍,某非这就是剑法的最高境界,身上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舒爽清新。

    赵乾目瞪口呆,但是脑袋可以丢,面子不能丢,喝干两杯,喉咙火辣辣的疼,脑袋有些冲,今天不在状态。

    李慕白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像十分痛苦,双指并拢,伸出手指头指指点点,想说点什么,但是呕吐感觉涌向心头,被这位绝世剑客强行镇压下去。

    心中一乐,赵乾哈哈一笑,撑不住了吧,刚喝酒的雏鸟,几杯下肚就让你知道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哼。

    “赵公子,换大杯吧!”李慕白强行压住呕吐的感觉,语气淡淡的说道。

    赵乾心里偷乐的回声还没有退去,却被李慕白的话语震惊的无话可说。

    飘飘然的李慕白思维突然灵动活跃:“赵公子说过,男人都爱喝酒,想来按照这种逻辑推理下去,用的杯子越大,男子气概越大,是不是?”

    赵乾用双手捂住脸面,又一次被自己的话打脸,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脸上带笑,心里凄苦的赵乾点点头:“对啊,真男人喝酒就应该用大杯子,换大杯子!”

    “要不用碗?!”李慕白再次提议道。

    赵乾心里骂着娘将碗取了出来,林婉儿吃饭要有辣椒,另外对碗的要求很高,林家的碗都是定制的,比平常人家大了许多,赵乾还曾经讽刺过林婉儿,这哪里是碗啊,这分明是缸啊。…

    随后整个饭局成了赵乾和李慕白的斗酒过程,李慕白状态奇佳,身子轻飘飘,浑然忘我,还会时常呵呵傻乐一下,不过手中的酒却从没有断过。

    赵乾也喝到了一定程度,身子骨总向桌子底下爬,如果不是林乾毅在旁边扶着,赵乾肯定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林婉儿幽幽叹了一口气,吩咐老三和老四:“你们俩将这两个酒鬼丢到客房去,注意啊,我说的是丢,不是扶。”然后歉意对王启年一笑:“知州大人见笑了。”

    王启年没由来想起当年在澶州的林家那间小院子里,秦老和段老吵得不可开交,林婉儿当面说了一句“将两位打将出去”,两位老者竟然闷不吭声,如今到了上京城,林婉儿依旧是当初的林婉儿。看着场间情况已经稳定,王启年定定心神,刚刚吃的太多,一不留神起身都难。稍作调整,知州大人心里给自己说了一句“起”,身子直愣愣的站起身来,艰难的弯腰:“婉儿姑娘,时辰不早了,下官告退了。”

    林婉儿亲自将王启年送出去,送对方上了马车,挥手告别。

    王启年坐在车厢里,直着身子,随着车厢左右摇摆,明天早上不用吃饭了,中午也省了吧,晚上根据实际情况再定,想着省下的钱,心里美滋滋的,吃多了,挺着肚子挺累,随意向车厢上轻轻一依,可是却被身后一件硬物嗝疼了身子,拿起来一看,沉甸甸一个黑袋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车夫说道:“老爷,刚刚趁着吃饭的间隙,林姑娘送来的,还给我这个下人端了两盘菜,她还说您也别送回林家了,太麻烦了,就是送回去,她也是不会承认的,还要告你贿赂她这个才女,将你告到陛下那去。”王启年微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还有些感激。

    林婉儿回到小院,和大家一同收拾收拾,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灯灭,夜深,静谧,安详,不知名的小虫子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林婉儿回屋却没有脱衣睡下,而是和衣躺在床上,静静听着窗外的声响,等听到干呕的声音之后,林婉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起身走出房间,倒上茶水,走到抱着盆子呕吐的赵乾身边:“不能喝,还呈什么能啊?!”

    赵乾摸摸嘴巴:“拼酒是关乎男人最后尊严的大事情,不能不拼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4章 我发射着动感光波代表着月亮消灭你
    &bp;&bp;&bp;&bp;赵乾摸摸嘴巴:“拼酒是关乎男人最后尊严的大事情,不能不拼啊!”

    林婉儿一声嗤笑:“把拼酒作为男人最后尊严,这个男人也不怎么样嘛。”

    赵乾不以为意:“说得对,你看李慕白那个小气样子,死乞白赖的非要和我拼酒,一点男人的气度都没有。”

    林婉儿摇头苦笑,赵乾的脸皮是有目共睹的,和杨二喜那厮并称“脸皮二人组”,一个是刀子插到脸上根本就没有捅透,另一个是直接将刀子崩断了。将茶水递到赵乾面前:“喝点水,漱漱口。”

    接过茶杯,赵乾轻轻喝了一口,脸上神采奕奕:“哟,你还给我加了蜂蜜?!这么甜啊。”

    林婉儿疑惑:“没有啊。”旋即喜笑颜开,赵乾这是变着花样在夸奖自己,“赵乾你这话说的不错,话入我耳,甜在我心。”

    “嘿嘿,嘿嘿。”赵乾自我感觉良好笑了一通,“呕呕呕”,继续干呕,酒是穿肠毒药,伤身而且伤心。

    林婉儿进屋给赵乾取了一个毯子,又多拿了一个坛子,将毯子披在赵乾身前,将坛子递给赵乾。

    赵乾摆摆手:“不用坛子。”

    林婉儿:“你用的那个盆是宝玉和玉宝的尿盆。”

    ∨忙将尿盆丢在一旁,接过坛子,赵乾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好,幸好,我本想着吐满了,没有地方盛,我再从新喝下去,哪里知道是尿盆啊。”

    林婉儿翻翻白眼:“这个笑话不好笑,反而有点恶心。”

    赵乾讪讪一笑,雅痞有时候把握不尊候。也会碰上尴尬。

    ‰起一个极为有趣的问题,林婉儿开口问道:“赵乾,你告诉我穿越前,你是学习什么专业的?”

    赵乾不知道林婉儿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电气工程与自动化、智能化机器人和最优化控制。”

    果真是个理工生的,还是一个双专业的理工生:“你最高学历是什么?”

    “你猜?”赵乾神秘兮兮的问道。

    林婉儿摸了摸下巴,眨巴眨巴眼睛,按照赵乾这厮平日里的表现。最少应该是个研究生吧:“研究生?”

    赵乾又是神秘一笑:“继续猜!”

    “不会是博士生吧?”林婉儿有些惊讶问道。

    赵乾伸手向上指了指。

    “博士后?!”

    赵乾贱贱一笑。“一个自适应动态规划的博士后,一个自动控制的博士,一个计算机软件的研究生。”

    “停。别说了,弄得我像个傻瓜。”林婉儿搬了一个凳子,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赵乾,你今天来我家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赵乾再次摸摸嘴巴:“没事,这不是上京城最近有些乱。西凉和镇北军那边都会有人入京,我怕这里不安全,想接你们一同进宫住一段时间。”

    “进宫?”林婉儿不解,上京城最近确实热闹了不少。但是和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自己为什么要进宫,再说了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进宫。规矩多的如同青辣椒里面的种子一样多,伸不开腿脚。“我可不进宫。”

    赵乾摇摇头,早就料到了林婉儿不同意,“哈哈,我本来就没想跟你说实话,想找个理由骗你进宫的,不过今天看到李慕白回来了,我的心也就放下一大半了,有这么一个能和洪公公、海公公对峙在吏部大牢外面的高手坐镇,似乎比皇宫里面还要安全一些,所以我将实话告诉你了。你啊,也长点心眼,别整天总是没心没肺的,看看那天欧阳屑和潘美美稍微用了一计,你就乖乖的上套,多么没脑子啊!”…

    此时的赵乾觉得自己真是无微不至的好男人,却没有看到林婉儿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最恨别人说自己的不是,赵乾不但说了,而且越说越得意。

    林婉儿眯了眯大眼睛,语气不悦:“赵乾,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赵乾仔细想了想:“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林婉儿冷哼一声,转头离开了,你自己慢慢吐吧。

    歪坐在床上的李慕白感觉胸腔内一团火热的气息不断翻腾,呈现漏斗状的经络,噼里啪啦不断舒展开来。自己剑心是圆满了,如同大海一般,波澜壮阔,海纳百川,但是自己如同百川一般的经络却不甚宽广,还有堵塞不通的地方。

    以前李慕白身体平和安静,自己能够多明察秋毫,见微知著,稍有不同,就能够察觉的到,所以李慕白一直维持自己的身体处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不去改变,如今身体已经跟不上剑心的改变。喝了酒的李慕白处在一个极为玄妙的状态,意识开始不断飘离,对身体的控制逐渐脱离了自我意识。

    李慕白嘴角带着笑意,身上不断有热气冒出,不受控制的气息开始自动流转,一气上黄庭,大鹏攀升入云霄,一气泻千里,瞬间流转六百里。

    头顶正中与两耳尖之间的百会穴轻轻打开,手足三阳生机勃勃,督脉通畅。

    头前部的神庭穴瞬间通透,真气能量和阳光清气源源不断通过。

    晴明穴为手足太阳、足阳明、阳跷、阴跷五脉之会,刹那交汇,气息清明。

    枕骨处的风池穴冲击微开,足少阳胆重塑完成,延髓中枢明晰平稳。

    喉结处的人迎穴足阳明胃,气通血畅。

    膻中穴交汇足太阴、少阴、手太阳、少阳,内气凝结,心安意静,神智清明。

    巨阙穴是任脉、系心之募穴,肝胆、心脏强硬。

    关元穴交汇三阴、太阳,腹壁下动,静脉舒张。

    仰掌、腕横纹之挠侧凹陷处的太渊穴阴通百脉,内生气机。

    ……

    李慕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呼吸吐纳,顺带着身边诸物一同吐纳轻动。慢慢开始共振。李慕白的身体开始漂浮起来,在房间内如同皮球一般来回反弹,自然随意,轨迹不定,但是又有某种不一样的规律。

    正在呕吐的赵乾回头漫不经心望了望李慕白的房间,低声骂道:“你奶奶的。”

    此时在皇宫大内的洪公公和海公公不约而同的望向林家小院的方向,那个地方的天地之间似乎出现了褶皱和裂痕。气息都在下陷。只有高手才能看出来的一束束明亮光照大放光彩。不断从林家小院放射出来。

    洪公公捋了捋自己雪白的眉毛:“你我终其一生不得入空明,只能在门坎处徘徊不前,而这又有一位通了大道。入了神仙境啊,好生让人羡慕。”

    海公公眯眼不语,望着远处,又一位绝世之人。

    洪公公知道这位同僚心气很高:“这可是凉王将军一同入京的关键时节。突然出了这么一位能够对抗国家机器的高手,不知道是福是祸啊!对了。上一位在上京城汲取天地气运成就这种境界的人是谁来着?”

    “夏侯大将军。”

    当初朱雀门事变之后,陛下被徐骁狠狠扎了一刀,伤口感染,昏迷不醒人士。徐骁找不到王妃白素,人已经疯魔了,带领大军到处寻找。这也是徐骁被人诟病的事情。因为徐骁自作主张,竟然命令十万以上的军队去找一个女子。上京城兵力空虚。…

    赵建成和赵元吉留下的残余势力心不死,上京城表面上平静,内地里却乱成了一团。夏侯大将军及时稳住大局,赵建成豢养的十死士死拼入皇宫,十死士各个武功高强,能够独当一面,御林军死伤大半,但是却没能阻挡十死士前进的步伐,反而养气蓄势,让十死士战意更浓,每个人都处在玄妙的超常状态,气势。

    大将军面容严肃,单人阻挡十人于承乾殿前,而承乾殿内正躺着昏迷的陛下。大将军单手拖刀,轻轻画出一条线,无人可越过此线,越过一步者,死。十死士战意正酣,气机浑厚如同厚重浪海,相互配合起来,似天衣,无缝。十死士使用武器各不相同,编制了一张天网。

    夏侯大将军一刀破了天网,断了十人配合无缝的气息,毁了十人修为,但是大将军的气势却没有达到顶端之后节节下降,而是逐渐攀升,整个上京城的气息受到牵连,下陷收缩,将军如红日,一步入天人上境,自此天下无双,独步人间。

    夏侯大将军从此之后再也没出过手,没有人知道这位武功第一的大将军如今走到了何种地步,各种猜测议论纷纷,他已经走到了千百年来武夫从来没有走到的至高境界。

    而今天晚上李慕白引发的天地异象,和当年的夏侯大将军如出一辙。

    洪公公双手拢袖,开口问道:“老海,你说这李慕白和夏侯大将军,谁更胜一筹?”

    海公公冷哼一声:“当然是大将军!”

    洪公公摇摇头,这老海敬重夏侯大将军是公开的秘密,能得到这种回答也在意料之内。两人轻掠,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日,赵乾从林家小院的客房内走出来,昨夜喝酒过多,腰酸背痛,特别是腰,让人觉得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给撞了,再加上昨夜将胃液都吐出来的双重夹击下,赵乾只有一个感觉——生不如死。

    与之相对应的是李慕白完全没有宿醉的头昏脑涨,反而神采奕奕,戎装焕发,师傅当年骗了自己,酒不是穿肠毒药,而是灵丹妙药。看到赵乾一副萎靡的样子,还以为对方昨晚没有喝够,所以不似自己这般神清气爽:“赵公子所言不虚,酒之玄妙非言语所能表达。公子如此萎靡,要不今早再喝点?”

    赵乾一手扶腰,一手摁头,用幽怨的眼神望着李慕白:“你丫故意的吧?!”

    李慕白不解,眉头皱着问道:“敢问你丫是什么称呼?”

    赵乾哎呦呦做着奥特曼动感光波的样子冲着李慕白不断发射,嘴里还不断说道:“我代表月亮消灭你,消灭你!”

    (很喜欢最近起的标题,你们注意了吗?各种逗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5章 凉王将军齐入京
    &bp;&bp;&bp;&bp;大魏国前前后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已经入京,上京城空前热闹,也空前混乱。除了官员,还有不少商人也随着一同入城,就连西域的骆驼也能在大街上看到。左帐王庭又前来“凑乱”,一改往年进贡秋季进贡的习惯,差遣使节入京面圣,所以大街上又增添了不少匈奴人。

    如今的上京城真是寸土寸金,有钱不一定能住的进去客栈。林婉儿也是十分懊恼,当初入京的时候为什么多投资点房地产,到了现在价格飞涨,肯定赚翻了。

    林任重对此深意为宜,不断点头,只是不解的问道:“房地产三个字是何意?”大姐经常会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词语,交流起来会有困难,除了三皇子赵乾。

    林婉儿懒得解释,用一句“解释了你也不懂”的话搪塞过去,顺带附加了一个“你这种傻瓜怎么能够理解大姐这种天才”的表情。林任重不敢多言,;; ..也就默认了,但是冬虫却不干了,和林婉儿又吵了几句,互不搭理。

    林婉儿受不了这种气,放出狠话:“我一定要狠狠撕冬虫的嘴巴,让她知道咱家谁是老大!”冬虫拍着胸脯,说我好怕,我好怕,有些疑惑的回答道:“咱家的老大不是大宝吗?”。林婉儿气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大家都摇头轻笑,这是怎样让人无话可说的主仆姐妹啊!

    另一件让林婉儿稍有担心的事情是老二林成平似乎受伤了,不是老二写信告诉自己的。而是赵凤那厮在写给王府的信上不小心说漏了嘴,然后妍儿小郡主告诉了林婉儿。

    林婉儿越想越怕,晚上做梦都是自己老二肠子都流出来了的悲惨场面。为此她还亲自入宫一趟,在赵乾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兵部,兵部汇集了天下战事,得知老二安然无恙,林婉儿也算放下心来。

    赵凤在镇北军疯传的林成平一家子的故事,经过各种版本的流传已经变了模样,被游吟诗人略加修改润色成了一首脍炙人口的诗歌——《草原上的澶州倒影》。说是一位为了家的男子从澶州到了镇北军,历经苦难,思念家乡。只能在恍惚的幻觉中看到家乡泻的倒影,以及大姐忙碌的身影。

    因为诗歌歌词轻快明了,朗朗上口,特别是描写澶州和草原风景的句子。更是言辞优美。引人入胜:

    澶州的柳叶飘飘,花儿片片,鸟儿群群,浪花朵朵,

    草原的草儿幽幽,风儿轻轻,马儿匹匹,云儿白白。

    朵朵浪花奏出了金戈铁马的马蹄飞奔,

    白白云儿捧住了天宽海阔的海鸥声声。

    一年一年的时光哦,

    绿枯了大姐手植的海棠,

    生灭了草原上的蒲公英

    ……

    《草原上的澶州倒影》已经流传到了上京城,入了林婉儿的耳朵,林婉儿读罢,咳嗽了几声掩盖自己的心酸:“我们那时候可比诗歌里写的苦。”然后将陈谷子烂芝麻的澶州家庭新叨唠了一遍。

    ≮场的柔嘉、妍儿、青竹娘、陈笑笑、冬虫夏草听罢,个个哭成了泪人。赵乾、林乾毅、林翰林听得哈气不断,这些事情已经听了不下一百遍。只有李慕白处之坦然,既没有泪眼摩挲,也没有不厌其烦。

    赵乾就不懂了,问道:“啥感觉?”

    ☆慕白眉头皱着:“我没感觉。”

    →起大母手指头,赵乾赞叹一声“你牛”。…

    最后赵乾以一句“都过去了”作为总结,女人们挽着手,攥着小拳头,说:“都过去了。”男人们叹了一口气也说道:“都过去了。”

    女人们说的“都过去了”是生活的苦难都过去了,要抬头往前看,好日子等着我们呢,擦擦眼泪,喜逐颜开。男人们说的“都过去了”是大姐终于说完了,女人们终于哭完了,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了。

    上京城很热闹,最后压轴入京的是当今大魏国最有权势的两个人,一个是雄踞西凉,坐拥三十万铁骑的西凉王徐骁,一个是坐镇镇北军,武功天下第一的大将军夏侯襄阳。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两位彪炳千古的人物入京时间都向后推迟了一些,而且都自动忽略了从朱雀门进入上京城,徐骁选择了玄武门,夏侯襄阳选择了白虎门。所以玄武门和白虎门成了最为热闹的地方,上京城民众不断涌入两处,希望能够在人缝处看到两位的风采。

    御林军派遣了大量军卫维持两处治安,但是还是止不住看热闹的人群。朝廷三省六部的态度也鲜明无比,大大小小不下百人的官员队伍都去了白虎门,迎接刚刚歼灭了右帐王庭南院大王阿骨打的夏侯大将军。

    清一色的二品以上官员,按照三省六部和品秩高低,前前后后站了三排,为首的是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陈贤,随后是兵部尚书洪新甲,这位大将军钦点的兵部尚书不悲不喜,眼神清明。只有了解这位尚书的人才能从细枝末节处看出他内心的紧张,比如有些微微颤抖的小手指。

    大量的官员已经将白虎门围堵的水泄不通,民众反而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御林军的维持,另一方面是因为大量民众集体涌入玄武门。

    徐骁是大魏国第一战将,而且是草莽出身,行事多随性为之,褒奖和贬低言论一样多,像是朱雀门事变中扎了陛下一刀,强行抢占河套平原,西凉十问,以及他那位行为乖戾性情乖张的儿子。民众喜欢这种接地气的藩王,可以咀嚼和回味的故事很多很多。

    林婉儿一早就起来了,洗刷准备好以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在大厅内兜圈子。她本来是爱凑热闹的人,但是今天却格外耐得住性子。夏侯大将军今日入京,老二也会跟着来。林婉儿即兴奋又有些担心,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老二你的伤怎么样,那个塔娜姑娘怎么样,你有没有画像,让大姐看看。

    对待几个兄弟,林婉儿一直都没把自己当大姐来看。而是当作母亲,只有老二林成平,林婉儿觉得自己在老二面前是一位姐姐。一位朋友,一种超脱血缘关系的知己。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林婉儿兜圈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众人都被林婉儿兜的眼花。

    青竹娘轻轻叹了一口气。提议道:“婉儿。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行!”林婉儿一口回绝道,“如果和老二错过了怎么办?”

    “你这样在这里兜圈也不是办法啊!”青竹娘说道,“不如让任重套上马车,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婉儿左手攥拳,重重砸在右手内:“也行,老五你去套马车!”

    林任重套上马车,一大家子都坐进马车,车里面熙熙攘攘。让内心烦躁的林婉儿更加厌烦:“你们怎么都上来了,挤死了。下去几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谁下去呢?大家都想着早一点见到二哥。

    林婉儿伸出手指指了指:“老三,老四,笑笑和大宝,你们在家等着!冬虫夏草也留在家里,准备点吃的。我、青竹姐、宝玉和玉宝去就可以了。”

    冬虫夏草心想吃的早就准备好了。逃过一劫的宝玉和玉宝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宝潸然泪下,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转。

    林婉儿全当作没有看到大宝的表情,督促林任重:“老五,你快点。我这都着急死了。”

    林任重不敢多言,驱车赶路。

    林婉儿又看了看车厢,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最后敲了敲车厢顶:“老白,你也别去了。”

    车顶上的李慕白回答道:“在下还要保护婉儿姑娘的安全。”

    最近林婉儿发现这李慕白似乎有点密集封闭症,简单的说就是在封闭空间内会有些焦虑,所以李慕白从来不坐车,每次出行总会站在车厢顶上,活像一根避雷针,让林婉儿觉得极为不舒服,在车厢内说话的声响都不自觉小了几个分贝。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会有危险的。”

    李慕白也没有多言,轻身一跃,人便回了林家小院。

    路上的人很多,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林婉儿左右摇摆,不断督促林任重,快点,快点,再快点。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马车突然停了。

    “到了?”林婉儿迫不及待的问道,马上要掀开帘子蹦下车来。

    林任重一扭头,挡住了林婉儿视线:“大姐,您先别出来,老五有个问题,能问一问吗?”。

    林婉儿早就不耐烦了:“老五,你最好问一些有建设性的问题,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林任重脸上一阵尴尬,最后鼓足勇气问道:“大姐,你现在幸福吗?”。

    这个问题将青竹娘、宝玉、玉宝都问得一愣。

    林婉儿微微皱眉,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本来挺幸福的,但是听到你的问题,我发现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老五,你到底怎么了,别这么婆婆妈妈,像个娘们儿?”

    林任重咳嗽一声,掩盖住自己的尴尬:“大姐,如果老五做错事情了,你能宽恕我吗?”。

    “你最好好好说话,老实交代,不然大姐很难……”林婉儿皱着眉头说道,但是突然想起了某种可能,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从上到下扫了林任重一遍,诧异的问到:“冬虫夏草怀孕了???!!!”

    这次轮到林任重诧异了,摇摇头:“大姐,你想哪去了啊?”

    “那是什么事情,快说!”林婉儿翻翻白眼,忍耐限度已经到了极限。

    “大姐,你也知道我刚刚到上京城,也不是多么熟悉,有时候难免会……”林任重小心翼翼侧过了身子,林婉儿眼前一马平川,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比肩接踵,马车前进都有些困难,往远处看,上京城雄伟的城门立在眼前,自有一股子威严的气势,不少御林军竭力维持着秩序,再向上看,城门上刻着三个大字——玄武门。

    “有时候难免会……认错路。”林任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三个字自己的都听不到了。(未完待续……)

    第115章 凉王将军齐入京。

    第115章 凉王将军齐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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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凉王将军擦肩过
    &bp;&bp;&bp;&bp;“有时候难免会……认错路。”林任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三个字自己的都听不到了。

    林婉儿勃然大怒,如果恼火可以分级,如今的她就处在最高级上面,抬起脚狠狠踹了林任重一脚,林婉儿气呼呼指着城门上“玄武门”三个大字:“认错路?我看你是脑袋秀逗了吧,让你去白虎门,你偏偏来了玄武门,我和那位凉王又不熟,我闲着没事来玄武门做什么O五跋五,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受了多少罪,遭受了多少白眼,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你竟然给我认错了路。大姐,很心痛!”

    林任重没有弄明白大姐话语之间的逻辑关系,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只能摇头认错。

    青竹娘将b,.b.林婉儿拉回车厢,向林任重使了一个眼神,快点走,出声安慰了林婉儿一两句,林婉儿气鼓鼓抱着肩膀。

    等了半天马车丝毫未动,林婉儿怒不可遏,骂道:“笨老五,你怎么还不走c信不信我打你啊!”

    林任重觉得委屈极了,小声反驳道:“大姐,人太多,马车还没有调过头来。”

    林婉儿大怒,从车厢里伸出手来,使劲戳了戳老五的脑门:“你给我快点调头啊!”

    “二哥是您的兄弟,我也是啊!”林任重小声说道。、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马车调了个头,林任重驱车前进,顺着人流马车移动还简单些。但是逆着人流,马车举步维艰,半天也没有移动零星半点。

    林婉儿恼火不已。嘴巴就没有停过,一直不断的叨唠老五,如何笨,如何让人生气。青竹娘笑着摇摇头:“冬虫夏草为什么会看上老五,说不定就是老五这种时常迷糊的性格,让两个丫头觉得可爱。”

    林婉儿想了半天,觉得有道理。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大半,但是气恼的那股劲头过去之后,心神疲惫。有些昏昏欲睡,只听见车厢外面各种流言蜚语议论纷纷。

    ∽说:“你听说了吗?这次西凉王进京带来了六千重甲铁骑,说是要和上京城的御林军在教武场切磋切磋,而且西凉五虎一下子来了三位。”

    乙说:“你从哪里胡听来的。六千重甲铁骑不错。不过不是一同进京了,而是驻扎在上京城以西五十里处,明摆着是保护西凉王的安全,给朝廷一个信号,甲天下的依旧是我徐家铁骑。啧啧,整个大魏国也只有西凉王能够使出如此大的手笔了。”

    丙大惊:“按照大魏律例,规格上千的轻骑就会按照反叛处理,西凉王如此阵势不怕陛下震怒。摘了他的脑袋吗?”

    乙一副你不懂就不要瞎凑热闹的语气说道:“整个大魏国,陛下第一。一个大将军,两个王爷。虽然都是王爷,但是咱都知道这两个王爷根本就不同。西凉王虽然没有达到功高盖主的程度,但是功高震主还是有的。”说到这里,这人压低了声音:“你以为陛下私下里不想灭了徐骁,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在西凉是顶天的主,三十万铁骑可不是纸糊的。”

    丙觉得乙说的在理,又问道:“既然徐骁在西凉都能够只手遮天了,干嘛还要冒险进入上京城?我可听说朝廷上下三省六部百十号官员可都恨着徐晓呢。一个官员若想冒头博取清名,都会心照不宣的上书参徐骁一本。”…

    乙摇摇头:“西凉王权势金钱都有,为啥还要进京?嘿,无非是两件事。”

    “哪两件事?”

    “一件是来报仇的,你想想这么多年,这么多奏章,是个人就会有些火气,何况心胸不是那么宽广的徐骁,嘿嘿,这次三省六部的那群文官肯定心里慌慌的,就怕西凉王哪天想起来,直接进门将自己咔嚓咔嚓了,这不都去了白虎门,找大将军希望依傍上一棵大树嘛。另一件事情,应该是为西凉世子谋取一个世袭罔替,随手取走一个丹书铁券什么的 。”

    “世袭罔替?丹书铁券?啧啧,自己谋取了一生异姓王,还要荫庇后代,向陛下索要一个世袭和免死金牌。陛下怎么可能答应?”

    对于时事颇有研究的乙说道:“陛下不好说啊,看着这么多年对西凉的容忍,说不定就答应了,即便是陛下答应了,但是朝廷有不少官员肯定不答应,说不定就要以死进谏,搞点小动作什么的。不过,像你我这种平头小百姓,不用考虑这么多,好好看戏就好了。另外,别离着西凉王进京车队太近,西凉军杀气太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有人问乙:“你怎么来了玄武门,为什么不去白虎门呢?”

    侃侃而谈的乙一脸神往的回答道:“异姓王,伤过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尽力过春秋战国诸多战事,生死之间走过几遭,一人对抗整个朝廷,此等英雄,总是更加让人敬重的。”

    坐在车厢内林婉儿若有若无听了一些,昏昏欲睡,让宝玉和玉宝并好双腿,自己躺在上面休息一下。宝玉和玉宝苦着脸,但是却一动不动。

    林婉儿是个率真的、纯粹的人。

    林任重卖力驱车,顺着逆流继续前进。

    在林家马车的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也在逆流而行,驱车的是一位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的汉子,人群虽然拥挤,但是驱车的汉子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小心翼翼握住缰绳,防治马匹受惊践踏了行人。

    两辆马车像是洪流中的两块石头,露出头来,任凭激流冲击。

    车厢内传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声,像是压抑许久的积闷,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最后终于有所平息,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叹:“人不服老不行,如今老了,连咳嗽都压不住了。世间有千般万般的苦,但是最苦的是想咳嗽不能咳嗽的苦。我还记得的当初壁垒死战,带着一小队人马偷袭,埋伏好了,但是一口痰在喉咙里,不可咳嗽出来贼不舒服,可是如果咳嗽了,一小队人马都会暴漏,结果硬是让我忍住了。别小看这小队人马,前朝那位驸马兵圣背水一战,战略行军布阵都没有错,但是错就错在忽略了这一小队人马上面。素素说我这是年轻时候肺病落下的病根,需要慢慢治,清肺的梨水不能断。可是她走后,我也懒得治了,晃晃悠悠这多么年都过去了。”

    驱车的汉子静静听着,像是宝玉和玉宝在听林婉儿讲故事一般认真仔细,他知道那一小队人马厉害,其中便有如今隐居在上京城内的十三位前辈——神行太保。神行太保战功无数,但是非要选出两件彪炳千古、青史留名的事迹,一件是就朱雀门事变中争取了宝贵时间,另一件便是壁垒死战中的奇袭小队。

    车厢内又是一阵咳嗽声,喉咙里的那口浓痰终于咳嗽出来,舒爽了许多。车厢内的人掏出一块手帕将浓痰吐出来包好:“我是一个粗人,听不懂为国为民、天下太平这种大事,只想保护好一个家,可是没能成功啊。年轻时候,迎风撒尿三丈远,如今顺风都要沾湿了鞋,以前一口浓痰吐出去好远,如今咳嗽出来都难。”…

    驱车汉子脸上露出笑意,劝慰道:“义父一世英雄,如今进了上京城还是英雄。”

    没有千军万马的护送,也没有成队高手的暗中保护,更没有玄铁重甲的驻扎在上京城外,大魏国最有权势的王爷徐骁,单车入京城。

    车内老人哈哈一笑:“魏松,五个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上京城吗?”

    这位汉子就是西凉五虎中的“虎熊”魏松,魏松曾经和化名许崎的徐云枫去过澶州,可惜与林婉儿擦肩而过,不过倒是带回了画舫船的管事人郑拓,并且烧了画舫街。

    魏松摇摇头:“义父,我不知。”

    “哈哈,这就是原因了。五个孩子,你们都有自己的心事和执着,所谋所求各不相同。其他四个在西凉军中培育势力,安插心腹,我也懒得管问。而你呢,向来都是独身一人,云枫和你走的最近,不然去澶州也不会只带着你。和你走的近,所以信任你,可是我要说你们五个孩子,我都信任。”徐骁扶住车厢门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之所以带你来,一方面是想让云枫安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实诚,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他们四个太过……敬畏我了,这……并不好。”

    魏松沉思了半晌,开口说道:“魏松也敬畏义父。”

    “哈哈哈,你啊。他们四个是畏大于敬,而你不同,是敬大于畏。”徐骁说道,“五个孩子中,你和司马尺又最为出彩,前段时间那个什么南院大王阿骨打不久差点命丧在他手里嘛,结果被镇北军的一个小队长抢了头功,心里肯定窝火。”

    魏松向来看不惯司马尺为人,微微皱眉,听说司马尺被人抢了功劳之后,恼羞成怒,私下虐杀了不少匈奴俘虏,都是抽筋剥皮,点天灯,将人皮挂在营帐外面的旗杆上,而他站在旗杆下面桀桀的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7章 我们都是畜生
    &bp;&bp;&bp;&bp;徐骁坐在车厢内,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手指触碰到了一封信,脸上露出稍有的慈祥和温柔:“出西凉的时候,云枫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到了上京城再拆开。你说信里面写的是什么?”

    魏松想起那位世子殿下,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整个西凉都没有人知道这位殿下的所思所想,有时疯疯癫癫,有时聪慧过人,荒唐无聊的事情做了一大堆。

    取出信封,徐骁摩挲着边缘处,脸上含笑拆开,信纸极好,吸墨,细腻,是江南那边产的上好芦苇纸,信纸上面的字体俊秀挺拔,但是看看信的内容。徐骁脸上越来越精彩,最后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随手递给魏松。

    魏松看了看,再次摇摇头,信中罗列了近些年上书义父的上京城官员,吏部尚书、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御史左徒等等等等,整整写了纸张的正反两面,最后还补加一句“老&p;;无&p;;&p;;错&p;; ..头,面子不能丢,按照上面的顺序一一打脸!”

    魏松问道:“义父,怎么办?”

    徐骁单手掀开帘子:“找一两家吃几顿饭就得了。”

    “是不是有些太狠了?”魏松微笑。

    “无毒不丈夫。”徐骁笑着说道。

    徐骁在西凉威信极高,没人不敬重,曾经有人说,徐骁不死,可顶十万铁骑。但是在上京城的风评却是不好,如果义父大张旗鼓去了某位京官家里将对方打了,那么这位官员便会因为和西凉王交恶而名利双收。不但有了清名,而且朝廷必定重用。但是如果徐骁去了某位官员家里吃一两顿饭,这位官员便会因为和徐骁交好。而被上京城的官员看不起。

    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两辆马车依旧不疾不徐的向前移动。在两辆马车周围都挤满了人,苦不堪言的数落两辆马车占了地,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幸好林婉儿正在休息,不然早就掀开帘子和大街上的行人对骂了。

    西凉王徐骁低调入城,但是顶不宗多行人,大家翘首以盼。希望能够看到西凉的黑衣黑甲,瞻仰一下大魏第一战将的风采,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王爷竟然就在身边。

    一个身材矮小的路人不断向着玄武门挤过去。但是被徐骁的马车挡住去路,嘴巴多有不干净:“王八犊子,大白天驾车出门,什么东西。”矮小路人边骂边继续向前走。渐渐逼近了马车。

    路过车厢的时候。矮小路人忍不昨着马车吐了一口痰,似乎觉得不解气,矮小路人使劲踢了一脚马车,又骂了一句脏话。

    但是马车内的西凉王淡然一笑,轻轻摸索着大母手指头上的玉扳指:“毫无心意,上京城,真让人失望啊!”

    矮小路人当然听不到徐骁的喃喃自语,但是眼神突然一变。有精光射出,衣袖中一直暗弩伸出。暗弩中架设着一根抹了剧毒的弩箭,冲着车厢的方向,蓄势待发。

    矮小路人是刺客,在西凉王入京第一瞬间便有人刺杀!

    ≮人都没有发现矮小路人的不同之处,因为他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旁人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但是有一位上京城地地道道、包着头巾的妇女看到了,头巾妇女没有惊慌,而是如同游鱼一般从人缝中“游”到矮小路人身边,以手作刀,狠狠击中矮行人的后颈。

    矮行人被人击中,但是并不惊慌,狠狠心,咬咬牙,艰难的扭过头来,将手中的暗弩冲向突然出现的女人,头巾女人手下更快,瞬间捏住了矮行人的手腕,暗弩冲向天空,弩箭冲天而去,掉落在人群中。…

    矮小男人突然一声阴笑,举起了另一只手,袖子里又冒出一枝暗弩,冲向头巾女人。

    头巾女人没有料到,眼中有一抹惊慌,但是为了保护车厢内的那位王爷,一咬牙准备硬接这根毒箭。

    但是一个脸色木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矮小男人和头巾女人中间,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挡在头巾女人身前,一拳如同铁锤一般,重重打击在矮小男人的喉咙处,这一击很实,走直线,没有丝毫的犹豫。

    矮小男人感觉身上的力气突然间被抽干净了,他很不甘心,自己还有一支更毒的毒箭没有射出,那是留给西凉王的,那是自己获取自由最后的任务。

    矮小男人眼神开始涣散,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弥留之际,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那个扎着两条冲天羊角辫的可爱女儿在荡秋千,而自己躲在远处的一棵树上,透过树叶缝隙傻傻的静静的看着她。他可不敢让女儿知道自己的存在,怕女儿嫌弃,暗杀从来都不是光彩的事情,女儿只知道自己有一个伟大的父亲,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那支毒箭扎入木讷男人的身体里,仰躺到头巾女人的怀里。头巾女人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很自然挽住男人的胳膊,脸上带着泪痕:“你怎么这么傻!”

    木讷男人脸色苍白,射入身体的毒箭伤及心脉,嘴角微微一笑:“担心。”

    头巾女人挽着男人胳膊,冲着驾车的魏松点点头,转身:“这是我的任务,不用你插手的。”

    木讷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手镯,郑重其事给头巾女人带上:“从西凉到上京,你我假扮夫妻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敢说,今天鼓足勇气,你愿意……”顿了顿,木讷男人突然不想说“嫁给我吗”,而是自以为很风趣的问道:“你愿意假戏真做吗?”。

    头巾女人的眼泪如同绝了堤的洪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和行将就木的木讷憨人相互偎依着消失在人群中。

    魏松不知道那对男女的身份,也不知道行刺的矮小男人的身份,但是他知道在这三人走到马车之前,已经有很多死士和探子在看不见的小巷内捉对厮杀了,已经有很多的人流了很多血,有很多家破碎了,有很多相爱的人阴阳相隔了。

    大魏国国力无双,但是依旧有人在流血牺牲!

    看着已经消失的那对男女,魏松突然没由来的想起,那位世子殿下从澶州回西凉的途中,对着茫茫的大江,摊开手臂,自言自语了一句话——我们都是畜生!

    (这是意料之外的场景,写着写着就写成了这样了,有点任性的写偏了!刹车吧,今天只有两千字了,明天补上)(未完待续……)

    第117章 我们都是畜生。

    第117章 我们都是畜生 ,:

    &t;/v&t;
正文 第118章 说了一句话
    &bp;&bp;&bp;&bp;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两辆马车不疾不徐的向前移动,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林婉儿伸着懒腰醒来,掀开帘子瞧了瞧,马车以乌龟的速度慢慢悠悠前进,已经高升的太阳让她又急躁起来,不断数落着林任重的不是,声音透过车厢传到隔壁的凉王车厢内。

    徐骁闭目养神,刚刚悄无声息的暗杀菊眼里,不过西凉王却没有过多感触,像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已经在西凉王府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一批又一批,过江之鲫,永无止境。

    ↓到隔壁车厢内女子的声音,徐骁并无过多感触,但是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变幻,先是阴晴不定,然后是摇头苦笑,最后是强行压抑着哈哈大笑的冲动。

    “老五,你这个白痴,比家里的大白菜还白!”

    “老五,如果滚犊子真的能滚,你都能从上京城滚到澶-无-错-小-说-3.--州城了!”

    “老五,天下这么大,怎么出了你这个笨蛋,竟然比鸡蛋还笨!”

    “老五,你先气死我了,一回头,又把我气醒了,你这是让我生不如死啊!”

    ……

    徐骁觉得有趣,用两根手指挑开帘子,远远望去,旁边车厢内隐隐有人影,正在伸出手指指着驾车的青年“破口大骂”,每一句以“老五”开头,以感慨结束,好像驾车青年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林婉儿骂了一会,觉得口渴。但是出门匆忙,车厢内连个水果都没有准备,发现有人在旁边车厢内偷窥自己。也掀开了帘子,对面是一个长相如同平常富家瓮的老年人,两鬓有少许白发。

    徐骁轻轻咳嗽一声:“姑娘,渴了?”

    “嗯。”林婉儿干脆回答,对于对方并没有任何敌意,“老伯,有没有水?”

    第一次被人称作“老伯”。徐骁心中竟然有一点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在西凉多年,除了儿子徐云枫称呼自己一声“老头”。每个人见到自己都是小心翼翼:“水没有,但是酒还是不少的,要不尝一尝?”

    林婉儿看了看人群,赶到白虎门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好啊。我也用酒解解渴。”

    徐骁取出盛着西凉特产清酒的酒囊。随手抛给林婉儿。

    林婉儿“嘿”一声,双手接住酒囊,掀开酒塞子,轻轻闻了闻,色清而味厚,轻轻啄了一口,林婉儿被辣的眼泪横流。擦擦嘴角,林婉儿开口问道:“老伯。这是什么酒?味道怎么这么冲?”

    “家里那边产的土酒,味道有点冲。比上京城这边秀气的酒混一些,喝惯了之后,让人欲罢不能。”徐骁笑着说道,“我怕来上京城喝不上,特意多带了一些过来。”

    林婉儿点点头“哦”了一声,低头看看酒囊,用上好狼皮制作而成,外面包裹着丝绸,样子别致精细,看着让人欢喜。

    徐骁话匣子打开了,看着林婉儿的模样像是被人勾勒起了往事:“姑娘,这是来玄武门看西凉王入京?”

    林婉儿将酒囊递还给徐骁,叹了一口气:“我和那老头不熟,来看他作甚。”

    头?!魏松驾车的双手微微一颤,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搐,这天下竟然有第二个人有胆子叫义父“老头”,传回西凉肯定是天大的新闻。

    徐骁哈哈一笑,喝了一口清酒:“也对,那姑娘怎么来了玄武门?”

    林婉儿痛心疾首将事情前因后果说道了一遍,林任重心中歉意,但是面子还是要的,在林婉儿数落自己不是的夸张部分,稍稍作了辩解。比如林婉儿说:“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谋杀。”林任重小声说一句:“反正大姐平日里也闲着没事,全当出来散心嘛!”林婉儿一瞪眼,林任重只能乖乖受着,继续驾车。…

    林婉儿又说的口渴了,徐骁再次将酒囊递过去,林婉儿小口啜了一口,稍稍缓解口渴:“对了,老伯,您是哪里人,怎么这个节骨眼进京了?”

    “西凉人士。”徐骁回答道,“进京省亲。”

    “哦,原来和那老头同一个地方。对了,老伯有没有见过西凉王,听说他长的三丈有余,腰宽体胖,真的假的啊?”林婉儿问道。

    西凉王徐骁是活着的传奇,其英雄事迹已经在大魏国流传很广,而且身高体重都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坊间还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版本,不是将徐骁刻画成顶天立地的英雄,就是刻画成妖魔鬼怪。

    “那老头也是人,很平常。”徐骁为自己辩解一下,接着问道:“听姑娘口音不似上京人士,不知祖籍哪里?”

    林婉儿也不隐瞒:“澶州人士,来上京城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林婉儿对于入上京这件事情一直报以麻烦的态度,澶州生活好好的,先是被一道圣旨“捆到”上京城,然后莫名其妙成了赵廷的老师,现在身上一堆杂事俗事,让人厌烦恼火的很。

    说话之间,两辆马车分道扬镳,一个继续前行,一个去了白虎门。

    一直坐在车厢内和玉宝悄悄聊天的宝玉好像受到什么引力的牵引,微微皱起了小眉头,从车窗的缝隙处向外出看了看,只看到一辆马车和自己擦肩而过。

    徐骁坐在车厢内,对于刚刚认识的姑娘莫名好感,开口问道:“魏松,你和云枫去澶州,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魏松想了想澶州之行,路上有一两小披刺客,不过都被自己在消无声息的解决了,只有画舫船上的暗杀是徐云枫知晓的:“义父,世子殿下在澶州遭受了暗杀,全是女子。”

    “女子。”徐骁喃喃一道,旋即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心知肚明谁是幕后推手:“这个小子死心不改啊,这些年向西凉送过去的死士谍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生怕我不知道是他做的。每次都让女子出头,明摆着给我一个信号。哼,当年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现在还是如此,一点记性都没长啊!”

    魏松微微一笑,自己不喜欢杀人,但是到了必要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不然岂不是让上京城的众人小瞧了西凉的“虎熊”。比拼修为、境界,纸上论道。不少人都在这位魁梧汉子之上,但是杀人之术,魏松有把握和天下第一的大将军夏侯襄阳论一论高低。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徐骁继续问道:“云枫在澶州见到了林婉儿?”

    “没有。林婉儿来了上京城。家里两个兄弟都中了举人。一个还贵为状元,当今椅子上那人下旨让林婉儿进京,所以殿下和她算是擦肩而过,没有见面。”魏松以椅子上那人称呼当今陛下,实属大逆不道,但是他自己却处之坦然。

    西凉只知有西凉王,不知有九五之尊,镇北军只知有大将军。不知有天赋皇权。

    徐骁再次摩挲大母手指上的玉扳指,低声咳嗽了几声。用西凉特有的清酒润润嗓子:“那本《西厢记》我看过,不过没看出所以然,云枫如此上心,想来也是极好、极妙的。最近听说林婉儿又写了一本《石头记》,云枫也是极为喜爱,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好的。魏松,你调转马车,咱一起去看看这林婉儿到底长什么样子。”…

    “义父,礼部那边?”魏松提醒道,凡是进京的官员都要到礼部签字划卯,不过魏松马上释然,就让礼部多等一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徐骁肚子叨念了几遍“林婉儿”这个名字,魏松嘴角也微微翘起,在澶州时节,世子殿下徐云枫到了林婉儿的房间,但是不敢进入,在房间门兜转了好几遭,最后愣是没敢进去,还说了一句:“佳人闺房,我这等浊物怎么能够玷污。”世子殿下是一位妙人,可惜心思不在国家大事或者习武弄墨上面,不然以其聪颖,必定不凡。

    马车继续前行,徐骁觉得疲乏,倚在车厢处,朦胧之中,似乎看到了当年在西湖河畔小酒楼上,一行四人,徐骁打肿脸充胖子,说是要请客吃饭,但是看了看价格账单,眼睛瞪得和铃铛一般,心疼不已点几个小菜,两个月的俸禄没了。

    听着陛下和素素讨论国家大事,自己也插不上嘴,眼里只看到白衣素布衣衫的素素将陛下辩论的哑口无言。自己在一旁偷乐,让你再风-流倜傥,让你再博闻强识,在我媳妇面前吃哑巴亏了吧,活该。

    当时还只是见过几面的徐骁很自觉而且积极的将白素看作自己的媳妇,对于陛下的敌意越来越强,顺带着那盘近一两银子的老醋花生也好吃了不少,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死皮赖脸在白素楼下站了几天几夜,终于在一个雨夜时节,白素推开了窗户,丢下了一把油纸伞。被淋成落汤鸡的徐骁乐呵呵拿起了油纸伞,冲着白素的房间喊道:“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白素小声骂了一句:“你有个大头鬼!”

    如今啊,物是人非,阴阳相隔,想念也怀念。

    朱雀门事变之后,找不到白素的徐骁疯魔,说出了至今被朝廷文武百官暗地里憎恶,但是从来都不敢在台面上提及的一句话——杀光赵家人。

    林任重驾车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白虎门,林婉儿蹦跳着下了马车,阳光毒辣,不得不将手搭在眉头前面,踮着脚尖,向白虎门望去。

    和玄武门的熙熙攘攘、人流不息不同,白虎门秩序井然,文武百官和自觉站成几排,御林军铁衣铁甲,不少普通民众只敢低声交谈,场面略显压抑。

    林婉儿一马当先,青竹娘牵着宝玉和玉宝的小手,林任重殿后,顺着人缝向着白虎门挤去,可是却被御林军拦住了。

    林婉儿呵呵一笑,有些讨好的说道:“我家老二在镇北军,跟着大将军一同进京,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行!”从御林军身后传出一个声音,说的决绝,毫无可协商的可能性。

    林婉儿顺着声音看去,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屑表情,竟然是宰相家的潘仁美,身边站着欧阳小兰,在两人身后是那个书生李恪,见到林婉儿之后,眼神深处露出一丝怨毒的神色。

    今天父亲潘春伟亲自出马接大将军进京,自己特意赶来凑凑热闹,至于身边的表妹欧阳小兰特意来接赵凤。潘仁美在上京城是拔尖的那群子弟,身为宰相的父亲,皇子妃的姐姐,以及被靖安王钦点为儿媳。只要不招惹那几个人,潘仁美觉得自己在上京城横着走都可以。这几个人包括三个皇子、赵凤、柔嘉公主、妍儿小郡主以及陈诺诺。前几个都是身份特殊,最后一个陈诺诺是因为气势,自己不服气,但是不得佩服,这个女子的强大,从内到外的莫名强大。…

    潘仁美很早就看到了林婉儿,忍不住过来讽刺几句:“哟,这不是才女林婉儿吗?今天怎么来这了?是不是不能进去,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没有令牌。”说完,潘仁美从腰间取下一个令牌,是礼部特意为了迎接大将军进京制作的,只有朝廷文武百官和身份特殊的人才能够拿得到。

    眯起眼睛,林婉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潘仁美?”然后毫无征兆向前,隔着御林军围成的人墙就要抢夺令牌。

    林婉儿抢得快,但是潘仁美躲得更快。对于林婉儿的脾性,当初在出版《石头记》的时候,潘仁美就有所了解,自己还被林婉儿挠了一爪子,疼得很啊!潘仁美哈哈大笑,伸手打开折扇,啧啧看着恼火的林婉儿,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欧阳小兰居高临下在林婉儿身后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开口说道:“表哥,我们走吧,不用在这群人身上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四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林婉儿大怒:“欧阳小兰,你给我说清楚,浪费时间什么意思?”

    潘仁美仰头哈哈大笑,和欧阳小兰一同离开。潘仁美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婉儿,只看到林婉儿嘴巴微动、不出声说了一句话。

    微微皱眉,潘仁美很好奇林婉儿到底说了什么一句话,低头站在父亲身后,不断咂摸林婉儿的那句话,最后猛的将折扇砸在右手上,恼火不已,心里大骂道:“林婉儿你这个女流氓。”

    林婉儿说的那句话——潘仁美,我祝你妈(的)……生日快乐!

    (本来这章节到了“杀光赵家人”就应该结束了,但是多了一千字,算是补充昨天的。)(未完待续……)

    第118章 说了一句话。

    第118章 说了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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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当年也曾竖中指
    &bp;&bp;&bp;&bp;林婉儿来到了白虎门,但是却不得而入,心情很是不好,站在马车上,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向远处望了望,人山人海,看不到边际,也不知道老二什么时候能够达到白虎门。

    ”眼瞄了瞄车厢,林婉儿嘿嘿一笑,老白经常站在车顶上面,自己为什么不行:“老五,你蹲下。”

    “蹲下?”林任重不知道大姐又想起了什么鬼主意,但是还是蹲了下来。

    林婉儿心翼翼站在林任重肩膀上:“起。”人突兀拔高,然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车顶,极目望去,整个白虎门的情况菊眼底,一排排正襟危站的官员,领头的是潘春伟和陈贤。

    林婉儿鹤立鸡群,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纷纷侧目,就连不远处的文武官员都侧目看过来。

    刚刚品味了林婉儿最后一句话的潘仁美忍不住将手中折扇重重砸在右手上,心中大骂道:“林婉儿你这个女流氓!”抬头望向站在车厢顶上的林婉儿,又补加了一句:“哗众取宠!”

    林婉儿也看到了潘仁美,嘴里冷哼一声,双手竖起了中指,脸上都是鄙夷的神色。林婉儿心里只是对潘仁美不爽,而且动作也只是冲着潘仁美。但是潘仁美站在宰相和大学士之后,旁人看着好像林婉儿在鄙视两位权倾朝野的肱骨之臣一般。

    相潘春伟眉头皱了皱,心中知晓林婉儿和身后儿子多有过结,而且错在仁美,但是脸上多有不悦,光天化日之下,林婉儿竟然作出如此不雅的动作。成何体统!

    大学士陈贤年轻时节读书多,眼睛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只能朦朦胧胧看清人群中有一位姑娘站在高处,并且向着自己的方向做动作,于是开口问道:“宰相大人,远处那位姑娘是谁?”

    ∷春伟知晓陈贤的眼睛有毛病,低声说道:“林婉儿。”随后有补上一句:“她在向你竖中指。”

    微微一愣。陈贤突然忍不住大笑:“我看是在向贵公子竖中指吧g就听说了贵公子和这位才女林婉儿有过节。”

    “哼。大学士别忘了,府上千金和林婉儿的关系并不是那融洽的。”潘春伟揭短道,如今庙堂之上。能和潘春伟针锋相对的只有大学士陈贤,虽然在某些政见上多有不同之处,可是能开玩笑、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大学士了。

    位极人臣,缺的不是权力。而是朋友知己。

    陈贤再次哈哈大笑,并不担心陈诺诺和林婉儿之间的矛盾。诺诺的强大不是林婉儿的能够比拟的,即使她再优秀,都不行。

    ∷春伟眯着眼睛望了望远处官道,像是一条通往天上的天路。不一会儿,那位大将军便会带着围歼阿骨打一万五骑兵的不世之功来到此处,到时候要银子、要军饷。朝廷不能不给。

    ‰到这里,潘春伟幽幽叹了一口气:“大将军这次来上京城。不知道又要搜刮户部多少银两啊?平日里说的简单,打匈奴,打到匈奴不敢抬头,但是要养起整整五十万镇北军,所需要的银两不下千万!”潘春伟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其实他更担心,一个握有实权、威严极高的将军手握镇北军全部兵权,是一件十分恐怖而且可怕的事情。

    陈贤哪里不知道潘春伟心中所想,摇摇头:“如此看来,西凉那边就要清净许多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向朝廷要一粒米,就养起了三十万铁骑,而且打得西胡不敢有所动作。”…

    如今朝廷看似对西凉宽容,徐骁做出出格的事情,百官也只是象征意义上面参奏几本,陛下问责几句,但是实际上,户部从来都没有向西凉发过一两银子,而且漕运和制造局全权掌握在朝廷手中。

    陈贤叹了一口气,眯起眼睛才能堪堪看清楚车顶上的林婉儿确实双手竖着中指:“旁人都知道徐骁能打仗,但是却不知道土地贫瘠的西凉能够养起三十万铁骑更是了不起。我私下和诺诺不止一次推演过,西凉三州加上河套平原到底能够养起多少兵力,才发现理想状态下的数字是二十五万。有时候我就奇怪了,徐骁那五万精兵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哼,徐骁更该死!”宰相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说话语气也更重了一些,西凉名义上是大魏国一部分,但是徐骁在西凉一家独大,西凉内部到底如何,权利如何分配,一直都是一个谜。比起大将军,潘春伟更担心的是西凉徐骁。

    陈贤伸伸腿脚,人一老,站的时间一久,身上就不怎么舒服:“宰相大人,我看您也别怎么担心。这两位再怎么英雄,咱么不是还有一位掌控一切的陛下嘛。只要有陛下在,天下乱不了,大将军永远只能是大将军,西凉王也只能是西凉王。”

    潘春伟点头默认,历代皇帝都会制衡朝野,平分权利,但是当今陛下格外不一样,敢让一位将军手握兵权五十万,敢让一位王爷拥兵自立,这位气度和胸襟远超前朝皇帝。有时候潘春伟心里会莫名的焦急和不安,但是陛下一直怡然自得。

    还有一件事情让潘春伟也是夜不能寐,便是立太子的问题。二皇子赵硕很好,也能成为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可是美美不是一位合格的好皇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时候,潘春伟觉得如果当年陈诺诺选择的是赵硕,而不是赵乾,或许今天的局面就大不相同。

    四皇子赵廷?人聪明,看待事情也犀利,可是年龄太小。

    至于赵乾?哎,潘春伟抬头看看正在竖中指的林婉儿,如果赵乾真的和林婉儿结合,然后继承皇位,以这两位的性格,整个大魏国,哎。还是不要继续想下去了。

    潘春伟突然想起那位早早夭折的大皇子,聪明而且心善,如果能够当上皇帝,不仅能够成为一位好皇帝,而且也是一位好人。可是,世间没有如果。

    陈贤看着陷入沉思的潘春伟,突然开口问道:“还记得谁还向我俩竖过中指吗?”

    潘春伟很难得仰头哈哈大笑。看的身后潘仁美一阵疑惑。父亲平日里严肃的很,从来都没有如此畅快的笑过。

    朱雀门事变之后,陛下身体抱恙。昏迷不醒,匈奴进犯,大将军在上京城稳定军心,徐骁率领大军寻找白素。可谓是内忧外患。

    而此时的前朝势力已经土崩瓦解,不得已退到大江以南。提出了划江而治的策略。当时正值壮年的潘春伟和陈贤权衡利弊,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决定划江而治,然后徐徐图之。文武百官皆是同意,但是有一位不同意,那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皇后单身入了军营。板上钉钉的说了一句话:“打,继续打!”

    潘春伟和陈贤都是摇头。最后潘春伟都说了狠话:“妇人不得干涉朝政!”

    于是皇后冲着这位宰相竖起了中指,而且是双手竖起了中指,还骂了一句:“你娘也是妇人。”…

    潘春伟窘迫不已。

    皇后以大毅力和大魄力取了陛下玉玺,行使国君权利,先后斩了三位动摇将军的实权将军。

    徐骁寻人未果,独自回京,心如死灰,独自躲在房间内,整日饮酒,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皇后亲自找徐骁,两人有过一次不为人知的私密交谈,次日徐骁披甲握枪,全力支持皇后,准备进行赤壁水战,与前朝水军决战于大江之上。如今的镇北军和西凉军合并一处,浩浩荡荡百万余人,积聚在大江之北,锦旗蔽日,人数远超前朝水军。

    而此时,匈奴却无声无息从北方杀来,眨眼之间便到了上京城以北的渭水边界,攻破上京城指日可待。而此时的徐骁和夏侯襄阳都在大江军营,准备一锤定音,一统天下。

    迫在眉睫的上京城急需其中一位回到兵力空虚的上京城,当时徐骁已经誉满天下,被称为大魏第一战将,平定天下的五大战役已经指挥了三场半,而且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十足,风头盖过大将军夏侯襄阳,是赤壁水战的不二人选。而夏侯大将军战力超群,已经超凡入圣,入京保护陛下安全更是合适。

    可是,手握玉玺的皇后娘娘又作了一件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连下三道圣旨召回徐骁,临阵换帅是大忌,但是徐骁却很轻易将兵权交付夏侯襄阳,然后只带领百余人侍卫回京。

    陛下幽幽醒来,发现天下大势已经发生了转变,为了争取时间,与匈奴大汉在渭水签订了渭水同盟。

    当天,皇后身着素布衣衫,挽着陛下手臂于渭水桥上会见了当是还只是王子的冒顿大汉。

    徐骁紧站在陛下身后,黑衣铁刀,目光如炬。

    冒顿大汉早就听说过徐骁威名,自己奇袭上京城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徐骁和夏侯襄阳不在上京城,上京城兵力空虚,而且经历过十死士的屠杀,大内高手折损殆尽,但是却没想到这位凶名在外,曾经屠杀过一城池三万余人的人屠徐骁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退兵,签订渭水同盟。

    事后,陛下曾低声对徐骁说道:“谢谢。”

    徐骁眼光越过陛下肩头,看了皇后一眼:“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老婆。可惜,我却再也见不到我老婆了。”

    徐骁转身,离去,腰间的刀碰撞着将军铁甲,“咣当”作响,从来都不知道哭字怎么写的徐骁那一刻眼泪哗哗向下流。

    (额,《恶女当家》这本书都会围绕着“朱雀门事变”开展,兰英还有好多故事没讲,明天见!哎,其实以皇后的视觉写这本书也很好看,还是女尊王朝类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0章 将军钟爱《石头记》
    &bp;&bp;&bp;&bp;文武百官站在白虎门前,远处官道刹那间烟尘飞扬,有三骑马蹄飞点,快速奔来,等到了宰相和大学士三人面前,三位传令兵下马齐声喝道:“大将军已到上京城外十里处!”

    “十里!”陈贤喃喃道了一句,总算到了。

    ~阳越升越高,阳光越来越刺眼,人群的热情却一点不退却,不得入白虎门的林婉儿坐在车厢顶,宝玉和玉宝仰着头问道:“大姐,到了没?”

    林婉儿以手做扇子,忽闪忽闪:“再等等,我看到传令兵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说话之间,有四骑从官道尽头缓缓而来,为首的是一身青衫的夏侯大将军,其后三骑也是身穿平常衣服,分别是林成平、赵凤和大壮,再向后是百人卫队。

    ⊥为首四骑不同,百人卫队各个黑衣铠甲,步伐稳健整齐,腰间挂着镇北军独特的弯刀,铠甲反衬*无*错*小*说 ..着刺眼的阳光,仿若一股黑色的洪流,在炎热的阳光下,带来了莫名的寒冷。

    ≮人看到如此森严的镇北军卫队,各种惊叹声不绝于耳,敢问那甲天下的西凉铁骑也能如此吗?哼,我看未必吧!

    ☆襄阳下马步行,随后将缰绳递给身后的林成平,赵凤也乖乖下马,但是大壮痴傻,分不清礼节规矩,依旧赖在马背上。

    赵凤扯了扯大壮的衣角:“下来!”

    大壮哼哼唧唧偏不下来,林成平冲着大壮点点头。大壮乖乖下马,气得赵凤直跺脚。

    ☆襄阳向着潘春伟和陈贤抱拳拱手:“两位,好久不见!”自从天下大定。夏侯大将军一直身在镇北军,稍有入京,即使入京也很难和两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学士相见。

    ∷春伟说了一些台面上的客套话:“大将军,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只字未提围歼匈奴骑兵一万五的事情。

    反倒是陈贤格外热情,笑呵呵的赞叹:“大将军手下军机森严,小的百人卫队就有如此气势。让人佩服!”

    文武百官随声附和,各有各的溢美之词,不一而足。

    “成平。成平,看这里,看这里!”一声呼喊突然在充传播开来。

    林成平顺着声音的方向极目望去,大姐站在车厢上面。双手作喇叭状冲着这处正扯开嗓子喊呢!大壮不识大体。不懂规矩,这里还有一位更加放肆的才女林婉儿。

    林成平脸上露出少有的灿烂笑容,向林婉儿挥舞了几下手臂,大壮显得格外高兴,也不停挥舞手臂,算是打招呼。

    ☆襄阳含笑望着车顶上面的女子,如想象中一模一样,似乎也只有这种率真烂漫的女子才能写出《石头记》这种千古奇书:“成平。这便是你家大姐?”

    林成平有些骄傲的点点头:“回将军话,这便是我家大姐!”

    这也是林家几个兄弟的不同。如果是老三林乾毅看到大姐不识规矩的站在马车上,心中会有少许责备,和大姐讨论几句,但最终只会默认大姐的行为;如果是老四林翰林看到此种嘲,会觉得丢人,然后大姐叨唠几句:“大姐,你这样子很丢人的。”;老五林任重不敢有话说,只能在心里嘟囔几句,然后俯下身子将林婉儿“送”到车顶;老六大宝会吵闹着也要上车顶;宝玉和玉宝会偷看三哥脸色,然后躲的远远的,远离是非之地,避免大姐和三哥讨论“爬车顶是否符合规矩”的时候,言辞有些激烈而殃及鱼池。…

    但是,林成平看到站在车顶上的大姐,只会觉得骄傲,那就是大姐,我家的大姐!

    夏侯襄阳一伸手,示意林成平带路,去看一看闻名天下的才女,随着大将军的移动,人群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一头在大将军脚下,一头在林家马车处,不止是民众,文武百官都齐刷刷望向林婉儿那处。

    林婉儿被这么多人注视也是不好意思,但是爬上去容易,下来有些难,不得已,只能向自家老二求救:“成平,你快接我下去。”

    赵凤极其主动走向前去:“大姐,你向下跳,我接着。”

    林婉儿看看赵凤有些瘦弱的身板,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行吗?”。

    “大姐,瞧不起人就不好了。请您将吗字去了,别看我瘦,但是浑身都是肌肉,别说是你,就是跳下一头肥猪我都能稳稳当当的接住。”赵凤贫嘴上了,是谁都挡不住的。

    “骂人是不?说谁是肥猪呢。赵凤,你起开。大壮,你过来,接住我。”在澶州时节林婉儿对于赵凤的脾性就有所了解,换作其他人林婉儿早就怒了,而且林婉儿和赵凤对着贫嘴是一家大小不可缺少的乐趣。

    大壮痴痴傻傻的走到车厢下,伸开宽阔的双臂,呵呵笑笑说:“大姐,跳!”

    林婉儿一咬牙,一闭眼,一狠心,嘴里惊呼一声,从车厢顶跳了下来,带着呼呼风声,稳稳当当落在了大壮的怀抱里。睁开眼睛,林婉儿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入眼的是大壮那张憨厚的脸庞。

    大壮将林婉儿放下来,林婉儿落地之后,使劲儿跺了跺小脚,望了林成平一眼,眼泪马上在眼睛里打圈圈:“老二,听说你受伤了,让大姐看看,都好利索了没?”

    林成平笑着回答道:“大姐,都好了。”然后转过身去,带着敬意介绍道:“大姐,这位是大将军!”

    林婉儿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夏侯襄阳几眼,双目如眸,面若红枣,仪态非凡,眉心中央有一颗红痣,恰似血点,眼睛深处有英气。林婉儿纳闷了,这位大将军怎么看怎么像是穿越前的武圣关羽,特别是长长的胡须更是有二尺之长。款款道了一个万福,林婉儿下意识说道:“婉儿拜见关二爷。”

    一时口误,脱口而出“关二爷”三个字,整个场面极为尴尬。

    潘春伟和陈贤相视一看,这“关二爷”是谁?不是应该叫“大将军”吗?

    正在含笑捋着胡须夏侯襄阳手指微微一顿,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林成平这次就是想骄傲也骄傲不起来。

    林婉儿也觉得尴尬,脸色微红,如果世间能够倒流,她敢保证,绝对不会说错,既然世间不能倒流,那么便找个地缝钻进去吧,可是也没有能够装下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地缝啊!

    首先打破尴尬的是夏侯大将军:“婉儿姑娘,《石头记》为何不写了?”世人皆知大将军喜爱《春秋》,但是却只有少许的人知晓大将军也钟情《石头记》。

    林婉儿不知道有一本《石头记》通过兵部尚书洪新甲之手到了夏侯襄阳手中,更不能告诉大将军是是因为自己懒,所以才没有继续写,而是找了一个借口说道:“呵呵,最近比较忙,比较忙。”

    夏侯襄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林成平:“成平,你随婉儿姑娘回家吧,我先去礼部划卯,稍后就到。”然后问向林婉儿:“婉儿姑娘不见意我在小院吃顿饭吧?”…

    “不见意,当然不见意。”林婉儿笑着说道。

    众人皆是惊讶,刚刚来上京城就去林家小院,还是去吃顿饭,这林婉儿到底有什么能耐,实在让人费解。林婉儿是才女不错,还是皇子老师,但是夏侯大将军是谁?那可是武功无双的大将军,朝廷肱骨之臣,大魏国唯一一位没有任何差评的大将军啊。

    从文武百官中走出一位身着深红色官袍的官员,这位官员便是吏部尚书,自己作为尚书都前来迎接大将军,反而让大将军去礼部划卯,传出去让人笑话,忙说道:“大将军无需去礼部,下官已经将事情都处理妥当了,还是直接去林家小院的好,也能节省些时间。”

    夏侯襄阳点点头,轻轻说了一句“好”,然后转身向潘春伟和陈贤告一声歉意,起身进了林家车厢,林婉儿和林成平随后,众人都上了马车。

    赵凤最后,但是却被欧阳小兰轻轻扯了扯衣角,自从赵凤来到白虎门之后,欧阳小兰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赵凤身上,赵凤的音容相貌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个头高了一些,人也瘦了、黑了,不自觉有些心酸,眼圈微红:“赵凤,王爷在王府内已经准备好了,你还是先回家一趟吧!”

    赵凤回头看了欧阳小兰一眼,语气中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回什么回,要回你回去吧,没看到我这有重要事情嘛,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赵凤此时活像一个忘恩负义、抛弃结发妻子的负心汉。

    “可是……”欧阳小兰还有话要说,但是赵凤已经起身进了车厢,欧阳小兰做生意很好,而且有气魄,他人对陈诺诺都是有些尊敬,但是唯独欧阳小兰觉得陈诺诺是个可怜人,但是欧阳小兰也有自己的软肋,那就是靖安王世子殿下赵凤,其他青年才俊在欧阳小兰眼中似乎不及赵凤的一根手指头。

    看着林家马车离去的影子,欧阳小兰非但没有感觉委屈,反而觉得有些欣慰,自己喃喃说道:“安全就好,安全就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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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凉王将军入小院
    &bp;&bp;&bp;&bp;林家泻,气氛有些紧张,一大早林婉儿便驱车去了白虎门,如今已经过了晌午,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但是林婉儿还没有回来。

    可是,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西凉王徐骁。

    一位魁梧汉子驱车来到林家泻门前,轻轻叩门,陈笑笑打开泻门。

    魁梧汉子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这是林婉儿林姑娘的家吗?”

    陈笑笑点头称是:“请问您是?”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车厢里面传出来,然后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嘿,走对门了。”说完,走出一位富家翁模样的老伯,抬头看了看林家小门:“啧啧,听说林家在澶州也算是大户人家,怎么这泻的格局这么小,连个金光闪闪的门匾都没有,而且院子也太小了,还没有我家的一个花园大。”

    魁梧汉子搀扶着富家翁下了马车,不用陈笑笑带路,自己就进了林家泻。

    陈笑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看着对方自来熟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在对方身后进了泻,好像那富家翁是泻主人,自己是客人一般。

    入了泻大厅,林乾毅和林翰林都在,大宝也在,唯独李慕白回自己房间,这位剑客少有和人沟通,而且极易被人忽略,有时候看了半天,才知道还有一个人整坐在自己的不远处,含笑望着自己。

    魁梧汉子一进大厅,李慕白如同一阵风一般,突兀出现在大厅中央,衣衫微摆,单手负于身后。气势也凌厉无比,无形之中将林家众人护在身后,矛头直冲魁梧汉子。

    魁梧汉子神情微禀,双手握拳,气息凌然而起,浑然天成,气机将富家翁罩住。

    富家模样的老伯咳嗽两声。望着李慕白啧啧称奇:“嘿。和夏侯那厮气息不分伯仲,竟然是一位天人之境的绝世高手。魏松,你遇到对手了。”富家翁嘴上称奇。但是脸色平常,毫无惊慌神色。

    魁梧汉子魏松也是战意盎然,没想到刚一进京就遇见了一位能够匹敌夏侯襄阳的高手。这位西凉五虎中战力最为超强的“虎熊”突然觉得,上京城之行。不枉此行,比想象中的要有趣很多啊。

    西凉王拍拍魏松的肩膀。魏松明白义父的心思,这一趟进入上京城是给朝廷要东西的,事情不要弄得太僵,于是欠欠身。回退一步。

    §骁像是和事老一般,对着众人摆摆手:“都坐下,都坐下。来者是客,怎么茶水还没有上来?”

    林乾毅和林翰林有些懵懂的坐下。陈笑笑去了厨房沏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是什么事情不对,还真一时半会儿的理不出头绪。

    等茶水上桌,徐骁滋溜溜喝了一口,众人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主人,这位富家翁才是客人。可是看着徐骁怡然自得的样子,愣是没人说一句话。

    林翰林性格张扬,而且为人处世的圆滑,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先生从何而来?”

    §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伸手指了指西方:“从西凉那边来,早就听闻林婉儿林姑娘才学极佳,特意登门拜访,讨教一下学问。家里还有个儿子,对婉儿姑娘更是仰慕,吩咐我到了上京城一定要先来林姑娘家一趟,沾沾才气,洗洗身上的俗气。”

    §骁说的轻描淡写,自然而然,显然是私下练习过的,而且徐骁自认为说的不错,没带脏字,也没带俗字。…

    林翰林听完徐骁说的话,好意提醒道:“先生,等我家大姐回家之后,千万别提讨教两字,大姐最受不了这两个字。在澶州时节,大姐以《如梦令》入小文榜,就有不少人以讨教学问登门拜访,说的大姐脑袋都大了,如今一听到讨教两字,大姐总会下意识的生气。”

    林乾毅和陈笑笑点点头,深意为宜,到了上京城也有不少人进入林家小院讨教学问,结果是林家换了好几把扫帚,因为扫帚都被林婉儿用来打人了。

    听到这个理由,徐骁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婉儿姑娘真是一位妙人,和我儿子相似,只是他手中的扫帚只是用来打我的。”

    魏松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西凉境内,世子殿下荒唐事情很多,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举着扫帚追的西凉王满院子跑,想来也只有那位殿下敢有如此胆量。

    林翰林接着问道:“敢问先生贵姓?”

    “姓徐,单名一个骁字,徐骁。”西凉王淡淡的说道,毫无王爷威严,如同聊家常一般。

    几个大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徐骁???!!!

    西凉王???!!!

    此人便是那位传奇王爷???!!!

    如今镇守西凉三州的异姓王???!!!

    那位誉满天下,同时诽满天下,能让小儿止哭的西凉王徐骁???!!!

    林乾毅、林翰林和陈笑笑猛的站起身来,有些吃惊的望着稳坐如泰山的徐骁。

    就连李慕白屁股也离开了座位,郑重其事打量着徐骁,当初还没有出山,自己那位身份神秘的师傅曾经煮酒评论天下英雄,评价道:“陛下是天下共主,厚德载物,夏侯襄阳是兵法绝世,武功无敌,但论世间英雄,唯有徐骁一人而已。”

    英雄,徐骁是也。

    但是徐骁身上缺点同样明显,做过不少出格而且放肆的事情。

    最让徐骁背负骂名的是“襄樊死城”,曾经攻陷襄樊城之后,屠戮全城三万余人,最后放火焚烧,自此成就了“人屠”称呼,相传如今的襄樊城依旧死气沉沉,草木枯死,寸草不生,夜晚时分还能够听到厉鬼嘶哭,还能看到百鬼夜行。

    在澶州时节。私塾先生、前朝遗老的秦老曾经说过:“幸,赤壁水战不是徐骁指挥,我等遗民才有安身立足之处,不幸,我朝竟然没有毁在英雄之手。”可见秦老对徐骁的复杂感情,再经过道听途说,徐骁在大魏国臣民心中处于一种极为神秘的色彩之中。林乾毅等人都是如此。

    大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寂静中。空气被凝固,温度有所降低,时间和空间定格在一瞬间。自报姓名的徐骁似乎在大厅内掀起了一场风暴,这场风暴起始于众人心中。

    经过巨大的心理波动,林乾毅、林翰林和陈笑笑在巨大的震惊中醒悟过来,忙跪在地上。沉声说道:“翰林院林翰林、国子监林乾毅、民女陈笑笑叩见西凉王!”

    李慕白微微弯腰点头,示意自己的敬意。

    徐骁却无奈的摇摇头。似在自言自语:“哎,你们都起来吧,早就料到会如此,希望林婉儿不会这么俗套。想来想去。还是在玄武门前见到的那位姑娘有趣,西凉王那个老头,我又不熟。来看他作甚!”

    跪着的三人心中惊惧不已,缓缓起身。屁股都没有坐实,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胆子,敢直呼西凉王为老头。…

    忍不住喉咙内的刺痒,徐骁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伸手摸摸茶壶,开口说道:“咳咳,茶水凉了。”还是一副主人的架势。

    陈笑笑忙换上新茶,走近徐骁的时候,微微屏住了呼吸,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出。

    大厅内还是陷入了莫名沉寂之中,刚刚还很活跃的林翰林也闭上了嘴巴,乖乖,坐在那里的可是西凉王徐骁,各种密事传奇和故事已经在大魏国传遍了,自己也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是不敢问啊。

    反倒是徐骁话语渐渐多了起来,问问林婉儿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话语虽然和气,但是每个人都不敢乱动,特别是徐骁咳嗽的时候,林乾毅、林翰林和陈笑笑总会不受控制的心里一哆嗦。

    “吱呀”一声,小院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婉儿一马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夏侯襄阳,再后面是林成平等人。

    夏侯襄阳脸上带着笑意跨步进了小院,眉头却不自然的皱了皱,小院内有两股极为雄厚的气息,其中一位有些熟悉,剑气逼人,如锋利长剑,另一位气息凌冽厚重,如千斤重锤。小院内两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一同望向小院门,来人如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林婉儿走进大厅,看到大厅内坐着一位富家翁,有些惊异的问道:“怎么是你?!”竟然是在玄武门看到的那位递酒的老伯。

    徐骁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林婉儿,问道:“你就是林婉儿?”

    “有假包换。”林婉儿点点头,张口又问道:“你又是谁?”

    看到林婉儿依旧口无遮拦,急的陈笑笑忙慌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林婉儿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林任重在驾车的时候就觉得那位驱车的魁梧汉子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如今再仔细看看,不正是当初在澶州跟着许崎的那位嘛,而此时魏松也眯眼望了望长了胡子的林任重,顿时恍然,这就是林家老五林任重。

    林婉儿和徐骁,林任重和魏松,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而此时,李慕白的眼光却落到了夏侯襄阳的身上,当初去极北之地,曾经和这位面若重枣的高手有过一次谈话。

    而夏侯襄阳也看到了李慕白,开口问道:“青年,你看到了那片海了吗?”

    李慕白轻轻点头:“看到了一片云海。”

    上下打量了李慕白几眼,夏侯襄阳微微点头,看样子这位年轻剑客已经剑心圆满无缝,气息也通常无比,最后能否赶上或者超越自己,就看机缘巧合了。夏侯襄阳一直古井无波的心中突然冒出想和李慕白一战的念头。

    (本来这章题目为《怎么是你?》各种一面之缘的人相见,纷纷惊呼:“怎么是你?”还有各种逗乐搞笑的场景,但是不太符合凉王将军的严肃身份不是,我删了从写的,于是成了现在场景。)(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2章 月圆之夜,紫荆之巅
    &bp;&bp;&bp;&bp;林婉儿和徐骁在玄武门前有过一面之缘,李慕白和夏侯襄阳在草原大漠有过一面之缘,林任重和魏松在澶州有过匆匆几眼的几面之缘。

    如今聚集在上京城的一座极为普通的泻内,有时候人生的机遇真得很难推测,就如同林婉儿和赵乾一般,竟然同时穿越到了“异国他乡”,而且通过一种极为偶然的原因相识、相知。若是其中某给环节出现稍微纰漏,那么两人会一生都处在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状态。

    ◎许,真的可以用唯心思想去解释一件玄妙的事情,缘分是天注定的。

    ‘暄客套完毕之后,徐骁径自走到夏侯襄阳面前,脸上略带笑意的说道:“夏侯,好久不见!”

    “凉王,好久不见!”夏侯襄阳微微弯腰,表示自己的敬意,但是并不是大将军惧怕西凉王,而是多年独善其身、修身养性的礼貌使然。&p;;无&p;;&p;;错&p;; ..

    大魏国最为传奇的两位人相见之后的第一句竟然是简简单单的轻声问候,没有书中所说的气息转变,气势针锋相对,更没有万箭齐发,你死我活。

    看到徐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夏侯襄阳微微一笑,也做了一个“您先请”的动作,然后……然后……然后……僵持不下,好像谁先落座谁就输了似得。

    ↓到夏侯襄阳喊那位老伯为“凉王”,林婉儿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伸出手指指指点点。有些不确信的问道:“你就是那老头?”

    §骁仰头大笑:“不错,我就是那老头。”

    林婉儿干笑两声,上下打量了徐骁好几遭。最后开口问道:“你真是那老头?”

    “我就是那老头。”徐骁愈发开心,终于有第二个不是那么怕自己的人了,“怎么不像?”

    林婉儿摇摇头:“都说徐骁身高三丈,凶神恶煞,你分明就是一个富家翁嘛!”

    这次轮到徐骁干笑了:“谁说徐骁必须三丈高,凶神恶煞的。”

    ……

    ↓着充的两人略显轻盈空灵的对话,林乾毅、林翰林等人只觉得后背阴嗖嗖的。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寒风直入骨髓,骨头里面都冒着泡泡。

    ≮林婉儿一脸不信的神情中,众人纷纷落座。青竹娘忙着沏上新茶。切好水果,在厨房里正忙得不可开交。青竹娘准备沏茶切水果慢一些,好在厨房躲一会儿。

    陈笑笑突然领着大宝和大壮闪入了厨房,一边帮忙。一边心有余悸的说道:“乖乖。这可不得了,两位大神仙驾临,天雷地火,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情况,我来避避风头。青竹姐,你可不知道刚刚就我一个人在,沏茶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无论徐骁多么像一个富家翁。他的经历和故事还是让人心有余悸,不敢忘却。

    “哎。”青竹娘一边剥橘子皮。一边感慨道:“我都觉得不真实,你说这两位进京之后,为什么不先去皇宫见见陛下,偏偏跑到咱家来,旁人可能羡慕,可是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事。”

    〗日里林家泻也经常来些身份尊贵的人,赵乾不用说,柔嘉公主、妍儿小郡主都是常客,但是毕竟相熟,相处起来也随意一些,可是凶名在外的西凉王和润物无声的大将军来林家泻又是另一种嘲。

    “谁说不是呢?”陈笑笑将洗干净的两个苹果回身递给大宝和大壮,压低声音说道:“朝廷官员弹劾徐骁如同家常便饭,有时候也会殃及鱼池,说不定那天就冒出一个侍郎、御史弹劾咱家一下,得不偿失啊。”语气中略有不满,但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笑笑和青竹娘正在权衡利弊得失,林乾毅、林翰林、林任重也进了厨房,笑呵呵的说前来帮忙,身后还跟着宝玉和玉宝两个小家伙。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又是三个来“避难”的,不过并不捅破。

    青竹娘看到宝玉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声问道:“宝玉,怎么了?出去一整天累了?”

    “没有,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想去休息了。”宝玉回答道,眼神向着大厅方向瞄了瞄。

    青竹娘还以为心思敏感的宝玉也被前厅内的那两位震慑住了,没有多想,递给宝玉一个笑好皮的苹果和两根香蕉:“宝玉,听话,吃完水果再去睡觉。”

    宝玉皱着眉头点点头。

    此时,赵凤突然如风一般走进了厨房,随手拿起一个梨,狠狠的咬了一口:“我问一件事情,那个李慕白也住在小院内?”

    众人点点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从秦淮河到上京城都是如此,如今李慕白从草原大漠到理所应当住在小院,大家习以为常,不以为怪。

    但是啃梨子的赵凤却大呼:“坏了,坏了。朝夕相处,同一屋檐下,乾哥儿有危险啊!啧啧,不行,我要快点进宫,给乾哥儿支个招。你们替我给成平哥道一声歉,就说我有大事要做,人命关天的大事。”说完,人便出了小院。

    众人看着赵凤风风火火的样子,觉得这位世子殿下真实、奇怪,还有一点好玩,人来疯,想起一出是一出,这点和婉儿有些相似,而且对撮合他人抱有极其热忱的兴趣,在澶州的时候撮合赵乾和林婉儿、林成平和妍儿小郡主,到了上京城还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操心他人事情。

    大厅内,只剩下了了众人,如果夏侯襄阳不在,徐骁会和林婉儿聊一聊那本《西厢记》,问一问人死后真能变成蝴蝶,如果徐骁不在,夏侯襄阳会和林婉儿聊一聊《石头记》,聊一聊绛珠草和五彩石的故事。

    但是由于对方的存在,两人都不得自在,于是只能聊聊一个真实而且十分有必要的问题……晚饭吃什么。

    不似青竹娘他们,西凉王和大将军的身份并没有在林婉儿心中落下多少阴影,自动将徐骁看成了曹操,将夏侯襄阳看成了关羽,心里还觉得十分有趣。

    想着晚饭吃什么,林婉儿开口提议道:“我们可以吃炸酱面,浇上上好的酱汁,每根面条上面都裹着酱汁,就着炸好的辣椒油,那是一个美啊!”

    那两位都是独霸一方的英雄,林家却只提供简简单单的炸酱面,传出去肯定会让人笑话的,可是那两位却同时点点头,表示同意。

    徐骁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加一盘老醋花生和一壶酒。”

    林婉儿当然同意,看着大将军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大将军,您有话要说?”

    夏侯襄阳咳嗽两声:“可否再加一盘拍黄瓜?!”

    徐骁仰头哈哈大笑,像是回忆往事一般:“当年在赤壁水战之前,你我有过一段共处时间,那时的你也是最爱拍黄瓜,还要多加麻汁。世间人都以为你战力顶峰是在十死士进宫之时,却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已经身中剧毒,原因就是有人在你每日必吃的拍黄瓜之中下了剧毒。没想到如今依旧不改嗜好,也不怕再被人毒杀一遍。都说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像并不适合我们的大将军啊。”…

    夏侯襄阳微微一笑,被人揭开陈年往事并不在意,好像再说好汉不提当年勇。

    瞪大眼睛,林婉儿却微微惊讶,开口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大魏国这位大将军还有很多逸闻趣事。”徐骁似乎很有兴趣讲述夏侯襄阳的陈年往事,毕竟当年很多事情在如今的大魏国不能提,也不能谈,当年相识的人也已经不多了。

    林婉儿想听,林成平想听,就连李慕白也想听一听。

    魏松好奇,怎么进了林家小院以后,义父的话就多了起来,而且显得十分高兴。在西凉王府,义父的话也很多,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站在枫叶红如血的枫树下自言自语。

    当年朱雀门事变是一切事情的起始,由此衍生出诸多事端隐秘,坊间传说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是通过当事人说出又是另一种情况。

    一下午的时光走的很快,仿若离弦的箭。

    晚饭时节,林家围坐一团,果真吃得是炸酱面,其中徐骁吃的最为津津有味,胡须上面都沾染了麻汁,再饮一杯小酒,倍觉清爽,有时还时不时有意无意向拌黄瓜的盘子里下上几筷子,拌黄瓜已经换了三盘,看苗头,还有第四盘的可能性。

    徐骁眼神在夏侯襄阳和李慕白之间来回穿梭,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坏笑:“夏侯,以前吧,我觉得你天下无敌,武功绝世,但是今天看到这位小哥儿,觉得可能有些变数,你说如果你们俩大打一场,结果会如何?啧啧,会不会天崩地裂水倒流。”

    众人无语。

    但是林婉儿却双眼放光,夏侯襄阳和李慕白啊,那就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啊,到时候打起来,肯定……好看,不自觉举起了筷子指指点点:“好啊,好啊,夏侯将军,剑客慕白,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不愧是才女,好文采,好文采。”徐骁抚掌大笑,“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夏侯襄阳和李慕白相视一笑,既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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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一碗酒,晚了好多年
    &bp;&bp;&bp;&bp;上京城作为大魏国国度和经济中心,入夜之后灯火辉煌,大街酗人头依旧影影重重,不少夜市转门在夜间开放。

    林家泻不远处就有一处夜市,随着夕阳西下,花灯初上,热闹非凡。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林婉儿总会带着一家大小去夜市上搓一顿,吃的不甚健康,但是过瘾。

    ′中最能引起林婉儿、陈笑笑和青竹娘的食物是榴莲酥,闻起来味道有一丝丝怪怪的,但是吃下去却格外的香。

    吃完炸酱面,林婉儿提议去夜市逛一逛,本以为大家会一呼百应,摆手称快,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答应,询问原因,各个都说,累了,乏了,想去睡觉了。

    林婉儿不信,指着陈笑笑说道:“笑笑,你是属夜猫子的,今天也没出门,怎么这一会儿累了?”

    陈笑笑心里苦笑,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婉儿姐那样,能够在 3..西凉王和大将军面前还能够处之坦然,谈笑风生的。

    〃呀一声,宋端午端着一个小碗儿,乐呵呵推门而入,张口问道:“婉儿姑娘,家里还有没有蒜头,给我一两头呗?”自己泻就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平日里日子过得糙,能不麻烦就不麻烦,两个馒头,一壶酒,外加两头蒜头就能凑合一顿饭。

    可是不巧的很,今天家里竟然没了蒜头,得了,来隔壁家借两头,但是宋端午抬头向大厅内望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小碗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唇颤颤巍巍,失声喊道:“徐大哥!”

    §骁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站起身来,一时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反问道:“端午?”

    宋端午老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头抵在地上,压抑驻动,失声喝道:“徐家军老字营虎头营宋端午叩见大将军!”

    大魏国将军千千万。但是大将军只有夏侯襄阳可用,可是世人不知道西凉老卒眼中也有一位大将军,那就是西凉王徐骁。西凉军几经波折。最终形成如今的三十万虎狼之师,而且一直沿袭最初的番号,只是有新老之分。

    §骁走到门前,弯腰伸手想要扶起俯身在地的宋端午。但是却没能成功。宋端午像是以头倔强的老黄牛一般,死死附在地上,不肯起来。

    §骁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这是在气我,可是端午,你知不知道如果到了上京城,首先去找你们老兄弟,朝廷会怎么想,潘春伟那群人会怎么做。”

    宋端午头也不抬的呜咽说道:“徐大哥。难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怕别人陷害吗?”。

    §骁看着身前的宋端午:“你不怕,可是我怕啊。从混乱年代一同走过来的诸多兄弟,数来数去,就剩下你们十三个了。”

    ≠次俯身伸手扶起宋端午,这次宋端午没有抵抗,站起身来,但是泪水已经满面。

    “是我对不起你们!”徐骁面带愧疚的说道.

    当年徐骁作为大魏第一战将,伸手站着一众能够交付生死的兄弟,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十三神行太保,战功显赫,举世无双,刀山火海来回多少次,不知道救了徐骁多少次。赵建成囚禁文武百官的家属,十三太保的家眷无一幸免,而且君被害死,儿西凉王妃也没了踪影,西凉王徐骁已经进入了半疯癫状态,又有徐骁自立为王的风言风语在上京城疯传,“杀徐骁”的留言也一直没有断过。而此时十三太保站了出来,以性命为代价,画地为牢,自带枷锁,跪求不杀徐骁,在金銮殿之前十三人准备以死明志,是刚刚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的陛下出声制止了,所以徐骁才能够继续披甲和陛下去了一趟渭水边,签订了为大魏国休养生息争缺间的“渭水同盟”。…

    中原大定,天下太平,朝廷有面临着一个难题,是让徐骁北上对抗匈奴,还是西去封西凉王?当时众说纷纭,可是呼声最高的解决方案是“杀徐骁”,因为徐骁功高震主,手下更是有不计其数的骁勇悍将,其中对“杀徐骁”最支持的是如今宰相潘春伟,又是十三太保卸甲归田,站出来力保徐骁。

    于是,徐骁西行封王,十三太保留在上京城。朝廷安排了不同职务分配给十三太保,可是一一被拒绝了。其中上京城御林军首领就是给宋端午特意留的,只是宋端午不屑一顾,最终由曹魏接替。御林军是什么?御林军是包围皇宫安全的军队,陛下留给宋端午,可见对宋端午的重视。

    赵乾和林婉儿利用飞行翼逃离皇宫躲藏在小院内,曹魏曾经和宋端午有一场打斗,当时曹魏就若有若无显现出对宋端午尊敬。

    宋端午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徐大哥没有对不起我们兄弟几人,这是兄弟几个自愿而且该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徐大姐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情,我们兄弟几人可能早就自愧抑郁而死了。”

    不敢做的事情?林婉儿很好奇,十三太保不敢做的事情,那到底会是什么一件事情,想来必定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徐骁和宋端午走进大厅,宋端午看了一眼端坐的夏侯襄阳,微微欠身:“大将军。”

    夏侯襄阳起身回礼,开口说道:“老将军。”

    虽然夏侯襄阳和徐骁有些明里暗里的不对付,但是夏侯襄阳对于十三太保还是十分尊敬的,当年就有人说过,徐骁的大魏第一战将有一半是因为身后站着十三个人。

    宋端午落座,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还有没有面,晚饭还没有吃。”

    林婉儿哈哈一笑:“当然有,想吃多少都没有问题。”

    徐骁笑着给宋端午倒上一碗酒。端起酒碗:“端午兄弟,这碗酒晚了这么多年,是我徐骁对不起兄弟们。”

    宋端午又受宠若惊。眼泪在眼里打滚,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多年积压在心中的愤恨和怨念一扫而尽:“徐大哥,我不是范立那种脑袋好用的人,但是也能够体谅到大哥用心良苦。可是有时候想想心里总是过不去那道坎。”

    范立?在座的林成平心中微微惊讶,兵法大师,如今防御匈奴的镇北军防线是以大将军夏侯襄阳和二皇子赵硕祥符元年的辩论为基础。但是却是范立丰富细化的,而且在烽烟烽燧体系之上创建了专门对付匈奴骑兵的“迂回作战”。评论十大兵法大师,夏侯襄阳第一,前朝驸马兵圣第二。其中第三便是徐家军范立。有人曾经说过。平定天下五大战役,徐家军参加的三场半都是范立出谋划策的,若不是力保徐骁甘心为囚犯自困于上京城中,赤壁水战还会有范立的身影。

    “徐大哥这么多年在西凉,从来没有过问过兄弟几人的生死,也没有书信来往,明面上好像将兄弟们都忘了,可是我知道大哥这是真心为我们好。生怕和我们走的太近,惹恼了朝廷。让他们以为我们有反心,对我们下毒手。哼,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就全天下有谁希望天下太平,那肯定是徐大哥啊!”宋端午有些感伤的说道。…

    西凉王徐骁出身草莽,自小贫苦,不得已参军入伍,打过的败仗不计其数,和母亲从蜀地拾荒到中原,母亲病逝,想葬在家乡,徐骁便背着母亲入西蜀,从此也落下了肺病,时常咳嗽,因为经历过那段苦难生活,所以徐骁最愿天下太平。

    “这些都是范立告诉我的,也是他提议不让我们接受朝廷官职的。”提到范立,宋端午愤愤不平:“可是这个老小子,好像十分沉溺于上京城的生活,自己私底下舔着脸向朝廷要了一官半职,还娶了妻室,看样子真要在上京城过小日子了。”

    徐骁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端午,你想想范立这样做可是为你们好啊。天下大定初始,潘春伟那群人怎么会让你们手握重权,那些都是试探你们的,所以范立不让你们接受。范立娶妻妾,接受官员,那也是给朝廷看的,目的就是让朝廷知道,我范立厌倦了尔虞我诈,想要好好过日子,都别烦我。”

    宋端午一拍脑门:“嘿,想想还是徐大哥说的对,我已经不搭理那老小子好几年了,每年那小子给我送来的酒都被我摔了出去,看样子真是错怪他了。我说嘛,当年范立那小子和蓉儿的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有心思娶妻室?”

    蓉儿是西凉王妃白素的贴身侍女,长的清秀,玉树凌风而且美名在外的范立一见钟情,但是蓉儿却没怎么看得上范立,是范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千方百计,在徐骁和白素的帮助下,才将蓉儿娶回家。迎娶蓉儿那天,实在军营内,浩浩荡荡数十万人见证,面容俊朗、一直挺爱面子的范立发誓说:“我范立给蓉儿洗一辈子的脚。”给蓉儿羞得红到了耳根子,只是阴阳相隔,誓言成了食言,食言变成了逝言。

    青竹娘端上来炸酱面,宋端午饥不择食喝了一个底朝天,开口问道:“还有吗?”。

    青竹娘无奈,已经没有了,只能开口说道:“我再去做。”

    “如果麻烦就别做了。”宋端午开口说道。

    “不麻烦!”说这句话的不是青竹娘,也不是林婉儿,而是一直将自己当作主人的徐骁。

    宋端午低声说道:“徐大哥,这样子不太好吧,我们毕竟是客人。”

    徐骁想了半天:“也是啊。”

    突然间,大厅内习武的几人抬头看了一眼小院门,最后魏松站起身来,说道:“义父,我出去一下,内急,解决一下。”

    徐骁点点头。

    林婉儿纳闷:“魏大哥,家里有厕所。”

    徐骁笑着解释道:“魏松是个糙人,不习惯家里的厕所,出去找个犄角旮旯就能解决。”

    魏松歉意一笑,出了小院,轻轻合上小门,浑身气势一变,身影一闪,突兀来到一个黑衣人身前,单手抵住黑衣人的脑袋,轻轻一推,那人如同被雷击一般,突兀的后退,一退再退,猛的陷入墙壁之内,溅起一阵尘土,生死未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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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有黑衣入院
    &bp;&bp;&bp;&bp;一小队黑衣人渐渐逼近林家泻,黑衣人动作迅捷,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干练有素,如同融入黑夜一般,他们今夜的任务很明确,就是那家灯火通明的林家泻,主人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不管死活,不管老小,一定要杀光进了林家泻的众人。

    ≮衣人首领全身裹在黑衣内,脸上厩阴狠之色,里面那两位名震大魏国的人物,被很多人视为英雄,可是在自己的眼中,西凉王是杀了父母、不共戴天的仇人。

    ″樊城本来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青山绿水,绿荫葱葱,有着童年美好的记忆,可是都是因为徐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一切美好烟消云散,只剩下断桥残月,残垣断壁,以及血海深仇。当年行走在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上,自己曾经发誓一定要报仇,于是报仇成了今生唯一的目标和活着的希望。

    可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无`错``..不过幸好有主人收留,本来绝望的自己看到了一束曙光。多年的训练已经让自己跻身高手行列,虽然还不能和西凉五虎相提并论,但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必死决心,黑衣首领相信能够拼死一两位西凉虎将,何况只有“虎熊”魏松一人入京,徐骁太托大了,所以他会死,而且死的很惨。

    今日徐骁入京,在玄武门前特意派了一名男性去刺杀,为的是转移注意力,今夜的刺杀才是致命一击。

    ≮衣人屏佐吸,悄悄潜伏。人影先是被灯火拉长,然后被压缩,最后又被拉长。变换着形状。到了泻门前,黑衣首领轻轻抬手,不下五十名高手各自分散,如同灵巧的猎豹一般分散开来,隐藏在暗处。

    林家泻内灯火通明,刚刚吃饱的宋端午和徐骁一杯酒接着一杯向下灌,魏松以上厕所为由。出了泻,单手摁住隐藏在阴影中的黑衣人,轻轻一推。那人如同被雷击一般,突兀的后退,一退再退,猛的陷入墙壁之内。溅起一阵尘土。生死未卜。

    魏松傲立当场,有些僵硬得将手掌伸开攥紧,皱着眉头说道:“又是女人?”若不是抢先发现,魏松强行止坐息内力,那个陷入墙壁的此刻肯定已经暴毙身亡,没了呼吸,但是魏松背身却被强行回撤的气息震得双手僵硬。

    ≮衣首领看了一眼身后墙壁内的同伴,极为警惕望着魏松。用一种酥软诺诺的身影说道:“不愧是西凉五虎中战力第一的虎熊,果真不凡。”

    ≮衣首领说话过程中。声音越来越轻飘,像是裹了糖汁的糕点,有一种极为魅惑的魔力,一丝细若游丝的黑烟从首领的嘴唇之间飘了出来,若有若无飘向魏松。

    西胡购进美人柔和麝香,两者结合是极好的迷药,在澶州韩青衫陷害赵乾便是用的这种迷药,赵乾在舌尖下含了西兰花和青黛解毒。但是今天黑衣首领以烟气将迷药释放出来,防不胜防,魏松面露疑惑之色,微微一愣,一瞬间愣神。

    ≮衣首领藏在黑布下的脸上露出稍许冷笑,同伴心领神会,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各种不同的兵器直冲魏松而去。

    但是入了魏松三尺之处便再也动不了,如同撞在了一桩墙上,这桩墙高不知道多少,宽不知道多少,它牢不可破,坚硬无比,无论什么兵器砍在上面,都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在小院内夏侯襄阳和李慕白望向小院门,院门虽然紧紧关着,但是两人好像已经看透了院门,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好一个画地为牢,自成方圆。”夏侯襄阳忍不住赞叹道,“独辟蹊径,独创天地。”

    李慕白点点头,表示默认,自己曾经和天地相溶,也曾经跳出天地自成一体,可是那都不是自己追求的剑道根本,于是自塑剑心,成就天人境界,也使得自己跻身到和夏侯襄阳相同的境界,看到了另一种风景,此时自己内在天地如同汪洋大海,广阔无边。

    可是小院外面的魏松在自成天地的境界中独树一帜,内在天地并没有形成汪洋大海,而是成了一片烟雾缭绕的湖水,平静如镜面,蔚蓝如天空,深邃如黑夜,倒映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只在云层间隙之间露出些许峥嵘。

    魏松的性格昭示了他的习武归宿,不是天人,胜似天人。

    小院外,魏松不得全力施展,因为对方全都是女人,好像一虬髯大汉要去徒手拿起柔软无比的豆腐一般,即使再小心翼翼还是要碰坏一些的,有些黑衣人已经重伤吐血,倒地不起。

    黑衣人全力施展,可是在魏松面前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脆弱不堪。

    黑衣首领并没有惊慌,而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一个人再如何战力超群,只要有弱点就不是真无敌,一个男人竟然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不忍下手,实在可笑。

    黑衣首领一个手势全员黑衣人都冲向魏松,而自己一个人趁着其中间隙,悄悄杀向小院。但是也只是一瞬间,魏松就以无双战力破开了黑衣人的全力一击,凌空抓向黑衣首领。

    可是魏松的双手刚刚伸出,就凌空停住,身后小巷的尽头走出来三个人,头戴蓑笠,身形被黑色披风隐藏,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冽的杀意。

    魏松扭头眯眼,静静看着蓑笠下的三人,真正的高手。

    那三人静默不语,停下脚步,一人手中拿着一把短剑,可是仔细看看那是一把断剑,被人硬生生从中间被人切断,另一人手中拿着一把断刀,最后一人手中是一把断矛。

    残缺不堪的兵器,但是在星光下却显示着别样的病态美。而且三人身体似乎都有残疾,断剑者似乎只有一臂,断刀者似乎只有一腿,断矛者只有一只眼睛。

    黑衣首领也微微惊讶,不知道为何突然出现了三个头戴蓑笠的人,难道是主人留下的后手?黑衣首领又忍不住心中苦笑,看样子主人还是不信任我们这群人啊。

    那三人只用气机便缠住了魏松。

    黑衣首领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在作慷慨赴死之前的最后准备,推开小院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大厅内的那位西凉王,她双眼蹦出仇恨的眼神,脸上露出快意恩仇的残酷笑意,多少年了,自己做梦都想着这个人,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有些时候,她似乎忘了父母和兄弟姐妹的长相,但是却忘不了徐骁的长相,以及他那张火烧襄樊城的时候平静让人害怕心悸的脸庞。

    黑衣首领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突兀扎向徐骁,她手里那把在剧毒中淬涤过的短剑像是吐出信子的毒蛇一般,阴狠之极。

    此时的林婉儿忍不住惊呼:“有刺客!”然后奋不顾身去推开一直坦然若素的徐骁。…

    可是诡异的一幕突然出现了,那刺客突然凌空不动了,剑尖微微颤抖,但是不能再进分毫,剑头被两根手指夹住,李慕白的两根手指很稳定,像是溪流里面纹丝不动的石头。

    李慕白轻轻两根手指轻轻敲击在剑身一侧,黑衣首领身体不受控制开始向后退,最后趴砸在地上,不知道身上断了多少根骨头。

    不过黑衣首领并没有气馁,而是撤下了蒙面黑布,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嘴角处已经渗出了鲜血,脸上尽是残酷的笑意,身上绑满炸药的她颤颤巍巍将火折子凑近了火药捻子:“徐骁,你去死吧,下地狱吧!”

    似乎有某种力量禁锢,空间和时间在一刹那之间停止了,黑衣女子拿着火折子的手再难近一步了,只能静静看着火折子燃烧殆尽,再也没有意思火星。

    黑子女子刚刚燃烧起来的希望也随着火折子的熄灭一同熄灭了,转而恶狠狠望向徐骁,如果眼睛能够杀人,她的眼睛已经变成刀子了。

    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一般,时空恢复,徐骁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黑衣女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哈!”黑衣女子有些疯狂的大笑,“徐骁,你还记得襄樊城城主吗?”。

    徐骁缓缓走近这个女子,恍然大悟的说道:“记起来了,王明贤那个伪君子嘛。”

    可能被徐骁刺激到了心中最为敏感的地方,那女子更加愤怒,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怒不可遏:“徐骁,不准你侮辱我父亲。”

    “哦?没想到襄樊城还有人活下来。”徐骁有些啧啧称奇的说道,一夜屠尽全城三万人,然后火烧全城,大魏国“人屠”称呼就此而来,但是此时,徐骁竟然如同局外人一般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侮辱你父亲?一个伪君子还需要我侮辱吗?可笑!”

    黑衣女子全身骨头尽断,但是依旧费尽全身力气,用下巴不断向前爬,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咬死徐骁:“父亲是大儒,仁孝礼仪,桃李天下,誓死效忠,以死守城。徐骁你攻无不克,但是却攻不下襄樊城,所以最后气急败坏,屠杀了全城人。徐骁,不不怕报应吗?”。

    “报应?哼。”徐骁冷哼,“难道你那父亲就想过这两个字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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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章 当年襄樊也极美
    &bp;&bp;&bp;&bp;大魏国平定天下有很多精彩的战事,暂且不说闻名天下的五大战事,即使在小规模战役中也有很多被人津津乐道的战役,每一场战事都能够拿到国子监当做教程交给那群初出茅庐的小毛头。《乐〈文《小说 .s.M

    §骁战功第一,但是能入课堂的经典战役却不多,因为西凉王指挥的都是一些硬碰硬、以死换趣利的硬仗、死战,而且多数是以快打慢,以乱打齐,以少打多。不似夏侯襄阳那般有“百战百胜”的美誉,徐骁经常会出一些昏招,将自己置于死地,不过运气不错,总会化险为夷。

    可是在诸多战役中,有一场城池攻坚战从来没有在国子监被人提及过,都是若有若无被人有意无意的被人遗忘,那就是“襄樊攻守战”。襄樊城主王明贤有“天下第一善守大将”的美誉,擅长城池攻守,不擅长遭遇战。

    ≮守襄樊之前,曾经以守为攻硬生生牵扯了夏侯大将军五万铁骑,为前朝大军撤回大江以南立下汗马功劳,同时将前朝覆灭时间向后推迟了整整三年,是前朝驸马兵圣被徐家军践踏成烂泥之后,前朝军队的中流砥柱。

    也正是如此,评论“十大兵法大师”的时候,有了王明贤的一席之地。

    ◇来,王明贤被派遣守襄樊城,从而有了和徐骁兵刃相见的机会,当时徐骁一拍大腿,让范立代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招降信,王明贤也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还是徐骁经常在嘴边的口头禅——去你奶奶个腿儿,徐骁不但不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可是随后的事情徐骁就笑不起来了,以往经常以少胜多的徐骁集结了数十万军队囤积在襄樊城外,襄樊城固若金汤,久攻不下。徐骁气急败坏,命令军队采用人海战术,在兵力绝对优势之下,攻占了襄樊城。然后下令屠城。最后又用一把火焚烧了整个襄樊城,将襄樊城烧成了一座死城。

    ″樊死城,尸山蔽日。血沉星海,恶鬼而生,啼血天明,时至今日。寸草不生,百里无人。阴气连天,鬼气森森——这是史书上面的记载,襄樊之战没有丝毫取巧花哨的精彩可讲,全都是你死我活的死战。人命如草芥,一点也不夸张。

    〈使到了今天襄樊城依旧是一座死城,不少得道高僧、羽化道人都会去襄樊城证道。希望能够引着万鬼出城入土,成就大慈悲和大造化。为天下造福,但是却都没能够成功。

    如今襄樊城外五十里内无人烟,因为凡是居宗襄樊城附近的人极易生病,而且襄樊城附近出生的孩子极易畸形,有人说这是因为恶鬼缠身,一辈子都要背负凄苦生活下去。

    于是本来赞赏大于贬义的的徐骁自此之后,被大魏国称为“人屠”,凶名昭昭,成了人生中永远难以泯灭的污点。

    ≮衣女子全身不得动弹,依旧靠着巨大的毅力向徐骁爬去:“我父亲是大英雄,是忠臣,不准你这么贬低他。”黑衣女子对于徐骁评价王明贤为“伪君子”恼火不已。

    “英雄?忠臣?”徐骁冷笑不已,眼神望向泻外面的黑色天空,“我本来也以为他是英雄,可惜不是。”

    当年的事情谁对谁错,谁能说的清楚呢,襄樊三万人,无一幸免,死而不能下葬,人生最惨。

    “哈哈,徐骁办骁,怪不得你能够活这么长时间,因为你自欺欺人,铁石心肠,没有怜悯心。你这么抹黑我的父亲,不就是因为他用五千人马牵制住了你的数十万大军,让你不得前进一步吗?”黑衣女人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无论你怎么狡辩,下了地狱也会有牛鬼蛇神将你大卸八块,让你生不如死。今生杀不死你,到了下面我也会杀了你。”…

    黑衣女子言辞怨毒,带着深仇大恨。

    徐骁有些可怜的看着黑衣女子,眼神深处没有嘲讽,而是有一丝可怜:“下丫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你的父亲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伟大。‘天下第一善守大将’,哼,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自私鬼罢了。”

    “呸!”黑衣女子狠狠向徐骁吐了一口,似乎懒得再理徐骁,今天万无一失的刺杀竟然没能成功,她也不想继续苟活下去,有时候活着是一种折磨。

    宋端午大怒,拍案而起,伸手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黑衣女子:“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当年如果不是王明贤那个王八蛋……”

    猛的转身,徐骁瞪了宋端午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可是宋端午置若罔闻:“徐大哥,你让我说出来,不然能够憋死我。”

    转头望向黑衣女子,宋端午难得面容肃穆,将往事娓娓道来:“当年我们十三太保全都跟随在徐大哥身边,王明贤确实善守,将整个襄樊城打造成了刀枪不入的铁城,就是脑袋灵光的范立站在城池之外都是不住的摇头叹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宋端午仿佛回到了那个时代,征战沙场,笑傲江湖,王明贤用区区五千人铸造了一座城池,护城河神奇的深了整整一丈,然后像是变戏法似得取得了五千张重弩,粮草充足,而且士兵人人骁勇,悍不畏死。

    “那是我们十三太保经历过最惨烈一战,投石器换了一批又一批,爬墙梯上爬满了士兵,像是蚂蚁一般,人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有些兄弟连城墙头都没有看到便永远埋在了护城河中,那场景可真是惨啊。经过三个月的你争我抢,最后徐家军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占领了襄樊城。”宋端午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略作停顿,又看了一眼黑衣女子,继续说道:“襄樊城攻陷之后,徐大哥还有招降的想法,可是入城之后才发现,王明贤王大将军竟然做了一件人神共愤、惨绝人寰的事情。”

    众人看着宋端午略显慌张和惊恐的脸色,都觉得背后渗出了冷汗,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位在战乱春秋走过来的骁勇战将都觉得惊恐。

    “时值初夏,天气燥热,襄樊城也不例外,攻陷城池之后,徐大哥和我们十三人一同进城,看到满城民众面色饥黄,人人咳嗽吐血,一个个无精打采躺在街上,身上皮肤泛着死灰色,有些地方已经糜烂不堪。范立这厮饱读诗书,眉头越皱越紧,猛的想起某种可能,扯着徐大哥和我们出了城,命令士兵紧闭大门,全线数十万大军后撤三十里,事后范立还特意煮了一锅沸水,让凡是进过城池的士兵都在沸水里煮上一遍。我们都纳闷了,不知道范立这小子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到了这时候范立才心有余悸的说出真相:全城的人都得了坏死瘟疫!”宋端午说出最后四个字,在场的众人全都震惊了。

    而林婉儿最为震惊,穿越前,那个世界也有治不好的疾病,比如艾滋病、爱佩拉,而在大魏国这个时代,坏死瘟疫就是不治之症,而且传播极快,杀伤力极大。开始患病的人只是感觉口渴,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人开始科学,脸色呈现病态红润,再然后人体腐烂,最后痛苦而死。

    比宋端午说的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襄樊城的坏死瘟疫似乎并不是天然产生,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宋端午喝了一杯酒,压压惊:“但是这个消息我们都没有传播出去,怕扰乱了军心,只是说城内流感,暂且退避。事后我们分析,一直悍勇不畏死的襄樊守军为何突然间得病,而一墙之隔的徐家军却毫发未损,范立提出了一种最为合理的解释,有人故意传播瘟疫,是谁呢?就是襄樊守将、大儒王明贤!”

    黑衣女子从宋端午的解释中也隐隐约约猜到了某种可能性,但是等到对方说出来之后,依旧不相信,失魂落魄的说道:“你骗人,你骗人,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哼。”宋端午一声冷笑,“如果事情到这里完了,所有的推论也只能算是猜测,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更为离奇的事情,徐家军烧水做饭,从地下、河中打出来的水都是银绿色,不少士兵喝下水之后,七窍流血身亡,后来验尸,才知道水中被人灌了铅水,有剧毒,。到了此时,徐大哥才下令屠戮襄樊城,烧光襄樊,一是灭了坏死瘟疫,二是让襄樊城再也无法住人,绝了后患。”

    当年襄樊也曾美不胜收,与青山绿水间博得了“美城”的称呼,比之上京城还要秀美很多。

    不少朝廷官员、封疆大吏辞官之后,大多都选择了襄樊城居住下来,所以襄樊城又有“小帝都”的称呼。

    文人侠客,群贤毕集,广交好友,吟诗作赋,好不快活,又有“逍遥城”的美誉。

    就是这么一座城池如今却只能看到,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鬼气亦森森,好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洪水猛兽,让人唯恐避之不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6章 几把锁锁住小院门
    &bp;&bp;&bp;&bp;望向已经满脸泪痕的黑衣女子,徐骁长长叹了一口气:“芯头,你父亲善守,延续了前朝气数,但是在我徐骁心中却不是一个英雄,和死在我徐家铁骑之下的前朝驸马相比差的太远了。前朝驸马为了兄弟活命,单枪对抗我五百雄狮,是英雄。可是你的父亲为了自己一世英名,竟然以三万百姓性命为诱饵,有些过了啊5死瘟疫杀了一代人,铅水剧毒却是害了万代人。”

    〉死瘟疫让全城三万人生不如死,可是铅水剧毒的危害更大,铅水剧毒混杂在饮水中,大量重金属被人引用,会在体内积累,破坏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影响下一代生长发育,所以至今襄樊城外出生的孩子多有畸形。

    ≮衣女子脸色可怖狰狞,一直坚守的信念轰然倒塌,自己隐忍不发这么多年,难道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梦吗?自己坚守的、认为的都是错误码?

    ≮人都无话可说,看着充脸上那位女子,有些同情,有些可怜,是非对错太过模糊,历史长河中有太多的家破人亡,没有最可怜,只有更可怜。

    魏松进入大厅,双手有些微微僵硬,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黑衣女子,眼睛微微眯起,刚刚大厅内,李慕白双指夹住了剑尖,夏侯襄阳看似没动,但是浑厚无可匹敌的气息硬生生将黑衣女子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魏松开口说道:“义父,有两拨人,一拨皆是女子,另一拨有三个人,但是身手不凡。魏松办事不利。让那三人跑了。”能在魏松手下逃跑,可见那三人身手肯定不止是区区不凡两个字能够概括的。

    ‘子刺杀,徐骁见怪不怪,近些年来,西凉那边有不少不知身前的女子悄悄潜入王府,以死刺杀,虽然都没死。但是也被废了武功。丢回了上京城。而且徐骁似乎心里明白是谁在背后捣的鬼,但是那身手不凡的三人又是谁,莫非那三人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夏侯襄阳:“夏侯,你说两拨此刻,这群女子的目标是我,那那三人?”

    ☆襄阳面带微笑。不言不语,可是林成平心中却掀起了惊涛巨浪。大将军德才兼备,朝廷文武百官无一人不说好,怎么会有人刺杀?

    §骁一语点破天机:“大魏国平定天下,我徐骁杀人最多。可是夏侯你也不逞多让啊。”

    征战沙场,杀人在所难免,夏侯大将军身为名将大师。赫赫威名之下必定垒砌着累累白骨。此时的夏侯襄阳起身对着魏松微微点头,算是答谢。同时,也算是默认了那三位深有残疾高手的目标确实是自己。

    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黑衣女子,徐骁淡淡的说道:“这些年西凉王府的那些暗杀,有江湖人士,也有受到过专门训练的杀手,其中最为孜孜不倦的是一群女子,想来就是你专门训练出来的。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当年躲在女人后面,如今还躲在女人后面,不像个男人!”

    ≮衣人在魏松面前不堪一击,但是都留下了性命,有几位黑衣人飞入泻内,架起黑衣女子首领转瞬没了踪影。

    林婉儿心中震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密集,还没来及她那颗脑袋仔细想一想、消化一下,就看到了刚刚的刺杀一幕,而且听到了当年很多隐秘之事,十三太保宋端午自囚于上京城,当年襄樊死城的真实故事,经过当事人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林婉儿直觉的背后瑟瑟发凉。…

    真实情况肯定比说的残酷,可是史书上肯定不会这么写,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成了惊心动魄,最为让人心悸的一个个色彩黑白的画面。

    徐骁和夏侯襄阳略带歉意向林婉儿道歉,都是两人的无心之举,才让小院深陷危险之中,两人起身告退。

    林婉儿有些懵懵懂懂的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赶紧关上了门,然后将家里的大锁都找出来,将小院的小门紧紧的锁起来,好像还不放心,又在大厅内搬了一个凳子死死顶住小门,然后拍拍手,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但是的猛的想到那群高手都是能够飞檐走壁的,抬头看看略显矮小的院墙,愁上眉头。

    林成平看着忙前忙后的大姐,不禁哑然失笑,劝慰道:“大姐,如今朝廷御林军每日巡逻,大魏律法严明,不会有问题的?”说完这句话,林成平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既然如此,为何还有刺客能够来到林家小院,某非刺客来自朝廷内部?

    林婉儿没有心思想这么多,有些哀愁的说道:“以前觉得这些暗杀什么离着我们太远,没想到今天竟然落到自己头上了。不过幸好宝玉和玉宝睡觉睡的早,没有看到刚刚那么吓人的场景,不然在心里落下个心理阴影,好多年都好不了,啊!”

    提到宝玉和玉宝,林婉儿忍不住一声大叫,直奔两个孩子的房间,看到两个孩子睡得很香,也便放下心来。没精打采走到大厅,林婉儿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李慕白:“老白,你武功这么高,要不也教教我,别以后遇到危险,毫无招架之力。”

    挥舞几下拳头,提提腿脚,林婉儿用实际行动告诉李慕白,本姑娘根骨奇佳,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如果你识货,就赶紧跪下磕几个响头,勉强来做我的便宜师傅吧!

    李慕白含笑望着林婉儿:“婉儿姑娘,不用惊慌,有李某在,小院里的人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另外,婉儿姑娘身体不适合习武。”

    “我不适合?”林婉儿大吃一惊,然后很有信心的反驳道:“不可能!”

    凡是穿越的人不管多么被人瞧不起,开始多么不顺,故事讲着讲着,穿越人士就会走向大杀四方的辉煌道路,凭什么自己穿越了偏偏不适合习武:“你再看看,可能会走眼。如果不能习武,那我能不能下毒、修仙,最不济给我一套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让我练上几天,看看效果再断定我是不是适合练武。”

    众人对林婉儿的奇思妙想忍俊不禁,不过李慕白却真的又认认真真看了林婉儿几眼,斩钉截铁的说道:“婉儿姑娘气海清浅,手脚长而无力,身体灵而不巧,气息短而急促,确实不适合练武。相反,赵乾皇子却是一位练武的好材料,天赋还在李某之上。”

    “就他?”林婉儿瘪瘪嘴,别提多么不屑了,如果让赵乾知道自己是练武奇才,他还不得瑟很多天,林婉儿就不明白了大家同样是魂穿怎么受到的待遇就这么大呢。

    “如果我肯吃苦,肯受罪,勤勉自律,能不能成为练武高手?”林婉儿不死心,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李慕白还是摇摇头,说了让林婉儿自尊心大受打击的一句话:“很悬。”

    闷闷不乐回屋睡觉,林婉儿做了一夜的梦,梦中不少暗杀的场景,铺天盖地的黑衣人将小院围困的水泄不通,如同蚂蚁一般涌向小院,李慕白顶在最前面一把宝剑舞得水泄不通,剑光闪闪,砍倒了一批又一批,但是黑衣人还是如同潮水一般没有尽头。…

    李慕白体力不支,终于累了,只能站在一旁观战,而此时的自己如同天神下凡,武力值爆棚,唰唰唰,抬手之间有天雷自天而降,黑衣杀手不能近身,一女当关,万夫莫开,可是打着打着自己饿了,而且是很饿的那种,再抬手,天上没有惊雷滚滚,只有咕咕在叫的肚子。

    自己也终于支持不住,只能带领众人从小院退到了大厅,后退过程中,自己裙子角还被黑衣人砍了下来,虽然心疼裙子但是也只能退了。家里众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大宝受的伤最重,手都擦破了皮。

    走投无路,只见赵乾从黑衣人中杀将出来,杀到众人面前,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一碗蛋炒饭,上面还窝着一根鸡腿,光看样子,就觉得好好吃啊。赵乾开口说道:“婉儿给你,大家的命都在你手中了。”林婉儿郑重其事端过蛋炒饭,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然后埋头狠吃,身旁的赵乾收收口水,可怜兮兮的说道:“给我留点。”

    “蛋炒饭,嘿嘿。”梦里还在吃饭的林婉儿猛然惊醒,迷迷糊糊摸了摸身旁,发现半个身子已经凌空,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向里挪挪身子,隐隐约约听见好像有人在敲小院的门。

    披上衣服,林婉儿小心翼翼来到小院门前,果不其然,真有敲门声,“当当当”,略显急促和焦急。

    外面的人似乎也感受到里面的人,开口问道:“婉儿,是你吗?”

    林婉儿翻翻白眼:“赵乾,大半夜你不好好在宫里呆着,来我家干什么?”

    “我这不是听说小院有刺客,心里不放心,特意赶过来看一下嘛”赵乾解释道,“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哦。”林婉儿打了一个大哈欠,“先等一等我回屋拿钥匙去。”送走徐骁和夏侯襄阳之后,林婉儿特意拿了家里的锁将小院门层层锁住。

    取出钥匙,奈何锁太多,捣鼓了半天,也没有捋清那把钥匙对应那把锁,林婉儿有些恼怒的自言自语道:“谁那么讨厌,在门上锁了那么多锁,也不考虑一下开锁人的感受,讨厌!”

    (萌萌哒林婉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7章 前世今世相重叠
    &bp;&bp;&bp;&bp;取出钥匙,林婉儿捣鼓了半天也没有弄清那把钥匙对应那把锁,有些恼怒的自言自语道:“谁那么讨厌,在门上锁了这么多锁?”好像全然已经忘记这些锁都是他自己锁上去的。

    赵乾在泻外等得有些不耐烦:“婉儿,你快点,我出宫穿的少,冷!”

    “活该!”林婉儿狠狠的说道,但是手上找钥匙的速度却不自觉的快了一些:“你先回马车上,我开了门你再进来。”

    “没有马车,我跑着来的。”赵乾回答道。

    林婉儿不信,从皇宫到泻距离还是有些远的,光凭双腿跑过来,可是要非不少∷万∷书∷吧,@.b.时间:“你就吹牛吧!”

    赵乾嘿嘿一笑,隔着门,又露出了自己本性,话唠的毛病犯了,滔滔不绝,说自己人送外号“神行太保小戴宗”,百八十里的路程分分秒,各种笑话如同洒在地上的豆子,一个一个蹦出来。

    ˇ的林婉儿笑得双手发颤,好几次都没有将钥匙插入锁孔中去。

    感情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需要时间沉淀和积累,厚积薄发,然后在细节细微之处彰显出来,冲冠一怒为红颜、海誓山盟是感情,点点滴滴的自然流露也是情感,春风拂面,润物细无声,无微不至,不激烈,但是悠长。

    门外突然没了赵乾的声音,林婉儿将耳朵贴在门上,问道:“赵乾?”没有回答,林婉儿心中惊讶。不会是被什么刺客劫持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就等着自己开门。顺带着将自己也一网打尽。

    林婉儿又问了一声:“赵乾?”

    」是没有人回答,但是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拍了拍林婉儿的肩膀,林婉儿一激灵,大喊一声“我打”,然后手脚并用,全力出击,冲着身后突然出现人就是一脚一拳。那一脚被对方躲过去了。但是那一拳角度太过刁钻,在出击过程中,还有一个向上角度。

    “哎呦!”那人捂着淤青的眼眶。疼得直跺脚:“林婉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打人的毛病?”

    林婉儿嘿嘿一笑,抱着自己的拳头,看着再次遭受无妄之灾的赵乾:“嘿嘿。不好意思。哪里知道你进来了。对了,你怎么进来的?”

    赵乾指了指院墙:“爬进来的。”

    林婉儿此时才发现赵乾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眉头渗出少许汗水,因为爬墙,白色睡衣上沾了不少泥土,显得即狼狈又好笑。赵乾身上的睡衣按照穿越前款式做的,应该是他自己闲来无事制作的。

    “我还没有睡衣呢,你倒穿上了。”林婉儿在心里小声嘀咕道。

    眉头上虽然有汗水。但是搁不住风一吹,赵乾紧了紧身上的睡衣:“大姐。别看了,如果你也想要一件我做给你,先给我暖和一点的衣服,冻死我了。”

    “哦”了一声,林婉儿扭头进了房间,此时是深夜,大家都已经熟睡,不得已,林婉儿只能取出一床被子,丢给赵乾。

    赵乾摇摇头,开始脱睡衣,上身光着膀子,下半身只有一条短裤。

    林婉儿大叫一声,双手捂住了眼睛,可是眼睛的余光能够顺着手指缝看到一二,当然也会看到一二:“你要干什么?!”

    赵乾翻翻白眼:“身上脏,不想将被子也弄脏了。”脱下睡衣,随手丢在一旁,将被子裹在身上,伸出两个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被林婉儿打的眼眶,疼得龇牙咧嘴:“我还记得刚到澶州的时候,你给了我一棍子,后来元宵节斗诗会那晚上,你又打了我一棍子,加上今天,一共三次,事不过三啊。”…

    澶州的往事历历在目,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一般,带着别样的色彩,一帧一帧播放,下雨天赵乾突然出现,卧病在床,过年的银钱,《西厢记》的出版,去澶州以北收蚕茧,恍如隔世,也很好玩。

    林婉儿坐在那里呵呵乐呵,身体前后摇摆,像是一个不倒翁一般:“你还忘了一次,有一次老五评价你只值三个铜板,你半夜吼一声,我用棍子打你。”

    “哈,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一次。”赵乾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也随着林婉儿前后摇摆,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婉儿,你饿吗?”

    林婉儿摸了摸肚子,很真有点饿:“吃点啥?”

    “火锅?”

    “好!”林婉儿为人是懒了一些,但是在吃的方面却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嫌麻烦,也不嫌琐碎,如果在其他事情上林婉儿能够拿出一小半的勤勉来,比如写《石头记》,那么此时的林婉儿早就可以改名“林更新”了。

    从厨房内取出火锅,加上水,架起火,林婉儿先放了几个鸡蛋进去,赵乾想要帮忙,刚一起身,身上的辈子已经脱落了一大半,忙将辈子裹在身上,避免春光乍泄。

    林婉儿将一颗大白菜丢到赵乾面前:“摘了。”然后自己蹲在一旁清洗金针菇、小油菜,又切好地瓜,排好腊肠,摆好一小盘牛肉,放齐生菜,调好浆料,赵乾这厮不吃天底下味道最足的香菜,林婉儿又专门给他做了一小碗不加香菜酱汁,重重的摔倒赵乾面前:“不做饭,要求还挺多。”

    “谁说我没有做饭。”赵乾指着不远处的白菜:“都是我摘的。”又指了指桌子:“我擦的。”

    林婉儿翻翻白眼,掀开锅盖,一股热浪升腾而起,吹吹热气,用勺子捞起三个鸡蛋,包裹在毛巾中,团成一个球:“抬抬头。”

    赵乾反问道:“干什么?要砸死我?”

    “切,砸死你,用鸡蛋?你想的美。”林婉儿不屑的说道,然后扳起赵乾脑袋。轻轻吹了吹他眼眶的淤青:“用热鸡蛋热敷一下,活泛一下经络,去去淤青。省的明天宫里的人看到你这三皇子顶着大眼袋,有好事者拿规矩压我,又要砍我的脑袋。”

    边说边小心翼翼将热鸡蛋放到赵乾眼眶上,赵乾疼得吸凉气,很淫-贱的哎呦一声。

    林婉儿停下动作,问道:“疼啊?”

    赵乾贱贱的摇摇头:“很舒服。”

    此时的赵乾能够看到林婉儿那双大眼睛在忽闪忽闪眨着,每一根睫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一双不修长而且略显胖乎乎的小手拿着鸡蛋,怪不得用不好毛笔,原来是先天不足啊。手指不够修长,想来弹吉他也是不行。林婉儿一两根顽皮的头发跳了出来,在赵乾面前晃来晃去,像是淘气的小精灵。痒痒的。

    她呼出的气息也铺撒在赵乾的脸面上。吐气幽兰,让人沉醉。

    于是,赵乾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热,一股热浪贯彻全身,激动并且让人悸动。

    林婉儿放下鸡蛋,很满意的看了看赵乾的眼眶,更近的距离,她才发现赵乾的皮肤过于好了一些。白皙细嫩,像是刚刚剥开皮的鸡蛋。只是有些红:“你脸怎么红了?”

    赵乾伸出手来摸了摸脸面,有些惊慌的说道:“有吗?可能是被子太厚,热的,呵呵。”

    林婉儿不疑有他,将鸡蛋剥皮,递给赵乾一个:“不要浪费,一饭一粒当思来之不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嗯。”赵乾强行压制住那股冲动,虽然能够划分为正常反应之列,可是赵乾还是觉得怪怪的,好像吃方便面调料放多了,味道太浓。

    两人一同吃着火锅,水雾缭绕中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林婉儿吃的不亦乐乎,还是地瓜好吃,又脆又甜,沾点自己调制的酱汁,入口口感极好。

    赵乾像是企鹅一般,从被子里笨拙的伸出手臂,在锅里捞了一块羊肉,沾沾调料,放在一片生菜叶上,又在羊肉上的撒点葱和香菜,卷成一圈,递给林婉儿:“今天西凉王和大将军来小院干什么?”

    接过赵乾卷好的肉卷,林婉儿美美的吃下去:“西凉王来小院是因为好奇,好像西凉世子殿下徐云枫去过澶州,所以就跑到小院来了。大将军嘛,一是老二的上司,另一方面也是《石头记》的书迷来小院做客。”

    “不可能这么简单。”赵乾在锅里捞自己刚刚放下去油豆腐,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两位是天下有名的王爷将军,入了上京城不去皇宫觐见父皇,偏偏来你的小院,不合乎情理啊。”

    最后赵乾还是没有找到那块油豆腐:“再说刚到小院,就有刺客现身,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林婉儿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这群在皇宫里呆了太久的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什么事情都能整出阴谋论来,吃饭都是鸿门宴,微笑都是笑里藏刀,奉承你一两句都是口蜜腹剑。”

    赵乾摇摇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或者说是关心则乱。

    林婉儿吃饱了,心满意足倚在椅子上,恍惚一刹那,看着眼前的赵乾不是赵乾,而是穿越前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有无情将自己抛弃的人——宫洺。她和赵乾相处会觉得尴尬,因为有时候她自己总是忍不住将赵乾看作宫洺,不知所措。

    而此时赵乾的一举一动和穿越前的宫洺太像了,而且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模一样。林婉儿很早就开始怀疑,从什么时候?大概从澶州就开始了,赵乾没有给自己一个理由,自己就义无反顾的相信了他,一如穿越前自己对宫洺的信任——待他觉得时机成熟,就会许给自己十里桃花,四海为家,浪迹天下。

    林婉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闭上眼睛摇摇头,睁开眼睛再看赵乾,还是像宫洺,她试探性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宫洺?”

    如果赵乾真是宫洺,会下意识暴露自己,比如表情的细微变化。林婉儿叫出“宫洺”名字之后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

    但是赵乾依旧专心致志在火锅里面捞着属于自己的那块油豆腐,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平静如常:“婉儿,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有些失落,也有些安心,林婉儿摇摇头,用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吃你的火锅吧。”赵乾不是宫洺,穿越前和自己不识,属于他的故事只是:我爱的人不爱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8章 堂前殿后风雷起,国事家事琐碎事
    &bp;&bp;&bp;&bp;大魏国,百官进京,初夏,天气微凉。

    大魏国知州以上官员入京面圣,特别是在西凉王和大将军入京之后,整个上京城呈现一种极为热闹的场景。

    比入宫面圣更让天下咂舌的是一件小事,两位彪炳天下的王爷将军进京之后先去了林家小院,拜访了那位名震天下的才女林婉儿。

    如果是西凉王去了林家小院,文武百官的处境会好一些,既然动不了你西凉王徐骁,但是几本奏疏参上去,让林家拔几层皮还是可以的。

    但是德才兼备、备受尊敬的夏侯大将军竟然也去了林家小院,而且匈奴叛乱的右帐王庭南院大王阿骨打都是林家老二砍下来的脑袋,这奏疏不好上啊。

    清晨时分,东方露出鱼肚白,微亮的晨光摸亮了半边天。

    金銮殿之前,文武百官已经到齐,文官以潘春伟和陈贤为首《《 ..,武将以夏侯大将军为首,身后是兵部尚书洪新甲,夏侯襄阳身在镇北军,上京城兵部便是以这位尚书马首是瞻。

    西凉王徐骁独身一人,身上穿着五爪蓝蟒的蟒袍,双手叉袖,腰间悬挂着一柄凉刀,入宫面圣不准携带兵刃,但是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西凉王,一个是大将军,只是夏侯襄阳一直恪守礼仪,从不带兵刃进宫。

    文官私下窃窃私语,对着徐骁指指点点,口中多有指责之语,而且有将徐骁围起来“群殴”的架势,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徐骁当年的“西凉十问”问候了三省六部所有官员的奶奶。而且徐骁对于文官参他的奏章总是一种看笑话的态度。

    以前你在西凉,隔着远,骂不到。打不到,今天来了上京城,开始还有点惴惴不安,怕你带着西凉铁骑伺机报复,今天一见,竟然只带了一个人就敢入上京,再瞧他那背驼的。像是一座石拱桥,光听咳嗽声好像都快咳出血来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虎落平阳被犬……呸,说什么呢,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此时不打。还待何时。骂你两句怎么了,你西凉王都骂了我们多少句了,何况你还真敢在天子脚下动手不成,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武官相对平静,望向徐骁的眼神还有些许敬意,那可是从春秋战乱中走出来的英雄,是征战沙场、位极人臣的男人。大魏国平定天下所有战事都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不得不让人敬佩。

    徐骁眯眼望着有意无意将自己围在中央的朝廷文官。对着身后的魏松说道:“又是动嘴不动手,读书人啊,不爽利。”

    “义父,要不要杀一两个?”对待女人魏松下不去死手,但是对待婆婆妈妈、好不爽利的男人,魏松杀起来格外顺手。本就有四品官衔在身的魏松穿着一身西凉特制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把精钢锻造的银枪,身材挺拔魁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徐骁仰头哈哈大笑:“我们是来要东西的,还打看家护院的狗,没有礼仪啊。”徐骁的一句话和文官的窃窃私语不同,而是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是正好能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到。

    场间一静,随后便是文官声音更大的职责。

    不下百人的文官突然撤出一条通道,大将军夏侯襄阳径自走向西凉王徐骁,微微弯腰:“王爷。”

    “哟,夏侯啊,真有缘分,昨天刚见,今天还能见面。”徐骁掏了掏耳朵,指了指众文官,吐出一口浓痰:“你们看看潘春伟和陈贤,老老实实站在该站的地方,不该说的话一句话也不说,该说的话一句也不少,这才是奴才应该有的样子。”…

    奴才两字刺激到了文官,责骂之声突然升起。

    徐骁懒洋洋看了看众人,语气突然有些遗憾的说道:“你们这群读书人啊,似乎需要本王教教你们怎么做人了。”徐骁突然改用“本王”称呼,气势突然一变,富家翁成了西凉王,大魏国唯一一位异姓王。

    朝廷文官突然感觉气温一低,似乎感觉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这位王爷还有一个称呼“人屠”。

    金銮殿前,一个小太监用尖细的声音喊道:“上朝!!!”

    声音从金銮殿前传播开来,经过城墙的反射形成回声,久久回荡,不曾减弱。

    当日朝堂之上,风雷大动,剑拔弩张。

    林婉儿事后通过坊间传说和澶州知州王启年大致了解到事情的概况。

    朝廷早朝有个习惯,每日总会有三位官员上书参徐骁三本,但是那日却没有一个官员敢站出身来。

    相反的徐骁却哭诉说,自己刚到上京城,就被人暗杀,还有两回,其中一回还是和夏侯大将军在一起,吏部一个屁都没有吭声,应该撤了。然后伸手指了指有“玉面尚书”美誉的吏部尚书,说,我说什么来着,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折了我这把老骨头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伤了夏侯大将军这种国之栋梁,肱骨之臣,咱大魏国的损失就大了。

    西凉王徐骁那天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抽出一封又一封的奏章,将朝廷官员的私事参了一个遍,比如礼部侍郎收受贿赂,翰林院学士强抢民女,检察院御史官商勾结……

    最后徐骁坐在金銮殿上,毫无王爷威严,盘着腿脚,一封奏折跟着一封诵读。

    那位礼部侍郎气急败坏,站出身来,一声“西凉蛮子”还没有说出口,徐骁早已解下凉刀,啪啪啪三声打在对方脸面上,那位礼部侍郎牙齿落了一地,满口鲜血。

    礼部侍郎伸手去捂脸面,徐骁脸带笑意的说道:“把手拿开!”

    朝堂之上,静寂无声,只有刀鞘打脸的声音,以及西凉王时常忍不住的咳嗽声,诉说着这位大魏国异姓王的霸道。

    皇帝陛下阴沉着脸,却未有出声制止。

    那位内力浑厚如同长江大河的“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身形一掠,气息鼓动,大袖飘摇,双手如钩。

    银甲银枪的魏松微微一动,单手握枪,银光一闪,挡在海公公身前。

    两人好似心领神会,刹那掠出金銮殿,瞬间交手数百次,魏松银枪环身,密不透风,海公公身形轻盈,如影随行。

    那厢“上京城伤人第一”的洪公公又突兀杀入,与海公公联手对抗这位西凉战力第一的“虎熊”魏松。

    金銮殿上,风雷涌动,刀鞘打脸,声声入耳。

    金銮殿前大理石寸寸龟裂,银光乍现,气息凌冽,群鸟乱飞,杀到最后天上的白云四散不见,晴空万里,但是却能听到惊雷阵阵,如同战鼓齐响,万马齐鸣,霹雳惊弓,银瓶乍裂。

    大将军夏侯襄阳纹丝不动,突然出声:“够了!”一声呵斥,搅乱了金銮殿前风雷声,三战作一团的三人瞬间分开。

    海公公眯眼不语,洪公公白眉飞舞,魏松大呼:“痛快。”

    夏侯襄阳的一句话制止了金銮殿前的风雷声,但是徐骁的刀鞘却一下下打在礼部侍郎的脸上,声音不大,但是却格外刺耳。

    “够了!”这一声是陛下所说,“徐骁,你这是为了国事,还是家事?”徐骁将朝廷百官每人都参上一本,是为了国家大事,治理朝廷,严明法纪,还是为了一己私欲,报复朝廷百官。…

    将刀重新挂回腰间,徐骁直视陛下:“家事。”

    陛下九五之尊,气势突然降了下来,这是愧疚,当年四人出游,泛舟西湖。

    皇后曾经说过,喜欢陛下是因为陛下心怀天下,不但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皇帝。

    白素说过,徐大头不知道国,只知道家,这样率真的男人才值得嫁。

    是的,陛下没了皇后,还有江山社稷,还有一颗造福天下的心,可是徐骁没了白素,就什么都没了。荣华富贵,蟒袍加身,西凉王爷,天下枭雄?那对于徐骁而言,都是屁啊。

    陛下略显疲惫:“准西凉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于是,徐骁在打了礼部侍郎之后,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了世袭罔替。

    坊间流传各种流言蜚语,将那日朝堂进行了各种解读。

    有人说陛下皇恩,念及旧情,是千古仁君。

    有人说西凉王霸道,真敢将事情做绝,陛下和徐骁的情谊算是到头了。

    有人说幸好有夏侯大将军坐镇,不然金銮殿都会被那三位高手拆了。

    有人说那日早朝之后,驻扎在上京城五十里开外的徐家铁骑,在世子殿下徐云枫的指挥下,向前又推进了二十里,离上京城不足三十里,似乎都看到了上京城的城墙了。

    有人说海公公出手可以理解,为什么保护柔嘉公主的洪公公也出手了,那是因为洪公公受到了前主子太后的示意,要取徐骁的姓名,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有人说那日靖安王托病没有上朝,而是去了太后颐宁宫,陪着太后说了一天话。

    还有人说那日徐骁拿到世袭罔替的圣旨之后,面无表情的将圣旨丢到马车上,然后驱车回了驿站,站在一棵枫树下,半日无语。

    也有人说陛下下朝之后,破天荒没有去御书房批阅奏章,而是独身一人去了皇后寝宫。

    那日早朝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离林婉儿,离林家很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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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心比天高
    &bp;&bp;&bp;&bp;那日朝堂之上风雷乍现,随后整个上京城都陷入了莫名的平静之中,夏侯大将军上书陛下,成立**于镇北军的镇北龙雪骑,人数一万,首领是刚刚立下大功的林成平。

    陛下连夜召见潘春伟和陈贤,于御书房内论证一夜,权衡利弊,从可行性到效果性,从必然性到充分性,直至东方破晓,皇后端着燕窝进入御书房,陛下方才板上钉钉,在夏侯襄阳的奏疏上写下一个字:可。

    这是一支游离在镇北军之外的**骑兵,是一个健全具有自我指挥系统的军队,其机动性和单兵作战能力都是大魏国首屈一指的。上京城御林军、西凉徐家亲卫都是大魏国战力超群的军队,但是在人数上却很难和镇北龙雪骑相提并论。

    从另一个角度上,换成现代军事术语来讲,镇北龙雪骑是大兵团特种兵的雏形,是在那场大魏国最为动荡的混乱中,对抗匈奴骑兵南下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

    林家又成了舆论的焦点,不过谈论的重点成了林成平,这个小小的小分队队长是如何成为了镇北龙雪骑的首领的,各种议论纷纷,阴谋论不一而足。不过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夏侯大将军为何如此看重林家林成平,林成平年轻,太年轻,朝廷的做法太冒险,就连以持重稳定、较为保守的宰相大人都同意了,实在匪夷所思。

    真正的原因只有夏侯襄阳自己知晓,镇北军能人辈出。更是有不少从战乱中走出来的功勋战将,但是像林成平能够积极实现自我升华的年轻人却很少。林成平斩杀阿骨打更多的是因为运气,但是夏侯襄阳希望借着这个契机。给林成平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不过林成平的官衔却成了一个大问题,万人骑兵,本应该赐予正三品的官衔,可是林成平本就没有官衔,如若一下子正三品,可真前无古人了,更何况林成平从未科举。没有功名,于是只能破格从五品。

    官服官帽到了林家小院,林婉儿和宝玉、玉宝十分高兴。伸手摸来摸去,啧啧称奇。林婉儿觉得不过瘾,将宽大的官服官帽穿戴在身上,摇头晃脑在大厅内走了一个过场。可惜官服有些大。踩在前摆上,差点一不留声就摔倒了,幸好林成平伸手扶了一把:“大姐,小心!”

    林婉儿一把推开林成平的手:“我没事,我还能空翻呢,你信不信,信不信?”

    “我信,我信。”林成平慌忙点头。生怕大姐为了证实自己会空翻这个事情,而弄掉两颗门牙。

    此外。还有一件说大即大,说小便小的事情,那就是夏侯襄阳和李慕白要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来一场绝顶之争,争一争天下第一的名号。

    上京城炸开了锅,夏侯大将军要出手了,终于要出手了,自从十死士入宫被阻之后,夏侯大将军就再也没有出过手,当年已经地动山摇、风雨变幻,多年孕育气意,想来更加超凡。

    反倒是李慕白是谁,每人过多在意,只是将陈年旧账翻出来一看,这人也不得了啊,曾经脚踏秦淮河大潮而来,还和海公公、洪公公对峙在吏部大牢之外,是顶尖那一小撮高手。

    而且对于这件事情,陛下竟然同意了,而且还是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那可是在紫禁之巅,有损皇家尊严。陈贤和纪昀两位大学士,跪在御书桌前,一个口苦婆心,一个梗着脖子。…

    陛下不闻不问,早就命人拿来两个棉塞堵住耳朵,等日过晌午,在已经口渴难耐的陈贤目瞪口呆之下,取出棉塞:“两位爱卿一起吃饭?”

    脾气暴躁的纪昀腾一声火了:“陛下不厚道。”

    陛下心里冷笑:“你才知道。”

    在小太监的帮助下两位大学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陛下万万不可让大将军和李慕白战于紫荆之巅,不然皇家威严何在?大魏国尊严何在?”

    “迂腐!”走在最前面的陛下停下脚步,“扰乱视听。”

    陈贤和纪昀皱着眉头,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舒展开眉头,相识一笑,心领神会。

    陈贤行礼:“陛下英明。”

    纪昀哈哈大笑:“今月的月圆之夜,注定不会无聊。我提议再派三千御林军维护秩序,为决战的两人打气。”

    西凉王徐骁没有再做出出格的事情,而是整日闷在客栈里,喝茶咳嗽,以及看那棵初夏的枫树,绿叶密织有如翠伞,郁郁葱葱青翠如玉。

    世人皆知秋天枫叶如火,但是却不知夏季枫树开花别有一番淡然美丽,淡红色小花在枫叶间忽隐忽现,翠绿之间隐藏着点点淡红,红粉若云霞,如同蝴蝶翅膀轻盈,煞是美丽。

    徐云枫的名字就源于“如白云般洁白,似枫叶般火红”,当时徐云枫出生,徐骁为了名字抓耳挠腮,奈何水平有限,憋了半天起了一个徐小骁,被整个徐家军嘲笑了很久。

    恰逢徐骁和王妃白素在上京城,住在此间驿站,于蓝天白云、枫叶似火的秋季起名徐云枫。如今枫树依旧在,却是物是人非,芳华不在,徐骁就一天一天站在枫树下,仰着脑袋,不悲不喜,不言不语,只有咳嗽很的时候,才取出手帕,接几口带着血丝的浓痰,说一句:“好人没长寿,祸害一千年。”

    有贫寒士子在上京城郁郁不得志,期望能够在西凉博取一个锦绣前程,于是冒着巨大舆论风险来到徐骁居住的那间驿站,一站便是三天。

    上京城初夏,昼夜温差极大,中午炎热蒸闷,夜晚清冷如霜,那书生身上衣衫单薄,想来也是买不起衣衫,但是格外朴素。白天还好,夜晚被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冰凉,可是这个书生却一动不动。

    徐骁在驿站进进出出,从来没有正眼看年轻人一眼,只是
正文 第130章 命比纸薄
    &bp;&bp;&bp;&bp;“哦?”徐骁脸上带着笑意,“百年太平?说说看,如何保?”

    书生整了整身上那件寒酸衣衫,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西凉贫瘠,民风彪悍,男人人人可战死沙场,女人人人可上马抗刀,从地理形势看来,东有中原,西有西胡,南有蜀地,北邻匈奴,东北还有镇北军,细细看看是处于围困之中。西凉三州不适农耕,河套平原狭小偏长。近年来,西凉闭关,不于外界沟通,豢养起三十万铁骑,让朝廷暗自咂舌,管窥蠡测,西凉必定有能人异士,统筹全局,可是也暴露出了其中一个问题。”

    书生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如今西凉很少有消息流出,朝廷多次派遣巡察御史去西凉巡查,但是都被世子殿下徐云枫拿着扫把打将的不敢出驿站,西凉内部的权力分配、军队分布、边防设置都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让人看不清楚,也弄不明白。

    “什么问题?”徐骁直视着书生的眼睛,如同利剑想要“穿透”这个书生。

    书生被徐骁看着,不知为何后背竟然渗出了汗水,可是被枫树下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一吹,瞬间没了踪迹,在初夏时分竟然还有些冷:“西凉在闭关锁国,以愚民政策治国。”

    徐骁再次摩挲着手中的茶壶,这书生所说不错,世人皆以为“愚民政策”于国白海而无一利,但是却不知道有时候“愚民政策”是最好治国方略,中原富饶。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小康家庭能够几十两银钱,入私塾读书者十之七八。可是西凉贫瘠,富饶人家也不过十几两银钱,读书识字更是奢侈事情。

    当初朝廷封王徐骁西凉,而不是富庶之地徐骁的家乡蜀地,也不是鱼米之乡江南,未尝没有制肘消弱徐骁的战略意图,让时间去磨光这位平定天下第一战将的威信和光环。然后行之有效的取缔。

    西凉若想养气三十万的铁骑,开销粮草都是天文数字,所以徐家军抢占了河套平原。赴凉封王时刻。范立曾经给徐骁写过一封信,言简意赅,了了八字:闭关锁凉,愚民治凉。

    只有西凉三州的民众眼界窄了。如同井底之蛙了。看不到中原富庶,从心里还以为自己的生活水平很高,于是才能够民心所向,西凉才能长久治安。

    民心向背,一直都是国之稳定还是混乱的标杆。

    “继续。”徐骁淡淡的说道。

    书生继续说道:“朝廷把持漕运、盐铁,西凉只能自给自足,以徐家铁骑的战力莫说西胡,就是匈奴也已经打穿。但是为何对于西胡是打而不灭?因为居安思危,西凉铁骑若想保持战力。只能以战养战,而西胡就是很好的试金石。但是人力终有穷尽时,世间无万世朝廷,时间会磨光西凉铁骑的光芒,所以西凉必须开放。”

    开放?开放一直都是利弊各半,祸福相依的事情,一旦民众看到天下大势,特别是西凉的贫苦,必定会心生动摇,西凉动荡也不远矣。

    “西凉开放,不是对中原,也不是对西蜀,而是对西域。”书生尽量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自己不爱诗书,却爱读史书,分析天下大事,于是不容于科举考试,曾经捧自己评论天下局势的文章跪求于宰相府前,却被门卫赶了出来,还被安了“刁民乱民”的称号,在吏部大牢里躲过了十五个“春秋”:“西域广袤,虽有沙漠阻隔,但是更西之处便是楼兰、夜郎,自有自的一番风景,如若打通西域,西凉以中原铁犁、丝绸和西域互通有无,必定能够兴盛西凉,最主要的是……”…

    说到此处,书生停下,抬头看了看西凉王,不知道是否可以继续说下去。

    徐骁微微点头,便是要这位口若悬河的书生继续说下去。

    书生长吸一口气:“最主要的是能够为西凉铁骑赢得战略纵深,若是那一日朝廷、镇北军、西胡同时发难,西凉军可以用西域的广袤无垠拉长战线,赢得宝贵时间。”

    徐骁眼睛精光闪闪,盯着这位书生,站起身来,伸手想要拍一拍这位书生,只是手落空了。

    书生看到西凉王起身,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特别是看到西凉王伸出的手小腿肚子都在不自觉的微微打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徐骁仰头哈哈大笑:“上京城有如此人才,竟然都进不了庙堂,看样子如今的朝廷也不怎么样嘛。皇帝陛下的那句‘天下英雄都入了我彀’未免夸大了一些。”

    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书生,徐骁开口说道:“拿着玉佩去西凉找司马尺。”

    书生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鸳鸯的上好手帕包好玉佩,再小心翼翼回揣到怀里,以头抢地:“谢凉王。”

    徐骁咳嗽两声,倒背着双手,进了驿站。

    书生站起身来,揉了揉已经发酸僵硬的双腿,看了看那位王爷的背影,使劲儿攥了攥拳头,然后步伐稳健的离开了客栈。

    徐骁站在客栈的窗户前,看着书生离去,对魏松问道:“你有疑问?”

    魏松点头:“义父,这书生真有真才实学?”

    徐骁摇摇头,有些吹鼻子瞪眼的说道:“我哪里知道?只是觉得这书生说的挺好,以前我就敬佩读书人,主要是敬佩他们能说。当初打了败仗,我去兵部借兵,没人借啊,就差跪地上了,愣是没人借给我。后来范立去了,三言两语就借到了,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不能因为范立长得俊,就这么歧视我吧。”

    “义父,那么如此提拔这个书生。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徐骁摸了摸茶壶,茶水有些凉,便放在一旁。实话实说:“不知道。在西凉也听云枫叨唠过相似的言论,可是云枫和书生都弄错了一件事情。”

    魏松皱眉:“什么事情?”

    徐骁淡淡的说道:“西凉不是一国,而是大魏的一部分。”

    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冷哼一声的“虎熊”魏松,徐骁淡然一笑:“这点都不如范立,他给我的建议是闭关锁凉,愚民治凉,而不是闭关锁国。愚民治国。朝廷一直制肘西凉,但是也给了莫大的独立性,三十万铁骑可不是小数目。可是朝廷忍了,虽然没有漕运和粮草的补给,但是抢占河套平原朝廷也忍了。镇北军没有这种待遇。”

    说到镇北军,徐骁好像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夏侯那厮打仗和我有差距。但是也是有水平的。怎么就打不穿匈奴呢?偏偏临了进京的时候,打了一场大胜仗,还割下了南院大王的脑袋。哈哈,还不是放不下大将军的权利,啧啧,一人手握五十万镇北军,哼,好大的权利!”

    魏松自认为是一介武夫。对于朝廷事情从来都不过问,但是听着义父的分析。还是忍不住惊讶。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栖息之地,怎能让他人卧鼾,朝廷为什么容忍西凉三十万铁骑?”徐骁问向身边的魏松。

    魏松冷哼一声:“他们也向取缔西凉军,但是有哪个本事吗?”…

    徐骁无声大笑,伸手拍了拍魏松的肩膀,朝廷容忍西凉军,更深层次的含义似乎只有自己和皇帝陛下知晓了。

    书生拿着玉佩离去,在自己几间茅草屋内简单略作收拾,关上门,仰躺在破床上,从怀中取出那块手帕,先是将手帕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举起玉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人生的转折总是在山穷水尽的时候。

    至于那块手帕,是上京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给的,书生贫苦,本想着走一条捷径,选来选去便看上了那户人家婉约如同白兔的小姐,每天都在小姐走过的桥头等待,终于引起了小姐的注意。

    书生用着自己对天下大势的理解,独到的针砭时弊,很快得到了小姐的青睐,小姐家中富裕,父亲和他的那些朋友也是谈论天下,但是出口便是西凉蛮子、匈奴贼人,话语自傲,听来烦闷。

    书生的言论却不同,客观正确,再加上穷苦身世博得了小姐同情,这个傻女子半推半就的给了身子。

    书生得意,和小姐相处过程中,一开始将对方看作向上攀爬的阶梯,但是随着时间推进,自己竟然生出了一种依赖和留恋,还有一股保护欲望和喜爱之情。

    书生沉迷于这种情感,但是又有些反感。

    如今到了抉择时候,书生内心纠结,但是也只是纠结了一刹那,用那颗心怀天下、建功立业的心丢弃了那个手帕,然后背起那个破烂的包袱,趁着黑夜独身去了西凉,再也没有一丝留恋。

    风餐露宿,朝霞夕阳,终于风尘仆仆的到了西凉,郑重递上玉佩,正坐军中的司马尺拿起玉佩不断把玩:“义父,您曾经说过,见到这块玉佩,那人不是杀掉,就是重用,我该怎么办呢?”

    司马尺眯眼用手抵住下巴,一根手指头不断敲击着桌面,最后叹了一口气:“要不抛硬币决定?”

    “啪”硬币落到手背上,司马尺看了一眼:“运气真好啊!”然后亲自引着书生进了大帐,好酒好肉招待着,几个西凉美女落座在书生左右。

    书生按耐着心中激动,开口说:“肉,学生吃了,酒,去下去吧,这几位姑娘也一同下去吧!”

    司马尺竖起大母手指头:“正人君子,不沉迷酒色、女色,佩服。”

    两人在大帐内饮酒,司马尺喝了很多酒,朦朦胧胧之内,站起身来,扳着书生的肩膀称兄道弟,一觉醒来,书生的尸体躺在旁边。

    司马尺大怒,竟然有人在大营内杀人,亲卫解释:“昨晚将军饮酒过多,不小心把刀杀人。”

    司马尺错愕、懊恼不已,人前大骂自己愚蠢,世间又少了一个知己,人后面无表情的让人将书生葬了。

    前夜,书生看到那位“蛇狐”将军司马尺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笑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缓缓走向自己。

    临死前,书生看到了两幅场景。

    一幅是宰相大人命人将自己赶走之后,又让人从小门将自己接入宰相府,彻谈一夜,入西凉当谍子十年,许他景绣前程。他心中冷笑,若是在西凉飞黄,为何还要回京腾达,若是在西凉坎坷,何不回京。

    一幅是大户小姐衣衫轻轻脱落,眼前云白,揽住小姐肩膀入怀,他感动的突然想哭。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书生在司马尺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错过一个的政策下,一命呜呼,他悲哀的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书生的名字叫什么?兰英起不出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1章 宝玉胸前戴宝玉
    &bp;&bp;&bp;&bp;西凉王徐骁下榻驿站,大将军夏侯襄阳在洪新甲的陪同下每日去兵部,上京城一直风平浪静&t;  大将军还好,性情沉稳,持练稳重,最不济腰间还有一本的《春秋》,以及可以时常用来品读的《石头记》前十章,百读不厌。

    西凉王徐骁性子豪爽,在驿站待上一两天还好,三四天也不愁,可是日子一久,徐骁暴躁的脾性涌了上来,在屋里屋外几个来回踱步,再加上上京城初夏的燥热天气,西凉王终于忍不住了,走,出去遛个圈儿。

    去哪?这是一个大问题。取得了世袭罔替的圣旨之后,徐骁也懒得去三省六部的官员家里“吃饭”了,想去十三太保兄弟们家里去看一看,可是仔细想想,叹一口气,还是算了吧。

    于是,整个上京城能够去的地方就只剩下林家小院了。

    徐骁挎好自己从西凉带来的凉刀,收拾自己一下,从驿站出发,在大街上跺着方步,徐骁富家翁的样子实在太过普通,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

    到了林家小院,徐骁刚想推门而入,微微一愣,向身后的魏松问道:“魏松,是不是应该买点礼物?”

    武夫魏松似乎也是突然恍然大悟:“应该。”

    于是彪炳千古的西凉王徐骁和西凉五虎战力第一的“虎熊”魏松,一扭头,找店铺买礼物去了,至于买什么礼物,徐骁又是纠结了许久:“以前人傻,不知道银子的用处,以为温饱娶媳妇即可,可是后来兵败去兵部借兵。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就差跪在地上,那群高高在上的官员坐在屏风后面,不正眼看我。而范立去了片刻之后,给我借来了三千人,后来我问他,范立你这厮说了啥。范立故作高深。说用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权衡利弊,真情实意打动了大佬。后来。过了多年,我才知道这厮去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塞上去银票,说了一句。事后更多。哈哈,刚刚到西凉的时候。地方豪霸进王府,总会带上一两箱子银锭子、金叶子什么的,当时我不懂何意,还是云枫一语道破天机。世间最有权势的是方孔兄。”

    出身草莽的徐骁心中最大的愿望是娶老婆、种田地,从来都没有想过当王爷,成为一方枭雄。

    最后。买了一些糕点和瓜果蔬菜,徐骁再次站在林家小院门前。略作停顿,从魏松手中接过一些礼物,然后敲了敲门。

    “谁啊?”青竹娘的声音响起,拉开门看了一眼,身体微微一僵硬,颤声说道:“王爷?”说完,便要屈膝行礼。

    徐骁呵呵一笑,“免了”,开口问道:“婉儿姑娘在吗?“

    青竹娘侧开身子,让西凉王先进,落后一步,说道:“婉儿进宫教书去了,等天晚一些才会回来,王爷进屋歇息吧。“

    “嗯。“徐骁进了大厅,将礼物随手一放,自顾自坐下。

    青竹娘告一声辞,去厨房沏茶去了。

    徐骁百无聊赖打量着小院摆设,忍不住点点头,小院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些画面重合了。当年素素还在的时候,经常会提及,以后天下大定之后,一定要买一处小院,有几亩薄田,小院不要太大,但是一定要有一架秋千,还要有孩子玩耍用的木马。

    当初买了小院,林婉儿看着小院里面光秃秃只有一个鱼缸,一拍桌子,板上钉钉的说道:“在这加个秋千,在那加个木马,再摆上几棵冬青。”…

    与徐骁设想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林家小院的秋千和木马,林婉儿玩耍的次数稍微多一些罢了。

    突然间,两个浑身都是的墨汁孩子从里屋里跑出来,墨汁从脑袋上向下流,沾湿了头发,染黑了衣服,小脸上都是黑漆漆的墨汁,只留下两个黑溜溜的眼睛滋溜滋溜乱转。宝玉和玉宝挥舞着小手,但是却不敢张开嘴巴,生怕墨汁流到嘴巴里,墨汁的味道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青竹娘端着茶水到了大厅,看到两个小家伙浑身墨汁,忙向西凉王道歉,拿着一块毛巾擦了擦两个孩子的脸面:“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墨汁?”

    宝玉呸呸了两声,漱了漱口,伸手将嘴巴里的头发薅出来,嘿嘿一笑:“刚刚在房间里写字,不小心将墨汁打翻了。”

    青竹娘一直将两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有时候比林婉儿合格太多。林婉儿教育孩子要看心情和天气,得意了、高兴了,会教育两个孩子以人为善,积极努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果心情不好了,会教训两个孩子一顿,然后让两个孩子哪凉快去哪。

    青竹娘不但宠爱两个孩子,而且教育两个孩子,恩威并施,张弛有度,看着宝玉说谎:“你们两个本事不小,竟然能够将墨汁打翻到脑袋上。快点换衣服,别让你大姐看到了。婉儿今天高兴了,还好,说不定还会摸摸你们的鼻子,嘲笑你们俩,如果不高兴,你们俩就惨喽。”

    两个孩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大姐有时候太像个孩子了,比我们还能闹,怎么大姐胡闹就没有个人出来管教一下呢?上天不公啊,上天不公啊。

    让两个孩子别动,青竹娘捏着衣衫走出大厅,将脏兮兮的衣衫丢在盆子里,然后打了两盆热水,将两个孩子放到里面,热水马上变成黑色。

    青竹娘对着徐骁歉意一笑:“让王爷见笑了,我先去取些干净的衣衫。”

    徐骁含笑点点头,觉得林家发生的事情十分有趣,是在硕大的西凉王府看不到的,小丫鬟和护卫看到自己之后,经常吓得不敢吱声,有时候还会故意绕道走,目的就是避免和自己这个西凉王相见。

    徐骁有时候会羡慕当今的皇帝陛下,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他人也是惧怕,可是总有一个皇后能够掏心窝子的话,孤家寡人说的不是皇帝,而是自己。

    宝玉和玉宝两个孩子在盆子里嬉笑,相互泼水,整个大厅内都快成了小湖泊。洗刷干净之后,两个孩子重见天日,白净了许多。

    那日来林家小院,徐骁和魏松都见过宝玉和玉宝,但是那天人很多,也比较嘈杂,两个小家伙独自在厨房吃了饭,便回屋睡觉了,也没有仔细看看两个小家伙。

    今天两个小家伙洗干净,魏松看到光着屁股的两个孩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西凉王府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孩子,天真活泼的孩子,但是看到小脸白净的宝玉,他忍不住微微一愣,又看了一眼义父。

    徐骁年龄大了以后,不止有咳嗽的毛病,而且眼神越来越差,只是看着两个孩子笑了笑。

    宝玉将自己洗干净,摸了摸大姐送给自己挂在脖子里的玉佩,大叫一声:“坏了,坏了,玉宝,你看我的玉佩被弄脏了。”

    玉宝接过宝玉的玉佩,在水里洗了洗,墨汁好像浸透进了玉佩,有一丝墨汁顺着玉佩的缝隙浸润到里面去了,脏了一些,变得更难看了:“宝玉,大姐说这是一块质地上佳的玉石,书中说,玉石圆润,不惹尘埃,不沾污渍,可是这块玉石不像是好的玉石。”…

    接过玉石,宝玉低头又仔细看了看,洗了洗,哭丧着脸说道:“我也问过大姐,大姐斩钉截铁的说,这块玉石绝对是上好玉石,还让我好好保存,不能弄脏,弄坏,就是饿死了,也不能变卖。如果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连零食、馒头都买不起的话,最少也要卖十万两银子。”宝玉伸出两个小手掌,比划了十根手指头。

    十万两银子的玉佩?徐骁忍不住无声大笑,云枫曾经向王府购进了一块高约三尺的极品玉石,不过区区八千两,林婉儿真是敢说,一块挂在脖子里的玉佩竟然想卖十万两,凡是识玉之人肯定不会做这个冤大头。更何况还是一块有裂缝吃墨的浊玉。

    徐骁乐呵呵站起身来,走到两个小家伙身前,蹲下身子,好像忌讳两个孩子害怕腰间的凉刀,轻轻解下来递给魏松:“来,让我看看你的玉佩。”

    “你懂?”宝玉有些疑惑的向后退了退身子,将玉佩也向怀里藏了藏。

    “不是多很懂,但是我儿子懂,耳濡目染久了,也就潜移默化了,能够辨别玉石好坏。”说完一句话,徐骁自己愣了愣,一口气说了两个成语,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瞧瞧,又多了一个成语,咱也是文化人。

    宝玉将信将疑将玉佩递了过去。

    徐骁眯眼望了望,又放在阳光下瞧了瞧,刹那之间整个人已经僵硬了,脸上的肌肉开始不住的颤抖,一口浓痰涌上来,硬生生被这位王爷给压了下去,巨大的震惊持续袭击着徐骁,痛苦和思念冒出心头。

    宝玉看着徐骁,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样?”

    小心翼翼将玉佩递还给宝玉,徐骁笑了笑,以大毅力压住心头震惊,开口说道:“这块玉是天下最好的玉石,上好的玉石。”然后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摸了摸宝玉的脑袋,慈爱无比。

    宝玉没有在意徐骁的举动,将玉佩拿回来,唉声叹气的说道:“可是弄脏了,怎么办?”

    徐骁说道:“没关系,两三两银子就能买十几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2章 两件事让人恼火
    &bp;&bp;&bp;&bp;宝玉听着徐骁的前后矛盾,词不达意的两句话,皱起了小小的眉头。

    青竹娘从房间内取出衣服,给两个孩子穿上,特意用干毛巾给两个孩子多擦了几遍头发,竖起了发髻,然后让两个孩子赶快回屋读书,等婉儿回来了,千万别告诉她事情始末,免得惹到火药筒子,被她修理。

    两个孩子点点头,急匆匆的跑向房间。

    魏松感到了义父的不同之处,忙扶起徐骁,低声问道:“义父,没事吧?”

    徐骁仰起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事。”

    重新坐回座位上,徐骁的气势突然间一变,不再是登门做客的客人,也不是穿着寻常的富家翁,而是大魏国唯一的一位王爷,气焰嚣张霸道。

    因为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

    因为他隐隐约约的猜到宝玉就是自己的孩子。

    那么一切问题的答案应该在一个人哪里,那就是林婉儿。

    为什么宝玉活着,素素又在哪里?

    压制住心中的疑问,徐骁稳稳的坐在座位上,单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喉咙的瘙痒被他稳稳的压制住,只有嘴角时不时的抽搐几下。

    青竹娘察觉到了西凉的转变,小心翼翼倒上茶水,看着正襟危坐的西凉王,开口问道:“王爷?”

    徐骁没有答话,而是掷地有声的问道:“林婉儿什么时候回来?”语气不容置疑,眼中精光阵阵。

    青竹娘下意识退了几步,平稳一下声音:“傍晚十分便回。”

    西凉王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自此一动不动。

    魏松向着青竹娘递了一个歉意的微笑,青竹娘有些捉摸不定这位西凉王的心性和想法,自动离开。

    上京城初夏,白天热噪,阳光刺眼,清风吹拂着小院内的秋千。吱呀作响,憋了一年的夏蝉终于忍不住燥热,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想要将热浪的喊出去。留下一片清凉。

    可是林家小院大厅内的气温却比平时低上了几分,徐骁平静的有些吓人,不动如峰,整个画面上偶有清风吹过,但是徐骁是定格的。纹丝不动。

    太阳升高,再升高,然后下沉,直到夕阳西下,明媚的阳光变成了酱紫色,如同实质一般,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青竹娘中午时分没敢在大厅内吃饭,而是饶了一个大弯儿偷偷溜进厨房,小心翼翼煮了点饭,然后踮着脚尖去了宝玉和玉宝的房间。给两个小家伙吃了点饭,询问了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宝玉皱着小眉头将事情讲了一遍,也没有抓到关键之处。只是觉得大厅内那位气焰嚣张的王爷此时的气质和传闻中“人屠”不谋而合,杀伐冷冽,不动自威。

    天色渐黑,林婉儿坐着马车从皇宫回来,跳下马车,摆摆手让余桂回去,自己倒背着双手。低着头,气呼呼的走进林家小院。

    今天两件事情让林婉儿恼火不已,一个是赵廷那小子提出了让自己灰头土脸的问题,倍加感觉没有面子。林婉儿给赵廷讲了《复仇者联盟》的故事。各种神奇的英雄在故事内大展神威。

    赵廷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听着听着就不住的摇头,说:”林婉儿,你的故事有缺陷?”

    “缺陷?不可能。”林婉儿高声反驳道。

    赵廷伸出手指头,一副先别急听我说的样子:“按照你的理论,《复仇者联盟》雷神索尔的锤子只有他能够举起来。暴怒的绿巨人可以举起雷神。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此时的雷神手里拿着锤子,绿巨人算不算举起了锤子?如果算,那么设定就有问题,因为锤子只有雷神能够举起来。”

    林婉儿错愕,进而目瞪口呆,最后恼火:“写你的大字去,不学好,问题还不少,滚,滚,滚!”

    赵廷对于林婉儿这种大逆不道,公然苛责自己这位皇子的言论见怪不怪,反而有些意犹未尽的感慨道:“想来想去,我三哥还真有可能成为钢铁侠啊,都是高富帅,还有各种奇思妙想。”和林婉儿待的时间久了,赵廷已经学会不少新奇的词语。

    另一件事情就是林婉儿离开皇宫的时候,见到了陈诺诺。陈诺诺的马车挡住了林婉儿的马车,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林婉儿讨厌陈诺诺,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但是陈诺诺对于林婉儿却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总是云淡风轻的从上到下俯瞰林婉儿。

    陈诺诺若是如此,林婉儿越是在胆战心惊之余有些恼怒。

    林婉儿攥攥拳头,下车,冷哼,抱住肩膀:“好狗不挡道!”出口便是杀招,从天而降,霹雳惊雷。

    陈诺诺轻笑,如春风,不以为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今天来,我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情的。”

    “提醒我事情?”林婉儿盯着陈诺诺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搞不懂这位上京城才女,“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说完最后一句,林婉儿就后悔了,将自己比喻成鸡了。

    陈诺诺又是轻笑:“随你怎么想,注意一下宝玉。”

    又是这一句,又是这一句,林婉儿忍不住想抱住自己的脑袋,或者跑过去扒开陈诺诺的脑袋,看一看宝玉到底怎么了。

    不想落了下乘,林婉儿压下那股想抓狂的冲动:“哼,宝玉很好,和赵廷打过架了,而且安然无恙,不用注意。”

    陈诺诺神秘望了林婉儿一眼,眼神有些玩味,还有一些嘲弄,提起裙摆,坐上马车:“林婉儿,先赢不是真赢,最后赢,才是真的赢。”

    抓狂,林婉儿忍不住了,跳着脚,冲着陈诺诺的马车喊道:“陈诺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说清楚。”

    可是马车头也没回的走了。

    林婉儿坐上马车,气呼呼的将陈诺诺骂了好大一通,驾车的余桂忍不住偷笑,林姑娘是个性情中人,性格爽直,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有时候脾气大了一些,而且很多气都是自己给自己平白无故找的。

    背着双手,林婉儿走进大厅,看到徐骁和魏松,道一声“好”,自顾自坐下,倒上茶水,猛灌了一口。

    青竹娘此时才从后庭走进来,没敢坐下,而是站在林婉儿旁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林婉儿不耐烦的甩开的青竹娘:“青竹姐,你有话就说,扯我干什么?”

    青竹娘心里哀叹一声,神经大条的婉儿,忍不住伸出食指狠狠点了林婉儿眉头两下。

    “痛!”林婉儿摸着眉头,看了看大厅内的状况,方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富家翁徐骁气势很足,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的味道:“今天气氛有些不对啊,什么情况?”

    这次轮到青竹娘摸眉头了。

    此时,徐骁缓缓睁开眼睛,神情复杂的望向林婉儿:“婉儿姑娘,我有些私话想问你?”

    听到这话,青竹娘很识趣的退了下去,魏松身形一掠,出了小院。

    林婉儿左右摇头看了看,看着如风一般消失的青竹娘和魏松,配合上刚刚落下的夜幕,周围景物模糊不清,突然有种秘密商量大事的神秘感,感觉很刺激,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带着笑意:“什么话?”

    “宝玉那小娃儿是我的儿子!”徐骁盯着林婉儿的说道,没有疑问,斩钉截铁。

    林婉儿笑容僵硬在脸上,前倾的身子一动不动,过了半晌:“你认识素姐姐?”

    “素姐姐?”徐骁如遭电击,让这位略显苍老的西凉王一下子更加苍老了,像是突然回光返照的病人一般,身体已经行将就木,但是眼神却格外有神。徐骁猛的站起来,双手抵在桌子上:“你见过素素了?”

    林婉儿脸上也没了笑容,回想起那个苦命的女子,心中忍不住一阵心酸,陈年往事像是洪水一般的涌了上来,不过她耐住性子,郑重其事的问道:“王爷,您怎么知道宝玉是您的孩子?”林婉儿第一次用“王爷”称呼徐骁。

    徐骁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因为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是我送给素素的。当时花了我三个月的俸禄,卖玉的人说这是绝世好玉,能养人,安神,避邪恶。于是,我便买了下来送给素素。”

    徐骁再也没有耐心和林婉儿说下去,神情癫狂,略带狰狞的问道:“你告诉我,素素在哪里,在哪里?”

    林婉儿回答道:“走了。”

    走了,就是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阴阳相隔,我活你死,相见不能,只能想念,即使你再怎么念念不忘,也不会有回响了,有时候人生的悲哀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百倍、千倍,因为它太过现实,毫无表情的客观掐断捏死人的一丁点希望和幻想,然后只留给你无尽的悲哀。

    “走了?”徐骁喃喃道,自欺欺人的继续问道:“去哪了?我去找她。”

    林婉儿没有回答,整个大厅陷入了沉寂之中,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夜终于完全涌了上来,遮掩了一切,

    林婉儿再也看不清楚徐骁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沉重如同苟延残喘般的呼吸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3章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bp;&bp;&bp;&bp;夜终于完全涌了上来,遮掩了一切,

    林婉儿再也看不清楚徐骁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沉重如同苟延残喘一般的呼吸声。

    徐骁开始咳嗽,像是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卡在喉咙里面,压得人喘不气来,卡得人生不如死,咳嗽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再多用点力,心肝脾肺都会被咳出来。

    伸手解开脖子里的扣子,徐骁感觉身上莫名其妙的燥热,如同在油锅里面一般,但是在身体深处的骨头里却是寒风吹彻,冰冷刺骨。

    这位西凉王在看到宝玉胸前玉佩的时候,心中就起了千层浪,但是却被硬生生的压制下来。霸道粗犷的徐骁突然显露出细腻温柔的心思,心思百转,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宝玉的身份,但是他却怕自己过分出格的言行吓到宝玉,对还在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他隐忍着,沉默着,平静着,等待林婉儿回家,然后彻彻底底的问个清楚,可是他内心深处战栗着,激动着,恐慌着,兴奋着,准备着。

    林婉儿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走到他的身后,伸手帮徐骁顺了顺气儿。

    徐骁还在咳,咳嗽声中带着血丝,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着。半晌,徐骁终于不咳了,坐回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像是无助的老人找到了一个靠山:“婉儿姑娘,你说说素素的事情吧?”

    林婉儿也退回座位上,眼睛望向小院内,回想着当年发生的事情,感触颇深:“当年我在澶州的家遭遇了大火,家道就此衰落,父母都在那场大火里丧生了,只剩下我和几个弟弟。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这个家没有散了,还抢了个小院子,虽然残破了一些。但是好歹是个家啊。”

    当年的经历好似电影一般在林婉儿眼前回房,那些都是她错不过的记忆,在清贫中把握住穿越前不曾体会到的家的味道,淡淡的如同野花的清香。

    “嗯。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一个深秋的早上,雾霜满天,有些冷。我早上早早起床,收拾完庭院。便听到有孩子的哭声,一开始还以为是玉宝哭了,于是悄悄进了房间发现玉宝正在熟睡,便觉得奇怪。走到小院里再仔细听听,又没了哭声。摇摇头,又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顺着声音,我发现孩子的哭声来自于小院外面。”林婉儿诉说着当年发生的点点滴滴:“推开门,我发现一个女子怀抱着孩子,坐在门口前,伸出一根手指塞到婴儿的嘴巴里。”

    说到这里。林婉儿停下,看到徐骁身子微微一顿,即使双手交叉撑着桌子,但是似乎也抵不住那画面的冲击,这个人似乎在下一瞬间就会完全倾塌下来,再也站不起来。

    过了很久,徐骁才缓缓的说道:“继续。”

    林婉儿不想描述当时女子的状况,生怕刺激到这位西凉王,省略过了不少细节:“当时家里实在贫穷,我心里也有些犹豫。是不是将女子和婴儿接回家。也正是这丝犹豫,让我如今和宝玉相处,心里都有些愧疚。”、

    她没有说自己当时是想着逃跑的,刚刚穿越过来。平白无故多了几个拖油瓶一般的兄弟,不心慌才怪呢。其实在林婉儿心里和几个兄弟相处都是有些愧疚的,老二成平独自去草原,老三失去了燕儿,老四得了心魔,老五被自己送去油店。老六大宝前几年还因为吃不饱哇哇大哭,宝玉和玉宝更是从小就没穿过像样儿的衣服。

    “后来心软,将女子和婴儿带回家里,给女子洗了个澡,此时我才发现这女子生的很美,嗯,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林婉儿从澶州到上京城见过不少优秀的女子,有凤来仪、气度威严的皇后娘娘,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简大家,青竹娘,陈笑笑,柔嘉公主,妍儿小郡主,就连陈诺诺、潘美美、欧阳小兰都是各有千秋的美女,可是和那位女子比起来都少了一些润物细无声的温柔:“至于那个婴儿,我捣碎了大米,煮的稀烂,喂给他。宝玉从小就能吃,像是一头小猪一般,将一碗米粥都吃干净了,还冲着我笑。”

    当时看到宝玉甜甜的笑,林婉儿心里莫名温暖,一颗心瞬间被融化,将宝玉和玉宝的放在一起,不远处放上一个枕头当作终点,两个孩子一同向终点爬去,左右摇摆着小屁股,像两只胖胖的小蚂蚁,煞是可爱。林婉儿心痛,如果穿越前自己没有流产,那么也会有一个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孩子,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婉儿继续说道:“可是有一件事情困扰了我,那女子神智似乎有些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偶尔神智清楚的时候,会挨着宝玉坐下,神智不清楚的时候,会离着宝玉远远的,生怕伤害到宝玉。有一次,我看到她悄悄走进宝玉,伸出手指塞到宝玉嘴巴里,我很纳闷女子为什么将手指塞到婴儿的嘴巴里,后来才知道女子奶水少,为了喂饱孩子,只能割破手指,让孩子吮吸。”

    当初素素奶水少,云枫都是蓉儿喂大的,因为这件事情,徐云枫认了蓉儿干娘。不过这件事情让两个人很不爽,一个是徐骁,另一个是范立,徐骁认为自己的儿子有一个爹就好了,凭什么还要再有个干爹。范立抱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冷哼不止,自己下一胎就是儿子,为啥还要认个干儿子。

    “后来,女子神智不清楚的时候比清晰的时候越来越多,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状况,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时候,她完全清醒过来。将我叫道身边,怀里抱着宝玉,伸手摸摸宝玉的眉眼,用脸颊蹭一蹭宝玉的脸蛋。她告诉我她叫白素,是普通人家,家里落难,流落到此,夫君在流亡过程中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死了,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寄托,就交给婉儿你了。”林婉儿如今回想起当年白素说的话,不自觉的苦笑,当时天下未定,朱雀门事变刚刚发生,徐骁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朝不保夕,天下大势的去向不明,谁都不知道最后的天下格局,前朝囤积在大江以南,大魏内乱不断,匈奴咄咄逼人,无论是谁知道他还有有一个孩子流落民间都是极其危险的,于是白素用一个谎言遮盖了一切,保全了宝玉的安全。

    徐骁能够明白当年白素的考虑,所以心里像是刀绞一般,都怪自己,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啊,当初在西湖河畔、杨柳之下,自己发的誓言都成了一纸空话,可笑啊,真是可笑。

    那段时间在林婉儿脑海里是一个特殊的时间段,白素的存在在林家小院里构建起一抹不一样的色彩,像是一个黑白电影中突然出现了几个画风彩色的画面。

    白素清醒的时候,是一位大姐,林婉儿是兄弟几个的大姐,而白素就是林婉儿的大姐。在那一刻,林婉儿有种被呵护的感觉。素姐姐很聪明,心思特别的活泛,叔叔林普领背地里使坏,连那间小院都想抢走,是素姐姐出的主意,自己使了一个连续回马枪,将小院抢了回来。

    白素不清醒的时候,林婉儿成了大姐,看到白素盯着菜刀看好久,自己就会慌忙将菜刀藏起来,白素爬上了小院房顶,林婉儿就会慌慌张张将她拉下来,再将梯子藏好。白素有时候还会拿起水瓢,舀起一湾凉水,顺着林婉儿的脑袋浇下去。林婉儿长长叹一口气,摸摸脸上的水,心里即恼火又好笑。

    “后来素姐姐走了,临走的时候,将那块玉石放到宝玉的怀里,说是夫君留下的东西,留给宝玉。她一直在叨念着一句话,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林婉儿说道。

    “什么话?”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

    徐骁的喉咙中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嘶吼声,像是被困在牢笼内的野兽,悲伤压抑,而且愤怒凄凉:“素素,我有一颗大脑袋,能够遮风挡雨,以后也会为你遮风挡雨的。”

    过了半晌,天上的星星已经灿烂无比了,柔柔的星光照射下来,铺撒住整个小院。

    “婉儿姑娘,素素后来葬在哪了?”

    “葬在了澶州。”

    “澶州好啊,有山有水,是个好地方,还没有人打扰。”徐骁长长叹了一口气,“素素喜欢安静,我喜欢热闹,即使到了今天,我都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和素素走到一起了。我出身贫穷,和母亲相依为命,也没留下什么传家宝,反而是背着母亲入西蜀的时候落下了肺病,所以我就想着花大价钱买个玉佩,以后就当传家宝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人骗了,花了三个月的俸禄,又给十三个兄弟借了一些,到头来买了一块一文不值的浊玉。哎,当时那卖玉的还口口声声的说是天下独一份的玉佩,错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我是看你长得随缘,才破例卖给你的。”

    于是,徐骁将自己家底都交了出去,买了那块玉佩。(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4章 徐骁和白素
    &bp;&bp;&bp;&bp;于是,徐骁将自己家底都交了出去,买了那块玉佩。

    徐骁自嘲一笑:“事后还兴冲冲的跑到素素面前炫耀,撒谎说是祖传的宝贝,从我太奶奶那会儿一直传到今天,光是历史就有好几百年了。我娘说以后遇到心仪的姑娘一定要将玉佩的交给她。今天,我徐骁郑重其事交给白素。当时啊,我心里特别特意,看着素素含笑将玉佩拿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发毛,不过也幸好自小说谎惯了,脸皮一厚,硬生生给素素带上了。后来啊,才明白,素素当时看我一眼,是因为她知道我在说谎,什么狗屁上百年的玉佩,分明就是一块浊玉。”

    回想着当年往事,历历在目的不止是一幅幅的画面,也包括了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徐骁用一块玉石的谎话“网住”了白素的心,从此便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可是命运是如此的不公,我竟然再也找不到你了。没了你,我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恨、求不得、放不下”人生八苦尝了一个遍。

    林婉儿在夜里笑了,笑容中带着诸多的苦涩,虽然和素姐姐接触的时间不多,而且她多数时间还有些神志不清,可是那是一种别样的感情,虽然经历不同,但是看着素姐姐抱着宝玉的温柔笑的样子,自己的心就会莫名揪着,是为素姐姐,也是为自己。

    或许自己穿越前也已经精神不正常了,只是自己身边没有人,不自觉罢了,也许那次失去孩子的不自然流产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可是林婉儿不敢去想象。

    “素素跟了我可没少吃苦,我是大老粗不懂得如何照顾人,更不懂得如何心疼人。书上说,粗人娶了老婆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无微不至,将老婆当成宝贝似得。不然你就是对老婆的爱还不够。其实要我说,都是屁话,那种情况也只会存在故事之中,更多是暴漏缺点。于是在日常的生活中,我开始暴漏我的缺点。”徐骁淡淡的说道。

    林婉儿有些惊异徐骁的见解独到,太过美好的婚姻描述在现实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两个人不断暴漏缺点,然后相互接受。日子才能够在平稳中稳步前进。

    美好的是童话,哲理的是寓言,只有生活的才是真实。

    徐骁长长叹了一口气,和素素生活在一起,心里会有莫大的安慰和安全感,无论征战沙场多么惊心动魄、九死一生,可是回到营帐,掀开大门,另一种缓慢的、舒心的生活节奏会夹带着素素的微笑和云枫的欢呼迎面而来,好久违的感觉啊。

    他开始暴漏自己的缺点。不爱洗脚,爱喝酒,睡觉打呼噜,随地吐痰,说话声音大,白素也不如何恼火,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微笑的看着他,于是他节节攀升的大男人思想瞬间土崩瓦解,只能梗着脖子自我无力的辩解一下。或者嬉皮笑脸的虚打脸认错。

    暴漏了缺点让徐骁很无奈,但是让他更加无奈是,白素似乎没有缺点,和结婚前几乎一模一样。相反,反而有些更好了。

    有一次,徐骁洗完脚,将毛巾搭在身旁的椅子上:“素素,你就没有缺点?说出来听听?我不会嘲笑你的。”

    刚刚缝补完衣服的白素将洗脚水倒掉,仔细想了想:“有一个缺点我从来都没给人说过。”

    “嘿!”徐骁一听来了精神。很是神秘的问道:“什么缺点?”

    白素压低声音说道:“吃了豆子以后,我特别容易打嗝。”

    “哦。”徐骁没精打采爬到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先给媳妇暖暖被窝。

    白素开口问道:“你好像不太高兴?”

    徐骁连说了三“没有”,心里却想媳妇啊媳妇,打嗝都能成为缺点,那么自己平日里那些缺点还不是都要和“杀人放火”归纳到同一行列了。

    徐骁不是没有受到外界的诱惑,在没有白素之前,自己也爱耍威风,站在亭台楼榭之前,明目张胆的观看街上不断走过的小姐姑娘,而且一副“我是军爷我怕谁”的流氓口气,和宋端午一起对女子啧啧有声的品头论足。

    有一次攻陷一方豪阀,徐骁怒气冲冲的走进对方首领装修如同皇宫的府邸,那首领一家人战战兢兢在府内站成一排,头都不敢抬看,只敢看自己的鞋尖。只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很好奇的看着铁衣弯刀的徐骁。

    徐骁看那首领横竖不顺眼,伸手掌掴了对方一巴掌,开口大骂:“仗是这样打的吗?我用三千步兵,轻弩重甲都没用,就攻克了你一万人坚守的城池,你干什么吃的。你看看你的布兵,都堆积在一处,箭弩离着城墙太远,一看到有人攻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弩箭射完,你不知道剑弩的杀伤射程,等你的箭到了我面前轻飘飘的如同棉花一样,后续部队供应不及时……”

    徐骁越说越气,好像在训斥自己部下一样,范立等人提醒了好几次,老大,我们这是在招降呢。徐骁却吹胡子瞪眼的说,招这种降,老子丢人。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去。

    范立笑呵呵向那首领道歉,我们家老大就这脾气,您别见怪。那人说,没关系,没关系。

    此后,徐骁便住在那城池内,那对姐妹花没事情的时候就会给徐骁煲汤喝,有事情的时候也会千方百计的接近徐骁,大老粗徐骁坦然受之,却也没有向其他地方想。

    在那对姐妹花眼中,徐骁的存在是英雄的存在,横刀立马,笑傲沙场,是铁血将军,是不拘一格、顶天立地的英雄。

    这是两人和白素的不同,白素眼里,徐骁的缺点就是缺点,不是不拘一格、不拘小节的豪爽之举,白素从来都不会美化徐骁,也不会将徐骁对自己的感情独立于生活抽象成纯粹的感性认知。

    等白素到了这座城池,一对姐妹花已经和徐骁打得热火朝天,而且徐骁也觉得自己在这对姐妹花面前英雄气概十足,但是在素素面前却矮了一头,不过徐骁也没想太多,至于娶妾的事情更是连想都不敢想,就是想无声的抗议一下:素素,你看我也是抢手货,以后要对我纵容一些。

    一对姐妹花也是争气,左右逢源,已经和十三太保的打成了一片,就连一直以客观公正自称的范立都忍不住赞叹一句:“不错。”

    白素看出了其中些许端倪,却也不声张,平静如常,每日教徐云枫读书写字,以及养养花。这让徐骁大为恼火,白素越是风淡云轻,自己越是恼怒,时不时拿些话语刺激白素一下,白素淡淡一笑,说一句:“洗手,吃饭。”

    一直很自信的姐妹花自从看到白素之后,心里便不再自信起来,利用自己在城内的势力,想尽千方百计给白素下绊子。

    那是一个冗长而且略显沉闷的故事,各种私底下阴暗、卑劣的手段层出不穷,如果写成书可以有百万字有余,姐妹花的手段不可不谓之高明,在白素面前的嚣张,以及在徐骁面前的小鸟依人和楚楚可人,无不显示着高超的演技。

    有时候“清风明月”的处事方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一直养花的白素轻轻放下水壶,理了理鬓角略显凌乱的发丝,含笑走出那家院子,以雷霆之举,举手谈笑之间,将姐妹花击打的体无完肤、支离破碎。不过,每次出击都点到为止,留给姐妹花一点喘息恢复的时机,然后尽数接受姐妹花千奇百怪的损招。

    与此同时,白素的姐妹闺蜜皇后也在上京城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勾心斗角宫廷暗斗。

    后来,白素将姐妹花“打”哭了。

    故事最后还是落在了徐骁的选择上,

    白素一身白衣,无欲无求,强大无比。

    姐妹花哭哭啼啼,楚楚可怜。

    徐骁二话没说,嘟嘟囔囔说道:“这还用选,太无聊了,素素,你这是不相信我啊。咱们回家吧,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徐骁和白素在一起是平等独立的,两人的依恋是在生活中不断积累的。徐骁自己都承认开始的时候,迷恋白素是因为素素长得美,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徐骁对白素的情感越发的厚重。

    两人生活在一起,在对方的心中形象难免会有所下降,可是白素在徐骁心中的地位却是呈现一种不断上升的态势中,白素愈发的完美无暇,让人留恋不舍。特别是朱雀门事变之后,徐骁蓦然发现自己追求的、希望的竟然都离不开素素,功名利禄的追求是那么让人无所谓,比自己平日里想的、说的还要无所谓。

    徐骁从深深的回忆中走出来,在黑暗中看不到林婉儿的表情,只是沉思熟虑之后淡淡的说道:“婉儿姑娘,先不告诉宝玉他的身世!”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林婉儿微微一愣,点点头,明白西凉王的想法,西凉王在上京城树敌很多,刚到上京城就遇到了两次暗杀,如果有人知道西凉王还有一个孩子在上京城,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5章 给大姐出气
    &bp;&bp;&bp;&bp;林婉儿看着徐骁缓缓起身,背影略显孤独落寞的走出林家小院。

    她无法评价徐骁和白素之间的感情,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拥有过那种生离死别、祸福相依、不离不弃的情感,徐骁和白素之间的爱情有些超现实,起码在大魏国当前的社会背景下,是一种超前的情感。

    两人都是先追求了自我独立,然后结合在一起,生儿育女,可是未能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白素的独立和坚强是一种独特的魅力,潜移默化过程中感染了徐骁,这种魅力比刚开始吸引徐骁的外在美丽还要有生命力。

    徐骁的强大是一种英雄情结,白素的强大是一种内在品质。

    徐骁在白素面前会下意识控制自己不去吐痰,不去爆粗口,换句话说,白素身边的徐骁并不是最自在的状态,但是白素提供给了徐骁一种自我认识方法,而徐骁在这种状态下渐渐逼向自己向往的某种状态,从生活细节上来讲,就是不吐痰,会识字。

    没有学过写字的徐骁在白素的无声督促下,学会了写字,学会了读书,也在书中将自我认知提高到了另一种高度,于是莽夫徐骁在粗狂、霸道的背后突然多了一丝略显粗糙的儒雅温柔。

    白素是徐骁的老师,徐骁为白素撑起了一个家,所以当白素失踪,家不成家的时候,徐骁会疯魔,做出一件如今在上京城都没人敢提及的事情。

    林婉儿私下去揣度两人的情感,用一种近乎苛刻的角度去搜寻白素和徐骁之间的感情瑕疵,可是没有瑕疵,两人在一起的距离感和亲密度便是最好的黄金比例,远在天边,近也就在眼前。

    吃晚饭的时候,林婉儿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含笑看着的宝玉,虽然不能告诉宝玉实情,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高兴。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更让人高兴的了,穿越前自己就不止一次想象过见到父母的场景。

    只是到了自己如同婴儿一般弯卧在床上的最后一瞬间,那场景依旧只是一个梦而已。

    被大姐摸得、看得心肝发颤,宝玉还以为自己白天和玉宝互泼墨汁的事情已经暴露:“大姐。你干嘛这样看我?”

    “因为我家宝玉长得帅啊!”林婉儿笑着回答道。

    宝玉嘿嘿一笑,大姐常出惊人语,见多了就不会觉得奇怪。

    心情格外高兴,林婉儿吃饭的时候特意多吃了半碗米饭,然后被撑得站不起身来。坐在座位上“哎呦哎呦”不断乱叫。

    林任重说:“大姐,要不我扶你进屋休息?”说完,便要伸手去扶大姐。

    “别动!”林婉儿伸手制止住林任重,“我感觉一动肚子就要破了,坐着就好。”

    青竹娘不住摇头,去厨房拿了两个山楂:“吃点酸的,消化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吃了两个山楂,林婉儿顿时觉得胃有些扩大了,眼巴巴看着还没有被端下去的青椒肉丝。很自觉的握住了筷子,一个直线便将筷子扎进了菜里。

    林婉儿快,但是青竹娘和陈笑笑更快,一个抓住了林婉儿的手,一个端起了青椒肉丝:“姑奶奶,可不能再吃了。”

    林婉儿可怜兮兮咬着筷子,望着青竹娘将菜端了下去,叹说自己命苦,吃个菜都有人阻拦,然后撑着腰。扶着柱子走了,虽然不是特别撑了,但是还是很撑的,所以走路还是挺麻烦的。

    往后的日子。徐骁经常来林家蹭饭,每次都带来价值不菲的礼物,每次蹭饭的理由还都千奇百怪,不带重样的,像是什么顺道来一趟,闲来无事过来串串门。以及今天天气不好,我来吃个饭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论调。

    青竹娘发现西凉王和前两次见有些不一样,有些过于小心翼翼,坐在座位上略显紧张,好像他一用力,屁股底下的凳子就会碎了一般,眼神还不住的练会游走,完全没有西凉王应该有的威严和霸道。

    对于徐骁蹭饭,林婉儿倒是没什么,但是林宝玉和林玉宝却是不干了,每次吃饭这个老头都一口气能吃四五个馒头,喝粥还滋啦作响 ,四哥吃饭声音大,但是和这个老头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骑着马都赶不上。

    不过宝玉和玉宝很是纳闷,只要这个西凉来的老头一上餐桌,一群人都不敢大声喘气,二哥都在草原大漠上和匈奴骑兵打过交道,但是眼神却总是时不时瞄一瞄老头,三哥林乾毅注重仪态,在这老头面前略显紧张,四哥林翰林性格随性,但是在这老头面前总是伸不开手脚,五哥林任重总是用各种生意为借口补上餐桌,而是去书房吃饭。

    一个餐桌上,吃的心平气和的只剩下林婉儿和徐骁,以及大宝。

    徐骁舔着脸要和林宝玉、林玉宝玩耍,两个孩子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徐骁解下腰间的凉刀送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头都没抬,徐骁赶忙撸下大母手指上的玉扳指递上去,两个孩子收下凉刀和玉扳指,然后才很不情愿的和这个老头一起玩半个时辰。

    林家的饭桌上也出现一个奇怪的循环。

    徐骁喝完粥,林婉儿作为主人,自是亲自伸手成汤,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徐骁心中也是坦然受之,堂堂北凉王让你一个丫头盛汤盛饭,没什么不妥,你反而应该觉得荣幸。

    但是看在宝玉和玉宝眼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两人眉头微微一皱,面色一黯,凭什么让大姐给这老头儿盛饭,大姐在我家是顶大的天,吃饭不用动手,你个老头好生不识抬举。

    于是两个孩子拿起筷子将空碗敲得叮当作响,那意思是我们没汤了,老头,你还想不想一起玩耍了?

    徐骁一看,马上乐呵呵的端起碗给两个孩子盛汤。

    林婉儿知道徐骁和宝玉的关系,心中不乐,但是还不好开口,眉头一皱,眼睛在两个孩子身上轻轻掠过。

    两个孩子马上噤若寒蝉,忙慌站起身来,一个端起林婉儿的碗,一个拿起汤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有些不高兴的大姐。

    正盛汤的过程中,那饭量很大的老头一碗汤又见底了。

    林婉儿站起身来盛汤。

    宝玉和玉宝又恼了。

    ……

    有一次,林宝玉和林玉宝为了给大姐出气,一顿饭什么都没干,光喝汤了。

    (哈哈,《给大姐出气》从写《恶女》第一章的时候,就想到了如此生活气息浓厚的章节,今天终于用上了,好开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6章 我是高手,并非人才
    &bp;&bp;&bp;&bp;皇宫内,赵廷住处。

    林婉儿倒背着双手,有些无奈面对着窗子,背对着赵廷,长吁短叹一番,大为苦恼。

    赵廷在一旁偷偷的乐。

    今天早上入宫,她本想着像陈诺诺那样展现出一个老师应该有的面貌,按部就班、纪律严明的教授赵廷知识,可是为什么课上着上着就成了另一番场景。

    昨晚她在家里特意苦读深夜,做好了备课记录,今天在入宫的路上还念念有词了很长时间。驾车的余桂是没有见过如此刻苦努力的林姑娘的,往日里都是到了宫内,在马车上打盹刚醒的林婉儿睡眼惺忪的下了马车,迷迷糊糊的嘟囔一句:“我还没睡够,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余桂低声回道:“三皇子怕您睡不够,特意让奴才已经绕了三个弯儿了。”

    扳着脸走进书房,林婉儿低声咳嗽几声,一手附于背后,有模有样捧起《礼记》,翻开一两页,诵读几遍,将其中难解字词解释给赵廷听。

    赵廷有些纳闷林婉儿今天的“为人师表”,平日里授课可不是这个样子。

    往日里她会很随意的坐在凳子上,身边摆着一碗茶,茶水旁边有一碟子糕点,一手拖着下巴,一手拿着糕点,万年不变的开场白:“上回书我们说到……嗯?……上回书我们说到哪了?”

    赵乾提醒道:“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与刘皇叔相见。”

    “哦,讲到这了啊!”林婉儿吃一口糕点,又开始讲《三国演义》,《西游记》已经被林婉儿讲完了,如今只能从《三国演义》下手。

    如今天气有些热,还要给林婉儿准备一把纸制折扇。

    赵廷不解,问,为什么不准备一把宫女常用的轻罗小扇,偏偏是笨拙的折扇。林婉儿回答道。不够帅气!说完,呼啦一声打开纸制折扇,清风拂面,鬓角发丝飞舞。刘海群魔乱舞,折扇上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果真帅气了不少啊。

    可是,今天的林婉儿明显有些不一样,太正经了。也太规矩了一些。

    赵廷思想开小差,私下揣度林婉儿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以至于今日举动异常。

    林婉儿发现赵廷思绪纷飞,拿起那把自己从来不同,但是陈诺诺从来都不离手的教尺走到赵廷面前,啪啪啪三声,教尺砸在桌子上,厉声道:“上课好好听讲,不要走神!”

    若想成为一个好老师,一定要严厉严明。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林婉儿如是认为。

    赵廷心里冷笑,眼睛乱转,心思百转之间,一个计谋上了心头,让你装,看我不破了你的不败金身:“老师,学生有不解之处?”

    林婉儿扳着脸,居高临下。以一种老师的语气说道:“说。”

    “才德全尽谓之圣人,圣人为圣,必然是完备、至善之人,于有限之内的无限存在。”赵廷一顿。看到林婉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孔圣人曾经说,安贫乐道。但是孔圣人他自己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样的圣人还是圣人吗?言行不一,表里不一。对己对他人两重标准,圣人与小人何异?学生不解,请老师明示。”

    孔圣人教育学生要安贫乐道,乐善好施,可是自己吃饭的时候,粮食越精致越好,肉类切得越细越好,席上吃肉的量不能超过米面的数量,酒可以随便喝。

    林婉儿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书不自觉掉了下来,赵廷眼疾手快,接住了书籍,塞到她的手里,心里偷乐呵,你回答不出来了吧。

    于是出现了开始的那一幕,林婉儿倒背着双手,有些无奈面对着窗子,背对着赵廷,长吁短叹一番,大为苦恼,自己作为老师要解疑答惑,但是赵廷的问题有些太过犀利,就是孔圣人来了都回答不出来。

    赵廷站起身来,走到林婉儿的身边:“林婉儿,你也不用给我装了,平日里你的教学方法就挺好的,为什么要改变呢?”

    林婉儿扭头看了赵廷一眼,又叹了一口气,大人的心事,你们这群小孩子懂什么。

    四皇子伸手推开窗户,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在私底下和陈诺诺较劲儿?”思来想去,林婉儿都没有理由“改邪归正”,以一个标准的老师身份教导自己,莫非是因为要和陈诺诺一较高低上下。

    被人戳中了心事,林婉儿脸色突然红了,不过稍纵即逝,自我辩解道:“没有,我干嘛和她制气啊?我闲的啊?”她就是想和那个陈诺诺争一争长短高低,凭什么每次见面,陈诺诺总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样子,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林婉儿掩饰的很好,赵廷没有发现其中端倪:“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做好自己就行,何必争来争去,计较这里,计较那里,不然活着太累。”

    看着一副小大人样子的赵廷,林婉儿忍不住一笑,小小年纪竟然还教训起我来了,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四皇子看得这么宽,为什么还和我家宝玉过不去?有事没事的时候,总会在我这里旁敲侧击打听宝玉的消息?”

    赵廷脸色一红,他也不明白为何总是想起那个男孩,而且觉得极为讨厌,时刻想着要教训对方一下。

    林婉儿心里却有些了然,陛下和西凉王从年轻时节便相识,两人之间是朋友,但是也在私底下竞争,相互看着不顺眼,也极为佩服对方,大概这就是相生相克吧。自西湖边相见分别之后,这两个男人便一直左右着大魏国的前进方向,一个人征战沙场,气势如虹,一个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等到天下大定,一场朱雀门事变,又让两个人分道扬镳,在上京和西凉遥遥相望。

    林婉儿曾经想过,若是没有朱雀门事变,陛下会容下一个功高震主的西凉王吗?答案竟然是:会。穿越前看多了关于皇权争斗的书,里面的皇帝都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杀掉身边的功。可是当今陛下。林婉儿下意识觉得他是一位好人,一位真正心地善良的人。

    不过赵廷那句“有容乃大,无欲则刚”还是让林婉儿心情稍好了一下,也不再继续扳着脸庞。恢复常态,将那本厚的可以砸死人的《礼仪》丢在一旁,拿起折扇,打开,乱舞:“上回书我们说到……嗯?……上回书我们说到哪了?”

    “说到长坂坡前一声吼。吓退敌人两万五。”

    “哦,上回说到……”

    傍晚时分,林婉儿从宫里回到林家小院,西边的云彩呈现一种酱紫红,不刺眼,反而有些温柔和凉爽,沐浴在这种阳光内,让人感觉极为舒服。

    她很庆幸自己穿越到大魏国不是为了黎明百姓、天下苍生,而且没有“天将降大任”那种级别的任务,自己可受不了“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折磨,只要照顾到兄弟几个就好,如今的小日子还会挺享受的。

    扳着手指算算,老二虽然还要再去草原,但是是为了姑娘而去,让人放心。

    老三林乾毅和妍儿小郡主、老四林翰林和柔嘉公主、老五林任重和冬虫夏草,几对人打得火热。大宝有笑笑照顾,宝玉和玉宝有老三教育。

    自己是个甩手掌柜,真是开心啊。

    不过,林婉儿也会有自己的苦恼。林乾毅对于妍儿小郡主的情感到底是怎样,老三如果真的只是将妍儿小郡主当作燕儿的代替品,那么对妍儿小郡主而言是不公平。

    林翰林和柔嘉公主的情感没有经历过磨难的洗礼,能走多远很难说。而这一切原因是因为这两人太过单纯了。

    老五林任重在冬虫夏草之间到底会选谁,结果总不能抛硬币决定吧?!

    想着自己的心事,林婉儿走进林家小院,坐在大厅内,发现小院没人,好生无聊。忍不住抱住脑袋哼哼唧唧几声,大声喊道:“人都去哪了?”

    “婉儿姑娘,李某在。”李慕白的声音突兀响起来。

    林婉儿被吓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

    李慕白坐像极整正,比之赵乾那厮松松垮垮的坐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李某一直都在,只是婉儿姑娘没有发现罢了。”

    “是,是,是,一直都在。”林婉儿翻着白眼说道。

    自从上京城传出夏侯襄阳和李慕白要在紫禁之巅大战一场之后,李慕白一直都在蓄势静心,话少,也不微笑,像是一个木头人。林婉儿很好奇,老白是不是没了感官,怂恿宝玉和玉宝去挠痒李慕白,但是两个孩子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李慕白却突然出现,让做贼心虚的林婉儿好生胆战心惊了一番,问,老白,你去哪了。李慕白回答,李牧一直都在,只是婉儿姑娘没有发现罢了。林婉儿喊道,不可能,宝玉和玉宝已经找你好几遭了。李慕白回答,李某跳出大千世界,在自我三千小世界,宝玉和玉宝找不到也很正常。林婉儿小声嘀咕,正常你个头,像个鬼魂一般,神出鬼没。私底下却想着,自己也能够那样就好了,以后玩捉迷藏永远不会输。

    最后一抹夕阳霞光落下去,一弯浅浅的弯月挂上了柳枝头,如今李慕白每天都会观看弯月从东方升起,林婉儿知道那是他紧张、激动了,或与真的到了月圆之夜,他便会对着圆月长吼一声,变成一匹狼飞到紫禁城去了。

    夜色渐浓整个小院还是只有林婉儿和李慕白,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林婉儿还等着青竹娘回家做饭呢。

    点上油灯,林婉儿开口问道:“老白,其他人呢?”

    李慕白剑法超群,但是在生活琐事上面总是少一根筋,他微微一愣,从袖子取出一张准备好的纸条:“李某怕忘了,写在纸上。”然后用念课文的呆板僵硬的语气念道:“今日杨二喜回京去了书局,青竹娘、林任重、冬虫夏草一起去了数书局……”

    林婉儿觉得即好笑又好气,夺过李慕白手中的纸张,上面写着:今日杨二喜回京,先去了书局,青竹娘、林任重、冬虫夏草一起去了书局,林成平和大壮去了兵部,林乾毅和妍儿小郡主来过小院,林乾毅为了在宝玉和玉宝面前表现兄长慈爱,特意让宝玉和玉宝出去玩。林翰林去了翰林院。柔嘉公主邀请陈笑笑和大宝去了皇宫。

    将纸条放下,林婉儿苦瓜着脸,说道:“得,今天就剩下你和我了,我去厨房做点,凑合着吃吧!”林婉儿抬头,发现李慕白又不见了:“老白,大晚上你这样可不好玩啊?”

    “婉儿姑娘,李某一直都在,只是没有发现罢了。”李慕白淡淡的语气响起。

    林婉儿发现李慕白还坐在刚刚坐着的地方,一动未动。

    在厨房内捣鼓好了一顿简单的饭菜,林婉儿和李慕白在大厅内端着碗筷吃饭。

    以前在澶州的时候,每天林婉儿也要做饭,但是自从青竹娘来了之后,林婉儿就再也不下厨房了,如今手生,对厨房不熟悉,竟然找了半天的菜刀。见识青竹娘的手艺之后,林婉儿自嘲:“自己那不是做饭,而是在捣鼓饭。”

    如今再吃自己做的饭,林婉儿皱起了眉头,真难吃啊,一点滋味都没有,从厨房拿着一根洗好的辣椒,就着半块馒头吃下去,再看看自己炒的菜,实在难以下口啊。

    再看看坦然若素、筷子节奏不变的李慕白,林婉儿心里佩服,这么难吃都吃得下,佩服的说道:“老白,你是高手。”

    似乎不明白林婉儿为何说了这么一句“本该如此”的话,李慕白皱皱眉头:“李某知道自己是一位高手,婉儿姑娘不用赘述。”

    林婉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老白,你不去德云社和郭德纲一起搭档,真是亏了你这个人才了。”

    李慕白更加不解“德云社”“郭德纲”是谁:“李某只是高手,并非人才。”

    林婉儿笑的更欢了,眼泪都笑了出来,如果赵乾在场,肯定又气得两眼冒火,这李慕白太讨厌,俏皮话不断,哗众取宠,明摆着抢自己风头嘛。

    李慕白抓不住自己话语中的笑点,于是闭口不语。

    (兰英太自恋了,爱写一些生活琐事,觉得有意思,这不好,马上写点高氵朝!)(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7章 孩子失踪
    &bp;&bp;&bp;&bp;李慕白抓不住自己话语中的笑点,于是闭口不语。

    吃完饭,林婉儿提议剪子包袱锤,谁输了谁去将碗筷刷了,李慕白淡淡一笑:“不必如此麻烦,李某去就好。”儒雅之气尽显。

    林婉儿轻声“切”了一下,这李慕白好生无趣,一点娱乐的心都没有,如果是赵乾在,早就拍手叫好了,然后从一局定输赢,到三局两胜,再到五局三胜……直到青竹娘回来,两人拍拍手,谁都不用干了。

    “放下,我来吧!”林婉儿站起身来,去厨房将碗筷洗刷完毕,伸伸懒腰,这群人怎么还不回来,平日里小院人多口杂,熙熙攘攘,吵吵闹闹,让人觉得厌烦,可是如今就两人,何况还有一位时不时就玩隐形的木头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让人觉得有些许无聊。

    经常说小院太小,需要换个大院子的林婉儿第一次觉得这个小院有些大了。

    将碗筷洗刷完毕之后,林婉儿又洗了一盘水果,自己拿着刀子削了半天的皮儿,也没有削出青竹娘那种圆滑的皮薄肉厚感觉,反而削的苹果坑坑洼洼,两头的皮实在难削,干脆直接下嘴了。

    一个苹果没削完,却被自己吃完了。

    青竹娘曾经评价林婉儿削苹果的水平:“婉儿这是再惨绝人寰的糟蹋东西。”

    如今,林婉儿开始怀念青竹娘,怀念自己那位心灵手巧的青竹姐姐。

    “婉儿,我回来了!”正想着青竹娘,便听到了青竹娘的声音。

    青竹娘脸上带着比平日里灿烂很多的笑容,身后跟着又黑了几分的杨二喜,如今林任重离开了澶州,虽然将诸多事情托付下去,可是总有纰漏的地方,杨二喜在澶州的那段时间,俨然成了林家生意的顶梁柱。

    王启年和林任重不在澶州,林婉儿的叔叔林普领心思再次活泛起来。耍点小聪明便要东山再起,幸好有杨二喜压阵,虽然手段不甚光明磊落,但是也是将林普领好好收拾了一顿。如果不是最后林普领舔着脸去了一趟杨庄,求杨西风给自己求求情。

    如今的杨二喜转变更大,性格内敛含蓄了不少,特别是那股子爱吹牛、混不吝的流氓感觉渐渐退去,举手投足之间稳重了许多。

    这个转变让青竹娘很欣慰。可是林婉儿却不喜,自己少了一个切磋嘴皮子、的“友人”啊,其实林婉儿觉得当初在吏部大牢打李恪的杨二喜最为帅气,如今的杨二喜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凑凑合合吧。

    另一边林任重和冬虫夏草也在腻腻歪歪,甜甜蜜蜜,三人之间的含糖量有时候让林婉儿忍不住皱眉头,这三个小青年啊,还是太年轻!

    青竹娘将一个食盒放到桌子上,开口说道:“婉儿,这是二喜从澶州醉仙楼带来的糕点。是司马老板特意做的,怕坏了,还做了保鲜处理,你快来尝尝。”

    “醉仙楼的糕点?”林婉儿有些惊异,想起那位胖胖的司马老板,不自觉一笑,掀开食盒,食指飞动,一口气吞下三块,眼睛弯弯。司马老板的手艺不是盖的,糕点入口香甜,下咽糯软,她都恨不得将舌头都吃下去。

    招呼李慕白一同尝尝糕点。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美味。

    李慕白含笑吃了一块,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不如婉儿姑娘做的饭好吃。”

    话说的诚恳,不似作假,隐藏。

    一家人都知道林婉儿手艺,忍不住摇头苦笑,林婉儿脸色突兀红了。奇怪的人总是有奇怪的口味,李慕白就是一位怪人。

    吃了几块,林婉儿忍痛割爱盖上食盒,给大宝他们几个留点,自己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随后,陈笑笑牵着大宝的手走了进来,陈笑笑不知道给大宝讲了什么小笑话,大宝笑的前仰后合。

    林成平和林翰林也分别从兵部和翰林院回家,两人在门口相遇,同时微微一笑,两人手里都拿着糖葫芦。初夏的上京城弄到糖葫芦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两人费尽了心思才弄到“物以稀为贵”的糖葫芦。

    只剩下林乾毅还没有回家。

    林婉儿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在心里嘿嘿直笑,难不成老三还要狂野的彻夜不归,仔细想想,那也不对啊,宝玉和玉宝也跟着出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正思索之间,林乾毅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全然没有平日里的仪态风姿,一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姐,宝玉和玉宝找不到了!!”

    “什么?!”林婉儿猛的站起身来,小手猛砸在桌子上,“怎么找不到的?”

    宝玉、玉宝和其他几个兄弟不一样,年龄小,心性也顽皮一些,可是最能讨林婉儿欢心,林婉儿从来没将两个孩子看做兄弟,而是自己的孩子,平日里是除了大宝之外,用心最多的两个兄弟。听到宝玉和玉宝不见了,林婉儿反应十分激烈。她还知道宝玉的另一个身份,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有人拐走宝玉想要……林婉儿不敢继续想下去。

    众人刚刚落座,听到这个消息,马上站起身来,盯着林乾毅,听他将话说完。

    林乾毅带着两个孩子,和妍儿小郡主一同出去,两个孩子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不断给林乾毅和妍儿小郡主制造独处的机会,飞一般离着两人远远的,只是时不时偷偷回头看看三哥和小郡主,嘿嘿偷笑,窃窃私语一番。

    在妍儿小郡主面前,林乾毅比平日里更加笨拙,手心里都是汗水,时常出丑,因为这被林婉儿嘲笑了很多次。

    林乾毅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心急如焚:“大姐,我不知道宝玉和玉宝怎么没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听到这个轻率的回答,林婉儿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小脸气的铁青,极为恼火的蹦到林乾毅面前,一脚将林乾毅踹翻了:“你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

    林成平兄弟几个忙拉住大姐,劝慰道:“大姐,你先别生气。”

    在草原呆惯了,做事更为谨慎的林成平开口问道:“是不是宝玉和玉宝贪玩,忘了回家,或者忘记怎么回家了?”平日里林乾毅管教两兄弟比较严格,两个孩子可能逮到机会,玩疯了。

    “不可能!”林婉儿替林乾毅回答道,无论两个孩子怎么贪玩,两人都不敢在林乾毅面前太过放肆,而且宝玉和玉宝非常聪明,怎么会不认识回家的路。

    林成平有问道:“老三,宝玉和玉宝是不是闯了祸,不敢回家?”

    当初在澶州的时候,宝玉和玉宝因为打了杨家的杨开光,怕大姐责罚,晚上吓得不敢回家,自己找了一个鸡窝准备过一晚上,今天也有可能是因为闯祸,所以不敢回家。

    林乾毅认真想了想:“宝玉和玉宝很听话,没有闯祸。”

    大厅内陷入了沉静之中,只听到油灯燃烧,噼里啪啦的丝丝响声。

    (谢谢y_y1166的打赏,您的坚持一直是兰英的一个动力所在,谢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8章 林婉儿单人赴会
    &bp;&bp;&bp;&bp;大厅内陷入了沉静之中,只听到油灯燃烧,噼里啪啦的丝丝响声。

    林婉儿颓废的坐回座位,脑子还在高速运转,仔细思索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好的可能性是西凉王想念宝玉将两个孩子接到驿站去了,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西凉王在上京城腹背受敌,为了保护宝玉,不可能和宝玉过于亲密。如果不是宝玉的存在,他可能早就拍马回西凉了。

    既然不是西凉王的问题,那么有可能是有人知晓了宝玉的身份,背后劫持了宝玉,借此要挟西凉王,这是最坏的场景。

    “啪!”林婉儿重重砸在桌子上,满脸怒气,似乎想明白了某些事情,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道:“陈诺诺!”

    一切都是她搞的鬼,这个女子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小心宝玉”,即使不是她从背后捣鬼,她也应该知道些什么。

    一溜烟跑到厨房,林婉儿拿了一把最大的菜刀,又在水缸上使劲儿磨了磨:“冬虫,驾车,我们走!”

    众人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林婉儿冷哼一声:“老二,你跟我去,其他人在家里等着。对了,老白也去。”家里守着一位绝世高手,不用,实在太浪费了。

    林婉儿抱着菜刀,坐进车厢,脸色越来越青,恨不得一瞬间就到陈诺诺身前,拿着菜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问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有封闭恐惧症的李慕白脚步轻点,如同避雷针一般屹立在车厢顶部,看着可笑,但是气势也是十足。

    林成平狠狠挥舞一下鞭子,重重打在马屁股上面,马匹嘶吼一声,高高扬起前蹄,然后重重踏下,好像离弦的箭,风一般冲了出去。

    林成平开口问道:“大姐。我们去哪?”

    “大学士府!”林婉儿冷冷的说道。

    马蹄飞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学士府,陈贤大学士是大魏国首屈一指的文人楷模,和西凉那边的一位张树声并称“双圣”。

    不过。陈贤之所以成为文人楷模,不是因为他那博闻强识的学识,也不是因为德行操守,而是在大魏国平定天下的过程中,陈贤大学士作为军队后方的中流砥柱。一直再做一些稳定民心的脏活苦活。正是因为陈贤大学士的多种措施之下,大魏国才能够在短短的几年休养生息中,积累起雄厚的底蕴。

    大学士府和宰相府在上京城是顶有名的两座府邸,不同于宰相府的晶壁辉煌,大学士府简单朴素,装饰简单,天然有一种亲近感。

    林婉儿腾的一声跳下马车:“老二,你去砸门!”

    如今已经在朝廷任职的林成平微微停顿,公然砸大学士府门,后果会很严重。更何况还没有弄清楚宝玉和玉宝是否真的在大学士府,大姐的举动有些鲁莽。

    林婉儿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菜刀,冷哼一声:“早知道老二你和老三一样婆婆妈妈,我直接带老四来了。你不砸,我砸!”

    热血冲脑的林婉儿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当初宝玉和玉宝在澶州打人,林婉儿去讨回公道,老三林乾毅阻拦,被林婉儿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如今她的脾性一点都没收敛。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还没来得及砸门,学士府的大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一身白衣裙衫的陈诺诺好像已经知道林婉儿回来一般,眼神淡淡的望向对方,脸上带着一股强大自信的神色:“林婉儿。你终于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林婉儿会来,但是陈诺诺没有叫多余的人手,只是一个人走出学士府直面林婉儿。

    她轻描淡写、冷冷清清的语气让林婉儿极为恼火,伸出手中的菜刀指了指陈诺诺:“陈诺诺,你说是不是你将宝玉和玉宝劫持了?”气势咄咄逼人。

    “不是。”陈诺诺淡淡的说道,看了看林婉儿手中菜刀。脸上的表情终于微微一变,不是害怕或者惊慌,而是一种嘲笑和无奈:“又用菜刀?!如果我不出来阻拦,你会如同疯婆子一般冲进我家,砍断父亲的海棠树,划伤我家管家……”

    林婉儿抓狂,实在不知道陈诺诺在说什么,但是陈诺诺一开口,林婉儿心里那股愤怒的小火苗如同黑暗的夜一般侵蚀天空,瞬间阴暗起来:“陈诺诺,你给我闭嘴,你就告诉我,宝玉和玉宝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回答林婉儿的问题,陈诺诺眼睛在林成平和李慕白身上轻轻扫过,似乎在思量有些话该说不该说,最后如同雾里看花一般,淡淡的说道:“宝玉的身份很敏感,最好保密。今天宝玉失踪,算是一场误会,最好在宝玉身份泄露之前,将他找到,不然,后果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的。”稍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不要因为宝玉年龄小,就不去告诉他,他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

    林婉儿再也忍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喊道:“陈诺诺,你将话说清楚,不说清楚,信不信我砍了你!”

    有些可怜的看着林婉儿,陈诺诺摇摇头,说道:“你最好快点回小院看看吧,不然真的错过时机了。”说完,人便隐退会大学士府,门也轻轻关上了。

    林婉儿欲言又止,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问候”陈诺诺,只能狠狠跺跺脚,上了马车:“回家!”

    这陈诺诺很难咂摸,让人费解,她时常未卜先知,在不经意间给你心里抛下一片阴影,让你时不时的想起来,光是“小心宝玉”这句话,林婉儿从陈诺诺嘴中听到了好几次,而且每一次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从今天谈话看来,陈诺诺似乎也知道了宝玉的身份,但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和潘美美、欧阳小兰对自己的敌意不同,陈诺诺对林婉儿没有明显的敌意,反而有些时候会好意提醒自己,可是若将陈诺诺当作朋友看待,林婉儿会觉得自己脑袋秀逗掉了。

    陈诺诺像是一个谜一般,浑身都在烟雾缭绕之中,让她既神秘又可怕,好像她能只手将自己灭了。但是又不屑这种行为,而是要将林婉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雷霆一击,消灭的一点渣滓都不剩下。现在的她只是在等待机会和时机罢了。

    回到林家小院,林婉儿心急火燎的走进大厅:“宝玉和玉宝回来了吗?”

    众人都是摇摇头。宝玉和玉宝还都没有回来。

    林婉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到座位上,不经意之间又看到罪魁祸首林乾毅,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冲着老三喊道:“宝玉和玉宝找不到。我就杀了你。”

    知道大姐是在说气话,林乾毅心里还是十分懊恼。

    林成平站出来,没有为老三开脱,而是提议道:“如今上京城很乱,掌管京城秩序的是御林军,不如进宫求三皇子,看看能不能调动吏部、兵部和御林军的人寻找一下。”

    林婉儿眼睛一亮,猛的站起身来:“老二的提议不错,我马上进宫去找赵乾。”说完,一脚已经出了大厅。

    青竹娘出声提醒道:“婉儿。晚上天冷,加件衣服再去吧!”

    林婉儿感觉到身上确实有点冷,点点头,独自一人去房间取衣服,手里拿着油灯,心里心急如焚,摸进房间之后,她将油灯放在桌子上,取出衣服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林婉儿突然觉得自己的房间空荡荡的让人有些害怕,正要出屋去皇宫。却突然发现桌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眯眼望了一望,一块看不清楚的东西躺在桌子上。

    林婉儿拿起来定睛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宝玉的玉佩!”

    玉佩之下还有一张纸条:“林婉儿。如果还想见你的两个兄弟,你一个人来城西城隍庙,记住就你一个人,如果还有其他人,这辈子你也别想见到两个小娃娃了。”

    在灯光下将纸张翻看了几遍,林婉儿一手握住嘴巴。避免自己激动的大喊出来,然后心思急转,为了宝玉和玉宝的安全,一定不能声张。

    平复一下心情,林婉儿依旧表现的心急火燎、内心焦急,对着大厅内的众人说道:“我和冬虫去皇宫,你们也都别闲着,都快点出去找找。”

    众人都没有发现大姐的异常,各自点点头,两人一分组,都趁着黑夜出了林家小院,只剩下林婉儿和冬虫。

    冬虫将马车准备好:“林大家,我们快点走吧!”

    林婉儿看着已经被支开的众人,低声咳嗽了两声:“冬虫,你去给我做点吃的,我饿了。”

    冬虫有些疑惑,如此焦急的情况下,怎么还想到吃:“还剩下一些糕点,我给林大家取过来,在路上吃。”

    “我不,我就要吃煮的东西。”林婉儿倔强的说道。

    如果是心细的夏草在,肯定能够发现林婉儿的异常,但是冬虫活泼好动,只能叹一口气,去厨房做饭去了。

    林婉儿看着在厨房内忙忙碌碌的冬虫,悄悄溜出了小院,然后爬上马车,轻轻喊了一声“驾”,然后马车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等离小院远了一些,林婉儿狠狠挥舞了鞭子,马车飞一般飞出去。

    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学习过如何驾车,但是没有学会,如今也是硬着头皮硬上,心里打鼓,但是为了救宝玉和玉宝,林婉儿也拼了。

    疾风飞奔,初夏的风将林婉儿两鬓的发丝向后吹去,狠狠挥舞着皮鞭,恨不得一口气就能够飞到城西的城隍庙,看一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劫持宝玉和玉宝。林婉儿心里有些懊恼,竟然忘了带菜刀,不过到时候就是咬,我也要将这个王八蛋咬死。

    马车跑的太快,林婉儿挥舞着鞭子太急,自己的驾驶技术有限,马匹发狂,突然挣脱了缰绳,跑了出去。

    整个马车猛然一低,眼看着自己就要滚落在地,林婉儿一咬牙,用尽气力爬进了车厢,车厢在惯性作用下,猛然撞在墙上,烟尘飞扬,场面凄惨。

    林婉儿紧紧抓住车厢缓冲撞击,等尘埃落定,自己灰头土脸从废墟里爬出来,伸伸腿脚,虽然腰酸背痛,索性并没有受伤。认清方向,林婉儿默念一句“宝玉、玉宝,你们一定要等着大姐。”然后摇摇晃晃向城西城隍庙继续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走到了城隍庙前,一片残垣断壁,略显狼藉,黑通通的庙门如同张开的血喷大嘴。

    林婉儿站在城隍庙前,冲着里面喊道:“我来了,有本事就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空荡荡的城隍庙没有一丝回响,在月光下显得极为诡异和恐怖。

    林婉儿心里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还是有人在跟自己唱空城计,冲着里面开始破口大骂,将自己能够想到的脏话竹筒倒豆子一般倾泻出来,其中还夹杂着英语单词。

    “够了!”城隍庙里的人终于听不下去,大声呵斥道。

    林婉儿冷哼一声:“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快点将宝玉和玉宝交出来。”

    城隍庙里的那人走出来,在月光下渐渐显露自己的面貌:“林婉儿,你终于来了啊!”

    林婉儿看清楚对方的面貌,恨得咬牙切齿:“李恪你这个王八蛋,当初打你打得轻,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说完,左右看了看,在残垣断壁之间看到了一块板砖。

    李恪的眼中都是怨毒神色,威胁道:“林婉儿,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那两个小娃娃……”故意没有将话说完,剩下的意思让她自己去寻思。李恪从心里怨恨林婉儿,但是如今林婉儿在上京城混的风生水起,越来越不好下手,最后才想着趁着上京城混乱,绑架了林家两个小孩子,借此来威胁林婉儿,报了当初的侮辱之仇。

    断了打李恪的念头,林婉儿厉声问道:“李恪,如今我一个人来了,你快点将宝玉和玉宝交出来。”

    “交出去?你想的美!”李恪也是恨恨的说道,身后从黑暗中走出三个大汉,各个腰宽体胖,长得凶神恶煞。

    可是林婉儿丝毫不惧:“李恪你这个懦夫,有本事单挑,一决雌雄!”林婉儿直接下了挑战书。

    本以为看到身后三个大汉,林婉儿总会有些惊惧害怕,但是没想到她比平日里还要蛮横:“林婉儿,不用你嘴硬,有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来啊,来啊,我还怕你不成!”林婉儿双手掐腰,不像是身处劣势,反而像是胜券在握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9章 磕头不过头点地
    &bp;&bp;&bp;&bp;“来啊,来啊,我还怕你不成!”林婉儿双手掐腰,不像是身处劣势,反而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李恪脸色越来越难看,在这种情况下,林婉儿都不服软,心里恼怒不已,刚想上手和林婉儿切磋切磋,但是脸色一沉,嘴角阴笑,示意一下身边的三位大汉:“激将法,太憋足了,林婉儿。”

    一个男人不敢向一个女人动手,李恪身后的三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待李恪也看轻了几分。

    林婉儿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指了指李恪:“对付你还需要激将法,男人都不算的东西。你快点将宝玉和玉宝交出来,不然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李恪脸色更加难看,他不知道林婉儿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心里不自觉将林婉儿和陈诺诺进行了对比,初入上京城的时候曾经远远看到过才女陈诺诺,她身上有一股子自信,强大而且干练,自惭形秽的同时让人不得不佩服,林婉儿也自信,但是相比之下却是天壤之别,眼前这位林才女的自信有股子混不吝的流氓气息,像是乡野无赖一般。

    “哈哈。”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笑声从城隍庙里传出来,“林婉儿你依旧的伶牙俐齿啊。”

    听到这个声音,李恪如同狗腿子一般,下意识弯了弯腰,退到一旁,但是眼中看林婉儿的怨恨未减分毫。

    林婉儿听到笑声就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的说道:“潘仁美,果然是你!”

    李恪是潘家客卿,就是给他三个胆子,他也没有能力和胆量劫持宝玉和玉宝,肯定后面有人指使,那人是谁?潘仁美无疑,所以林婉儿才处处激怒李恪,潘仁美会不会出现。

    “果然?”潘仁美脸上带笑看着林婉儿,不禁啧啧称奇:“果真是才女。真的是自己来的。”

    林婉儿不觉得自己独身赶来和才女有什么关系,只是关心宝玉和玉宝的安全:“潘仁美,你为什么抓我家宝玉和玉宝?”其实林婉儿还在试探,试探潘仁美是否知道宝玉的身份。所以问出了自己在马车上早已经深思熟虑过的问题。

    潘仁美向前走了三步,离着林婉儿更近了一些:“为什么抓他俩?哈哈,这个问题问的,你应该问自己。”

    林婉儿心里一咯噔,心思又一转:“难道是想将我引到这来?”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潘仁美冷冷的说道,林家有一位高手,稍有风吹草动就被发现,他不是没有派人黑夜偷偷摸进过小院,只是还没有进院子,就被那位要和夏侯大将军决战紫禁之巅的白衣剑客抬手间打得落花流水,没有闹出过人命,但是伤势很重,自己豢养的那群江湖人士去了一批趴着回来一批,潘仁美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豢养的江湖高手算是他娘的哪门子高手。

    林家剩余的几个兄弟公职在身。劫持朝廷官员和劫持普通民众可不是一个概念,即使到时候吏部看在宰相和二皇子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但是父亲潘春伟也会在家“私设公堂”,然后毫不留情拔了自己的皮。

    而林婉儿她自己呢,不是在林家小院,就是在皇宫,或者在去皇宫的路上。唯一能够下手就剩下这两个小兄弟。

    但是听到潘仁美的话语,林婉儿知道自己想多了,正如陈诺诺所言,对方并不知道宝玉的身份。算是一个“误会”,如今宝玉还算安全,明显松了一口气,林婉儿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微笑。心情不似刚刚那么阴郁和沉重。

    林婉儿那一丝笑意在月光下有些诡谲和怪异,像是行走在深夜里突然看到一朵鲜艳怒放、五颜六色的花朵,不管白天它如何的妖娆美丽,但是在夜里总归是有些让人心悸的。

    潘仁美不解:“林婉儿,你笑什么?”

    林婉儿摆摆手,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天生一副雷公笑脸,哭着的时候都如同笑着。”扯出孙悟空的一句话,林婉儿自觉地十分幽默,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林婉儿心情平静下来,一个原因是潘仁美不知道宝玉的身份,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看出潘仁美并没有想取人性命的打算,顶多是吓唬自己一下。为什么?因为自己也算是身世深厚的人,林家一家兄弟几个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林婉儿觉得很自豪。

    潘仁美大怒,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威胁恐吓人不成,反而让人嘲笑:“林婉儿,你还想不想见你的兄弟了。”

    “想,当然想。”林婉儿慌忙回答道。

    “想?”潘仁美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想,你就给我磕三个响头。”

    不是潘仁美心慈手软,而是他一直不太明白,两人之间有恩怨,为什么一定要以死相见,将对方抓住,然后慢慢折磨侮辱岂不是更好?林婉儿是个才女,心高气傲,而且平日里行为习惯昭示着她的脾性,是一个一点气都受不了的主,磕头下跪的桥段方法虽然俗套了一些,可是潘仁美非常喜欢,特别是让林婉儿下跪。

    “磕头?”林婉儿脸色突然变了变,眉头微微皱起,大眼睛一眯,脸上尽是肃穆神色,眼角还不自觉的跳了跳,她的表情无不显示了自己心里愤怒。

    潘仁美心中得意一笑,对付林婉儿和陈诺诺这种有个性的才女,不能简单的张口闭口喊打打杀杀,一定要从人格和精神上给予致命打击,而且不能循序渐进,缓缓图之,因为才女的抗压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是极强。

    她们不重视性命,但是格外重视尊严。

    刚刚还脸色难看,神情不悦的林婉儿像是变戏法一般脸色突然一转,阳光灿烂,好像捡到了天大的便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邦邦邦磕了三个头,一点心理纠结和情感波动都没有,然后抬起头来:“可说好的,不能反悔,三个头已经磕完了。让我见宝玉和玉宝吧。”

    感情刚刚愤怒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

    “你,你,你……”潘仁美指着林婉儿说不出话来,对于他来说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么。不是丢了面子,而是折磨仇人的时候,仇人对于自己极尽侮辱的言行美滋滋的甘之如饴。

    “你觉得不够?我再给你磕三个。”说完,林婉儿邦邦邦又磕了三个,活脱脱一个流氓遇到自己对付不了的强者。无赖习性上来,以退为进,您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撒泼打诨,让你这位高手无处下手。

    当年韩信受胯下之辱,那是因为韩信心中有大志向、大报复,能忍善认,坚定了他的信念,锻炼了他的品质,可是林婉儿磕头和大志向、大报复没有关系。反而心里有些莫名的有些高兴,因为她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够见到宝玉和玉宝,而不用上老虎凳、喝辣椒水,其实喝辣椒水还能忍受,说不定还能意犹未尽的咕咕喝上三大碗,但是上老虎凳她肯定忍不了,她清楚自己那两条小短腿的柔韧性可以忽略不计,光是看到老虎凳就吓傻了。

    潘仁美看到林婉儿又要磕头,侧开了身子,好似她每磕一个头。就是打自己一耳光:“停,停,停……林婉儿你这个女流氓,有愧于才女之名。你,你,你就是一个无赖、流氓、混混……”

    本该自己教训林婉儿的严肃血腥场面,活脱脱让林婉儿折腾成了无厘头喜剧。

    “给我关起来,关起来。”潘仁美恼火的摆摆手,让人将林婉儿关起来。

    林婉儿被带进城隍庙。进了庙之后,才知晓此处的城隍庙竟然有两层之高,林婉儿被推入了二楼一间经过改造的房间内,房间四周围着粗壮的铁栏杆,像是大牢一般,特别是窗户部分,特意用木板死死钉住,只能露出一点月光。

    适应了一下牢房内的黑暗,林婉儿眼泪一下子蹦了出来,宝玉和玉宝两个孩子被绑在窗户旁边的凳子上,嘴巴还都被塞上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婉儿赶忙将孩子嘴中的布条取出来,给两个孩子松绑,一把抱进怀抱里:“别怕,别怕,大姐在呢。都是大姐的错,没有照顾好你们俩,让你们受委屈了。”

    宝玉和玉宝是坚强的孩子,宝玉比玉宝聪明,但是如果单纯评价孩子的心性坚强程度,玉宝还在宝玉之上,只是这个最小的孩子平日里言语不多,常常被人忽略。

    玉宝伸手擦了擦大姐的眼泪:“大姐,我们不委屈,是大姐受委屈了。”趁着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两个孩子已经看到了林婉儿在外面下跪的场景,心里即恼怒又委屈,好像比自己受到了侮辱还要委屈难受。

    林婉儿抱着两个孩子又哭了一会儿,平日里觉得两个孩子挺烦,总是停不下来,跑跑闹闹,一点也不老实,但是刚刚分别不多时,林婉儿从骨子里开始思念想念两个孩子,心里空落落的。

    在澶州,衣食住行方面是林婉儿照顾他们兄弟几个,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在另一方面,几个兄弟也在潜移默化的帮助着林婉儿“成长”,让她越来越在乎责任的重要性,同时也感受了以前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心。

    (科普一下,老虎凳:把犯人绑坐在长板凳上,上身和双手被绑在背后连着长板凳的木架上,双腿在凳面上伸直,膝盖以上的大腿用绳绑在凳上,于小腿与板凳缝中或脚跟下置放砖块,使受刑人的双脚向上抬起,通过牵拉腿部的关节韧带,给受刑人造成巨大的痛苦。又暴露了林婉儿一个缺点——腿短。没韧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0章 林婉儿的救赎
    &bp;&bp;&bp;&bp;“告诉大姐,他们给你们吃饭了吗?”林婉儿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问道。

    两个孩子同时点点头,但是咕咕叫的肚子却出卖了两人,让两个孩子脸上一阵尴尬。孩子是怕大姐听到自己没吃饭,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如今身陷囹圄,总该安分低调一些。

    果不其然,林婉儿一下子就火了,自己在外面磕头受辱都是小事情,但是宝玉和玉宝还没有吃晚饭是大事情:“潘仁美、李恪,你们两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我家宝玉和玉宝年龄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你不给吃东西,算什么事情,有本事冲我来!”

    潘仁美的脸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看着身在牢房内,但是脾气一点都没有降下来的林婉儿:“林婉儿,我看是你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你是阶下囚,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林婉儿哼哼唧唧了几声,潘仁美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有道理的,自己处在劣势,该服软的时候就应该服软,今天他是大腿,我是胳膊,等明年花开怒放,我成了大腿,他成了胳膊,要将他向死了整:“潘公子,你看我家宝玉和玉宝,年龄这么小,身子也不硬朗,总要吃饭的。”

    不知道林婉儿心中所想,但是对于林婉儿的服软,潘仁美觉得还是蛮受用的:“想吃饭,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

    “再磕几个?”林婉儿接过潘仁美的话头,而且双膝已经呈现下落的趋势。

    男儿膝下有黄金,林婉儿作为女儿身,才不在乎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膝下真的有黄金,为了黄金,她将膝盖跪烂都没有问题。

    “停,停,停……”潘仁美有些无奈。愤怒的摆摆手,马上有人将吃的送上来,丢到牢房里。

    林婉儿忙将吃的分给宝玉和玉宝两人,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脸上都是慈爱。

    孩子懂事,伸出小手将吃的递到大姐嘴边,林婉儿摇摇头,推说到大姐晚上已经吃过了,你们俩吃就好。

    看到这个场景。潘仁美脸色突然变了变,心脏某一瞬间被融化了,自小便和姐姐长大,如今姐姐在皇宫,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也疏远了不少,忍不住叹一口气,他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恼火和不厌其烦,觉得这初夏的上京城真是恼人的很,蚊子乱飞。小虫乱叫,大晚上还有柳絮纷飞。

    “蹬蹬蹬”,潘仁美下了楼,嘱咐李恪好生看管三人,但是也别闹出人命,然后一扭头,上了马车,在月光下渐渐离去。

    望着已经渐渐离去的马车,李恪不自觉眯了眯眼睛,心中百转千回。潘仁美不想取了林婉儿的性命,但是自己却想,还是很想很想的那种想,林婉儿给自己的侮辱像是一根骨头在喉咙里一般。不吐不快。但是随即一想,自己很可能不是林婉儿那个女流氓的对手,还是饿她三天吧,随后下手。

    这是潘美人和李恪的不同,潘仁美生在帝王将相之家,自小母亲不在。父亲严厉,和姐姐一同长大,也不似赵乾和陈诺诺那般经历过“朱雀门事变”,生活环境相对安稳,受到身边各色各样的人物和官场尔虞我诈的影响,性格又不至于太过单纯,常有嚣张之举,也有冷酷一面,可是总体上对于世界的认知还是倾向于美好一面。

    李恪出身贫苦,见识过太多生活底层的肮脏和混乱,对于物质和权势的渴求极为饥饿,一颗努力向上逢迎迎合的心能够压倒一切,所以除了对自己仁慈怜悯之外,他一直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残酷的对待他人。

    虽然依附于潘仁美,可是李恪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附庸,或者狗腿子,也没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于他人的完整人,有着自己的思想和行事风格,也正是如此,李恪的自尊心很强,也很敏感,也更加容易记仇怨恨。

    看着牢房内的林婉儿和宝玉、玉宝,李恪脸上露出一丝怨毒和残酷的笑意,别闹出人命,不闹出人命怎么会好玩。

    宝玉和玉宝吃完东西,又有大姐在身边,心里很安稳,也很高兴,早在澶州时候,两个孩子就经常偎依在林婉儿身边,听故事,但是到了上京城之后,院子大了,生活也好了,但是和大姐独处的时间缺少了。

    虽然身在囹圄,但是如今又能和大姐呆在一起,心里还是有些甜蜜的:“大姐,大姐,讲个故事吧!”

    正在摇头晃脑看看周围环境,思索着如何逃出去的林婉儿听到孩子的要求,直接被气笑了:“大难临头,你们俩还要听故事?脑袋里都想什么呢?”

    宝玉扯着林婉儿的衣袖:“大姐,我们都看过了,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讲个故事吧!”宝玉进入城隍庙之后,就开始思索逃出去的路线,但是很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

    林婉儿索性也坐了下来,让两个孩子枕在自己腿上,挠了挠孩子的头发,宝玉和玉宝如同小猫咪一般蹭了蹭,好舒服啊。

    “想听故事?嗯,我想一想,讲个什么故事呢?”林婉儿思索了好长时间,平日里讲的故事多是童话故事,今天趁着此情此景,一定要讲一个别开生面的故事。

    于是,林婉儿先讲了一个《越狱》,然后又讲了一个《肖生克的救赎》。宝玉和玉宝先后沉沉的睡去。

    林婉儿含笑望着熟睡的两人,伸手驱赶着蚊虫,心想幸好潘仁美劫持宝玉和玉宝是在初夏时节,晚上睡觉也不会因为太冷得感冒,如果在寒冬腊月,不冻死才怪。

    手指微微停留在宝玉的脸颊,林婉儿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讲的两个故事都是和“越狱”有关,既然如此,自己何不也越狱。至于美剧《越狱》,需要在背后纹身,自己显然不行,只剩下《肖生克的救赎》。

    轻轻放下宝玉和玉宝,林婉儿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发现牢笼内空无一物,铁栏杆外面是一堵的墙体,只有栏杆之间有些空隙,窗户本来是很好的逃生途径,但是被各种木板死死的钉住,反而成了最坚固的地方。

    林婉儿将脑袋挤进两个栏杆的空隙,但是脑袋太大,空隙太小,脑袋被挤得生疼,又伸手比划了宝玉和玉宝的脑袋大小,两个孩子刚刚好。

    可是,没有挖掘的工具,如果有一把小锤子或者小铲子,林婉儿自信能够像是愚公移山一般,用自己的毅力和气力在墙上凿出一个大洞,然后让两个孩子逃出去。

    但是身边空无一物,就是连一个锋利一些的东西都没有。

    有些焦虑的踢着脚下干草堆,林婉儿突然发现有一根干枯的树枝,欣喜若狂的捡起来,用尽力气瞬间将树枝折断,一端变得略有锋利,然后在铁栏杆上使劲儿磨了磨。

    她满意的点点头,吹了吹锋利的树枝,轻轻敲了敲栏杆外面的墙体,找到一最薄处,然后将锋利树枝隐藏在衣袖里,上下左右划拉着墙体,耳朵还听着外面的动静,预防李恪那厮突然出现,坏了自己的大事。

    “刺刺拉拉”的声响将宝玉吵醒,一屁股爬起来走到大姐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姐,你在干什么?”

    林婉儿“嘘”了一声,墙壁已经被划出一个浅浅的坑,但是离着水滴石穿还有很远的距离:“别出声,我想在墙上掏个洞。”

    宝玉一边眉毛上挑,一边眉毛弯下,嘴角还有些向下耷拉:“大姐,这个方法是不是有些……”本想用愚蠢两个字的宝玉换了一个较为温和的词语:“草率?”

    “不会,怎么会呢。大姐讲的故事里面不是有一个人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凿穿了监狱,逃了出去嘛!”林婉儿一边划拉着墙体,一边说道。

    “但是,但是大姐还说过,我们以后一定不要做这种傻子,而是应该保存体力,等着大姐来救吗?”宝玉说道。

    林婉儿是一个没有耐性和毅力的人,所以对于一些靠毅力和坚持成就大事的人一直不屑一顾,肖生克不入法眼,愚公是真的愚蠢,铁棒磨成针能够让人笑掉大牙。可是此时的林婉儿在做着一件纯属靠毅力和坚持才能完成的事情,明显的言行不一。

    “这个,这个……”林婉儿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只能恼火的说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多话,快点给我把风去。”

    往后的几天时间内,李恪会给林婉儿三人食物,但是每次都不多,他就想狠狠的饿林婉儿一次,搓搓她的锐气,让她求着自己。

    每次拿到食物,林婉儿总会拿出一大部分留给自己,只将剩余的一小部分留给宝玉和玉宝,大快朵颐吃个痛快。

    李恪每次看到这种场景,心里总会莫名的安慰,无论是什么人到了生死关头心里都只会想着自己,人的本性终归是自私的,你是才女也不可幸免。李恪心里很高兴,像是论证了自己人生原则是如何正确一般,这比拿着棍子打在林婉儿身上还要让人舒爽。

    林婉儿却不这么想,也一直不明白,小说中大姐和兄弟被劫持关了起来,劫匪只给一点吃的,大姐会将吃的都给兄弟,然后呢?然后等着别人来救自己?

    哼,我林婉儿可不是这种人,我要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自己保存体力多吃点,尽快在墙上掏出一个洞,然后让宝玉和玉宝逃出去,潘仁美、李恪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林婉儿要将这仇报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1章 上京城很混乱
    &bp;&bp;&bp;&bp;正在牢房里念念有词,低头挖墙的林婉儿心里有些懊恼,都怪自己太实诚,担心宝玉和玉宝的安危,偷偷离开林家小院的时候,也忘了留下蛛丝马迹,结果弄得身陷囹圄,举目无亲。

    挖墙之前,林婉儿心里想学愚公移山,靠着毅力和坚持在墙上掏个大洞,让宝玉和玉宝能够逃出去。可是开始之后,才知道自己面对的绝对是铜墙铁壁。

    宝玉抢着要为大姐分忧解难,但是拿着粗糙的树杈在墙上划拉了半天,只有少许的沙尘落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大姐一眼,宝玉低下了头。

    如果平时,林婉儿早就嘲笑宝玉的不自量力,但是今天的林婉儿没有这个心情,而是摸了摸宝玉的脸蛋:“去给大姐把风吧。”

    与此同时,林家小院之内也陷入了焦躁之中,宝玉和玉宝失踪之后,林婉儿也离奇的消失了。

    赵乾从皇宫赶到林家小院的时候,只看到冬虫在那里跺脚,急的直哭。

    冬虫看到赵乾,心里算是有个主心骨了:“三皇子,林大家不见了。”然后将自己去厨房煮饭,一眨眼就不见了。

    本就焦急异常的赵乾一听林婉儿失踪,只觉得脚下轻浮,一股气血涌向心头,扶住门框,略作休息,但是还是压不住头昏眼花的焦急感,狠狠砸了门框几下,让手上的疼痛感压住焦躁感:“婉儿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冬虫摇摇头,只是说:“马车不见了。”

    “马车,马车。”赵乾喃喃自语,沿着小院前的那条小道来回巡视了三遍,无奈一叹,“没有车辙印。”

    林家其他人都陆续赶回来,发现林婉儿不见了,心中更为惊讶。

    林乾毅自责,懊恼,脸上尽是痛苦。如果不是自己带着宝玉和玉宝出去,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自从和妍儿小郡主相处以来,他的性格也有了些许变化,和以往沉默不言相比较。有时候会主动展现心中情感,此时的他忍不住狠狠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声音响亮,在大厅内声音格外清脆。

    妍儿小郡主看到如此景象,眼泪一下子便蹦了出来。抓住林乾毅的双手,不住的摇头。

    其他人有的坐立不安,有的在大厅内不断踱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每个人都期望林婉儿牵着宝玉、玉宝小手出现的场景没有出现。

    赵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我回宫调动御林军。成平你去找夏侯大将军,请大将军出面兵部,看一看能不能调动一些人马。笑笑也随我进宫,找柔嘉,让柔嘉将婉儿失踪的消息传递给母后。母后在父皇面前一句话顶上我们十句话。妍儿,你也别哭了,会王府找……皇……找赵凤,让他调动王府上的人手一起去搜寻。”

    妍儿小郡主有一句话想问,父王只是掌管内库,从来都不建立自己的势力,王府内除了奇山怪石,就是莺莺燕燕的王妃佳丽,哪里能够抽调人手,但是话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赵乾已经出了小院,风风火火的赶回皇宫。

    回到皇宫,赵乾有些惊奇的发现陈诺诺也在,以前见到对方总会有些尴尬。但是如今婉儿失踪,也没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对方身上。

    陈诺诺不以为意,浅浅站起身来,缓缓的问道:“是不是林婉儿失踪了?”

    赵乾大为惊讶,这件事情刚刚发生,陈诺诺怎么就知道了。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陈诺诺没有回答,手指沿着赵乾房间内的书桌边沿轻轻滑动:“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林婉儿很安全,也会平安无事。”

    说到这里,陈诺诺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赵乾疑问的眼神:“你觉得我会做劫持宝玉和玉宝,然后威胁林婉儿,这种无聊的蠢事吗?”

    她不需要,因为她是陈诺诺,上京城第一才女,让无数人倾倒的陈诺诺,如果想要打败林婉儿,她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和林婉儿针尖对麦毛的竞争个你死我活。

    赵乾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当然不会是你,但是……”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就当作我会未卜先知吧。”陈诺诺淡淡的说道,眼神落在赵乾的脸上,好像要找回某些失去的东西,或者是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争取都争取不到的东西。

    从袖中取出一副玉带,递给赵乾,陈诺诺嘴角含笑的说道:“林婉儿会没事,但是你……哎……你还是将这条玉带系在身上吧。”

    接过那条玉带,赵乾摸了摸,和平日里系在腰间的玉带相比较,手中的玉带明显厚实了不少,特别是玉带和腰部相接处的地方更是厚实。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赵乾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和陈诺诺交流,一句话堵在嘴边,想说又说不出来。

    赵乾的样子落在陈诺诺的眼中,让这为才女觉得极为好玩,脸上荡漾起笑容,此刻的她不再胸有成竹,也不再自信满满,而像是一个平常的女子:“系上吧,系上了,我才会告诉你林婉儿现在身在何处。”

    提及林婉儿,赵乾有些笨拙的系上玉带,不整齐,也不得体,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陈诺诺笑着不容赵乾拒绝的给他整了整玉带,直到自己满意了,点点头,又理了理赵乾的衣服,像是送夫出征的妇道人家。

    赵乾有些举足无措,伸手摸了摸鼻子:“那个,那个……”

    “这么着急想知道林婉儿的下落?”陈诺诺没有恼火,反而有些揶揄打趣的口气,喳喳眼睛,她好像很纠结的说道:“可是我也不是善男信女啊,这么简单就让你知道林婉儿的下落,我岂不是很吃亏?让林婉儿再吃几天的苦,我想想都会觉得好玩有趣。所以,我准备……过几天告诉你。”

    赵乾讶然,陈诺诺说这几句话的口气和习惯简直和林婉儿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林婉儿和陈诺诺几乎没有相处过,交流更少,莫非才女的终极走向都是一样的,就连性格和习惯也会渐渐趋向相同,可是林婉儿是个冒牌货,所有博取才名的诗词和文章都是抄袭的,陈诺诺可是货真价值的才女。

    陈诺诺自己也愣了愣,苦笑着摇摇头,深深看了赵乾一眼,语气恢复到以往的淡然:“嗯,过几天我会告诉你林婉儿的下落,你……也不要太着急。”最后补充一句:“记住,玉带一定不要解下来。”说完,也没有过多的留恋,便离开了皇宫。

    赵乾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对于陈诺诺的话语不明觉厉,心里也没有少许安慰,因为此时的婉儿在何处还是没有人知道。

    去了御林军找到曹魏,赵乾表明了自己来意。

    曹魏教林婉儿和赵廷射箭,对于那位古灵精怪的皇子师印象不错,可是御林军只有陛下圣旨才能调遣:“三皇子,你也知道御林军的职责……”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尖锐的太监声音响起:“圣旨到!”

    曹魏慌忙下跪接旨,圣旨的内容让他大为震惊,让御林军协助赵乾寻找林婉儿。

    此时,夏侯襄阳也来到兵部,兵部尚书洪新甲亲自迎接,落后大将军半步:“将军,不知道今日来兵部。”

    夏侯襄阳也没有怪外抹角:“林婉儿失踪了,你尽快调动人手全城搜寻,如果找到幕后真凶,格杀勿论。”

    洪新甲一愣,虽然大将军表面平静,但是他知道将军心中已经十分震怒,除了十死士杀入皇宫,大将军没有手下留情,即使当年赤壁水战,大将军都能下令善待前朝遗民,可是今天竟然为了一个身份虽然也算尊贵,但是也不是如何显赫的女子动怒,实在让人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新甲,你有疑问?”夏侯襄阳皱眉问道。

    洪新甲低头:“没有问题,学生马上去办。”当年洪新甲以科举入朝廷,大将军慧眼如炬,将洪新甲收为学生,不教武功,不教兵法。

    于是,兵部派遣了能够调遣的兵马,开始在上京城以地毯方式搜寻林婉儿的蛛丝马迹。

    于夏侯襄阳的平静不同,西凉王徐骁知晓林婉儿失踪之后,反应更为剧烈。

    除了林婉儿和徐骁,朝廷不知道,上京城的民众也不知道,为什么取得了世袭罔替和丹书铁劵之后,徐骁还没有离京,难道就是想要在留在上京城恶心文武百官吗?

    人们议论纷纷,但是从来都没有得出结论。

    徐骁披上象征着王爷权势的蟒袍,挎上凉刀,带着魏松先去了吏部,吓得吏部上述小腿肚子打颤了好久。

    这位异姓王眯眼说道:“找到林婉儿和那两个小娃,如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办事拖拉……”

    话刚说一半,吏部尚书就感到那位虎背熊腰的汉子身形一闪,身后拿一株合抱的大槐树,好似被天降神雷劈中,轰隆一声,从中间四分五裂的裂开。

    等到尘埃落定,徐骁掏掏耳朵,冷漠道:“不是撤你的职,而是要你的命。”

    随后,徐骁又去了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刑部、工部、钦天监等等,说了相似的话,或者做了相似的事情。

    上京城因为西凉王和大将军入京的事情好生热闹了一回,如今因为林婉儿的失踪,更加热闹了。

    当年好像也有一个人让千军万马大动干戈,那人是西凉王妃白素。(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2章 放不下,舍不得,得不到
    &bp;&bp;&bp;&bp;如今的上京城朝廷三省六部出动了所有能够召集的人马搜查林婉儿的下落,有些人马已经出了上京城在方圆百里之内搜寻,可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

    夏侯襄阳每日都去兵部,坐在尚书特有的梨花木椅子上,端起茶水,眯眼静神,每两个时辰便有人禀告情况。

    徐骁每日去林家小院,探查情况,本就愈来愈厉害的咳嗽顽疾,如今雪上加霜,愈发严重了几分。

    魏松看在眼里,内心焦急,义父已经将宝玉的身世告诉了自己,心中除了惊讶便是深深的忧虑,如今西凉内部本就错综复杂,突然又多出一位小世子殿下,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司马尺一直在培育自己的势力眼线,听说他的密探已经遍布大魏国,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宝玉的身份。

    比上面那两位还要着急的是潘仁美,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林婉儿竟然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整个上京城都给惊动了,不用陛下知晓,父亲知晓后果就会十分严重。

    潘仁美谁也不敢告诉,就是自己的姐姐也没敢,入宫时节,和姐姐两人私下聊天,潘美美谈论起此事,格外高兴,说了一句:“要是死了就更好了。”潘仁美咧咧嘴角,没有答话。

    还有一件事情,让潘仁美格外噤若寒蝉,自己那位姐夫特意找了自己一次,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宰相,不要惹事,让岳父大人为难,以后也要多进宫,陪一陪美美。只是谈及林婉儿的时候,二皇子赵硕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让他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如今他不敢出宰相府,也没管城隍庙里的李恪将林婉儿如何了,似乎一直闭门不出就能够处身事外。

    与此同时。林家小院的众人协同赵乾早出晚归,已经找了林婉儿好几天,每次都是焦急但是带着希望的离开小院,然后灰头土脸、满脸疲惫的回到小院。

    众人相互看一看。焦急就不用说了,连食欲都没有了,晚饭餐桌上,少了一个下筷如飞,不时评点饭菜味道的林婉儿。大家都觉得饭菜似乎都没了味道。

    今夜,星光铺满天空,银河如挂。

    一大家子有又都回到了小院,青竹娘满脸失落的简单做了一点吃的,大家凑合着吃完晚饭,各个没精打采。

    赵乾眼睛里布满血丝,双手使劲儿擦了擦脸面:“今天我不回宫了,准备一间客房,明天继续。”

    可是余桂突然心急火燎的出现了,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三皇子。陈诺诺陈小姐在宫里已经等候多时,让您回去。”

    以往听到有关赵乾、林婉儿和陈诺诺之间的事情,青竹娘和陈笑笑都会格外感兴趣,但是今天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满心的疲惫。特别是陈笑笑,将林婉儿和宝玉、玉宝失踪的消息瞒得很深,一点信息都不敢告诉大宝,生怕大宝哭闹,自己虽然和大宝日渐亲密,但是在把握大宝性情方面婉儿姐还是更胜一筹。有时候大宝发脾气,自己毫无办法,婉儿姐一出马万事介休。

    赵乾苦笑一声,摆摆手说道:“你让她先回去吧。今夜我不回宫。”

    余桂没有走,而是俯身在赵乾身边,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

    赵乾猛的站起身来,身上突然充满了力量,眼神也变得有神,不做任何解释。语气焦急的说道:“快备马车,马上回宫。”

    青竹娘和陈笑笑眼神一黯,相互对视,苦笑一声,突然觉得婉儿有些可怜。

    回到皇宫,赵乾半步已经走进房间,但是突然又退了出来,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当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走了进去。

    看到赵乾端着做派的样子,陈诺诺浅浅一笑,放下手中赵乾做的一个木偶,略有嘲笑的说道:“装,继续装下去。”

    在林家小院,余桂俯身在赵乾耳边说,陈姑娘说,她知道林姑娘的下落,如果皇子您想知道林婉儿的下落,就要马上回宫。赵乾便慌不择路的回宫,又怕陈诺诺太多在意自己焦急的状态,换了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才走进屋里来。

    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太难琢磨,也捉摸不透,比如林婉儿能翻十几种白眼,每一种白眼都有不同的含义,不同的白眼在不同的场景下有不同的意思。赵乾私下做过一张表格,就是记录林婉儿翻白眼的表情,可是纸张已经用去不少,还没有将表情“一网打尽”。

    被陈诺诺揭穿,赵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嗽一声:“听说,你知道林婉儿的下落?”赵乾一直习惯用“婉儿”称呼,这一会儿特意带上了姓氏。

    没有回答,陈诺诺指着桌子上的木偶,说道:“我要这个木偶!”

    赵乾微微一愣,木偶是一个俄罗斯套娃,还没有做完,陈诺诺拿着的是最大的那个,也没有掏空,他不知道陈诺诺怎么会对这个木偶感兴趣:“木偶还没有做完……”

    “你是不答应咯?”陈诺诺问道,但是却没有放下木偶。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赵乾忙说道。

    陈诺诺满意的点点头,将木偶郑重其事的收起来:“林婉儿在城西城隍庙。”

    突兀的一句话让赵乾心中一惊,哀叹自己愚蠢,自己有好几次去过城西,但是只是简简单单问了附近的居民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居民摇摇头,也就没有继续下去。

    赵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陈诺诺,但是心中明显松了一口气,只要知道婉儿的下落就不会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找了。

    陈诺诺看着赵乾如释重负的样子,浅浅一笑,这笑和往常的笑不一样,除了清浅还有悲伤,像是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对赵乾说道:“我希望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林婉儿和你不要过分追究,毕竟这样对大家都好。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宝玉他……嗯,还是算了,不告诉你的好。”

    又看了一眼赵乾腰间系着自己编织的玉带,陈诺诺心满意足离开了皇宫,蹬上马车,取出怀里的木偶,她小心翼翼摩挲着木偶粗糙的边沿,喃喃自语:“陈诺诺啊,陈诺诺,你将你将放不下,舍不得,得不到,当成了喜欢,最后还欺骗了自己,你就是天下最可怜的人!”

    等陈诺诺离开,赵乾一蹦三尺高,也忘记了身体和精神的疲惫,和余桂一起将马匹上的车厢卸载下来,然后飞身跃上马背,一拍马匹,如同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也和林婉儿独身去解救宝玉一般,赵乾竟然忘了通知御林军,自己一个人去了城西城隍庙。

    星光下,月光里,马匹在路上疾飞,赵乾一颗心激动不已,汗水顺着眉头向下落,浸湿了衣衫,千万般希望婉儿没出事情。

    突兀的,赵乾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影,急匆匆和自己迎面而来,等渐渐近了,赵乾大为惊讶,竟然是光着身子的宝玉和玉宝。

    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贴身的衣服,脚上的鞋子,尽是泥土,也忘记了害怕,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一开始看到迎面而来的马匹还有些慌张,但是看清楚上面的人之后,马上欣喜若狂。

    翻身下马,赵乾脱下衣衫给两个孩子穿上,问道:“你们怎么了?婉儿在哪里?”

    两个孩子指了指城西方向,焦急的说道:“赵大哥,你快点去,不然大姐支持不了多久了。”

    赵乾一听这话,双眼蹦出了火苗,但是还是耐得住心思:“你们两个怎么办?”

    “别管我们俩了,赵大哥,你快点,快点啊!”

    赵乾不再犹豫,翻身上马,再次向着城隍庙冲去。

    等隐隐约约看到城隍庙的时候,赵乾似乎看到那座造型怪异的城隍庙二楼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窟窿,然后听到一声“轰隆声”,整个一面墙被一股巨大的外力从里面轰开。

    一身明快白色衣衫的林婉儿似乎还在和一个人撕扯,对方有些气急败坏,两个大汉出现抓住了林婉儿。和林婉儿撕扯的那人一把将林婉儿从二楼推了下来。

    赵乾的心猛地被提到了嗓子眼,城隍庙周围是残垣断壁,怪石嶙峋,而林婉儿掉下来的地方,一块边角锋利的石头,好像一把锋利的剑,冲着林婉儿的后背,如果掉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儿双手挥舞,嘴里大喊大叫,似乎想从新飞回去。

    暗叹一声“一定要赶上啊”,赵乾一咬牙,使劲儿一夹马背,猛的一蹬马镫,马匹长嘶一声,骤然一停,整个人飞了出去,想要在最后一瞬间接住正在下落的林婉儿。

    林婉儿心中感慨还没来及和大家告别,就要消香于此,希望大家不要太过伤心,也不要不伤心,不然自己会伤心,身子却突然被人从空中抱住了。

    惊呼一声,林婉儿觉得自己被人抱住,越过了那块锋利的岩石,“咕噜噜”,两人一同滚落在地上,地下的碎石子很多,压上去一阵钻心的疼,林婉儿已经感到身上被划出了好几条口子,鲜血不住的向外流,只能狠狠的抱住还没来得及看清面貌的人。

    “砰地一声”,抱住自己的人身子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两个人同时一停。

    林婉儿抬头看了看解救自己的人,一声惊呼:“赵乾?!”(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3章 你的眼泪只为我而流
    &bp;&bp;&bp;&bp;林婉儿抬头,首先入眼的是长长的睫毛,紧皱的眉头,向下是紧抿的嘴唇,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旋起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她一声惊呼:“赵乾?!”

    赵乾有些艰难的扭动一下一身子,不知道身上出现了多少伤口,语气却如同往常一般:“怎么?不是我还能是谁?”虽然话语有些责备,但是却隐藏不了其中喜悦和安心。

    不想承认,但是又不能不承认,林婉儿觉得此时在赵乾怀中还是蛮舒服的,有一丝暖暖的,甜甜的感觉。

    “快点起来吧,还想赖在我怀里不起来,趁机吃我豆腐?!”赵乾也喜欢抱着林婉儿的感觉,凉凉的,肉肉的。

    可是已经有人从二楼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兵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林婉儿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赵乾挣扎了一下,手脚并用,像是螃蟹一般想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双脚毫无着力之处,酸软无力。

    林婉儿看着赵乾纠结挣扎的样子,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赵乾满不在乎的微微一笑:“没事,可能是晚饭没吃好,饿的。你来扶我一下。”

    在林婉儿的搀扶下,赵乾艰难的站起身来,他突然感觉不到下身的存在了,腰部以下空空如也,整个身子都斜倚在林婉儿身上,身体的重量也都依附在林婉儿身上。

    面对着对面几个来者不善的黑衣人,赵乾冷笑一声:“你们走吧,我权当自己没有见过你们,此事既往不咎,不然事后……哼。”

    虽然处在不利的境地,但是赵乾的气势却节节攀升,终于有点皇子应该有的架势和威严了。

    李恪心惊胆战,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出现,还是当今大魏国的三皇子。

    这几日林婉儿被关在牢狱之中,看似任命。但是实际上却暗地里一直都在秘密行动,最后匪夷所思的在墙上掏了一个大洞,让那两个孩子脱下衣服拧成绳子,顺着城隍庙逃了出去。

    李恪气急败坏。让几个黑衣人将林婉儿推了下来,却又被赵乾接住。

    从黑衣人背后走出来,他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既然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脸上带着一股阴狠的笑意:“草民无意冒犯皇子殿下,只是和这林婉儿私怨太深,总要讨回一点公道的。”

    “公道?哼,就你这个王八蛋也配要公道。”林婉儿爆竹似的脾气又忍不住了,松开赵乾,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李恪,“真要讨回公道,笑笑的公道怎么讨回?”

    离开林婉儿的帮扶,赵乾如同一滩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忍不住摇头苦笑,婉儿啊婉儿,你怎么脾气这么暴呢。

    “林婉儿,你要公道是吧?我用手里的刀给你公道。”李恪觉得自己在林婉儿面前永远讨不到便宜,她就像一只嗡嗡不断的蜜蜂,在你耳边不断徘徊,总要将她的翅膀扯下来,脑袋拧下来,世界才会安静。

    这几日关押林婉儿,李恪一出现。林婉儿的嘴巴就喋喋不休,从来都没有停过,即使在宝玉和玉宝面前各种污言秽语也是层出不穷,招呼李恪的父亲、母亲以及早已经入土为安的无辜祖宗。

    李恪总有一种错觉。不是自己将她劫持了,而是她将自己劫持了,不是她在监牢里面,而是自己在监牢里面。

    看着渐渐逼近的李恪,林婉儿一点都没有害怕,左右看看。伸手捡起一块石头,她看到李恪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怎么都不舒服。

    李恪看到林婉儿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一怯,停下脚步,招呼身边的三个黑衣人:“你们上!”

    林婉儿知晓这三个黑衣人可不是李恪那种怂货,自己抱着石头向后退了一步,此时才发现赵乾已经躺在地上了,脸上还有少许的埋怨神色。

    “怎么办?”林婉儿也略有愧疚,蹲下身子,将赵乾扶坐起来。

    “别怕,一切有我呢。”也不知道赵乾哪里来的勇气,身上的气势再次一变,有点李慕白和夏侯襄阳的感觉,外表虽然如常,可是内在气息却浑然天成,似乎有一汪一望无际的大海,云蒸霞蔚,平静的海面上暗流涌动。

    那三个黑衣人明显一愣,不自觉停住了脚步,手中的兵刃也微微一顿。

    林婉儿感受到赵乾的改变,他的身体有一股风流鼓动,衣服渐渐撑了起来,两鬓和身后竖起的头发不自觉飞舞乱动,开口问道:“你也是高手?”

    “我早就说过自己是高手,只是你不信罢了,现在信了吧?”赵乾依旧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比之李慕白还不像一位高手。

    说完一句话,赵乾的气势突然飞流直下三千尺,从九霄云宫直落到无底深渊,气势全无,精神瞬间萎靡不振,似乎连呼吸一下都极为困难。

    三个黑衣人眉头微皱,相互看了看,似乎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再看眼前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一个平常一般,内在气机清浅的平常人。

    林婉儿看着赵乾,她本就分不清高手的境界划分,纳闷的问道:“赵乾,你到底是不是高手?”

    然后,她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赵乾,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见赵乾嘴巴里、鼻子里、眼睛里和耳朵里都流出了鲜血,不是殷红,而是黑色的血,如同小溪一般。

    赵乾好似浑然不知自己的状况:“哈,被我吓到了吧,高手都是有这种风范的。”

    林婉儿双手捧住赵乾的脸,狠狠擦拭上面的鲜血:“赵乾,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第一次看到赵乾如此状况,她再也隐藏不了自己心中最深的感觉,眼泪落了下来:“你可不能吓我啊,赵乾。”

    在澶州的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涌了上来,在上京城的点点滴滴也不断展现,和眼前的赵乾重叠交映,你的细心和关心,你的温柔和体贴,你的风趣和讨厌,如此与众不同,原来……你这么好。

    赵乾艰难的伸出手,帮林婉儿摸摸眼泪,咧嘴一笑,那黑色的血流入嘴中,他微微皱眉,原来血是这个味道。

    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面,赵乾苦笑一声:“别怕,只要不是每个月例行流血就好。”

    赵乾的话没有逗乐林婉儿,反而让林婉儿苦的更凶了。

    他不知道原来林婉儿也会这个样子的哭,万寿节时候,林婉儿哭过,不过是因为伤感,是穿越前面临的厄运,今天的哭是为自己哭,也只为自己哭。

    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轻,好像一个展翅高飞的风筝,在天空中翱翔,越飞越高,直到模糊了林婉儿的面庞,只留下一张带着泪痕的脸。

    昏死过去最后一瞬间,赵乾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李慕白刹那出现,挡在自己和林婉儿身前,衣衫随风,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才来啊。”

    李慕白看了一眼赵乾,眼中有一丝不解,他没有遇到宝玉和玉宝,只是看到城西之处,有一束红光冲天,刹那熄灭,心随意动,瞬间来到此处,有些惊讶的发现失踪的婉儿姑娘和赵乾都在,再看到林婉儿也受了不少伤,满手血污,脸上隐隐有怒气。

    扭头看了一眼三个黑衣人,李慕白轻轻跺脚,脚下三颗如同珠子一般大的石块凌空飞起,悬空不动,轻轻抬手,瞬间激射出去,如同三把剑一般,冲着三个黑衣人而去。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颗石子,但是三位黑衣人如临大敌,眼睛暴睁,好似面临生死大难一般,将手中的兵器举起,沉腰扎马,来阻挡这来势汹汹的三把剑。

    大风起!

    三人骤然退去,留下三条长长的沟壑和飞舞而气的烟尘,轰隆隆三声巨响,三人砸在城隍庙的院墙之上,深深陷入其中,浑身骨骼尽断。

    站在黑衣人身后的李恪,感觉耳边响起三声尖锐的轰鸣声,大风瞬间而起,在自己身边急速刮过,那三个人如同孩子弹弓中的石子一般,在离开弹弓之前的一瞬间静立不动,然后突然飞出,速度快的连影子都看不到。

    李恪艰难的回头忘了三位黑衣人,喉咙忍不住咕隆了几声,咽一咽涌上来的口水,瘫坐在地上。

    李慕白不动如山,眼中却流露出浓浓的杀意,脚步轻起,慢慢向李恪走去,每一步都像是一把重锤夯砸在李恪的心坎上。

    李恪连滚带爬向后退去,口中不断说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点距离对于李慕白而言,似乎只是刹那之间,但是他已经被李慕白刚刚显现出来的恐怖战力吓破了胆子。

    “赵乾,赵乾,你醒醒啊,醒醒啊!”林婉儿不断摇晃着赵乾的肩膀,可是赵乾纹丝不动,她多么希望此时的赵乾能够像往常那样,睁开眼睛,说一句,别摇了,都快被你摇晃死了。

    可是赵乾没有那样,像是被人抽掉了魂魄一般,林婉儿着急的喊道:“老白,别管那个王八蛋了,快来救救赵乾。”(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4章 两人都趴着
    &bp;&bp;&bp;&bp;“老白,别先管那个王八蛋了,快点救一下赵乾。”林婉儿抱着七窍流血的赵乾,着急的喊道。

    李慕白脚步一顿,扭头之间,刹那来到赵乾身边,表情严肃,皱着眉头看着赵乾,然后单腿弯下,一只手伸向赵乾。

    林婉儿眼神神采奕奕,听闻高手都能输送内力入他人体内,天灵盖冒出热腾腾的白色气雾,不但内力一到,百病全消,还能延年益寿,平白无故获取对方的深厚功力,从此笑傲江湖,武功绝世。

    有了李慕白,赵乾的一条小命似乎保住了。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目瞪口呆,李慕白的手掌落在赵乾脸上轻轻拍了三下,不像是输送内力救人,而是像是早晨太阳升起,叫醒贪睡的某人,轻轻拍了对方脸颊三下:“醒醒,快醒醒。”

    赵乾依旧半死不活的没有动静,但是黑色的血液开始变成鲜红色,然后慢慢止住。

    林婉儿有些埋怨的问道:“老白,你行不行,到底会不会看病?”

    李慕白赧然:“在下只是一名剑客,治病救人的事情做不来。”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林婉儿问道。

    李慕白想了半天,很认真的说道:“先擦干净血吧!”

    此时,赵乾脸上尽是血污,已经看不出相貌了。

    擦干净赵乾脸色的鲜血,林婉儿看到他的眼睫毛正在微微动,好像做了什么美梦,使劲儿向着林婉儿怀里钻了钻。如果是以往赵乾如此,林婉儿早就大怒,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赵乾如此行为,她心里莫名心安和小小的甜蜜。

    李慕白捕捉到了林婉儿脸上的表情,心里一阵失落和烦躁,这让李慕白疑惑,如同刚刚看到婉儿姑娘受了伤。他有些控制不住心中那把剑,杀意渐浓。

    李慕白背起赵乾,握住林婉儿的臂弯,突兀一阵风刮起。如同神仙一般凭空消失,让瘫软在地的李恪一阵恍惚,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幻象。

    “哎呦!”

    一块好似天外而来的石头从天而降,恰巧不巧砸在了李恪脑袋上,让这位自命不凡的书生一声痛呼。鲜血顺着脑门流了出来,顺眼浸湿了眼眶。

    伸手一摸,黏糊糊,仔细一看,猩红腥臭,有些晕血的李恪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此时的林家小院内,光着身子的宝玉和玉宝一把推开小院门。

    大厅内的众人呼啦啦全都站起来了,其中最为激动的是西凉王徐骁。

    这位异姓藩王眼圈微红,双手颤巍巍撤下身上的蟒袍。给两个孩子披上,一把拥入怀中,口中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青竹娘和陈笑笑两人相视一眼,虽然知道西凉王喜欢两个孩子,但是他如今的表现有些太过好了。

    对于宝玉的身份,林婉儿一直守口如瓶,最大原因就是为了维全宝玉的安全,即使是青竹娘和陈笑笑都没有告诉。

    下一瞬间,李慕白背着赵乾。挽着林婉儿出现在小院内。

    林婉儿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番,周围的景物如同快进了一般,所有的画面都被拉扯成一帧帧扭曲的抽象画,然后下一刻就来到了小院内。

    青竹娘和陈笑笑看到林婉儿浑身上下都是伤。忙扶住对方,眼圈含着泪花。特别是陈笑笑,更是焦急:“婉儿姐,你怎么了?”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李慕白背上的赵乾:“快救他!”

    此刻的她才感觉到身上钻心的疼,冷汗也冒了出来,昏倒在青竹娘怀中。

    在牢房里看似咄咄逼人、闲庭信步的林婉儿内心时刻都高度紧张着。李恪这种人没有底线,除了关心在乎自己,他谁也不在乎,也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她怕一不留神,李恪会对两个孩子下手,所以佯装强势,就算李恪发疯,也会冲着自己来。

    林婉儿在昏倒的过程中又做了一次在澶州时常做的梦,只是到了上京城之后,自己便很少再做了。

    梦里色彩斑斓,光怪陆离,自己躺在一个房间内,房间很大很漂亮,也很温暖,似乎有个身影在身前摇摇晃晃,那个身影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貌,正当对方想要回头的时候,自己总会醒来。

    这次也不例外,那人正要回头,林婉儿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里大喊着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但是她还是醒来了,入眼的不是天花板,或者白色的云杉帐,而是自己那个绣着两只蝴蝶的枕头,原来自己趴着。

    她艰难扭扭头,看到众人惊喜的神情,青竹娘和陈笑笑更是喜不自禁,相互之间攥紧了双手。

    几个兄弟长长呼出一口气,宝玉和玉宝更是惊喜的扑到林婉儿的床边,眼泪不争气的向下落。

    林婉儿还听到外间屋夏草在哄大宝的声音:“大宝,听话,玩捉迷藏一定要等对方藏好,现在大姐还没有藏好,你进去就不好玩了。”

    大宝用不情愿的声音哼唧了一声。

    然后又传来大壮的声音:“大宝,等等,好。”

    林婉儿讶然失笑:“我是不是需要藏起来,不然大宝会失望的。”

    陈笑笑忍不住想打婉儿姐一下,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语气埋怨的说道:“婉儿姐,你都藏了三天啦。”

    她的意思是林婉儿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大家已经用捉迷藏的谎话骗了大宝和大壮三天了,似乎也只有大宝和大壮会相信这种谎话。

    一直趴着的林婉儿觉得喘不上气来,想要翻个身,却被众人制止住了。

    “婉儿,好好趴着,你背上有伤。”青竹娘将林婉儿按下,脸色一黯:“婉儿,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一定要挺住。”暂停了一下,看了看林婉儿的表情:“婉儿,你背后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可能会留下伤疤。”

    出于女人对美的在意和追求,青竹娘怕林婉儿知道自己身上有伤疤会难过,虽然婉儿是才女,但是都是女人谁不会在意美丽呢。青竹娘和林婉儿、陈笑笑在来上京城的时候,经过有泉城之称的济南府,三人相约一同泡温泉,在青竹娘眼中笑笑已经洁白如玉,肌肤如同羊脂玉膏一般白皙细嫩,但是和婉儿相比还是略差一分,婉儿肌肤胜雪,还透露着一股健康的红润,让人羡慕的很。如今背上落下一条长疤,总是会在心中留下一道坎的。

    “哐”一声,林婉儿的小手重重砸了床沿一下,脸上焦急的神色不言而喻,似乎对于背后的伤疤十分在意,但是所说话题和背后伤疤格格不入。

    她语气焦急关切的问道:“赵乾呢,赵乾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众人微微一愣,然后集体做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嘴角含笑望着林婉儿,除了李慕白。

    这让不明不觉历的林婉儿更加焦急:“你们快说啊,快说啊!”说着,便要爬起来,在床上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看样子伤势比她自己想象的腰严重。

    众人集体让出一条的道路,林婉儿眼睛顺着道路望去,在自己房间的不远处,凭空多了一张床。

    床上正趴着含笑望着林婉儿的赵乾,笑容灿烂,像是秋天熟透,裂开嘴的石榴,每一颗果实粒都晶莹剔透,

    林婉儿脸上荡漾起笑意,像是初春的花朵:“哦,你还没死啊。没死,也不知道出声。”

    可能趴着时间太久了,赵乾刚要张口说话,就感觉口水一时没有收住,流了出来,滴在枕头上,样子好不儒雅。

    “好恶心!”林婉儿皱着眉头说道。

    余桂慌忙走到赵乾身前,用白皙的手帕给赵乾擦擦嘴角的口水,然后站在一旁,等着三皇子再流口水,自己再出动。

    赵乾尴尬一笑,也觉得十分丢人,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都丢到家了,但是面子还是要争取的:“婉儿,你别先嘲笑我,等你趴的时间久了,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竹娘看到此种场景,心里微微一笑,扯了扯众人离开房间,众人心领神会,只有李慕白微微叹气。

    不知道余桂是真傻还是装的,竟然问了一句:“皇子流口水怎么办?”

    青竹娘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嘴角处长着一颗青春痘的呆瓜小太监:“再喝下去!”然后拉扯着余桂离开了。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林婉儿和赵乾。

    此时,林婉儿趴着,赵乾也趴着,但是比之林婉儿还不如,他双手和双脚都不能动弹,如果流出口水也只能再喝下去了。

    “你怎么也趴着?”林婉儿好奇的问道。

    赵乾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命不好呗,救你的时候,不小心腰撞在石头上了。”

    回想着那天晚上的场景,赵乾抱住自己在地上不断翻滚,然后听到“砰地一声”,赵乾身子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两个人同时一停,自己被他护在胸前,可是自己却和石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林婉儿很感动,赵乾不但救了自己,而且这件事情似乎打开了两人某些玄妙的心结,以往的尴尬略有降低,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澶州嬉笑怒骂的时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5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
    &bp;&bp;&bp;&bp;听到赵乾受伤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林婉儿多有愧疚:“你腰上的伤还好吧?”

    赵乾敏敏嘴唇,防治口水再流出来:“御医说,没有大碍,幸好有厚厚的玉带保护,不然,后果不堪想象啊!”

    那夜撞在石头上之后,赵乾感觉不到腰部以下的存在,御医就诊,感慨三皇子福缘身后,身上的玉带样式虽然古怪了一些,但是很好保护了腰部,如果没有这条玉带,皇子后背的脊柱最后一根会被撞得粉碎,很有可能就此瘫痪。

    赵乾不会告诉林婉儿两件事情,一是自己伤势的严重程度,二是这条玉带是陈诺诺送给自己的。

    前者是怕给林婉儿添堵,后者是怕给自己添堵,当然如果第二件事情让林婉儿知道了,林婉儿心里堵,自己浑身都堵。

    林婉儿也没有注意到玉带,转而问道:“你那晚七窍流血又是怎么回事?”当时赵乾的样子将她吓傻了,黑色污浊的血从七窍流出,如同恐怖片一般。

    赵乾一听这个问题,心里真的有些堵,脸色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去。

    看到赵乾如此反应,林婉儿来了兴趣:“唉,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但是回想起那天的事情,他心里也是蛮堵塞的。

    那夜的赵乾看似伤势很重,但是很快便清醒过来,林婉儿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虚脱过去。

    御医诊断完腰部的伤势,然后把脉,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低头咳嗽一声:“三皇子这是……这是……纵欲过度,有些伤了元气……导致肾虚,神虚不稳,血气四散,从七窍中流出,看着吓人。实则无妨,和腰上的伤势相比,不值一提。”

    然后,众人看赵乾的眼神就稀奇古怪了。纵欲过度?

    陈笑笑和青竹娘脸色微红,多有不悦和嫌弃,虽然你是皇子,但是我们家婉儿也是极好的,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婉儿。

    林成平、林乾毅和林翰林同时微微一愣。纵欲过度到七窍流血,也是蛮拼的。

    赵凤努努嘴巴,冲着乾哥儿竖起了大母手指头,心里赞叹一声厉害。

    赵乾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纵欲过度?老子一身清明,守身如玉,从来都没有纵过欲,何谈纵欲过度?

    他梗着脖子喊道:“不可能,我还是处……”男字没有说出来,硬生生给憋回去了。涉及到个人隐私,低调内敛点好。

    不过,众人却竖起了耳朵,想听一听三皇子赵乾会说出什么话来。

    “咳咳,御医,会不会是你诊断错了?”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太好使的老御医,赵乾有些怀疑的问道。

    老御医火气突然窜了上来,和大学士纪昀一般,一些头发花白的老人里面多了一些固执,对某些东西的坚持远远大于对生命的重视程度。说好听点,可以叫做有所坚持,说难听点,就是固执己见。倚老卖老。

    虽然赵乾的身份是皇亲贵族,但是老御医对于赵乾的质问异常恼火,呼吸速度不自觉的加快,强行压住骂人的冲动:“皇子殿下,下官以大半生行医经验断定,皇子殿下就是纵欲过度。没有其他原因。如有偏差,下官愿意将脑袋切下来给皇子当凳子坐。”老御医特意加重了纵欲过度四个字。

    众人恍然。

    赵乾不想再和这位老御医纠缠,于是闭口不谈,不自觉冷哼一声。

    老御医看三皇子似乎还是不信,准备从医学角度深度给三皇子讲解一下纵欲过度的机理和突发症状。

    赵乾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叹一口气:“您老不要再说了,我承认,我承认自己纵欲过度行了吧。”

    老御医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开了几副汤药,微笑着对赵乾说道:“这腰伤还需要针灸治疗,其他方法总是欠妥一些。”然后取出一根如同拇指一般粗的银针,渐渐向赵乾逼去。

    赵乾眼中露出了惊恐神色,像是看到世间最恐怖的事情,那银针不但粗壮,而且看起来有些迟钝,但是却泛着银黑色的阴森光芒。

    在赵乾的概念内,银针针灸法应该是轻盈准确快速的,一位双手极其稳定、眼神极好的针灸大师捏着针尖锋利的针灸,一手准确无误按着患者身上的穴位,极快的一针下去,针到病除。

    可是赵乾看了看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眼神还有些不太好使的老御医,想象着老御医用颤抖的双手不是捏着银针,而是擎着银针,一手摩挲着穴位,嘴中念念有词,最后也不确定是否摸准穴位,大差不差的将拇指粗的银针凿进自己的身体,一条命已经没了半条。

    “御医,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可靠的方法?”赵乾开口问道。

    老御医无奈摇摇头,将拇指粗的银针在烛火上面烘烤消毒:“年轻的时候可以放肆一把,但是也要想着注意身体。女人的容貌,男人的腰,这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不能够只想着一时痛快,等到了年龄大的时候,追悔莫及。”

    其实,在林婉儿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风平浪静的下面是不断涌动的波涛汹涌和波澜壮阔。

    赵乾将林婉儿解救出来之后,徐骁大为恼火,虽然没有明摆着询问宝玉和玉宝是谁绑架了他们,但是却旁敲侧击、绕着圈子从孩子嘴中知晓了绑架他们的人姓潘。西凉王不动声色,将两个孩子哄睡。

    御医来了,进房间给赵乾和林婉儿治病。

    夏侯襄阳来了,询问林婉儿的状况,得知婉儿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心中多有安慰,和徐骁坐在大厅内一同饮茶。

    已经知晓末后凶手的西凉王眯眼问道:“夏侯,你觉得谁是主使人?”

    大将军淡然一笑:“谁是幕后主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婉儿姑娘身无大碍,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毕竟现在的上京城还要面临更重要、更严峻的事情。陛下对于那件事情也是更为重视,节外生枝并不好。”

    徐骁一声嗤笑:“你们啊,有时候总是泾渭分明,脑袋清晰,什么事情都分得清轻重缓急,只是可怜了那位绝世的年轻剑客李慕白了。”

    大将军淡然一笑,并不在意。

    陛下和皇后也来了林家小院,皇后心急,忙进了赵乾和林婉儿的房间。

    大厅内只留下陛下、西凉王和大将军三人。

    大魏国最为显赫、身份最为尊贵的三人在林家小院内风云际会。虽然徐骁和夏侯襄阳已经入京多时,但是君臣三人却从来都没有私下见过面,只在朝堂之上,见过一次,还是风雷炸起,风云变幻。

    三人似乎都在刻意逃避,能不见便不见。

    这也不得不让人感慨,朱雀门事变之前,大魏军队攻克洛阳阿房宫,天下大势已定,三人一人拎着一壶酒走上阿房宫那座有“九霄云外”之称的未央宫之上,繁星满天,银河倾挂,三人仰头饮酒,好不快活。

    陛下说,等天下大定,自己必要辅助大哥建业建立丰功伟业,还天下太平,百姓丰衣足食。夏侯含笑,神往那日早日来到,我必解甲归田。徐骁嗤笑,夏侯你连老婆都没有,卸甲归田有个屁用。哥们我幸运太多了,有了老婆,还有个儿子,如今又怀上了,嘿嘿,到时候我做一个闲散人,几亩薄田,几间房屋,足矣。

    可是,后来因为朱雀门事变,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让人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如今三人又站在同一屋檐下,徐骁和夏侯襄阳落后陛下半步,长时间的沉默不语。

    上京城初夏的天气燥热不已,也不知道哪里飘散而来的云朵遮住了天空,淅沥沥雨水突然倾泻而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再连接成线。

    陛下望着外面的雨,思绪飞到很远的地方:“徐骁,这次你的行为有些过激,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了寻找林婉儿和宝玉、玉宝,徐骁带着魏松将京官威胁了一个遍。

    徐骁也不隐瞒,轻轻向前走了一小步,和陛下只有半个肩膀的间隔:“宝玉是素素和我的孩子。”语气虽然还算平稳,但是却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虽然不相信朝廷内某些人,对于赵氏皇家也多有怨气,但是徐骁从心里却是相信陛下,也相信身后和自己多有间隙的夏侯襄阳,所以才将宝玉的身份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哦?”陛下虽然略有惊讶,但是却没有过多的意外,“果真如此,皇后去澶州的时候,见过这小娃一面,朕和皇后私下也聊起过此事,没想到真是这样。宝玉这小娃长相和白素相似,但是性情执拗方面却和你很像。”

    朱雀门事变之时,皇后和白素都怀有身孕,只是后来白素为了掩护皇后,孤身涉险,后来没了踪影,这不知道这位女子是如何从生下了宝玉,然后从上京城到了澶州城,终于在一个暮霭沉沉的清晨,晕倒在林家小院之前,被林婉儿救回家中,最后葬在澶州城外,坟头微小。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徐骁心里总是懊恼不已,堵着一块石头,对于宝玉的愧疚感越来越厚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6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2)
    &bp;&bp;&bp;&bp;陛下回过头来,将徐骁的表情尽收眼底,伸出一只手拍在徐骁的肩膀上,恍如当年:“有人知道宝玉的身份了?”

    无论陛下和徐骁之间有什么隔阂或者解不开的结,对于那个女子的孩子,陛下总是带有最大的善意。

    徐骁摇摇头,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有一只看不到的凶猛巨兽伺机趴在那里,等着自己露出些许胆怯,便凶猛的扑杀上来:“应该算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但是无论是不是误会,我徐骁都要讨回一个公道。只是后面的话,徐骁没有说出来。

    潘仁美一心想对付林婉儿,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只能先从宝玉和玉宝入手,哪里想到正打歪着,不小心触及到了徐骁的逆鳞。每每想到这一点,林婉儿总有有些可怜潘仁美。

    “徐骁,既然是误会,那么就不要再追究了。”陛下淡淡的说道,“毕竟夏侯和李慕白之间的紫禁之巅对决才是正事。”

    让江湖剑客和朝廷大员决战紫禁之巅本就是荒唐的事情,林婉儿赞同是觉得好玩,而陛下也赞同,可就是让人捉摸不透了。

    听到陛下前半句所言,徐骁没有出声,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陛下扭头忘了一眼身后的徐骁,心中暗叹一声,还是多年未变的执拗性格,认准某件事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只是不知道西凉那三十万铁骑你能不能压得住。

    听到陛下后半句所言,夏侯襄阳微微一笑,似乎对于紫禁之巅的决战期待异常,即使当时十死士站在他的面前,他的那颗古井不波的心也没有太多的涟漪,反而是今天有些蠢蠢欲动。

    陛下挽起了袖子,将手伸到雨幕下,初夏的雨水击打在手上,溅起无数水花:“夏侯,三日之后便是月圆之时。你和李慕白对决,谁赢得可能性更大?”

    夏侯襄阳捋了捋自己胡须,微笑的回答道:“如今的李慕白是多年前的微臣。”一直以谦逊著称的大将军话语自信,李慕白虽然举世高绝。但是和自己相比,亦不过是多年前的自己。

    随后又加上一句:“再过几年,此消彼长,此人独步天下,举世无敌。”从夏侯襄阳的话语中可以看出。这位将军似乎在武道上的境界在不断稳固,但是在战力上却走了下坡路。

    陛下点点头,似乎对于上京城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担心的。

    此时,皇后皱着眉头从房间走出来,夏侯襄阳低头弯腰,对于这位奇女子报以最大的尊重,自古以来,贤德的皇后不胜枚举,但是能够像这位女子一般完美无瑕的,少之又少。

    徐骁像是没有看到皇后一般。眼神只是淡漠扫了扫。

    皇后毫不在意,还是冲着徐骁报以微笑,她知道徐骁心中有怨气,如果不是当初素姐姐以身涉危险,助她藏身成功,说不定如今的大魏国已经是另一种场景了。

    她走到陛下面前,自然而然的伸手弹了弹陛下衣袖上灰尘,对着陛下淡淡而且莫不担忧的说道:“乾儿还在昏迷,伤势有些重,最重的在腰部。不能移动,如今只能暂且安置在婉儿姑娘房间内,等好一些再接回宫里去吧。不过幸好乾儿穿了一条厚厚的腰带,不然人怕是要废了。而且乾儿的身子很是虚弱,好像是……纵欲过度。”

    夏侯襄阳当作没有听到,徐骁强忍着笑意,利用自己的咳嗽声释放着心中的狂笑,不愧是和云枫并称的皇家三公子,名不虚传。

    “纵欲过度?”陛下的眉头也不仅皱了皱。不是碍于皇家威严,而是知晓乾儿的品行,看似吊儿郎当,言行多有出格之处,但是心性却是平稳寡傲,好似除了对林婉儿上心,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激发他的兴趣,如今却纵欲过度,真实奇了个怪了。

    不过,陛下却没有太多纠结:“多补补身子就好了。”

    徐骁终于忍不住了,附和道:“是啊,多补补身子,多补补身子,补补身子。”

    陛下和皇后同时看了一眼徐骁,像是多年前那样,一同骂了一个字:“滚!”嬉笑怒骂,全在随意之间。

    当年大魏军队攻下洛阳城,陛下、徐骁和夏侯一同登高饮酒,徐骁和夏侯酩酊大醉,陛下也是微醉,但是却还是连夜批改奏章,第二日腰酸背痛,神困体乏,扶着腰和徐骁、夏侯、潘春伟等人议事,偶有打瞌睡的时候。

    徐骁看在眼里,揣测在心里,扶着陛下回房间的时候,郑重其事的将陛下交给皇后,语气略显责备的说道:“不要贪图享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徐骁一般神威,平日里要多补补身子。”

    扶着腰的陛下和挽着陛下手的皇后同时骂了一句:“滚!”

    如今想起来,多有感触,只是当时四人同行,如今只剩下三人,可怜啊,最可怜的是徐骁。

    陛下和皇后在赵乾受伤、林婉儿被劫持的事情上面,展现出极大的容忍和宽容性,本是稍微审查便能知道幕后真凶的事情,陛下和皇后都以:“乾儿无事,就此作罢。”的理由作罢了。

    不过,宫内有一位不干了,那就是头发花白的太后,听说自己那位孙儿平白无故受了伤,还是男人最重要的腰部受伤,火气一下子便涌了上来,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上京城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下如此重手,杀头,抄家。

    步履蹒跚的太后一步跨过御书房高高的门槛:“皇帝,哀家一大把年纪了,孙儿受了伤,却没有人主持公道,别人能够忍,但是哀家不能忍。这不哀家这把老骨头亲自来了,要和你这做皇帝的讨个公道。”

    陛下乐呵呵给太后腾出一个椅子,扶着太后坐下,眼神却狠狠的瞪了一眼话多告密的柔嘉公主,刚要厉声责备。

    “别埋怨柔嘉,如果不是她说,我还不知道乾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瞒着我,皇后也瞒着我,敢情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只有哀家这个老太婆不知道啊!”太后将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导在地上。梆梆作响。

    陛下忙告罪:“母后,这不您的身子欠安,怕您听说了这件事情心中焦急,万一急出点事情。还不把大家急坏了啊,而且这是乾儿亲自交代,说是一定不要告诉奶奶,免得她担心。”

    太后一听这话眼圈微微一红,柔嘉忙着拿出手绢给太后擦擦眼泪:“还是我家孙儿好。知道心疼奶奶,怕奶奶着急。”话音一顿,猛的一转:“可是乾儿受伤,为什么不惩治元凶,让乾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别人不给乾儿做主,自己这个做奶奶的不能不给孙儿做主。”

    陛下咳嗽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最后只能拿个理由说道:“元凶狡猾,还没有找到。”

    柔嘉公主却跳了出来。说道:“什么没有找到,分明就是那宰相家的潘仁美,劫持了婉儿姐,又伤了三哥。”她

    也想不明白,婉儿姐和三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父皇不管不顾,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什么紫禁城巅峰之战上面,柔嘉替现在还趴在床上的两个人觉得不公,如果有人敢劫持自己,一定要老洪将他们都拍的稀巴烂。

    “胡说!”陛下呵斥道。脸上隐隐有怒气,“纯属道听途说,空穴来风。”

    吓得柔嘉公主忙躲到太后身后,她不明白父皇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也从来没有见过父皇对自己生气,心里更觉得委屈了。

    太后拍了拍柔嘉公主的小手,瞪了陛下一眼,然后柔声问道:“柔嘉别怕,你告诉奶奶,你怎么知道是潘家的那小子使得坏。”

    “上京城都传疯了。怎么不是他。”柔嘉公主胸有成竹的说道,和林翰林在一起的时候,也听翰林说过,宝玉和玉宝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了些许端倪。

    柔嘉公主讨厌潘美美,所以也顺带着讨厌潘仁美,觉得这两人都是一路货色,对于那位宰相大人,她和赵廷有着相同的感触,总是有些怯怕。

    陛下不允许柔嘉继续说下去:“母后,都是坊间传说,无凭无据,总不能凭着一点小道消息就断定是潘仁美所干。”

    太后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心中恼火:“但是这个公道总是要讨回来的。”说完,人便离开了座位,出了御书房。

    看着太后和柔嘉离去的背影,陛下背负着双手,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个柔嘉是时候需要管教一下了。”

    于此同时,徐骁在魏松的陪同下,去了一趟了宰相府,刚走到相府门前,徐骁看着宰相府高高的府门上挂着那块匾额“潘府”,嘴角含笑:“魏松,这是相府就是威严无比,光是一个相府匾额都快赶上我王爷府的十分之一大了,啧啧,不得了,不得了啊,不过这么大有什么用。”

    魏松身形微微一动,刹那之间又回到原地,相府匾额,瞬间变成了两块,咣当一声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成了两半。

    相符家丁哪里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平日里都是咱么欺负他人,如今竟然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不顾死活的公然挑衅,各个须发怒张,刀棍起上,呼啦啦挤出一大批家丁。

    徐骁不怒反笑,啧啧说道:“弄了一群虾兵蟹将,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相府家丁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呼啦啦一同冲了上去,然后呼啦啦一同退了回来,不过冲的时候威风凛凛,退回来的时候各个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后来这群家丁才知道来人是咱大魏国唯一的一位异姓王,顿时觉得倍有面子,私下和亲戚好友吃饭喝酒,总会伸出胳膊,指着一块淤青,臭显摆的说道:“瞧见没,这是西凉王打得,咱也是和西凉王打过交道,屁股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是西凉王亲自砍得。”

    徐骁如入无人之境的走进大厅,然后端坐在大厅内的太师椅上。

    小丫鬟颤颤巍巍给这位富家翁模样的人屠端上茶水,徐骁看着茶杯盖当当作响,笑着接过茶水:“丫头,小心一些,别糟蹋这上好的茶水。”

    小丫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传闻中关于西凉王如何残暴无良、灭绝人性的事迹在眼前的不断放映,再听到徐骁讲话,一翻白眼晕死在地上。

    徐骁哑然失笑,扭头问道:“我真是能让小儿止哭的恶人?”

    魏松脸色肃然,衷心的说道:“义父是英雄。”

    小丫鬟晕死过去,马上有人顶替,这次出现丫鬟明显镇静许多:“王爷,相爷出门了,还没有回来。”

    “我等!”徐骁淡淡的说道,又问道:“潘仁美在吗?”

    上京城的风言风语也有不少传入自己的耳朵中,自家公子好像得罪了林婉儿和三皇子赵乾,但是陛下都不予追究,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西凉王为何如此纠缠不休:“回王爷的话,公子不在家。”

    徐骁忍不住哈哈大笑,魏松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然后一阵风在大厅内旋转,人便不见了。

    “丫头,以后说谎的时候,一定要理直气壮,眼神要坚持,不要躲躲闪闪,不然很容易被人识破的。”徐骁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

    少顷,魏松像是提着一个麻袋一般,手里提着潘仁美到了大厅,随手像是丢垃圾一般丢到一旁:“义父,人抓到了,躲在柴房里。”

    “哈哈,相府的人怎么都这么笨啊。”徐骁指了指小丫鬟,“一个不会说谎。”又指了指潘仁美:“一个不会藏,就是躲在床下,也不能躲在柴房里啊。潘春伟没有动脑子将你藏起来吗?”

    潘仁美有苦说不出,自从知道劫持林婉儿的事情已经引得满城风雨之后,他便惶惶不可终日,特别是知道赵乾因为此事受了伤之后,他便更是惶恐,连家门都不敢迈出去一步,生怕刚出门便被人抓了去。

    这件事情还不能给父亲说,说了肯定会被狠狠修理一顿,于是他躲到了柴房里,每天只让小丫鬟送些吃的来,度日如年。

    刚刚魏松破门而入的时候,潘仁美竟然有一种荒诞的解脱感,但是看到眼前的那位富家翁之后,双腿酸软,扑通一声蹲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7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3)
    &bp;&bp;&bp;&bp;潘仁美看到徐骁,脸色瞬间一片死灰,双腿酸软,扑通一声蹲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般。

    如果是他人,自己最多是受一些责罚,或者皮肉之苦。但是如果栽到传闻杀人不看心情,而是看心情和风向的西凉王徐骁手中,很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徐骁冷冷的看着潘仁美,轻轻吐出两个字:“绑了。”

    魏松像是拎小鸡仔一般,将潘仁美五花大绑,然后又丢在一旁。

    徐骁站起身来,端着茶水,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潘仁美。

    还没有碰到潘仁美,只是脚刚刚抬起来,潘仁美像是受到凌迟一般,嚎啕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西凉王皱着眉头,等潘仁美哭完,摇头叹息道:“你爹虽然是文臣,暗地里也做过不少肮脏龌龊的事情,但是也算是不怕死的书生,本王心里也暗暗佩服一下,你怎么就这么熊包?”当徐骁以本王自称的时候,便是有杀人心的时候。

    魏松听说过当年那么几件事情,都是义父和宰相之间的趣事,壁垒死战之后,义父以无可争议的战绩取得大胜,但是自身也是伤亡惨重,义父准备一鼓作气,率领军队挺进大别山,一股吃掉前朝最为雄厚的兵力,形成攻坚力量,从中间截断前朝准备合流的两股兵力,一举拿下中原。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大魏内部出现了分歧,一是以一副为首的激进派,强烈主张领兵突进,完成战略纵深的作战意图,另一派是以宰相潘春伟为首的保守派,切不可急功近利,不顾全大局,拉伸战线,给前朝军队有机可乘。

    当时义父战功无双,哪里会将潘春伟的话语放在心上。全当放屁,私下召集十三太保,下达作战命令,十余万亲信嫡系整装待发。最前线的老字营都已经看到了大别山的千山暮雪。

    可是粮草竟然断了,义父气的跺脚,扬言要活刮了潘春伟。徐骁不仅说了,而且用实际行动展现了自己的决心,挎刀持枪。冲进大帐军营。当时的众人都知晓徐骁的霸道,躲得远远的。

    身材瘦弱的潘春伟站在沙盘另一端,望着怒目圆瞪的徐骁,轻轻开口说道:“你来了?”语气不温不火,像是招呼朋友一般。

    徐骁本就是暴脾气,一把长枪钉在潘春伟身前,横刀架在潘春伟的脖子上:“你不给粮草?!”

    “是,是我下的命令,断绝了徐家军的供给粮草。”潘春伟丝毫不惧,双手在沙盘上胡乱比划一下:“给你说天下大势。利弊权衡,想来你也听不下去,但是挺近大别山,是下下策。不错,你徐骁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再取不世之功,但是如今的势都在我方,没有必要激进贸然。”

    “嗯,你说的有理。”徐骁似乎松口服软,但是下一刻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潘春伟的肚子上。

    本以为这位文弱书生会如同卷曲的虾米一般窝在地上不起。但是潘春伟疼的冷汗直流,身形却没有一丝挪动,气势上和徐骁想必,丝毫不弱。

    徐骁含笑啧啧称奇。事情也不了了之。至于挺进大别山的战略意图随着两人之间的小摩擦,被搁置起来。

    十三太保内部对于挺进大别山也有不同的态度,以宋端午为首是主战派,范立为首的是保守派。两人因为此事还差点大打出手,范立说,宋端午匹夫之勇。难成大事。宋端午反驳,范立娘们儿,婆婆妈妈。范立骂,宋端午鼠目寸光。宋端午回骂,范立生了孩子没屁眼。范立无语,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扭头走了。

    后来,宋端午也觉得话说的重了,摸着脑袋,梗着脖子给范立道歉:“老范,昨个儿我说话有点重,你别在意,你看徐大哥和潘小子都不吵了,你我吵有什么意思。”

    范立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心结本就不重,但是这件事情不知道就怎么传到了蓉儿耳朵里,只见这位王妃白素的贴心丫鬟兼姐妹,举着擀面杖要和宋端午拼命,而宋端午的暴脾气老婆为了维护当家的尊严,举起菜刀也杀将出来。

    那一日,乌云蔽日,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天地之间隐隐风沙骤起,还有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

    范立和宋端午想拦住老婆。

    蓉儿冲着范立舞动了一下手中擀面杖,宋端午的老婆冲着宋端午比划了一下手中菜刀。

    两人忙将自己的老婆松开,长叹一口气,宋端午更甚,虚打了自己几下嘴巴:“都怪自己嘴巴贱!”

    最后是徐骁和白素好说歹说,才平息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打架阵仗,还天地一片清明。

    这都是挺进大别山衍伸出来的一些生活琐事,徐骁和潘春伟之间的故事一直延续到现在。

    近年来,朝廷未向西凉拨送一颗粮草,即使徐骁初入西凉,西胡犯境,朝廷也未作点滴表示,只能凭借徐家军的自力更生和深厚战力,平定了西凉三州。

    西凉军中骂谁最很?不是西胡,不是匈奴,不是当今陛下,而是执掌三省六部的宰相潘春伟,处处制肘西凉,限制西凉,打压西凉。有人说是,潘春伟在报复徐骁当年的侮辱。

    徐骁含笑不语。

    西凉中司马尺最为阴狠,放出狠话,要让那老匹夫断子绝孙。并且派遣大量刺客潜入上京城,不要取了那老匹夫性命,而是要割了老匹夫的命根子,带回西凉喂狗吃。

    这件事情也被徐骁制止了。

    祥符元年,西凉抢占河套平原,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大魏震怒,百官等着宰相潘春伟一呼,众人必定百应,治了那徐骁叛变谋反的罪,杀头抄家,诛九族,让他徐骁遗臭万年。

    可是宰相潘春伟出奇的平静了,未提西凉半点事情,依旧奔走于相府和皇宫,勤勤恳恳。处惊不变,不动如山。

    如今国子监经常讨论的一个话题就是挺进大别山战略的利弊,林乾毅特意做过研究,还和伪军事迷林婉儿、赵乾一同探讨过。

    从短期来看。挺进大别山的延迟,让前朝两队军马合流为一,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也让王明贤有机会在襄樊城铸造起一座铁城,成功拖延了大魏军队的前进步伐。

    但是从长期看来。连年征战的大魏国军队得到了很好的休养生息,也让一直游离于大魏体制之外的徐家军有机会和大魏军队一同作战,逐渐形成了默契,为赤壁水战摧枯拉朽一般的大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时的徐骁望着不成器的潘仁美,心中厌恶之情更浓,杀人的心思消减了大半,对着魏松说道:“拿弓箭来!”

    魏松身形一闪一现之间,一把硬弓已经在手,双手递给义父。

    徐骁结下腰间凉刀抛给魏松。一手握弓,一手拉线,不见如何用力,弓如满月,弧度触目惊心,大魏国,夏侯大将军战力无敌,但是西凉王弓箭独步无双。

    如果林婉儿在场,肯定吃惊的张大嘴巴,一把百石之上弓箭竟然被轻轻拉得如此夸张。这臂力忒有多强啊。

    徐骁皱皱眉头,摇摇头,似乎觉得还不甚过瘾。

    刚刚一闪一现的魏松低头说道:“义父,找遍相府。也就这弓才入得了法眼。”

    潘仁美不知道徐骁要做什么,但是想来也不是好事情,恨不得自己会有遁地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骁嗯了一声,搭箭拉弓:“潘家小子,跑。看看我的箭快,还是你跑的快,如果三箭之后,你还没事,劫持林婉儿和那两个小娃的事情就此作罢。”

    潘仁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下巴支撑着身子站起身来,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地上乱蹦乱跳,好生滑稽。

    “嗖!”第一支箭羽瞬间激射出去,快如闪电,如疾风。

    “噔!”箭羽扎在地上,深入相府大理石三寸有余,箭尾嗡嗡作响。

    心有余悸的潘仁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是脚底下一直不敢停止,继续上蹿下跳。

    相府内没有人敢说话,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位西凉王将公子当作猴子来耍,相府里下人平日里都趾高气昂,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可是有谁够分量、有胆量站出来了。相爷又不在府上,难道公子的小命真的就要搭在这件事情上了。

    第二支箭迟迟不到,潘仁美蹦跳累了,呼呼喘着粗气,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嗖!”第二支箭羽终于出现,竟然比第一支还要快上三分。

    潘仁美只觉得头昏脑涨,眼中的箭尖越来越大,一股大风迎面而来,也来不及考虑,只能死命的向前爬。

    箭羽砰地一声钉在潘仁美的双腿之间,如同钉子一般将两腿之间的衣服扎了一个通透。潘仁美使劲儿扯了扯衣服,但是纹丝不动,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江南的上好丝绸真是麻烦。

    不得已,只能先脱了裤子,保命要紧。

    可是,此时的西凉王再次拉弓搭箭,箭尖没有丝毫偏差,直冲潘仁美的心窝子。

    似乎在故意戏弄潘仁美,徐骁等着他将裤子脱下来,没命的向前逃。

    潘仁美来不及思考,只看到不远处有一根合抱之围的柱子,只要自己躲到柱子后面,即使你西凉王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将柱子射穿。

    可是人还没有跑到柱子后面,箭羽已经来了。

    他已经察觉到背后有呼呼的风声袭来,眨眼之间就到了背后。

    突兀出现一张大手,将潘仁美拉到背后,那根箭羽顺着来人两鬓发丝,激射而过,顺带起一阵大风,吹得对方发丝飞舞。

    箭羽一头扎进合抱之围的柱子,但是去势不减,刹那之间,穿透了柱子,扎在地上,激溅起碎石砖末。

    潘仁美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一箭之威竟然恐怖如斯,双腿之间一阵火辣辣的,一股暖流顺着双腿向下流,他被眼前的情景吓尿了。

    整个相府小院都充盈着刺鼻难闻的尿骚味道。

    此时的潘仁美才有时间看一看是谁救了自己,这一看不要紧,心脏一颤,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声音颤颤巍巍的喊道:“父亲!”

    潘春伟扭头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光溜溜的下身,没由来叹了一口气。

    “哟,宰相大人,哈哈。”徐骁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语气说不出的高兴,但是手上却是再次拉弓搭箭,“来上京城这么多天,我都没有登门拜访,今天特意登门,你看,我和贵公子刚刚玩的多开心啊,哈哈!”

    碗?开心?相府内的众人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敢情您西凉王将刚刚的事情当作玩了。

    潘春伟没有答话,而是伸手帮潘仁美解开了身上捆绑的绳子,又递过去一块手绢。

    潘仁美没有敢接,低着头。

    潘春伟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轻轻的说道:“拿着,一切有父亲。”

    潘仁美抬头看着自己一直严厉无比的宰相父亲,自小他没有见过娘亲,他也不敢接近父亲,父亲的严厉,父亲的苛责,父亲的不怒自威,都在潘仁美脑海里印下了重重的印记,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的喘不过气来。

    他有时候总是忍不住认为,父亲是恨自己的,如果不是自己出生的时候难产,娘亲也就不会因为难产,用尽力气之后,气短而死。姐姐潘美美敢在父亲面前偶尔撒娇,是因为姐姐长得和娘亲相似,而自己站在父亲面前小腿肚子总是忍不住打颤。

    接过那块手帕,但是却没有用手绢擦,潘仁美眼泪向下流,如同绝了堤的河水,胡乱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张口想喊一声:“父亲!”却没有出声。

    潘春伟望向徐骁,两人直视。

    徐骁眯眼,手中的弓箭依旧平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自信自己臂力和当年在朱雀门射杀猛虎的徐骁一模一样。

    潘春伟丝毫不惧,亦如当年,天下苍生、百姓黎明、大魏社稷,是我辈读书人牢记心间的,你徐骁拥兵称雄,总是对社稷不利的,我潘春伟问心无愧。

    但是回头看了一眼潘仁美,潘春伟眼神一柔,双膝突然弯下,这位大魏国的肱骨之臣,天子脚下第一重臣跪在地上,低头说道:“王爷,老夫教子无妨,犬子有什么过错的地方,还望您海涵!”

    (啊啊啊啊,兰英真想快点写到《恶女》最后十万字,各种矛盾同时爆发,各种揪心虐心,各种各种你死我活。除了大家的坚持,最后的十万字也是兰英写下去的巨大动力,一定要写到,一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8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4)
    &bp;&bp;&bp;&bp;这位大魏国肱骨之臣,天子脚下第一重臣双膝下弯,毫无征兆的跪在地上,低头说道:“王爷,都是潘某教子无妨,犬子有什么过错的地方,还望您海涵!”

    潘仁美瞪大了眼睛,震惊无比,眼眶里含满泪水,血丝弥漫眼白,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卑微,这哪里还是自己脑海印象里那个孤傲自信的宰相父亲。

    朝廷风云变幻,阴谋诡计,权利分配,你死我活,父亲一直都处惊不变,运筹帷幄,未雨绸缪,读书人杀读书人的戏码不断出现,但是身为宰相的父亲一直不动如山,让多少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无论哪个朝廷新贵得势,在父亲面前总是要弯弯腰、低低头,喊一声:“下官”

    潘仁美看着跪下的父亲,没由来的想起了那夜欣然跪下的林婉儿,在要保护的人或者事物面前,自尊和骄傲原来是最没有价值和分量的东西。

    他突然很愤怒,愤怒于徐骁,更愤怒于自己,这股愤怒给了他力量和勇气,毅然站在父亲面前,冲着拉弓射箭的徐骁歇斯底里喊道:“徐骁,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徐骁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箭,脸上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有点意思了,有点意思了。”

    潘仁美怒扭头跪在地上,脑袋抵在地上,压抑而悲痛的低声在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父亲。”

    潘春伟轻声说道:“谢王爷。”然后起身扶起潘仁美,对严厉苛责半辈子的儿子擦擦眼泪,淡然一笑:“没事的。”

    听到这话,潘仁美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父亲,我错了。”

    这一声“我错了”不是因为劫持了林婉儿,而是对以往种种,自己的放浪不羁和任性胡为。

    徐骁大步跨出大厅,与潘春伟擦肩而过:“以前还是小瞧你了,咱俩骨子里竟然是同一种人。”

    当年朱雀门事变,徐骁领大军寻找白素。陛下昏迷不醒,朝廷内外骂声一片,夏侯襄阳战十死士与乾元殿之前无暇顾及,只有潘春伟为徐骁开脱几句。因为他曾经也经历过结发妻子逝世的惨痛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惊悸和悲伤,能够绞断人的五脏六腑。

    大凡俊杰之人必定越发依赖自己的另一半,也更加忠贞于另一半,陛下如此。徐骁如此,潘春伟也如此,另一半的消弭离去,都是他们生活中不能承受之重。大概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大将军夏侯襄阳才一直未曾婚娶。

    “一种人?”潘春伟一声嗤笑,“大魏国有一位陛下即可,不需要一位拥兵称雄的西凉王。希望镇北军被取缔之后,王爷可以交出兵权,还天下大一统。”宰相潘春伟的政治主张是加强中央集权,禁止武官担任重要官职。徐骁在西凉王称雄,他看不下去,夏侯襄阳在镇北军

    “哈哈哈。”徐骁忍不住仰头大笑,跨步走出相府,不知道是因为潘春伟所言取缔镇北军的话,还是让自己交出西凉兵权还天下大一统。

    魏松含笑看了潘春伟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了,潘宰相你的大魏国只有一位陛下,而西凉也只认一位西凉王,如果朝廷不爽。来战即可。

    出了相府,徐骁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明正严肃的相府大门:“今天又平安的做了一次坏人,真高兴。”

    闯相府。用弓箭胁迫宰相公子,再逼迫宰相大人低头下跪认错,徐晓的嚣张有目共睹,而且抱着杀意,想要一箭取了潘仁美的性命。

    怎么看,西凉王都是坏人。宰相父子却是受人压迫的善良之辈。

    魏松却哑然失笑,在西凉的时候,世子殿下经常有奇言妙语,比如义父刚刚说的这句。

    有一次,世子殿下留恋夜宿于风花雪月之地,徐云枫对众位优伶说过:“书上所讲的故事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不过八九不离十,也相差不大,凡是纨绔子弟作恶多端,总会让主人公一顿胖揍,搞不好连小命都丢了,所以纨绔子弟出门一定要小心点,那些凡夫俗子,杀狗屠猪之辈说不定就是深藏不漏的顶尖高手,也是自己命中克星,他们不但宠辱不惊,而且心地善良,行为方正,道德高尚。”

    徐云枫轻轻“咦”了一声,抬眼从二楼望向刚刚走进来一队商人,目光聚焦在其中一位气态不凡商人的腰间玉佩上,啧啧称奇:“上上品!”

    然后一挥手中折扇,呼啦啦身后一群扈从争先恐后的扑上去,抢了玉佩,打了商人,可能下手有点重,那位气态不凡的商人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徐云枫用扇子遮住脸庞,踩着小碎步跑下来,狠狠从躺在地上的商人身上扯下玉佩,然后揣在怀里,像做贼一般眯眼扫望了大厅一遭,没人站出来逞英雄,又像做贼一般跑回二楼,向着大厅内东张西望,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众位优伶不解,您是西凉世子殿下,拿别人点东西,难道还要如此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殿下,您这是?”

    徐云枫摆摆手,解释道:“刚刚说过了,纨绔子弟出门要多加小心,本殿下刚刚做了坏事,就怕那路见不平的绝世高手突然杀到,如今看来,这队商人背景还不够深厚,没有什么绝世高手保驾护航,我也就放心了。”

    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小酒,徐云枫将怀中玉佩取出来,把玩一番,忍不住高兴的说道:“今天又平安的做了一次坏人,真高兴。”

    其中一位颇为伶俐聪明的优伶给徐云枫续上美酒,开口问道:“殿下也说了,绝世高手都是行为方正,心地善良,道德高尚的。”然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露出靠着徐云枫的香肩:“怎么还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徐云枫瞄了一眼光滑如玉的香肩,帮对方将衣衫拉上来:“最近天冷,别着凉。”

    然后捏了捏对方鲜艳欲滴的脸蛋,继续回答道:“绝世高手嘛,来这种地方总是有苦衷的,都是迫不得已。被人逼迫,其实他心里是拒绝,哎,也是苦了绝世高手了!”满脸都是遗憾之色。

    那优伶接着说道:“殿下尽是胡言。又没有人拿刀架在绝世高手脖子上,他怎么会迫不得已。”

    徐云枫认真想了半天,没有找到答案,回答道:“你这个问题很好,我要回去查查书籍。好好思考一下,再回答你。”

    众位优伶笑的花枝乱颤,西凉的世子殿下是一位怪人。

    行走在回驿站的路上,魏松望着衣服略显佝偻的背影,萧瑟,孤独,心中不禁一酸。

    初夏的风不冷,上京城的风没有西凉那么多风沙,干净温暖的很。可是吹拂在老人的身上总是有些微凉,原来义父已经这么老了啊。原来这位双手将自己从死人堆里扯出来的大魏第一战将也已经如此苍老了啊。

    苍老是谁都不能抵抗的最大敌人,任你如何骁勇,最后都会在时间面前低下头,接受这个现实。

    魏松永远记得,义父将那把凉刀放在自己手上,给了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义父保驾护航,自己一路杀,一直杀到仇人面前,然后割下了对方的脑袋。报了亲生父母的仇。

    快步走上去,自从徐骁刚刚说出“今天又平安的做了一次坏人,真高兴”的时候,他便知晓了义父的心声。魏松轻声问道:“义父,您想殿下了?”

    徐骁停住脚步,叹一口气:“怎么不想?虽然一直被云枫嫌弃,但是也是想啊。”扭头望向魏松,徐骁开口问道:“我死后,云枫就托付给你了。”

    这位五尺的汉子张张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重重的点点头,艰难的张口说道:“义父,我们回西凉吧!”

    “嗯。”徐骁点点头,“等三日之后夏侯和李慕白战完,处理点事情,带着宝玉和十三个兄弟一同回北凉。”

    两人继续向前走,上京城的万家灯火,将两人的身影压缩又拉长,压缩又拉长。

    “松儿,你也该娶个老婆了,没个女人管着,生活总是邋遢不已。”

    “义父,你这声松儿叫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哈哈,这可使不得,你看你其他几个兄弟最少的也有俩老婆,儿子丫头都一大堆了。不行,回去我要给你找个长得俊俏的媳妇。”

    “义父,你也知道,他们几个那几个老婆都不是省油的灯,私底下勾心斗角,虚荣攀比,不知道整出多少幺蛾子的事情。”

    “没有啊,那几个女子都很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嘛。”

    “义父,那是在您面前,给她们几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嚣张啊。”

    “是这样吗?”

    “是啊。”

    “翠兰也不错啊!”

    “高翠兰啊,义父还是饶了我吧。”

    “翠兰不好吗?”

    “长得挺俊的,就是脾气,哎。义父,咱换个话题吧!”

    “哈哈哈!”

    ……………………………………………………………………………………

    上京城外,西凉的重铁骑已经驻扎在雪拥关不短时间了,雪拥关是河套平原和中原大地的连接口,整个关峡呈现一个葫芦状,属于易守难攻的地点。雪拥关常年大风,一入冬季,大雪满天飞,有雪拥蓝关马不前。

    近六千骑重甲铁骑黑压压一片,营帐都采用黑色帆布,每人佩戴两匹战马,四把长短不一的凉刀,以及轻重弓弩一套。

    这种配置方式是徐家军在平定天下过程中长期积累起来的最稳妥、机动性最强、战力发挥最充分的方式。

    与此同时,镇北军中已经有不下一万人马的骑兵也已经拔寨,驻扎在距离西凉军不远处。这是夏侯将军的安排,大将军似乎早就料到西凉动向,提前做好了准备。

    当初朝廷不给西凉拨一颗米粮,西凉三州贫瘠,根本就养不起徐家军,经过多方面论证,当时的西凉提出了两套方案,一套是夺取有天府之国之称的蜀地,另一方面是夺取有塞上江南之称河套平原。

    西凉谋臣和西凉五虎无不赞同前一种方案,蜀地富饶,有天险形成自然屏障,大魏一位游吟诗人走到蜀地都赞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最主要的是,蜀地是西凉王徐骁的故乡,是他发家之地。当年背着母亲独身入西蜀,于蜀地一呼百应,三百余位同乡便和徐骁南征北战,这也是西凉老字营最初的人马。

    有人进言徐骁:“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但是徐骁看了看地图,敲了敲桌子,指了指河套平原,说道:“夺取河套平原。”

    众人不解,多有怨言和反驳之语,开口问道:“为何?”

    徐骁于王府之内,望了望河套平原的方向:“因为离着镇北军近一些。”

    今夜,雪拥关依旧大风,但是天上的星星却格外明亮,银河如练。

    重骑军的首领司马尺端坐在大帐内,饮酒作乐,身边众人都是西凉的中流砥柱,青壮年中比较有魄力的一群人,虽然司马尺恶名在外,但是赏罚分明,对部下极好,身先士卒,以军功论英雄,在小的细节上从来都不注重,手下有出格举动,他也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过去了。

    不似那西凉五虎中唯一一位异性有着“虎妞”之称的高翠兰,治军严明,军纪严谨,手下若有触犯军纪之处,马上棍棒伺候,下手毫不留情,就是咱们的世子殿下出马都不给面子。

    司马尺端起酒杯,又叹了一口气,将酒杯放下:“前些时候有个书生奉义父命令来我大帐,那书生是个有才的人,不好色,不贪酒,而且学问大得很。我司马尺不敬佩什么人,除了义父,也就这位书生让人敬重,引以为知己。”

    说到这,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单手握拳狠狠砸在自己胸膛上,惋惜道:“可惜啊,可惜,最后竟然在我睡着的时候惨死在我自己的刀下。”

    众人劝解:“将军不要太过伤心,您虚怀若谷,求贤若渴,怪就怪那书生不识好歹,偏偏向将军刀尖上撞,活该他倒霉,如今能够葬在这雪拥关也算他的造化。”

    “话是这么说,但是心中还是惋惜的,我提议敬……”司马尺根本就没有问过那位书生的姓名,此时也断然说不出他敬佩之人的姓名,“我提议敬我那位书生兄弟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9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5)
    &bp;&bp;&bp;&bp;雪拥关,西凉重铁骑大营之外,司马尺正和手下觥筹交错,饮酒好不快活。

    西凉五虎是西凉军队的中流砥柱,特别是在老一辈的西凉军将领在时间的催促下渐渐没落的如今,西凉五虎的出现无疑是弥足珍贵的。

    老一辈西凉军将领都是从战乱年代摸爬滚打出来,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对于青年将领总是缺乏必要的信任。

    不过幸好西凉军初入西凉三州,西胡犯境,给这群青年将领锻炼的机会,与西胡之间长期征战,让这一群青年将领领略了生与死之间的风景,心智逐渐成熟。

    刚入西凉三州,西胡利用徐家军立足未稳的间隙,筹集了近十万骑兵,囤积在凉州边境,准备给徐家军一个下马威,让这群从中原来的所谓军队,知晓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草原奔袭、跃马千里。

    此时,正值徐家军憋屈时节,朝廷竟然让夏侯襄阳的镇北军去草原大漠抵抗匈奴,而让甲天下的徐家军去风沙漫天、贫瘠潦倒的西凉对付西胡。

    不少西凉军队的功勋老将恨得牙痒痒,这群视荣誉和面子仅次于妻儿的老将们堵住徐骁,要让这位徐大哥给个话说。

    徐骁吹胡子瞪眼:“我满肚子的火气不知道找谁去,都给我滚!”

    一大群两鬓略有白发的老将军骂骂咧咧的“滚”了,然后出现一幕极为有趣,但是也只有在西凉军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没有一位老将军请缨出战,愿意和西胡一战,从来都没有将西胡放在心上的他们心里觉得丢人,自己征战半生,到头来竟然要和一群胡人战斗,简直是胡闹,不去,不去。

    于是。一大批老将军开始用自己健壮如同牛犊一般的身体说事儿,迎击西胡的战事如同皮球一般在这群老将军之间踢来踢去。

    徐大哥,我这在壁垒死战中被箭羽射中的肩膀最近总是疼,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和西胡作战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王爷,你看我这条腿了吗,在襄樊之战中被石头砸了一下,现在都是瘸子了。根本上不去马,怎么和西胡作战。

    大哥,我老婆要生娃儿了,不能离开,前两个孩子第一面都没有见到。我老婆说了,如果第三个娃还不在她身边,她就让孩子随她姓。您听听,您听听,让孩子随她姓,我这张老脸向哪里搁。

    徐大哥。不行啊,最近我犯困,坐在马上都能睡着,和西胡打仗,打着打着我睡着了怎么办,哎,到时候损失的可是咱西凉啊!

    徐大哥,他们真埋汰,都在胡说,找借口。不想和西胡交战。我打心眼里想为大哥分忧解难,可是啊,最近俺的痔疮犯了,迈不开步子!

    ……

    老将军们的理由千奇百怪。不一而足,脸上那种惋惜的神色比真的还要真上三分。

    西凉王怒极而笑,伸手指了指各个在那唉声叹气,实则心里偷乐的生死与共的多年兄弟们:“你们还真是有本事,我这做王爷的心悦诚服,服了。”

    老将军们纷纷摇头。徐大哥,你这话言重了,我们对您才是心悦诚服,心悦诚服。

    徐骁有些想念范立,这个书生最会处理这种场景,不像自己遇到事情只会大喊一声:“打一架吧,打一架吧,打一架之后都老实点。”

    徐骁是徐家军的精神图腾、定海神针,他赋予了徐家军敢杀敢拼的精神内涵。

    范立便是徐家军的军师智囊,是调和内部关系的润滑剂,也是拍板徐家军战略方针的那一人。

    但是此时的范立已经自囚于上京城那个伤心地,蓉儿在朱雀门事变中消香玉损,让这位儒将一夜青丝转灰白,为了证明徐骁无二心,而留在了上京城,购置了一处院子。

    徐骁离京之时曾和范立见过一面,范立说:“此地虽伤心,但离蓉儿也近一些。”

    如今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徐骁写了一封书信去上京城,范立回了一封“启用新人”四个字,顿时让徐骁喜上眉梢,从青年将领中抽找。

    但是,老将军们又不干了,一同聚集在徐骁门前,梗着脖子要出战,不求能领多少人马,只求能上马挎刀,驰骋沙场。

    徐骁一手掏着耳朵,一边敲着桌子:“你不是肩膀疼吗?”

    “早就不疼了,不疼了!”

    徐骁又指着另一位老将军:“你的腿也不疼了?“

    “腿疼?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又在背后造谣我。最近徐家军有些人不安分,总在背后造谣我,不能因为我长得英俊,就这么在背后说我坏话。”

    “老婆生孩子,不怕随了她的姓?”

    “都是自己的种,姓什么有那么重要吗?徐大哥,这点我要批评你一句,思想不要太守旧!”

    “你也不犯困了?”

    “哎,徐大哥,我实话实说,还是犯困。我就想,可能是最近生活太安逸,没有仗打,所以准备和西胡过过招,好好治一治自己这犯困的毛病!”

    “你的痔疮?”

    “痔疮?徐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痔疮?您得了痔疮吗?痔疮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我这有一偏方,要不给您?”

    徐骁再次气极而笑,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兄弟啊,他冷哼一声:“晚了!”

    最终,西凉五虎以一种具有搞笑色彩的形象登上了历史舞台。

    五个人各率一队人马,脱离西凉军部队,如同五根离弦的箭直冲西胡骑军而去。

    徐骁和众位老将军们站在沙盘之前,看着五支骑军的行军布阵和走势走向,五支骑军完全违背行军套路,日行百里,速度极快的扎向西胡。

    仗还没有开始打,老将军们已经不住摇头:“跑的太快,小心摔跟头。”

    双方一接触,上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毫无花哨可言。

    老将军们又说上了:“打得太猛,不是好事!”

    然后西凉军的战绩不断扩大,不断用实际行动教育着西胡军队什么叫做“草原奔袭、跃马千里”。

    老将军们无话可说。只能吹毛求疵的哼哼道:“仗还没有打出滋味来就完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是西凉军第一次和西胡军队对战,开始的也快,结束的也快。从此也为凉胡之间的战争奠定了略显沉闷的基调,一个生猛,一个被动挨打。

    西胡不知镇北军,却知西凉军的“甲天下”三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其中司马尺的军队损失最小,战绩最为显赫。如同毒蛇吐信,次次都能够打到西胡七寸,兵法计谋运用最为娴熟,出其不意。

    魏松的军队和西胡最硬的一支骑军对撞,战况最为惨烈,场景最为壮观,魏松身先士卒,那把银枪刚猛无比,挡路者皆死。

    但是行军最快的是一位女性,西凉五虎中的“虎妞”高翠兰。她带领军队取道西域,绕了一个大圈,突兀在西胡军队后面杀将出来,打乱了西胡军队首位交错的阵型,截断了西胡军队的退路,然后像一朵烟花一般从中间炸裂开来,造成实质性杀伤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如果不是西胡的大可汗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然后在脸上涂上粪便,恶臭满身,让高翠兰亲身护卫、那支全部由女性组成的“铁娘子军”厌恶异常。西胡已经只能存在于史书上了。

    大败西胡,朝廷没有丝毫嘉奖,只是象征性的一封圣旨降临,赞叹徐家军骁勇善战。兵甲甲天下。

    时光流逝,老将军更老了,西凉五虎逐渐成长,西胡骁勇,不及凉军分毫。

    中原多出风骨极佳的读书人,西凉多是骁勇善战的武将。

    西凉五虎四男一女。誉满天下。

    其中魏松和司马尺最为出彩,其次便是那位唯一的女性。

    虎熊魏松,战力无双,擅长冲锋陷阵,于万军之中取对方上将首级于刹那之间,性情方面和徐骁也是相似,有“小王爷”的称谓。不过这里的“小王爷”称呼和徐骁那个有谋反嫌疑的“二皇帝”称呼有着天壤之别,因为“小王爷”的称呼是世子殿下徐云枫起的,正儿八经的“小王爷”徐云枫都不在乎,其他人更是无话可说。

    高翠兰是西凉五虎中的唯一一位女性,和“虎熊”魏松、“狐蛇”司马尺一样,因为她武功高超、脾气执拗,本来外号叫“虎牛”,但是碍于身份,西凉人士都称呼她为“虎妞”。

    她一手筹办西凉轻骑,和其他所谓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不同,高翠兰在战法研究和领兵作战方面颇有自己的心得,编纂的《军规》和《轻骑攻略》被国子监引为基础课程。

    高翠兰擅长长途奔袭,领兵作战不按章法,将兵无常形、水无常势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她长的极为亮美,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一副妖娆身材,可是西凉没有人敢对这我女将军指手画脚,连品头论足都不会,也不敢。

    西凉世子殿下徐云枫天不怕地不怕,敢拿着扫帚追打西凉王,唯独怕这一位“虎妞”,每次见到对方总是提起青衫,加快脚步,绕道而行。

    如果实在躲不开,就满脸笑意的迎上去,笑嘻嘻的由衷赞叹道:“兰姐姐,又漂亮了不少啊!”

    高翠兰答不答应,甩不甩脸色,还要看她自己心情,点头擦肩而过算是好的,低声教训一两句也算正常,最可怕的是她不言不语,只是用她那双剑眉之下的秋水眼睛盯着你,徐云枫就觉得头皮发炸。

    但是,在西凉内部,如果要托付三十万铁骑,谁的呼声最高,不是高翠兰,不是魏松,也不是将来世袭罔替的殿下徐云枫,而是恶名昭著的司马尺。

    魏松可领万人作战,不逢敌手,屡战屡胜,高翠兰可以奇兵诡谲,用兵如神,但是当人数激增到十万人以上,两人都有些力不从心,捉襟见肘。

    唯有司马尺可以统筹全局,未雨绸缪,于绝境处寻觅良机。司马尺的眼光和视野,对军队的调用和谋划随心所欲。

    徐骁曾经说过:“平生只见过两人此次用兵,一个是前朝驸马兵圣,另一个便是司马尺。”

    而且司马尺和西凉老一辈将军们交情甚好,不是魏松那种独来独往,也不是高翠兰张口便是一句“为老不尊”,司马尺在西凉军有很好的人缘。

    老将军们不喜欢那些花哨的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青年将领,反而都喜欢司马尺这种阴狠的角色。司马尺的行事风格虽然阴厉毒辣了一些,但是也总能让老将军们觉得痛快非凡。

    虽然他经常目无法纪,做出杀人剥皮,点天灯,熬人油的事情,但是绝大多数的老将军们都会真心实意的替他求情。

    司马尺阴狠,但是他的阴狠只用来对付两种人,一种是敌人,另一种人是……确切的说是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所以,徐骁进京的时候,是由司马尺率领西凉重铁骑屯扎在雪拥关,给朝廷一个明确的信号——西凉王不能有事,不然西凉重铁骑必将拔寨起马,攻入上京城。

    今夜,司马尺正和众人喝酒,喝的好不快活。

    此时,两位士兵分别押解两位衣着普通人进入大帐之内,两人都有明显的匈奴印记,高鼻梁,宽额头,皮肤黝黑。

    两位士兵分别一脚踢在两人腿弯儿处,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人吃力不住,跪在地上,另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毅力不动。

    两位士兵:“将军,逮到两个匈奴人,看似身手还不错,想斜插过军帐大营,偷入上京城。”

    两个匈奴人身手的确不错,但是想在重铁骑中间穿插过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重铁骑的安营扎寨不是简单的生火烧饭,设立营帐,都伴随着层出不穷的陷阱埋伏,书中所说的某个高手混入军营,还没有被人发现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不是夏侯襄阳和李慕白那种高手,你进得来不容易,但是一旦进来了,您也别想着出去了。

    (《让子弹飞》里面有一个场景是做大哥的挨个询问几个兄弟是谁做了坏事,几个兄弟的回答各个精彩。今天模仿了一下,好开心啊!)

    (好喜欢高翠兰啊,真想看她和林婉儿相见的场景,以及被林婉儿强行改造的桥段。)(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6)
    &bp;&bp;&bp;&bp;看着两个奸细,络腮胡子那人似乎挺有骨气,屹立不跪,另一个就显得贪生怕死了一些,双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不似络腮男人闭眼不语,他用头抵在地上,眼睛却在滴溜溜的转。

    司马尺放下酒杯,轻轻哦了一声,转身来到两个匈奴人跟前,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毫无征兆的掏出一把匕首,一手捏住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舌头,一道寒光而过,一截血淋淋的舌头便在了手中。

    那位颇有骨气的络腮汉子顿时满口鲜血,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便被两个士兵,左右各一拳打在肚子上,便被拉了出去。

    司马尺脸上依旧微笑,将那一截血淋淋的舌头丢在地上,马上有一只体形如牛犊一般的狼狗跑入帐篷内,叼起地上的舌头。

    蹲下身子,司马尺一手抚摸着光滑无比的狼狗毛皮,一边将自己的血手在另一位匈奴奸细的身上擦一擦:“最难办的事情就是抓住两个奸细,,而且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苦恼啊。所以我先杀一个,这样就剩下一个了,不舍得让他痛快的死去,因为他死了,他们的秘密我就永远不知道了,所以我一定要用尽方法好好招待他,直到他说出来为止。不过,你也别想着活着去,我只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而已。”

    跪在地上的匈奴奸细已经汗如雨下,心中惊恐不已,常年和镇北军作战,以为已经见识到天底下最善战的军队,可是自从西凉军队神出鬼没的从河套平原杀向草原,还差点割了南院大王阿骨打的脑袋之后,才知道还有那么一种作战方式。

    “你很害怕?”司马尺眼神冷酷的望向奸细,那条狼犬龇牙咧嘴,满口血腥味道,似乎下一刻便能够咬断奸细的脖子,只是在司马尺的手下不敢动弹分毫。“虽然喜欢秘密,但是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说完,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再次滑入手中。

    匈奴奸细面如死灰,吓得口吃都有些不伶俐:“别。别,别,我说,我全说。”

    司马尺淡淡一笑,拍了拍狼犬。独自走回到座位上,自斟自饮一杯酒,仰头喝下,这杯酒滋味浓郁了些许。

    “我是匈奴人,匈奴南院大王阿骨打的手下。”那匈奴奸细说道,不过却让司马尺微微一愣,阿骨打不是已经被镇北军的林成平杀了吗,今天怎么又冒出来他的手下。

    “是的,大王已经魂归长生天了,可是还有一些心腹留下。如今凉王将军一同入京,上京城混乱无比,我们商议趁着混乱偷偷溜进城去,进行行刺。又赶上了剑客李慕白和夏侯襄阳决战于紫禁城之巅,我们分批入城,准备在月圆之夜,于上京城中燃放大火,和潜伏在上京城多年的细作里应外合,在混乱中行刺。”匈奴奸细用略显生硬的音调说道。

    “哦?行刺?行刺谁?”司马尺淡然一笑,凡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事件。后续故事要比事件本身更加耐人寻味,比如朱雀门事变之后,义父领兵搜寻王妃白素,赤壁水战。渭水同盟等等都是朱雀门事变的韵脚,而且还发生了一件和今日相似的事情:十死士入宫。

    如今凉王和大将军都在京城内,大魏国百官也一并入京,阿骨打的余孽竟然悍不畏死,想到了行刺的方法。不过,这群蛮子匈奴只是依葫芦画瓢。邯郸学步,和中原人耍心机,简直是自取其辱,不过放火的想法还是不错的。

    “凡是为官者皆可刺杀,但是重点目标在五人身上,当今皇帝、大将军夏侯襄阳、宰相潘春伟、大学士陈贤,以及西凉王徐……”

    话还没有说完,匈奴奸细就看见那位有“狐蛇”之称的司马尺,越过桌子,脚下轻点,身形如飞,刹那之间来到自己面前,然后擦肩而过,而他眨巴眨巴眼睛,只感觉天旋地转,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天,一颗脑袋凌空而起,在地上咕噜噜打了几个转儿,最后看到那条壮如牛犊的跑进营帐……

    司马尺脸上隐隐有怒意,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然敢行刺义父,匈奴人该死,该被自己全部杀死。

    他将手中薄如蝉翼的软剑重新放回腰间,单手撕开身上衣衫一角,咬破手指在衣衫上写下一句话,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响彻军营。

    只见一头浑身漆黑如抹油的大雕俯冲而下,从天而降,落在司马尺臂膀上,黑雕铁挂银钩,轻轻一握,司马尺双臂顿时血如泉涌、鲜血淋漓。

    凡是熬过雕的人都知道,大雕双爪如刀,平常木头一抓便断,需要百年之上大树生出的精华硬木,血肉之躯的人需要在臂膀之上加载厚厚的铁臂护膝,才不会被大雕夹断臂膀。

    司马尺好似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血流如注,将写有密信的衣衫布条绑系在大雕的爪子上,轻震臂膀,大雕凌空而起,带走司马尺臂膀上一块血肉,掀起一阵大风,风沙骤起,在司马尺身边盘旋几遭,向着上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马上又军医赶来,烈酒消毒,取针缝补,司马尺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喃喃道:“义父,我不怕这群匈奴人的行刺,怕的是上京城有人新欢叵测,利用匈奴人的行刺对您不利。义父,您可不能有事啊!”

    他还有一句话,只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

    上京城是个热闹的地方,先是百官入京,又是凉王将军齐入京,再是朝廷之上的风雷大动,本以为能够稍微安生一下,又出现林婉儿被劫持,三皇子受重伤,西凉王发飙威胁文武百官,独身入相府侮辱宰相的事情。

    每一件事情都能够让大魏民众津津乐道好几天,就比如林婉儿被劫持事件就被大家演绎成不同的版本和桥段,每一个桥段都带有传奇和演义的色彩,将她和三皇子赵乾以及陈诺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添油加醋一番,变得更加繁琐复杂,再加上澶州光景的深度挖掘。最终成为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开胃大菜,或者饭后消化食物的谈资。

    而作为主角的、可怜的林婉儿和赵乾此时还趴在林家小院的床上,一个因为“劳累过度”还在昏迷之中,一个因为“纵欲过度”。浑身不能动弹。

    而如今处在空前盛世的大魏国臣民又有了另一个谈资,那就是月圆之夜的紫禁之战。

    已经多年没有出手的夏侯大将军,和初出茅庐便已经名声显赫的李慕白,怎么寻思怎么有味道。

    还有人听说,两人已经在草原上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讨论了关于一片海的问题,不少人摇头不已,极北之地多风雪,哪里有什么一片海。

    李慕白一直在蓄势藏起,让胸中的那片海逐渐趋于平静,但是海底一直波涛不断,暗流涌动。经过长时间蓄势,他已经能够在大千世界和三千自我小世界来回自由切换,有时候他坐在那个地方,竟然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可是林婉儿被劫持之后。那片海再也不能维持平静,一时间激起千层浪,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特别是在林婉儿昏迷的过程中,他脸色虽然一直如常,但是心里却惴惴不安,青竹娘和陈笑笑一向御医询问林婉儿的状况,这位剑客便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竖着耳朵倾听,时不时点头或者摇头。

    自从从御医口中得知赵乾是因为“纵欲过度”的原因七窍流血之后。青竹娘和陈笑笑一直倾向于“林赵恋”的观点,开始逐渐倾向于“林李恋”。

    特别是看到李慕白略显笨拙的关心之后,两人时常在背后嚼舌根子,私下嘀咕。李公子如何如何的好,赵公子如何如何的坏,是皇子了不起,哼哼,婉儿会在乎这些?

    李慕白焦虑,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进房间看一看林婉儿。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像是一个闹钟一般,定时进房间,不多说话,只是淡淡看一会儿,然后悄然离去。

    即使在深更半夜,这位剑客也会迈着轻轻的步伐擎着一盏油灯,走进林婉儿的房间,安静的注视他一会儿。

    这让已经清醒的赵乾大为恼怒,自己睡得好好的,一睁眼,于黑暗之中看到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一身白衣李慕白背对着自己,发丝轻轻飘起,阴森恐怖,活像一部正在上映的现实版恐怖片。

    赵乾先是一惊慌,难道又有人想要劫持婉儿,下一刻马上准备去营救林婉儿,但是全身不能动弹,努力了一把,身子纹丝不动。

    听到身后声响,李慕白转身扭头,淡淡的问道:“你醒了?”

    说的轻描淡写,毫无一丝内疚,赵乾一时气结,一口闷气憋在胸前:“大半夜,你想孤魂野鬼一般瞎转悠什么?”

    李慕白说道:“李某放心不下婉儿姑娘,特意过来看看。近来天凉,也怕婉儿姑娘没有盖好被子。”

    赵乾胸口的那团闷气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气:“有我在,哪里需要你来关心婉儿。”

    李慕白没有抓住赵乾话语中的恼火成分,很认真的想了想对方的话,说道:“若是平常,赵公子还能照顾婉儿姑娘,但是如今赵公子身不能动,还怎么照顾婉儿姑娘?”

    “嘿!我这个暴脾气!”赵乾再次大怒,“李慕白,有本事咱俩单挑,让本公子分分钟教你怎么做人!”

    李慕白又很认真的想了想赵乾关于“单挑”的事情,用和上一句相似的词句回答道:“若是平常,赵公子四肢健全,还能单挑,但是如今赵公子身不能动,还怎么和李某单挑?”

    他全然没有讽刺挑衅赵乾的意味,而是认真考虑了赵乾当前的现状做出了结论和好意劝慰,但是赵乾却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左右开弓,啪啪啪打自己的脸:“李慕白,不用你嚣张,等到了月圆之夜,看夏侯如何教你怎么做人!”

    “不是赵公子要教李某做人吗?”这一句是李慕白在讽刺赵乾,可是全然没有前一句的杀伤力大。

    他随即眼神一黯:“李某必败无疑!”

    赵乾脸色也严肃起来:“因为你的心不静?”

    “是的,因为李某的心不静,出去的剑也不静,不静便是不稳,不稳便不能胜。”李慕白淡淡的说道,早知道自己必败,但是还会去迎战。

    赵乾又问道:“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婉儿姑娘好像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李慕白洒然一笑,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林婉儿,脸上尽是笑意。

    此时青竹娘和陈笑笑没有在身边,如果听到这句话,又会像听到李慕白说过“婉儿姑娘圆满了我的剑心”一样,被感动稀里哗啦,眼泪噼里啪啦的向下落,好幸福,好感动,世上最好听的情话,明知道必败无疑,但是你感兴趣,所以我一定会去,只为你高兴。

    而那个赵乾赵公子呢,平日里除了和婉儿斗嘴,还做过什么?哦,也做过一些事情,比如万寿节过后偷偷在婉儿的房间里藏了三天,哼,都不知道期间做了什么事情,事后也没看到这位皇子如何表示。

    婉儿心宽,过的糙,但是我们这群做姐妹的要给婉儿把关,一定要让婉儿得到真正的幸福。

    一个女人一旦对某人有了不好的感官,他的优点会被忽略,缺点会被放大,如今的赵乾在两个女人心里就是缺点的完美化身,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讨厌,讨厌,讨厌,真讨厌!

    赵乾又被李慕白的话气的不轻,口水都流出来了,没有其他办法,虽然恶心了一些,却只能再喝回去,结果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忍不住咳嗽,一咳嗽便牵连全身,那是一个酸爽的疼啊。

    李慕白眉头一皱:“赵公子,麻烦您小点声,莫要吵到婉儿姑娘休息。”然后如同鬼魅一般,又离开了。

    一个时辰之后,再次准时出现!

    赵乾那个恨啊,恨得牙痒痒,李慕白,你给我等着。

    (青竹娘和陈笑笑,哈哈,真像兰英的两个姐妹,当然不能因为林婉儿是主角,就将青竹娘和陈笑笑看作配角和附庸。陈笑笑会和林婉儿有一次大的吵架,好想写那个桥段啊!)

    (今天又想起了简大家,可怜的女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7)
    &bp;&bp;&bp;&bp;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好似一个大玉盘,晶莹剔透,皓月光彩万千,消弭了不少星光的清澈。

    有微风从北而来,轻轻吹拂墙沿上的青草,河畔的杨柳,以及小院内的秋千。

    自从林婉儿说出那句“夏侯将军,剑客慕白,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已经接近一个月了,月亮在阴晴圆缺之中一个简单的轮回,今天再次圆满。

    今夜便是李慕白赴约紫禁之巅的日子,白天过的很平稳,御医再次来到林家小院,给林婉儿把脉一番,说是恢复不错,只是身心疲惫,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醒来了。

    众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也放下了大半。李慕白欣然一笑,竟然露出了牙齿,这让青竹娘和陈笑笑目瞪口呆,这位剑客可是“笑不漏齿”的绝对典范,每次微笑的弧度和嘴角翘起的角度都是固定不变的,活像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

    两位女子还私下模仿了一番,可是不得要领,总是缺少李慕白那股子淡淡的神韵。

    杨二喜看到过青竹娘私下练习,轻轻责备了一句:“不学好。”青竹娘大怒:“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杨二喜马上闭嘴,心里却腹黑了一下李慕白。

    如今杨二喜和青竹娘相处不再像以往那般轻拿轻放,小心翼翼,生怕一句不甚,得罪了青竹娘,自己懊恼不已。

    生活的磨砺让杨二喜自信了许多,他有时候比之林任重更像一个生意场的人,和青竹娘相处随意自然了许多,偶尔爆出的粗口不但无伤大雅,总是能恰到好处,笑料十足,让青竹娘捧腹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杨二喜这点有点像赵乾。

    青竹娘很享受如今和二喜的相处,杨二喜很忙,时间越发珍贵。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弥足珍贵。她有时候又有些害怕,害怕一瞬间二喜没了,如今的二喜身上魅力十足,让人着迷。

    每每想起杨二喜的转变。青竹娘觉得极为自豪,心里总会冒出一句话——自家的男人就是不凡。

    一个男人依恋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自豪,这种感情的牢固性坚不可摧。

    诊断完林婉儿,那位老御医再次眯着眼睛。颤抖着双手,抽出拇指粗的针灸慢慢逼近赵乾,房间内随即响起赵乾的惨叫声。

    此时,林家小院众人都在大厅内吃晚饭,柔柔的月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青竹娘炸好一盘辣椒,放在一旁,等一下辣椒微凉,她便会端进林婉儿的房间,放在她的鼻子面前。

    林婉儿在昏迷状态便会下意识抽一下鼻子,好像马上要醒了一般。但是过一会儿,林婉儿又会恢复平静,好像吃了一顿大餐一般,嘴角也会露出一点笑意。

    这个方法是李慕白想到的,婉儿姑娘如此爱吃辣,不妨用辣椒刺激一下。青竹娘半信半疑,但是也没有其他有效的方法,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一试,林婉儿便出现了抽鼻子的举动。

    这让行医多年的老御医啧啧称奇:“匪夷所思。匪夷所思,行医大半辈子,竟然从来未有遇到过如此场景。”

    赵乾满脸怒火,颇有不服的说道:“哼。我早就想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这有什么了不起。”

    青竹娘和陈笑笑私下又有话题咀嚼了,还是李公子了解婉儿,赵公子欠缺一些啊!

    吃完晚饭,李慕白轻轻放下碗筷。开口说道:“李某去去就回。”

    林成平站起身来,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李慕白和大将军之间的这场巅峰之战,只能说道:“李公子,好运。”

    李慕白淡淡一笑,抱拳:“谢谢。”然后抬脚出了小院。

    行走在月光下,李慕白面无表情,练剑多年,大将军是平生所见最强者,自己希望能够和大将军一战,剑客为剑,死而无憾,但是他又有些疑惑和担心,如果自己真的战死,婉儿姑娘会伤心吗?

    他突然想起初见婉儿姑娘于秦淮河畔,自己邋遢了一些,还说了一些自以为很客观的话:“李某是为用剑的高手,比之所谓的高手还要高上那么一点。”

    婉儿姑娘当时还不相信李某是用剑高手,张大嘴巴,伸出大母手指头,赞叹道:“好剑,好剑!”

    自己回了一句“过奖了!”

    后来去极北之地观那一片海,他行走在风雪之间,忍不住一笑,原来如此,婉儿姑娘说的“好剑,好剑”原来是“好贱,好贱。”

    关于和夏侯大将军之间的一战,他还问过林婉儿:“婉儿姑娘,李某不解?”

    “不解?”林婉儿拿起一个苹果脆生生咬了一口,“老白,你有什么不解,本才女给你解答,哈哈。”

    李慕白问道:“为何要选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白天岂不是更好,更明亮一些?还有那句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又是何意,为何是从西边而来的一剑,天外飞出的仙人又是那位仙人?”

    林婉儿嘴巴里的苹果还没有咽下去,微微一愣,自己怎么知道,都是古龙写的,总不能让自己穿越回去,将已经与世长辞的古龙大师从坟里刨出来,问个明白吧。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老白,你有没有发现,有时候你话特别多。”

    “话多?”李慕白微微一愣:“平日里婉儿姑娘总责备李某话少,这次怎么又说在下话多。李某只是不解那几句话的意思,问问而已,婉儿姑娘不想说,那便不说好了。”

    林婉儿无奈,还有些恼火,拿起一个苹果塞到李慕白嘴巴里:“为了押韵行了吧,押韵懂不懂?”

    李慕白将嘴里的苹果取出来,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押韵啊!”

    回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双手背负在身后,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抬头望了一眼那象征这皇家的威严紫禁城金銮殿,脚步也不自觉轻盈了一些。

    原来生活的真实面貌并不是仅仅只是剑组成的,它还有其他的滋味和形态。

    ………………………………………………………………………………

    皇宫皇后的住处,坤元殿。里外挂满了灯笼。

    陛下携着皇后的手,缓缓坐下。

    皇后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焦虑,语气担心的问道:“陛下,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

    陛下拍拍皇后的手。出声安慰道:“不会,硕儿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林家小院也安排了大量高手,廷儿住处也安排好,柔嘉有老洪保护。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怎么能够让人放心,匈奴阿骨打的确死了,但是他的那些余孽,贼心不死,想要入京行刺。陛下您也就顺水推舟,将上京城的大门敞开,请君入瓮,一网打尽。为了混淆视听,还特意促成了夏侯襄阳和李慕白的紫禁之巅的战斗,支开曹魏。将三千御林军全部抽调,佯装成兵力空虚的样子,可是怕就怕有个万一……”皇后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之中还有点对陛下的责备,为了对付匈奴奸细,将几个孩子都置在危险之中,她心中是有些不悦的。

    有些人弄不明白,千年一遇、德才兼备、民心所向的陛下为什么没有纳三宫六院,都以为是皇后手段如何,其实没有那么复杂。皇后只是在做自己,喜怒哀乐都是最真实、最随意的。

    一个真实、性情的人永远比一个虚假、逢迎的人更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陛下看着皇后焦急不悦的样子,于心不忍,自己此举也是无奈。如今的天下看似太平,但是也是有些隐患,比如北边那位冒顿大汉,在镇北军无心插柳除掉阿骨打之后,看似消弱了右帐王庭的势力,但是却让那位有雄心壮志、与自己在渭水有过一面之缘的大汉威望更近一步。

    特别是左帐王庭偏偏提前进贡时间。偏偏提前到了百官进京的关键时节,明面上彰显了大魏国的无双国力,但是大量匈奴人涌入上京城,让本就热闹非凡的上京城,变得有些混乱。

    陛下和潘春伟为此摇头不已,不能说左帐王庭有不轨之心,但是如果说那位一心向佛、通大佛法的活佛安拉提国师没有一丝其他的想法,陛下也是不相信。

    没有绝对的太平,没有绝对的臣服,没有绝对的盛世,没有绝对的平静,也没有绝对的敌人,更没有绝对的朋友。这是当年那个名字叫白素女子在细雨蒙蒙的西湖之上,于一道闪电过后说的。

    在位多年的陛下深意为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希望夏侯也能够明白。”

    陛下安慰了皇后几句,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说这林宝玉是徐骁的孩子,天底下奇事还真是多,如果白素泉下有知,应该会感觉欣慰的。”

    想起苦命的素姐姐,皇后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陛下,如果当年没有那档子事情,你说如今的天下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陛下淡淡的回答道,“只会变好,不会变坏。”

    皇后点点头,她多么希望素姐姐能和徐骁白头到老,可是天不遂人愿,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怎么偏偏这件事情就这么不如意呢。

    陛下想到一件事情,开口问道:“你说徐骁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会不会让林宝玉改名随了他的姓?”

    徐骁在年轻还没成为大将军的时候就十分好面子,每次四人吃饭总是抢着付钱,但是那点可怜的银钱怎么够,十三太保被徐骁借了一个遍,他的借口还挺充分,语气还挺感慨:“你们徐大哥终生幸福就都在你们几个的钱袋子上了。”有人不借,徐骁哭喊:“还说什么生死与共的兄弟,我看都是屁啊,说的好听。”宋端午脸皮厚,还能嚷嚷两句,更好面子的范立只能硬着头皮借出去,好像至今都没还。如今的宝玉还是姓林,大老粗的徐骁最重视这些门面上的事情。

    “他啊,为了宝玉,徐骁没有挑明关系。现在他嘴上不说,心里可能早就嘀咕上了。我倒是很想让宝玉留在上京城,西凉太乱,去了不一定是什么好事。”皇后分析道,“陛下,您看廷儿和宝玉,相互之间看不顺眼,总是吵吵闹闹,当年我和素姐姐被软禁,乾儿和那徐云枫也是互不顺眼,打打闹闹,每天我和素姐姐不知道要为他俩断多少官司。再向前推,陛下和徐骁在杭州西湖也是没少给对方下了绊子啊。”

    被人揭开陈年旧事,陛下也不禁老脸一红:“哪有?学问、涵养、气度,当年朕比徐骁强上八百倍,怎么可能对给他下绊子,都是这徐骁羡慕朕,背地里使坏。”

    皇后不禁低头一笑,陛下一紧张,就用“朕”的称呼,是给自己打气加油,当年陛下的学问、涵养、气度确实比徐骁强,但是徐骁的胆识、豪爽、粗狂也是比陛下强啊。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突然嘈杂不已。

    “疼,疼,疼。”一声声的喊声传入房间。

    只见柔嘉公主拧着赵廷的耳朵走进房来。

    皇后看到如此场景,不禁莞尔,自己这四个孩子,都有着各自的性格,赵硕和赵乾年龄相仿,只是近年来越来越看不懂两人了,她只希望朱雀门事变不要再次发生,那是谁都承受不了,虽然陛下不说,但是皇后知道这位九五之尊心里的苦。

    唯有柔嘉和赵廷,皇后觉得自己还能够把握的住,看到两姐弟打闹,嘴角翘起来:“你们俩别闹了,快告诉母后,这是怎么了。”

    柔嘉公主气呼呼的松开手:“母后,婉儿姐和三哥在林家小院已经趴了好几天了,他这个做学生和弟弟竟然没有去看过一次,这小子自己不去,还不让我去,书中所说的仁孝,他一个不占。再不教育教育,赵廷就要废了。”

    赵廷马上揉了揉火辣辣疼的耳朵,亲姐姐下手真狠,比仇人见面还要眼红手狠

    听着柔嘉这痛心疾首之语、言之凿凿的话语,陛下忍不住哈哈大笑,最应该教育教育的柔嘉竟然反过来要教育教育赵廷。(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2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8)
    &bp;&bp;&bp;&bp;听着柔嘉这痛心疾首之语、言之凿凿的话语,陛下忍不住哈哈大笑,最应该教育教育的柔嘉竟然反过来要教育教育赵廷。

    柔嘉不高兴的皱着眉头,父皇不但不帮自己,还在哈哈大笑,嘟着小嘴,掐着腰,委屈的说道:“母后,您看父皇!”

    皇后淡淡一笑,说道:“是我不让你们出宫的,这事情怪不到廷儿。”

    赵廷捂着耳朵,心中多有怨气的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是母后的旨意,哪里是我不想去,也不让你去啊。”

    匈奴奸细偷偷潜入上京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并不安全,不少行踪诡秘的匈奴人都已经被乔装打扮的大内高手或者御林军盯上了,只等着月圆之夜给予致命打击。

    但是皇后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明令禁止赵廷和柔嘉不能出宫,可是并没有告诉两个孩子真实原因。经历过朱雀门事变,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皇后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失去其中任何一个。

    赵廷聪慧,从蛛丝马迹中已经猜到了些许,不过父皇和母后没有说,他也装傻充愣,乖乖呆在皇宫里。虽然猜到了几许,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柔嘉其中原因,免得这位公主姐姐再担心。

    自从知道林婉儿和赵乾受伤之后,赵廷心里着急,自己也恍然发现,竟然有一点点想念林婉儿,如同生活中突然少了一点什么,浑身不利索,这感觉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解释:我还是太善良,所以才会着急想念。

    柔嘉公主跺跺脚,挽住皇后的胳膊,撒娇道:“母后,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看看婉儿姐和三哥,为什么?”

    皇后摸了摸柔嘉公主的脸蛋,笑着解释道:“你和廷儿去又能怎么样。小院就那么大,帮不上忙,还净添麻烦,不如好好呆在宫里。”

    柔嘉觉得母后说得对。但是自己被人认作麻烦,心里还是有些不爽,抱起肩膀,撅着小嘴,在那里生闷气。

    陛下和皇后相视一笑。不禁摇摇头。

    实际上,皇后只是让宫里的人看住赵廷、柔嘉,别让他俩离宫,并没有当面告诉赵廷不准出宫。刚刚赵廷搬出皇后作挡箭牌,皇后心里一笑,并不在意,顺手也就承认是自己下懿旨不让你们俩出宫的。

    大家在无形之中都在保护着柔嘉,有时候会用一些善意的谎言,或者遮掩,二皇子赵硕如此。赵乾如此,就连赵廷也是如此,因为这个天真善良、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公主有着皇家弥足珍贵的品质,每一个都小心呵护着。

    皇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从母亲的角度,她也和林婉儿有着相同的苦恼,柔嘉和林翰林没有经历过酸甜苦辣、苦难磨砺的感情能够维持多久,爱情是美好,但是生活是一个漫长而且琐碎的人生过程,没有苦难。爱情如同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好看,但是易碎。

    陛下望着揉着耳朵的赵廷,开口问道:“廷儿。你都知道?”陛下问的是今天晚上要发生的大事。

    赵廷忙将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恭敬道:“儿臣猜到了一些。”

    陛下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捋了捋胡须:“说说看,怎么猜到的?”

    赵廷看了看柔嘉公主,思考一下措辞,免得自己这位单纯但是聪明的姐姐听出些什么:“儿臣读史书。发现大凡王朝初立,必是动荡不已,旧朝倾灭,必留余孽,随着国力昌盛,民富国强,才能趋于平静。我大魏国初建几载,休养生息,随国力已无双,但是还未到四海升平,天下归心,又逢匈奴南院大王被镇北军歼灭,匈奴骁勇,悍不畏死,必有余孽进京。恰巧百官进京,匈奴进贡,御林军捉襟见肘,却未见父皇从他地调兵遣将,反而极力促成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的江湖大战,又抽调三千御林军维持秩序,混淆视听。儿臣想应是父皇引蛇出洞,文中捉鳖的计策。”

    陛下不禁点点头,很是高兴,称赞道:“不错,不错,分析的头头是道,确实如此。”

    此计谋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并没有透露给他人,朝廷文武官员都不知晓,当初陛下促成紫禁之战的时候,朝廷两位最具分量的大学士还跪在御书房前进谏了半天,如果不是陛下泄露天机,两位大学士可能还要再跪上一天。赵廷小小年纪竟然从细致末尾推断出来,也是不凡。

    有些人天生便具有某些天赋,赵廷的眼界宽广便是他的优点。

    “这是林婉儿教你的,还是陈诺诺教你的?”陛下开口问道,很是满意当初换皇子师的举动,如今廷儿的进步有目共睹,以前是有点小聪明,现在是将小聪明转化成大智慧了。

    “两位老师都有教导。”赵廷在这里说了假话,陈诺诺有时候会讲一件天下大事,见微知著,从细节处入手,引出一大串连锁反应,至于林婉儿,哼,还是省省吧,她想象力太过丰富,也说过一些“阴谋论”,但是都太过夸张了一些。

    对于赵廷的回答,陛下更是满意,若是以前王右军教导赵廷的时候,此时的赵廷早就拐弯抹角的数落王书圣的不是了,但是如今却懂得赞赏他人,暂且不论赵廷所言真假,就是这份绝不厚此薄彼,制衡的心思也是值得称赞的。

    “父皇问你,既然知道了始末缘由,你怕不怕?”

    赵廷学着三哥赵乾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父皇和母后在,儿臣一点都不怕。”

    在房间外,眼神犀利的海公公和白发白眉的洪公公弯腰站着,像是两尊屹立不倒的门神一般。

    今夜月朗星稀,两位皇宫内身世显赫的大太监没有穿着大袖飘摇的衣衫,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

    海公公负背双手,和一身黑色劲装相搭配。

    洪公公翘着兰花指,身段妖娆,配上花白如雪的白眉白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洪公公瞄了一眼身旁的同僚,啧啧有声道:“哎呦,瞧海公公今日这帅气的样子,好生让人羡慕啊。”

    海公公微微皱眉。鼻腔内响起一声冷哼,回想起这位曾经有着“上京城杀人第一”称呼的洪公公,感慨一声世事多变。世人常说绝世高手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死人。多有夸张成分,但是当年的洪公公可是货真价实出手必死人的高手,武功高绝,可与青天争高。

    洪公公本是当年太子赵建成派遣保护太后的不二人选,他每日必定会派送几名死囚让这位公公过过瘾。一次贪玩的柔嘉小郡主不小心误入海公公的密室,当时海公公正杀人兴起,双眼爆红。被眼前场景惊呆的柔嘉公主吓得哇呜大哭,这一声清脆的哭喊声,让海公公如遭雷击,顿时呆若木鸡,扭头之间,竟然有些措手不及,忙将沾满鲜血的双手负于背后,眼神中满是痛苦挣扎之色。

    小柔嘉过了惊慌时刻。充满好奇的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洪公公张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小柔嘉迈开步子,伸出小手向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走去,海公公竟然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躲在桌子后面浑身瑟瑟发抖。

    自此,洪公公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杀人,只伤人,名号也由“上京城杀人第一”变成了“上京城伤人第一”。境界和战力也在稳固上升,能和保护陛下的海公公不分上下。

    朱雀门事变,柔嘉公主没有被软禁,就是因为早已经不再认赵建成为主人的海公公拼死保护。才逃离了上京城。

    “忍着不杀人,滋味不好受吧?!”海公公淡淡问道。

    “忍着?!”洪公公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像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老海,有时候你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其他事情根本微不足道。也无需忍着。”

    是的,当你手里握着的,是最珍贵的,或者是你认为最珍贵的,其他一切诱惑都是浮光掠影的清风,转瞬即逝。

    “不是忍着?”海公公将信将疑,杀人的滋味他很清楚,很不好,但是又很好,“既然不是忍着,那么今夜你是不是会破例?”

    洪公公低头一笑:“为了小公主,收针不杀人简单,出针杀人也不是难事。”几条银针从袖子中滑落出来,落到洪公公的手中,银针纤细而且颀长,更加符合赵乾概念中针灸银针的样子,锋利,泛着银光。

    “来了。”海公公眯眼沉声,身影轻掠,迎着对面而来的黑衣此刻而去。

    海公公轻轻一声,脚下变幻,身形沿着诡异的路线前进,像是毒蛇出洞一般。

    匈奴黑衣人也很纳闷,都说这上京城是天下第一雄城,皇宫如同铁桶一般,层层防护,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可是从草原溜入上京城,从上京城偷偷潜入皇宫,也太容易了一些吧,到头来竟然只有两个太监阻拦草原最凶猛的战事,大魏人也太随性了。

    回过头来想想也释然,大魏国目中无人,竟然让三千精锐去维持紫禁之巅的秩序,如今兵力空虚,自己得手也是自然。

    黑衣人心里很高兴,大王的仇终于能报了,此时在上京城还有不下十几次的暗杀正在进行,只要有一处能够成功就能够搓搓大魏的士气。大王一生骁勇,临时之时手指上京城的方向,念念不忘,我等大王心腹就应该继承大王遗志,让魂归长生天的大王安心。

    正在想着,为首的黑衣人只觉得一双手刹那之间按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轻轻一握,猛的一提,自己双脚便已经离地,身体急速后仰,脑门砰地一声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那双手还没有停住,继续摁着自己的脸面,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他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就没了意识。

    海公公一手按碎了黑衣人的脑袋,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双手,然后身形再次一掠,冲入黑衣人之中。

    那一边洪公公,身形不快,但是行踪诡秘,让人捉摸不定,一枚银针从一名黑衣人喉咙处扎入,透体而出,黑衣人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但是银针去势不减,再次扎向第二人,一连扎透了三人,才激射落地。

    海公公身形未停,冲着一人而去,那人双手伸出,一招下山探路,气势汹汹,直冲海公公而来。

    一声嗤笑,海公公就势借势,双手握住来人手腕,内力汹涌而出,直接震碎了来人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顺势轻轻一转,再一扯,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喊痛人变成了空中一团血雾,空中一阵腥热刺鼻味道。

    洪公公低头一看,忍不住轻轻叹气:“衣服又弄脏了。”

    ………………………………………………………………………………

    相府,厨房内。

    两个小丫鬟正在生火煮茶,这两个小丫鬟不是他人,正是那日在相府内见过徐骁的两个小丫鬟,其中一个胆子小,还被徐骁的一句话吓得昏死过去。后来多亏了胆子大的小丫鬟帮忙解围。

    醒来之后,胆小丫鬟羞臊了好长时间,竟然被一句话给吓晕过去,说出去真丢人。她胆子小,脸皮也薄,其他小丫鬟取笑笑话她,她便气呼呼的要打其他小丫鬟的嘴巴。

    奈何人小力气也小,不是对手,反而被其他小丫鬟打了嘴巴,胆大丫鬟再次出来解围,替胆小丫鬟出了气,好好教训了那群嚣张的丫鬟。

    相府丫鬟数量众多,但是分为两派,一派是多数丫鬟,另一派便是这两个小丫鬟,这两个下丫鬟有些不合群,但是两人却很聊得来。

    两人进相府时间相似,胆大丫鬟前脚进,另一个后脚就进了,又被分配到了同一个房间,无话不谈,所以关系格外的好。

    相爷公务繁忙,处理公事总会到深夜,今夜不不例外,虽然夏侯襄阳和李慕白的紫禁之巅的战斗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但是相爷依旧不为所动,埋头处理公事。

    潘春伟有爱和八宝茶提神的习惯,而两个下丫鬟又是煮茶的高手,特别是煮出来的八宝茶更是味香气浓,相爷十分喜欢,顺带着潘仁美也很喜欢这个两个丫鬟,每次自己被父亲训斥,他总会命人让两个小丫鬟快些煮碗八宝茶,然后送到书房,虽然不能完全让父亲消火,但是缓解一下总是行的。

    正是这个原因,自成一派的两个小丫鬟才能在相府立足。(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3章 平静下的波涛汹涌(9)
    &bp;&bp;&bp;&bp;两个小丫鬟一前一后进入相府,胆大丫鬟长得壮实,胆子也格外的大,胆小丫鬟人瘦小,胆子是有名的小,还晕血,杀鸡宰鸭的事情做不来,都是胆大丫鬟帮忙,而自己抱着小脑袋躲得远远的,生怕看到血淋淋的场面。

    胆小丫鬟话语多,特别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更是喋喋不休,活像阴雨天露出水面的小金鱼不断吐着泡泡,一个一个又一个气泡自动向上升,直到水面之上炸裂开来。

    胆大丫鬟被烦得不行不行的,不过她已经练就了一项本事,能够自动屏蔽忽略胆小丫鬟的一些话语,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动,但是说的话一句话也进不了耳朵里。

    此时的胆小丫鬟正在生火,上好的瓷罐,上好的煤炭,就连水都是上京城那眼有名的泉眼冒出来的清水,清澈见底,水煮沸之后,依旧清澈,没有一丝沉渣。

    相爷潘春伟清心寡欲,没有其他特殊嗜好,只是喜欢用泉水泡一杯八宝茶,然手在案牍之后寻觅些许安宁和舒适。听说相爷和太太就是在那一眼泉眼前认识的,本来生性浪荡的相爷一见倾心,二见落泪,再也不留恋于风花雪月,从此成了男人中的楷模,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用了多少手段想要嫁入相府,有些女子并不是贪图宰相的权势,而是稀罕相爷这个人。

    潘仁美和潘美美都于心不忍,想要撮合父亲和一名样貌绝美、性情婉约的女子,眼看眼得就要成功了,那女子已经在父亲房中了。

    潘春伟却笑着摆摆手,婉言谢绝那位女子,回头就将潘仁美和潘美美严厉苛责了一顿。

    当时的潘美美已经是皇子妃,但是在自己父亲面前只能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二皇子赵硕看不过去,好生劝慰了几句。

    潘春伟马上跪在地上,呼:“臣知罪。”

    赵硕大囧,尴尬异常。忙将宰相扶起来,暗叹一声:“岳父大人,您这是何苦呢?”

    相府的厨房内,胆小丫鬟生上火。架上茶罐,小脸已经被熏得乌七八黑,忍不住小声咳嗽了两声,眼睛里都被呛出了泪水,看着尤为可怜。

    胆大丫鬟扑哧笑出声来。取出手绢给她轻轻擦拭脸颊,拿过胆小丫鬟手里的蒲扇,用力扇了几下炉火,火苗升腾变大,舔着茶罐底,烟也少了许多。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旁,静等着泉水煮沸。

    相府的生活单调而且沉闷,但是两人相互偎依,也不觉得多么难熬,相府外面的生活确实丰富多彩。有着姹紫嫣红、美轮美奂的色彩,可是关我们什么事情,一根糖葫芦、一朵棉花糖、一个小糖人就能够让我们高兴很长时间,因为知足,因为满足,所以我们的生活简单而且充实。

    泉水煮沸,咕噜噜冒着热气,吐着泡泡,胆大丫鬟让笨笨手笨脚的胆小丫鬟躲得远远的,自己双手拿着毛巾。使劲儿吹一吹热气,然后将垫在茶罐上,屏声静气,猛的将茶罐从红烫的炉火上取下来。

    此时的胆小丫鬟已经将八宝茶放在茶杯里了。用泉水冲洗干净,两钱茶叶,一颗红枣,五颗枸杞,一个核桃仁,两颗桂圆。一小捏芝麻,十颗葡萄干,还有一朵晒干的菊花。

    相爷喜欢这样喝八宝茶,喜欢定量定时的喝。

    “让开,小心别烫到。”胆大丫鬟一边说道,一边将滚烫的沸水倒进茶杯里,热气从两个小丫鬟之间升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浓雾,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胆小丫鬟咿咿呀呀的将茶盖盖在茶杯上,水雾瞬间消失不见,茶盖焖住热气,泡出来的八宝茶格外香。

    抬起头来冲着胆大丫鬟一笑,胆小丫鬟颇为得意的问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胆小丫鬟摇着头,无奈的说道,“等茶水稍凉,端去相爷的书房,路上小心点,不要太过毛躁,撒了茶水。”

    “知道啦 ,知道啦。”胆小丫鬟不耐烦的说道,然后神秘兮兮抬头看了看厨房外面,没有一个人注意这里,快步走进胆大丫鬟,狡黠一笑,从手里取出一包葡萄干,捏起一颗塞到胆大丫鬟的嘴巴里:“怎么样,甜不甜,好不好吃?”

    胆大丫鬟微微一愣,舌尖萦绕着一股别样的香甜,但是心里却焦急异常:“你从哪里弄来的,你怎么会有葡萄干,被盘管家知道了,后果不堪想象啊?”

    相府内宰相潘春伟是有名的好人,从来不过问府上的事情,更不会在意一些小丫鬟的行为,但是管家潘安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吝啬人、大恶人,有些小丫鬟稍微做出出格事情,就被潘安活生生的打死了。像是葡萄干这种零食,不值钱,但是潘安管得极紧,能吃上一点不容易。

    胆小丫鬟不理会胆大丫鬟的惊慌,像小狐狸一般:“我趁着盘管家不注意,偷偷拿的!”

    “偷偷拿的?”胆大丫鬟更加惊讶,使劲戳了戳胆小丫鬟的脑门,“都说你胆小,胆小,我看你才是胆子大的那一个,把葡萄干藏好了,千万不要拿出去显摆,万一走漏了风声被潘管家知晓了,你就等着被打吧。”

    “知道啦,知道啦。”胆小丫鬟又不耐烦的敷衍道,捏出一小捏葡萄干,不管胆大丫鬟愿意不愿离,一把都塞到对方嘴巴里,“别说人这葡萄干要大口大口的吃,一口吃一大把才过瘾,你试一试。”

    生活是什么,幸福的生活是什么,就是能够肆无忌惮的吃自己爱吃的东西。

    眼泪从胆大丫鬟脸上滚落下来,她满脸的悲伤和痛苦,像是生离死别。

    “呀,你怎么还哭了呢?”胆小丫鬟吃惊望着泪流满面的胆大丫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胆大丫鬟是相府有名的“硬骨头”,就是潘管家用胳膊粗的鞭子招呼在她身上,她都没有落过一滴泪,今天竟然满脸泪水,胆小丫鬟是有名的“软骨头”。遇到什么困难,首先想到的就是哭,看到胆大丫鬟如此,自己也不争气的开始落泪。

    “葡萄干太甜。我是被甜哭的。”胆大丫鬟帮胆小丫鬟擦擦眼泪,“瞧把你吓得。”

    胆小丫鬟哭的快,笑的也快,马上喜笑颜开,拍拍胸脯:“你吓死我了。”再次取出一颗葡萄干塞到胆大丫鬟嘴巴里。自己也美滋滋吃了一颗。

    胆大丫鬟眼神温柔、留恋的望着胆小丫鬟,然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要带你去草原吗?”

    胆小丫鬟没有挣扎,反手抱住胆大丫鬟的腰:“嗯,记得。你说草原广阔无边,蓝天白云,马儿成群,羊儿朵朵。”

    “是啊。”胆大丫鬟在胆小丫鬟眉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去看看茶水凉了没,时辰一到,就给相爷送去吧!”

    胆小丫鬟重重的点点头。

    背对着胆小丫鬟。胆大丫鬟脸上悲戚之色更浓,像是慷慨赴死的战士,但是还留恋人世间的美好,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包剧毒砒霜从袖子里滑落到手中。

    是的,我是匈奴的奸细,潜入相府已经多年,还以为这辈子就是一个丫鬟,永远也得不少上级的指使,就这么在相符内平凡而且单调的过一辈子。直到你的出现。日子才有了起色,你不是草原人,但是你的性格像个草原人,乐观爽朗。感染着、鼓舞着我。你身材瘦弱,但是我知道你有一颗坚强的心,我死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将我的那一份也活下去。

    胆大丫鬟回头望了一眼胆小丫鬟,她正在认认真真数着还剩下多少颗葡萄干。思量着剩余的葡萄干该如何分配着、思量着吃。

    胆大丫鬟凄惨一笑,抱歉,不能带着你去看草原了,永别了。

    单手捏开茶盖,用身体挡住胆小丫鬟的视线,将那剧毒的砒霜缓缓倒入茶杯中,还剩余半包,那是留给自己的。

    只是胆大丫鬟突然感觉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突兀扎入自己的后背,进去,出来,再进去,再出来,如是三次,自己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艰难扭过头去,胆大丫鬟先是惊恐,然后释然,最后展颜一笑:“原来是你。”

    胆小丫鬟手里擎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手扶住胆大丫鬟的肩膀,脸上是深深的悲痛和挣扎,还有一丝恼火和责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做多好,我全可以当作不知道,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是啊,你是奸细,我也是,不过是专门为了对付你存在的奸细,你刚刚入相府,朝廷就知道了你的身份,然后派遣我来监视你。自从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人,身处险境,还能如此乐观,如此让人着迷。

    “现在的生活当然好,可是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嫂子,还都在草原之上,他们被人劫持着。他们让我这样做,我能怎么办?放任不管吗。他们说只要完成这一次任务,我就能回去了,我好想他们啊!”胆大丫鬟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伸手摸了摸胆小丫鬟的脸颊,“我嫂子生了个孩子,很健康,有着草原人特有的黝黑皮肤。孩子命大,出生的时候差点被一伙镇北军杀了,多亏了草原上的塔娜公主帮助才死里逃生,我真想带你回去看看。”

    事情就是如此奇妙,因为那个孩子,林成平和塔娜公主相识了,为了那个孩子,远在中原上京城的相府内,一个从草原混入相府的姑娘,也在忍辱负重。

    胆大丫鬟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眼前的景物开始放大,最后她看到了一束光,和胆小丫鬟的回忆历历在目,从第一眼相见到第一次说话,满满的都是诱人的美好和幸福。

    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胆小丫鬟握住已经没了生息的她的双手,像是想要握住最后的希望,你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你怎么能够就这样走了呢?你凭什么就这样走了?

    她愤怒、恼火,心里暗暗决定,我要将你追回来,就是到了天涯海角,阴曹地府,我也要将你追回来。

    抬头望了望四周。最后胆小丫鬟的眼睛定格在那杯热气腾腾的八宝茶上,双眼迸发出病态而且疯狂的光芒,猛得取起那杯茶,毫无犹豫一饮而尽。鲜血开始从鼻子嘴巴里流出来,浸湿了白色的素布衣衫。

    那袋她偷拿的葡萄干散落了一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胆小丫鬟笑着趴在胆大丫鬟的身上,平静而且静谧,她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庞。眼泪滴落,喃喃问道:“你说,我们之间算是什么?”

    是友情吗?不是;是亲情吗?不是;那是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在点点滴滴,日常生活中,不断沉淀、积累的爱情啊!

    对啊,那是爱情啊,最纯洁、最让人羡慕的爱情啊!

    窗外,负背着双手的相府大管家潘安,透过窗户的缝隙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本来能够出手阻拦,但是他没有,眼神漠然,以及一抹被他隐藏很深的寂寥。

    推门进去,潘安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拖出去埋了。”略作停顿,他又补上一句:“埋在一起。”

    刚刚还鲜活的生命瞬间变成了两具尸体,见惯了大场面的潘安情绪很平稳,未有巨大的波动,轻轻燃起炉灶,架上茶罐。洗净茶杯,放好两钱茶叶,一颗红枣,五颗枸杞。一个核桃仁,两颗桂圆,一小捏芝麻,十颗葡萄干,还有一朵晒干的菊花。

    等八宝茶冷凉,潘安亲自端着去了潘春伟书房。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衣衫,轻轻敲门:“相爷,茶已经沏好了。”

    “嗯。”一声更加平稳的响起。

    潘安轻轻推开门,缓步走到相爷的书桌前,将的茶水放下,轻声说道:“相爷,喝茶吧。”

    潘春伟放下公务,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斜倚在太师椅上,品味一下片刻的宁静。

    在潘安眼里,宰相潘春伟是一个自律而且严谨的人,他认为大魏国可以没有夏侯襄阳,也可以没有西凉王徐骁,因为那两人是武夫,是将军,没了自然有人顶替,但是大魏国不能没有眼前这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宰相大人。他曾经也是一名读书人,想着匡扶社稷,但是自知能力有限,只见到如今的宰相大人,才知世间真有读书人心胸如此宽广,才学如此渊博,品行操守如此一尘不染,才知道真有读书人能力挽大厦于倾倒。

    品味着八宝茶,潘春伟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茶的味道?”

    潘安低声回答道:“相爷,那两个小丫鬟都死了。”

    “死了?”潘春伟眯眼,“不是让你留她俩性命吗?”

    潘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相爷,这两人性命不能留。”相爷心善,是大魏国的脊梁,有些事情相爷不想做,但是一切威胁到相爷安全的事情,我潘安义不容辞。

    潘春伟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我还是相似的,陛下不想取缔镇北军,对西凉也是百般忍让,但是做臣子的食君之禄,应该为君分忧,制衡镇北军,打压西凉的事情就有我来做。好了,你也别跪着了,出去吧,将那两个丫鬟好好葬了。”

    潘安缓缓起身,退出书房。

    “嘶”一声,书房内的油灯灭了,灯芯已经燃断,灯油已经烧尽,房间内一片黑暗,不过幸好还有月光柔柔的照射进来。

    潘春伟将茶杯放在桌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抬头望着哪有阴晴圆缺的明月,自言自语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也不知相爷的感慨为谁而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4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0)
    &bp;&bp;&bp;&bp;上京城,大学士府。

    如果说上京城有一小撮家世显贵的人,那么其中肯定少不了这么几个人,靖安王李承德、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陈贤,其余的朝廷重臣、商界巨擘,和这三人比起来总是欠缺一些火候。

    其中靖安王李承德掌管皇家内库,在欧阳小兰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有人私底下推测,说不定内库如今一年的银钱能够赶上国库了,即使赶不上,也相差不多。再加上李承德“花名”在外,上京城多数秀气美丽的女子都入了王府。王府唯一一位世子殿下也是争气,竟然抛弃荣华富贵,去了镇北军,靠着自己的双手博取了不少军功,割下南院大王阿骨打脑袋的是林家的林成平不假,但是世子殿下也是出了不少力的。那位妍儿小郡主也是名声在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他女子也说“样样精通”,但是在某一项上总是欠缺一些,可是这位小郡主可是不一般,不仅仅是娴熟,而且每一项都有大成的趋势,光是那一手行书,就让书圣王右军啧啧称奇了许久,赞叹一声“有开宗立派之形”。

    宰相潘春伟是国之栋梁,掌管三省六部,内阁元老。大魏国初定,为了稳定民心,宰相潘春伟居功至伟,为了控制言论,又以大毅力将上京城绝大多数的书局纳为己有,只是出了了林婉儿才稍微打开一些缺口。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二皇子赵硕还娶了潘家千金潘美美,潘美美驭夫有术,二皇子至今只有一位皇子妃,还听说这潘美美在太后和皇后那里获得不少好评。宰相大人真真的是朝廷不老松。

    当然除了那位潘仁美潘公子还欠缺点火候,总是莫名其妙整出一些“幺蛾子”,比如劫持了皇子师林婉儿,再比如被西凉王用弓箭吓出了屎尿。

    不过,要说这上京城中谁家名声最为清明,谁家德性最为高尚,非是大学士府莫属了。

    靖安王和宰相大人还会有一些口舌在民间。但是大学士府却一直都是清誉不断,被读书人视为圣地,因为那里出了两位不是圣人,堪比圣人的人。一个是大学士陈贤,一个是才女陈诺诺。

    大魏国平定天下的过程中,陈贤大学士是朝廷的后盾,是安抚民心最重要的人。破坏容易,营建太难。正是这位大学士用着异于常人的毅力在硝烟弥漫的土地上建立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良田,铸造起了一座座粮仓。

    民心所向是社稷根本,陈贤大学士就是连接朝廷和民众的那座桥梁,是读书人的楷模。

    比起大学士陈贤,那位才女陈诺诺更是不得了,修撰《四库全书》只是这个才女的韵脚注释,在朱雀门事变中,正是当时年龄还小的陈诺诺领着十三太保截住了太子赵建业的人马,才让天下早平定了三年。

    陈诺诺长得美,是一种知性的美。让无数年轻人为之倾倒,为之癫狂,但是在她的面前又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陈诺诺和赵乾之间的婚事又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又一话题,正是这么完美的女子,三皇子赵乾还逃婚去了澶州。如果不是林婉儿才名也算出众,也是一位妙人,早就被民众唾骂致死了。

    不少书生饮酒之后,行为放浪,言谈无忌。总会拿这件事情说是,你说那三皇子赵乾算是什么东西,怎么偏偏,哎。别说了,这杯酒我为陈姑娘所喝,喝尽她的忧愁。

    这一点和陈笑笑、青竹娘相似,她俩如今的眼中对于赵乾的评价也是一句话:哼,他三皇子赵乾算是什么东西,哪里能够配得上婉儿。

    按理说。身份如此显赫的大学士府应该丫鬟成群,但是实际上只有两三个丫鬟,其中两个还是专门用来照顾已经瘫在床上多年的陈贤的结发妻子、陈诺诺的母亲。

    平日里大学士府有些冷清,大大的庭院内只有两棵树,一棵是柿子树,一棵是石榴树。等到秋天来临,石榴树结出硕大的石榴,颗粒各个饱满,陈诺诺会亲手摘下一两个,洗净,命人送到宫里的赵乾那,赵乾爱吃,确切的说是以前的赵乾爱吃,如今的赵乾他爱吃不爱吃,她不知道,但是习惯养成是不容易改过来的。

    今夜的大学士府有些不一样,匈奴奸细潜入上京城,陛下亲自过问,专门派遣了大量高手埋伏在大学士府周围。

    高手埋伏在府衙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将柿子树和石榴树的影子投射到地上,有些像挂在墙上的抽象画,只能在轮廓上稍微分辨清楚。

    三个下丫鬟已经习惯了往日的安静和静谧,虽然那些高手没有出声,但是想起来总是让人心里燥燥的,这么好的一个月圆之夜都被糟蹋了。还是小姐处惊不变,依旧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哪一天我也能和小姐一样就好了,不,就是赶山小姐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陈诺诺将头发束在后面,挽起半截衣袖,端着半盆子热水从母亲的房间内走出来,母亲瘫痪在床上,需要时不时用热水擦拭身子,还要熟络活血,身子才不会腐烂。她每天都会这样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还会在母亲身边说一些悄悄话,讲一件只有女儿和母亲才能讲的话。

    轻轻将半盆热水倒在石榴树下,陈诺诺抬起头来,揉揉自己发酸的肩膀,擦擦眉头上的汗水,开口问道:“热水烧好了没?”

    一个小丫鬟回答道:“小姐,已经烧好了。”

    陈诺诺点点头,开口说道:“今天你们也已经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一个小丫鬟忙说道:“可是老爷和小姐还没有吃饭,我们做一点吧。”

    “不用。”陈诺诺笑着说道,“一会儿等父亲读完书,我做一点,随便吃点就行了。”

    “但是……”小丫鬟还想坚持,但是被另一个小丫鬟制止住了,自家小姐的脾气自己知道,她从来都不喜欢麻烦人,能自己做的事情从来都不喜欢麻烦其他人。

    三个小丫鬟有时候会心疼,心疼自家的小姐。心疼自家可怜的小姐,这三个小丫鬟没有见过三皇子赵乾,如果见到的话,管你是什么皇子身份。先要破口大骂几声才过瘾。

    陈诺诺独自来到厨房,将烧好的水倒在盆子里,端着盆子来到客厅,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好。

    此时。大学士陈贤也捧着一本书走到大厅,书上的字太小,陈贤的眼睛还不太好,一只眼睛看远处字看不清楚,一只眼睛看近处字看不清楚,都是年轻的时候看书不注意,一只眼睛成了近视眼,一只眼睛成了远视眼,如今读起书来越发困难。

    陈贤将书本放在大厅内的油灯下,先是伸直胳膊将书本放的远远。又将书本放在眼前,终于看清书上写的字,满意点点头:“诺诺,这《淮南子》中有一句“大王可爱”,此句解不通啊。”

    陈诺诺认真思量了一下,解释道:“此处‘可’字应作值得讲,意思如可歌可泣,值得歌颂赞扬。‘爱’字做敬爱讲,此句的意思是大王值得我等臣子敬爱。”

    略作停顿,她又展颜一笑:“古人用词也是奇妙。想来这《淮南子》的作者刘安也是一位淘气的人,故意如此用词,曲解其意,一语双关。由此看来。那位天子在刘安的心中确实分量极重,不然也不会用‘可爱’两字形容的天子。”

    陈贤略微思量一番,不住的点头,诺诺此解极好、极妙,只是从一两个字就能解出作者的深刻含义,想来大魏国也没有第二个能够如此解字。自己被称作天下文人楷模。纪昀那个老顽固写了一本《阅微草堂》就牛气的不得了,但是在诺诺面前还不是服气的不得了。

    陈诺诺挽起衣袖,再次试了试水温,有点凉,加点热水,直到水温恰当:“父亲,水好了,可以洗了。”

    陈贤苦瓜着脸,看着热气腾腾的水,有些微苦的说道:“诺诺,这头一旬一洗,是不是有些太过频繁了?我看一个月一次就很好。”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陈贤还是放下书本,接过陈诺诺递过来的一条围裙,系在脖子中,然后自己搬了一个略矮的板凳,坐在盆子前,将脑袋伸到热水中。

    “一旬一洗是最好的,对身体有益,活络头部血液,有益于身体健康。”陈诺诺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纤细的手弯起一湾热水,轻轻倒在陈贤的脑袋上,水流顺着这位大学士的头发流下去。

    陈贤大学士眯着眼睛,慢慢享受片刻的安静,心里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有些愧疚。可是有时候洗头是一个挺遭罪的事情,弯着腰,低着头,喘气都有些困难。

    湿透头发,陈诺诺拿起一块皂荚,轻轻涂抹在父亲的头发上,细细的洗,自小父亲的眼神不好,但是身板一直都挺得直直的,如今年龄一大,背开始弯了。陈诺诺知道时间已经在父亲的身上不断留下痕迹,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消退时间对这位老人的侵蚀。

    洗完头,陈贤像是死里逃生一般,长长呼出一口气,任凭女儿陈诺诺在用毛巾在头上“横行霸道”。

    等头发稍干,陈诺诺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剪刀,细细的将父亲的头发修剪干净,两鬓的灰白头发,后颈的长发,发髻太长剪短一点。

    虽然不太爱洗头,但是大学士对于理发还是挺享受的,哼哼,当年陛下和皇后在西湖相见,一见倾心,徐骁见到白素第一眼,就要对方给自己生儿子,潘春伟和他那大家闺秀的妻子第一次相见,是在泉水边,听说潘春伟还落泪了。

    他们都不错,不过都比不上自己啊,当年大魏国还没有取得一统天下的大势之时,徐骁和夏侯襄阳前线吃紧,粮草供应不及,是自己亲自下乡筹备粮草,路过一处农家,那个大眼睛姑娘指了指陈贤乱糟糟的头发,怯生生的对自己说:“我家没粮,要不我给你理理发,就算是交了公粮,好吗?”自己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在一个暖洋洋的中午,一位大眼睛的姑娘认真仔细的给自己理了理头发。

    于是,这个大眼睛的姑娘就成了自己的妻子,自己开始也怕,怕两人学识、眼界、观念和经历不同,和这个姑娘走不远,可是日子一向前走,自己才发现离不开她。

    她站在白素和皇后身边,一点也不凸显,怯怯的,平凡的都不会让人留下一点印象,就是和白素身边的小丫鬟蓉儿相比较,也差了一截。但是在自己的心中,这个眼睛大大的,睫毛如同蒲扇一般忽闪忽闪的姑娘便是最美的。

    可是谁能想到,她在朱雀门事变中身遭不幸,人没死,但是瘫痪在床,自己再见到她时,人不能言语,不懂动弹,那一刻自己才清晰的感觉到,原来自己还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日子还在向前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剪好了。”陈诺诺轻轻提醒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熟睡的父亲。

    陈贤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头发,已经被打理的服服帖帖,发髻也束得的一丝不苟。

    陈诺诺使劲吹了吹父亲头上的头发,拿着一块毛巾轻轻将头发渣滓打理干净,解开父亲身上的围裙。

    陈贤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好不快活,得意之处,哼唱起两句妻子清醒前经常哼唱的民谣,像是一个孩子。

    陈诺诺看着父亲如此模样,忍不住轻笑摇摇头,搬开凳子,拿起扫帚,轻轻扫干净地上的头发。

    看着陈诺诺如此模样,如此一丝不苟,陈贤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历历在目,他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不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经历过什么,品味过什么,失去过什么,想要什么,她为什么不哭,她对赵乾为什么不恼火,她为什么总是淡淡的一直在笑,却总让人觉得她在哭。

    大学士陈贤此时只是一个父亲,作为父亲他张口问道:“诺诺,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5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1)
    &bp;&bp;&bp;&bp;作为父亲,也只是父亲的大学士陈贤开口问道:“诺诺,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

    正在扫地的陈诺诺浑身一颤,微微一愣,黑色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庞,看不清她的表情,语气平淡稳定的回答道:“不苦。”

    陈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背负双手抬头望天,那里挂着一轮玉盘般明月,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他一直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诺诺经历过什么,但是她什么都不说,他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在陈贤的眼中,女儿诺诺并不完美,她性格执拗,话语都憋在心里,从不对人诉说,周身覆盖着厚厚的铠甲,谁都接近不了,走不进她的心里。

    她心中有秘密,有大苦。

    在他心中,整个大魏国没有一个男子能够配得上我家诺诺,二皇子赵硕不行,三皇子赵乾也不行。整个大魏国没有一个女子能够赶得上诺诺,即使和诺诺齐名的林婉儿也不行。

    可是感情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

    陈贤多么希望能有一个男子走近她,呵护她,照顾她,疼爱她,让她笑,也能让她哭,是的,赵乾能让她哭,也能让她笑,但是他的呵护、照顾、疼爱呢?

    打扫完地上的头发,陈诺诺捋了捋眉头前的发丝,开口问道:“父亲,今天晚上吃什么?”

    “随便吃点就好。”陈贤说道,略作思量,他嘴角微微一翘,“不如吃瓦罐吧!”

    陈诺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瓦罐是母亲当年的发明,说白了就是各种青菜肉食一锅乱炖,撒上一把香菜,美美的出锅,母亲出身贫苦,能清炒一两个家常小菜。对于饮食并不如何讲究。

    有一次,还是秦王的陛下和徐骁、夏侯襄阳一同来府上作客,母亲有点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如何招待。父亲说随便做点就好,母亲果真随便做了一点,这让父亲有些哭笑不得,而母亲急得都要哭了。

    一大锅乱炖端上去。陛下问,这是什么?母亲有些微红着脸。说是瓦罐。

    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菜肴,陛下自顾自盛上一碗,起筷夹菜,眼睛明显一亮,招呼徐骁和夏侯襄阳都尝一尝。

    徐骁出身贫苦草莽,知道这瓦罐是何物,也不说破,喝酒吃饭,怡然自得。

    夏侯襄阳出身贵胄,也是从没吃过如此新奇的菜肴。下筷如飞,吃的不亦乐乎。

    最后一碗菜肴,陛下和夏侯相互对视一眼,寻思着这最后的菜肴归谁,一直不争不抢、独善其身的儒雅将军夏侯襄阳突然出手如闪电,拿起勺子挖了一个底朝天,连最后一点汤汁都没留给陛下。

    陛下端着碗,眼巴巴看着夏侯在那大快朵颐,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呵呵干笑两声,放下碗,喝了一口小酒,意犹未尽啊。

    当时躲在母亲背后的陈诺诺看到眼前发生的事情。心想这群人怎么这么没有风度。

    陈贤私底下冲着妻子竖起了大母手指头,妻子脸色微红,使劲拧了拧丈夫腰间肉:“要不再多做一份。”陈贤哼哼道:“不用,平日里这三人没少拿我开玩笑,今天就让他们意犹未尽。”

    偷偷听到父亲话语的陈诺诺哀叹一声,父亲怎么也这么没有风度啊。

    说吃瓦罐就吃瓦罐。陈诺诺擎着一盏油灯走进厨房,陈贤在后,端着一个箩筐。

    越过厨房门槛的时候,陈诺诺低声提醒眼神不好的父亲:“当心。”

    从厨房壁橱内,取出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两颗大白菜,一小捆菠菜和韭菜,两块地瓜,还有一节藕,少许甘蓝,两块土豆,在墙上取下腌制好的腊肉,又从一个黑色的罐子里捞出几块排骨。

    陈贤问道:“还有没有金针菇?”

    陈诺诺查看了一下盛放金针菇的大瓷碗,里面空空如也:“没了,不过也好,金针菇塞牙,事后麻烦。”

    陈贤年龄已经大了,牙口也有些不好,爱吃金针菇,但是饭后剔牙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两人从厨房回到大厅,陈贤要去将生火的小火炉和瓦罐取出来,陈诺诺说还是我去吧,又折身回到厨房,用清水将火炉和瓦罐洗刷一遍,回到大厅,生火,煮水。

    陈贤坐在一旁,像是盲人一般,摸到一颗大白菜,麻利的摘白菜,将菜叶放到身旁的大盆子里,他的眼神不好,切菜生火这种事情做不来,但是摘摘菜叶还是行的:“诺诺,今夜匈奴奸细会发动不下十几次的暗杀,你说能够成功几次?”

    “一次都成功不了。”陈诺诺掀开罐子的盖子,向里面投了一颗红枣,几颗枸杞,还有少许八角茴香,“这些年匈奴一直在向着中原学习,看样子是学的有模有样,为了制衡权力,设立了南院大王和北院大王,希望能够形成和大魏国一般的西凉王、大将军相互制衡局面,可是他们却忘了陛下的文韬武略,和统筹全局的能力,当年中原出了多少英雄豪杰、仁人志士,可是只有陛下最后脱颖而出,风头无两。匈奴的邯郸学步,结果造成南院大王阿骨打叛乱,折损了匈奴实力。而且作为游牧民族的匈奴,没有固定的居住场所,注定了他们没有安土重迁的情怀,所以也不可能像中原人那样有着家乡的概念。西凉王当年背负已故母亲孤身走天梯,入西蜀,为什么能够得到人们的认可,因为中原人有着葬在家乡,魂归故里的感情,而匈奴?他们希望回到长生天的怀抱,哪里天蓝草绿,哪里就是家乡。今夜的暗杀也是匈奴人给中原学的,可是早就被未卜先知,这群匈奴人一入京,已经昭示了他们的命运,今夜过后,史书之上再无阿骨打。”

    陈诺诺一遍分析,一遍将洗净的土豆切成块状,煮瓦罐,一定要块大。不然青菜都会被煮飞了,成一锅浆糊,这是当年母亲亲自告诉自己的,一直不曾忘却。

    陈贤点点头。很是赞同女儿的论调:“匈奴是狼,中原是虎,当虎雄壮之时,狼自然避其锋芒,但是当虎疲病。饿狼当然要出来咬上一口。千百年来,你退我进,我退你进,弱肉强食,如此循环,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解决中原和草原的千年矛盾。”

    是的,中原和草原,汉人和匈奴,一个千百年来永恒不变的话题。

    陈诺诺放下手里的菜刀,眼睛望向大厅外。那里有柔软的月光:“有办法。”

    “哦?有办法?”陈贤也停下手里的活,开口问道。

    陈诺诺轻轻一笑:“方法还不是一种,有两种。”

    “还有两种?”陈贤来了兴趣,眼神变得格外有光彩,自己这位女儿心思玲珑,总能想出她人不敢想的注意。

    陈诺诺说道:“父亲,大魏祥符元年,二皇子赵硕和大将军夏侯襄阳辩论北方防线,大将军提出一种当武器射程覆盖整个匈奴草原的时候,草原之患。不足为虑,看似天方夜谭,无稽之谈,然则随着发展而至。那确实是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千百年之后的事情,于今日于事无补。”

    陈贤点点头,帮着陈诺诺洗好土豆,用筷子一端轻刮土豆皮。这也是妻子发明的方法:“夏侯将军当年提出此法之后,国子监不少人都摇头,如果真有那种武器,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所以二皇子赵硕提出的烽燧防线更是让人信服,随后便在草原上建立起了一道烽燧系统,一直沿用到今日。诺诺,另一个方法是什么?”

    “修筑长城!”陈诺诺淡淡的说道,像是再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但是陈贤却微微皱眉,修筑长城?不是没有人想过,那人不但想了,而且做了,前朝皇帝为了彰显无双国力,招三十万劳力与嘉峪关到山海关一线铸造了一条纵跨东西的防线,将匈奴人阻挡在了长城以北。可是随着时间的流失,中原大乱,战祸纷争,那条天地一线的长城成了匈奴人南下一道一推即破的篱笆,匈奴军队从北策马而来,一口气到了渭水,若不是陛下拖着病体和徐骁挎刀签订了“渭水同盟”,说不定如今的中原已经是另一番场景了。

    看出了父亲的疑惑,陈诺诺开口说道:“不是东西走向修筑长城,而是南北!”

    “南北修筑长城?”陈贤放下手中的土豆,微微惊讶的反问道。

    陈诺诺淡淡一笑,此时的清水已经煮沸,掀开盖子,将青菜、腊肉、排骨一股脑倒入罐子中。

    她轻轻在空中划了两横两竖,呈现一个井字,开口说道:“确切的说不仅仅是南北修筑,而是要修筑成一个井字,两条南北,两条东西,其作用不再是防御匈奴,而是互通有无,构建一个从极北到中原,从西域到东海的体系。纵横交错的长城能够将硕大的草原分割成九个部分,按照大魏国州郡制度进行划分,将农耕和放牧结合起来,中原的丝绸、茶叶、铁器能够通过这一条条道路,输送到草原,而草原的马匹、羊奶和狼皮也能够运往中原。在井字的交汇处设置四个都护府,统筹兼顾,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让匈奴人学会农耕,彻底消除他们和中原人之间的隔阂。”

    陈贤昏花的眼睛渐渐泛起激动的光芒,诺诺的想法何止新颖,完全就是独创的想出了解决虎狼之争的方法,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可能会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琐碎难题,但是这绝对是唯一的具有可行性的办法。

    生女当如陈诺诺!

    好像故意要给父亲泼冷水,陈诺诺含笑说道:“前提是夏侯大将军愿意将右帐王庭打怕了,打服了。”

    她用了愿意两个字,意思是夏侯大将军有能力将匈奴打怕,打服,只看他愿意不愿意。那么大将军为什么不愿意呢?为了能够继续手握五十万镇北军的兵权?放不下那显赫的大将军身份?还是顾虑朝廷鸟尽弓藏?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思索着各自的心事,直到瓦罐里泛起咕噜噜的声响。

    相识一笑,陈贤明显感到饿了,每次父女俩聊天总是在生活琐事之间,有时候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时候是在洗衣服的时候,陈诺诺在那忙忙碌碌,陈贤毫无大学士姿态的蹲在一旁,或者找个马扎坐在一旁。

    陈诺诺掀开瓦盖,轻轻吹气,然后将早就调制好的酱汁倒在瓦罐里,心里默念三十个数,再用厚厚的毛巾端起瓦罐,放在桌子上,掀开盖子,一股热气升腾,带着一股别样的香气。

    陈贤摆好碗筷,乐呵呵的坐下,提议道:“要不喝点酒吧?”

    “好啊。”陈诺诺干脆的答应了,然后从厨房里取出一壶清酒,清酒瓶子上布满了灰尘,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陈贤看到女儿如此痛快的答应了,一愣,随后苦笑,往事历历重现。

    大学士陈贤学识渊博,德才兼备,但是酒品不太好,酒喝高之后,说话口吃,而且情到深处还爱跳舞,跳舞也就罢了,还爱脱衣服。

    还是书生,未取功名之前,陈贤偶尔喝酒但是从来不醉,还自夸酒品如人品,我酒品无敌。

    可是有一次和陛下、徐骁、夏侯、潘春伟喝酒,生平第一次喝醉之后,丑态毕露,还不自知。

    当年陛下、徐骁用酒捉弄取笑陈贤,夏侯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脸上带笑的坐在一旁,看着翩翩起舞的陈贤,那高兴和欢快是从心底发出的。

    只有潘春伟忙给陈贤穿衣服,口中焦急道:“有辱读书人的斯文,有辱斯文啊!”

    陈贤哪里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看有人在身边转来转去,一把扯住对方衣服,嘿嘿,我也给你脱衣服。

    隔天醒来,陈贤头昏脑涨走出大营,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不知道为何破了一个洞,微微皱眉,妻子不在身边,有些事情还真是麻烦。

    抬头看到陛下和徐骁含笑望着自己,潘春伟黑着脸,他纳闷道:“你们怎么了?”

    陛下和徐骁忙摆手,连说:“没事,没事。”

    陈贤纳闷,皱着眉头问道:“老潘,你的衣服怎么也破了?”

    潘春伟冷脸相看,最后狠狠的甩了甩袖子,跨步而去。

    陈贤更是不解。

    徐骁站出来,笑着说道:“他就是这种臭脾气,谁知道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老陈,咱晚上喝酒吧!”

    陈贤高兴:“好啊!”

    当晚陈贤再次翩翩起舞,高兴处引吭高歌,陛下和徐骁起立鼓掌,夏侯含笑,潘春伟冷眼黑脸,懒得再去管他。

    后来陈贤知道了自己酒后失言失态,躲在大帐中好几天不敢出来,从此便也不再多喝。

    所以,陛下、徐骁和夏侯来家里作客,为了一碗菜肴毫无风度的争抢,陈贤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哎,那时的生活中还有你在身边,真好,如今你却躺在床上,不言不语,我也头发花白,背驼如拱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6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2)
    &bp;&bp;&bp;&bp;陈诺诺在厨房取出一瓶已经布满灰尘的清酒,仔细擦了擦,又在储物的箩筐内捧出一捧花生米,作为下酒菜,再次回到大厅,她有些苦笑不得的看到父亲正在打盹。

    白日在国子监教学讲课,还要处理朝廷事务,父亲嗜读,晚上还要捧书读一会儿,实在有些劳累。此时的陈贤双手拢袖,眼睛微闭,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父亲爱读书、品书,那林婉儿元宵节八首诗词皆上小文榜,父亲也是心悦诚服,细细品读,得意处手舞足蹈,但是又怕自己生气、伤心,总是偷偷的。不说破,并不代表自己不知道。

    轻轻摇醒父亲,陈诺诺开口说道:“父亲,先吃饭,吃晚饭快些休息去吧。”说完给父亲倒上一杯,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两个酒杯轻轻一碰,两人同时心中默念一句:“敬妻子(母亲)。”

    昏黄的灯光下,一对父女平静无声的吃着一顿并不丰盛的菜肴,碗里有白菜、有甘蓝、有土豆、有地瓜、有腊肉、有排骨……就如同生活一般,有酸甜苦辣和五味杂陈。

    陈贤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和女儿开口才恰当合适,即不会触及女儿心中的伤心事情,又符合自己作为父亲的身份。

    他一生有两大难题解决不了。

    一是如何和妻子相处不耍嘴皮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张出口成章、倚马千言的嘴在面对妻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说一两句和仁义道德相差万里的荤话,或者“不干不净”的动一下手。

    不过如今妻子已经卧躺在床上多年,这个问题也成为了悬而未决的事情。

    另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和女儿承诺诺相处,诺诺是一个心有灵犀,有时候不用点就通的人,可是若是如此,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越要“小心谨慎”一些,考虑周全。

    和诺诺完全相反。林婉儿那丫头的性格张扬欢快,任性胡为,想起一出是一出,想到马上就去做。至于后果,管它呢,先做了再说。

    陈贤有时候希望诺诺能够像林婉儿那样,任性活泼一些,表现一下自己的喜怒哀乐。哪怕一天就好。

    按道理来说,林婉儿肯定不是自家诺诺的对手,那丫头会被诺诺温水煮了青蛙,就是十个林婉儿排着队都不可能在诺诺手下淘到一点便宜,相反还会一点骨头渣滓都不剩。

    为什么?因为诺诺就是如此的强大,也是因为这份强大,林婉儿每次见到陈诺诺总是没由来一股怒火,如同窜天猴一般,一点就着,一着就炸。

    但是感情这东西。不是比武打架,也不是科举考试,并不能按量计算。

    大学士真不明白了,自家的女儿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早些时候赵乾悔婚,独自一人去了澶州,诺诺出嫁那天早上,旁人忙成一锅粥,她却在那把红盖头当作手绢丢来丢去。

    自己看到女儿出嫁,心中多有不舍。眼泪都酝酿好了。诺诺却开口说:“自己去去就回来。”花轿到了皇宫,进了赵乾的住处,大家才发现新郎官竟然不见了。

    陛下震怒,皇后震怒。大学士有怒不感言。

    可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诺诺不哭不闹,自顾自换下大红新娘服,套上一身素布衣衫,面向南方澶州方向去,喃喃道:“你还是去了那。”

    后来。赵乾回京,诺诺独身在文渊阁修撰《四库全书》,赵乾都想好“你进我退,你退我还退”的躲避陈诺诺的战略方针,可是陈诺诺竟然没有过多追问。

    陈贤委屈,替自己的宝贝女儿委屈,梗着头皮进宫,要让陛下做主,就是将膝盖跪烂了,也要替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到头来还是陈诺诺去皇后那给父亲求情,好言劝解父亲,让他不要多心,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的很。

    再后来,林婉儿进京,陈诺诺依旧稳如泰山,已经做好调节矛盾的皇后扑了一个空,双方竟然没有剑拔弩张,你死我活。

    作为已经在皇宫这个漩涡“混迹”多年的皇后知晓是占着理儿的陈诺诺在忍让,她也于心不忍,从心里心疼这个孩子,特意编织了一套坐垫,命人送到文渊阁。

    安拉提国师进京,辨法于国子监,林婉儿横插进来,抢了陈诺诺绝大多数风头。陈诺诺不恼火,淡淡看着侃侃而谈的林婉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后来,林婉儿和赵廷“狼狈为奸”,要在陛下面前说陈诺诺的坏话,她未卜先知,于抬手之间化解。

    那宝玉和赵廷打架、宝玉和玉宝被劫持,都是陈诺诺出声提醒。

    陈诺诺将碗里的一块煮得稀烂的排骨夹到父亲的碗里,似乎也已经看出了父亲所想,开口说道:“父亲是想问关于林婉儿的事情?”

    陈贤微微一愣,又是苦笑一声,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自己这个女儿:“听说潘仁美劫持了林婉儿,三皇子豁出去性命相救,如今两人趴在林家小院内,日日相见,朝夕相处。诺诺,你就这么能沉得住气?”

    陈诺诺浅浅一笑,又给父亲倒了一杯酒,摇摇头反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去林家小院打林婉儿,还是打赵乾?”

    “打?那倒不至于,但是去那里,站在一旁恶心对方一下,总是不错。”陈贤有些恨恨的说道。

    “父亲,这可不是一个文人楷模的大学士应该说的话啊。”陈诺诺嘴角微翘,有些揶揄的说道,旋即眼睛弯弯,略作沉思,接着说道:“不过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陈贤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足矣,赵乾那小子不知好歹,不识金镶玉,那是他的眼神不好,似乎比自己的眼神还要差上不少。

    此时在大学士府外面,暗地里的大内高手都在拭目以待,蓄势待发,陛下亲自过问。皇后亲自叮咛,大学士府一定不能出事。

    大学士府在这群大内高手心中也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蹲点几天,未见有其他官员来府上。但是不少书生文人,一袭长衫,手捧着书卷来学士府拜访,可是都被一个看着就凶巴巴的小丫鬟给轰了出去。

    那群书生文人也不如何恼火,只是有些悻悻然。和小丫鬟理论了一两句。

    小丫鬟却火了,伸出小手要过书卷,一目十行浏览对方所作诗词,然后双手叉腰的对诗词评头论足,小嘴一刻也没闲着。

    那群书生文人先是不屑,想你一个丫鬟知道什么,但是听着听着,脸色就肃穆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还不时的点头。最后心悦诚服的作揖鞠躬,样子虔诚极了。

    这群大内高手啧啧称奇,大学士府一个小丫鬟都如此,那里面住着的大学士陈贤和才女陈诺诺的学问还不顶天了。

    他们在府外蹲点,从来没有见过陈贤和陈诺诺,只是听到过陈诺诺说话。

    有一次那小丫鬟将书生文人轰走,关上门,和其他小丫鬟叽叽喳喳一番,然后突然安静,低声说道:“小姐。他们自觉学问还不到家,都走了。”

    “走了?我看是被你轰走的吧?以后别这样,对人,总要客气一些。”

    小丫鬟:“小姐。你是不知道,他们拿着狗屁不通的文章来,我一想起如果小姐看着,便污了眼睛,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说话还算客气的,没有动手。就算他们幸运了。”

    “你啊,还真和林婉儿有些相似。”

    “林婉儿?哼,我和那个家伙才不相似,我和小姐相似。”

    “呵呵,你这句话更像林婉儿了。“

    小丫鬟气鼓鼓的冷哼一声,环抱着肩膀。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生气了,和我相似行了吧。”

    虽然没有见过陈诺诺的相貌,但是每一个大内高手的心中都勾勒出了这位才女的音容相貌和言行举止,他们也越发的想不通三皇子赵乾怎么就对那个和刚刚凶巴巴小丫鬟相似的林婉儿这么“死心塌地”。

    月光照射下来,斜倚在墙角的一个大内高手,吐出嘴里的一根干瘪草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是这群人的首领,在皇宫内还有一个代号,叫零零七。

    三皇子赵乾曾经特意召见过自己,不是因为要保护大学士府,而是因为自己的代号。

    三皇子拖拉着鞋子围着自己转了三圈,啧啧道:“你就是零零七啊,不得了啊不得了,一看就不是凡人,将来必成大器。”

    零零七眉头微皱,自己的代号向来是同僚取笑的焦点,零零七,零零七,自己有零个妻子,晦气,怎么到了三皇子这就成了不得了的代号了。

    三皇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零零七回答道:“奴才自小便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便没有名字。”

    “哈哈,太好了。”三皇子拍拍手,似乎觉得自己话语有些不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这有一个名字特别适合你,免费送给你了。”

    “您说。”零零七本就有些反感自己的代号,巴不得能有一个名字,但是自己识字不多,又不太喜欢张三李四这种俗气的名字,显得不够霸气。可是宫里的人能有个名字不容易,比如大太监海公公和洪公公,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他俩的名字,只是海公公、洪公公这样叫着。

    若是有贵人给起个名字,那就是贼有面子的一件事情。没想到自己倒霉了一辈子,终于时来运转,零零七心里高兴的很。

    赵乾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詹姆斯邦德。”

    零零七浑身一僵,干笑两声,这个名字是什么鬼东西,还不如零零七,但是碍于身份和面子还不能直说,只能转弯抹角提出自己的意见:“殿下,这名字会不会有些太长了?”

    “太长?不会啊。特雷西麦克格雷迪、尼古拉斯凯奇,那才叫名字长。”赵乾颇为不悦,如此霸气的名字免费赠送给你,你还嫌弃,如果不是自己身份限制,詹姆斯邦德的名字肯定是留给自己的,“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没有,没有。”零零七慌忙摆手,“殿下这是哪里的话,零零七喜欢的很,对了,殿下,那个叫名字叫詹……姆……斯……什么来着?”

    “詹姆斯邦德。”

    “哦,詹姆斯邦德,小的先告退了。”零零七心中苦啊,第一次觉得还是零零七好啊。

    后来不少同僚问起殿下给你起了什么名字,零零七黑着脸说道:“信不信我锤你。”

    今夜自己被派遣来保护大学士府,在柔柔的月光下,他很镇定,心里没有一点波折和颤抖,多年训练和任务已经留给了他大量经验和脸上若有如无的笑意,越是状况危险,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深。

    此时,他微笑的倚在墙角处,静等着那群从草原“远道而来”、以“骁勇善战”著称的草原人快点来到,然后和自己在月光下“共舞一曲”。

    “头儿,来了。”一个和零零七穿着相似大内高手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零零七虽然经常被人拿名字说事,但是身手却是实打实的,不服不行。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零零七缓缓站起身来,舒展一下筋骨:“你们都等着,我去会会他们。”

    说完,人便走了出去,有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发丝。

    月光下,长街的一头走出三个身形健硕的汉子,看到前方有人,各自愣了愣神,凭借多年的敏锐嗅觉,三人相互配合,直冲零零七而来。

    一看如此架势,零零七眼神炽热,显得很是兴奋,俺是乡下人,就喜欢这种粗野、狂暴的,那些高手过招,太过飘渺虚无,什么一剑就是万剑,万剑化成一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俺啊,都听不懂,也学不会,别看俺瘦,但是浑身都是肌肉。

    身形健硕的三个汉子行动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相互之间形成一条直线,没人都会和零零七交手一次,争取最短时间内将对方碾压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7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3)
    &bp;&bp;&bp;&bp;身形健硕的三个汉子行动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相互之间形成一条直线,没人都会和零零七交手一次,争取最短时间内将对方碾压过去。

    常年的征战和草原磨砺,让这三个汉子身形魁梧之极,浑身散发着一股别样的力量感和线条美。正是体型太过敏锐,所以三人是趁着夜色偷偷溜入上京城的,一直躲在暗处,直到今日晚上方才悄悄来到的学士府。

    眨眼之间,零零七就和第一位汉子交手了。

    那汉子双手探向零零七的喉咙,只要抓住、抓实,对方就会一击毙命,因为他对自己的腕力和臂力十分自信,曾经硬生生抓断一匹马匹的脖颈,一个中原人细细的脖颈,哼哼,和掐死一只小鸡仔无异。

    而零零七在高速奔跑状态下,身形违反常理的猛然一停,双脚站桩,沉腰扎马,整个人突兀矮了一节。

    汉子双手抓空,但身体却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

    零零七嘿嘿一笑,趁机抱住那汉子的腰部,将对方凌空抱起来,然后直直的后仰,一计倒栽葱将对方“栽”在地上。

    那汉子也是狠戾,知晓如果头部着地,肯定一命呜呼,一咬牙,双手交错,希望用手臂支撑力降低下坠的力量,但是在巨大冲力作用下,他双臂骨骼寸寸龟裂。

    零零七毫不在乎对方如何,战果如何,起身继续前冲,和第二人迎面相见。

    这次是零零七探出双手,想要掐断对方的喉咙,但是对方如法炮制,沉腰扎马,想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以倒栽葱的方式将零零七栽在地上。

    可是零零七却中途改变了出手方式,抓住对方双肩,以对方肩膀为轴心,腾空翻身。从对方头上翻了过去,反客为主,利用自己极强腕力,猛然发力。将对方摔了出去。

    第二个汉子在空中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又被零零七生生硬扯一下,健硕的身子从空中垂直落地,砸在地面上,闷哼一声。将地上的大理石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零零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第三个汉子已经呼啸而至,用肩部狠狠撞向他,铁肩硬靠,力如华山,势如黑熊。

    零零七倒飞出去,但是他的反应也不慢,反手抱住对方,两人一同后退,硬生生在地上滑行了五六米。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似乎有了默契,两人采用实打实的硬碰硬,毫无花哨可言,拳头和膝盖成了两人的武器,打作一团,尘土飞扬,暴力十足。

    远处那群大内高手啧啧摇头:“头儿又显摆上了。”

    中间乱作一团,草原汉子越打越心惊,自己招呼在对方身上的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的,而对方竟然浑然不觉。像是没事人一样,以相同的角度和速度回赠一拳。

    从草原到中原,见识了太多如同绵羊一般的中原人,抱着必死决心的草原汉子认为此次任务必定马到成功。让魂归长生天的大王有所慰藉。

    可是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位中原年轻人明显不合常理,一招一式都有着草原人才能有的豪爽和辛辣,而且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击倒自己。

    不过,最恐怖的地方不是对方身手如何矫健,招式如何精妙,而是青年脸上始终都带着淡淡的微笑。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眼角流淌下来,可是他却浑然不知,继续和自己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打。

    场面不好看,但是胜在真实,夏侯和李慕白的紫禁之战,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高手对决,是一种有概念,没温度的意术对决,不是那个层次的人根本领略不到其中的风情。

    但是发生在大学士府门前的战斗是“接地气”的,让人血脉喷张的。

    一开始,零零七和那个汉子势均力敌,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汉子的体力衰退,招式渐渐变形,挥舞出去的拳头再也夹带不起呼呼风声了,最要命的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如同雪崩一般袭来,那股疼痛已经让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可是零零七依旧精神抖擞,他也是遍体鳞伤,可是拳头却依然迅猛,和一开始竟然别无二致。

    躲在远处的大内高手将弓弩收起来,幽幽叹了一口气:“头儿可真是天下奇人啊,从小就感觉不到疼痛。小时候一同训练,其他人到了晚上浑身酸痛,疼得都哭,他却呼呼大睡,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攒唆几个家伙好好教训头儿一次,打了半天,自己都打累了,头儿也被揍得鼻青脸肿,可是依旧能够站起身来,那块板砖和我们死磕。”

    此时场间也已经尘埃落定,零零七最后用一记横腰拦抱,将对方抱了起来,对方也用尽浑身力气,握住了零零七的双肩。

    两人都想将对方狠狠的摔在地上,相互角力,同时腾空,然后重重摔在地上,那汉子头步着地,脖子已经断了,歪着脑袋,肩膀上一根骨头突兀从皮囊下探出,样子恐怖,死的不能再死了。

    零零七十分狼狈的趴砸在地上,溅起无数尘土,

    场间一片安静,谁也不知道零零七状况如何。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挣扎几下,向要站起身来,可是努力了半天没有成功,没有疼痛感,但是他知道自己肩膀脱臼了,肋骨也断了几根,艰难翻过身来,吐出嘴里的尘土。

    圆月依旧圆亮,可是他眼里看到的是无数星辰,很难和明月相比,但是却一眨又一眨,像是宝石,也像是人的眼睛,晶莹剔透。

    常听人说,星星是发光的石头,人死后,灵魂升空就会变成一颗星星。

    对此,零零七深信不疑。

    可是三皇子赵乾却当头泼冷水:“愚昧无知,那一颗颗的星星都是如同太阳一般的,只是离着远,最后看着小罢了。詹姆斯邦德,你要相信科学,破除迷信。但是人死后,可能还活着。可是活着又能怎么样呢。”说到这,三皇子赵乾脸上露出深深的悲伤。

    零零七不知道如何回答,直到三皇子赵乾逃了陈诺诺的婚,他才知道三皇子的“怎么样”在澶州。在一个叫林婉儿的姑娘身上。

    “嘎嘣”一声,他自己给自己接上了脱臼的胳膊,由于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没有倒吸凉气,也没有喊痛。空荡荡的大学士府前只有一声格外刺耳的骨头和骨头相互摩擦的声音,显得有些恐怖。

    痛,是什么东西?他一直想知道,也想感受到,可是一直没有成功,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感受到,比如流血,比如断腿,比如脱臼。

    直到多年之后,那位婉约女子死在别的男人怀中之时。从不知道哭泣为何物的他满脸泪痕,瘫坐在墙角处,一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哦,原来痛是这种感觉啊!

    缓缓站起身来,零零七依旧微笑,但是鼻青脸肿的脸上带着微笑有些滑稽可笑。面对着大学士府前街道的尽头儿,零零七眯眼,沉声喝道:“出来,不要躲躲藏藏,做缩头乌龟!”

    暗处的同僚同时一惊。没有人的感觉到还有其他刺客,纷纷举起手中的弩箭,只要再有一个匈奴刺客出现,工部精心研制的弩箭便能够扎得匈奴此刻如同刺猬一般。让对方有来无回,连亲妈就认不出来。

    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一个人出现,只有上京城初夏的风从零零七身边吹过去,掀起了他的衣衫边角。刮起了街上的尘土,有不少尘土落入了零零七的眼睛里和嘴巴里,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咳嗽了几声。

    再等半天,还是没有此刻出现。

    零零七有些恼火和尴尬,伸手挠挠自己的脑袋,娘的,竟然感觉错了,原来没有刺客,但是为了面子和尊严,他依旧冲着长街的尽头儿,冷冷的说道:“算你们识趣,知晓厉害轻重,逃了,哼!”

    走回隐匿地点,众位同僚脸色忽明忽暗的望着零零七,嘴角都带有一丝戏弄嘲笑的神色和眼神,什么啊,自己感觉错误,还自以为是的振振有词,头儿你也太好面子了,非大丈夫所为。

    零零七看着大家都不相信的样子,异常难堪,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你们功夫不到,感觉不到刚刚街头的杀气,惟有像我这种气息内敛,耳聪目明的真正高手才能明察秋毫,见微知著,管窥蠡测,从对方气息外泄的蛛丝马迹中顺等摸瓜,准确无误的找到他们的隐藏地点,再从气势上拔得头筹,抢占先机,还未战,已经屈人之兵。”

    虽然还是不信,但是大家都微微愣了一愣,就连零零七自己都愣住了,大字认识只有一箩筐的他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成语,而且文绉绉活像那群读书人说话口气一般,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但是听着还贼有道理,不服不行啊。

    莫非在这大学士府外隐匿时间久了,也沾染了不少才气?

    一个同僚走上来,伸手摸了摸头儿的脸面,不烫啊,难道是刚才打架将脑子摔坏了?这一摔不要紧,竟然摔出一个文绉绉头儿。

    零零七甩掉放在自己脑门上的那双手,自己也很纳闷的仰躺在角落里,静等天明,或者再次有“刺客”光临学士府。

    在这群大内高手的不远处,丢罗着几坛子酒,等天明之后,大学士府安全之后,零零七和这群兄弟门就会将身上的衣服撕扯成邋遢模样,然后将清酒倾倒在身上,装成喝酒闹事的样子。

    少顷,便会有吏部的衙役将众人抓回吏部,经过吏部大牢,再经过层层的高墙,回到自己的住处,那里高墙如幕布,圈起四四方方的蓝天,静等着下次任务。

    零零七脸上没了笑容,抬头严肃望了一眼学士府,将一个草帽盖在脸上,闭眼,静静睡去。

    ……………………………………………………………………………………

    上京城,某客栈,柴房内。

    澶州知州王启年在狭小的房间内伸伸腿脚,将捧着的书籍放下,塞回枕头底下,挑挑如同绿豆一般的油灯,灯光瞬时长大变亮,整个房间内顿时亮堂了不少。

    王大人不禁苦笑一声,此次入京算是开了眼界,百官进京,何等声势浩荡,驿站是给封疆大吏准备的,像是西凉王和大将军那样独占一间驿站更是不得了的事情。

    礼部和户部已经想尽一切方法,但是依旧有很多官员没有被安排住处,怎么办?哎,自力更生吧。

    你以为这样就能住进客栈了,别开玩笑了。五品的知州在地方上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官,但是到了上京城,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官衔。

    出门还要小心一些,别被一个跑堂的店小二碰到,正要发火,对方淡淡一说:“我舅父是监察御史的副手。”火气被自己强行压住,满脸赔笑的道歉。

    不过王启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进了京,长了见识,增了学问,特别是连续九天分别去了三省六部,见识了大魏国的中枢如何运作,他受益匪浅。

    不同文书、奏章从四面八方涌入上京城,然后被分门别类,整理清晰,然后交付给不同部门处理,那些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会专门挑拣出来,装入一个黄色大箱子里,贴上封条。

    两个小太监会准时出现,架起沉甸甸的箱子,在十二带刀护卫的保护下送入皇宫,交由陛下批阅。

    王启年暗自咂舌,忍不住问道带队的礼部侍郎:“陛下每日都要批阅如此之多的奏章?”

    那礼部侍郎淡淡一笑,拱手向天:“这还算少的,若是某处发生洪涝,奏章需要两个箱子盛放,陛下日写批红万字之上。”

    众人赞叹不已,同时心里倍感自豪,能在勤政爱民的陛下手下为官,为天下黎民百姓造福,也不枉寒窗读书十年。

    有如此陛下,大魏国黎明百姓幸矣。(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8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4)
    &bp;&bp;&bp;&bp;王启年从床上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一抬头碰到了天花板,忍不住骂了一句:“龟儿子的。”

    知州大人住在柴房,还是被隔离开来的,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空间,放上一张床,排上一张书桌,书桌上放上几本书籍,添上一个油灯,显得格外拥挤。

    不过好面子的王启年并不觉得委屈,因为隔壁住着豫州刺史,官衔比自己大得多,那又如何,还不是乖乖住在隔间里。

    若是在澶州时节,他可不敢有打哈欠、伸懒腰的动作,身为澶州的一方父母官,官威是必不可少的。

    犹然记得当初在澶州骂了一句脏话,被他人叨念了许久,还起了一个“脏话知州”的外号。

    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脏话,没想到没有通过表达自己的恼火平息了此事,还从此坐实了“脏话知州”的雅名。

    所以在澶州,你要严肃着、端坐着、文雅着、孤傲着、矜持着、威严着。

    可是如今在上京城,知州、御史遍地走,自己一些无伤大雅的举动就是有人瞧见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有时候特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大洞,然后冲着洞口将这么多年想骂人的话统统骂出来,比如骂一骂已经死去的韩崂山,骂一骂倚老卖老的秦老先生和段老先生。

    本来,林婉儿已经私下送给王启年不少银钱,王启年也住进了客栈乙字号客房,可是当他进了一间首饰铺,挑选半天,寻思着购置一款百两纹银左右的镯子送给夫人,也挑好了款式,准备付钱走人。

    但是眼神一瞄,一款二百两纹银的上好簪子印入眼帘,簪子古朴大方。贵气十足,但是又不庸俗,让人看着欢喜,更凑巧的是上面刻着一个“宁”字。正好契合了夫人的名字。

    他啧啧称奇许久,爱不释手。思索一下手头银钱,恰恰不够,一咬牙一跺脚,大不了住进柴房。

    咱们的知州大人王启年咬牙切齿的包好簪子。付了银钱,一扭头,跨步离开了,发誓以后再也不进这卖东西不考虑买家感受的首饰铺。

    王启年时常从怀里拿出簪子,想象着夫人看到簪子的欢喜场景,心里泛起一阵甜蜜,好似多年之前,在自己那两间草房里洞房花烛时的温馨。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王启年想起这半年澶州发生的事情,感慨世事无常。自从简大家离奇失踪之后,夫人再也不去半月书局校验书籍。

    他知道这是夫人怕瞩物思人,心里难受,但是她却变得越来越啰嗦,脾气也越来越难以琢磨,时常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肝火。

    但是王夫人看看儿子王志远勤勉好学,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心疼还来不及,哪里敢再指摘,只能将脾气发到自家丈夫身上。

    可是苦了王大人。每天还不得不面对心性转变的夫人,整日整夜听她叨念没完。

    平常妇道人家到了四五十岁脾性会有所转变,王启年可以理解,但是也被烦得恼火。心想这次来上京城好好放松一下,领略一下上京城的风土人情。

    刚离开澶州那会儿,王启年十分高兴,耳边清净了许多,笑容挂在脸上,活像一个刚刚得到自由的囚犯。

    可是走到秦淮河畔和林任重临江而眺。一轮夕阳西下,染红了半条江水,他突然十分想念夫人,想念不断指摘自己的夫人。

    扭头望了一眼那位在澶州声名鹊起的林家老五林任重,王启年面带微笑的问道:“五公子,想人呢?”

    面对夕阳染江面,正在思念冬虫夏草的林任重点点头,但是口中说的是:“有些想念大姐了。”

    比林任重足足大了两轮的王启年哪里会看不出林任重的心思,只是也不点破,说道:“马上就要见了。”

    因为想念夫人,所以他决定到了上京城,不去购置书籍了,一定要买一件顶好的首饰送给夫人,让夫人高兴高兴,自从嫁给自己,夫人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添置过首饰,愧对夫人啊。

    可是他没有想到一件首饰竟然贵的如此离谱,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玉簪子到了澶州,递交给夫人手中的时候,夫人两行热泪滚滚落下,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叨念了王启年小半年,这簪子这么贵,你真没有收受人家的贿赂?

    王启年一直都知晓自己是个好面子的人,还以为住进柴房会羞愧许久,但是一想到夫人高兴,面子这玩意儿都被丢到爪哇国去了。

    一次,隔壁那个豫州刺史正和自己吹嘘一位从豫州出来的探花,对自己如何如何尊敬,若不是公务繁忙,早就拎酒登门拜访了。

    正说得高兴、兴奋,林乾毅和林翰林双双走入客栈,求见澶州知州王启年,林乾毅还特意递上了一份拜帖,两人见到王启年之后执弟子礼,张口闭口“王师”。

    让那位豫州刺史目瞪口呆,长大了嘴巴,乖乖,这可不得了,两位长相有三四分相似的年轻人某非就是那才女林婉儿的弟弟,去年科举考试一同上榜的亲兄弟——林翰林和林乾毅。

    那林乾毅不显,但是林翰林可不得了,文章做得极好,读起来可不仅仅是朗朗上口,而是恣意妄为,潇洒写意。

    王启年很高兴,觉得倍有面子,弯腰伸手扶起两兄弟:“一个翰林院,一个国子监,如果太繁忙就不用亲自来了。”话是自己说的,但是眼神的余光却在豫州刺史的身上瞄来瞄去。

    林翰林做人活泛,开口说道:“王师来上京城,即使再忙,作学生也应当来一趟的,让老师住如此环境,是做学生的失责,惭愧,惭愧。”

    林乾毅微微一愣,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你我两人确实很忙。今天是恰巧赶上了都空闲的日子,老四再说谎。

    王启年更高兴了,天底下还有更会说话的人吗?应该没有了吧,哈哈。但是林翰林下面的话更是让王启年高兴。

    “大姐本来也是执意要来的。但是身为皇子师要进宫讲学,脱不开身,特意让我兄弟来看望王师,不然就打断我们兄弟的腿。”

    林乾毅更是纳闷,大姐确实是去宫里讲学了。也特意叮嘱两人来探望知州大人,但是并没有提打断腿的事情啊。

    王启年那是一个高兴啊,一颗心儿都要跳出来了。豫州刺史不住的摇头,又点头,自己那个探花和这两位比起来,差的太远啊。

    林翰林看了看时辰,提议去上京城有名的酒楼。

    王启年推辞,随便吃点就好,无需如此破费。

    林翰林忙说,应该的。应该的,还风趣的说道,请王师替学生的腿想一想,然后侧开身子,让王启年先行。林翰林多机灵,请上了豫州刺史,更显王启年的面子大。

    豫州刺史摆手推辞,王启年强行挽起刺史大人的臂弯,大笑着离开客栈。

    两兄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翰林说道:“三哥。学习一下。”

    林乾毅皱眉,严肃的问道:“学习什么?撒谎吗?”林家老三在为人处世方面总是少一根筋,实在没有看出自己要向老四学习什么。

    正是因为皱眉和严肃才更加气人,因为他真的将“学习说谎”这件事情当作一个问题来和你讨论。

    林翰林一时气结。手指点了点,没有说出话来,转而愤愤的说道:“真不知道妍儿小郡主看上你什么了?”

    林乾毅再次皱眉,还以为只有自己有着相似的疑问,他有时候也不明白四弟和柔嘉小公主之间的关系,但是又怕伤到四弟的感情。一直忍着不说。

    现在既然翰林已经说出来,林乾毅觉得有必要进行一场兄弟之间的交心,伸手拍了拍林翰林的肩膀:“你我果真是亲兄弟,有时候我也不明白柔嘉下公主看上你什么了。”

    林翰林火气上腾:“三哥,知道有时候我为什么不爱和你聊天吗?”

    “为什么?”林乾毅诚心诚意的问道。

    林翰林怒极而笑,使劲甩了甩袖子,大步离开。

    林乾毅纳闷,为什么好多时候他人和自己聊天总是聊到一半就走人了呢?

    那一日,林乾毅和林翰林带着王启年和那位豫州刺史去了上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最好的酒席。

    临了,林翰林偷偷结了酒钱,看到两位大人可惜饭菜都还没有吃干净的可惜表情,又亲自打包,送回王启年住宿的客栈,千说百说要给两位大人换个好一点的房间。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王启年格外固执,林翰林无法,只能随了知州大人的愿。

    等两兄弟走后,王启年和那位豫州刺史在狭小的房间内将剩下的菜肴摆下,倒上清酒,又喝了一番。

    喝到情到深处,豫州刺史嘤嘤呜呜,说出了真话:“自己去豫州出的那位探花府上,人家连门都没让我进。”

    王启年大怒,愤摔酒杯,破口大骂:“狗东西!”又劝慰了一番豫州刺史。

    经过此事,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后来林婉儿被劫持,昏迷不醒,王启年特意去了林家小院一趟,到了以后才发现小院内熙熙攘攘,林家人脸色各个严肃。

    一问才知道婉儿姑娘竟然伤得这么重,不过幸好性命无虞,算是万幸。他长长出一口气,也不再打扰,独身离开,心想等着婉儿姑娘醒来,自己探望一番,再起身离京,回澶州去。

    今夜月朗星稀,夏侯襄阳和李慕白的紫禁城之战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不少民众已经疯狂涌向决战的地点,希望能够一睹绝世高手的风采。

    一开始,王启年和豫州刺史讨论其这件事情,心中难免嘀咕,不晓得朝廷为何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陛下为何要让大将军和李慕白决战,江山社稷竟然成了儿戏,大将军德高望重,战功赫赫,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和

    但是后来两人品味,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整件事情都透漏着神秘的色彩。

    特别是宰相大人亲自过问朝廷百官的情况,并且明令禁止,圆月之夜,凡是朝廷官员一律不准出门,更是让两人咂舌,觉得此事古怪。

    王启年取出笔墨纸砚,再次叹气,又想起自己那个儿子,志远处在少年情窦初开的年纪,对着林婉儿有着别样的情愫,让自己带一封信给林婉儿,但是信又被自己私下拆开,焚烧殆尽,斩断儿子的情思,虽然残酷,但是对儿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赵乾和李慕白都是人中俊杰,自己的儿子也会很优秀,很出色,在学问、学识不会比上面两人差,但是感情不是能够具体衡量的,志远还不明白,等他明白的时候,希望他能够轻松放下。

    王启年的苦恼来了,儿子的信件被自己毁了,但是自己却说已经交给林婉儿了,总归要回一封信件的,不然志远也会起疑心。

    研好墨汁,王启年准备以林婉儿的口气给儿子写一封信,但是一下笔,就自动套上了威严父亲的口气:

    志远,来信已经收到,近来听闻你读书勤勉,用功刻苦,闻鸡歌而起舞,头悬梁,锥刺股,誓要将文武状元收于囊中,吾甚为欣慰。七尺男儿生于天地之间,自是应苦读圣贤书,投身天子门,为黎民百姓、天下苍生谋取一份安定,为江山社稷添砖加瓦。然则学习读书之道千变万化,而劳逸结合,才为读书上上道,琴弦长崩于紧,日久必断,人也亦然。吾好言相劝,望你能听之取之,以勤勉为舟,乘长风而破万里浪涛,金榜题名,独占鳌头。他日见你,吾心宽慰,幸甚,幸甚。

    落款处是林婉儿。

    写完,王启年轻轻吹了追纸张上的墨汁,又诵读一遍,自己满意的点点头,捋了捋胡须,文采斐然, 朗朗上口,是一篇好的督促教导文。

    但是读着读着,王启年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信件写的不错,但是似乎……大概……也许和林婉儿的性格不符啊。

    叹口气,摇摇头,随手撕掉信件,王启年再次研磨,瞪着烛光发呆,最后胸有成竹,提笔,落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9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5)
    &bp;&bp;&bp;&bp;王启年满意的捋须点头,从头到尾的将信件诵读一遍,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信件写的不错,但是似乎……大概……也许和林婉儿的性格不符啊。

    随手撕掉文采斐然的信件,王启年叹口气,摇摇头,继续研墨,双眼盯着烛火发呆,最后胸有成竹,提笔,落笔。

    志远同学,看到你的来信,本姑娘十分高兴,哈哈,想着在澶州有个人惦念着自己,心里总会甜滋滋的。不过你的信件印泥封装的太厚,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拆开。听说你近来读书很用功,这很好,这很不好,学习这玩意,你不能太用功,不然累到自己就不好了,别在上京城见到你的时候,发现瘦得跟猴子似的。文武状元可是个技术活,自古到今都没有出现一个,所以不要太强求,随其自然就好。得个榜眼、探花什么的,也不错的。俗话说,有所执方有所得,但是也有句古话说得好,放下才能得到。哈哈,前一句是古人说的,后一句是我杜撰的,但是我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希望你能听取。

    又写完一封信,王启年终于满意的点点头,以林婉儿的口气写信,一定要随意自然,东一句,西一句,不能太过板正,一笔一划,而且字体一定要惨一些,横七竖八一些。

    才女林婉儿才情无双,但是写的字实在不敢恭维。

    为了彰显信件的真实性,王大人还特意在信件纸张的空白处滴了一大滴墨迹,画了一只乌龟。

    这是林婉儿的习惯,她曾经在上京城写信回澶州林家,而自己恰巧在林家做客,也看过一封,最后落款处是一只乌龟。

    林任重呵呵干笑一声,解释道:“大姐的习惯,呵呵。”

    将信件折好,装进信封。和那块上好的玉簪子放在一块,王启年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咚咚咚”,三声轻轻敲门的声音响起来。极为有规律,不用说,肯定是隔壁那位豫州刺史了。

    王启年整理一下衣衫,轻轻拉开门,那位大人手里提着一壶酒和小半包花生米:“哎。今夜朝廷下令不准百官出客栈,可惜了如此大好的圆月,你我小酌一下?”

    忍不住轻轻摇头,王启年将对方引入房间,这位大人每次都说小酌,但是喝到最后完全就是牛饮,胡言乱语倒也不会,只是爱打酒嗝,整个房间内弥漫着别样的味道,想想都让人心醉了。也碎了。

    刺史大人在豫州有一个“酒嗝刺史”的称呼,和王启年的“脏话知州”算是不谋而合,交相呼应了。

    摆上花生米,两人相对而坐,斟上清酒,捏一个花生米入嘴,随即一口小酒,入口柔,一线喉,眯眼沉醉。怎一个美字了得。

    两人交谈向来无忌,从风土人情到公务琐事, 不一而足。

    一个来自商业较为发达的澶州,一个来自农业繁盛的豫州。一开始会有所政见相驳,但是说到最后,两人竟然觉得殊途同归,农业是根本,商业是致富之道。

    此外,两人还对如今大魏国的“一对”这个话题进行了探讨。

    这里的“一对”指的很广。比如西凉王和大将军、林婉儿和陈诺诺、西凉王和靖安王、赵乾和徐云枫、西凉和镇北军、匈奴和西胡。

    不似京官那般,一味诋毁西凉王徐骁,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两人从心底敬佩那位远西凉王,平定中原,定鼎天下,这位王爷做出的贡献绝对不是如今史书上写的那般。

    礼部编撰《大魏国史》有意无意淡化了徐骁的丰功伟绩,过分突出了“襄樊死城”、“徐骁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些事情,而且将原因写的模棱两可,在云雾之间,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襄樊铁城,久攻不下,兵折将损,凉王震怒,赤膊上阵,披甲持枪。襄樊下,凉王屠全城泄私愤,血流满地,天地猩红。——京城乱,凉王疯,率十万精兵,出城寻王妃,未果,自囚于室,饮酒买醉,不问天下,致十死士袭宫,匈奴南下,陷中原于危。——西凉起兵十余万,抢河套,危上京。朝廷百官,心系社稷,问凉王“十问”,凉王嚣张,以污言秽语作答,辱百官,骂朝廷,百官豁达,忍之。——凉王封于西凉三州,骄奢淫逸,大兴土木,王府围山而建,亭台楼榭,崎岖蔓延,犬牙交错,其势尤胜于阿房宫。

    每每读到此种桥段,王启年总是忍不住要在心里骂礼部一句:“龟儿子的。”

    西凉王的彪炳战绩怎么不写,将西胡打得满地找牙怎么不写,司马尺领兵攻击匈奴怎么不写,渭水同盟,凉王持刀而立,震慑匈奴王怎么不写?

    至于大将军夏侯襄阳,两人更是心悦诚服,从心里敬佩。大将军之才,天下共知。如今大将军身在镇北军,将镇北军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击溃了匈奴叛军,当年赴凉封王的不是徐骁,而是大将军,也能够打垮西胡。即使留在上京城,统领三省六部,大将军也能运筹帷幄,不比如今的宰相潘春伟差。

    又谈到林婉儿和陈诺诺,两人脸上皆是敬佩的神色,澶州知州和豫州刺史在官衔上不算显赫,但是两人对于学问可是自信到自负的,能对两个女子佩服,可见两位女子何等出众。

    不过两人却在林婉儿和陈诺诺谁排名前后争吵不已,王启年一致认为林婉儿应该在前,称呼为“南林北陈”。

    而豫州刺史却不住摇头,“知州大人,此言差矣,莫要和林姑娘是同乡就要厚此薄彼,就才情来看,还是陈姑娘略胜一筹。”

    王启年摇摇头:“刺史大人此言才是真真的差矣,小文榜一口气上八篇,又能写出《西厢记》《石头记》等旷古奇书,才情已经无双,怎会比陈姑娘差呢。我看这世间才情最高的便是林姑娘。”

    “知州大人,那林姑娘确实是写出了锦绣文章,但是陈姑娘在文渊阁,潜心修撰《四库全书》。可是与黎民百姓有大大的益处的,连陛下都夸陈姑娘为女学士。敢问林姑娘有耐性坐在文渊阁一心修书吗?”

    如今上京城有一群人对林婉儿爱之入骨,恨之也入骨,《石头记》写了前十章。吊足了人的胃口,然后竟然没信了,让那群心急如焚的读者渐渐练出了心性,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也对林婉儿的勤劳和负责人产生了大大的怀疑。她的懒惰在上京城是有名的。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你爱一个人。请他(她)去看《石头记》,让他(她)知道世间有真情、真爱,如果你恨一个人,请他(她)去看《石头记》,让他(她)知道世间有揪心的度日如年。”

    大魏国国风严肃,很少提“爱”字,但是众人对于上面那句话深感赞同,其中最赞同的就是大将军夏侯襄阳。

    对于豫州刺史的话,王启年无从反驳,但是他可以从另个方面进行反驳:“陈姑娘举世无双。但是为什么三皇子在大婚之时逃了婚约,独自去了澶州寻找林姑娘?这不更是说明林姑娘更胜一筹。”

    豫州刺史反驳不了,只能叹气摇头,自此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另“一对”上面,赵乾和徐云枫,只是话题有了,话头却挑不起来,两人放浪形骸于外,做事落人把柄,若是开口说起来。皆是一些荒唐糊涂事,一件让人心悦诚服,拍手称快的事情也说不出来,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两人又聊了聊匈奴和西胡,感慨两位大汉的时运不济,若不是碰上了大魏空前盛世,北有大将军,西有西凉王,上京城有陛下。以及众多文臣武将,那两位大汉必将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可惜,如今的两位大汉一个只能继续北迁,一个在西胡当缩头乌龟,不敢露面。

    两人曾经私底下探讨过,如果当年冒顿大汉策马扬鞭,从渭水继续南下,和前朝水军将大魏百万军队堵截在大江之上,如今天下是不是又是另一番景象?

    但是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当时天下大势皆在大魏这边,民心所向,即是天下所向。匈奴军队进入中原腹地,便没了大范围奔袭的机会,中原的丘陵和山川会让匈奴骑兵无处是从,即使到了大江以北,见到了大魏军队,也应经是少了半条腿的匈奴骑兵了。

    再退一万步说,天下气运都站在匈奴这边,大魏军队打败,而且匈奴利用大魏军队留下的战果,消灭了前朝军队,平定了天下,建立新朝,成为中原之主。其国运也超不过百年。

    因为中原的文化会无孔不入,侵入匈奴中的骨髓中,渐渐同化他们,给他们贴上中原汉人的标记,这种转变和同化并不是朝廷颁布法令或者强行制止就能够消除的。

    中原人强大的同化能力会让匈奴人渐渐习惯耕田种地和收割织布,渐渐远离马匹和草原,渐渐忘记自己的信仰是长生天。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中原的水土适合汉人,不适合草原人。中原土地肥沃,但是那不是草原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自古到今,草原人在影响着中原人,中原人也在影响着草原人,可是草原人对中原的影响是皮毛,是另一种生活方式的展现,新奇,但是并不让人羡慕。

    可是中原人对草原人的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是生活观念、思想和意识的影响,是能够让匈奴人羡慕,并且愿意去模仿学习的东西,比如匈奴右帐王庭就学习中原建立了权利制衡南院大王和北院大王。

    从来也不会有一天,中原人会向匈奴人学习根本层次的意识形态,只会是一些表面的东西,比如如何利用草原广袤无垠的地形进行马战,还比如如何更好的挤羊奶。

    如果林婉儿和赵乾在场加入这场讨论,必定会不断的点头,两位大人说的极对,在某给世界中,确实有一位胸怀大略的大汉占领了中原,建立起了一个朝代名字叫元朝,但是这个朝代没有过百年就被中原人给灭了。

    知州大人和刺史大人饮酒微醉,眼神开始迷离。

    豫州刺史笑着说道:“这次来上京城,能够见陛下一面,也能有幸经历朝堂之上的风雷乍起,不枉此行。等些时日,我也要离京回豫州了。能交到王大人这个朋友人生一大快事。”说完冲着王启年打了一个饱嗝,酒气熏天。

    王启年忙用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驱散着酒味:“认识刺史大人也是王某三生有幸。”

    “王大人,不如你我在此拜把子称兄弟如何?”豫州刺史提议道。

    王启年不住的摇头,倒不是对这件事情本身多么反感,而是身为一方父母官,朝廷官员,总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拜把子称兄弟这种草莽气息的事情与身份不符。

    豫州刺史似乎也察觉到了其中不妥之处,连连摆手:“全当胡言乱语,王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正在说话之间,两人突然听到一阵吵闹之声,还顺带着某些物件破碎的声音,乒乒乓乓,好不热闹。

    微微一愣,两人都是喜欢清静的人,脸上隐隐有怒气。

    喝的微醉,脾气也相对暴躁一些的豫州刺史起身教训道:“半夜吵闹,成何体统?”

    少刻,一个声音回答道:“大人息怒,半夜老鼠乱窜,出来捕杀,扰了大人,还望见谅。”

    那人回答完,将手放在嘴边,吱吱作响,好似老鼠吱叫,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客栈柴房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那人挥挥手,从暗处走出几人,拖起地上已经暴毙死去的匈奴刺客,相互之间点点头,隐入黑暗之中。

    又出现两人,手捧着熟土,轻轻洒在血迹之上,遮掩了大半血腥味道。

    一场悄无声息的暗杀和反暗杀在轻描淡写之间画上了句号,而澶州知州和豫州刺史毫无察觉。

    一夜之间还有几十次这种暗杀,但是皆被朝廷阻拦。(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0章 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6)
    &bp;&bp;&bp;&bp;上京城,龙门驿站。

    龙门驿站在上京城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取自“鱼跃龙门”之意,当初龙门驿站不过是上京城十几个驿站中不起眼的一个,但是入京赶考的书生都回来龙门驿站拜祭一下。

    为什么?因为死在的徐骁铁骑之下的前朝驸马兵圣,不仅领兵作战是一把好手,而且正是这位惊世之才的驸马爷在龙门驿站提出了科举考试制度,自此天下寒门士子才有了“鱼跃龙门,登天子朝堂”的机会。

    如今龙门驿站专门用来“款待”自西边而来的西凉王徐骁,其中不是没有朝廷“骚”西凉王一下的意思,如果前朝兵圣显灵,阴魂不散出来吓唬一下徐骁,那就更好不过了。

    不过上京城京官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徐骁那厮命格极硬,脾气暴躁,不信鬼神,不沾因果,即使真的有冤魂出现,他也能“哟”一声,啧啧称奇道:“这世上很真有鬼神妖魔啊,来来来,让本王好好瞧瞧。”

    虽然如此,将你徐骁安排在此间,让这个“二皇帝”难受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襄樊死战之后,徐骁和白素曾经来过上京城一次,住的也是这间驿站,驿站前有一棵枫树,天空有白云飘过,徐云枫的名字由此而来。

    所以徐骁非但没有恼火生气,反而怡然自得,觉得这群京官还是蛮“贴心的”,念叨几句,不错,不错。

    西凉满目黄沙,徐骁咳嗽的老毛病便一直没有好,本以为到了上京城,远离了满目疮痍,义父的咳嗽会有所减轻。

    但是事与愿违,反而更加严重了。特别是宝玉被劫持之后,他的咳嗽便从来没有间断过。好像下一刻便能够将心肝脾胆都咳出来一般。

    战力高绝的“虎熊”魏松笨手笨脚的给义父徐骁煮了一锅梨水,他那舞枪弄棒的大手轻轻捏起一个洗净、水灵灵的大鲜梨,一手拿起刀子,横竖比划了几下。却不知道如何下刀削皮。

    一个鸭梨给他了压力山大。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来吧,下刀,反正横竖都是死。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扬言要点了司马尺天灯的“虎熊”像是面临人生最大的困难。双手有些不听使唤的一手抓刀,一手捏梨,屏声静气,气沉丹田,浑厚内力蓬勃而出,然后……鸭梨被捏的粉碎。

    愣了愣,魏松不住的摇头,在西凉看世子殿下用黑布蒙住眼睛,运刀如飞,苹果和鸭梨皮削得即轻又薄。而且皮还不断,博得那群优伶阵阵喝彩。

    再拿起一个鸭梨,魏松吸取经验教训,小心翼翼的将皮削完,长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擦擦眉头上的汗水。

    可是鸭梨表面坑坑洼洼,惨目人睹,从远处观看像是一块抽象的雕刻,形状和线条呈现一种极尽扭曲的残酷感,从近处观看像是怪石嶙峋的高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徐骁跨门而入,看到已经削好的鸭梨,不住的摇头。自己挽起了袖子,拿起一个鸭梨,单手握好刀柄,一边削皮,一边说道:“哎,你说你以后怎么娶媳妇?就是娶了媳妇也照顾不好。哪有女子会喜欢不会洗衣做饭的男人?别看云枫平日里不羁了一些,但是很能讨女孩子欢心嘛。别以为我不知道,凉州有不少女子已经为云枫挣得头破血流了。”

    魏松浅浅一笑,义父说的不错,世子殿下人长得俊俏,而且在把握女子心思上面极为准确,人也风趣幽默,总能恰到好处说出应景应情的话语。

    凉州青楼来了一位花魁,指明卖艺不卖身,而且不接世子殿下徐云枫的客,但是世子殿下哪里是一位好惹的主,带着扈从去了青楼,蹬蹬蹬上了楼,随手撒了一把银票,指名点姓要那位花魁出门接客。

    那花魁也是个倔强的性子,不但不出门,还将昨夜的洗脚水从窗户里泼洒出来,将世子殿下淋了一个落汤鸡。这吓坏了青楼老鸨,一边打着自己耳光,一边说要进屋教训一下这不知死活的贱婢,给殿下压压惊。

    徐云枫没有恼火,反而一笑,说道:“妈妈就不要太为难她了。”

    徐云枫身后的扈从不干了,世子殿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能忍受,各个跃跃欲试,要替殿下讨回一个公道。

    最后老鸨出面,那花魁在屋内给徐云枫弹一曲,算是陪个不是。

    徐云枫在外面闭目聆听,一曲罢,他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冲着房间轻轻说道:“姑娘,想家了吧?”

    这不说还好,一说可不得了,屋里的花魁顿时嚎啕大哭,不似婉约女子那般嘤嘤呜呜,小声抽泣,而是张开嘴巴,出声大哭。

    徐云枫从怀中抽出一块手帕,顺着门缝递了进去,少顷,一条如玉葱一般的臂膀从屋内伸出,接过那块手帕,然后闪电般缩了回去,一声羞涩的软软声音响起:“谢殿下。”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后来,那花魁让徐云枫进屋坐坐,徐云枫说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到姑娘之后,怕把持不住自己,今儿先回去了。花魁更是羞涩,不言语。徐云枫果真离开了。

    以后,那花魁依旧卖艺不卖身,只是这条规矩并不适用于世子殿下徐云枫。

    正在回忆西凉趣事,徐骁已经将鸭梨削好、切好。

    魏松忙将鸭梨放入一个瓷罐内,瓷罐下面是一个小火炉,正在煮着清水。

    徐骁捏起一块鸭梨皮,放入嘴中,慢慢品味,仰躺在那把太师椅上,暂且让鸭梨皮压制一下咳嗽的冲动:“松儿,你是不是觉得素素很完美?”

    魏松称呼西凉王徐骁为义父,一直称王妃白素为素姨。

    他微微一愣,素姨当然很完美,不是夸耀或者美化素姨,而是素姨真的很完美,当初是义父给了自己报仇的机会,割下了仇人的脑袋,当时自己浑身血污,是素姨烧了一锅热水。笑着让自己进屋洗洗。杀人的时候,自己都没哭,但是那一刻自己眼泪忍不住向下流。

    以后相互接触,魏松更是坚定了“素姨很完美的”的论断。特别是那对姐妹花出来“勾引”义父的时候,魏松双眼冒火,私下想了很多次要“灭”了这对姐妹花,一绝永患。

    但是看出自己举动的素姨摇头制止了,然后出门用雷霆手段将那对姐妹花“打”哭了。当时魏松觉得特别解气。比杀了那对姐妹花还解气。

    “哈哈,其实素素也不是完美的,比如她吃苹果不喜欢吃肉,而是喜欢吃皮。喝了梨水之后,爱打嗝……”徐骁如数家珍的讲述了白素的小缺点、小不足,脸上洋溢着别样的微笑,咳嗽也好了。

    魏松起身倒好梨水,递到徐骁面前:“义父,好了。”

    徐骁接过梨水,轻轻一吹:“你也喝点。”

    “嗯。”魏松又给自己倒上。刚刚放到嘴边,又轻轻放下,“义父,我去去就回。”

    徐骁微微皱眉:“这群苍蝇又来了,你先喝了再去,别等梨水都凉了,润喉清肺的效果消了一半。”

    魏松淡然一笑:“凉不了。”说完,人影轻移,刹那之间,便没了踪迹。

    看着手中的梨水。徐骁摇头苦笑,轻轻吹了吹,梨水在碗中轻轻荡漾,荡漾起圈圈涟漪。

    龙门客栈外。圆月照耀下来的月光如同匹练一般,披散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初夏采用的特殊气味,那棵枫树,绿色如阴,华盖铺展。从远处看去像是一颗顶着大脑袋的蘑菇。

    在月光下,一切事物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流露出一种欲说害羞的感觉,一切景物都彰显着别样的美好,静谧安详,怡然自得。

    但是突然空气瞬间凝固,好像有什么被挑拨了一下,和谐的场景被破坏,一种看不到、摸不到的凌冽气息开始蔓延,分明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却似乎又有千军万马在轰鸣作响。

    一片枫树叶轻轻飒飒的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还不是秋天,所以枫树叶子依旧青绿。就在这片叶子将要落地但是还未落地之时,一阵风吹过,那片绿叶再次翻身飞起,刹那之间由青绿变成血红,好像肃杀的秋天突然降临,这一降临便转眼之间染红了枫叶。

    下一刻,魏松从新来到房内,身上未沾一丝尘埃,伸手去摸那碗梨水,还微微热,未曾凉去,一抬头喝下,暗叹几声痛快。

    他随后取出义父的蟒袍,轻轻套在义父的身上。

    徐骁整理一下衣衫,开口问道:“有几波人?”

    “三波。”魏松边说,便取出自己那柄用天山玄铁铸造而成的银枪,“一波是匈奴刺客,一波是女子,最后一波最为奇怪,皆是断手瘸腿的残疾人,这次人数更多,有五人,但是未有进行拼死相搏,只是略微交手,人便撤去了。”

    魏松也不知道这第三波人到底是谁,看样子只能回西凉询问一下把握着西凉谍报系统的司马尺了。

    “嗯。”徐骁点点头,对于匈奴刺客和第三波刺客并不在意,反而对全是女子的那波刺客感兴趣,“那老小子又躲在女人背后行事,当年没有宰了他,总是有所遗憾。今天就再次会会他,哈哈。”

    说完,人便出了驿站,坐上马车。

    魏松脸上也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十分感兴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魏松轻轻说道:“义父,到了。”

    徐骁“嗯”了一声,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府邸上那块金灿灿的匾额,语气中略带嘲笑的说道:“靖安王府。”

    看门的小厮看到身着蟒袍的人,心神激荡,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在大魏国有两位王爷,一个是西凉王徐骁,另一个是靖安王李承德。一个掌管天下三十万西凉铁骑,一个掌握朝廷内库,但是能穿蟒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西凉王。

    当今陛下的亲兄弟靖安王李承德没有如此殊荣,大将军夏侯襄阳没有这种殊荣,朝廷肱骨之臣潘春伟没有如此殊荣,德高望重的大学士陈贤没有如此殊荣。

    小厮听说过徐骁的威名,那是进了宰相府,用弓箭逼着宰相大人下跪的狠主,只是不知道,两位王爷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西凉王徐骁怎么就来靖安王府了呢?

    不敢有所怠慢,低声吩咐一声身边另一个小厮,马上禀告王爷,然后笑脸相迎,磕头便拜。

    徐骁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厮,点头道:“不错,比宰相府的看门懂事太多了。”

    “谢王爷夸奖!”那小厮心里美,竟然被这位异姓王夸奖。

    这就是大魏国底层民众对于徐骁的态度,莫名崇拜,宰相府的小厮被打了,到处自我炫耀,俺被西凉王打了。王爷府的小厮被徐骁夸耀一两句,心里格外自豪。即使某个京官听到西凉王在西凉说某某京官不是东西,也会乐呵好久。

    小厮还没有站起身来,就觉得身后寒光一闪,似乎有宝剑出鞘,刹那之间来到身后,但是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站在自己身前的西凉王。

    “妈呀!”小厮喊叫一声,反应极快的趴在地上,背后的剑飞一般刺向徐骁。

    魏松身形一闪,便站在了义父身前,手中银枪一闪,迎面而来的宝剑全被震断,一声声娇呼乍然而起,纷纷退了回去。

    又有一波宝剑呼啸而至,魏松冷笑一声,连舞枪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气息外泄,将对方手中的宝剑震得粉碎。

    小厮抱着脑袋,心中暗自咂舌,一个脑袋两个大,这都什么情况,平日里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王妃妾侍们怎么突然变得武功高强,平日里勾心斗角、为陈谷子烂芝麻小事斤斤计较的她们竟然脸上满是刚毅之色,一同望着西凉王徐骁,满目怒火。

    徐骁眯眼望着这群女子,啧啧道:“那老小子将你们教育的挺好,竟然身手皆是不凡,这么多年你们前赴后继的赶往西凉行刺暗杀,可是没有一次成功。不妨告诉你们,你们那些姐妹在西凉……啧啧……死的很惨!”(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1 王爷对王爷
    &bp;&bp;&bp;&bp;徐骁眯眼望向这群女子,开口说道:“你们那些姐妹在西凉……啧啧……死的很惨!”

    怒气从这些女子脸上显现出来,眼神如刀。

    西凉王为人残暴,手段毒辣,大魏国世人皆知,想来那些入了西凉的姐妹也不会有好的结果,但是亲自从西凉王嘴中,听到又是另一番感觉和场景,怒不可遏。

    都是一群背负着深仇血恨的人,当年徐家军确实平定了天下,可是也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是战争永远也跨不过去的一种场景,是正义之师也必须面对的驳论难题。

    正是靖安王给了这群人一个机会,一个不但能够活命而且还能报仇的机会,所以她们以妃子妾侍的身份进入了静安王府,通过不懈努力和残酷训练,一批又一批潜入西凉,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将一把匕首插进西凉王的心脏,让他尝一尝其间滋味。

    “大好青春年华,竟然都浪费在我一个老头子身上,真真是可惜了这身好皮囊。”徐骁一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让那个靖安王老小子出来,本王有话要问他,不然你们……都忒死!”说到最后一句,西凉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虎熊魏松最敬佩的义父什么?不是彪炳千古的丰功伟绩,不是权倾大魏的滔天权势,而是义父的豁达胸襟和我素我行的情怀,他人诽谤之后,依旧稳如泰山。

    当初朝廷文官问西凉十问,世子殿下都生气了,但是义父依旧每日乐呵呵的。朝廷礼部写《大魏国史》,西凉文人武将皆是恼火,义父坦然若素。

    靖安王赵承德以纳妾选妃为名,招募女子入府,然后分批送入西凉,刺杀不成。众人皆认为要将女刺客杀了。即使不杀女子的魏松也选择了沉默,司马尺最为阴狠,眯眼微笑:“将这几个女子交给我,我好好款待他们。”

    但是有三个人不同意。一是义父,二是世子殿下,三是虎妞高翠兰。即使世子殿下和高翠兰阻拦,司马尺也能用尽各种方法将那几个女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轻轻“弄”得生不如死。

    可是义父说话,司马尺不敢不从。

    后来魏松听说。那群女子一个也没死,都被世子殿下关在某给地方,交由高翠兰管理,有谁不听话,不打不骂,只是不给她们洗澡。

    听到这种惩罚,男人们会觉得太微不足道了,女人们则觉得“世子殿下才是天底下最坏的人啊”。

    魏松将长枪擎在手里,枪尖寒光闪闪,直指众人。枪尖只有一个,倾斜向天,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那锋利无比的枪尖面向着自己。

    恰如冬日初雪,第一片轻盈雪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落在地上,但是每个人都觉得那片雪花落在了自己心间。

    “啧啧,当年这老小子就躲在女人身后,今天还是躲在女人身后,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徐骁啧啧说道,转而语气一变。“魏松,杀进去。”

    徐骁直接下了命令,魏松轻轻向前跨了一步,气势节节攀升。落脚处似有重锤下落,敲击在每一个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别样的杀意,冷冽杀伐。

    世子殿下徐云枫曾特意交代过,去了上京城,能不打便不打。但是一定要揍一顿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靖安王那老小子,每次都送如花似玉的姑娘入西凉,也不知道西凉的风沙有多伤皮肤。

    众人随着魏松轻轻一步,举剑相迎,此时才发现手中宝剑已经断了,折了。

    那个看门小厮双手抱头,趴在两拨人中间,也不敢动弹,就地装死得了。

    “都住手!”一声浑厚的声音从那群女子身后响起,靖安王赵承德走了出来,这位体态有些发福的大魏王爷直视徐骁。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赵承德!”徐骁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像是多年老朋友一般。

    赵承德微微冷哼一声,负背着双手:“徐骁,你还是像以前那样霸道,蛮不讲理啊!”

    当年的徐骁是有名的霸道,往事历历在目,赵承德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怨恨和不甘,这让那群女子不寒而栗,从来没有看到过王爷如此表露自己的情感,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徐骁也是冷哼一声,双手不自觉放在了腰间凉刀刀柄之上:“你也没有改变嘛。”

    这是讽刺赵承德当年的事情,若不是躲在女人背后,他的脑袋早就被手中的刀割了下来。

    赵承德眼中有恨,但是不过不是因为当年徐骁要杀自己,而是一件埋藏在心里很多年的事情:“徐骁,你也不要太嚣张,这是在上京城,不是在西凉。”

    “那又怎样?”徐骁向前跨了一步,众人不自觉向后退了退了一步,似乎西凉王的一步比之那位武功高绝的魏松还要来的惊心动魄:“当年也是在上京城,本王照样还不是杀了赵建成和赵元吉,今天杀你赵承德又能如何?!”

    众人耳边炸起一声惊雷,头皮发麻,一颗心似乎被一张大手狠狠的攥了一下,莫名窒息感汹涌而至。

    朱雀门事变中,太子赵建成和晋王赵元吉不是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而大义灭亲,而是西凉王徐骁杀得???!!!

    赵承德嘴角抽搐,似乎被人揭开了隐藏很深的往事,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伸出手指指了指徐骁,若不是他人搀扶,靖安王下一刻似乎就要晕厥过去。

    徐骁缓缓抽出手中的凉刀:“当年素素失踪,我发誓杀光赵家人,今天再多你一个,也不嫌多。”

    在大魏国,皇帝陛下和徐骁一样,也背负着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朱雀门事变,陛下装死入京,被徐骁狠狠扎了一刀,伤口不幸感染,身子虚弱。赵建成和赵元吉想要在朱雀门离开,但是又被十三太保和陈诺诺阻挡在朱雀门,不得逃走。

    此时,徐骁赶到。单臂握弓,射杀了猛虎。朱雀门被徐家军围堵的水泄不通,赵建成和赵元吉的亲卫队皆备杀死。

    赵建成和赵元吉一看大势已去,心如死灰。但是活命的欲望让他俩跪求在地,希望当时的秦王、如今的陛下、他们的二弟能够及时赶到救他俩一命。

    陛下知晓徐骁脾性,怕他做出出格的事情,命还未封王的四弟赵承德速速前来朱雀门阻拦,但是徐骁不听。命人将赵承德五花大绑了。

    赵建成和赵元吉跪在地上,赵承德被绑在不远处,刀架在脖子上,赵承德想要说话,但是被也已经找不到蓉儿、范立一脚踹在嘴巴上,顿时血流满面。

    那日,徐骁疯了,十三太保疯了,整个镇北军都疯了,多少武将的妻儿都被骗进了上京城。然后被分批软禁在不同的地方,如今上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找不到妻儿的他们怎么能够平静。

    徐骁握刀,问向赵建成和赵元吉:“素素在哪?”

    两人惊恐望着如同杀神一般的徐骁,一同摇头,说:“我们不知道。”

    已经眼红失去理智的徐骁恶狠狠的说道:“不知道?我就让你们俩去阴曹地府知道知道。”说完,手中刀已经举起。

    拖着病体随后赶到的陛下“刀下留人”只说了一半,徐骁刀就已经落下了,两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鲜红的血液如同泉涌。溅了徐骁一身,顿时如同从地域走出来的魔鬼阎罗。

    陛下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悲伤的看了看已经倒在血泊中的两位兄弟,阻止徐骁:“徐骁。够了。”

    “又要说天下大势,黎民百姓吗?”徐骁冷冷的说道,“我老婆为了救你的老婆已经找不到了,秦王殿下!”

    徐骁跨步前行,背影凄凉。

    而陛下悲痛过度,晕厥过去。被人送往了承前殿。

    史书记载“京城乱,凉王疯”,但是徐骁的疯魔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赵建成和赵元吉近八百妻室,皆被徐骁亲手杀了。

    每杀一个人,他便开口问一句:“你们把素素藏哪了?”

    人杀完了,但是素素依旧没有找到,徐骁泪眼摩挲,说出了那句至今朝廷百官和史书上都 不敢记载的那句话——杀光赵家人。

    于是,徐骁挎刀进宫,找到赵承德,要活刮了对方。

    赵承德忙去了皇后那,因为他知道这世间如果还有人能够阻止徐骁,非自己这位嫂子了。

    躲在皇后身后的赵承德看到徐骁双手握刀,冷冷的望着自己,回想起就是这人杀害了自己两位兄长,如今还要杀自己,脸上满是惊恐,但是心里也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徐骁付出代价。

    而此时,在静安王府之前,徐骁依旧像是多年那样,双手握刀,蔑视自己,像是看死人一般。

    平静下心中的波涛汹涌,赵承德下达命令,冷冷的说道:“杀!”

    “嗖!”一声短剑寒光突然乍起,好似天上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冲着徐骁而去。

    这一剑来得很突兀,毫无征兆,现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一剑袭出,因为那一剑角度太过刁钻,速度太快,最主要的是出剑的人实在匪夷所思。

    正值魏松退却,徐骁向前一步的时机,那人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给予雷霆一击。

    那人竟然是看门小厮!

    刚刚还抱头趴在地上、给人一种曲意逢迎感觉的看门小厮突然暴起,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直冲徐骁而去,快如闪电,奔若疾雷。

    眼看就要成功,奇袭的看门小厮双眼泛着精光,不可一世的西凉王竟然会死在自己的手上,他激动,而且兴奋。

    但是他手中的匕首突然停止不前,凝固在空中,而自己身子也还在空中,双脚不能着地。

    一只手伸出握住看门小厮的脖颈,小厮的身子好像撞在了墙上一般,挣扎不得,被那只手缓缓上提,人渐渐被举了起来。

    “找死!”魏松双眼暴睁,对于小厮的突袭暗杀十分恼怒,单手握拳狠狠砸在小厮的胸膛上,一股大风气兮一般的蓬勃内力尽数轰出,小厮的身子突然凹陷下去,后背上的衣衫尽数炸裂,但是气息不减,直接轰在王爷府的门匾上,那块镶金的门匾顿时四分五裂,炸得粉碎。

    像是丢垃圾一般,魏松将已经气息全无的小厮尸体丢在地上,眼中全无怜悯之色。

    西凉虎熊魏松,不杀女子,但是杀人却从来不手软。

    徐骁面色不变,双手鼓掌,笑吟吟走上前来:“若是每次暗杀行刺如同今天这般,也不会像以前那般乏味了。”

    赵承德阴沉着脸望着徐骁,满目都是怒火,西凉虎熊战力无双,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在刹那毫厘之间取人性命如同抬脚伸腿一般,轻松写意。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件一件事情,脸上泛起微笑:“徐骁,你不用太嚣张,林家两个小娃被绑架,你也行为过激,别人不知道你徐骁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做出威胁京官这种事情,必然有深意。于是,我命人去查,去澶州查,你猜我查出了什么?”

    徐骁最恨他人威胁自己,此时脸上笑容全无,直勾勾的望向赵承德:“当年就应该杀了你!”

    “杀了我?哈哈,如今晚了。本来还不确定,现在我确定那领养的林家宝玉和你应该关系不浅。”赵承德终于有些快意了,多年积压在心里的积郁和怒火,似乎有了一个发泄口。

    靖安王对于西凉王恨意滔天,杀了大哥和三哥不说,徐骁连两位哥哥的家人都不放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如鲠在喉,如刺在背。

    徐骁再向前一步,身上王爷的气势不断攀升,虽然建安王在台阶之上,徐骁在台阶之下,但是众人都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赵承德,我知道你也有一对儿女,女儿还好,但是儿子似乎和你不和,独身去了镇北军。若是宝玉有丝毫差池,我徐骁的手段你也见识过,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徐骁,你敢!”两声声音响起,一个是靖安王赵承德,一个是来赵承德身后,充满了威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2章 不得不说的故事
    &bp;&bp;&bp;&bp;“徐骁,你敢!”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脸色铁青的靖安王赵承德,另一个是来自赵承德身后,充满了威严,不容置喙。

    赵承德弯了弯腰,侧过身子,低声请安:“母后!”

    头发花白的太后拄着拐杖从静安王府里走出来,眼中对于杀死自己两个孩子的徐骁充满了恨意,当年的事情仿若作昔,没到深夜时分,太后总是被噩梦惊醒,看到赵建成和赵元吉身首异处的样子。

    徐骁继续握刀,眼中精光阵阵,没有因为太后的出现而显露丝毫震惊,反而恨意更浓。

    往日的西凉王徐骁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即使做出出格荒唐事情,都给旁人一种豪爽的感觉,但是自从看到太后之后,他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

    太后居高临下瞄了一眼嚣张跋扈的徐骁,冷哼一声:“徐骁,当年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朱雀门事变中,徐骁提刀杀人,下手绝辣,赵建成和赵元吉的妻室近八百人,不分男女,无论老少,皆是一刀毙命,血流成河,杀红眼的徐骁如同浴血的邪煞阎罗,刚刚从地狱里走出来,逢人便杀,赵氏皇族,四去其三。这是太后心中永远的痛,她这些年也在埋怨皇帝陛下为什么不砍了徐骁的头儿,剥了他的皮,于是多年不回京,一直住在洛阳行宫。

    “报应?哈哈,我徐骁还怕报应?”徐骁张狂大笑,格外嚣张,正是这份嚣张,魏松看到了义父恨意,感觉到了义父的脆弱,被隐藏很深的脆弱。

    头发花白的太后此时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指了指大笑的徐骁:“徐骁,不用你这么张狂,现在不能为我两个孩儿报仇。死了,哀家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去。”

    徐骁恨太后,太后也格外的恨徐骁。

    “厉鬼?!好啊,老东西。到时候看是你杀我徐骁,还是我徐骁再取你老命一次。”徐骁眯眼说道。

    在场众人皆震惊无比,谁也没有想到西凉王徐骁竟然会说出如此诛九族的的大逆不道之话,世人皆知西凉王霸道,可是没想到竟然霸道到如此程度。

    金銮殿上撒泼打诨。耍无赖,宰相府内,逼迫宰相潘春伟下跪认错,王爷府前,持刀威胁靖安王,都可以看作徐骁张狂,但是还都在可允许和接受的范围内,因为你是掌握西凉三十万铁骑的西凉王徐骁。

    但是太后是谁?是当今陛下的亲生母亲,是大魏国唯一的寿星。

    徐骁下面的话更是让众人震惊:“老而不死是为贼,你个老东西竟然活了这么长时间。别以为这么多年,本王不知道你私底下和这个老小子做过什么!”

    称呼太后为老东西,称呼靖安王为老小子,已经有不少人愤愤不平。

    站在赵承德身旁、身手极好的王府管家出声道:“徐骁,你怎敢对太后和王爷……”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而至的魏松单手掐住了脖子,凌空提起:“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轻轻一丢,那管家就倒飞出去,跌砸在地上,生死不明。

    西凉王徐骁嚣张。西凉“虎熊”不逞多让。

    “老东西,你和赵承德合计这么多年,每年都以选妃为名,掩人耳目。私底下召死士潜入西凉行刺暗杀。你以为我不知道幕后一直都是在操持吗?”徐骁将女子入凉行刺的事情揭穿。

    “不错,都是哀家一手操持,那又怎么样?哀家恨不得扒了你徐骁的皮,喝了你的血,只恨没能刺死你。”太后颤颤巍巍的说道,“但凡当年你徐晓手下留情。哀家至于如此?”

    正是当年徐骁的铁血无情,让太后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对徐骁的恨意已经超脱了常人能够想象的程度。

    “当年?你个老东西也好意思提当年?”徐骁恶狠狠的说道,心中那团积郁很久的往事不吐不快,“当年陛下、本王和夏侯征战沙场,任劳任怨,大魏军队势如破竹,你个老东西和赵建成背后使坏,怕我徐骁和夏侯功高盖主,下懿旨引诱素素和文武大臣的家眷入京,然后软禁了他们,想以此为要挟,等天下大定,就杀了我徐骁和夏侯,辅助赵建成登基称帝,你以为我不知道?”

    被人提起陈年旧事,已经很是苍老的太后好像瞬间老了十岁,当初赵建成已经贵为太子,但是他看到战功赫赫,手下名将如云的陛下,心里不安稳,逼迫太后下懿旨,诱使文武百官家眷进京。

    但是当时的自己没有办法啊,建成那孩子太想称帝了,太想当皇帝了。自己只是想保全几个孩子的性命,保护好一个家而已。

    “老东西,你赵家人的性命是性命,难道其他人的性命不是性命吗?何况他们是替你们赵家打天下。可怜素素身怀六甲,被你们骗入宫里,朝不保夕,你们何曾想过他人?”徐骁提到了王妃白素,再次攥了攥手里的凉刀,好像下一刻就会走上前去。

    “老东西,你大可以用赵建成胁迫你来搪塞,但是你心里很明白,即使天下大定,赵建成也不会允许当今陛下活着,也不会让文武百官家眷活着。到了后来你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哈哈。”

    徐骁的话像是一根根的针扎在太后的心中,每一针都能让她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她不断摇着头:“你说的不对,建成只是想要你和夏侯的性命,他不会杀皇帝的,不会的。”

    “不会?哈哈,老东西到了今天你还在自欺,不妨实话告诉你,事后赵建成会杀了陛下,然后毫无怜惜再宰了你这个老东西和这个老小子。”

    “别否认,当初赵建成为什么会把那个‘上京城杀人第一’的疯老太监送到你身边,还不是希望这个魔头有一天魔性大发一不留神取了你这老太婆的性命。”

    赵承德听到徐骁的话,双手泛白,青筋暴起:“徐骁你胡说,大哥和三哥不会这样做的!”

    “我胡说?哈哈,比起我这个外人,你们做亲兄弟不是更加相互了解吗?别以为你的那个大哥和三哥就是推心置腹的兄弟,没有间隙,杀了你和这个老东西之后。这两个畜生就会自相残杀。世人都知晓十死士,但是却不知道这十死士是赵元吉训练专门对付赵建成的,等得就是一个天下看似平静的机会,然后杀了赵建成。自己登基称帝。”

    “赵承德,前些日子去西蜀无非是想做两件事情,一是想要找到我徐家祖坟,然后刨了,可是你不知道战火连年。我徐骁都不知道自家煮沸在何处,当年背母亲入西蜀,骨灰无处安放,只能洒在大江之上。另一件事情就是因为十死士出自西蜀剑阁,你想查一查那十死士的来龙去脉,想来结果也没让你失望吧!”

    太后头发更白,如同雪霜,两鬓银白,花白触目,她扭头死死抓住赵承德的臂膀:“承德。你告诉母后,徐骁说的对不对,对不对?”

    赵承德嘴唇发抖,最后说不出来,只能跪在地上,痛苦的喊一声:“母后!”

    “这么多年你个老东西躲在洛阳行宫不想见陛下,你以为陛下就想见你吗?若不是你和这个老小子一同引诱百官家眷入京,也就不会有陛下装死入京,也不会有朱雀门事变,我的素素也不会失踪。说到底。是你这个老东西逼死的赵建成和赵元吉,也是你一手造就了今天这个局面。陛下不恨你吗?陛下能不恨你吗?你们应该庆幸,庆幸陛下是个好人,若是像赵建成和赵元吉那样。你们两个早就在阴曹地府了。”

    话语如刀,徐骁的话就是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刀刀致命,让太后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徐骁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魏松紧握着手中银枪,只要义父一声令下,他绝对不介意杀了在场所有人,女子也不例外。

    但是徐骁平复了一下心情,将刀重新插回刀鞘,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里明月当空,那里星光灿烂,老东西你刚刚说报应,我徐骁的报应很多年前就已经来了,没了素素,这就是对我徐骁最大的报应——这狗日的报应啊。

    朱雀门事变之后,素素不见了,他醉生梦死,时常在醉与不醉之间看到自己那一身白衣的老婆浅浅对自己微笑,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像是一个私塾教书先生一般责令自己读书写字。

    徐骁不服:“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写字读书作甚?”

    挺着大肚子的白素反问:“你不想写?”

    徐家家法就是白素,徐骁嘀咕一声“我没说不写啊”,然后低头再写,身旁的儿子徐云枫抿嘴偷笑,父亲英雄,但是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然不欺今人啊。

    他转身,不再去看王府前的众人:“如果宝玉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当年本王所说的那句话依旧奏效。”

    那句话?那句话——杀光赵家人。

    魏松驾车,渐渐远去,坐在车上的徐骁没有一丝痛快感,而是满满的悲伤,当年,当年若是能改变,只要能够改变一点点也是好的啊。白素给予徐骁的温柔和温暖不是其他人能够体会得到的,而那已经成永远不能再体会的了,只能在梦里、在回忆里体会了。

    若不是皇后牵着徐云枫的小手走进房间,提醒自己“徐骁你这个样子素姐姐见了不喜”,徐骁不晓得自己会不会醉死。

    等徐骁的马车离开之后,一辆明黄色马车缓缓驶来,一身明黄色衣衫的陛下缓缓下车,望了一眼徐骁远去的方向,没由来叹了一口气,似乎这一口气吐出了多年积郁之气,以及心中的无奈。

    太后看陛下来了,眼中悲伤更浓,她想象不到多年一直策划的事情原来都是一场空,她想让陛下知道自己想杀徐骁,但是她不知道陛下恨自己。

    陛下走到太后身前,挽起太后的臂膀:“娘亲,我们回宫吧!”

    朱雀门事变之后,陛下就用“母后”代替了“娘亲”,今夜这一声“娘亲”似乎唤起了太后多年之前的记忆,那时候他们兄弟四人还没有间隙,相互之间嬉戏玩闹,一起读书写字,一同举着写好的大字让自己评价,可是如今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皇帝,徐骁说你恨哀家?他说的对吗?”太后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似乎很害怕听到最后的答案。

    陛下满脸悲伤,轻轻摇了摇头:“哪有做孩子恨母亲的?”

    太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如同听到最好听的话语,心中有了一丝安慰和慰藉,然后像是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般:“皇帝,你听母后一句话,杀了徐骁,杀了他,替你的两个哥哥报仇,不然哀家死了没法给你的父王交代。”

    随即她又摇摇头,喃喃自语道:“不能杀,徐骁不能杀,他还掌控着西凉三十万铁骑,杀了,天下大乱。你父王当年起兵为得就是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若是杀了徐骁,哀家也没脸面再见你父王了。都是哀家的错啊,一切都是哀家的错。”

    陛下抬头看了一眼赵承德,赵承德不敢和自己皇兄相对视,就似乎像年少时候做了亏心事一般,打坏父亲喜爱的花瓶,嫁祸给皇兄一般。

    陛下浅笑,伸手拍了拍靖安王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了。”

    赵承德身子一僵,自责和懊恼涌上心头,皇兄自小谦让,当年自己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顺着大哥赵建成和赵元吉的意思将百官家属劫持到上京城的,哪里会想到事情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承德,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即使过不去,也要想办法迈过去。”陛下边说边扶着太后上车,“即使做了皇帝有些事情也不能完全把控,天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靖安王。”

    天下还有很多事情?什么事情?陛下好像预测到了某些事情,但是并没有挑破,只是粗略的提到了一下,像是浮光掠影一般。

    “退一步再讲,为了赵凤和妍儿,你也应该做好靖安王。”陛下的声音从马车上传下来,轻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3章 回来了啊
    &bp;&bp;&bp;&bp;赵承德目送越来越远的明黄色马车,心中百感交集,他突然找不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动力了。

    徐骁杀了大哥和三哥之后,母后悲痛欲绝,自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懊恼和自责。这么多年自己背负着贪财好色的名声不断纳妃,可是此去西蜀才知晓,当年大哥和三哥不但要杀徐骁和夏侯,而且要杀皇兄,这还不算,母后、自己和皇嫂都不能幸免,最后凉热还会为了那个帝位挣个你死我活。

    而这以前的源头都是朱雀门事变,皇兄背负了不该背负的东西,徐骁背负了不该背负的东西,就连母后和自己都在这个漩涡中挣扎。

    他回到王府,独自一人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内,身边的茶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最后思绪回到两个孩子身上,嘴角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欣慰而且宽慰。

    妍儿像是一株含苞待放,还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鲜花,天真而且善良,她的天真和善良与柔嘉的天真善良的不同,多了一丝的理性和成熟,那是多年学习琴棋书画培养起来的。

    最近听说妍儿和林家的林乾毅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逛街,赵承德觉得很欣慰,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妍儿能在这么一个年纪碰到这么一位男子,是她的幸运,当然,也更是那个林乾毅的幸运。

    第一次见到林乾毅是请林婉儿进府作客,看似老实、端正的林家老三再看到妍儿容颜之后,竟然站起身来,泪流满面抱住了妍儿。

    赵承德当时极为气恼,但是又被林婉儿的一首《将进酒》吸引了心神,让他小子得了便宜。

    他曾经听说过如今宰相潘春伟在见到夫人第一眼的时候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还以为是他人以讹传讹,杜撰出来,多有不真实。

    直到亲眼看到林乾毅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妍儿拥入怀中的时候。赵承德心里一咯噔,或许……大概……也许这世间真有一见钟情,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真有《石头记》中林黛玉和贾宝玉相见之时的“这哥哥(妹妹)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靖安王曾经派人私底下查过林乾毅,小伙子行为端正,没有不良嗜好,对于风花雪月、饮酒作乐的事情更是一窍不通。作息时间规律,待人接物诚恳,但是有时候脑子似乎缺一根筋,让人在旁干着急。

    赵承德很满意,但是又不满意,一个太过呆板的人想来总是应该枯燥的,但是正是这份呆板有时候又能让妍儿觉得有趣,笑靥如花。

    他曾经私底下跟踪过林乾毅和妍儿,咳咳,说出去。可能和靖安王的神父不符,但是对女儿的关心,又让富甲天下的王爷惴惴不安。

    赵承德命人摘下马车王府的牌子,穿上普通家丁的衣衫,戴上草帽,遮掩了身躯和面貌,亲自驾驶着马车,载着妍儿去赴约。

    林乾毅那小子手里捧着一束花,有些僵硬而且不自然的递给妍儿,开口说道:“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特意给你摘得……”

    话还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他自己幽幽叹了一口气,挠挠头,改口道:“这是大姐早上塞给我的。说是见到你以后,一定要说是自己一大早起床亲自摘得,为此还划破了手。”说完举起了右手,上面确实包着纱带。

    “你的手?”妍儿看着手里的鲜花,眼神焦距都在鲜花上,但是余光都落在林乾毅有些泛白的衣角上。仅从衣角能看出,这是一个爱干净的男子。

    “哦,我的手没事,被大姐拿着针扎了一下,说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林乾毅诚实的说道,连语气都没有变我,完全是林婉儿那种谆谆教诲,你要好好学习的恨铁不成钢语气。

    林婉儿对于撮合、搀和其他人之间的感情事情具有极强的好奇心和积极感,乐此不疲,前赴后继。

    在澶州时候赵乾就见识过,那种热情和激情能够让她忘记吃饭、睡觉以及劳累。对待林乾毅和妍儿如此,对待林翰林和柔嘉、杨二喜和青竹娘皆是如此。

    而且林婉儿完全没有立场和原则,完全就是抓住谁就是谁的状态,比如今天在上京城城西吃了一家烤鱼不错,晚上就会给林翰林建议:“老四,明天带着柔嘉小公主去城西吃烤鱼,那里的鱼不错,肯定能讨女孩子欢心。”

    林翰林按大姐建议行事,过几天柔嘉公主来林家小院,林婉儿就会挽住小公主的手说:“老四是不是带你去城西吃烤鱼了?哼,我就知道这样,男人为了讨女孩子欢心不顾手段,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呸!”她已经完全忘记吃烤鱼这件事情是自己的提议。

    林翰林目瞪口呆,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即使你向大姐理论,也只能落得一个做贼心虚,极力狡辩的下场。

    林婉儿搀和别人的事情总是处在一种无序的混乱状态内,好像只是为了搀和而搀和。

    比如此时坐在马车上听到“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的赵承德便是一阵恼火,这林婉儿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王爷家千金小郡主是狼吗?一生气,粗气连连,自己历尽千辛万苦贴在脸上的络腮胡子迎风飘扬。

    林乾毅似乎发现了马车上车夫的异常,有些疑惑的问道:“王府这位马夫似乎?”

    赵承德马上咳嗽两声:“本王……咳咳,小的最近不舒服,公子和郡主继续,全当小的不存在就好。”

    两人继续徒步前进,伸手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一位竖着耳朵的王爷。

    林乾毅是一个沉默的人,他觉得只要能这样静静走着就好,抬眼望向周围的街市,热热闹闹,那些糖人似乎真的活过来一般,小兔子砰砰跳跳,小鸟儿扑闪着翅膀就要飞走了,他的心儿也要跳出来了。

    他不擅长表现自己的情感,所以沉默,沉默。以及继续沉默,只是偶尔扭头看一眼妍儿,然后快速的扳回眼睛,盯着脚下。

    一直都是妍儿在说话。他只是点头摇头或者“嗯”一声,算是作答。

    这让赵承德唉声叹气,难道以后妍儿要和这种闷葫芦一起生活,那画面太闷,不敢想象。

    终于。林乾毅鼓足了勇气,嘴唇有些哆嗦的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妍儿小郡主笑着点点头,觉得极为有趣。

    林乾毅咳嗽了两声,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回想某些事情,语气平稳的说道:“从前有个农户,农户家有三个女儿,这三个女儿长得都十分漂亮……”

    马车上的赵承德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不是林乾毅的笑话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的语气太过平稳。太过平仄,太过让人恼火,好像一个小孩子在诵读课文一般,咿咿呀呀,叽叽喳喳,没有丝毫起承转合。

    说着说着,林乾毅愣了愣,停了下来,眉头更皱,脸色微红。有些赧然挠挠头,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张:“额,这个笑话是大姐告诉我的,我抓不到笑点。记忆起来十分困难,所以写在纸张,但是还是没有记住。”

    他不敢看妍儿的脸色,只是低头看着纸张,继续用平仄而且稳定的声音讲述了那个“农夫三个女儿”的笑话。

    笑话讲完了,他还是不敢抬头。但是竖起了耳朵听着妍儿的反应。

    过了半晌,妍儿小郡主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不是因为笑话,而是因为林乾毅的表现,呆板、平仄、傻傻的、愣愣的,所以更加好玩,更加搞笑。

    妍儿小郡主笑疼了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得扶住了林乾毅。

    赵承德不住摇头,暗暗叹了一口气,转头一想这个傻小子确实很好笑,他比这个笑话好笑太多了。

    林乾毅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个笑话好笑?”

    “很好笑。”妍儿浅浅的说道,转而问道:“你就这么听婉儿姐的话?”

    林乾毅有些无奈,长长叹气,说道:“不听不行啊,大姐会动手的。不过我并不喜欢‘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这句话,我感觉应该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是是大姐所说,做弟弟的总要听着。”

    赵承德点点头,忍不住捋须,说了一声“好诗句”,十分满意林乾毅这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是这一声又引来林乾毅的不解,扭头望向马夫靖安王。

    赵承德再次低声咳嗽两声,解释道:“前面有卖艺的,好似十分精彩,小的忍不住喝彩。”

    捧着鲜花的妍儿小郡主脸色绯红,如同早上刚刚升起的红太阳:“我看这句话也是婉儿姐说的吧?”

    “大姐,确实提过一两句,但是我觉得十分有道理,也道出了我的心声。”林乾毅由衷说道,第一次听到大姐叨唠这两句话,他便如遭雷击,觉得心里最最柔弱的一部分被轻轻的但是又狠狠的击中了,此时他也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如果林婉儿和赵乾,或者林翰林,即使是宝玉和玉宝这种小孩子在场,都会忍不住竖起大母手指头,赞叹一声“说得好”,除了李慕白、大宝和大壮。

    此时,坐在王府大厅内靖安王赵承德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微笑,转而想到自己另一个孩子,靖安王世子殿下赵凤。

    对于赵凤这次回京,赵承德即欣慰,又有些担心,当初在上京城的赵凤是用假装的成熟来掩饰自己的幼稚,而如今是用装出来的吊儿郎当来掩盖自己的成熟。

    赵凤来到上京城之后,欧阳小兰亲自去迎接,但是他却让欧阳小兰回王府,而自己却去了林家小院。

    对此,赵承德即伤心又恼火,命人去了林家小院将赵凤“抓回来”,但是人到了林家小院才知道赵凤已经进宫去了。

    靖安王叹了一口气,恼火之气更胜,驾车去了皇宫。

    赵凤似乎在和自己的王爷父亲玩捉迷藏,赵承德去了赵乾处,赵凤已经离开,去了柔嘉公主的寝宫。赵承德去了柔嘉公主住处,赵凤去了太后寝宫,随后又到了陛下寝宫,和皇后请了安。

    最后靖安王气喘吁吁回到王府,赵凤正在亲手给自己的妹妹妍儿小郡主泡茶喝,欧阳小兰小心翼翼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开心从心里发出,抢着 要帮忙。

    对于欧阳小兰,赵承德十分满意,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丫头会做生意,脑袋灵光,而且是因为她性格。

    赵承德知道欧阳小兰和林婉儿有矛盾,而且还你来我往的交过手,虽然欧阳小兰吃了点亏,但是一点也不气馁。两人在御书房前相互挑衅:“你给我等着。”

    虽然如此,可是欧阳小兰从来没有阻拦妍儿和林乾毅之间的交往,一直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待,有时候还会在妍儿出门赴约的时候,给些穿着衣服上的建议。

    建议都很中肯,不是林婉儿那种天马星空,让人摇头,忍俊不禁的不靠谱建议。

    但是女人都有点小心思,由于不了解赵凤对林婉儿的感觉,她越发觉得林婉儿这人讨厌的很。

    此外,欧阳小兰很自信,这份自信最显著的体现就是在对待林婉儿和陈诺诺的态度上,“南林北陈”是大魏国最为有才的两名女子,不少男子在两人面前都会自惭形秽,林婉儿是强大的,做事不考虑后果,一方面是性格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有这个权利和资本。陈诺诺的强大更是从内到外,那位皇子妃、宰相的千金潘美美对于陈诺诺都有些怯。

    可是欧阳小兰在两人面前气势丝毫不弱,不但和林婉儿结下了梁子,而且敢当面说陈诺诺是一个“可怜人”。

    唯独对赵凤,欧阳小兰总有一点怯怯的,讨好的感觉。

    看着沏茶喝水、怡然自得的赵凤,怒发冲冠的赵承德准备好好教训这个不孝逆子,但是一看到皮肤黝黑、粗犷些许的儿子,眼圈一红,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揉动了一下喉咙:“回来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4章 有些钱花起来心疼不已
    &bp;&bp;&bp;&bp;P:&bp;&bp;(感谢y_y1166投出的评价票,但是有个小小的上不起台面的但是困扰着兰英的问题,这评价票干什么用的?)

    看到皮肤黝黑、面容粗犷一些的儿子,赵承德眼圈一红,揉动一下喉咙:“回来了啊。”

    赵凤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走到父亲面前,点点头,说道:“回来了。”

    “嗯,我刚刚去了趟宫里,没有碰到你。”靖安王的怒火一瞬间不知道去了哪里,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几年不见儿子长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前几年,赵凤还留在上京城,父子之间的关系虽然不似西凉那对父子如此僵硬,但是也好不了多少。靖安王总觉得儿子不学无术,玩物丧志,而赵凤也有许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人相见恍若陌生人,交谈不过三句,然后擦肩而过,更多的时候话语都是通过妍儿小郡主传递的。赵承德:“告诉你哥,天凉了,多加点衣服。”赵凤:“听说近来内库出了点问题,让他别太劳累了。”

    越是如此僵硬,越是尴尬,赵承德严管赵凤花钱,赵凤日渐放浪,终于在大吵了一架之后。赵凤去了皇宫,找到了赵乾,开门见山的说道:“乾哥儿,我想去镇北军。”

    本以为乾哥儿会嘲笑他脑袋烧坏了,但是赵乾看了一眼他,点点头,双手搭成一个框架的样子:“这样子也好,在上京城你只能看到这么大的天空,只有出去了,才能看到更广阔的蓝天。”

    “可是,我没有钱啊,这次进宫就是要给你借点钱的。”赵凤很认真的说道,两人关系很好,好似亲兄弟,有什么话都是直言不讳。

    赵乾翻了翻白眼,双手搓了搓。说道:“我也没钱啊,你找我和找一个乞丐有什么区别?”

    “是啊,没有区别啊!”赵凤认真想了想,自己这位乾哥儿虽然贵为皇子。但是手头能够支配的钱确实不多。

    听到赵凤如此说话,赵乾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没钱,我也给你弄点去。”

    于是,赵乾嬉皮笑脸去了二哥赵硕的住处,偷了嫂子潘美美的一根玉簪子。给赵凤换了路费。后来,潘美美发现簪子不见了,回想起赵乾那日奇怪的举动,顿时恍然,但是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吃了,连提一提都不能提,提出来也只是自打嘴巴,让人说成污蔑皇子的妒妇。

    后来,赵凤去了镇北军,在蓝天白云之间找到了自己的自由。而且还认识了一群好兄弟,父亲豢养女刺客的事情也可以不用再管了。

    如今一对父子再相见,却发生了些许改变,赵凤不再执拗,成熟让他找到了和父亲相处的方法,他浅浅一笑:“父亲,进去喝茶吧!”

    赵承德点点头,“唉”了一声,进了大厅,坐下。

    欧阳小兰极为高兴。站起身来去厨房取了一些糕点,然后站在一旁。欧阳小兰在王府地位出众,无需站着,但是今天她站在了一旁。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赵凤看了一眼欧阳小兰,笑着说道:“小兰,你也坐。”

    欧阳小兰有些手足无措的坐下,赵凤从来都没有叫过她“小兰”,以前总是称呼她“那个谁”,但是她永远也记得。在那个黑漆漆的夜晚,一个撑着小灯笼的小男孩站在自己面前,开口问,你害怕吗?自己点点头,然后那个小男孩牵起自己的手,领着自己去了一个灯光通明的房间,和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游戏。

    她强大,能够面对所有人,她的脆弱,只对赵凤展现。

    赵凤翻开茶杯,给再坐的每一个都倒了上了茶水:“我请大家吃饭吧!”

    “好啊。”妍儿小郡主拍着手,和林乾毅认识之前,很少出王府,但是自从认识了林家一大家子,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好吃的,比如臭豆腐、榴莲酥、小糖人和烤地瓜,比之王府所谓的山珍海味美味许多。

    靖安王赵承德“富养”妍儿小郡主的计划被林家一大家子破坏的支离破碎,如今的她完全可以归结到嘴馋那一拨中去,每日都让府上的小厮或者老妈妈去街上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一碗豆花都能让她高兴一整天。对此,赵承德只能摇头不已。

    听到赵凤的提议,赵承德心里特别安慰,忙说道:“出去太麻烦了,在家就好。”

    欧阳小兰也是如此想法,王府内有来自齐鲁、川地的厨师,哪里需要出门吃饭,起身便要吩咐厨房做一些可口的饭菜。

    赵凤制止道:“全当一起出去游玩。”

    这个理由很充分,而且很有吸引力,靖安王拒绝不了,欧阳小兰更是求之不得。

    一家人上了马车,赵凤将马夫遣说回家,亲自驾车,来到一座并不起眼的酒楼,四人一同进去,找了一个僻静的桌子坐下。

    妍儿小郡主和欧阳小兰长得俊美,有不少地痞无赖上前搭讪,口口声称自己某个亲戚在户部当官,家中有钱又有田。

    靖安王赵承德一声嗤笑,小小户部也敢在本王面前撒野。

    小无赖气血攻心,也没有在意赵承德自称“本王”,招呼几个兄弟一起上。

    此时赵凤起身和那小无赖勾肩搭背出了酒楼,少顷,他自己嬉笑的又进了酒楼,楼下那小无赖笑呵呵冲着楼上喊道:“兄弟,上道,以后在上京遇到事情,提我的名号,没人敢招惹。”

    “好咯。”赵凤冲着楼下招招手。

    妍儿小郡主纳闷:“哥,你都做什么了?怎么就突然成朋友了?”

    赵凤笑着说道:“给了点银钱。”

    赵承德大怒:“竟然敢在上京城找本王的茬儿,这群户部都要打板子。”

    “都是小事,做事情要多考虑一下,不要毛毛躁躁。”赵凤依旧微笑,赵承德却微微一愣,这句话是当年自己教训儿子的,今天竟然被儿子用来教训自己,感觉怪怪的。

    在座四人都知道此事,妍儿小郡主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欧阳小兰抿嘴浅笑。

    赵凤落井下石:“当年这句话”

    赵承德觉得老脸挂不住。拿起菜单挡住脸面:“点菜,吃饭,哪有这么好笑。”定睛一看,菜单拿倒了。

    不过。赵承德看着菜单,脸色渐渐黯然下来:“这里的饭菜怎么这么贵,一锅地锅鸡竟然要一两银子,就是一个简单的京酱肉丝都需要八百文钱,那京酱肉丝是用川菜里上好的酱汁包裹过的。还是用金子做的?”

    大魏国陛下最有权,其次是西凉王、大将军,再次是潘春伟,但是如果要问到谁最有钱,肯定是靖安王李承德,民间流传着关于靖安王许多趣事,比如王爷去蜀地,蜀地有大豪,为显示家中财富,带三尺有余的珊瑚树。附带一柄玉如意,作为见面礼。靖安王大厅之内,微笑饮茶,气势雄浑的高不可攀,眯眼望了一眼礼物,随手用玉如意砸了珊瑚树,大豪面上无光,王爷命人将自家珊瑚树搬出来,足足有两人之高,大豪羞愧难当。

    还有王爷途径山西道。见难民流离失所,施舍米面粥粮不说,还发放银钱,一掷千金。饥民大呼千岁。

    但是今天他竟然会因为一两银子斤斤计较,他越看越觉得不值,脸色越难看,不是因为价格绝对值贵,而是他知道镇北军军饷少的可怜,全靠杀匈奴人赚的。一颗头颅一两银子,每一两银子都代表赵凤曾经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所以他觉得菜贵,贵得离谱,贵得要命。

    真有一种钱花起来会让人心疼啊!

    赵凤知晓父亲所思,拿过菜单,拍了拍自己的荷包:“有钱。”然后点了四个菜,都是家常小菜,样式简单,良多价低。

    可是赵承德越听越心惊,忙扯住赵凤的胳膊,欧阳小兰抢过菜单:“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了。”

    赵凤又要了一壶酒,赵承德以前是严令禁止赵凤喝酒,每次赵凤私下饮酒,被赵承德抓住,总是免不了一顿责骂,外带关禁闭,父子关系变得更加僵硬。

    看到酒上餐桌,他语气中带有莫名意味:“这也是在讽刺我?”

    赵凤一笑,给众人倒上,就连妍儿小郡主也倒了一杯:“没有,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想和父亲喝上一杯,没有这个机会而已。”

    赵承德看着并不贵的清酒,心中欣慰,仰头喝下清酒。

    赵凤跟上,仰头喝干。

    酒楼小二将饭菜端上来,赵承德不断摇头,你这个菜量太少了,八百文太贵,最多六百文,那个菜“色香味”一样没有,竟然要一两五钱银子,与抢何异?我看一两银子足矣。

    一共四个菜被靖安王说的一无是处,按照他的语气,店小二觉得这顿饭不应该要钱,而是应该倒贴一些银钱进去。再看看几位的穿着,他就纳闷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缺钱的主儿,怎么就这么抠门呢。

    赵承德每一筷子夹的都很精细,生怕掉在桌子上浪费了,这和那位用血燕窝漱口的靖安王相差万里。

    趁着内急的时分,赵承德尿遁出去,一出门气势便是一变,如同王爷一般的高高在上,再也没有和赵凤在一起随意感,招呼酒楼老板过来。

    那老板眼光毒辣,眼神只在负背双手的赵承德身上一掠,便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忙着点头哈腰,极尽卑微之色。

    赵承德从袖子中抽出一张银票,两根手指捏着递出去。

    老板双手接过,一看上面的数额,心肝都到了嗓子眼,乖乖,出手何止阔绰大方,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啊。

    赵承德沉声说道:“等那位公子将饭菜钱付了之后,今晚必须将工资的钱送还至靖安王府,少一文银子,本王便拆了你这酒楼。”

    老板听得心惊胆战,双腿不听使唤,扑通一声便要跪下:“小的必将送上,连着银票一并还上。”

    “银票不用还了,但是那位公子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赵承德懒得废话,抬步进了酒楼,刹那间才发现这三急忘了方便,确实有些憋得慌。

    看着靖安王的背影,酒楼老板百感交集,感慨一声,有钱人真会儿玩。

    吃晚饭,赵承德坚决要将剩余饭菜打包走,还说什么粒粒皆辛苦。

    赵凤看了一眼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的饭菜,不住摇头:“占地。”

    但是赵承德坚持如此,赵凤执拗不过,在欧阳小兰的帮助下,打包盛好。

    赵承德提着四个菜汤,笑呵呵看着赵凤从荷包里取出一些琐碎银子,然后有些心酸的看到儿子磨出厚厚老茧的双手数出不多不少的铜板递上去,眼圈微微一红,趁着他人不注意,用袖子在脸上一抹,倍感心酸。

    回到王府,赵承德命令下人将菜汤收好,晚上夜宵就着两个馒头吃的点滴不剩,下人问:“王爷,那已经熬好的莲子羹怎么办?”赵承德皱眉:“端出去倒了,麻烦。”

    后来酒楼老板趁着夜色将银钱送回来,赵承德摆摆手:“下去吧。”

    然后继续站在王府大厅,看着桌子上的琐碎银钱发呆。

    少顷,那个在酒楼出现的小流氓蒙着眼睛也被押进了王府,赵承德居高临下:“收了多少钱?”

    小流氓还想用户部亲戚为挡箭牌,壮壮声势,但是一抬头看到大厅内,明正高悬的“靖安王”三个字,腿脚一哆嗦,一边大呼“王爷,饶命”,一边将身上的银钱都取了出来,顺带着还有藏在鞋底的一张躲避家里母老虎的银票。

    赵承德面露不悦:“本王问你,收了那位公子多少钱?”

    小流氓不敢隐瞒撒谎,说道:“五两。”

    赵承德小心翼翼取出五两,又随手丢给小流氓一张银票:“滚吧,若是让本王知道你将此事泄露出去,就要了你的脑袋。”

    小流氓磕头如捣蒜,抱起银钱,屁滚尿流的出了王爷府,回家,关门,才有心思看了一眼王爷赏赐的银票,一看面额,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王府大厅内,赵承德将失而复得的银钱聚拢一处,取出一个贴身的荷包,然后将银钱放进去,再放回去,伸手拍了拍,确保无误,脸上带上了笑意,颇为得意。

    荷包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赵凤和妍儿抓周抓到的东西,赵凤抓了一支小巧精致的毛笔,妍儿抓了一个小小的玉如意。

    此时,在不远处,赵凤有些无奈的看着父亲一举一动,满脸带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5章 我要改过从新
    &bp;&bp;&bp;&bp;西凉王徐骁在静安王府前一顿闹腾,揭示了这些年一直有女子入凉行刺的始末。

    百感交集的靖安王回到王府,想象着这段时间的经历,特别是想起妍儿和赵凤的转变,心中又有所欣慰。

    举目望向天空中的一轮圆月,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是匈奴刺客行刺的时日,而且想起来夏侯襄阳和李慕白要在紫禁之巅进行一场前无古人、后也可能无来者的比试。

    靖安王扭头望向身边人,问道:“殿下和郡主都歇息了?”

    那人回答道:“小郡主已经歇息下了,世子殿下傍晚出去,至今还没回。”

    “还没回?”靖安王皱着眉头,又问道:“有高手护着?”

    “有,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请王爷放心。”那人回答道,旋即又有些疑问:“只是世子殿下出门的时候,有些怪。”

    “怪,怎么怪?”

    “脸上似乎带着……坏笑。”那人回想着赵凤背着手出王府时候的场景,殿下嘴角一端微微翘起,眼睛微微眯起,脚步也轻盈不少,一看就是做过什么见不得人但是让自己觉得十分的痛快的坏事,或者在去做坏事的路上。

    其实赵凤心里确实很高兴,他去做一件一直想做,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和时机的事情,今天终于逮着机会,不去做一下下,他手心里总是觉得痒痒的。

    事情还要从林婉儿说起,潘仁美派人劫持了宝玉和玉宝,然后引林婉儿“出洞”,在整件事情中,林成平一直都表现平静沉稳,像是一个独立于这件事情之外的人,冷静分析、冷静对待,冷静的近乎于冷酷。

    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怒火中烧,气势汹汹。只是一直被压制着,隐藏的很好。

    林家老二敢做他人不敢做的事情,比起林乾毅,他多了一丝活泛。比起林翰林,他多了一丝稳重,比起林任重,他多了一丝成熟。林婉儿是兄弟几人的大姐,但是对于林成平而言。大姐还是朋友。

    退一万步来讲,大姐和朋友受了气,自己这个做兄弟和朋友的,总要替大姐和朋友两肋插刀一番,不然他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当初在澶州就是如此,第一次从镇北军回澶州,是林成平带着赵凤去了一趟韩家,将韩青衫吓破了胆,也是林成平深夜去了叔叔林普领的家中,将叔叔和王氏从床上拉扯下来。将刀架在脖子上,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大姐被人劫持,还重伤晕倒在床上,林成平每想起这件事情,总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反胃,一口积郁之气在心田,不得而发。

    于是他找到赵凤和大壮,转弯抹角的说道:“如今大姐昏迷不醒,都是那书生李恪捣的鬼。可是他背后靠山是宰相府,陛下也不追究此事,所以我觉得应该谨遵圣命,以博大的胸襟去包容。赵凤。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赵凤和林成平相处时间很久,早就摸清楚了老大的脾性,老大这是抹不开面子,但是还想拉自己下水,一个目的转了十几道弯弯,嘿嘿一笑:“老大。你这种说法不对。”

    为什么世子殿下赵凤极为佩服林成平,不是他立下多少战功,也不是他做事多么周密周全,而是他身上的“人情味”,时常流露出来的“孩子气”。

    如果林成平是一个做事考虑周全、成熟稳重、百战百胜的完美人,是书中所说那种板正、客观、为国为民的正统形象,赵凤懒得去鸟他。

    因为在他心里越是完美的人越是虚伪,才敢和能力可以磨练,但是有些纯真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也是赵凤对赵乾心悦诚服的一个原因。

    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小时候玩捉迷藏,无论自己藏得多么好,赵乾一找便到,而赵乾一藏,自己从日出到日落,怎么找都找不到。

    “不对?怎么个不对法?”林成平的眉毛挑了挑,开口问道。

    赵凤给林成平倒上一杯茶水,开口解释道:“古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人家已经诚心诚意的递出了杀招,若是咱们不回敬,岂不是很没有礼貌?老大,以前咱就是一个小兵,没有礼貌也就没有礼貌了,没人在意。但是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万人以上镇北龙雪骑的统领了,若是再很没有礼貌,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歪理!赵凤都觉得说的毫无道理,但是又很佩服自己,因为从逻辑上面来讲,自己讲的理由并没有什么漏洞嘛!

    林成平看了一眼赵凤,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半晌开口说道:“说的有道理,那么咱们就还礼,对付一下李恪?”

    “李恪?”赵凤有些纳闷,怎么是李恪,为什么不是潘仁美,转念一想,还是老大有所顾虑,潘仁美毕竟是宰相公子,若是遗留了蛛丝马迹,不好收场。

    但是赵凤不这么想,你小子是宰相公子,本少爷还是世子殿下呢,何况从小时候开始,赵凤就有揍潘仁美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赵凤就是看潘仁美不顺眼。

    那几年还在上京城的时候,赵凤和潘仁美是京都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代表,但是赵凤对此颇为不屑,一直觉得和潘仁美齐名,是奇耻大辱,可是潘仁美对于挑衅的赵凤一直避重就轻,或者视而不见。

    一开始赵凤并不知道经过这几年,揍潘仁美的那种冲动是否还在,可是跟随大将军入京,在城门口看到拿着折扇、潇洒风流的潘仁美,他小腿肚子抽动了一下,手心不自觉一痒。

    赵凤清楚自己想胖揍潘仁美的冲动历久弥新,一点也未曾消弭散去,反而焕然一新,如同春天刚刚发芽的柳树枝桠,生机勃勃,情意盎然。

    于是赵凤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林成平:“老大,我对你很失望。大姐如今昏卧床榻,而你作兄弟的,只想着对付如同边角虾米一般的书生李恪,而不是惩治罪魁祸首。这怎么对得起大姐。”

    看着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的赵凤,林成平疑惑,不知道赵凤怎么如此激动,不确定的问道:“要不对付一下潘仁美?”

    “好咯!”赵凤极为高兴。然后在林成平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从怀里取出一张上京城地图,上面已经密密麻麻标注的很清楚了,特别是宰相府附近,每一个小商贩、每一个小茶馆都历历在目。

    两人围着地图好生研究了一番。发现潘仁美每月月圆之夜都会进宫一趟,和潘美美聊天话家常,而这个月又有些特别,是大将军和李慕白决战紫禁之巅,正好可以趁着混乱时节再弄一些混乱。

    商量既定,两人心照不宣,静等着月圆之夜。

    但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场的大壮和大宝玩得好,而大宝又是陈笑笑在带。

    大壮和大宝在一起挖坑看蚂蚁,大壮用断断续续的文字只言片语告诉了大宝。

    大宝又很不清晰、朦胧无比。的告诉了陈笑笑。

    陈笑笑多聪明,将只言片语拼接起来,从零零星星的几个词句中大约摸知道了事情始末。

    于是陈笑笑告诉了青竹娘:“成平和那个靖安王世子要给婉儿姐报仇,教训一下潘仁美,怎么办?”

    青竹娘略作沉思,攥着拳头,咬牙回答道:“总要给婉儿讨个公道,而且这件事情还不要传出去,免得留人口舌。”

    于是两人给林成平和赵凤做了一大堆好吃的,算是犒劳一下即将“征战”的战士。并且隐隐约约透露出我们知道月圆之夜你们要干什么的意思。

    林成平和赵凤装傻充愣,做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表情。

    等陈笑笑和青竹娘离去,两人私下一商量,还干不干?

    两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说道:“干!”

    等到月圆之夜。赵凤如同仪式一般整理了一下衣衫,跨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王爷府,左拐右拐甩掉身后那群跟踪的高手,身形一闪,消失不见,然后等着天黑。踩着月光来到商定好的地点,此时他手里还拿着一纸袋瓜果。

    递给大壮,赵凤拍了拍手,低声问道:“老大,怎么样?”

    “再等等。”林成平眯眼望着宰相府的大门,在草原他已经习惯了等待,有时候成平小分队只是草原上“对抗”匈奴骑兵的一枚棋子,更多时候是派不上用处的。

    宰相府,潘仁美自从那日看到父亲为了自己双膝着地,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颤,他没有想到自尊心极强、威严无比的父亲竟然也有卑微的一面。

    他决定改过从新,摒弃以往的自我,做一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不但这样想了,他也这样做了,让下人将科举考试所需要的书籍搜罗起来,放到自己面前。

    潘仁美有些吃惊的望着足足有一米高的书籍,心劲头儿难免有所减退。

    手下人劝解道:“公子,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身子骨就是公子的器,不若好好休息一番,等精神和身体达到饱满程度再用功读书。”

    潘公子认真想了想,觉得说的有理,于是发毒誓、立下誓言等过了月圆之夜,必定要勤勉刻苦,日夜苦读,不愧对父亲。

    等到了月圆之夜,潘仁美心中激动,明天就是自己改过自新的时间,这个伟大的时间和决定需要有个人来分享,不如进宫告诉美美,一同高兴一下。

    可是父亲明令禁止,月圆之夜不准许自己出门,至于原因,父亲没说。

    而且大学士府那位强大自信的才女送来了一张措辞极为怪异的纸条,上面写着——月出东方,上水下山,虚卦当头,血光之灾,不宜出门,切记,切记。

    这陈诺诺自信,但是有时候也有些神秘,不似美美那般,也不是林婉儿、柔嘉、妍儿那般,她似乎和见过的哪一个女子都不一样。如果要说和谁相似,潘仁美首先想到的就是当今皇后,有些威严,有些庄严,自己不敢抬头正视。

    潘仁美看了半天纸条,觉得晦气,随手烧了纸条,焦躁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里还激动莫名,马上一个全新的潘仁美即将出世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和自己分享这种喜悦的心情,总是有所缺憾的。

    他拿起市面上常见的一本演义小说,只看了一两页便丢在一旁,猛的站起身来:“不行,我要出门进宫!”

    为了掩人耳目,潘仁美特意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衫,偷偷溜出房间,命人开了宰相府侧门,看着月光下有些黑洞洞的侧门,他的眼角不自觉跳了跳。

    那侧门似乎像是一个张开口的布袋一般,等着自己跳进去,然后死死系紧布袋口,随后被人投入到河里,生死不明。

    潘仁美微微皱眉,有些紧张,心想莫非那陈诺诺所言不假,今天不宜出门,出门必有血光之灾,扭头望向身边的下人:“我这眼角跳,古话说是左眼跳灾,右眼跳福,还是右眼跳灾,左眼跳福?”

    手下人心里一乐呵,咱做下人的就是要会察言观色,嘴巴讨巧,讨主子欢心,管他什么古话,主子您左眼跳就是左眼跳福,如果主子您是右眼跳那就是右眼跳福,妥妥的,没跑的。

    通过刚刚见微知著的察言观色,主子是右眼跳,于是手下人弯着腰回答道:“古话说是右眼跳福,左眼跳灾。公子,您是左眼跳,还是右眼跳?”

    潘仁美摸了摸自己不断跳动的右眼角,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没有骗我?”

    手下人马上双膝着地,言之凿凿的说道:“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小的敢拿自己的脑袋担保肯定是,右眼跳福,左眼跳灾。”

    潘仁美满意的点点头,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命那下人赶紧备车,自己跨步出了宰相府。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冷风,顺着潘仁美的后背上窜,直到了后脑勺,他浑身一阵激灵,暗骂道:“什么鬼天气,哪里刮来的邪风,晦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6章 一下,一下,又一下,
    &bp;&bp;&bp;&bp;刚刚出了宰相府,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冷风,顺着潘仁美的后背上窜,直到了后脑勺,他浑身一阵激灵,暗骂道:“什么鬼天气,哪里刮来的邪风,晦气!”

    圆月当空,照射下来柔柔的月光,将潘仁美的身影投射到地上,他盯着影子看了半天,心里慌慌的感觉更加浓厚了,扭头向四周看看,静悄悄的,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份静谧还透露着一丝压抑,以及一种怪异。

    月光光,心慌慌!

    他摇摇头,看样子是最近在府里待的时间有点久,风吹草动让自己草木皆兵了,分明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将自己吓到了,呵呵。

    下人准备好马车,请主子上去,心中觉得极为自豪,正是自己的灵巧和善解人意才能在主子面前显摆一下,若是有哪个女子嫁给自己,必定每天都哄得她高高兴兴的。

    “驾!”下人挥舞着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马车一声长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潘仁美被马车急速奔驶带动浑身一个踉跄,仰躺在车厢内,“哎呦”一声,心中紧张的感觉更进一步,他自我安慰是马上就要改头换面、从新做人,心中激动使然。

    马车行驶出一段时间,马匹长嘶一声,马车一顿,骤然停止。

    潘仁美在惯性作用下猛的一前冲,撞到车厢顶上,脑袋一阵钻心的疼,他终于忍受不住了,掀开帘子冲着马夫骂道:“狗东西,每长眼睛,想将公子我颠死吗?”

    那驾车下人头也没回的道歉道:“小的该死,这马鞍子似乎没有绑系好,有些松了,还望主子恕罪。”

    “恕罪?哼,看我不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你一顿。”潘仁美狠狠甩下车帘,骂骂咧咧坐回车厢。

    但是一双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慌,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了,因为车外面驾车的不是熟悉的那个下人,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潘仁美能够识别出来?因为那个下人习惯性弯腰驼背。但是外面驾车的那个人身板挺直,架势十足,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有着别样的弧度。

    潘公子心如急焚,那陈诺诺果真说对了。今夜不宜出行,但是如今已经出来了,那该怎么办,幸好刚刚自己机智,蒙混过关,若是不小心惊呼出声,那人说不定已经把刀相见了,而小命已经交代了,但是自己还没有改过从新,浪子回头啊。自己还没有成为父亲的骄傲啊,难道上天连一次回头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吗?

    马车继续前进,飞速行驶,而车厢里的宰相公子心急如焚。

    左右看看,潘仁美想着有什么脱身之计,月光透过车厢的小窗子照射进来,他比划了一下车窗大笑,又掌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似乎能够从车窗爬出去。

    在行驶的马车上,潘仁美小心翼翼的将脑袋塞进去。然后猛力向前钻,身子已经出去三分之一,再用力,出去了二分之一。可是正是这种关键时候,他竟然卡住了。

    一半身子在车厢内,一半在车厢外面。

    潘仁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被死死的卡在车窗中间,可是他的眼睛余光却看到马车前进的道路上有一棵粗壮的树。马车会擦着树木而过,但是自己的身子却会狠狠撞在树上,至于后果,他不敢想象。

    马车继续前进,驾车的人还没有发现潘仁美的状况,依旧飞速驾驶着马车,离着那棵树越来越近。

    没有其他办法,潘仁美只能屏声静气,利用腰腹力量,将身子弯曲成一个反弓形,堪堪擦着树皮而过。

    潘仁美已经能够赶到鼻子和树皮之间有一轻微的摩擦,他似乎还趁着月光看到树皮上斑驳岁月留下的沧桑。

    总算有惊无险躲过了一劫,潘仁美长长呼出一口气,但是所处境地依旧危险,他继续努力向前钻,但是钻着钻着,他似乎发现月光投射下来的自己的影子有些怪异。

    按照道理来讲,只有半个身子在车窗外,应该只有一个脑袋,但是地上的影子有两个脑袋,双臂还在车窗内部,但是影子有却有两个手臂。

    真是活见鬼了,潘仁美一愣,突然想起了某个可能,艰难扭头向车顶望去,一个蒙面汉子正蹲在车顶,双手扒着车顶梁木,低头望着正在挣扎的潘仁美。

    虽然那汉子蒙着面,但是潘仁美明显能够感觉到在黑不下面,那汉子正在咧着嘴笑,还是那种开心的笑。

    那汉子看到潘仁美也在看自己,笑的更欢了,伸手扯了扯身边的人:“老大,看!”

    这时又有一名被叫做老大的人也露出头来,望了一眼探出半个身子的潘仁美,忙招呼赶车人:“小翠,停车!”

    三人制定劫持潘仁美的作战计划中,为了做的滴水不漏,特意起了三个不同的代号,林成平是老大,赵凤是小翠,大壮是小舞。

    赵凤提议说可以换一个男子气概强一点的代号,林成平说,要不叫赖三?赵凤说,还是小翠吧。

    赵凤停下马车,林成平和大壮从车底下跳了起来,三人站在一块。

    林成平和赵凤并肩而立,大壮像是一座小山,站在两人身后,场面和谐,这是在镇北军养成习惯,前面站着两人,大壮就会自动补在后面。有的时候,是林成平在中间,赵凤和大壮左右两边各有一个。

    “哟!”赵凤啧啧一声,一巴掌扇在潘仁美脑袋上,“这小子挺聪明,还想逃?让你刚刚骂我,让你刚刚骂我。”

    赵凤每说一句,就打潘仁美一巴掌,感情他还记恨着刚刚潘仁美责骂驾车下人的话语。

    林成平制止住赵凤继续扇打潘仁美的冲动:“先装麻袋里,然后绑了。”

    大壮嘿嘿一声傻笑,马上准备动手,可是这声傻笑在潘仁美耳朵里无异于天地起惊雷,一点也不憨傻天真,反而有些恐怖。

    此时,赵凤提议道:“老大,不如先绑了。再装麻袋吧?这样我觉得更有压抑感。”

    潘仁美心里苦,今天这事儿怎么就摊上自己身上了呢,那位带头的老大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小翠的提议。

    果不其然,林成平认真想了想。说道:“那就先绑了,再装麻袋。”

    大壮一下子跳到马车上,整个马车突然矮了一下,马匹四肢一弯,似乎受到了重力击打一般。鼻孔中呼出两声浓重的粗气,带出一阵烟雾。

    在镇北军,大壮是有名的大力士,拔河比赛,曾经一人对抗一队人,将粗壮如缆绳的巨大绳索捆绑在身上,一小队人竟然不能让大壮移动分毫。

    痴傻儿似乎都有着一把子力气,有时候大宝执拗,谁都阻拦不住,林乾毅、林翰林和林任重三兄弟都制不住。只能靠着林婉儿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或者陈笑笑的展颜一笑。

    有时候林婉儿口角舌燥说了半天,大宝依旧生气苦恼,但是陈笑笑微微招手,大宝就再也不哭闹了,这让林婉儿伤心了很久。

    双手扯住潘仁美的双腿,大壮似乎没有怎么用力,潘仁美就被扯拽出来,轻轻丢到地上,溅起的尘土尽数飘进潘仁美的嘴巴里。

    趁着间隙。潘仁美连连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宰相家公子,家里有钱。好汉说个数,说个数,要多少有多少,只求你们别杀我……”

    林成平眉头皱了皱,被潘仁美吵得有些心烦:“这厮话语太多,小翠。你把他的嘴塞上。”

    赵凤看着趴在地上不断求饶的潘仁美,心里乐开了花,自小的愿望实现了,心情很是舒爽:“老大,我看也别塞了,直接将舌头割了,更有压抑感,而且一绝永患。”

    一听这话,潘仁美的魂魄都被吓没了半个,三魂七魄已经丢了两魂六魄,生怕老大再次认真想了想,最后同意了小翠的提议:“好汉,别割舌头,别割,我不说话了,不说了。”

    赵凤取出一捆绳子,将潘仁美五花大绑了,活像一个粽子,正当要套麻袋的时候,他双手微微一僵,抬头望向街道的尽头儿,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出现了几个人,正在缓缓向马车走来。

    林成平也微微一愣,眼中多有惊讶和不解神色,凭借在草原几年的经验,他明显感觉到对面而来的几人气息很熟悉,有一种马毛和羊奶的味道,是天然匈奴人才携带的味道。

    换一句话说是匈奴人出现在了上京城。

    味道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林成平和赵凤都是从中原去得镇北军,几年的草原大漠生活晒黑了皮肤,习惯了那里的气息,但是却没有染上草原人的味道。镇北军内的老军伍眼神已经不好使了,但是仅是嗅嗅鼻子就能够知晓有没有匈奴人,离着还有多远。

    识别味道好像是一种天赋,林成平能够学得会,但是赵凤死活学不会。

    可是赵凤学习匈奴语,一学就会,但是林成平学了半天却只能学会一些简单问候语,如今和塔娜聊天,还时常会出现驴唇不对马嘴的现象,所幸两人心有灵犀,有时候不用说话,就能够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赵凤将潘仁美踹倒在地,自然而然抽出腰间刀,走到林成平身前:“老大,匈奴人,打不打?”

    林成平很奇怪,京城内怎么会有匈奴人,左帐王庭有人进京不假,但是不会在大晚上到处乱跑:“在草原都打,如今到了中原,更是要打。”

    “好嘞!”赵凤极为高兴,这么多天不动手,我手已经痒了很久,和这些匈奴人过招,全当是“教育”潘仁美之前的开胃菜吧。

    匈奴奸细入京行刺只有少数人知道,比如陛下、徐骁、夏侯,还比如宰相、大学士、陈贤、陈诺诺,他们之间并没有互通有无,而是相互之间略有提点沟通,便形成了默契,致使今夜匈奴或缓或急的刺杀都没有成功。

    从这点上面看来,林成平作为一个统领,还缺乏战略上的宏观眼光,他并不知道在上京承为什么会碰到匈奴人。

    草原征战,让他的战术素养得到了提高,“术”的提高可以让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经常能够打出漂亮的战斗,能在死地之境寻求出破釜沉舟的方法。

    但是在“略”上面,林成平还比不上的四皇子赵廷,他曾经亲手割下阿骨打的头颅,并且亲眼目睹了对方临死手指上京城方向,可是他的眼界看不到其中蕴含的含义。

    “术”是方法,“略”是方略,是更宏观上面运筹帷幄。

    林成平还差得远,不过他是那种能够自我升华的人,在漫长征战过程中,无休止的军旅生涯中,直到他回到澶州,静下心来,写了那部从“略”方面讲述兵法的鸿鹄巨著——《塔娜兵略》——献给远在草原的心爱的人儿。

    自此林家老二林成平跻身“十大兵法大师”,他的《塔娜兵略》成为超越以“法”著称的其他兵书,比如《太公兵法》、《孙子兵法》、《六韬兵法》、《尉缭子兵法》等等。

    这是后话,在这不表。

    赵凤一马当先冲向匈奴人,大壮随后,林成平最后。

    他们对于匈奴人太熟悉了,相互之间形成了默契,点头之间便想好对策。

    匈奴人一直在学习中原人的文化,连刺杀都是照搬学习,但是性子里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即使暗杀都露出一种豪爽的习性。

    双方撕咬在一块。

    潘仁美弄不清楚情况,但是他知道这是自己死里逃生最好的机会,挣扎着起身,迈开步子准备逃跑。

    身上绳子绑得太紧,连脚都捆绑起来,扑通一声,他一头栽在地上。

    但是对生的渴望,让他再次站了起来,既然不能跑,那么只能跳了。

    月光下,长街的一头正在厮杀,不远处一个浑身五花大绑的人正在努力的向前蹦跳,一下,一下,又一下,两下,三下,四五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7章 和《》无关的故事
    &bp;&bp;&bp;&bp;上京城,有一户裁缝,裁缝家有一对儿女。

    女儿十四岁,正值豆蔻年华,天真无邪的年纪,平日里喜爱读一些志怪小说,读《山海经》知道了无头的刑天、撞山的共工、射日的后羿,也知道了南疆有蛊毒,湘西有赶尸,北冥有鲲鹏,也有长腿的小鱼,会说话的乌龟……

    裁缝家的儿子年仅五岁,平日里贪玩淘气,一家大小都他当作掌心里的宝贝,有些出格举动,也都视作少年顽皮不懂事。

    女儿心灵手巧,还能绣花识字,经常在裁缝店里帮忙做活,她想象力丰富,在弟弟小衣服、小鞋子上绣出活灵活现的一些小兔子、小蚱蜢,将弟弟哄逗的十分高兴。

    女儿有一双天生当裁缝的手,手指纤细灵活,有人生来握笔规正,有人握住锄头浑身就有力量,还有人上马握抢,越野千里,而这位小姑娘天生就是做裁缝的,一旦握住剪刀,她就觉得如同鱼儿进了水塘,鸟儿接近了天空,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美妙极了。

    弟弟爱和姐姐玩耍,时常缠着姐姐要听故事,而且还要听一些鬼怪神仙的故事,姐姐不同意,弟弟便扬起笑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眼恳求,在配合上一种拜托、拜托的表情,任是谁都无法拒绝。

    姐姐无法,争得母亲同意之后,每天讲两个积极向上、乐观阳光的两个小故事,然后讲一个妖魔鬼怪的故事。

    弟弟被吓得小脸铁青,双手双脚乱颤,但是他依旧乐此不疲,晚上抱着姐姐,把头扎在怀抱中,不敢露头。

    今夜是月圆之夜,皓月当空,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薄纱,好像流淌的水一般。缓缓的流动着,无声的流动着。

    弟弟从住处偷偷来到裁缝店里,小心翼翼摸近正在裁剪衣衫的姐姐身后,踮着脚。伸出小手拍了拍姐姐的肩膀,蹲下身子,捂着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姐姐脸上露出一丝明了的微笑,又是那个小淘气在顽皮了。可是她依旧当作浑然不知,故作惊慌的回头:“谁?”

    半天没有回声,她摇摇头,回头继续裁剪衣衫,还自言自语的说道:“又是自己再吓自己。”

    蹲着的弟弟已经笑不拢嘴了,等到姐姐转过身去,他又踮起脚,拍了拍姐姐另一边肩膀,姐姐再次回头,还是没有人。

    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冲着门口又喊了一声:“谁?不要吓我,我可不怕你,我有,我有个弟弟,很厉害的,能打哭你。”

    弟弟再也忍不住了,“咯咯”笑出声来。

    此时似乎才恍然大悟的姐姐低下头,又急又气又高兴的说道:“哈,原来是你。”

    弟弟站起身来,抱住姐姐的腰:“每次姐姐都被骗到。怎么这么笨呢?”

    姐姐抚摸着弟弟的脑袋,笑着说道:“谁让你每次都藏得那么好啊,对了,这次你有偷偷溜出来。父亲和母亲知道吗?”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小心的很。”弟弟有些得意的说道。

    姐姐浅浅一笑,知晓父母已经知道弟弟偷偷溜出来了,大家都不说,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对于弟弟的爱有些溺爱,但是又有何不可呢?他还那么小。那么让人欣喜,那么让人爱不释手。

    弟弟松开双手,迫不及待的说道:“姐姐,讲故事吧,讲故事吧!”

    姐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头的剪刀,双手揉了揉弟弟脑袋,收拾好裁缝店里的床铺,铺上被子,将枕头拍得软软的,洗好弟弟脏脏的小脚,把他抱进被窝,而自己斜倚在床头,轻轻吹灭了床头边小蜡烛:“想听什么故事呢?”

    “上一次那个,蜘蛛精和鲤鱼怪的。”弟弟拍着小手,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

    掖掖被角儿,姐姐浅浅一笑,那是《志怪惊奇》里面的一篇小短文,经过加工和修饰,修改成三篇细节更丰富,情节相对不那么血腥的鬼怪故事:“那么就继续上次的故事我们继续吧。”

    姐姐接着上次故事继续讲,一开始还静静听着的弟弟忍不住在床上站起来,小手攥得紧紧的,小脸憋得铁青,但是对于鬼怪故事还是欲罢不能。

    他的眼神盯着姐姐,姐姐背后是裁缝店的小窗户,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所以能朦朦胧胧看清楚外面大街上的情况。

    弟弟的眼睛不经意间向着裁缝店外面看去,眼神就再也没能离开,眉头微微皱起,等开清楚外面情况之后,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伸手指了指窗外,半晌说出一句话来:“姐,外面有僵尸!”

    姐姐浅浅一笑,伸手弯下弟弟胖胖的手指,劝解道:“世间鬼神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心中敬畏神明,鬼神辟易。”姐姐也不管弟弟听懂听不懂,顺着弟弟的眼神望去。

    她也愣在了当场,大街上一个粽子似的东西正在蹦蹦跳跳,和书中所描述的僵尸一模一样,僵尸都是用跳的,而不是走得。

    姐姐嘴巴张得大大的,忙将弟弟的小脑袋压下,两人瞧瞧露出头来,两双四个眼睛静静看着街上发生的事情。

    潘仁美想骂人,痛痛快快的骂人,但是嘴巴被堵住嘛不出声来,只能蹦蹦跳跳逃命,生怕晚了一刻,那三个绑架自己的黑衣人追赶上来。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向前跳,平日里坐在马车里不一会儿便跑完的街道,今天蹦了半天还没有到头。

    潘仁美经常嫌弃上京城的街道不够宽阔,不够长,有时想在大街上鲜衣怒马,享受一下人生快意都没有条件,还没来得及跃马扬鞭,街道就到头了,此外还要注意一下街上行人,撞残一两个吏部和大理寺不敢刁难,但是父亲责骂可是让人恼火的事情。

    可是今天他第一次诅咒上京城的街道太宽太长,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小命拼进去半个,还没有见到逃命胜利的曙光。

    不过,经过一番努力,潘仁美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经过前面拐角就能够看到宰相府的大门了。

    可是拐角处的裁缝店真是让人恼火,若不是它的存在,现在就能够看到相府了,以后逃脱出去,一定要想办法将这家裁缝店查了。然后拆了。

    继续蹦跳,心中充满了希望,既然大难不死,想来时候必有大福,那么改过从新、奋发图强的事情再推迟些时日也是不错的。

    潘仁美希望着、希望着,但是渐渐蹦跳的脚步慢了下来,停了下来,如果此时能够出声大哭一场,他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眼泪和鼻涕。

    因为刚刚绑架自己的那三个王八蛋已经赶了上来,他们还煞有介事、啧啧有声望着自己蹦蹦跳跳。就像是在看猴子杂耍。

    赵凤一手抱肩,一手托着下巴:“真厉害,一口气蹦了这么远,体力上佳, 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心智上佳,奇人啊!”

    大壮觉得潘仁美的样子特别好玩,心性使然,跟着一同蹦跳起来。但是落在潘仁美眼中却像是在嘲笑奚落自己。

    林成平挥舞了两下手中刀,插回刀鞘,低声说道:“赶快装麻袋,走啦。”

    赵凤取出麻袋。二话没说,从头到脚将潘仁美套了一个底朝天,拍拍手,似乎觉得不妥,又在麻袋上面使劲缠了几圈,比端午节的粽子更像是粽子了。

    下面。要说一件和《恶女当家》不相关的故事,名字叫《女裁缝》。

    从前,在大魏国上京城,有一个裁缝,他有一对儿女,女儿乖巧懂事,心灵手巧,喜爱读书。

    儿子顽皮捣蛋,不认真读书,只爱听一些神奇鬼怪的故事。

    家里太过溺爱儿子,等他到了读书写字的年龄,送去私塾读书,可是这个儿子不喜欢读书,只喜欢写一些鬼怪故事。

    讲书先生苦口婆心:“世间无鬼神,那些蛊毒、僵尸和鬼怪都是编纂出来的。”

    儿子一挺小胸脯,理直气壮的说道:“胡说,世间真有僵尸,祥符五年初夏月圆夜,我和姐姐曾经亲眼看到过僵尸出没于上京城。”

    此时,朝廷户部突然出现,封了、拆了裁缝店,一家生活突然从小康降落到贫困。

    多亏了女儿一双手在上京城大户人家做些活计,维持着一家生活,爹娘相继去世,家中只剩下一对儿女相互扶持。

    儿子信鬼神,心中也敬畏鬼神,科举考试之前,一心求佛拜佛,希望从捷径博取功名,但是结果却让人极为失望,儿子更为失望,神明没有庇护自己,借酒消愁。

    姐姐对此一笑置之。

    等弟弟清醒过来,他整日摆放一个小桌子,架上茶壶,听来往的人讲一些神奇鬼怪故事。

    后来弟弟决定出去游学,先去了南疆,又去了湘江,后来还去了西域。

    姐姐在上京城继续度日,到了婚嫁的年龄,和两个男子纠缠起来,身心疲惫。

    后来,姐姐做工结束从大户人家出来,两个男子集体出现,吵吵闹闹,吵得姐姐一个头两个大。

    有时候姐姐都出现了一种错觉,两个男子是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

    此时,弟弟的来信突然断了,她心急如焚,决定出去寻找弟弟,先经过了西凉,发生了点事情,又经过了西域,又发生了点事情,再折身到了极北之地,历尽千辛万苦看到了一片海。

    最后在辽北看到了正在捕捉黄皮子的弟弟,以及一个活泼黝黑的姑娘。

    而那两个男子也追到了辽北。

    无奈,姐姐回到了上京城,弟弟带着那个活泼黝黑的姑娘跟着,两个男子又吵吵闹闹跟着回来了。

    弟弟回来之后,潜心研读书籍,准备将一路所见所学付之于笔端,但是才学所限,求助于一直视为偶像的姐姐。

    姐姐整理修饰弟弟搜集的鬼怪故事,并且用一双巧手将故事中出现的妖魔鬼怪绣在丝绸之上。

    姐姐文笔出众,恣意妄为,想象力天马行空,针绣的神仙鬼怪活灵活现,并且带有明显的个人情感,是大魏国建国以来,第一位将神仙鬼怪具象化的书籍,佩戴上栩栩如生的针绣刺字,风格自成一派。

    此书一出,天下震惊,特别是在林婉儿和陈诺诺老一辈才女渐渐远离文坛的时候,横空出现一位身世普通的才女,让整个大魏国为之一振。

    收录书籍严格到严酷的《四库全书》破格将一部神仙怪志纳入其中,让不少读书人在羡慕之余,膜拜憧憬。

    这本书从上京城传到澶州,此时已经回到澶州定居多年的林婉儿读了此书,顿时眼前一亮,将手里的瓜子放下,郑重其事捧起书籍认真仔细的看了三遍,依旧爱不释手,评价姐姐为“量体裁衣,所欲随心”,正好切合了姐姐女裁缝的身份。

    特别是看到姐姐绣刻的丝绸之后,更是让一辈子也没有绣出过像样东西的林婉儿惊为天人,亲自写信修书至上京城,邀请这位姐姐来澶州做客。

    姐姐接到偶像的信件欣喜若狂,稍作收拾来到澶州,见到林婉儿之前心情极为激动。

    可是林婉儿像是老熟人一般,双手握住姐姐的小手,啧啧称奇了很久,让性情略微内向的姐姐一时间不太适应,羞羞答答低下了头。

    林婉儿问:“叫什么名字?”

    姐姐答道:“没有名字,就叫姐姐。”

    “哈,好名字,一下子占尽天下所有人的便宜,就是皇帝那家伙都要叫一声姐姐。”林婉儿笑嘻嘻的说道,“你还算地道,曾经有个小屁孩,也叫姐姐,还参见节目,叫《爸爸回来了》,明里暗里占人便宜。数来数去就我倒霉,因为一本《石头记》,人人见了都要叫一声‘林妹妹’,被人家占尽了便宜,哼。”

    姐姐有些适应不过来,才女林婉儿的性情是不是有些过于洒脱了一些,都说林婉儿时常疯言疯语,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倒是真的,刚刚说的几句话,自己竟然没有弄明白其中逻辑关系。

    不过林婉儿言语中似乎对《石头记》多有不满,乖乖,那可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奇书,自己写的那本顶多算是“奇异”,在《石头记》面前不值一文。(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8章 找个梯子爬上去
    &bp;&bp;&bp;&bp;姐姐来到澶州,见到了偶像林婉儿。

    按道理来说,两人应该相谈甚欢,可是姐姐明显觉得有些跟不上林大家的思路,欢乐的只有林婉儿而已。

    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陈笑笑和青竹娘见怪不怪,拉着林婉儿的手说:“客人都到了,哪有不进门先聊上了的,快点回家吧。”

    林婉儿将姐姐带回小院,小院不大,但是显得格外温馨,是在以前澶州小院原址上建立起来。在上京城还有一间林家小院,那是读书人的圣地,时常有进京赶考的学子去小院祭拜一下,祈求博得一个好功名。

    其实在西凉还有一座林家小院,那是林婉儿造访西凉时候,西凉王徐骁特意按照上京城林家小院的样子和规格建造,就在西凉王府里面,依山傍水,在王府算是独树一帜、极为碍眼的地方。

    上京城林家小院,和龙门驿站、大学士府三足鼎立,是读书人心中的神圣之地。

    听闻此事,林婉儿勃然大怒:“我这人还没死呢,祭拜个茄子啊!”

    在澶州林家小院,姐姐以学生的身份请求林婉儿给自己的那本书籍作序起名。

    林婉儿拖着下巴,踱步许久说:“作序就算了,书名就叫《聊斋志异》吧!”

    “《聊斋志异》、《聊斋志异》……”姐姐叨念了几遍,眼神越来越有光彩,神采奕奕,像是要放出光来。

    林成平三人绑架潘仁美,竟然引出了如此奇特的故事,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姐姐对鬼神一说,深信不疑,深入骨髓,逐渐演化成一种信仰,正是对鬼神一说具有极强的信仰,所以她编纂《聊斋志异》。和绣在丝绸上的神仙鬼怪才能够栩栩如生,入木三分。

    特别是其中一篇以自己亲身所见、所感写成的《月下僵尸》,就连林婉儿都忍不住拍案叫好,《月下僵尸》篇幅极短。用笔精炼,文辞朴实,三言两句之间便写出了静谧安详而又躁动不已的场景。

    前些年间,大魏流传“南林北陈”,两位才女竞相绽放。蔚为壮观,十几年后,大魏国又出现了两位才女,一个是姐姐,另一个便是师承陈诺诺的一个小姑娘——范蓉儿——比起这位范蓉儿的才情,大魏国民众对于她的感情生活似乎更有兴趣。

    姐姐在澶州住了一段时间,期间发现林婉儿不仅文采俱佳,而且对很多东西都有很深的造诣,比如姐姐的老本行裁缝。

    林婉儿设计图纸,想象样式。姐姐亲自动手,裁剪出一件一件样式极为别致的衣衫。

    以想象力丰富著称的姐姐发现林大家的想象力才是真正的天马行空,鸿泥雪爪,而手脚笨的林婉儿对于姐姐的心灵手巧也是赞不绝口,啧啧称奇,整天捧着对方的小手赞叹不已,有时候还会放在阳光下观察一番,让姐姐脸色微红,略感尴尬。

    姐姐还和陈笑笑学琵琶,和青竹娘学厨艺。还和醉仙楼的司马元老板学了几天制作糕点。

    倒背着手的林婉儿越看姐姐越欢喜,最终私底下决定要给姐姐定下一门亲事,结果这个时节,爱慕姐姐的两个男子从上京城赶到澶州城。

    林婉儿不高兴了。带有极其浓厚的个人情感,将两个男子贬低的一无是处,顺便带上那句口头禅:“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两个男子刚到澶州城心中多有激动和慌张,激动是因为又能见到姐姐了,慌张是因为竟然要见到传闻中的大魏才女林婉儿。

    结果,林婉儿用一条棍子亲手敲碎了自己神秘的才女形象。追了两个男子半个澶州城,一个脑袋被敲了一下,一个屁股上挨了一棍子。

    两个男子还见到了那位让两人不知道如何评价的男子,他正在用一根直直的鱼钩钓鱼,自称林婉儿的夫君,但是林婉儿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可是也没有反驳过。

    后来,《女裁缝》还发生了很多事情,是另一个故事,更加的神奇和曲折。

    现在回到《恶女当家》的故事。

    月圆之夜,月光轻轻洒在地上,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盐一般。

    匈奴刺客接连入京,皇宫、宰相府、大学士府和文武百官的落脚处,都成了刺杀的目标,可是朝廷未雨绸缪,刺杀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宰相家公子潘仁美还因为误打误撞被人劫持,躲过了刺客的刺杀。

    李慕白从林家小院到紫禁城这段时间内,整个上京城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都是他不知道的,此刻他心里琢磨更多的是,婉儿姑娘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紫禁城金銮殿之前,三千御林军铁甲森严,分布在金銮殿周围,御林军首领曹魏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他知道朝廷安排这么一场比试,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是吸引匈奴刺客出现的诱饵。平日里皇宫由御林军保卫,匈奴刺客很难接近,更不会毕其功于一役,将刺客全部出动,而是像苍蝇一般,时常出来嗡嗡乱叫一通,搅得人心烦。

    所以陛下才会一下子抽出三千御林军前来维持秩序,希望能够造成皇宫兵力空虚的假象,将匈奴刺客一网打尽。

    御林军围成一个大圆,大圆外面是蜂拥而至的民众,围的水泄不通。

    一轮圆月生气,从金銮殿的飞檐开始上移,直到了正中央。

    刚刚还人声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直到今天的主角就要出现了,纷纷仰起头来望向天空,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目睹的两位高手飞檐走壁、瞬息万变的绝世姿态。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一层薄薄白云,遮盖住了半个月亮,月亮透过云层散射出来的月光像是被丝绸蒙住了一般,更加的让人觉得神秘。

    众人仰头半天,也没有看到绝世高手用轻功飞上紫禁之巅,难免脖子有些酸痛,用手抵住脖颈,继续望天,传说中绝世高手,轻功了得。眨眼之间变化万千,举手抬足之间便有风雷涌动,山川颠倒,果真是神仙之姿。天人之态。

    大将军夏侯襄阳,武功天下第一,当初十死士何等猖狂,不过将军一刀而已,多年不出手。出手必定不凡。那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和上京城伤人第一的洪公公不是说过嘛:“天下十大高手,其余九人联手和将军对战,也不过是被虐杀的份儿。”

    至于那位剑客李慕白,名声不如大将军,但是也曾和上面那两位公公战于吏部大牢。

    大将军既然答应和李慕白在紫禁之巅相战,可见这李慕白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至于这刷子是用来刷墙,还是真的能够刷出一幅锦绣山河,旷世之战,还是需要看今晚的。

    过了半天。天空依旧往昔,那层偷偷跑出来的白云又偷偷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轮圆月,似乎显得有些凄凉。

    只见人群中传出一阵声音:“麻烦,请让一让,请让一让,谢谢。”

    众人觉得极为扫兴,不知道是哪个不识趣的人在如此节骨眼上出现,不知道大家占一个好位置有多难吗。

    “麻烦,请让一让。谢谢。”李慕白站在人群最外面有些尴尬的又说了一遍,但是依旧没有人让道,抬眼望向金銮殿,他正准备身形轻掠。一气上到飞檐处。

    可是这股气还没有从丹田中提出来,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不少人回头,对着李慕白指指点点。

    有人惊呼:“来了,来了,我曾经见到过他和林婉儿林姑娘在一起。”

    有人疑问:“你见过林婉儿林姑娘?那可是才女啊。你怎么能够见到。”

    那人回忆说:“是林家的马车,这李慕白好生了得,马车飞快,他一人站在车厢顶上一动不动,恍若天神。”

    如果林婉儿在场,肯定一手敲着那人脑袋,一边说道:“什么恍若天神,他那是空间幽闭症,坐在车厢里坐立不安。”

    众人看到李慕白出现,纷纷让出一条宽宽长长的道路,李慕白低声说道:“谢谢!”

    一个人捂住自己的胸口,喃喃道:“我似乎感到他身上磅礴的内力,压得我胸口喘不过气来。”

    旁边人惊奇,问道:“真的?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李慕白好像听到了这两人的谈话,眼神望了过去,捂胸口的人觉得胸口更加阻塞了。

    李慕白微微皱眉,指了指那捂胸口的人:“您周围人太多,挤得胸口闷。”

    说完,他人继续前行,脚下轻盈,衣角摆摆。

    走过人群,越过长长的大理石过道,早有两个小太监候着,前行领着李慕白去了金銮,和曹魏擦肩而过,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曹魏点点头,李慕白微笑。

    两个小太监低头看着脚下的大理石过道,想着那西凉王入京上朝,身旁那位银枪银甲的魁梧汉子和海公公、洪公公战于金銮殿之前,风雷大作,隐隐有惊雷之声从天上而来,大理石路寸寸龟裂,缠绵浩荡,天地似乎为之倾倒。三人身影如闪电,隐没在天地轰鸣之中,金石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后来重修金銮殿,工匠惊奇发现,大理石之下土地沟壑纵横,触目惊心,金銮殿房梁有裂缝,三百个工匠连夜修葺,花了十天才堪堪完工,焕然一新。

    今天晚上是夏侯大将军和李慕白交手,不知道会不会拆了金銮殿,哎,可怜的金銮殿。

    来到金銮殿之前,李慕白仰头望了一眼,气势雄伟,格局高远,出声叫住的即将离去的小太监:“慢着,李某有个要求。”

    两个小太监扭身低头:“李公子请讲。”

    李慕白脸上带着以往不变的表情,开口问道:“能否给李某取一个梯子来。”

    梯子?两个小太监十分纳闷,但是也没有多问,寻来一架梯子,双手递交给李慕白。

    李慕白旁若无人将梯子架设在房檐上,使劲儿拍了拍,确保牢靠,然后旁若无人登上梯子,准备爬到金銮殿上。

    两个小太监目瞪口呆,高手不是飞檐走壁,瞬息千里,这小小的金銮殿不是应该抬脚之间便上去了嘛。

    在外围的众人也看到一个身影爬上了金銮殿,那人登上去之后,还用手擦了擦汗水,伸手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似乎是怕掉下去,低头看了看,找了一个牢靠点的地方下脚落地。

    这就是高手?这是哪门子高手?一点高手出场的惊鸿磅礴之气都没有,平庸的很难让人将倒胃口。

    不止是大家不知道其中原因,就连林婉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次她和宝玉、玉宝放风筝,不小心将风筝挂到树上了。

    三人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林婉儿拍拍手:“得,我去找老白帮帮忙,你们俩在这等着。”

    她便去找李慕白帮忙,自己坐在客厅内喝茶,等了半天,也不见李慕白拿着风筝回来,出门一看,方才发现,树下宝玉和玉宝正扶着梯子,李慕白正努力从梯子上爬上去,伸手手指去取风筝。

    林婉儿一手掐腰,一手搭在眉头上:“老白,你为什么不用轻功直接取下来,干嘛这么麻烦。”

    李慕白低头望下去,解释道:“凡事都用轻功,要梯子有什么用?”

    林婉儿无话可说,摇摇头,自己走了,这都是什么道理啊,都是歪理啊,连老白都会讲一些神神叨叨的心灵鸡汤了。

    等李慕白登上紫禁之巅,大将军夏侯襄阳的马车也到了,驾车的不是他人,竟然是兵部尚书洪新甲,不过想来也正常,洪新甲是大将军不记名弟子,尊师重道也是自然。

    大将军儒雅之极,提衫跨步来到金銮殿下,两个小太监刚刚把梯子搬走,跪在地上,给大将军请安。

    夏侯襄阳微笑,点头:“麻烦两位给老夫搬个梯子进来。”

    两个小太监相互看了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如今的高手都是需要梯子才能够上的去金銮殿吗?还是那位经常爬金銮殿看星星的三皇子说得对,这世间本是没有高手的,大家说得多了,也便成了高手,所谓的高手只是比别人跑的快一些,跳的高一些罢了。

    两人又气喘吁吁将刚刚搬走的梯子取了出来。

    大将军扶着梯子上了金銮殿。

    众人不明白啊,这都什么情况,李慕白如此,大将军也是如此,别告诉我爬个梯子还有什么深刻的哲学道理在里面。

    和曹魏并排而立的洪新甲微微一笑,当初将军去镇北军,他也想跟随,但是将军让洪新甲留在上京城。

    当时心性还远不如今的洪新甲去了大将军在上京城的府邸,大将军正站在梯子上摘院子中柿子树上熟透的柿子,看了看有些不太服气的洪新甲,说了一句话:“凡事都用轻功,还要梯子何用?”

    洪新甲恍然大悟,物尽其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就是呆在上京城当兵部尚书。

    (昨天看了余华的小说《活着》,哭成了泪人,今天沉闷了一整天,只有在写《恶女》的时候才有些好转,真希望从来没有看过《活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9章 有钱之后的愿望
    &bp;&bp;&bp;&bp;果真如同大学士府外零零七所预料的那样,夏侯襄阳和李慕白的对决是一种有概念、没温度的意念对决,仅从两人玄之又玄的对话中就能窥看一二。

    夏侯襄阳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捻于身前:“青年,何为剑?”

    平日里宠辱不惊的李慕白双手下垂,眉头微微皱起:“剑由心生,人心即是剑心。”

    此话说完,李慕白整个人气势蓬勃而出,初露峥嵘,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剑尖寒光流溢,纯粹之极。

    这把剑出鞘急驶,必走直线,直上直下,直左直右,毫无回旋余地,似乎都能够将天地斩开,寻一方自由之境。

    夏侯襄阳浑然不动,自成规矩方圆,任你一剑如何犀利,我自归然不动,一切规则由大将军制定,你的一剑看似直来直去,在我的小世界中不过依规则画曲线,由不得你撒野放肆。

    夏侯襄阳再问:“世人说,万剑最终融为一剑,你会了那一剑,也便会了世间所有剑法,不知你可寻得那一剑。”

    “一剑是一剑,剑剑各不同,世间无万剑归宗,无万剑化为一剑之法。”李慕白淡淡的说道,初入剑道,他不循规矩,自成一派,本得就是能够领悟出完全之法,用一剑替万剑。

    前些时日,出海访仙,于茫茫大海之间,曾经见到过遮天蔽日的大鲸出水鱼跃,心有所感,似乎触及那一剑,踏秦淮河大浪而来,心中又有所感,自以为寻得那一剑。

    直到去极北之地看到那一片海,他才剑心圆满,知晓了世间剑法和云海幻化成的婉儿姑娘的脸庞一样,总是会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一剑代表了一种情绪。一种情感,哪里会有一剑之中既包含了快乐,又包含了悲伤的。

    李慕白踏出一步,此刻。不仅他自己是一把剑,而且身边的任何一件事物都成了一把剑,金銮殿上的每一片瓦砾,御林军腰间的每一把绣冬刀,就连那柔柔的月光似乎每一束都成了一把剑。

    世间万物都是剑。剑剑各不同,有的代表安乐,有的代表欢喜,有的代表悲伤,有的代表苦闷,千万把剑,千万种情绪,千万种故事蕴含其中,那不仅仅是一幅幅图卷,而且是不断变化的动人画面。

    大将军忍不住赞叹一声。神情微微一禀,双脚未动分毫,而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伸出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动静相宜,快慢适中。

    那是一剑,简简单单的一剑,毫无修饰和点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把剑无情。因为无情它才可以和李慕白的万种情感相互对抗,正是它的无情,才能展现它的至情至性。

    李慕白意念控制着千万把剑,剑太多。所以没能汇聚成龙,而是看似零散,但是有某种特殊规律分布在自我小世界中,巍然成观。

    李慕白的万剑和大将军的一剑携带着两人浩瀚如烟海的气息于一点处交汇,于此间交汇,那一点正好是圆月的中心。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山地倒转,也没有惊涛骇浪,气息激荡,大风起息云飞扬,只有一声如同琵琶琴瑟轻轻被撩动的清脆声响,叮咚。

    一阵涟漪在空气中层层荡漾开来,像是一枚石子投入到湖水中,幽绿色的湖水以石子为中心在湖面上的画出一层层的圆圈,不过空气中涟漪是垂直的,像是一层镜面一般将两个人隔开。

    隔开两个世界,隔开两种不同的规矩。

    曹魏和洪新甲面色肃穆,场间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异常,若是平常人进入其中,必定命不保矣。

    两人看到大将军和李慕白如同两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在某个海峡处相会,双方掀起惊涛怒浪,拍岸击石,卷起千层雪。

    李慕白千层浪头挟风带雨,惊涛阵阵,轰鸣之声,气势一层高过一层,层层推进,直到云霄之上,九天玄门之前。

    大将军只有一浪,遮天蔽日,气势并不如何雄壮,但是自有万般风情,如同鲲鹏遮蔽日月,天地为之失色。

    李慕白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大将军衣衫方正自然,纹丝不动。

    不同凡响,此战无双天下。

    李慕白的千万剑在大将军眼中组成了一个世界,大将军跨步向前,走进李慕白的世界,那里千万把剑,千万种心情。

    一个人竟然能够囊括如此多的心情,但是本人的性格却是有些木讷和呆板,实在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李慕白世界内的剑各个不同,但是在不远处,大将军看到了一把格外不一样的剑,之所以格外不一样,不是因为它的样式如何,而是因为它不稳,左右摇摆,颤颤巍巍,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掉下来似的。

    轻轻挥手,千万把剑凌空消失,只留下那一把剑,走到那把剑之前,夏侯襄阳脸上带笑,像是看到了极为有趣的事情,一把不稳的剑隐藏在千万种剑中,好像一个孩子偷偷将糖豆隐藏在千万颗普通豆子之中,小心翼翼的隐藏,生怕他人发现,但是越是如此,越是暴漏了自己。

    静心凝视,大将军脸上笑意更浓,那把被隐藏起来的剑上分明刻着“担心”两字,担心谁?当然是担心至今仍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林婉儿。

    轻轻一碰,那把剑如同遭到重大打击,颤颤巍巍,更加不稳,凌空维持都已经很难,掉在地上。

    但是那把将掉在地上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下掉,好像有千万斤重物压在上面,继续压着它下坠。

    在李慕白的世界中由这把剑的下坠,引起千万把剑开始微微颤抖,由剑组成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寸寸龟裂。

    千万把剑如同雨滴一般从天而降,在大将军身旁掉落,没有一剑能够碰到他的身子,一把把剑在他身旁飞溅开来,不惹一丝剑雾。

    等全部的剑都掉落之后,李慕白的身影开始显现,依旧一身白衣。凌空而立,和大将军平视,脚下是还在不断下落的剑。

    他没有悲伤,而是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一点的沮丧,语气淡淡的说道:“我输了。”

    大将军一语中的,缓缓说道:“你的心不静,所以万剑未能圆满,有所欠缺。希望他日能够再和你一战。”

    两人心生默契,相视一笑,纵身一跃,从紫禁之巅跃下,一人瞬间没了踪影,一人来到洪新甲和曹魏身前。

    曹魏下马俯身:“御林军曹魏拜见大将军。”

    夏侯襄阳微微点头,开口问道:“今夜上京城?”

    “上京城必定安然无恙,”曹魏抱拳答道,“刚刚已有是十七次暗杀,但是毫无例外都被阻拦下。朝廷官员皆是无恙,请大将军放心。”

    夏侯襄阳再次微微点头,跨步前行,进入马车,洪新甲驾车渐渐远去。

    李慕白心中那把担心剑未能平稳如山,大将军心中也多有牵挂,那无情而又至真至情的一剑也未能圆满。

    本来觉得索然无味的民众阵阵惊呼,果真是高手,瞬影移形,只是众人都没有看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其中不乏像林婉儿那样具有夸张事物的多事人。

    第二天,便会有不同紫禁之战的版本流传开来,形成一种自相矛盾的场景,但是人们对于其中的逻辑关系毫不关心。只是喜欢在热闹中汲取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婉儿昏迷的这段时间,上京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都隐藏在平静之下,直到林婉儿醒来,一切才尘埃落定。

    匈奴的刺客在无声无息过程中被消灭殆尽,上京城依旧是天下第一雄城。雄踞在中原腹地,向天下显示着它的强大和雄伟,牢不可破。

    匈奴刺客未能伤害朝廷分毫,但是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宰相家的潘仁美潘公子不见了,相府那个驾车小厮被人在胡同内找到,身上捆绑结实,像是粽子一般,不能言语。

    一直宠辱不惊、不动如山、性格随和的宰相大人终于动怒,慌张之色让相府丫鬟认为下一刻相爷似乎就要杀人了。

    后来,宰相府那辆马车晃晃悠悠来到相府,里面躺着遍体鳞伤的潘仁美,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潘美美在皇宫请来御医诊断,宰相大人手心冒汗,在房间外不断踱步,皇子妃潘美美好生劝慰了许久,潘春伟心神不宁坐下,刚沾到椅子。

    那位御医就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潘春伟马上站起来相迎,询问儿子情况。

    御医也不拖泥带水:“公子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心神劳累而已。”

    潘春伟长长呼出一口气,心神总算安宁。

    潘美美抹了抹眼泪,进屋看护自己的兄弟。

    御医却在心里纳闷了,这潘仁美身上的伤势并不重,但是唯独后背上的伤势极重,横竖两道刀伤,下手极有分寸,如今的潘仁美只能趴在床上,真是怪了。

    上京城有传闻是林婉儿劫持了潘仁美,目的是报复对方,但是有人马上提出了不同意见,说是林婉儿现在趴在床上,哪里有机会和能力去劫持潘仁美。

    而此时,幽幽醒来,林婉儿才发现自己只能趴在床上,人生最苦的事情不过如此。

    趴在床上,林婉儿盯着一处怔怔发呆,赵乾也趴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林婉儿用“哦”或者“嗯”来回答。

    赵乾抗议,说和他人聊天应该相互对视,含情脉脉,而你爱答不理,这是不尊重我。林婉儿回答,你还需要尊重,别逗了。

    赵乾大怒,但是嘴角的口水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在一旁候着的余桂见缝插针,拿出一块毛巾给赵乾擦擦。

    林家小院所有女性都处在一种紧张之中,不是因为其他事情,而是因为林婉儿背后的那道伤疤。

    由青竹娘牵头,一群女人围在一起,商讨着如何医治好林婉儿身后的伤疤。

    这是一次极为特殊的会议,其中青竹娘主持,陈笑笑执笔,柔嘉、妍儿、冬虫、夏草参与,宝玉和玉宝作为纪律维护者,林成平、林乾毅、林翰林、林任重、杨二喜、赵凤、大宝和大壮作为参与者。

    此外,还有一位自成一派,和任何人都格格不入的欧阳小兰,坐在一旁,她是讨厌来林家小院的,可是赵凤来,她就板着脸来了,眼神都在赵凤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动过。

    林婉儿不在场,如果林婉儿在场早就和这个女子针锋相对了,先从言语上侮辱她,然后从肢体语言上教育她,最后取得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胜利。

    女人们个个神情严肃认真,女人什么最重要?美貌最重要,绝对不能让婉儿背后留下一条长长的伤疤,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婉儿的后背恢复如初。

    欧阳小兰也觉得这群女人的想法是正确的。

    男人们就有些漫不经心了,特别是赵凤和杨二喜,实在不明白后背多了一道伤疤,是一件很让人难堪和可耻的事情吗?

    赵凤掀起衣袖,胳膊上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上到下,触目惊心:“多大点事儿,瞧瞧。”他心里想反正都胖揍潘仁美那厮一顿了,算是给大姐报仇了。

    一看这伤疤,妍儿和欧阳小兰脸色黯然,特别是欧阳小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抓住赵凤的手臂,关切的问道:“还疼吗?”

    赵凤有些不耐烦的抽出手臂:“回去坐着。”

    欧阳小兰乖乖回去坐下,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众人摇摇头,实在看不懂赵凤和欧阳小兰两人之间玄妙的关系,怎得一个强势的欧阳小兰就如此乖巧了,像个小兔子。

    赵乾曾经评价过两人,就一句话:就你们俩这种状态,完全可以结婚生孩子啦。

    杨二喜也啧啧的说道:“知道我以前有什么愿望吗?”

    大家不知道杨二喜为什么有如此感慨,齐声问道:“什么愿望?”

    杨二喜似有神往,嘿嘿笑道:“等哪天我有钱了,一定要请人拿刀在我背后胡乱砍上几刀,以表示我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具有浓厚的忧郁感,肯定显得很有魅力。”

    众人无语,真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青竹娘脸色微微有怒气,对宝玉和玉宝说道:“杨二喜和赵凤扰乱会场纪律,驱逐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0章 陈诺诺拜访林婉儿
    &bp;&bp;&bp;&bp;杨二喜似有神往,嘿嘿笑道:“等哪天我有钱了,一定要花钱请人拿刀在我背上胡乱砍上几刀,以后和人吹牛,就告诉他们每一道刀疤背后隐藏着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让他们顶礼膜拜。林婉儿这伤疤都不需要花钱,她心里乐呵去吧。”

    “混账话!”青竹娘听罢,脸上微微有怒气,手掌拍在桌子上,对宝玉和玉宝说道:“杨二喜和赵凤扰乱会场,驱逐出去。”

    杨二喜摇头起身离去:“轻点,别把手掌拍红肿了,我心疼。”

    青竹娘脸色微红,轻轻啐了一口。

    赵凤一走,欧阳小兰也坐不住了,起身离去。

    临离开的时候,赵凤扭头冲着林乾毅喊道:“晚上别忘了将妍儿送回王府,我家家教严,不准在外过夜。当然主要是我爹的原因,不然他晚上睡不着觉。”

    赵凤说的是实话,这些年赵凤在镇北军,靖安王很难安然入睡,有一次赵凤从镇北军邮寄到上京城的家书晚了三天,赵承德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至于那句家教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驱逐了杨二喜和赵凤,青竹娘和陈笑笑窃窃私语一番,制定了“七条纪律八大注意”,让冬虫在会场大声朗诵,严肃会议纪律。

    然后女人们开始大声讨论,寻求一种最优化方法,让林婉儿背后的刀疤能够恢复如初,但是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也没能够得出一条结论。

    最后,大家决定从“书”中寻找治愈之法,林任重、冬虫和夏草马上去了开在上京城的澶州书局,让刘宏达和沈松文搜集各种医疗书籍。

    林翰林和柔嘉去了翰林院,希望能够从博闻强识的翰林院学士那里寻得只言片语。

    林乾毅和妍儿小郡主去了国子监寻找各种书籍,比如《神农百草经》、《医讯》等等。

    没有几天,林家小院的大厅内就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女人们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逐词逐句的寻找治疗刀疤的药房。

    为了林婉儿的美丽,她们也是拼了!

    男人们挠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觉得小题大作了。

    就连林婉儿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何必整日整夜在那里翻来覆去。一个个都熬出了黑眼圈,找什么.生肌化瘀的药房,不就是背后有个疤嘛,多大点事儿。

    此话一出,青竹娘和陈笑笑还没有反驳。趴在一旁的赵乾已经恼了:“说什么胡话呢,背上的刀疤必须除去,一定要和以前一模一样,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爱美?再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青竹娘和陈笑笑对赵乾的感官已经失望透顶,特别是医生对赵乾盖棺定论的“纵欲过度”。更是加深了这种感官。

    即使赵乾说了她们心坎儿里的话,但是两人依旧觉得站在旁边,不断说“赵公子说的对”的李慕白更加靠谱一些。

    林婉儿扭头斜视了赵乾一眼:“收好你的口水,话还挺多。”

    一日,女人们正在大厅内埋头查找药房,陈笑笑查找到某个偏方,指给青竹娘看,其余众人也都停下手头工作,纷纷侧头过来查看,经过这段时日的学习。众人对于一些常见药物的药性和药理都有所了解。

    讨论一番,又纷纷摇头,这药房看似阴阳调和,内外机理。但是细细看来其中金银花和当归药性不符,不能入药。

    继续低头查询,此时小院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一位不惹尘世、不沾尘埃的白衣女子推门而入。

    埋头众人纷纷抬头,起身,眼神中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冬虫性格较为开朗。失声喊道:“陈诺诺,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陈诺诺含笑说道,好像和院子里的人都很熟,语气自然而然。

    但是她的出现却给林家小院的众人造成了巨大的震惊和震撼,回头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内,赵乾重伤趴在林家小院,如今来林家小院的达官贵人如同过江之鲫,众人都觉得贵人就是“珍贵”,除了看望贵人,他们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

    可是,陈诺诺接下来说的话总让人觉得很假:“我来探望一下林婉儿。”她说着,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高深莫测。

    冬虫和林婉儿太像了,对于一切看似虚伪的事情都会毫不犹豫揭穿,你陈诺诺是来看赵乾皇子的,竟然用了这么一个憋足的借口,太假了:“你说你来探望林大家,怎么没见你带礼物?分明就是不安好心,我不让你进去。”

    陈诺诺淡淡一笑,仿若春风,嘴角微翘,伸手拍了拍宽大的衣袖:“谁说我没带礼物。”然后自顾自走进大厅,点头冲着柔嘉和妍儿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柔嘉和妍儿微微点头回应,两人对于强大的陈诺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的自信和强大不言而喻。

    可是两人在其他方面都有些疑惑,似乎在印象和记忆中,小时候的陈诺诺并不是这样子的,小时候的她有很多形象,有的活泼、好动、顽皮,有的文静、内向、内敛……

    每一种形象都是真实,但是又都是模糊的。

    陈诺诺给人的印象就像是隐藏在浓雾里的一抹影子,入眼的并不真实,但是又确确实实的存在。

    冬虫张开手臂,拦住陈诺诺的去路:“不让你进去!”

    陈诺诺也不恼火,而是低头在冬虫耳边呢喃了一两句,冬虫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些许紧张和惊慌,然后微微变红,双手微微放下,侧开了身子,给陈诺诺留出了通道。

    陈诺诺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冬虫的小肩膀,留给众人一个背影,恍若高山。

    众人不解,纷纷问道:“冬虫,刚刚陈诺诺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冬虫一边摆手。一边说道,眼神躲躲闪闪,但是心里却惊涛骇浪,陈诺诺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那个秘密自己谁都没有告诉过,就连夏草也不知道,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实在匪夷所思。低头继续翻书,冬虫的心思却不在书上面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下去一行半页。

    每个人都有小秘密,藏在心田,不想给人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诺诺刚走进林婉儿房间的时候,赵乾正在高谈阔论,口若悬河的讲述自己某一项宏伟计划,林婉儿懒得搭理他,半眯着眼睛,半死不活的嗯一声,或者哦一声。算是应了。

    看到陈诺诺,赵乾的眼睛瞪得如同驼铃一般,一个上升的声调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喉咙处,口水就流出来了。

    还没等余桂有所动作,陈诺诺已经取出丝巾,快步向前,明显有炫耀成分的帮赵乾擦口水,语气娇滴滴的说道:“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陈贤和陈诺诺在月圆之夜,曾经讨论过是不是要来林家小院“恶心”林婉儿一次,陈诺诺沉思了很久,回答道:“不失为一种好办法。”然后她就真的来了。

    赵乾想躲。但是“纵欲过度”的身子让他不能动弹,只能被动的接受。

    看到陈诺诺,林婉儿心里已经怒火中烧,再看到她和赵乾亲昵的动作,更是恼火不已,浑身一动。牵扯到背后的伤口,哎呦叫唤了一声,但是她不想落了下乘,扭过头去,冷哼一声,眼不见心不静,算是抗议。

    也是林婉儿的无奈,如果欧阳小兰和潘美美敢这样来林家小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她早就一声怒吼,一个大耳瓜子上去了,可是对方是陈诺诺,不管自己多么的恶语相向,她总能风轻云淡。

    陈诺诺可不管那么多,关切的对赵乾问道:“幸好你穿戴着我送你的腰带吧,不然后果可就严重了。”

    怕什么来什么,赵乾心里叫苦,虽然是陈诺诺的腰带救了自己一命,但是他可不敢让林婉儿知道,可是陈诺诺当场说穿,不知道后果如何。

    那条腰带如今挂在林婉儿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像是在炫耀一般。

    余桂在宫里带了这么久,也知道一些察言观色,挪着小碎步,走到腰带前,要神不知鬼不觉将腰带处理掉。

    “余桂,住手。”林婉儿轻轻说道,“好歹是人家的心意,赶着秀恩爱呢,你干嘛这么不识趣。”语气也是娇滴滴、软弱弱的。

    余桂的手僵硬在空中,空气中弥漫着别样的味道,那是冬天过年时节放完鞭炮之后的火药味道。

    陈诺诺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偶,是她在赵乾住处得到的,一手拖着木偶,一手抚摸着,说道:“你送给我木偶我一直都带在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身边。”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掉落在赵乾心中,轰隆一声,升腾起一股蘑菇云,爆炸之处村财不生,满目荒凉疮痍。

    而在林婉儿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自己正在“啦啦啦”大声唱歌,歌词只有一句:“我什么都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啊,啦啦,啦啦啦。”

    可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欺骗不了他自己,一股怒火终于遏制不住:“陈诺诺,你给我滚,离开我我家,我不要再见到你!”

    陈诺诺此时装出一副恍然的表情,语气假的不能再假了:“哟,这不是才女林婉儿嘛,刚刚没看到,没看到。”

    没看到?林婉儿怒不可遏,知道陈诺诺是故意,但是依旧怒气冲冲:“陈诺诺,不用你嚣张,等我养好伤,教教你怎么做人。”

    虽然阵势上略输一阵,但是在嘴巴上不能落了下乘,他人一直觉得林婉儿是一个神经、大条、豪爽、蛮横的人,但是她自己一直认为她是一个敏感、脆弱、聪慧、柔弱的可心人儿。

    陈诺诺毫不在意,对着林婉儿问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秘密?”

    想啊,当然想啊,林婉儿一直都想知道这陈诺诺的秘密是什么,为什么她能够拥有超出性格范畴的自信,为什么她能够未卜先知。

    不过她却冷哼一声:“陈诺诺,不要太嚣张,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但是你也不知道我的秘密,哼!”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产生优越感,就是你陈诺诺再如何聪明,也不可能猜到这一点。

    陈诺诺依旧淡淡一笑,走到林婉儿床边,毫无顾忌挨着她坐在床边,还帮林婉儿盖了盖被子:“你的秘密?那也算是秘密?呵呵,你和他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嘛。”指了指林婉儿,又指了指趴在不远处的赵乾。

    轰隆一声,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林婉儿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实在太匪夷所思,怎么可能,这事奇妙的都有些怪异。

    赵乾更是震惊,他一直以为陈诺诺不相信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她不但信了,而且还知道婉儿也是穿越过来的。

    看到两人如此震惊,特别是林婉儿的震惊,陈诺诺心里格外高兴,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声音像是百灵鸟,姿态像是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将军一般,不但趾高气昂,而且还有些少女般的喜悦欢快,这一个她不再是强大的陈诺诺,而是有血有肉、鲜活、开朗的陈诺诺:“我不但知道你们俩的秘密,而且我还知道赵乾的另一个秘密,林婉儿你想不想听?”

    “不想。”林婉儿一口回绝道,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赵乾还有秘密?什么秘密?林婉儿最爱听秘密,最爱感受听秘密时候的紧张和欢快感。

    “别别。”赵乾有些惊慌,自己天大的秘密被说出来,到时候真不知道怎么收场,自己肯定会叫人将自己抬走,然后三年五载之内是不能再见婉儿了。

    陈诺诺幽幽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还不是时候,林婉儿你需要自己去找,去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1章 陈诺诺的惊天大秘密
    &bp;&bp;&bp;&bp;她的话将林婉儿的胃口吊的极高,但是哐啷一声又给摔在地上,斜眼看了一眼优哉游哉坐在自己床上的陈诺诺,林婉儿手心一阵酥痒,心里寻思着是不是伸手挠陈诺诺一把,让她知晓谁才是这林家小院的老大,谁才是厉害的那个人。

    让你再嚣张,让你再目中无人!我挠,挠,使劲儿的挠。

    比起陈诺诺,远在澶州的韩青衫和上京城的潘仁美都曾经见识过林婉儿的挠功,知晓其中的滋味和厉害,她是不在意在这张长长的名单上面再加上一个陈诺诺。

    相反,她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这张名单上陈诺诺你的名字会最大,占据半张名单,哈哈哈。

    林婉儿那双大眼睛微微眯起,但是掩盖不住其中的精光阵阵,瞧准时机,她的那双略微微胖的小手,五爪呈钩,直冲陈诺诺那张波澜不惊、美丽绝伦的巴掌大小脸而去。

    可是陈诺诺未卜先知的本领再次显现了巨大的功效,在林婉儿下手之前,人已经起来,站的远远的,戏谑的说道:“林婉儿,你想挠我?”

    林婉儿一挠落空,心中多有愤愤不平:“我挠你怎么了?谁规定我不能挠你的?”

    陈诺诺也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确实没有谁规定你不能挠我,但是也没有人不准我挠你啊!”说完,纤细的五指微微卷曲,向着林婉儿渐渐逼去。

    林婉儿心中一阵慌张,若是平常她巴不得和陈诺诺打一架,决出雌雄胜负,但是今天自己深受重伤,处在劣势,自己没把陈诺诺列入名单,反而被对方列入了名单,陈诺诺的名单上没有他人,只有大大的三个字——林婉儿。

    虽然到了上京城之后,陈诺诺从来没有找过茬。但是林婉儿总觉得这个黄毛小丫头总会在某个节骨眼上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站在自己面前,然后给予雷霆一击,将她击打的魂飞魄散。

    林婉儿一直都认为自己是识时务的俊杰,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该下跪的时候就下跪,要少不了一块肉,再说了也不疼。

    可是在陈诺诺面前,她不想示弱,一点都不行。必须和她对抗到底,拼出一个你死我活。

    所以,林婉儿再次五指如钩,你不是要挠我吗,看看最后谁能占到便宜。

    “诺诺,别闹了。”赵乾看不下去,如今婉儿身上有伤,再这么折腾下去,可别感染了。

    陈诺诺扭头望向赵乾,脆生生的说道:“好的。一切都听你的。”

    赵乾干笑,事情能不能简单一点?让我这个伤号好好休息一番。

    林婉儿依旧恼火,自己的床上,怎么能够让他人酣睡,自己的家里,怎么能够让他人撒野:“哼,陈诺诺,不用你嚣张,书中说,大凡自信的人在骨子里都是自卑的。你越自信就越说明心中胆怯、自卑。”

    既然行为上不能打击你陈诺诺,那么就从言语上打击你。

    “哦?你说的很有道理。”陈诺诺笑眯眯的说道,略作停顿,继续说道:“但是林婉儿。你看我的自信里面有没有自卑呢?”

    林婉儿一时语塞,陈诺诺的自信是一种纯粹的自信,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漏着自信,一股难以言状的强大。似乎都超越了理性范畴,和所谓的自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一点,林婉儿都不能否认,冷哼一声,她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你厉害,你牛掰,行了吧。

    陈诺诺看到林婉儿如此模样,更是高兴。林婉儿有魔力,她能够带动赵乾和陈诺诺的情绪。

    不过,赵乾的喜怒哀乐和林婉儿的喜怒哀乐是相互之间一一对应的,林婉儿欢喜,赵乾便欢喜,林婉儿苦闷,赵乾便苦恼。但是古井不破的陈诺诺和林婉儿之间的情绪波动是相反的,林婉儿越是恼火,陈诺诺便越高兴。

    陈诺诺笑眯眯的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未卜先知?”

    想,当然想啊,林婉儿做梦都想知道陈诺诺的秘密。对于林婉儿而言,世间最痛苦的两件事情是什么?一是吃饭没有辣椒,二是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而自己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秘密,和对方相处,总是处在下风,这实在让人恼火。

    可是林婉儿为了面子,梗着脖子,趿拉着眼皮,违心的说道:“不想,死都不想。”

    “不想啊?”陈诺诺笑着说道,故意拉长了声音,好像真的不准备说出自己的秘密,最后才峰回路转的说道:“不过我准备大发慈悲告诉你。”

    不止是林婉儿,就连赵乾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因为我能够……”陈诺诺压低声音,但是依旧能够让林婉儿和赵乾听到:“能够……遇……见……未……来……”一字一顿。

    遇见未来???!!!

    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而是因为震惊,乖乖,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外挂。

    回头想想,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正是因为能够预见未来,陈诺诺才能三番两次知晓事情的发展动向,总在特殊的时节、特殊的节骨眼上,做出一些精确的预测。

    她自信的无与伦比,她强大的匪夷所思,她强大到周围众人都能感觉到的地步。就连陛下、皇后都评价“此女如凤,赵硕和赵乾都压不住啊。”

    没有人知道陈诺诺的自信来自于何处,因为她的学识和才干?不会,再渊博的学识和才干也不能支撑起一个人藐视一切的自信。

    因为她的美貌?别逗了,那是最不能激发真实强大的外在东西,只会让人在浮夸的孤芳自赏中,随着时间年轮的不断推进,年华老去,美貌不再,成为自己和他人的笑柄。

    因为她的未卜先知?是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一个人能够预见未来,那么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皱着眉头呢?

    预见未来似乎是比穿越更加了不起的一项功能。陈诺诺才是女主角,林婉儿只是配角炮灰小丫鬟一类的角色而已,注定被打败碾碎,一点渣滓都不剩。

    赵乾微微皱眉。似乎有某些疑惑。

    揉动一下喉咙,林婉儿有些羡慕,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只需要卖彩票就能飞黄腾达了。

    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能预测下一期的彩票吗?”

    “彩票?”陈诺诺微微皱眉,虽然自称预见未来。但是她看不到另一个世界拥有什么,更加不知道彩票是何物。

    这让趴着比陈诺诺在空间位置上低人一等的林婉儿获取了一丝比头发丝稍微粗一点的信心:“哼,不知道彩票吧?你知道电脑吗?霓虹灯呢?摩天轮?……”

    “你知道b、是什么意思吗?”

    “你知道绿茶婊、心机婊是什么东西吗?哦,就是你,这一句算我没说。”

    ……

    穿越前的每一件日常事物都成了林婉儿获取信心的源泉,让她洋洋自得,摇头晃脑,处在一种自我的状态,预见未来了不起,俺也有俺的优势。

    虽然听不懂林婉儿的话语意思。但是陈诺诺也能知道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词语,将手指轻轻嘘了一下,制止住滔滔不绝的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林婉儿,你快要死了!”

    林婉儿听罢,异常恼火:“你才要快死了呢,你全家……”

    她说着说着,突然愣在当场,像是木头人一般,脸上露出丝丝惊慌。这陈诺诺能够预测到未来,难道?她不敢继续向下想,要是万一我真的……大宝怎么办?宝玉和玉宝怎么办?我还没见过老二的女朋友塔娜呢?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诺诺似乎想进一步打击林婉儿,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硕大的绿油油的玻璃球,双手捧着。

    玻璃球外表晶莹剔透,倒映着房间内各色各样的事物。

    林婉儿、赵乾和陈诺诺三人的影像都在玻璃球内,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复制了现在世界的每一个事物。也像一个哈哈镜,让每一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滑稽夸张的形象。

    那颗玻璃珠吸引了屋内每一个人的目光,陈诺诺的双手不断摩挲着玻璃球,语气低沉的缓缓开口道:“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是凭空就能够预测未来,而是要借助外物,我的法宝就是这颗玻璃球,凭借咒语就能够遇见未来。”

    说着,便将那颗玻璃球伸到了林婉儿面前。

    林婉儿咽了一口口水,仔细观察着那颗绿油油的玻璃球,里面也有一个林婉儿,也在一张床上伸着脑袋望向自己,虽然知道那是光的反射和折射造成了的虚影,但是林婉儿还是觉得玻璃球内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

    “啊!”林婉儿一声惊呼,因为她看到玻璃球内的那个林婉儿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太恐怖了!

    林婉儿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场景,陈诺诺是魔鬼,一到了晚上,就换上一身黑色衣衫,偷偷跑到学士府的一小间房间内,拉上窗帘,打开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里就存放着这颗有魔力的绿油油的玻璃球,绿色的光芒映射到她的脸上,她冷眼旁观每一个人的未来。

    陈诺诺很满意林婉儿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实不相瞒,昨天我夜观玻璃球,发现……啧啧,林婉儿啊,你死的真是太惨了,以前见过惨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惨的。”

    林婉儿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一开始还有所怀疑,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开口问道:“我是怎么……”有些忌讳那个“死”字,林婉儿拿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诺诺神秘一笑,将手里的玻璃球放在林婉儿能够拿得到的地方:“这次我也没有带什么东西来,就带了这颗珠子,算是送给你的礼物。”

    “你会这么好?”林婉儿不怀疑的那颗玻璃球能够遇见未来,但是却怀疑陈诺诺的用心。

    “哈哈,一个将死的人,全当是我可怜你好了。”陈诺诺说完,扭头望向赵乾,伸手从赵乾的眉头开始,抚摸到脸颊,像是一个送夫出征的妇人,最后抚摸夫君的脸颊,满目温情,关切的说道:“你好好养伤,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赵乾干笑,一点水分都没有:“若是你忙的话,可以不用来的,别误了你的大事,呵呵,呵呵。”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我一直不知道,即使再忙,我都会来的,你放心。”陈诺诺笑着说道。

    这次赵乾只剩下干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心里一边抽着自己嘴巴,一边暗骂自己:让你多嘴,让你嘴贱。

    林婉儿又受不了了,冷哼一声,再次扭过头去。

    陈诺诺走了,临走的时候,对林婉儿说道:“对了,差点忘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玻璃球需要咒语。”

    “咒语?”林婉儿竖起了耳朵,但是语气满不在乎的问道:“真麻烦,什么咒语?”

    狡黠一笑,陈诺诺轻轻开口说道:“林婉儿是大笨蛋!”

    林婉儿猛的扭过头来,伸手指着陈诺诺:“世间哪有这样的咒语,你戏弄我,陈诺诺,你不要太嚣张!”

    在林婉儿的宏观感性认知中,这咒语一类的东西必须是艰深晦涩难懂的,最不济也应该是有着哲学意味或者神秘色彩的宗教仪式感,比如佛教的“阿弥陀佛”、道教的“无量天尊”、天主教的“真主阿拉”,再退一步也应该是某些朗朗上口的,比如“芝麻开门”,你给我整一句“林婉儿是大笨蛋”,就是我同意了,这颗绿油油的具有魔力的玻璃球也不同意啊。

    “林婉儿,就凭你和我夺夫之仇,我将咒语设成‘林婉儿是大笨蛋’很过分的吗?至于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此时的陈诺诺脸色严肃,像是讨论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没有丝毫玩笑意味。

    林婉儿想了半天,张了张嘴巴,无话可说,她觉得陈诺诺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陈诺诺扭过头去,抬脚离开,脸上严肃神情一瞬即失,笑得阳光灿烂,银河璀璨,像是一只小狐狸。(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2章 穿越的科学解释(1)
    &bp;&bp;&bp;&bp;陈诺诺扭过头去,抬脚离开,脸上严肃神情一瞬即失,微笑渐渐爬上眉梢,然后笑得阳光灿烂,银河璀璨,像是一只做了坏事的小狐狸。

    来到前厅,女人们还在翻阅书籍,但是眼神都在林婉儿的房间方向扫来扫去,时刻观察着动向。

    若是杨二喜从澶州千里迢迢归来,和青竹娘有什么话想说,林任重和冬虫夏草想说几句悄悄话,众人都会干净利索的退去,然后抱着巨大的好奇心,蹑手蹑脚溜回来,兴致勃勃的趴在墙上偷听。

    陈诺诺来“拜访”林婉儿,大家也都是有极强的好奇心的,但是没有一个去偷听。

    按照陈笑笑的解释是:“婉儿姐和陈诺诺那是神仙打架,电闪雷鸣,乌云遮日,格调高远,气势恢宏,像是你我这种平凡人,还没靠近就要魂飞魄散了。即使再好奇,也不能靠近。”

    看着满脸笑意的陈诺诺,大家心里一咯噔,不好,莫非婉儿落了下乘,被人打败了?不然这陈诺诺为何会如此欢喜?众人忙要去看看婉儿如何了,别被人欺负了,咱们这群作姐妹的可不能坐视不管。

    陈诺诺收敛了笑意,伸手制止住众人:“林婉儿很好,一点事情也没有,你们最好不要进去,她正在……忙,我有话对你们说。”

    众人不知为何,听到陈诺诺的话语,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

    陈诺诺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张,递交给青竹娘,缓缓开口道:“青竹姐……”

    青竹姐三个字刚刚出口,大厅内的众人都愣了一愣,不明白陈诺诺怎么冒出这么一个称呼,显得过于亲昵和熟悉了一些。青竹娘皱着眉头想了想,自己似乎和这位才女陈诺诺没有任何交集,她怎么?

    陈诺诺也感觉到了尴尬,低头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这是一副去瘀生肌的方子,林婉儿的背上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生了疤。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治不好她的背伤了。一定要快,每天三副,一日三餐之前服用,辣椒也别让她吃了。汤药里面不准加糖,不然效果会减半。”

    青竹娘狐疑的打开那张药房。其他人也都凑过脑袋,上面写着:黄芪15钱、太子参10钱、白术5钱、生地黄5钱、黄连80钱、丹参10钱、水蛭3钱、桃仁4钱,川芎4钱。

    众人眼前一亮,相互之间看了看,虽然暂且还不知道药效如何,但是药房上几位药药理相溶,互相补充,确实是极为靠谱的药房,比之在药典书籍上查找的“去瘀生肌”的药方要靠谱不少。

    青竹娘做事圆润,比之林婉儿和冬虫强上不少。心中对于药方还有疑惑,但是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笑着说道:“陈姑娘,您请坐,我给你去沏一壶茶水,喝了再走。”

    说完,人便跑去了厨房,等喝茶期间,将心中对药房的不解之处一一问来,然后在决定给不给婉儿用。陈诺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时间紧迫,若是结了疤,就很难恢复如初了。

    陈诺诺望着青竹娘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股苦涩的笑意。望着林家小院围成的四方形天空:“信不信由你们,我走了。”

    青竹娘回到大厅的时候,看到陈诺诺已经离开,眉头微微皱起:“真是看不懂这个陈诺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妍儿小郡主接过话头儿:“是啊,以前的陈诺诺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又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真是奇怪。”

    放下茶水,青竹娘叹了一口气:“先别管她了,一起看看这个药方,是不是合理。”

    几人将药方取了出来,铺在桌子上,然后一人拿着一本医术,通过对不同药物的药性和药效进行分析,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讨论,众人一直认为,此药方无误,可以买药熬药了。

    但是考虑到林婉儿和陈诺诺的关系,女人们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青竹娘想了想,脸色严肃刚毅的说道:“要不我先在自己身上划一道口子,试验一下?”

    刚刚路过的杨二喜一听便炸了,一蹦三尺高,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说什么胡话呢,我不同意!”

    陈诺诺离开林家小院,坐上马车,轻轻对马夫说道:“回学士府。”

    两根手指头轻轻掀开的车厢帘子,外面阳光极好,街市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一直憋忍着的她终于忍不住笑出身来,还是捧腹大笑的那种,好像终于在林婉儿那里扳回了一城,看到林婉儿被自己“哄骗”的一愣一愣的,她心里十分高兴。

    她高兴有两件事情。

    一是那颗绿油油的玻璃球,这世间哪有什么预见未来,全都是骗林婉儿,我陈诺诺的秘密岂是能这么简单告诉你林婉儿,我傻啊。就让林婉儿像个宝贝一般抱着绿油油的玻璃球在那里一遍一遍喊“林婉儿是个大笨蛋”吧。

    二是那份药方,药方确实是去瘀生肌的方子,但是自己在里面特意加了80钱的黄连,黄连可苦,比其他药物多上不少,而林婉儿最怕的就是苦,还不能加糖,而且不能吃辣,哈哈。

    想象着林婉儿被青竹娘捏着鼻子,陈笑笑抓住双手,冬虫夏草端着药碗向下灌的场景。

    陈诺诺心情格外高兴,咱哥老百姓,嘿,今个儿真高兴,真高兴。

    此时,在林婉儿的房间内,趴在床上的她正在怔怔发呆,如果陈诺诺说的是真的,自己马上就要 OVR了,那么 OVR的原因和过程,就成了她最关心、最紧张的事情。

    如果陈诺诺骗自己,自己肯定饶不了她。但是如果她没有骗自己,那么自己肯定就要骑着仙鹤,去西天找佛祖玩去了,

    平日里陈诺诺的未卜先知成了她能够预见未来的佐证,所以林婉儿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盯着眼前的墙,那面墙开始扭曲,好像马上就要塌下来了。下一刻就会砸在头上,成为杀死自己的罪魁祸首。

    浑身一激灵,林婉儿将眼神聚焦在赵乾床边的药坛子上,那坛子似乎要长出翅膀。飞起来砸向自己。

    她又将眼神斜斜的看向房梁,房梁好像下一刻便要断裂,砸下来,将自己埋在废墟里。

    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似乎随时都可能变成一把一把的刀子。将她扎成一个刺猬。

    枕头旁放着一袋豌豆,那是宝玉和玉宝在外面买来孝敬她这位大姐的,说不定那嘎嘣脆的豌豆都会塞在嗓子中,活活憋死自己。

    (写的像不像朱自清的《匆匆》?嘿嘿,无处不在的感觉。)

    ……

    在林婉儿的眼里,身边周围各种事物都是危险的,下一刻都极有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林婉儿很烦闷,眼神飘来飘去,最后落在玻璃球上,她抱起那颗绿油油的玻璃球。脸色严肃之极,双手不断摩挲着玻璃球,念念有词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她不是不相信陈诺诺的咒语,只是希望通过遍历实验的方法看一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一条咒语,缓解一下“林婉儿是个大笨蛋”带来的尴尬。

    如果在赵乾旁边,一个劲儿的喊“林婉儿是大笨蛋”,她会觉得莫名难堪,以及一丝丝的不好意思。因为她不想在赵乾面前显得像一个傻瓜。

    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开始注意形象,极力维护自己智商的时候,有两种可能,一是刚刚认识。还不熟悉,总要顾全一下颜面,另一种情况,这个女人要小心了,她似乎马上就要陷入某个漩涡中不能自拔了。

    可是实验了半天,也没有成功。所以她准备用陈诺诺的那条咒语,通过预见未来来判断自己到底是怎么 OVR的。

    斜眼看了一眼赵乾,林婉儿说道:“你把耳朵堵住。”

    赵乾苦笑一声:“姑奶奶,我这手脚不能动弹,怎么能够捂住耳朵。”

    再看一下林婉儿那傻傻呆呆的样子,他忍不住在心里摇摇头,叹口气:“那就是一颗极为普通的玻璃球,是诺诺在骗你。”

    “不可能。”林婉儿声音提高了八度,脑袋一斜,眼睛一眯,十分怀疑赵乾的动机:“赵乾,你说她骗我,你有什么证据?”

    “说了你也不懂,说了也白说。”赵乾再次叹气道。

    “不说一下,怎么知道我不懂?!”林婉儿没好气的说道,眼神回到珠子上,这是一颗绿色的如同湖水一般的玻璃球,泛着一股绿色的光芒,幽幽的,显得即深邃,又神秘,一看就不简单。

    赵乾沉思了一下,思索着如何解释清楚:“从科学角度来讲,预见未来是一种驳论。”

    “科学角度?”林婉儿一声嗤笑,极为不屑,现在的她最烦的就是科学角度。

    以前自己是科学唯物主义者,具有唯物观念和唯物史观,但是自从穿越之后,她对一切都产生了怀疑,唯物主义中说人民是历史的铸造者,英雄是顺应历史时代的产物。

    可是在大魏国,陛下、徐骁和夏侯襄阳作为豪杰英雄,他们都用实际行动表明一个观点:英雄创造历史。

    看到林婉儿不信,赵乾解释道:“将时间的推进看作一条轴线,它在行进的过程中可能出现弯曲,这点相对论已经解释过了。相对论还隐藏了一条更为重要的论断,三维世界中,时间轴的弯曲不存在交叉。你想象一下,在无限大的空间内,一条可以扭曲,但是没有交叉点的时间轴向前推进,不会出现时间奇点反馈给已经消失的时间。”

    “听不明白,一点都听不明白,说简单点,讨厌。”林婉儿皱着眉头,翻了翻白眼,心中十分不悦,这种理科生最讨厌了,时常显摆智商。

    赵乾再次沉默的一会儿,继续解释道:“假如诺诺能够预见未来,说明未来会有东西‘回到’现在,我们将‘回到现在’的东西看作物质或者能量,‘回到’用一个专业术词代替,这个专业术词叫作‘反馈’。我们便可以如此定义预见未来,预见未来就是未来的某些物质和能量在时间轴上反馈给现在。那么问题来了……”

    问题来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大魏才女林婉儿看不到问题出在何处?

    “问题就是,反馈会以何种形式出现?诺诺说她能够在玻璃球中看到未来的影像,那么未来的物质和能量以影像形式反馈给现在,并且造成影响,这种影响是致命的,而且是不利于世界稳定的正反馈,它会引起蝴蝶效应,让整个世界结构在分子空间上进行重组,,一旦重组完成,这个世界就不是以前的世界了,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赵乾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给林婉儿听。

    林婉儿依旧皱着眉头,完全搞不懂赵乾这厮在叨咕什么。

    “我说过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一句话:预见未来是不可能的,诺诺在骗你,如果要说真的有预见未来,那也是根据现在社会趋势大致猜测前进的朦胧趋向,时间、地点和未来的事件本身是不能预见的。当预见未来具体到某件具体事件上面,那么一定是在说谎。”赵乾看了一眼依旧云来雾去、懵懵懂懂的林婉儿,再次叹了一口气:“更加简单的说就是如果诺诺能够预见未来,并且将预见的未来告诉你了,你会想办法逃避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就会改变现在世界的一小部分物质或者能量,这些物质和能量又不能独立于其他物质和能量存在,必然会引起其他物质和能量的改变,像是瘟疫一般,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个世界都改变了,也就不是原来的世界了,你、我、大家都不在了。可是你看现在你和我都活的好好的。别瞎担心了,你 OVR不了,反而会活的好好的。”

    林婉儿听不明白,可是觉得赵乾说的好像……大概……有那么点道理,但是心中又有一个疑问,开口问道:“既然你说预见未来不科学,那么你和我的穿越又该怎么解释呢?你说在时间轴上的时间可以扭曲,不会交错,以现在时间点看来,我们是未来人,算是物质和能量的结合体,作为未来的人,为什么我们就可以穿越到古代呢?”

    (哈哈,啧啧,《恶女当家》原来是一本硬科幻小说啊,真厉害,讨论一下穿越的科学性和合理性,预见未来不可能!感谢老公给我讲解时间和空间的奥秘。)(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3章 穿越的科学解释(2)
    &bp;&bp;&bp;&bp;“古代?”赵乾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林婉儿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婉儿,你有没有在历史课上听说过大魏国?”

    对此,林婉儿也十分纳闷,穿越过来之后,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历史上还有一个朝代叫作大魏国,穿越前,倒是听说过“魏晋南北朝”,但是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可对比性。

    “我历史学的不好,没有听说过大魏国,那又怎样?”林婉儿不屑的说道。

    赵乾笑了笑:“不止是你没有听说过,我也没有听说过。此外,我翻遍大魏的史书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和我们熟识的历史完全不同,它的只是体系架构是一种具有美感的散射式方式,可是这个世界和我们那个世界又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引起了林婉儿的兴趣,确实如同赵乾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即熟悉又陌生,即存在某些让人亲切的东西,又有些让人烦闷的东西。

    正是这种熟悉和陌生,给了林婉儿一个契机,林婉儿盗用先贤的诗词歌赋才会让大魏国臣民接收,并且水到渠成博取了才女的名声,如果不是穿越到大魏国,而是穿越到类似欧洲中世纪的某个世界,她肯定早就玩完了,即使你文采飞扬、倚马千言,但是没人在价值观上认可你的文章诗词。

    而且大魏国不存在主流意识形态,更接近于百家争鸣,儒家很重要,又不是一家独大,比如大学士陈贤是典型的儒家代表人,可是宰相潘春伟却是

    如果真的是“独尊儒术,罢黜百家”,陛下也不会在安拉提国师进京的时候,特意安排他和陈诺诺辨法于国子监。

    是的,赵乾总结的很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穿越来的世界完全不同。但是又有某些联系。

    林婉儿理不清其中的关系,开口问道:“赵乾,我越来越不懂了,你说人不能穿越回到过去。又说我们所处的世界不是我们那个世界,那么该如何解释你和我的穿越呢?”

    赵乾微微一笑,说道:“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进行了一种假定,在这种假定中。我们首先要确立一个概念,那就是‘穿越到未来’。”

    “穿越到未来?”林婉儿一个脑袋两个大,越听越糊涂,“你刚刚说遇见未来是不可能,怎么又出现了穿越到未来?”

    “婉儿,你想一想,如果你的身体被冻住了,身体机能代谢都处在极低的状态,一睡便是千年,等你下一刻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周围事物都是不一样的,你是不是会产生一种穿越的感觉?”赵乾耐心的讲解道。

    林婉儿仔细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如同赵乾所说,处在昏睡中的人不知道身边万物的变化,等到沧海苍天,物是人非,悠悠醒来,发现处在一个科幻片中才有的世界,当然会有穿越到未来的感觉。

    叮咚一声。林婉儿想到了某些事情:“按照你的推论,我们俩是因为某种原因穿越到了未来,但是这种未来未免太落后一些了吧?”

    抬头看看房间周围的物件,她忍不住直摇头。没有电脑、电视的未来,这也算是未来?

    摇着摇着头,林婉儿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科幻小说,小说中描述人类文明世界是周期性的,从原始社会到封建社会。再到资本主义,最后到社会主义,当文明发展到某个巅峰阶段,就会出现垂直性毁灭,新的文明会在废墟上继续萌芽生长。

    想到这,林婉儿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你是说我们真的穿越到了未来?这个文明刚刚开始,正好处在封建社会?”

    赵乾微笑的看着林婉儿:“你也不是那么笨嘛!”

    林婉儿仰仰头,鼻子一翘:“那是自然。”

    赵乾下面的话将林婉儿的推论完全推翻:“很长时间内,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婉儿,你接着想,这种周期性文明发展过程中,宏观进程是有迹可循的,但是细微之处必定不同。婉儿,你有没有发现,如今的大魏国怎么会和你我印象中的古代那么相似,为什么朝廷划分的三省六部制和你我世界中的划分一模一样,就连朱雀门事变和唐代的玄武门事变都那么相似?另一方面,按照刚刚定义的‘穿越到未来’的含义,你和我应该保留原有的身体,悠悠醒来的那一瞬间,应该是孑然一身的,你不应该有几个兄弟,而我不应该是皇子。”

    对啊,赵乾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按照“冰冻理论”,自己和他经过长时间沉睡醒来之后,在新的环境中不应该和别人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是现实却不是如此。

    林婉儿今天受到了震惊太多了,她已经不相信陈诺诺能够预测未来了,那些东西都是陈诺诺用来骗自己的。

    林婉儿没有赵乾那种追本溯源的能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也没有心情去追求世界的本源。

    不过是人都会有好奇心,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接近事情的本质了,开口问道:“赵乾,别拐弯抹角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吧!”

    赵乾有事没事就会爬到金銮殿,他躺在刚刚的飞檐上,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就会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他希望弄清前因后果,希望能够找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平日里大家对赵乾的评价是吊儿郎当,做事情不靠谱,但是在妍儿郡主和柔嘉公主眼里,赵乾是一个性情淡淡的人,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看待一切。

    特别是妍儿小郡主觉得赵乾哥哥对这个世界无爱,他一直想离开,不是离开上京城,而是想离开这个世界。

    穿越需要理由吗?对他人也许没有,说不定还是一种逃避的好方法,但是对于赵乾而言,他想回到以前的世界,因为那里有他爱的人。

    他没有骗林婉儿,他穿越前的故事很恶俗——我爱的人她不爱我——可是,一想到她在那个世界独自一个人。独自一个人忍受那个世界的寒冷和风霜,独自一个人走在长长的街道上,被路灯照射出来的光将影子拉长又缩短,赵乾的心就揪心的疼。

    赵乾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因为我们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原来自己穿越到了和原来世界相互平行的世界!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自己来的那个世界依旧存在,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作着。

    自己的穿越只不过像是出国旅游一般。从一个空间跳跃到另一个空间罢了,只是不是坐飞机,也不是坐火车,而是空间跳跃。

    既然那个世界还存在,那么就有还回去的可能性!

    赵乾继续说道:“你和我的穿越是魂穿,也就是说身体留在了那个世界,但是魂魄却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也表明两个世界存在某种可以联系的通道,这个通道不仅能够传输魂魄,也能够通过某种方式进行其他形态的影响。所以这个世界才和那个世界有太多的相似性,就如同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总会受到对方的影响,带上对方某些特征。而且这种影响是相互的,那个世界再影响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在影响那个世界。”

    赵乾说的十分有道理,无从反驳,一切解释都合理了。

    林婉儿突然觉得周围一切都有些陌生,但是自己有无可奈何。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林婉儿想起了穿越前的痛苦和无助、彷徨和悲伤。情绪直接到了谷底,她没有看赵乾,而是缓缓开口问道:“赵乾,你还想回去吗?”她的心跳突然加速。生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用尽全身的力气,赵乾扭过头去,这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移动,看到林婉儿那张脸,和那个世界的她无缝重合,他温柔的说道:“不想了。”

    还有一句话。他留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林婉儿很高兴,像是吃了蜜一般,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我也不想了”,扭头和赵乾对视,两人一笑。

    一股甜蜜的味道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如果说万寿节晚上的相互倾诉让两人之间多了一丝尴尬,那么今天了解世界本源,就完全消除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以前总是觉得穿越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如今看来,这是一个选择题,既然是选择题,那么就还有选择的权利,两人便做出了选择。

    在这无意批评或者贬低李慕白对林婉儿的感情,只是那份情感少了一个时空之上的浪漫感。

    林婉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眉毛一挑:“刚刚陈诺诺说你还有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是什么!”他没有用疑问,而是用质问的语气,意思是你说了就罢了,不说也要说。

    赵乾眼珠子转了转,呵呵笑道:“我的秘密就是吃了豌豆以后爱放屁。”

    “就这个啊!”林婉儿大为失望,这算什么秘密,一点知道秘密之后的欢畅感都没有,“怪不得宝玉和玉宝买的豌豆你一点都不吃,原来这个原因啊。”

    说完,她捏起一颗豆子塞到嘴里,轻轻一咬,嘎嘣脆。

    赵乾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算是骗过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告诉婉儿,还要看时间和机遇啊。

    林婉儿皱着眉头,想起了陈诺诺,又有了疑问,开口问道:“那陈诺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既然预测未来是,但是却能未卜先知,真是奇了怪了。这个女子浑身都是秘密,强大的可怕。

    赵乾苦笑:“我哪里知道?”

    林婉儿的眼神落回那颗绿油油的玻璃球上,心里都是厌恶,陈诺诺是个坏蛋,天底下最大的坏蛋,竟然想了这么一个损招来扰乱自己的心神,让自己处在寝食难安的境界中。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头拉磨的小毛驴,陈诺诺骑在身下,玩弄在股掌之中,还在毛驴的身前挂上了一根胡萝卜,自己拼命向前赶,帮她拉磨,但是永远吃不到胡萝卜。

    越想越生气,林婉儿抱起玻璃球,用尽浑身的气力,将玻璃球丢了出去,像是在拿着一块板砖砸陈诺诺一般。

    那颗玻璃球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抛物线,嘣的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打着旋儿,不但没破,反而嗡嗡作响,如同在耀武扬威,最后停在地上,依旧泛着绿色的光芒。

    不过那绿色的光芒在林婉儿眼里不再有神秘色彩,而是一颗可恶的、无聊的、让人恼火的普通玻璃球而已。

    此时,赵凤乐呵呵走进房间,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在那颗玻璃球上,前身倾斜下去,眼看就要摔一个狗啃屎。

    镇北军多年的历练让赵凤反应很快,单手一拍地面,人复又突兀拔高,站了起来,但是脑袋却不偏不倚撞在门框上。

    “哎呦!”赵凤一声痛呼,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嘴中骂骂咧咧道:“谁这么不长眼睛,将玻璃球放在碍事的地方,疼死小爷我了,若是让小爷逮到,看不拔了你的皮。”

    林婉儿不会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这颗珠子是陈诺诺的,你要算账找她好了。”

    赵凤一想起陈诺诺那张冷若冰霜、强大自信的脸庞,心里一阵发憷,小时候最想打得是潘仁美,最佩服的是乾哥儿,最害怕的就是这个陈诺诺。

    一看赵凤那张脸,林婉儿就知道让赵凤找陈诺诺算账这件事情没戏,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干什么?不和你的小兰在一起?”

    赵凤双手互相搓搓,嘿嘿直乐呵,神秘兮兮的说道:“乾哥儿、大姐,我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俩。”

    “好消息?”林婉儿来了精神,听秘密和好消息是她人生两大乐事,“等等,你先别说,我先吃一颗豆子,你再说。”

    赵凤依旧嘿嘿直乐,伸手也在林婉儿床头的袋子中捏起两个豆子,塞到嘴里,压低声音说道:“月圆之夜,我和成平哥、大壮将潘仁美绑起来胖揍了一顿,嘿嘿。这算不算好消息?”

    (文中说的那本科幻小说叫《三体》——三体文明的发展史就是周期性。)

    (《恶女当家》第一章有一段:前世的林婉儿历史不好,寻思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穿越到的是什么朝代,大概是五代十国,不然怎么自己没听过大魏,没听过澶州,就连都城上京城也是没听过。——这可不是胡写的,深思熟虑过的,原因不是林婉儿历史没学好,而是因为她穿越到了平行空间。)

    (得意的笑,你以为兰英写朱雀门事变是“抄袭”玄武门事变吗,改个名字就算了?太天真了,哈哈,本来就是不同空间的两件事情,因为某种原因相互之间产生影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4章 相互之间耍流氓
    &bp;&bp;&bp;&bp;“月圆之夜,我和成平哥、大壮将潘春伟绑起来胖揍了一顿,嘿嘿,这算不算好消息?”赵凤嘿嘿的说完,静等乾哥儿和婉儿姐喜笑颜开,赞扬自己一番。

    林婉儿的表情很配合,眉毛微微挑起,笑意爬上脸颊,鼻子微微一动,哈哈,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但是赵乾却紧锁着眉头,多有沉思。

    林婉儿看到赵乾的表情,脸上不悦:“赵乾,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的大仇得以沉冤昭雪,难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赵乾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顺着林婉儿的意思说,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别管对错,无论是非,一切顺着林婉儿的意愿去说、去做,妥妥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婉儿一副“那还差不多”的表情,又吃了两颗豌豆。

    赵乾扭头面对赵凤,开口问道:“赵凤,那晚上你们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没?”

    “奇怪的事情?”赵凤认真想了想,确实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那晚上我们在劫持潘仁美的过程中,遇到了几个匈奴人,还打了一架。”

    赵乾在心中叹道,果真如此,朝廷下了一个圈套,阿骨打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入京行刺。一开始林婉儿被劫持,赵乾心中害怕是匈奴人背后捣的鬼,毕竟是林成平割下了阿骨打的脑袋,他生怕那群粗狂豪爽的匈奴人本着“冤有头债有主”的思路劫持了林婉儿。

    但是后来发现其中并没有匈奴人搞鬼,是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赵乾还有些小小的“感激”潘仁美。

    扭头望向林婉儿的床,赵凤还想在林婉儿的纸袋子中再拿两颗豆子,但是被林婉儿“啪啪”两下打开了:“我都不多了,你还拿?!”

    赵凤讪讪的抽回手,舔了舔手指头,嗯,不错,上面还有豌豆留下的味道:“大姐。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这么抠,吃一颗又不会少一两肉。”

    “谁给你是一家人,少和我套近乎。”林婉儿双手捂住纸袋的口。不让赵凤看。

    赵凤嘿嘿一笑:“这话说的,远了不说,就凭我赵凤和成平哥的关系,一声声大姐叫着,林乾毅和我妹的关系。大姐你和乾哥儿的关系……我吃一两颗豆子,怎么了?”

    林婉儿哼哼道:“说的轻巧,如果想吃,让欧阳小兰给你买去。”

    赵凤一看软的不行,得了,干脆来硬的,说完伸手便要抢夺。

    林婉儿哪里会让他得逞,挠人和咬人如此手段都用上了,誓死保卫每一颗豌豆,保证每一颗豌豆都落入自己嘴巴中。

    世子殿下赵凤有一些和他人不同的兴趣爱好。在镇北军爱喝茶,用最粗糙、劣质的茶叶末子配上新鲜的嫩草,就能美美的泡上一大壶茶,然后喝上一天。

    榴莲这种味道怪怪的水果,男人唯恐避之不及,但是赵凤极其爱吃。

    还有就是这炒出来的豌豆,赵凤小时候吃豌豆,还被卡住过,喘不上气来,脸蛋憋得铁青。是当时年长几岁的大皇子和赵乾两人扯住赵凤两条小腿倒立过来,才让赵凤吐出了豌豆,保住了性命。

    此外,赵凤还特别爱管闲事。对待别人的感情,有一种和林婉儿相似的搀和欲望,打听别人的事情特别八婆,镇北军和赵凤接触过的人,家里父母多少岁,有没有长得俊的姐姐妹妹。他都知道。

    草原大漠镇北军,一到阳光万里、晴空无云,而且还没有战事的时候,赵凤就笑眯眯的捧着一壶茶,拿着一袋子豆子,迈着外八步的步子,去各个营帐串门打听事情。

    赵乾看到赵凤和林婉儿抢豆子,突然心生一计,说道:“赵凤,这次你劫持潘仁美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没有,当然没有。”赵凤一边吹着不小心被林婉儿挠到的手,一边说道,“乾哥儿,我好歹也是在镇北军待过的,这点小事情再做不好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赵乾嘴角一翘,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赵凤,你马上去宰相府?”

    “宰相府?”赵凤不解,微微皱眉,林婉儿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情况。

    “你去了宰相府,明里暗里的透露出一个消息,让潘仁美知道是你劫持他的,但是千万别承认,达到一种心照不宣,你懂我也懂,但是就是不挑破的程度。”赵乾说道。

    赵凤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也微微翘起,点点头,原来如此。

    潘仁美是宰相之子、皇子妃潘美美的兄弟不假,身世显赫,没人敢惹,但是咱是世子殿下,身份不逞多让,就是潘仁美知道了事情是自己做的,他也不敢说,说了也没人敢声张,声张了也只能不了了之。

    你没有证据啊,没有证据就是污蔑,仗着宰相公子的身份污蔑世子殿下,你胆子很壮、很肥啊。

    更何况,世子殿下这几年在镇北军不断磨砺,性情已经大变,上京城风评节节攀升,反而是潘仁美在上京城作威作福,名声不好。

    大家就是知道了是赵凤劫持了潘仁美,也会由衷赞叹一声:“世子殿下果真变了,变好了。”

    赵凤冲着赵乾竖起了大母手指头,不断点头:“乾哥儿,知道为什么这么佩服你吗?就是因为这股坏劲儿,坏的彻底。”

    赵乾一笑:“快滚吧,办正事儿去。”

    赵凤一步跨过门槛,先去买点水果,带着自己心中最大的诚意,去宰相府恶心潘仁美那小子。

    房间内,林婉儿咧咧嘴角,翻翻白眼:“赵乾,有时候我发现你坏的透心凉。”

    赵凤哈哈一笑:“这不是这么多年混出来了嘛。”

    经过御医用拇指粗的针灸给赵乾治疗,赵乾的伤势恢复很快,至于那晚上赵凤流黑血的事情,林婉儿也没有放在心上,全当是一不小心受了点重伤。

    如今的赵乾已经能够活动手臂,扭扭脑袋,他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将余桂遣送回宫,留下一个硕大的房间,以及婉儿和自己。

    林婉儿心满意足吃完了豌豆,伸手拍拍枕头上的渣滓。意犹未尽,不过幸好宝玉玉宝已经答应自己这个大姐了,今天还会买豌豆回来。

    她趴在床上,百无聊赖。想着刚刚赵乾推论出“这是一个平行世界”的结论,心里想着自己一个极为有趣的事情,如果从那个世界带一些东西来这个世界,你会带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就乐呵起来,扭过头去。望着赵乾问道:“赵乾,如果让你在那个世界带三样东西过来,你会带什么?”

    “这是一个好问题。”赵乾眼睛一亮,以前总想着能不能从这个世界回去,从来没想过给这个世界带来些什么,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贡献,投石器和飞行翼算是最大的贡献了。

    他认真思考了很长时间,从一个理工学博士的角度说道:“我会带来大工业机器生产方式、唯物辩证思维方式以及数学。咳咳,三件有些太少,如果还要加上一件。我会从个人兴趣爱好和一点小小私心出发,将面向对象的Jv编程语言也带过来。对了,婉儿,如果让你带三样东西过来,”

    林婉儿咧咧嘴,扭过头去,从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赵乾要带的东西都是一些“高大上”的,而自己想带的东西都是“穷挫矮”,和他一比较。显得自己很低级。

    不过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林婉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希望带来促进人类进步的蒸汽机、民主和哲学。”

    其实在她心里想带来的是:美颜手机、自拍杆以及……美图秀秀……

    嗯,笑笑、青竹姐、冬虫夏草都会喜欢,柔嘉也会喜欢。至于妍儿嘛,她会装作不喜欢,心里却喜欢的紧,这点她和老三一模一样,喜欢什么也不表露,说好听点叫矜持。说不好听点就叫打肿脸充胖子。

    赵乾不知道林婉儿所想,还以为她说了心中所想,很认真的点点头:“也不错,不过你的哲学和我的数学有些的重复,两者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殊途同归,在形而上的结构层次方面形成统一的构架模式……”

    自此,赵乾开始滔滔不绝讲述数学和哲学之间的关系,口若悬河,倚马千言,讲解了“万物皆数”的观念、无穷小、罗素悖论、量的鬼魂……

    林婉儿将枕头抱起来,蒙住脑袋,心里呐喊道:“这天是没办法聊了。”

    赵乾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最后意犹未尽醒过来,吧唧吧唧嘴巴,看到林婉儿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知道自己又聊了一个林婉儿不开心的话题。

    此时林婉儿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女性身体玲珑曼妙的曲线显露无疑。

    赵乾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上一阵莫名的焦躁和闷热感,这让他十分尴尬,默念两遍《金刚经》也没能压制住那股感觉。

    林婉儿察觉到赵乾的不自然,扭过头去,问道:“赵乾,你怎么头上冒汗了?”

    赵乾呵呵一笑:“我没事,没事。”

    可是身体的燥热一直向上涌,身体感觉就要裂开了。

    他心一横,想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道理,调笑道:“婉儿,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咯得慌?”

    “咯得慌?”林婉儿不解。

    赵乾伸手做了一个托胸部的动作:“趴了这么多天,你会不会觉得咯得慌?”

    林婉儿自认为脸皮很厚,但是还没有达到和城墙一般厚的程度,脸腾一声红了,心跳也加速了,耳朵轰一声响了,冲着赵乾喊道:“你个臭流氓!”

    呼啦一声,拉死了她和赵乾之间的帘子,那是青竹娘和陈笑笑在两人之间拉起来的帘子,目的就是隔离开来两个人,有些事情毕竟不太方便。

    拉上帘子之后,林婉儿的脸色红的可以滴出水来,但是转念一想,还要和赵乾这流氓待在一起很多天,现在落了下乘,以后也抬不起头来,呼啦一声又将帘子拉开,眼睛一眯,颇为不屑的望着赵乾下半身:“赵乾,你也趴了这么多天,会不会也咯得慌?哦,忘了,你是纵欲过度,根本就不咯。”

    赵乾一听这话,脸色一红,比之林婉儿刚刚的脸还要红上三分,男人最怕什么,就怕有人评论自己行不行。

    呼啦一声,赵乾拉死了帘子。

    林婉儿得意的笑,开心的笑,想跟本姑娘耍流氓,你还是太嫩了,哼哼。不过以前没感觉,等赵乾这么一提,林婉儿越来越觉得咯得慌,再怎么趴着都不舒服。

    过了好长时间,赵乾的声音幽幽传来:“婉儿,怎么这一会儿,我觉得这么咯得慌呢?”

    ……

    赵凤风风火火走出林婉儿的房间,和宝玉、玉宝两个小娃一个碰面,瞧见两个孩子手里拿着一纸袋豌豆,眼珠一转,笑脸相迎:“怎么,给大姐送豌豆?”

    “嗯。”宝玉和玉宝点点头,他俩一直很内疚,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大姐受罪,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补偿大姐,听到大姐还想吃豆子,就马不停蹄去买了一纸袋。

    赵凤开口说道:“你把豌豆给我吧,我去给大姐送去。”

    “不行!”宝玉回绝道,“我一定要亲自送到大姐手里,让大姐高兴一下。”

    赵凤心里想这林家的小娃都这么有主见,看样子骗他们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想了想,开口说道:“现在大姐正在生气,不希望见人,你们俩把豌豆给我,我帮你们送进去,大姐有什么脾气都发在我的身上。”

    宝玉和玉宝相互看了看,依旧摇摇头:“不要,还是我们送进去吧,大姐既然生气,总要找一个出气的地方,我们俩进去让大姐将气撒在我们身上,这样她就舒服了。”

    嘿,这逻辑怎么听怎么有点“贱”啊,赵凤极为惊奇的看着两个孩子,如今的宝玉和玉宝不仅仅是乖巧懂事那么简单,看来都有点“溺爱”林婉儿了。

    一手托着下巴,赵凤说道:“大姐对你们这么好,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们俩好好读书,结果你们不去读书写字,偏偏去买豌豆,她会更不高兴的。你们现在就去”

    两个孩子各自思索了一番,点点头,觉得赵凤说的有道理,将豌豆递给他:“可一定要送到大姐手里啊。”

    “放心,放心。”赵凤乐呵呵点点头,接过豌豆,摆摆手,目送两个孩子回屋读书写字。

    看着两孩子消失的背影,赵凤偷偷一乐,撕开纸袋,吃了一颗,脚步轻快的走到大厅,和众人打一声招呼,说一句“走了”,然后乐呵呵走出小院,用京剧的唱腔唱道:“俺本是镇北军一小兵,今日趁着日头,踩着风儿,去那宰相府,看望公子潘仁美,锵锵锵。”

    至于送豌豆的事情,嘿嘿,大姐你还是等等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5章 魔女林婉儿
    &bp;&bp;&bp;&bp;赵凤吃着豌豆,迈着四方形的步子,晃晃悠悠进了宰相府。

    众人见到赵凤,都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以前大家都知道早些年赵凤和潘仁美有些不对付,赵凤的故意挑事儿,潘仁美都忍了,但是在心里却从来没有认过,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登门拜访。

    潘美美最近一直呆在宰相府,亲自照顾潘仁美,时常是一边擦拭着伤口,一边落眼泪。二皇子赵硕也时常过来探望一二,每次都满脸笑意,让潘仁美好好养伤,细心叮嘱潘美美,好好照顾自己,别累到了。

    看到这个场景,欧阳小兰总是羡慕的不得了。

    如今,欧阳小兰是在宰相府和王爷府来回穿梭,也熬出了黑眼圈,虽然劳累,但是内库的生意一点都没有落下,看到赵凤来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以为赵凤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才来看望表哥的,喜上眉梢。

    赵凤看到欧阳小兰略显憔悴的脸庞,心里有那么一瞬间被轻轻碰触了一下,略有内疚,但是转瞬即逝,将手里的那一袋子吃的七七八八的豌豆递给欧阳小兰,开口道:“嗯,这是给你的。”

    欧阳小兰极为甜蜜的接过豌豆纸袋,笑的更加灿烂了。

    赵凤挥挥手,身后的小厮便将买好的礼物递送上去,欧阳小兰让小厮将礼物放在大厅内,竟然堆起了一座小山。

    赵凤取出银子要给小厮一点小费,那小厮看了看那点芝麻绿豆的小费,心里嘀咕:“真抠啊”。

    欧阳小兰狠狠瞪了那小厮一眼,随手丢给对方一锭银子,那小厮接住银子,乖乖,这可不得了,大银子啊。然后美滋滋的走了。

    欧阳小兰引着赵凤去了表哥潘仁美的房间,房间内飘散着一股草药的苦味。

    临进门之前,赵凤板正了一下脸庞。酝酿了一下情绪,他生怕自己一进门看到潘仁美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房间内,光线很好。潘仁美“哎呦,哎呦”叫唤着,潘美美关切的问道:“还疼?”

    赵凤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潘仁美这一声声的叫唤实在太假、太矫情了,在镇北军。有一次自己受了伤,军医缝伤口,我只是叫了一声“疼”,就被嘲笑了很长时间。这潘仁美才是真的应该被丢到镇北军好好磨砺一番。

    看到赵凤进了房间,潘仁美微微一愣,不知道这位世子殿下登门拜访有何贵干,但是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肯定……一定……必须没有好事。

    赵凤和潘美美相互行礼,这两人之间没有过多交集,相互之间淡淡的。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好感。

    欧阳小兰忙强忙后,对着潘仁美说道:“表哥,赵凤听说你受了伤,特意来看你的。”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买了好多礼物,都在大厅内堆着呢。”

    赵凤找个座位坐下来,正好能够看到躺在床上的潘仁美,而潘仁美也能看到赵凤。

    赵凤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憋了半天,开口问道:“仁美,还疼吗?”

    一声“仁美”将潘仁美叫的浑身一颤,后脊背一阵发凉。他也憋了半天,干笑一声:“不疼了。”

    “不疼什么?能不疼吗?那些心狠的王八蛋劫匪,丧尽天良的在仁美背后砍了两刀,其中一刀最很,深可见骨。”潘美美心中有恨,堂堂的宰相之子被人劫持了。竟然连凶手都没找到,难道这个罪就默默忍下了吗?

    赵凤呵呵一笑,有些尴尬,其实那天晚上他和林成平是准备极有分寸的只砍一刀的,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并不想闹出人命,另一方面是因为大姐背后的刀伤只有一刀。

    最后是赵凤操刀,极有分寸砍了一刀。

    下手的时候,他多有不忍,觉得这样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有损自己的威名,提议将潘仁美放了,再给他一把刀,两人公平较量。

    林成平皱着眉头,咬咬牙:“你下不了手,我来!”

    赵凤忙说:“别别,这么爽的事情,还是我来好了。错过了,可要后悔一辈子。”说后一句的时候,赵凤眼里都是“柔情”,好像是一位错过了心爱姑娘的青年,事后懊恼不已。

    旁边的大壮觉得极为有趣,将一切默默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等林成平和赵凤离开之后,默默的双手握住刀柄,默默的在潘仁美背后砍了第二刀,然后默默放下刀,默默的走了出去,默默的没有提起此事。

    等林成平和赵凤发现潘仁美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时候,这哥们已经嘴唇发干,哆哆嗦嗦了。两人一看如此,马上将潘仁美送回宰相府,才算是报住了对方的一条小命。

    赵凤在潘仁美的房间内干坐了很长时间,本该是主角的他和潘仁美没有话说,反而是潘美美和欧阳小兰说个不停,特别是欧阳小兰,完全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

    抓住一个空档,赵凤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潘兄,当年是赵凤荒唐不懂事,多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么多年在镇北军,我时1常想起当初做的傻事,心中愧疚不已。”说到这,赵凤的声音不禁提高了八度,用一种瓮声瓮气的语气说道:“对不起!”然后作揖到地,诚信诚恳。

    欧阳小兰激动的都快哭出声音来了,她最怕的就是表哥和赵凤有矛盾,当初为了此事她就心烦了很久,如今看到赵凤如此,用道歉的方式博取表哥原谅。赵凤,真的成熟了,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潘美美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多有安慰,虽然贵为宰相公子,但是仁美的人缘特别是在年轻权贵中间并不好,赵硕对仁美看似亲昵,实际上从来不掏心掏肺,赵乾这个该死的三皇子从来都不认可仁美,赵廷这小子也是油头滑面,前些年赵凤和仁美更是多有不顺眼。如今能和世子殿下赵凤交好,算是很好的了。

    潘仁美却如遭雷击,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赵凤。嘴唇哆哆嗦嗦,好像有千言万语,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赵凤抬起头来,嘴角含笑。看了一眼潘仁美:“潘兄,不要这么惊讶和激动,对身子不好。”

    欧阳小兰也不明白表哥为何如此激动,开口说道:“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赵凤点点头。哦,原来如此,然后随着欧阳小兰引着赵凤离开相府,欧阳小兰低声说道:“谢谢你,赵凤。”

    赵凤张了张嘴,心里又是一阵内疚,支支吾吾半天,“这个,那个”重复了好几遍,最后说道:“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潘仁美的房间内。他伸出的手指还在空中,神情依旧激动。

    潘美美轻轻一笑:“人都走了,还这么高兴激动干什么?”

    潘仁美心里有一股气,能把人气炸了的气,因为他知道那夜劫持自己的人就是赵凤,为什么?

    因为那句瓮声瓮气的“对不起”。

    他记得那夜被人绑了、装进麻袋之后,丢在马车上,左拐右拐,最后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潘仁美透过麻袋的缝隙能够朦朦胧胧的看到人影攒动,其中一个人双手相互握了握。手指嘎嘣作响,用瓮声瓮气的语气说道:“老大谁先来?”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静默好长时间:“小翠,你先来。”

    为了不被潘仁美察觉,赵凤特意用了瓮声瓮气的语气说话。代号小翠的赵凤嘴角一翘。走近潘仁美,张口瓮声瓮气的说道:“对不起!”然后一拳招呼在潘仁美的身上。

    每打出一拳,赵凤就说一句“对不起”,然后这句“对不起”就成了潘仁美心中永远的梦魇,直到昏死过去。

    等潘仁美从昏睡中幽幽醒来之后,赵凤再次欺身向前。说一句“对不起”,伴随着一拳出去。

    在昏睡和清醒之间,潘仁美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分不清了昏迷和清醒,被送回宰相府之后,昏迷中的潘仁美说的最多的一句梦话就是“对不起”。这让在旁照顾的潘美美疑惑了很长时间。

    如果是以前潘仁美,他肯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指名点姓告诉潘美美是赵凤劫持了自己,但是自从看到那日父亲为了自己跪在地上,他就有所改变。

    心想就是今天将事情闹大了,又怎么样呢,最后还是要给父亲和美美带来麻烦,于是他决定忍了,也认了。

    但是他心里还是过不去,有一股气积郁在心中,不吐不快,整日闷闷不乐。

    潘美美看到眼里,急在心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欧阳小兰给他带来了几本市面上的仙侠玄幻小说。

    潘仁美不是不爱读书,而是只喜欢市面上那些小说,读起来“酸爽”,一目十行,热血沸腾,善恶是非如同棋盘上黑白石子棋一般,主人公永远是对的,反派永远是智商低下的,主人公抬手之间,反派已经死翘了翘,然后?别逗了,这种书籍是没有然后的。

    潘仁美靠着仙侠玄幻小说,打发日子,一日一个声音突然从脑海中炸开,仿若灿烂的烟花,他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存在的意义,如同他前些日子希望能够改过从新一般,那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唤他,吸引他,指引着他,最终,他决定——要写一本书。

    一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书。

    一本能够载入史册的书。

    趴在床上,他细细勾画着书籍的历史背景和世界构架,并且史无前例的创造了一个“斗气”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没有魔法,没有阵法,只有“斗气”。

    潘仁美命人将自己口述的内容记录下来,最后在起名字上面,他左思右想,上思下想,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起名《魔女林婉儿》。

    书中林婉儿是天下最大的魔女,手下有两大护法、四大金刚、八大枭雄,而她是最厉害的天魔女,林婉儿练就邪功,每天必须杀两个人发泄心中杀意。

    而主人公潘仁美就此走上反抗魔女林婉儿的终极道路,路途中历尽千辛万苦,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书中有两句话最为常见,一是“恐怖如此“,一是”邃漠然,竞至失语“。

    潘美美和欧阳小兰全当是潘仁美在胡闹,也就让依附宰相府的那些书籍印刷了几百册,没想到一上架,便被抢购一空,特别是一些浪荡青年和不三不四的小流氓更是趋之若鹜,每天捧着一本《魔女林婉儿》,爱不释手,心中对于那个只有斗气的世界神往许久。

    宰相潘春伟听说儿子写了一本书,特意命人拿来,只是读了一两页便将书籍砸在桌子上,不忍也不愿意再去翻看。

    大学士陈贤也听说过了这本书,也是翻看了几页,丢在一旁,让陈诺诺评鉴一下,陈诺诺看了几页,说道:“还有几件衣服没洗,我先忙去了。”

    更为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大学士纪昀,买了整整不下五十余册,放在大学士府厕所旁当厕纸,现在有人去大学士府,纪昀不是让人进屋,而是先让人入厕,试一试新买来的厕纸。

    整个大魏国也只有这位大学士敢这么做,会这么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对这本书的厌恶之情。

    有人推崇《魔女林婉儿》,说其开创了废柴流,是志怪玄幻小说划时代的作品,写了百万字之后,竟然只是开了一个头儿,说这部作品大气磅礴,犹如天上之水奔腾西来,亘古奇书。

    也有人对这本书极为不屑,说:“确实如同天上之水奔腾西来,可不全都是水嘛”,还有人引用林婉儿《石头记》上的一句话:“什么劳什子!”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书籍的名字,明显带有潘仁美的个人情感,那魔女说的不是他人肯定是林家才女林婉儿了,两人之间的那点恩怨明白人都是知道的。

    这本书褒贬不一,但是在上京城却是红火起来,大街小巷议论纷纷,最终流入到林家小院,到了林婉儿的床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6章 抚摸你的脸颊的我的手
    &bp;&bp;&bp;&bp;潘仁美的《魔女林婉儿》褒贬不一,但是在上京城却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道都在议论纷纷,最终这本所谓划时代的书籍传到了林家小院,最终到了林婉儿的床头。

    陈笑笑、青竹娘和冬虫夏草站在林婉儿的床头,各个铁青着小脸,只要林婉儿一声令下,大家就会群情激奋,找到宰相府讨回一个说法。

    《魔女林婉儿》明显是潘仁美报复、诬陷林婉儿的一种最憋足、最无耻的方法,书中将林婉儿描写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还每天必须杀两个人才能发泄心中的魔性。陈笑笑读了几页,眼神中似乎都要喷出火气来,这宰相家的公子太过分了,劫持了宝玉、玉宝,还让

    婉儿姐受了这么重的伤,最后闹出这么一出,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婉儿翻看了几页,眼睛神采奕奕,伸手摸向枕头边的纸袋,才发现豌豆已经没有了,最后吧唧吧唧嘴巴:“哟,豌豆没有了啊。”

    她的风平浪静让大家恨其不争,青竹娘脸色严肃的说道:“婉儿,你就说吧,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林婉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报仇啊!”青竹娘理所当然的说道。

    “报仇?向谁报仇?”林婉儿更加不解。

    青竹娘被林婉儿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的样子逗的苦笑不得:“当然是向潘仁美啦。”

    “潘仁美?我为什么向他报仇?”

    “为什么?!”陈笑笑随手抽出那本《魔女林婉儿》,义愤填膺的说道:“那潘仁美已经如此编排婉儿姐你了,怎么还能忍下去!”

    “就因为这事啊!”林婉儿恍然大悟,原来大家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啊,多大点事儿。

    林婉儿是个气度比芝麻还小的人,但是今天竟然没有因为《魔女林婉儿》生气恼火,反而怡然自得,沉醉其中,大家对此也是颇为不解。

    这和气度没有关系,而是因为她的那颗小脑袋从另一个角度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首先在她心里并没有觉得《魔女林婉儿》有什么映射意味,反而因为自己能够在别人书中能有一席之地感到有些开心,就像当初林婉儿将《西厢记》主人公的莺莺改成笑笑就让陈笑笑哭哭笑笑了很久一样。

    虽然自己在《魔女林婉儿》中是一个大反派,反而契合了自己心思。因为一开始自己就是武功高强、目中无人的强者,比起武功高强,她更喜欢目中无人的设定,最主要的是自己是欺负人的人,而不是被人欺负的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忍辱负重、自力更生的正派人物。活的实在太累了,一点也不自在。而且《魔女林婉儿》用词幽默,措辞简短,还有某些错词病句,让人读起来忍俊不禁。

    所以穿越前,林婉儿喜欢古龙多余金庸,因为古龙书中的主人公一开始就是武功高强的人,是欺负他人的潇洒角色,而她最喜欢的两部小说是《白发魔女》和《飞刀又见飞刀》。

    林婉儿看到围在身边的众人:“都出去吧,影响我读书。”

    陈笑笑愤愤不平:“婉儿姐。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讨回公道。”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这笑笑脾气倔起来,十头骡子都拉不回来:“行,讨回公道。青竹姐你去拿擀面杖,笑笑你拿菜刀,冬虫夏草你们拿着棍子和扫帚,然后扶我起来,咱们一起去宰相府,讨回公道。”

    她边说边要挣扎着起身。嘴中说道:“快点来个人,扶我一把。”

    陈笑笑一看婉儿姐如此架势,怕她背后的伤口再恶化,忙将林婉儿按下:“别。别,婉儿姐,你还是好好趴着吧,咱不报仇了,不报仇了。”

    林婉儿趴回床上,下巴抵在枕头上。伸出一根手指沾沾唾沫,翻看《魔女林婉儿》的下一页:“都出去吧,给我弄点吃的。”

    如此众人才出了房间。

    林婉儿津津有味的读书,读完一本就抛给一旁的赵乾:“你也看看,这潘仁美的想象力还真是天马行空,竟然能够想出这么狗血的情节,不容易啊,不容易。”

    在澶州的时候赵乾就爱读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然后讲给宝玉和玉宝听,吓得两个小娃脸色发白,但是还欲罢不能,扯着赵乾的衣角要求再讲一个。

    赵乾看了《魔女林婉儿》,吧唧吧唧嘴巴:“嘿,还别说,潘仁美如果在以前的世界说不定就是网文界的大神,日挣斗金不是不可能啊。”

    于是,林婉儿的房间内,两个病人都沉溺在这本书籍中,你看完这本,我看那本,两人还不断讨论其中的故事情节,比如书籍中的男主人公不用为了银子发愁,掉进悬崖之后不是遇到世外高人就是遇到武功秘籍,最不济也会获取金银财宝,摇身一变成为绝世高手。

    两人讨论着讨论着就讨论到那本最为恶俗的《基督山伯爵》,情节恶俗到了极限,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追捧。

    赵乾看书比林婉儿快上不少,她总是忍不住问道:“那潘仁美被林婉儿打败第几次了?

    ”

    赵乾认真想了想,在心中默算了几遍:“大概八次了吧?!”

    “八次?啧啧,都八次了,这潘仁美还没有修炼到顶峰,反而被林婉儿修理了八次,也真是够惨啊。”林婉儿啧啧有声。

    赵乾解释道:“不是潘仁美不努力,而是林婉儿修炼速度太快,现在已经到了第九重境界,抬手间就灭了潘仁美的金刚不坏之身,毁了他的修为,灭了他的威风,将他打落尘世,永世不得抬头。”

    林婉儿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可以预见,潘仁美会忍辱负重,一切从头开始,还会遇到一个美丽漂亮的姑娘,对他死心塌地,最终翻身农奴把歌唱。将林婉儿打败。”

    “大概正确了。”赵乾点点头,笑着说道。

    林婉儿听到赵乾的话,皱了皱眉头:“大概正确?还有没有预料正确的?”

    赵乾伸出两个手指头:“不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对潘仁美倾心,而是两个。哈哈。”

    林婉儿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赵乾挑了挑眉毛,嘴角带着莫名笑意,语气意味难测:“谁说不是呢?”

    看书多了,林婉儿只觉得自己手心里痒痒的,也想要自己动手写一写。于是她将陈笑笑叫进房间来,开口说道:“笑笑,我准备写一两章《石头记》,你去准备一下。”

    陈笑笑眼睛明显一亮,心中震惊无比,像是收到了世间最好的礼物,将信将疑的反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婉儿摆摆手,“快点去吧,趁着我这会儿状态好,激情十足。抒发一下内心那股不得不抒发的热情。”

    陈笑笑小鸡点头一般,别提有多高兴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房间,将早就准备好的上好笔墨纸砚取出来,搬着一个小马扎和一个小凳子急冲冲走进林婉儿的房间,像个学生一般虔诚的如同朝拜,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擎起毛笔,重重点点头:“好了。婉儿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婉儿写字差是有目共睹的,陈笑笑便代为擎笔,一人叙述。一人下笔,《西厢记》就是如此成书的,两人乘着画舫船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一同仰头遥看天上的繁星眨眼,聆听波浪滔滔。

    林婉儿刚要开口说话,抬头看向窗户外。青竹娘、冬虫夏草的三颗脑袋整齐排列,都是因为听说了林婉儿要写《石头记》,三人趁着空闲光景偷偷来瞧一瞧,但是也不想进屋,怕一不小心触动了林婉儿的哪根脆弱神经,这位大小姐一努嘴,一掐腰,一扭头,说一句,我累了,不想写了。

    摇摇头,林婉儿刚要叙述,陈笑笑却从小马扎上跳了起来:“等一等,等一等。”

    说完,人跑出了房间,不一会儿捧着一盘子榴莲和荔枝送到林婉儿面前,而自己拿着两块丝巾,是用来擦眼泪的,婉儿姐的书总是能恰到好处触动心中最柔弱的地方,让人鼻涕和眼泪横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一点陈笑笑比青竹娘、冬虫夏草感触都深。

    林婉儿嫣然一笑,原来勤勉还有这么多的好处,美滋滋的吃了一块榴莲,剥开一颗荔枝,荔枝晶莹剔透,像是一颗水晶一般。

    她举起手中的荔枝,冲着赵乾炫耀了一下,一口吞下,真好吃。

    林婉儿叙述,陈笑笑誊写,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悄悄溜走了,陈笑笑又经历了一次哭与笑、生与死、悲与乐的洗涤,在哭成泪人和乐成傻瓜之间来回穿梭。

    每到情深之处,林婉儿总是停下来,等着陈笑笑哭够以后,再继续叙述。

    期间赵乾睡着了,被陈笑笑的抽噎哭声惊醒,还以为是哪家姑娘受到地痞无赖的欺侮,不敢说,躲在什么地方抽泣。

    日头渐渐低了下来,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酱红色,彷如实质。

    激情得到充分释放的林婉儿倍感疲惫,一双眼睛渐渐变得无神,下眼皮和上眼皮开始打架,两者最终握手言和,闭上了。

    她的鼻翼开始微微挺动,像是一只贪睡的小猫,胖胖的小手搭在床沿边上,呼吸平稳,身体起伏不定。

    陈笑笑还沉浸在《石头记》的悲伤和欢喜之中,低头催促道:“婉儿姐,下面呢?宝玉被打,黛玉去了吗?”

    一抬头,才发现婉儿姐已经安然入睡。她思索一番,咬咬牙,叫醒婉儿姐,让这位林家大姐勤勉一次不容易。

    还没有伸手,身后的赵乾轻声说道:“让她睡吧,她实在太累了,剩下的我来叙述。”

    “你来?”陈笑笑将信将疑,她认识赵乾时间早,最早是在澶州,那时的赵乾身份神秘,偶尔会展现博学的才识,说话也是风趣,不顾场合和世间。

    陈笑笑看不懂他,有时候她会疑惑的看到赵乾看婉儿姐的眼神,有一丝欣慰,又有一丝依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像是一个人寻找一个人多年,终于在不经意之间找到了她,此时的他已经不会哭了,不会笑了,只会默默的站在一旁,注视着,等待着,倾听着……

    赵乾摸摸自己的鼻子,笑着说道:“闲来无事的时候,婉儿已经将《石头记》其余内容告诉我了。”

    陈笑笑点点头,思索一下婉儿姐和这位三皇子之间别人看不懂,他们自己或许也弄不懂的情感,擎起笔,记叙着从赵乾嘴巴中流淌出来的词句。

    林婉儿不想也不敢改动《石头记》中的点点滴滴,但是赵乾对这本书籍没有过多的敬畏感,他私下将贾环改成了贾仁美,目的就是映射潘仁美写《魔女林婉儿》,此外还增加了一个新的情节。

    贾宝玉被贾仁美用蜡油灼伤眼睛之后,黛玉、宝钗和史湘云去探望宝玉,借助心直口快的史湘云之口,说出了一句话:“我看那贾仁美名字中虽占了仁美两字,实际上是面善心黑的狼心人,是一个假仁假美假善的假人。”

    陈笑笑写完这一句,心里格外解气,愤愤的将笔丢下,冷哼一声:“再让那个潘仁美嚣张,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刀笔,句句割心窝子。”

    赵乾无奈一笑,这陈笑笑也是一位妙人,心直口快,想来和那《石头记》中的史湘云多有相似。

    他伸出一只手,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阳光如同点点滴滴的小精灵,活泼好动,在他的指尖不断跳跃,折射出层层迷离,然后顺着他的指缝投射过来,将他的手影投射到地上、墙上、林婉儿的床上。

    好像一张温柔的手在抚摸林婉儿的脸庞,顾盼生情,缓缓的、柔柔的、慢慢的,刹那芳华。

    那一刻,陈笑笑似乎有一种幻觉,婉儿姐和赵乾之间隔着很近,但是又很远,两人的交集只是那只手影,可是又那么真实。

    抚摸你的脸颊的我的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7章 《石头记》出版
    &bp;&bp;&bp;&bp;陈笑笑将刚刚写好的《石头记》整理妥当,冬虫夏草进行校验,当初在澶州时节,两个丫头对此已经轻车熟路,青竹娘作为第一个读者,认真阅读了一遍,哭成了泪人。

    林乾毅听闻大姐搭错了筋,勤勉的写了几章《石头记》,特意请来妍儿郡主,妍儿读着读着也泪眼婆娑。

    生性活泼的柔嘉公主也读了一遍,但是没有哭,也没有感觉《石头记》有多么深情并茂、入木三分,但是大家都说好,她也就人云亦云的说好,至于好在什么地方,她是一点都不清楚的。

    她只是知道如果不说好,会显得自己很没有水平,没有水平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整理出来之后,陈笑笑将《石头记》放在林婉儿的床头,让她过目,林婉儿那种写书的激情已经消弭的无影无踪了,再加上她越来越懒惰的脾性,更不想翻阅。

    看着厚厚一摞放在床头的书稿,她自我感觉良好,自己真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下午的时光竟然默背了这么多章节的《石头记》,看谁还敢指摘本姑娘懒惰,哼。

    她浑然不知,自己默背着默背着便睡过去的事情,大部分的《石头记》都是赵乾帮忙默背的。

    很满意的拍拍手稿,林婉儿吧唧一下嘴巴:“行,送去书局吧,让刘老板和沈老板都高兴一下。”

    那天,陈笑笑郑重其事整理好书籍,用包裹层层整理好,塞在怀里,然后让武功高强的李慕白亲自护送自己去了书局。

    她怕有人半路拦截,抢了这书稿,所以草木皆兵的有些过分郑重其事了。

    到了书局,刘宏达和沈松文早就站在书局前等候了,刘宏达倒背着双手,眼睛望着远方,但是掩盖不住眼中的阵阵精光。

    刘宏达识书、爱书。也能辨书,他自然知道《石头记》的难能可贵,情感、文笔都是极为出众的,大魏国没有一本书能出其右。

    只是这更新实在有些惨目忍睹。等待更新是一个漫长、困苦的过程。

    刘宏达从满心期待,到了留有幻想,再到心静如水,最后到了如今的麻木不仁,最最后发出了他终极感慨:“闲时看庭外花开花落。坐看天边云卷云舒,哎,一切啊,随缘吧!”

    将《石头记》前十章已经翻了十遍的他,决定再看第十一遍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突然降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沈松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自从《石头记》前十章在上京城风靡之后,他就一直想着趁热打铁,让林婉儿一口气将《石头记》全部写出来。好好挣上一笔,可是才女林婉儿就是不写,每次不写的理由各个不同,让人忍俊不禁、无奈苦笑,但是却无可奈何。

    他曾经找过不少所谓文采斐然的书生去续写《石头记》,有的才情到了,文笔也到了,可是总是少了一丝淡淡的情思,少了一点韵味。

    商人习性的沈松文一想到手边有钱不能挣,那颗心就如同在油锅里煎炸。浑身难受,焦急、恼火、愤怒……各种情绪不一而足,可是还不能对林婉儿发,只能低头赔笑。

    低头赔笑无所谓。关键是林姑奶奶麻烦您高抬贵手,写上一两段,行呗?

    有一次,沈松文做梦,梦见大魏国的辣椒都告罄了,只有自己家里有一屋子的辣椒。而毫无弱点的林婉儿发现自己最喜爱的辣椒竟然买不到了,她便到自己家中“求借”几根解解馋。沈松文扳着身板,说,不是不行,可是《石头记》?林婉儿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说,明白,明白。

    她自己乖乖的研磨,持笔,在那兢兢业业的撰写《石头记》,一刻也不停歇。沈松文都觉得有些辛苦,让林婉儿歇一歇,林婉儿脑袋又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说,我不累,我不累。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么可怜,啧啧,那个可怜的小样子,让沈松文于心不忍,“赏赐”给了林婉儿几根辣椒。

    沈松文心里乐开了花,睡梦中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睁眼,才发现是一个美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突然听到房间外,有小贩叫卖:“辣椒,辣椒,上好的辣椒,家中自己种的上好辣椒。”沈松文走出房间,眉头微皱:“你这辣椒怎么卖?”那叫卖人说道:“便宜,三文钱一斤,您看这辣椒鲜红如火,吃起来爽辣无比。”听到如此便宜,沈松文极为恼火,梦想很美好,现实太骨感,做梦做到辣椒稀少,现实却如此残酷,这辣椒不但好,而且便宜,他恼怒的说道“这么便宜,你不会卖贵一些?你傻啊!”卖辣椒的人弄不明白,这辣椒好,还便宜竟然成了坏事。

    沈松文精心挑选了一提袋辣椒,亲自送去林家小院,弯腰赔笑。

    林婉儿双眼放光,干嚼了一根辣椒,说道:“还是沈老板知道心疼人。”

    沈松伟干笑两声,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心里却想着扑通一声跪下去,喊道:“婉儿姑娘,您也心疼我一下吧!写写《石头记》吧!”

    如今好了,《石头记》最新的书稿就要到手了,沈松文心里激动,忍不住用衣角擦了擦眼角马上就要溢出的幸福而且感激的泪水了,谢谢婉儿姑娘,谢谢。

    书稿到了书局,刘宏达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然后递交给身旁的沈松文,沈松文双手也是颤颤巍巍,生怕一不小心弄褶了书籍。

    两人对着头将《石头记》新出的几个章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刘宏达更为夸张,忙让下人端来一盆水,洗手,净手,然后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轰隆一声,上京城再次炸开了锅,《石头记》又更新了,薄薄几章,远不如潘仁美的《魔女林婉儿》字数多,部头大。但是却更能吸引人,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讨论中心。

    《石头记》和《魔女林婉儿》是两种风格作品的相互碰撞,前者的思想性和文学性已经将后者落到爪哇国去了,像是一颗珍珠。璀璨无比,光芒万丈。

    一直以身体为由告假的纪昀大学士听说这《石头记》更新了,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命学士府小丫鬟去购买几册,小丫鬟马不停蹄的去买了几册。期间不小心崴了脚,疼的掉金豆豆,可是还是被吹胡子瞪眼的纪昀大学士好生责备了好一通。

    如今再去阅微草堂,纪昀先让客人去茅房一趟,体验一下厕纸《魔女林婉儿》,然后才入大堂,一边喝茶,一边一同品阅《石头记》。每每此刻,纪昀大学士总是微笑着、享受着、微微点头着,特别是读到那句骂贾仁美的“假仁假美的假人”。总是忍不住捋须,写得妙,骂得好。

    有一人比纪昀还要激动三分,那就是夏侯大将军,这位面若重枣、武功盖世的大将军听说《石头记》更新的时候,正站在梯子上修建一颗海棠树,脸色突然变得更红,脚下梯子不稳,还差点摔下来,毁了一世英名。

    大将军将从来不离身的腰间竹简书籍《春秋》放在一旁。捧起《石头记》,转而又放下,平复一下心情,再次捧起来。再放下,如是三次,最后才双手捧起,趁着灯光烛火,细细品味。

    还有一位书迷不得不说,那就是皇宫大内的太后。书是皇后转交的。太后自从那夜见到徐骁之后,心中似乎就有了一个结,整日闷闷不乐,皇后和陛下长谈一番,轻轻说:“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于是,那本《石头记》就到了太后手中,皇后还特意派去一位声音浑厚的国子监祭酒,专门给太后读书,当读到贾政打宝玉的桥段时候,太后她老人家也已经是泪人了:“这世间最揪心的书啊,一字一句都戳中了心窝子。还有这贾仁美,蛇蝎心肠,歹毒心思,该死、该杀!”

    太后无心的最后一句,让在一旁的柔嘉听到了,看热闹不怕事情大,越大越热闹,放出风去,就说太后开金口:“仁美,蛇蝎心肠、歹毒心思,该死、该杀!”

    一传十,十传百,流言蜚语像是长了翅膀,飞进相府,让趴在床上的潘仁美噤若寒蝉,吓得双手发颤,要在床上挣扎爬起来,负荆请罪,让太后饶了一命。

    别管对错是非,潘仁美这些年学会了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出了事情,先认错,然后再认错,最后还是认错。

    是潘美美和欧阳小兰将他按回床上,好生劝慰了一番,潘美美带上父亲,两人马上进宫,找到赵硕,觐见皇后,四人一同去了太后寝宫,才将事情弄清,水落石出。

    皇后何等玲珑心思,眼睛一扫,便知道事情始末,淡淡的看着柔嘉。

    坐在旁边眼珠子一直滴溜溜转的柔嘉公主,被看的浑身发毛,呵呵笑着拿起一颗葡萄,也没有剥皮,直接吞下,不识酸甜滋味。

    《石头记》和《魔女林婉儿》带着两位作者的恩怨在上京城掀起了书迷之间的论战,都想说自己喜爱的书籍压对方一头。

    《石头记》的书迷出身都比较良好,学识和阅历也比较高,都有一种优越感,吸引了一些社会名人,比如夏侯大将军、纪昀大学士,他们或多或少,或表露或隐藏的表露出对《魔女林婉儿》的不屑,称其为“水漫三军,不能再水。”

    正是这些名人的助阵,《石头记》明显把握着舆论风向,处处压制着《魔女林婉儿》。

    某些《魔女林婉儿》的书迷忍不住也买了一本《石头记》,拿回家里去读,坐在那半天,连人物关系都没有弄清楚、讲明白,也没有弄清楚谁是反派,谁是好人,隐隐约约知道那个端着油灯烫贾宝玉的贾仁美不是个东西。朦朦胧胧挠了挠脑袋,自我疑问道:“这书真是一本好书?”

    《魔女林婉儿》百万字,他们一两天就能读完,《石头记》几万字,他们看了半天也看不懂。

    《魔女林婉儿》的书迷咂摸不出味道来,但是叫嚣说道:“这林婉儿嫉妒贤能,书中那贾仁美明显是讽刺《魔女》的作者潘仁美,林婉儿小肚鸡肠,看不得别人好。”

    《石头记》的书迷一声嗤笑,指了指《魔女林婉儿》的书名:“您这逻辑好生挺挑强大,不知这《魔女林婉儿》中的林婉儿有没有讽刺意味?”

    又有《魔女林婉儿》的书迷跳出来:“区区几万字,哪里能够和百万字《魔女》相比较?”

    “如同屎尿一般的百万字,不及《石头记》几万字,还有胆子说?”

    还有人做和事老,站出来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要为了此事争执,伤了和气。”

    不知道纪昀大学士从哪里跳将出来,拿起一本书劈头盖脸砸在那个和事老脑袋上:“让你爱萝卜,让你爱青菜,让你不要争执。”直砸的那人鼻青脸肿。

    为此,纪昀大学士特意写了一篇文章,文章中写到:“上古洪荒,先人结绳而治,后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羽山川,乃创文字,天地异象,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乃潜藏,云遮雷鸣,是为道破天机,泄露天道。后人用文字之时,必应虔诚心静,书写警言妙语,让妙笔生花,添井上之花。然则后人多出愚昧之徒,亵渎先贤贤慧,乱用文字,拼凑胡言,连接乱语,今有人著书《魔女》,满篇荒唐,满目无聊,读之心塞,看之厌恶。我辈读书,当读美文佳作,独善其身,莫不可贪图爽利,胡乱读书,误了己身。纪昀者,小小学士,书海泛舟几十载,世间书籍千万,然则能入眼者,不过区区五本而已,一是上古《易经》,二是先贤《论语》,三是太史公《史记》,四是纪昀《阅微草堂》,五是林先生《石头记》,纪昀荐书《石头记》,句句妙语,字字珠玑,读之如沐春风,心静身凉,是乃天下奇书。不读此书,枉来世上走一遭。”(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8章 一股不祥的预感
    &bp;&bp;&bp;&bp;大学士纪昀慷慨激昂的写了一篇文章,大致的意思就是,先贤创造文字不容易,文字初创的时候,天地之间都有异象,电闪雷鸣的,所以作为后人的我们一定要慎用文字,不能胡乱写字拼凑,现在呢,有一些王八蛋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玷污了先贤的智慧结晶,实在可恶的很。我纪昀呢,是一个小小的大学士,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读书读了好几十年,能入眼的书籍一共就五本,其中要隆重特别推荐林婉儿林先生的《石头记》,写的那是一个好啊,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书籍,我还活着的时候,能读到这么一本书,也不算白活一场。

    纪昀用直白铺叙的语调,极力打压、贬低了潘仁美的《魔女林婉儿》,吹捧了林婉儿的《石头记》。

    《魔女林婉儿》的书迷心中有一腔怒火,但是碍于纪昀的大学士身份,不能当面指摘,只能背地里偷偷的造谣,追溯到纪昀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说是这位大学士的大学识都在床上,如今好了吧,腰不好,只剩下脾气了。

    还有人说林婉儿的《石头记》是抄袭,是代笔,但是又没有明确的证据,只是说说,也只能说说。

    可是无形之中也道出了真实情况,《石头记》是抄袭曹雪芹的,代笔的人是陈笑笑。

    大学士陈贤看到了纪昀写的文章,忍不住冷哼一声:“这姓纪的脸皮越来越厚,若是将《石头记》和《周易》、《论语》、《史记》放在一起可还恰当,但是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加上自己那本《阅微草堂》,真的是拉低了前四本的水平。”

    听了父亲的话,陈诺诺忍不住轻轻一笑,她也读了《石头记》,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这样子的书籍也只有林婉儿能够写的出来,我不行。”

    林家小院内,林婉儿的伤势和赵乾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起来,赵乾已经浑身都能动态了。林婉儿也能侧着身子了。

    青竹娘用陈诺诺的药方给林婉儿治疗,效果极好,她还听说一种土方法,就是将仙人掌碾碎。涂抹在伤口之上,去疤生肌的效果很好,于是她便做了。

    拉好帘子,掀开林婉儿的衣衫,伸出两根手指沾一下调制好的药膏。准备抹在林婉儿背后的伤口处,但是还没有碰到,就听见林婉儿“鬼哭狼嚎”的大喊:“疼,疼,疼……”

    林婉儿不喝药,觉得苦,要加糖,要吃辣,青竹娘和陈笑笑哪里会答应,全票否决。林婉儿哭喊,人权何在?然后紧紧闭上嘴巴,我不张口,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吧?

    青竹娘摇摇头,脸上带着笑意,一个眼神之间,陈笑笑心灵神会,按住林婉儿的双臂,冬虫抱住林婉儿的脑袋,夏草掰开嘴巴。青竹娘端着药碗使劲儿向下灌。

    如果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还以为是青竹娘几人正在虐待林婉儿,给她灌毒药呢。

    每一次喝药都像打过一次仗一般,林婉儿被苦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无神,有气无力的说道:“赵乾,你别说话,让我死一会儿,谢谢。”

    后来,林婉儿已经麻木了。到了喝药时节,青竹娘和陈笑笑没有踩着轻快的步伐进屋,她都觉得怪怪的,少了些什么。

    赵乾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位眼神有些不好的老御医一来,赵乾就像是上刀山下油锅一般,特别是看到那拇指粗的银针之后,更是嘴唇都发青,哆哆嗦嗦。

    老御医先用烈酒给银针消毒,嘴中念念有词的伸手摸准穴位,再摇头晃脑一番,双手有些颤抖的举起银针。

    赵乾双手抱着枕头,牙齿摇着被角,“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的喊道:“疼、疼、疼……”

    老御医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三皇子,这针还有扎下去,您喊什么疼啊?”

    赵乾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咳嗽几声掩盖自己的感慨,“哦”字刚说一半,就觉得腰部一阵刺痛。

    针灸完毕之后,老御医很小心的收好银针,笑眯眯的洗洗手,很满意的说道:“三皇子今天喊得比前些日子更有底气了,这病马上就快好了。”

    赵乾讪讪一笑,心里却很纳闷每次针灸之前,这老御医总会叽里咕噜叨念几句,有一次他特意听了听,不听还好,这一听真是吓得肝儿颤

    老御医嘴里重复的是:“佛祖保佑,太上老君保佑,一定要扎准,一定要扎准……”

    日子在不经意间溜走,林婉儿和赵乾虽然还趴在床上,但是相互之间能够进行战争了。

    两人因为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能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林婉儿没有赵乾的嘴巴利索,于是闭口动手,将枕头砸过去,赵乾笑呵呵单手接住,耀武扬威一番,准备丢回去,但是转念一想,将枕头摞在自己的枕头上,笑着说道:“嘿嘿,现在我不准备将枕头还给你,这样趴着很不舒服吧?”

    林婉儿一试,果然不如趴在枕头上舒服:“赵乾,有本事将枕头还给我,你这个样子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哈哈,你看我哪里像是英雄好汉?”赵乾无赖的说道。

    林婉儿白天睡足了觉,晚上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眼睛发着亮光,在黑暗里左看看,右看看,她觉得很无聊,看着赵乾安然入睡的样子,她觉得很羡慕,还有一点嫉妒和恨。

    于是,她决定清清嗓子,开始唱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太阳见了我也要躲着我,我就是那把爱情的火……”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感情漩涡……”

    ……

    赵乾被林婉儿歌声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叹一口气:“婉儿。你这每一首歌里面都有一个‘火’字,真是让人火大啊!”

    林婉儿在黑暗里嘿嘿一笑,接着唱到:“风风火火闯九州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又过了一些时日。上京城天气更加热了,知了在树上大声的吼叫,地面好似蒸腾起一股实质化的热浪,搅得人心烦。

    青竹娘带着宝玉和玉宝一同出门捉了一晚上的知了,不下三十只知了被装在一个袋子里带回家。宝玉和玉宝用细线将知了串联起来,排成一排,让它们比赛赛跑。

    青竹娘在厨房内热好油,回到大厅一看,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这是准备油炸知了的,这群孩子们倒是玩上了。

    留下四个,分别给了宝玉、玉宝、大宝和大壮们玩耍,青竹娘烹制了一盆香喷喷的油炸知了。

    趴在房间内的林婉儿鼻子比小狗鼻子还要灵敏一些,使劲嗅了嗅。开口问道:“赵乾,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香味?”

    赵乾也使劲嗅了嗅,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林婉儿又嗅了嗅,确实是有一股香味:“你那算是鼻子吗?不知道青竹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她沉醉在香味之中,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好香呢,是什么呢。

    青竹娘端着知了进了林婉儿的房间,站在离林婉儿的床不远地方,刚好让她抓不住。

    林婉儿马上双眼放光。那知了炸得金黄酥脆,味道好的不得了,她一副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表情,眨巴眨巴大眼睛。不用说话就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给我吃,给我吃。”

    青竹娘看到林婉儿这种表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想吃也行,不过婉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别说一件,就是五件十件一百件都行。”林婉儿流着口水说道。“好姐姐,好姐姐,你就给我吃一点呗。”

    青竹娘很满意一盘知了达到的效果,笑着说道:“多写几章《石头记》。”

    “好好好,行行行。”林婉儿赶忙答应,“好姐姐,你快点让我尝一尝,尝一尝。”

    青竹娘生怕基本没有原则的婉儿反悔,说道:“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一定不反悔。”林婉儿答应的很干脆,很利索,直到炸好的知了到了她的嘴里,好像吃到了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她微眯着眼睛,很满足,满嘴都是淡淡的香味,意犹未尽。

    于是,林婉儿破天荒多写了几章《石头记》,刘宏达和沈松文看到林婉儿如此勤勉,深感欣慰,纪昀大学士感慨道:“幸福来得太突然,都快把我击晕了。”夏侯襄阳捋着胡须,满脸笑意,苍天终于开眼了啊。

    吃了几天油炸知了之后,林婉儿的懒惰又上来了,知了也吃腻了,懒散的趴在哪里,心想:“本姑娘知了吃够了,就是再诱惑我,也没用了,这《石头记》往后拖一拖吧。”

    刚刚想到这里,林婉儿耷拉的眼皮一下子跳了起来,使劲儿嗅了嗅鼻子:“赵乾,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知晓林婉儿鼻子的厉害,他懒得再嗅,直接摇头说:“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青竹娘端着一盆大闸蟹,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神秘笑容,款款走进屋来,直接开门见山谈买卖:“婉儿,这《石头记》?”

    “我写,我写,我马上写,马上让笑笑进来。”林婉儿的那股子勤勉劲头儿,已经赶上了远在澶州希望将文武状元都收入囊中的王志远了。

    今天的林家小院好像有些不一样,人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林婉儿和赵乾两人。

    趴的时间太久了,林婉儿心里有些不耐烦,看一看在身旁不远处的赵乾正在呼呼大睡,她寻思着能不能起身,想到便要做到,双手撑着床,微微用力,然后撑起身子。

    赵乾似乎听到了响声,扭过头来,看到林婉儿的样子,吓了一跳,腾的一声,他从床上弹起来,快步走到林婉儿面前,伸手扶起对方,焦急的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小心伤口裂开。”

    林婉儿有些惊奇的望着活蹦乱跳的赵乾,开口问道:“你都好了?”

    知道已经装不下去的赵乾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鼻子:“还是有些不太爽利的。”

    其实在前几天的时候,赵乾已经好了,半夜趁着林婉儿睡着的时候,还经常站起身来去院子里走动一下,他很小心所以全家上下都没有发现,只有李慕白知道,对着赵乾说道:“赵公子,此非君子所为。”

    赵乾冷哼一声:“我从来都不是君子。”

    “在下要将此事告诉婉儿姑娘。”李慕白淡淡的说道。

    赵乾想了想,说道:“此非君子所为。”

    李慕白也是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有理。”然后他果真没有将事情捅出去。

    赵乾私底下揣度过李慕白的动机,但是从任何一个角度似乎都解释不了他的思维逻辑,混乱中有些呆板,呆板中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在赵乾的搀扶下,林婉儿走进大厅,摸摸这,摸摸那,像是刚刚走出牢笼的凡人一般,坐在座位上,开口问道:“家里有没有西瓜?”

    赵乾翻翻白眼:“我也一直趴着哪里知道有没有西瓜?”

    “哪还不去看看?”林婉儿命令道,那个意思是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来操心。

    赵乾努努嘴,想反驳一两句,比如我也是皇子,我也有人权这些话,但是他知道这些话对林婉儿杀伤力还不如一只蚊子的叮咬,最后说道:“我去厨房看看。”说完,人便进了厨房。

    此时,林家小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西凉王徐骁面带笑意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虎熊魏松。

    林婉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涌向心头。

    (以前以为优酷只会出产《万万没想到》《暴走大事件》这种搞笑视频,后来才发现兰英错了,最近一直在看《罗辑思维》和陈丹青的《局部》,说的真好,仰慕神往,比什么《百家讲坛》强太多了,赞一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9章 带宝玉回西凉
    &bp;&bp;&bp;&bp;看到徐骁进入小院,林婉儿心里升腾起一股不祥的感觉,今天会发生重大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是自己不能承受之重的,这西凉王要将宝玉带走了,带回西凉,自己再也见不到宝玉了。

    想到这里,林婉儿心里总觉得酸酸的,她还记得刚来上京城的时候,宝玉和玉宝欢呼雀跃,叽叽喳喳像是两只小鸟一般,说个不停,蹦个不停,十分高兴。

    可是马车刚出了澶州城,天空黯淡下来,夕阳西下,马上就要淹没在山头上了,两个小孩子黯然神伤的问道:“大姐,你看天都快黑了,咱回家吧!”

    这里的回家是回“澶州”,林婉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知道离开了熟悉的事物、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两个孩子心里总是有点悲伤和留恋。

    林婉儿平日里总觉得两个孩子烦,可是两个孩子被潘仁美劫持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两个孩子的依恋大于孩子对她的依恋。

    她不敢想象如果两个孩子不在自己身边,或者有某一个消失不见了,她会做出什么。西凉王是宝玉的父亲,父亲要接孩子回家,林婉儿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她眯着眼睛望向西凉王,眼里都是警惕之色,徐骁也回望着林婉儿,眼神淡淡的,嘴角还有笑意,还没有将事情挑明,两人就似乎对上了。

    可是林婉儿的气势明显弱了一下,对方是王爷,手握三十万西凉铁骑,威名和霸道在大魏国都是有名的,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气势弱的原因,而是她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剥夺徐骁的要求,最主要的是她没有权利去剥夺一个父亲的合理权利,她也知道去了西凉,也许宝玉会更加安全。

    她还怕有人站出来给自己讲大道理,说是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惹恼了西凉王徐骁,后果很严重,于天下不利,于国泰民安不利。

    林婉儿心里骂道:“国家安定管我什么事情?”可是她却不得不让宝玉去西凉。若是这样。她会恨透这个大魏国,恨透一切将她和宝玉分开的事和人,最后恨透自己,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她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反而是一个小气、自私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知道自己必须大度,也只能大度。

    血浓于水的羁绊,她割除不了。

    赵乾抱着一个大西瓜走进大厅,看到场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低声咳嗽两声,将西瓜放在桌子上,菜刀挥下,和桌子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咔嚓一声。一分两半。

    西瓜是好西瓜,皮薄肉多,汁水四溅,不但解渴,而且会很甜。

    赵乾取出一块递给林婉儿一块,平日里林婉儿啃西瓜不顾形象,要多豪爽就有多豪爽,可是今天她捧着那块西瓜,怔怔发呆,手指头抠着西瓜子。样子要多萎靡就有多么萎靡。

    徐骁淡淡的说道:“婉儿姑娘,最近的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吧?”

    林婉儿木然的点点头:“多谢王爷关心。”

    徐骁一笑,没有多言,抬头望向小院内。当初他和素素一起商量,天下大定之后,应该购建一处怎么样的小院,那描述的场景和林家小院很像,正面是大厅,大厅内有一张桌子。左边客房,右边厨房,厨房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灶台,院子不大,但是要有一个秋千,小院的中央有一口水缸,水缸里面养几条小鱼……

    就在此时,青竹娘和杨二喜领着宝玉和玉宝推门回家,两个孩子手里都拿满了零食,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一抬头看到大厅内的场景,青竹娘和杨二喜明显一愣,虽然和徐骁有了一些接触,但是两人心里一直还有一些阴影,从心底敬畏这位异姓王。

    不止他两人,林家小院的众人似乎对于徐骁都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徐骁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厚重,峥嵘,不忍直视,但是也不敢直视,有不能忽略。

    可是宝玉和玉宝不这样认为,对于徐骁的感官一直都停留在马马虎虎上面,爱答不理是常事儿,说上一两句是礼貌,玩上一两个时辰,那是对徐骁的“恩赐”。

    两个孩子看到大姐已经能够起床,呼啸的跑过去,就想向林婉儿的怀里趴,但是突然想起大姐这是大病刚刚好,马上止住步伐,伸出手里的零食,让大姐先尝一尝。

    林婉儿伸手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心神一下子回到了澶州。

    那个时候宝玉和玉宝都还小,家里也没有什么钱,林婉儿将两个孩子绑在身上,牵着大宝,一边卖豆腐,一边挨家挨户的讨要奶水,两个孩子张开嘴像是两只小猪一般,拱来拱去,林婉儿看着就高兴。

    后来两个孩子开始牙牙学语,从会走路到会跑,他俩的每一小步在林婉儿心里都是一大步。

    她还记得两个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只敢扶着墙根走,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小小的迈动步子,如同两只小鸡仔一般向着林婉儿走去。

    别家的孩子首先学会的是“妈妈,爸爸”,两个孩子首先学会的是“大姐”。

    穿越前,林婉儿那颗已经尘封很久的冰冷的内心,在一大家子兄弟的呵护和感染下,开始慢慢解冻,消弭了风霜,直到迎来第一缕春风,然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宝玉和玉宝离不开林婉儿,林婉儿更加离不开宝玉和玉宝。

    徐骁眼神温柔的看着宝玉,心里想着“素素,我马上带宝玉回家,我们一家团聚”,于是他开口说道:“婉儿姑娘,本王要带宝玉回家。”

    虽然已经猜到了西凉王的来意,但是林婉儿的心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张大手狠狠的攥了一下,她说不出话来,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西瓜,使劲儿嚼了嚼,努力向下咽了咽,没有咽到肚子里,只能微微张张嘴巴,才发现声音已经沙哑。说不出话来,最后机械僵硬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徐骁所说的话。

    宝玉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不明白大姐这是怎么了,自己凭什么跟着这个老头回什么家啊,自己的家不是在这里吗,再说了没了大姐的家,那还算是什么家啊。

    他伸手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开口问道:“大姐,怎么回事?”

    林婉儿揉动一下喉咙,叹了一口气,不敢看宝玉的眼睛:“宝玉,咳咳,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听了以后,你不能哭,也不能埋怨大姐,大姐知道你也看出了一些。可是一直不说,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但是今天不说不行了。陈诺诺说的对,有些事情不能因为你的年龄小,就瞒着你,该告诉你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

    宝玉似乎知道了什么,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他出奇的愤怒了,将手里的零食都摔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一边摇头,一边喊道:“我不听,我不听……”

    宝玉以为自己撒泼就能了解此事。在地上打滚,谁敢碰自己,自己就咬死他,可是看到大姐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再如何坚持,也不能阻止自己知道某些事情。然后服从某些决定。

    等到宝玉安静下来,林婉儿扳着宝玉的肩膀:“宝玉,你的娘亲叫白素,你的父亲就是他。”林婉儿边说,边指了指徐骁:“大魏国唯一一位异姓王西凉王徐骁,你不姓林,你姓徐。”

    在坐的知道宝玉身世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宝玉身世的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宝玉眼框框里溢满了泪水,嵌在眼睛里,一粒一粒的向下落,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他怕事情挑明之后,自己猛的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不站在大姐身边了,而是站在大姐的对面,相互之间隔着某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

    距离的远近不能衡量情感,只会让情感淡漠,或者更加牢不可摧,可是心灵上的距离会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林婉儿一边给宝玉擦眼泪,一边继续说道:“宝玉,如今你的父亲要接你回家,大姐不能拦着,但是大姐永远是你的大姐,到了西凉你要听话,不能闹脾气。”

    说着说着,她也哭了起来:“我说这话是不是很混账,很废话?宝玉,大姐是不是应该争一争,就是争不过也应该咬他们一下,可是宝玉没用啊。”

    宝玉给大姐擦了擦眼泪,扭过头去望着徐骁,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要留在上京,留在大姐身边,那也不去。”

    平日里徐骁和两个孩子相处,总是点头哈腰,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可是今天他的心意已定定下来,不会退让,他笑着说道:“不行,你一定要和我回西凉。”

    一对父子脾气都是执拗固执,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相互卡着,相互之间强硬着。

    “本王今天来就是为了带走宝玉,没有和婉儿姑娘明码标价,讲道理,谈条件,讨论带走宝玉需要多少价格,说明本王很看重林家,心中承情,不想用交易来污了林家对宝玉的情感。但是本王也曾经答应素素,要维护好一个家,所以本王一定要带走宝玉。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本王来接宝玉。”

    说完,徐骁站起身来,头也没回的走出林家小院。

    魏松还想说两句,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跟着义父离去。

    走在路上,徐骁幽幽叹了一口气:“今天这恶人做的一点都不开心。”

    魏松一笑:“义父还是心软了,不然也不会等到宝玉回家,也不会说那么多话。”

    徐骁停住脚步,单手放在西凉刀刀柄上,摇摇头:“哎,世间没有两全之法啊。”

    林家小院内,还是一阵沉默,每个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

    宝玉还没有在震惊中清醒过来,只是看着大姐,呆呆的问道:“大姐,我能不走吗?”

    “不能。”林婉儿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伸手在宝玉的脑袋上抚摸了三下。

    宝玉摇头甩掉大姐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小脸上依旧满是泪痕:“我恨你!”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青竹娘想进屋安慰宝玉一下,但是却被林婉儿给制止住了:“青竹姐,你不要去了,让他自己一个人想一想,静一静。宝玉人虽小,但是性格成熟,一定能够知道我们的苦衷的。”

    宝玉一个人跑回房间,然后狠狠关上门,拿起袖子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

    他跑到床底下,取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又在衣柜里取出几件衣服,将自己的零花钱也都取出来,最后将衣服、零花钱和小盒子整理成一个大包袱,偷偷塞到床地下。

    他小脸刚毅,眼神坚定,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爬回床上,又哭了一会儿,等天黑之后,他决定离家出走。

    晚饭时候,一家人都不敢说话,林婉儿没精打采的拔了两碗米饭,拖拉着步伐进了房间。

    趴在床上,盯着眼前枕头上的线头,林婉儿辗转反侧,等天渐渐黑了下来,林婉儿毫无睡意,眼睛却越来越亮,似乎都要放出光来。

    等夜色渐渐黑了,林婉儿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鬼鬼祟祟整理了一个小包袱,本想着从大门走出去,但是又怕打草惊蛇,从房间内的窗子钻了出去。

    爬过院墙,她不小心跌倒在地上,疼的倒吸凉气,蹲在地上哎呦一声,压低声音喊道:“宝玉,宝玉,玉宝,玉宝……”

    等了一会儿,林婉儿两个小脑袋从拐角处露出来了,冲着林婉儿喊道:“大姐,是你吗?”

    “是我,是我。”林婉儿赶忙回答道。

    三人汇集到一处,林婉儿很满意的摸着宝玉的脑袋:“不错,不错,今天摸了脑袋三下,就知道大姐的意思,我还怕你三更的时候跑去我的房间呢。”

    林婉儿曾经给两个孩子讲过《西游记》的故事,里面菩提老祖就是敲了孙悟空三下,他就知道三更十分去师傅的房间。

    宝玉在黑暗中,开口问道:“大姐,我们向哪边逃?”

    林婉儿想了想,最后草率的决定:“抛硬币吧。”

    第二天,林家小院又炸开了锅,林婉儿、宝玉和玉宝又失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0章 一次悠闲的离家出走
    &bp;&bp;&bp;&bp;第二天,林婉儿、宝玉和玉宝再次失踪,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家上下再次进入了一种无序的状态,各个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这次失踪和上一次被劫持不同,因为有征兆,西凉王徐骁曾经去过林家小院,似乎和这件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西凉王徐骁震怒不已,他没有想到林婉儿竟然会想出如此拙劣的离家出走的方式,坐在林家小院内,双手握拳,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停。

    林家一家大小都站在大厅内,一言不发,静等着徐骁如何应对,他们后知后觉感到那日林婉儿抚摸宝玉的脑袋有着不一样的意味,心中对于林婉儿的此种行为见怪不怪,仔细想想,正好切合了婉儿的性格,天底下只有她这种机灵荒唐人才能做出这种机灵荒唐事儿。

    最后也不知道这位异姓王爷如何想的,带着魏松去了一趟宰相府,将正躺在床上养伤的潘仁美拖拉起来,厉声责问道:“是不是你又劫持了林婉儿和宝玉、玉宝两个小娃儿?”

    潘仁美欲哭无泪,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连连发誓说,绝对不是我,绝对不是。

    站在一旁的皇子妃潘美美和欧阳小兰敢怒但是不敢言,若是他人,两个子女凭借自己出众的身份就能碾压对方,但是面对西凉王徐骁她俩心里发怯,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徐骁拿着刀柄拍了拍潘仁美的脸颊:“本王知道不是你,可是总要找个人出出气。”

    徐骁说的自然而然,嚣张霸道,那个意思就是我西凉王徐骁在别的地方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谁也不找,就是找你潘仁美出出气,平复一下心情,怎的,你不服?

    说完,他便又回到了林家小院。再次想起林婉儿做的荒唐事情,心中不自觉又有了一丝怒意,闭上眼睛,再次平复一下心情。开口说道:“马上找到林婉儿。”

    比上一次林婉儿被劫持还要声势浩大,徐骁、夏侯襄阳再次调动起朝廷三省六部,曹魏率领御林军出城搜寻,柔嘉公主带着太后老佛爷懿旨去御书房觐见陛下,说是老佛爷心里着急。要快些找到林婉儿,这《石头记》还揪着心呢。

    于是,上京城因为林婉儿失踪的事情,再次陷入了沸沸扬扬,鸡飞狗跳。

    赵乾尤为恼火,这臭丫头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若是伤口感染,后果他不敢想象。

    如今林婉儿和赵乾相处随意很多,呈现一种女强男弱的态势。可是赵乾不这样想,他一直自以为自己处在强势,之所以会展现出弱势,是因为自己让着婉儿。

    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气,他再也坐不住了,寻思林婉儿会带着两个孩子去哪里?

    最大的可能是向南走,回到澶州,那里是家乡,也是林婉儿熟悉的地方。

    可是婉儿是个聪明人。自己想到的,她可能也会想到,所以很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去了北方。不止一次听她说,要去北方看看大漠草原,看看老二林成平的女朋友塔娜。

    但是婉儿也应该知道去北方路途遥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难道是去了西边,可能性最小,大家都想不到。于是婉儿狡黠的选择去了西边。

    还是去了东边?东边有大海,正好可以坐船,婉儿怕水,但是又特别想坐大船。

    赵乾又一想,林婉儿聪明起来谁都猜不到她想什么,但是呆萌愚笨起来,什么都不想,随便找个方向就走,林婉儿是一个预料性百分百的人,谁都预测不了她的行为,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某些事情时候的思维逻辑,比如她竟然想出了带着宝玉和玉宝离家出走的方法。

    可以去问一问陈诺诺,但是赵乾实在不想去,他每次见到陈诺诺总会觉得有些不得自在,脑后勺发麻。

    看着桌子上的地图,赵乾暗暗地自问道:“你去了哪?”

    其实,赵乾完全就是关心则乱,想的太多了。

    那一夜,林婉儿悄悄溜出来,抱着宝玉和玉宝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

    宝玉开口问道:“大姐,我们去哪里?”

    林婉儿一时哑然,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抛铜板吧?”

    然后她真的取出一枚铜板,高高的抛出去,那一枚硬币被抛的太高,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最后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三人趴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林婉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觉得出师未捷,不是一个好兆头,又拿出一个铜板,轻轻的抛起,用手背接住了铜板,三颗脑袋趁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硬币,林婉儿高兴的喊道:“是正面!哈哈。”

    宝玉提出自己疑问:“大姐,这铜板的正面指的是向北走,还是向南走?”

    林婉儿一时语塞,不自然的呵呵一笑,挠挠头:“说的也是啊,还没定下来正面是向北走,还是向南走哈!”

    宝玉提议道:“要不向难南边走吧,可以回家。”

    林婉儿眼神神采奕奕,点点头,觉得宝玉说的太对了,回到澶州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但是想起那一枚被自己抛丢的硬币,语气埋怨的说道:“不早说,害得我丢了一枚硬币。”

    宝玉嘿嘿一笑,抽动了一下鼻子,但是心里十分高兴,能和大姐在一起,去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嘛。

    然后三人做了一件傻到极致,但是效果确是很好的事情,三人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行踪,不敢住客栈,而是牵着手去了城西城隍庙,在那里凑合了一宿。

    而第二天天亮之后,三人直接睡到日更晌午,随后又在上京城溜达了半天,买了不少吃食,优哉游哉的溜达出了上京城。

    离家出走,当然是尽快离开上京城,走的越快越好,越急越好。恨不得大家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天涯海角。

    但是这三个离家出走的人显然没有这种觉悟,在林婉儿这个不称职的大姐带领下,三人以乌龟的速度出了城。好似不是离家出走,而是郊游游玩。

    因为事发突然,上京城也没有贴处告示,只是让御林军尽快出城,全面搜查。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离家出走的人竟然还没有离开“家”。

    此时,御林军已经呈现散射式状态,以上京城为中心,向着四周铺射出去,最快的人马已经到了上京城之外八十里处。

    一封封写着不同内容的飞信绑在信鸽的腿脚上,送回上京城。

    “已到上京城以南百里处,没有发现三人踪迹。”

    “已到上京城以南一百五十里处,没有发现三人踪迹。”

    “已到上京城以南第一座驿站,距离上京城二百余里,没有发现踪迹。”

    ……

    御林军越找越心惊。心中敬佩这才女林婉儿手段高明,自己身下骑着千里良驹,竟然还没有找到三人的下落,莫非长了翅膀,已经飞到天上去了?

    谁也想不到,大魏国才女林婉儿现在正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御林军的屁股后面。

    这次离家出走走的太过潇洒,遇见西瓜摊三人就停下来,好好的吃上一顿,然后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继续前行。还没有走上一段距离,又碰到一个乡镇,乡镇的集市上有耍猴儿的,三人在驻足观赏一段时间。抬头看看日头已经快要落山了,三人找个客栈住下,晚上逛逛夜市,吃些小吃,日子过的滋润多了。

    林婉儿滋润是因为没人管着,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在宫里要守着规矩,光是想想那条条框框的规矩,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宝玉和玉宝的滋润是因为能和大姐在一起,还没有三哥的束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不过,三人也遇到了困难,就是手头的银钱也越来越少了。

    离家出走的时候,宝玉和玉宝都带着自己积攒的零花钱,但是林婉儿没有,她只顾着多拿一罐辣椒油,忘了拿银钱,就是记起来,她也不知道家里的钱都放在什么地方。

    以前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天天在那数铜板,后来林任重执掌林家之后,林婉儿便再也懒得管了,什么时候需要钱了,伸手向着青竹娘和陈笑笑要就可以了。

    如今的林婉儿对于钱的概念处在一种混沌无知的状态,她似乎和澶州时候的自己有着天壤之别。澶州时候的林婉儿在兄弟几个眼中慈爱,会照顾人,是一个母亲的形象,但是到了上京城她却变得刁蛮任性、蛮不讲理,什么事情都躲在人后,每天按着自己的性子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想怎么样就不怎么样。

    他人都是由幼稚到成熟,由任性到乖巧,可是林婉儿却翻了一个儿,由成熟到幼稚,由乖巧到任性,而且愈演愈烈,变本加厉。再加上一群越来越纵容林婉儿的兄弟姐妹,如今的林婉儿真是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境界。

    因为兄弟几人都知道,当初在澶州,他们还小的时候,是大姐一人独立支撑起整个家,如果今天林家再出现什么灾难,大姐肯定会挺身而出,站在兄弟几个身前,就是拼的头破血流,也会笑着扭过头来,说一句:“没事,有大姐呢。”

    所以大家都觉得林婉儿的刁蛮和不讲理是应该的,而且是应该被赞颂和支持的。

    一个人的任性如果埋在合适的土壤中,它的生长速度难以估量,直到长成隐天蔽日的大树,如今的林婉儿已经被大家宠得无法无天了。

    林婉儿将宝玉和玉宝的零花钱攒到一块,深以为意的点点头:“我说什么来着,那些武侠玄幻小说都是浪漫的理想主义书籍,大侠不用担心银子。我这刚刚走了这么点路程,就发现银子不够用了,他们做大侠就了不起,不需要银子?哼!”

    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她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你们怎么带了这么点的银子,为什么不多带点?”

    宝玉和玉宝相视一笑,说道:“每个月的零花钱本来就不多,这都是我们攒下的。”

    林婉儿又皱了皱眉头,翻了翻白眼,责备道:“这老五实在太抠了,每个月就给你们这么点银子?回去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他,多给点,为下一次离家出走做好准备。”

    她还想着下一次的离家出走,但是在上京城的赵乾已经着急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御林军给出的消息已经超出了想象,向北到了镇北军,向南到了澶州,向东到了东海,向西到了西凉,但是林婉儿踪迹全无。

    赵乾终于再也呆不下去了,骑上骏马,出了上京城,站在十字路口交叉处,最后一咬牙,策马扬鞭,向着南边奔驰而去。

    一日,行走到一处荒郊野外,赵乾越想整件事情心中越是着急、愤怒,离家出走可以,但是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来到一处小溪处,赵乾下马,吃了一点干粮,双手捧起溪水,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正准备上马继续前行,但是眼神聚焦在某一处的草丛中,那里的草丛未免过于茂盛了一些,其他草丛都在迎风飞扬,而只有此处的草丛逆风飞扬。

    抱着好奇心,他走近草丛,伸手拨开,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生动,那里正藏着三颗脑袋,警惕的看着赵乾。

    赵乾被林婉儿三人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你们还真是速度奇快,一日千里啊,找了这些时日,你们三个竟然才到了上京城以南六十里处,真是厉害啊!”

    林婉儿有些委屈的说道:“钱没有带够,你们还都欺负我,西凉王要将宝玉带走,你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话,能有什么办法?”

    “嘿,说了半天,还是你有理了啊!”赵乾边说边摇头,伸出一只手去,准备将林婉儿扶起来。

    林婉儿将宝玉和玉宝抱在怀里,坐在地上,也不去看赵乾:“我不回去,回去了,宝玉就走了,我受不了。赵乾,你放我们走吧,再给我们点钱。”

    被林婉儿的话语气笑了,赵乾说道:“姑奶奶,你有没有想过林家其他人,想过大宝。快起来,跟我一起回京吧,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宝玉不会离开你的。”

    “你保证?”林婉儿将信将疑的问道。

    赵乾淡淡一笑:“我保证。”

    (和其他书籍女主人公性格逐渐节节攀升,越来越成熟、眼界越来越高远不同,林婉儿的性格设定是从成熟稳重逐渐向刁蛮任性过渡的,也就是在逆向向下发展的,兰英将这认为是《恶女》的一个创意亮点,您读出来了吗?嘿嘿!)(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1章 在凉王面前摔茶杯
    &bp;&bp;&bp;&bp;赵乾将林婉儿、宝玉和玉宝从草丛里牵出来,伸手摘掉林婉儿头上的干草,扑打一下两个孩子身上的尘土,又将三人扶上马匹,正准备自己也翻身上马。

    林婉儿皱着眉头问道:“你也要上马?”

    “当然了!”赵乾理直气壮的说道,他想宝玉和玉宝坐在前面,婉儿坐在中间,自己坐在最后,嗯,场面还是挺和谐,挺温馨的。

    “但是四个人骑在马上,这么重,你有没有考虑过马的感受?可能还没有到上京城,马就已经累死了。”林婉儿也理直气壮的说道,意思是赵乾你就不要上马了。

    赵乾被气笑了,摸摸鼻子说道:“我没有考虑马的感受,但是婉儿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好歹我也是来救你的,结果连上马的权利都没有了。

    林婉儿诚实的摇摇头。

    赵乾也没有过多纠缠,反正已经找到人了,说起来也算是让人高兴的事情。他伸手牵起缰绳,趋步前行,顺带着看身边景物也优美不少。

    林婉儿想着自己的心事,有些的疑惑的问道:“赵乾,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不让宝玉走?”

    宝玉也竖起了耳朵,在他所读书籍中,血浓于水不假,但是在他心里有另一种想法:情感浓于血水。他不想离开大姐,离开兄弟几个,因为那是他所习惯的、喜欢的、依恋的、坚持的、守护的。

    赵乾浅浅一笑,扭头望向马上的三个人:“当然没问题,宝玉走不了。”

    林婉儿对于赵乾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信任感,在澶州时候就如此了,她点点头,将心里的烦恼和不快都抛到脑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三人走了几天才走出上京城六十里,而御林军前锋已经到了澶州,有一两匹马已经到了南疆,看到了瘴气和蚊虫齐飞的西双版纳。

    回去的过程中。每到一处集市,马匹都会驻足,林婉儿和宝玉、玉宝三人就会从马匹上跳下来,然后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将那些想买但是没买的吃食和玩具都买下来。

    赵乾无奈的摇摇头,跟在身后,从荷包里掏出银钱递上去。

    等到了上京城,又过去了三天。

    赵乾牵着马匹,林婉儿三人坐着高头大马。一同入了林家小院。

    众人看到三人安然无恙,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林婉儿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将沿途多买的两份玩具送给大宝和大壮。

    此时,西凉王徐骁阴沉着脸走进林家小院。

    林婉儿赶忙将宝玉护在身后,像是护住小鸡仔的母鸡一般,谁敢动鸡宝宝一下,她马上就跟他拼命,啄死他。

    宝玉怯怯的,但是脸色刚毅的扯住大姐的衣角,冷冷看着自己的父亲西凉王徐骁。

    赵乾又站在林婉儿身前。开口说道:“赵乾拜见西凉王。”

    “哟,三皇子啊。”徐骁依旧以往那种语气,但是眼睛却微微眯起:“按道理来说,该是我这个王爷给皇子下跪请安,怎么能让皇子殿下屈尊。”虽然这样说,但是徐骁的身板依旧挺立。

    赵乾不在意,笑着说道:“西凉王功勋卓著,小子赵乾行礼也是应该的,再说素姨当年很照顾赵乾,按道理来说。赵乾还应该称呼西凉王一声‘叔叔’。”

    现在的赵乾和白素只有寥寥数面之缘,随后便发生了朱雀门事变,但是当年溺死在小荷塘的赵乾却对白素敬佩的很。魂魄进入赵乾身体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只有白素看到赵乾之后会微微皱眉,好像发现了什么。

    “叔叔?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本王只想说,宝玉是我徐家的种,必然应该认祖归宗。跟我回西凉,这就是天经地义,天底下最大的理,就是皇帝陛下来了也是如此。”徐骁一手放在西凉刀柄上,一边语气淡淡的说道。

    赵乾点点头,说道:“徐叔说的有理,只是不知道徐叔能不能和我一同到里屋一叙。”

    魏松站出身来,说道:“有什么话在大厅内说就行。”

    李慕白也适时的站出来,和魏松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弱。

    徐骁伸手拍了拍魏松的肩膀:“你先退下。”一马当先去了里屋。

    赵乾吩咐青竹娘准备好一壶茶,然后亲自端着进了里屋。

    房门砰地一声轻轻关上,像是一声惊雷在林婉儿心间炸开。

    她曾经听说过西凉王的霸道,当年先帝为天下苍生黎明起兵,前朝有位大儒写《讨赵檄文》辱骂先帝,以“伪帝赵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开篇,以“秦王近狎邪僻,夏侯包藏祸心,徐骁凶残暴虐,其妻素者低贱淫邪”结束,当时读到这篇檄文的陛下和夏侯襄阳微笑不语,都还觉得文笔不错,徐骁听不懂,但是将“其妻素者低贱淫邪”记在心里,后来这位大儒被俘,徐骁当场质问,大儒将茶杯摔在徐骁脚下:“所言句句属实。”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骁用凉刀打断了手臂,一口浓痰吐在对方身上:“都说读书人笔笔如刀,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刀。”随后又打断了大儒的另一只手,捣碎了对方满嘴的牙齿。

    后来天下大定,王妃白素不知去向,徐骁渐渐恢复理智,封王西凉,徐家军起寨行军,浩浩荡荡去了西凉,又有礼部尚书背后对徐骁议论纷纷,说是徐骁之子徐云枫行为不端,是奸佞之人。被已经走出上京城五百里之外的徐骁知道,快马加鞭回到上京城,直接冲进尚书府。

    那位尚书自觉地是朝廷从二品官员,你徐家军已经离京远矣,你徐骁还真能动手不成,摔茶杯于徐骁身前,徐骁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一条腿。礼部尚书不服,去陛下面前告状,被陛下好生训斥了一顿。后来这位尚书有了瘸腿尚书的称呼。

    三省六部中,礼部弹劾徐骁最多,就是因为当年的这出官司。

    此次徐骁入京。看到这位瘸腿尚书,伸脚踢了踢对方那条瘸腿,笑问道:“阴天下雨天,腿疼不疼?”

    那位已到阴天下雨。腿就疼的钻心闹肺的礼部尚书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疼!”

    徐骁仰头大笑:“不疼就好啊!”

    上京城曾经有人总结道,和西凉王“过招”,可以直接冲着他本身去,不管打他骂他多厉害,都是无所谓的。但是千万要注意,嘴下积德,别“沾”西凉王的家人,不然西凉王会发疯杀人的。

    还有就是别在西凉王面前摔杯子,不然后果也会很严重。

    林婉儿回想着道听途说的消息,紧紧抱住宝玉,抬头看看里屋,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宝玉和徐骁有着抹除不了的血缘关系。而且西凉王性格执拗,在儿子宝玉的事情不可能妥协,赵乾会有办法将宝玉留下吗?

    正在林婉儿胡思乱想的过程中,突然听到房间内传出“咣当”一声茶杯落地的声音,十分清脆,然后房间内出现长时间的沉默,但是林婉儿的眼前却出现了一副极为惨烈的场景,

    西凉王徐骁暴怒,竟然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摔茶杯,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皇子殿下,他抽出手中的凉刀,连意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赵乾,一二三。三刀刀刀插在了他的心窝子上,西凉王还不解气,又砍断赵乾的手脚,最后连脑袋都削成了两半,地上都是血啊。她跑进屋里去,想将赵乾拼接起来。但是到头来却只能将赵乾腿脚胳膊堆成一堆,像是一个小山丘。

    林婉儿沉浸在自己丰富的想象中,结果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吱呀”一声,里屋的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西凉王徐骁满脸笑意的走出来,抬头看了看林婉儿,又看了看躲在她背后、似乎有些害怕自己的宝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宝玉,我不带你回西凉了。”

    林婉儿和宝玉眼睛同时一亮,异口同声的问道:“真的?”

    “真的。”徐骁含笑说道,像是想通了某些事情,心情变得格外高兴,他结下腰间的凉刀,缓缓走到宝玉身前,半蹲下身子,双手递了出去:“喏,这是带来上京城最后一把凉刀了,送给你。”

    宝玉将信将疑接过凉刀,抬头看了看这位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两鬓白发,花白触目,身体微微发福,但是双眼依旧有神,脸庞魁梧有力,张力十足。

    宝玉小小的内心中某根弦猛的被碰触到了,他伸开小手臂将西凉王抱在怀里,白嫩的小脸颊在对方长满胡须的脸上蹭了蹭,缓缓闭上眼睛,开口说道:“谢谢!”

    戎马半生、纵横沙场的西凉王徐骁浑身战栗,反手小心翼翼将宝玉抱在怀里,眼神深处有星光照耀,咧咧嘴角:“赵乾那小子说的对,你开心最重要。”

    林婉儿看不得这种场面,眼泪哗哗向下流,父子相见很感人,最能揪心。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让宝玉去西凉得了,何况自己还有玉宝,少宝玉一个也不算少,多一个也不算多。但是这个想法稍纵即逝,她还是心疼自己的,如果宝玉走了,她漂亮话能够说不少,但是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赵乾笑眯眯递上去一块手帕,林婉儿车过来无声哭泣,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赵乾的存在,而且发现赵乾的双手有些红肿。她开口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赵乾苦瓜着脸,有些赧然的说道:“刚刚想耍一下英雄,在西凉王面前摔一下杯子,没想到把自己的手给烫了,哎。”

    林婉儿被赵乾的样子逗乐了,又哭又笑,使劲儿锤了赵乾一下,说道:“讨厌!”然后接着问道:“你们在里屋都说什么了,西凉王怎么就改变主意了呢?”

    赵乾笑着回答道:“聊聊家常,说说人生理想和社会报复,畅谈一下大魏风俗人情。”

    “别给我贫嘴,说正事呢。”林婉儿翻了翻白眼,有些不悦的说道。

    赵乾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事情我知道就好,你不用知道,只需要好好的生活就好,一切有我呢。

    徐骁抱着宝玉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低声咳嗽两声,大步跨出林家小院,留给众人一个背影,不魁梧,却宽阔无比。

    魏松看着义父的背影,没由来叹了一口气,这是义父想哭,但是又怕别人看到,急着溜走呢。他回头抱拳,快步跟上去。

    一家从新团聚,林婉儿心里很高兴,忍不住双手掐腰,仰天哈哈大笑,带着宝玉和玉宝进了大厅,优哉游哉坐下来,给自己倒杯水,还怪口渴的。

    青竹娘和陈笑笑寒着脸坐在她的旁边,等着林婉儿低头认错。

    林婉儿被两人看得发毛,开口问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两人一时气结,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心急如焚,你竟然如同没事人一般,优哉游哉,浑然不觉,做出一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实在太气人了。

    “婉儿,你一句话不说,就带着宝玉和玉宝离家出走,这没有出事情,如果出了事情,我看你怎么给自己,给大家一个交代。”青竹娘恨恨的说道,他一直将宝玉和玉宝看作自己的孩子,十分恼火婉儿做的事情。

    林婉儿呵呵一笑,学着赵乾的样子,摸摸自己的鼻子:“青竹姐你都说了没有出事情,何必小题大做呢?”

    青竹娘还没有说话,宝玉和玉宝就已经跳了出来:“青竹姨,这件事情和大姐没有关系,都是我们怂恿大姐带着我们离开的,要责罚就责罚我们吧。”

    林婉儿双手一摊,显得很无辜,你看,宝玉和玉宝都这样说了,其实是宝玉和玉宝带着我离家出走的,我才是最受伤的那一个,好不好?

    青竹娘一时无语,哪里会责罚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本来就很可怜了,更何况还有一个“不懂事”、让人操心的大姐,更是不忍,但是她心中多有愤愤不平:“你们两个宠她就行,会有你们俩后悔的一天。”

    如今林家大人、小孩都开始“宠溺”林婉儿了,而且愈演愈烈。(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2章 凉王请客吃饭
    &bp;&bp;&bp;&bp;西凉王徐骁要请客吃饭,事情很突然,也毫无征兆,自从进京之后,徐骁一直都住在“龙门驿站”,很少出门,所以当请客吃饭这个消息送到林家小院的时候。

    林婉儿一边眯着眼睛,一手抚摸着下巴,眼珠乱转,她总觉得西凉王的请客吃饭有些“鸿门宴”的意思,目的就是趁着自己酒足饭饱、神志不清的时候,将宝玉捆吧捆吧了,带回西凉。

    由于林婉儿道德水平不高,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所以她也不太相信有人能够从善如流、善良仁慈,用雷锋同志的品行来要求自己。更何况她要直面面对的是凶名在外的西凉王徐骁。

    对于西凉王徐骁,林婉儿的感官是经历过几个转折的,初入上京城,她将徐骁看作平常富家翁,觉得亲切,后来知晓了“襄樊死城”的真相,她觉得徐骁是一位英雄,能够忍受是非诽谤,如果自己受到这么大的侮辱,肯定早就跳着脚辩解了。

    再后来知晓徐骁和宝玉的身份,林婉儿将素姐姐口中的“大头”和徐骁无缝连接,觉得这西凉王是一位好男人、好丈夫。

    可是知道徐骁要带宝玉回西凉,徐骁在林婉儿心中地位可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变成了拆散别人家庭的大恶霸,让人厌恶的坏人,和黄世仁一模一样。

    按照赵乾那厮的话就是“婉儿对西凉王的恶感呈X轴负坐标无线延伸,是一个负无限”。

    她找了一根绳子,准备将宝玉和自己绑在一块,方法是有点笨,但是好歹是一个方法,总比坐以待毙,等宝玉没了,自己哭晕过去要好得多。

    宝玉也不断点头,完全同意大姐的方法。

    如果不是赵乾及时赶到,林婉儿已经将手臂粗的绳子绑在宝玉身上。绑系成死扣了。

    伸手将绳子抢夺过来,赵乾有些恼火,也有些好笑的说道:“林婉儿,适可而止。最近你越来越过分了。”

    林婉儿有些失望的看到赵乾将绳子丢的远远的,语气埋怨的说道:“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嘛,西凉王要请客吃饭,我怕宝玉滋溜一声没影子了,用这个方法保险。”

    “保险?保险你个大头鬼。”赵乾气愤的说道。再看到林婉儿那可怜的样子,语气一软,“我都说过了,西凉王不会带宝玉回去了,你就放心吧。”

    “放心,说的轻巧,我怎么能够放心?”林婉儿夺过赵乾刚刚倒上的一杯茶,仰头喝了一个底朝天。

    此时,青竹娘抱着一个包袱从林婉儿的房间内急冲冲的走出来,脸上也都是怒气。将包袱丢在桌子上:“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宝玉马上要走出来承担责任,都是我的错,和大姐没关系。

    青竹娘瞪了宝玉一眼:“这里没有小孩子的事情。”青竹娘将宝玉和玉宝当成自己的孩子,并不是一味的维护,有时候也会因为两个孩子的顽皮,批评一下。

    林婉儿看着包袱,呵呵干笑,双手捧着茶杯,仰头喝一口。如同喝酒一般,滋滋作响,心里却咂舌不已,第一次离家出走并不成功。一些该拿的东西都没有拿,这次她长了一个心眼,早就将包袱准备妥当,特别是多带了一些银子,方便下一次离家出走,只是没有想到被青竹姐找了出来。

    “青竹姐。都被你找到了,就不要兴师问罪了。”林婉儿颇有些无辜的说道,心里却在想,幸好我准备了三个包袱,藏在不同的地方,即使被发现一个也无所谓,还有两个呢,狡兔三窟指的就是自己这种有心计、聪明、有头脑的奇女子。

    青竹娘也不想和林婉儿在这种事情过多纠缠,拿起包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说道:“另外两个包袱我也一并没收了,以后不准再打离家出走的心思了。对了,婉儿你藏东西的时候要用点心思。”

    林婉儿目瞪口呆,什么,另外两个也被找到了?哎!早知道就准备四个包袱了。

    马后炮指的就是她这种没心计、没头脑的奇女子。

    赵乾坐在一旁偷笑,开口问道:“西凉王要请客吃饭?”

    林婉儿将那封请帖递给赵乾,有些苦恼的说道:“是啊,我怎么觉得是趟鸿门宴啊?赵乾,你说我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赵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翻翻白眼,将赵乾手中的请帖夺过来:“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没有胆量和信心啊。”

    赵乾回答道:“别怕,这世间是本来没有信心的,你自欺欺人的时间久了,也便有了胆量和信心的。”

    林婉儿最恨赵乾这一点,你和他谈论严肃话题的时候,他吊儿郎当,你和他聊轻松话题,他总是格外严肃,比如讨论穿越带三件东西的话题,赵乾就格外认真,让林婉儿大呼:“这天是没法聊了。”

    林婉儿没有搭理赵乾,而是转头望向宝玉,开口问道:“宝玉,你想去吗?”

    宝玉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想去吃这一顿饭,抽个时间空隙用满不在乎的语气给那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儿说一句:“我原谅你了”,这与宝玉善良本性无关,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为了从没有见过,但是听大姐说漂亮无比的娘亲,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个可怜的老头儿,让曾经失去、现在逝去的人能够安息,让现在活着的人心里能够有些许的安慰。

    可是他更害怕离开大姐,害怕大姐不高兴,离开大姐,宝玉觉得天都不是蓝的了,云彩都不是白的了,树叶都不是绿色的了,水儿都不是青色的了……

    林婉儿看到宝玉如此样子,心中也了然,伸手摸了摸宝玉的脑袋,浅浅一笑:“大姐不应该这么自私,也应该考虑一下宝玉,这顿饭要去,一定要去。但是宝玉你可不要多想。只能吃一顿饭,如果你为了荣华富贵,想去西凉当世子殿下,我就是打断你的腿。也要将你留在我身边的。”

    宝玉扬起小脸,脸上神采奕奕,重重的点点头,就差欢呼雀跃,鼓掌称快了。

    林婉儿又摸了摸宝玉的小脑袋。皱了皱没有说道:“前段时间趴的时间太长了,肩膀有点疼啊!”

    宝玉多聪明的孩子,马上心领神会,屁颠颠跑到林婉儿身后,伸出小手,轻轻的给大姐按肩膀:“大姐,还有哪?”

    林婉儿笑眯眯的说道:“往左一点,再向上一点。”

    等天色渐暗,林婉儿将全家人聚集在一起,隆重宣布:“今天晚上西凉王请客。我们全家人都去。”既然身份上压住不你西凉王,那么就在人数上压倒你,人数多了,气势也足,但是她没有想到站在徐骁身后的是西凉三十万甲天下的铁骑。

    林翰林站出来说:“大姐,你们去就行,我肚子疼,在家呆着。”

    大家的眼神都射向林翰林,意思不言而喻,这哪里是肚子疼。分明就不喜欢和西凉王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他从心里畏惧西凉王威名,找了这么一个憋足的理由和借口。

    林乾毅摇摇头,心中叹一口气。老四又在说谎了,不过这个理由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林婉儿一手拍在桌子上,回绝道:“今天都必须去!”

    正说话过程中,柔嘉公主和妍儿郡主来到林家小院,赵凤也懒洋洋的出现,后面吊着一个脸色略显尴尬的欧阳小兰。

    看到欧阳小兰。林婉儿明显不高兴:“你来干什么,我又没请你来。”

    欧阳小兰不怕林婉儿,但是私下还是看了看赵凤脸色,赵凤马上就要回镇北军了,她舍不得,恨不得天天跟在赵凤身后。

    她看了一眼林婉儿嚣张的样子,想针锋相对几句,但是最后忍住了,沉默不语。

    柔嘉公主抓起林婉儿手,神采奕奕的说道:“婉儿姐,你叫我们来干什么?信上说是要吃饭,去哪?”

    林婉儿神秘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为了壮大声势,林婉儿特意多叫了几个人,看你西凉王怕不怕,还敢不敢打我家宝玉的主意。

    大家坐上马车,整整三马车,实在壮观,最前方林婉儿马车的车顶上还杵着一位绝世剑客李慕白,不动如松。

    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的林任重坐在车上有些紧张,他宁愿在家饿肚子,也不想和西凉王在一个桌子上吃山珍海味,于是提议道:“三哥,四哥,不如我们跳车吧?”说完,他又想起了冬虫夏草还在前面的马车里,怎么能够让他们,鼓起勇气,说道:“不就是一顿饭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到了吃饭的酒楼,林婉儿一马当先的走下马车。

    青竹娘和陈笑笑随后下车,站在林婉儿的左边,柔嘉和妍儿站在右边,后面还有一个脸色不怎么高兴的欧阳小兰。

    仅从长相看去,绝对算得上万紫千红、姹紫嫣红,能晃晕人的眼睛

    抬头看了看上京城顶尖有名的酒楼,林婉儿开口说道:“乖乖,这酒楼可真够大的,赶上三个澶州的醉仙楼了,这一顿饭可要花不少钱啊!”

    她心里很高兴,因为她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在林婉儿的价值观中,谁舍得给她花钱,就是尊重重视自己,这实在不是一个大魏才女该有的价值观,可是林婉儿就是这么一个人,她爱财、爱钱、财迷,认为钱是人类走向自由的最伟大发明,是香的,不是丑的、臭的。

    于是,她对西凉王的感官好了那么一丢丢。

    此时,魏松蹬蹬蹬下楼,双手抱拳:“婉儿姑娘。”

    林婉儿回礼:“魏大哥。”

    虎熊魏松明显不太会交际,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下说了,场间一时间尴尬,如果是徐云枫和司马尺在,此时的气氛已经热火朝天了,大家有说有笑,就剩下把酒言欢,磕头拜把子了。魏松战力无双,但是在西凉也是独来独往,留给人一个魁梧的身影。

    身份不低,但是此时明显站不到最前面的赵凤翻了翻白眼,心里想,切,这西凉人啊,哪里赶得上我们镇北军,一点都不圆滑,呆头呆脑的。

    魏松憋了半天,还是没有话说。

    林婉儿用反问的语气说道:“魏大哥,要不咱们先上楼?”

    “好!”魏松痛快的说道,然后一扭头,自顾自的先上楼去了,留给众人一个魁梧的背影。(哈哈,写到这,兰英笑了)

    大家都张了张嘴,一起摇头苦笑,这为曾经和海公公、洪公公战于金銮殿前的虎熊魏松啊,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今天凉王请客吃饭,硕大一个酒楼空荡荡的,不是由于徐骁将整个酒楼都包下来了,而是有人听说,西凉王在这间酒楼吃饭,统统不敢来了。

    酒楼老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低头弯腰的赔笑倒酒,生怕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被那位传闻中喜怒不显露的西凉王嫌弃,表面不说,但是私底下自己还在睡梦中让人生吞剥皮了。

    房间内,徐骁坐在最北方,喝着酒楼特意做的梨水,润润喉咙,今天他特意打扮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十分合身,头发束得也一丝不苟。

    看到林婉儿牵着宝玉小手走进屋来,忙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说道:“都来啦,快快,快坐。”

    林婉儿没有说话,宝玉也没有说话,不过林婉儿将宝玉的位子安在了徐骁身边,而自己时时刻刻的抓着宝玉的小手,好像怕一不留神宝玉就没了似的。

    随着林婉儿和宝玉入座,其他人鱼贯而入,等林任重和杨二喜收尾战进房间的时候,徐骁才发现林家竟然浩浩荡荡来了这么多人,房间略显拥挤,不禁哑然失笑,对着魏松说道:“让老板再加一张桌子。”

    林翰林、林任重和杨二喜慌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们站着就好,站着就好,呵呵。”

    无论徐骁多么和蔼可亲,他们几人心里还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坎太高,凉王的威名太盛。(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3章 十三太保
    &bp;&bp;&bp;&bp;酒楼老板命人在房间内多加了一张桌子,亲自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使劲儿揉了揉脸面,点头弯腰的走进天字号房间,亲自端茶倒水,茶水沿着茶壶嘴儿,轻轻流淌下去,在景德镇上好茶杯中打一个旋儿,细细的茶叶上下翻舞,最后轻飘飘落入杯底,升腾起一股热气,散发出一股清香。

    再给西凉王倒茶的过程中,老板的一颗心都蹦了出来,提到嗓子眼处,除了自家那个大胖小子出生降临人世和出声喊爹的时候,他一辈子还没有如此激动过,这一激动不要紧,茶水不小心洒了出来。

    徐骁伸手将桌子上的茶水擦掉,笑呵呵的说道:“老板,小心点。”

    小心点?!老板心神震动,小心什么?他内心深处翻江倒海,这西凉王让自己小心点,莫非是让自己小心点脑袋,莫非某天晚上那西凉的刺客就会翻墙越院,在熟睡的过程中咔嚓一声将自己的脑袋切下来?

    老板越想越心惊,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徐骁,发现对方也在脸上含笑,轻轻看着自己,他心中更是惊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大呼:“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魏松却心中一笑,义父威名太盛,他人总会揣度过度,做出荒唐举动,有一次,义父独身出王府,那天的穿着也是朴素了一些,看到恶霸巧取豪夺,上去说道了一两句,那恶霸吹胡子瞪眼,和义父争执了一两句,后来王府侍卫出现解决了麻烦。义父也没有多说话,转身扭头走了。那恶霸一听是西凉王,吓得心胆俱裂,亲手打断了自己一条腿,然后爬向王府谢罪,义父哭笑不得。让人架回去,恶霸以为义父要秋后算账,死活赖在王府不肯走,伸手还要打断另一条腿。最后是世子殿下徐云枫给义父支招。拿刀柄狠狠敲了恶霸脑袋两下,事情才算结束。

    这种事情林婉儿她是最清楚的了,想象力丰富时常会带来疑神疑鬼,别人稍有举动,她就能够放大成山呼海啸、电闪雷鸣。而且最后都是威胁性命的事情。

    徐骁忍不住微微皱眉,心中不悦,今天晚上他给自己的定位是“慈父”,还没有和颜悦色、轻声细语的和宝玉聊上两句,这老板就跪下了。

    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板,徐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下去吧!”

    老板一听这话,特别是听到西凉王叹气,因为西凉王已经将自己认定为死人了,脑袋死死顶在地上,不肯离去。

    徐骁火气终于忍不住了:“去你奶奶个腿儿。给本王滚!”

    老板明显心中一乐,王爷生气了就好,说明心中的火气已经发泄出来,如果再能打骂一两句就好了。

    徐骁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老板,心中不耐烦,伸脚踢了对方一下。

    哟,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老板心里高兴了,忙站起身来,屁颠颠的跑出房间。自己的一条小命算是真的保住了。

    徐骁赧然,抬头看了宝玉一眼,宝玉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十分有趣,眼睛弯弯的如同小月牙。嘴角带着笑意。

    西凉王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

    如今西凉王看待宝玉,就和陈笑笑、青竹娘、林翰林他们看待西凉王一般,心里总是有些怯怯的,即使眼神不在对方身上,但是重心都在对方身上。

    酒楼老板刚刚走下楼梯,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一颗心刚刚落回肚子里,就看到几个穿着将军铠甲的老人突然闯了进来,老人们脸色肃穆,走路带风,架势惊人,气焰嚣张,好像谁要拦着他们,他们丝毫不在意抽刀砍了对方。

    老板笑呵呵走上前去,这几位老人虽然看着厉害,但是楼上的那位更是不能,也不敢惹,他腰弯的更低了,赔笑说道:“几位军爷,不好意思,今天的酒楼已经被包了,如果想吃饭喝酒,改天,小的酒菜钱全免。”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人眼睛瞪得如同驼铃一般,伸手扯住老板的衣衫:“西凉王在什么地方??!!”声如洪钟,惊如炸雷。

    老板心里叫苦,被对方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衣衫被对方扯住提起,双脚都不能着地,都说西凉王仇人遍布天下,三省六部不用说,就连军队里面都有不少仇人,为啥?还不是因为当年徐家军太过霸道,抢军功、抢粮草、抢城池,凡是能抢的他们都是抢,管你是前朝军队,还是本朝士兵,如今不少年过花甲的朝廷武将对徐骁的敬畏不言而喻,但是心里也都恨着呢。在这点上,徐骁和夏侯襄阳相差太多,远不如让人人都敬爱有佳的大将军。

    酒店老板心想,这不都来报仇了嘛,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二楼房间的门被徐骁推开,站在高出,他脸色也是肃穆,挨个看了看下面的众人,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张边关,你的嗓门还是那么大。”

    扯着老板衣衫的老人张边关突然浑身颤栗,双手一松,老板就滑落在地。

    老人们抬头望去,各个眼圈微红。

    “徐家军虎头营校尉范立,叩见西凉王。”

    “徐家军老字营校尉宋端午,叩见徐大哥。”

    “徐家军龙虎营千夫长张边关,叩见徐将军。”

    “徐家军斥候营徐翠山,叩见徐伍长。”

    ……

    十三个迟暮老人齐刷刷跪下,他们已经脊背佝偻,面容沧桑,两鬓白发,时间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不能抹除的痕迹,身上铁衣铁甲相互碰撞,咣咣当当,像是在大声嘶吼,用最苍凉的声音讲述当年的故事。

    十三人,十三把刀,壁垒死战站在徐骁身后的兄弟,朱雀门事变中阻拦赵建成和赵元吉的十三个男人,西凉王徐骁赴西凉封王,自愿画地为牢囚禁在上京城的十三太保。

    每个人的称呼不同,也昭示了当年徐骁的军旅轨迹,从伍长,到将军。到凉王……无论身份怎么变,但是依旧是兄弟,是刀山火海、生死之间相互托付性命的兄弟。

    魏松大步跨出来,站在徐骁身后。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徐家军虎熊魏松,拜见各位前辈将军。”

    徐骁从来没有如此严肃过,深深一揖,沉声说道:“兄弟们。是我徐骁对不住大家!”

    场面瞬间凝固,似乎能听到粗壮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那是经历过生死托付兄弟之间的浓浓情意,他们眼泪金贵,滚烫。

    不少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春秋战国天下大乱的时候,为什么是没有读过书、缺点比优点多的徐骁脱颖而出,除了夏侯襄阳和范立以外,前朝驸马兵圣、天下第一善守大将王明贤等五位兵法大师都折在了徐骁手中,有人归结为运气。前朝驸马兵圣也曾发出感慨“此天之亡我也,非战之罪”。

    但是真的原因是徐骁这个名字已经超脱了他自己,成为一种精神图腾,一种敢为天下先的亮剑精神。

    一直都想征战沙场的林翰林热血沸腾。

    林成平为之动容,心中激荡。

    赵凤咧咧嘴角“徐家军还是有点意思的”。

    就连妍儿和柔嘉都忍不住相互攥着小手,泪眼婆娑了。

    不过,在热血和情怀面前,总有人会站出来不合时宜的做些蠢事,林婉儿双手呼扇,如同扇子一般。从人群后面露出头来,翻着白眼说道:“这饭什么时候吃啊?还吃不吃?不吃,我可带着宝玉回家了啊!”

    赵乾伸手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婉儿,这个时候能不能不卖萌啊?”

    “卖萌?我是很认真说的。”林婉儿显然不屑赵乾将自己归纳为“卖萌人”的行列中。自己可是一位成熟稳重的才女。

    林婉儿的几句话将场间的情形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儿。

    十三太保中一人站起身来,仰头冲着楼上问道:“是谁在上面喧哗?”

    林婉儿从人群中挤出身子:“是我!”她也低头向下望去,对方是唯一一位没有穿铠甲的人,身形中等,面容俊雅,双鬓白发最浓。

    对方也在观察着林婉儿。

    徐骁乐呵呵的双手叉袖。笑眯眯侧过身子,看着林婉儿和范立两人大眼瞪小眼。

    其他人也许不了解范立,但是徐骁却最清楚,范立是一位嫌麻烦的天才,当初范立名声在外,有卧龙之称,在卧龙岗上种种桑梓。

    在没有得到范立之前,徐骁是屡战屡败,从来都没有取得过举世瞩目的战绩,他听从王妃白素的建议,亲自去请范立出山。

    范立晃晃悠悠的走出“卧龙山”,然后又晃晃悠悠的走回去了。

    徐骁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立懒洋洋的说道:“我没文化,还以为出山就是走出卧龙山而已。”他这是在讽刺徐骁没有读过书写过字。

    徐骁最恨别人说自己没文化,若不是宋端午和张边关抱着,他肯定拿刀砍了范立。

    后来白素和蓉儿陪着梗着脖子的徐骁再次拜访范立,还没有开口说话,范立就连连点头,说马上出山。徐骁一听“出山”这两个字,还以为对方再嘲笑自己,当场就火了。

    范立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真的出山,和你们一起打仗。”

    不只徐骁,就连白素也弄不明白了,范立出山之后,在沙盘地图上稍作排兵布阵,吩咐徐骁几位将军领兵而去,口口说此战必胜。

    徐骁纳闷,哥们,你这也太随意了吧,比划了一两下就出兵。

    范立不耐烦的写下军令状,伸个懒腰:“你们快去就行了,败了,回来砍我的脑袋,快去吧,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

    徐骁将信将疑的领兵出战,然后眉飞色舞的回来,大喊:“神了,神了。”

    范立依旧懒洋洋的说道:“多大点事儿!”

    徐家军全体上下震惊无比,对范立感官改变,已经有人送出了“军神”称呼。

    范立依旧懒洋洋的说道:“多大点事儿!”

    当天晚上,范立走进徐骁大营,平日里没精神的眼睛神采奕奕,还泛着别样的光芒。

    徐骁和白素请范立入座,上一两样酒菜。

    范立仰头喝干一口酒,左右瞧瞧,蓉儿不在,去哄年龄还小的徐云枫睡觉去了。

    范立开口问道:“知道为啥跟你出山吗?”

    徐骁也弄不明白,但是当时心情大好,打趣道:“因为我帅!”

    范立看了一眼大老粗徐骁,反问道:“有我帅?”

    徐骁讪讪一笑,范立长得确实儒雅俊俏,自己比不上。

    范立咳嗽一声,从袖子中取出一副画轴,缓缓展开。

    徐骁和白素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解,画上是蓉儿的像。

    一直略显懒散的范立低声解释道:“我之所以出山,是因为蓉儿和我梦中情人长得一模一样。有一次做梦,我梦见有仙女从天而降,衣衫裙摆翩翩,当时就发誓非她不娶。咳咳,那天见到蓉儿第一眼我就决定跟你了,但是是有条件的。”抛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徐骁想伸手摸一摸画卷,但是范立马上将画卷卷起来,怕徐骁给弄坏了,双手恭敬递给白素:“嫂嫂,兄弟的终生大事就全看您了。”说完,郑重其事的给白素作揖到地,白天还眼高于顶,牛气哄哄的范立此时显得有些过于谦卑了。

    白素接过画卷,开口说道:“范先生,我也只能试试,至于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蓉儿的意思。”

    范立点点头,继续说道:“白天范立排兵布阵显得略有慵懒满不在乎,是因为范立已经私下做足了功课,所以才胸有成竹,立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形象,以后才能管住兵将。其实,范立是一个勤勉、自律、谦卑、内敛的人。”

    徐骁恍然大悟,原来私底下做足了功课啊,还以为他真是神仙。

    过了好多年,徐骁才知道那夜范立说了谎,他和“勤勉、自律、谦卑、内敛”四个词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全都是为了在蓉儿面前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4章 范立和蓉儿
    &bp;&bp;&bp;&bp;多年之后,徐骁才知道范立说了谎,这鸟人和“勤勉、自律、谦卑、内敛”,全都是为了在蓉儿面前树立一个良好光辉的形象。

    私底下范立就是一个“懒散、瞌睡、啰嗦、无聊”的人,除了外表收拾的光鲜、俊朗之外,他的房间徐骁这种大老粗都不太愿意进去。

    这点范立和林婉儿是一模一样的,他人总能在他(她)身上找到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但是他(她)本身却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好像天底下最牛掰的人就是他(她)自己了。

    当夜,白素将范立画的画像呈现给蓉儿看,蓉儿看完之后,略显不屑,也不知道在哪拿来一块抹布,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哼,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画像,说什么梦中仙女,这世间哪有这么奇特的事情?”

    “别擦了,再擦,桌子都快被你擦烂了。”白素夺过蓉儿手中的抹布,笑着摇摇头,“这墨迹我看过了,最少三年前画的,那个时候范先生还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比照你的样貌画出画像来?”

    “天下长得像的人千千万,凭什么他就认为这画像中的就是我?”蓉儿扭过头去,一手抚摸着大帐内的一个花瓶,好像要将花瓶上那深入骨髓的釉瓷擦去似的。

    白素扳着蓉儿的肩膀,将对方扭过身来,温柔的看着蓉儿:“这天下长得像的人确实千千万,但是认定的人就只有一个,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刀山火海也会随着他去,陪他哭,也陪他笑。”

    此时,巡查完营帐,徐骁乐呵呵的掀起营帐,看到姐妹俩正在聊天谈心,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仰头看天,繁星灿烂,灿烂如烟花。

    营帐内,白素继续说道:“蓉儿。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这范先生除了性情有些……呵呵,其他方面还都是不错的,人长得也俊朗,说话也风趣。而且肯为了你出山,投入乱世之中,这是多大的决心啊!”

    蓉儿更加不屑了:“大丈夫当立志四方,征战沙场,以天下兴亡为己任,他本就是怀才的人,偏偏在卧龙岗当卧龙,出山辅助将军,夺不世之功,那是他应该做的。”

    白素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那是你还不了解男人,男人心里并不只是只有建功立业,匡扶社稷,或许他们只想安家立业,做个平凡人而已。时势将他们推向了风口浪尖,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后来兄弟多了起来,羁绊和牵挂也多了起来,不得不如此。”

    “小姐。你又在给我讲大道理。”蓉儿抱着脑袋,略显痛苦。

    不少书籍中也有小姐和丫鬟情同姐妹的,但是从来都没有白素和蓉儿这种关系,徐骁有时候都纳闷。这蓉儿不是素素的丫鬟,而是素素是蓉儿的丫鬟,生活琐事、终生大事都需要素素料理着、操心着。

    白素轻轻一笑:“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就给我一个准信儿,这范先生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蓉儿眼神在那幅画卷上瞄了瞄。伸手去摸,但是刚刚碰到画卷的边角,便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语气狠狠的说道:“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白素一看这种场景,马上知晓了,这是蓉儿脸皮薄,不过她转达给范立的时候,却摇了摇头:“蓉儿不答应。”

    好事多磨,理想的姻缘是一见钟情,可是不牢靠,经不起外界风吹日晒就会破裂粉碎,只有经过的苦难和别理洗涤过的姻缘才是牢不可破的。

    刚刚还精神抖擞、紧张和兴奋都表露在脸上的范立瞬间如同秋霜打得茄子,眼神萎靡,重重叹了一口气,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看样子我还要继续努力啊!”然后扭头,耷拉着眼皮,略微沮丧的走了。

    如果范立知难而退,一点也不坚持,白素不在意让他和蓉儿擦肩而过,但是听到“继续努力”四个字,她脸上露出了微笑。

    徐骁不断摇头,大为可惜的说道:“多好的一段姻缘啊!”

    白素笑着掐了徐骁一下:“你懂什么!”

    徐骁一边摸着自己的胳膊,一边龇牙咧嘴:“我不懂,我不懂。”心里却在寻思赶快将蓉儿那个碍事的丫鬟“赶走”,只留下素素和自己最好。

    后来,范立对蓉儿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关系好好坏坏,其中最坏的场景是蓉儿发现了范立写的《攻陷蓉儿三十六计》,将蓉儿看作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看待,多角度进行了分析、论证,你有出招,我又对策,全面具体,而且文采斐然,读起来朗朗上口,严肃,认真,活泼,生动。

    听到此事有两人非常生气,一个是蓉儿,这自是不用说,另一个是徐骁,他在大营里骂骂咧咧:“还以为这厮最近转性了,勤勉起来,整天趴在那里写写画画,摇头点头的,原来是写这玩意儿。”

    一直不怎么鸟徐骁的范立这次慌张起来,忙跑到大帐:“徐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不然我马上就要完了,快点让嫂嫂替我美言几句。”

    徐骁冷哼一声:“平日里看你嚣张倨傲,一口一个老徐叫的真是顺口,现在出了事儿,知道找我了?连称呼都成了徐大哥,哼,晚了。”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去替范立求情了。

    此时,蓉儿在白素怀里已经哭成了泪人,看到徐骁进账,也还是哭着,眼睛都成核桃了:“您不用替他求情,看到那本书,我的心碎的和饺子馅似的,这辈子就是不嫁人,我也不会嫁给他的。”

    徐骁还想再说两句,被白素一个眼神制止了,徐骁退了出来,找到范立说,蓉儿说,就是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的。

    范立顿时呆若木鸡,苦笑一声:“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碎的和饺子馅似得。”

    徐骁顿时也呆若木鸡,这话蓉儿也说过啊。这两人私底下不会串通好了吧,想想绝对没有这种可能,他神情精彩的说道:“你们俩不结为夫妻,真是天地难容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取笑我,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范立说道。

    范立在“攻陷”蓉儿的过程中遇到阻力,直到壁垒死战发生之前。

    这是“十大兵法大师”第二名前朝驸马兵圣和第三名徐家军军师范立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较量,一直给人无所不能的范立在和前朝驸马较量过程中,一直都处于下风。处处受到制约,对方总能提前做好布置,范立被动挨打,拳脚不得施展。

    将军将兵,领兵作战,不外乎“风林火山”,指的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行军布阵,不外乎“奇正方圆”,前朝驸马兵圣已经达到用兵如神、神出鬼没的境地了,指挥军队如同伸展腿脚一般随意自然,将徐家军半包围在素有天险之称的壁垒一带。

    徐骁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范立蓬头垢面的站在沙盘之前嘴中念念有词,伸手指指这,然后又指指那,最后颓废的坐在大帐前。双手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根木头,眼神萎靡,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有啊!”

    一天半夜,范立发疯一般找到徐骁,眼中迸发出熠熠光芒,扯着徐骁走到沙盘处,一手按在壁垒处,将壁垒按得粉碎:“我需要一小队人马埋伏在此处。然后等敌人缓缓推进,然后这一小队人马像是一个炮仗一般在中间炸开,形成连锁反应。”

    徐骁眉头紧皱:“这个方法好,但是那一小队人马九死一生。”

    范立说道:“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加入这一小队。这一仗事关生死,不在第一前线,我不放心。”

    “就你?”徐骁看了看身板略显消瘦的范立,语气中都是不屑。

    范立挽了挽袖子,淡淡一笑:“其实我是高手,宋端午和张边关这群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就吹牛吧!”徐骁更加不屑,自己说谎、吹牛的时候,心里还会有些打鼓,但是范立这厮说谎、吹牛连眉毛都不会挑一下,他不光骗敌人,还骗自己人,徐骁有时候都觉得这鸟人连自己都骗,骗到最后范立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的谎话了。

    旁人都说“一个谎话需要其他更多的谎话来填补,总有露馅的时候”,但是范立说谎说到了天衣无缝的境地,密不透风,你就是泼一盆子水出去,他都能用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话给你接住,一滴不洒。范立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假到真是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让说不出漂亮话的徐骁耿耿于怀,私下骂范立“你奶奶个腿儿”。

    范立和宋端午真的打了一场,宋端午还真的败了,徐骁对范立的武力刮目相看。

    后来,又是后来,徐骁才知道宋端午是假打,他和范立私底下早就做好了买卖,至于什么买卖,徐骁至今都不知道,问两人,两人也只是神秘一笑。

    于是,徐骁和十三太保都加入了小分队,趁着夕阳西下,整装待发。

    白素抱着徐云枫给徐骁送行,一身黑衣的徐骁乐呵呵的说道:“我去去就回。”

    范立咳嗽着走过来,开口问道:“蓉儿没来?”

    白素摇摇头。

    范立神色黯然,点点头。

    一小队人马整装出发,离着军营大帐越来越远,如血夕阳已经落下去一半,将最后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散发最后一抹光辉,徐骁和范立离着军营越来越远。

    突然间,范立拉住缰绳,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再叫我的名字?”

    一小队人马都停了下来,细细倾听,一起摇头说道:“没有啊,老范你最近疑神疑鬼太多了。”

    “也许吧!”范立摇摇头,扭头继续走。

    突然,他再次扭过头去,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远处的山岗跳了出来,红着眼睛的蓉儿,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喊道:“范立,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回来,我就嫁给你!”

    范立目瞪口呆,仰头望着沐浴在阳光中的蓉儿,仿若从新回到了那个梦里,梦里的仙女衣衫飘飘,轻语浅笑,不惹一点尘埃,他大声回应道:“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喝水,记住要多量少次,对身体好。”

    蓉儿边笑边哭,像是一朵梨花带雨的海棠,美丽的不可方物。

    徐骁含笑望着这一对璧人,直到最后一缕阳光落下山峦,虽然范立和蓉儿看不到对方了,但是两人的心终于走到了一起。

    范立调转马头,说道:“徐大哥,要不我就不去了吧,你看我文弱书生一个,哪里是上前线的料啊,没有帮上忙,反而拖累了大家,给大家拖了后腿。对了,我和宋端午是假打,他故意输给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骗你的,还有徐翠山和张边关他们都知道,只是瞒着你一个人而已。”

    谁都看不清黑暗中徐骁的脸色,只是最后听到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随手抄起什么家伙事砸向范立。

    范立哎呦一声:“我受伤了,更不能去,要回大营养伤去了。”说完,范立毫无骨气调转马头向大营飞奔而去,蓉儿,我来了。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他又骑着马回来了,嘴中说道:“我不能回去啊,这样子临阵脱逃很没有男子气概,会让蓉儿瞧不起的。走吧,走吧,我去鬼门关陪你们走一遭吧。天见可怜,可千万别让我范立的小命丢在哪里啊,我还没有娶蓉儿呢。”

    然后壁垒死战暴发,前朝驸马兵圣死在徐家铁骑之下,成了一滩烂泥,徐骁和十三太保安然无恙,除了范立,他身中三箭,箭箭扎在心窝子上,喃喃了一句“蓉儿”,人便仰躺在战场上。

    那一刻他听不到身边的喊杀声,就连徐骁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也开始变的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入眼的蓝天印衬出蓉儿的笑脸,只能听到她那银铃般的笑声,让人心安,也让人留恋、沉迷。(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5章 当年娃娃亲
    &bp;&bp;&bp;&bp;等范立被带回徐家军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蓉儿哭成了泪人,一边喊着范立的名字,一边不断摇晃着他的手臂,希望能够将范立叫醒,但是范立躺在那里不能言语。

    军医治疗之后,发现了一件只会出现在武侠故事中的狗血事情,范立的心脏长在右边,可是失血过多,急需要输血。军医急得焦头烂额,徐骁和十三太保各个要求献血,可是滴血之后,发现和范立的血不符。

    此时,蓉儿站出来,伸出胳膊,脸色刚毅的说道:“用我的血。”军医说,有危险,可能两个人都会死。

    蓉儿坚定的点点头,大不了和他一起死。

    于是范立和蓉儿水乳交融。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徐骁再次发出感慨:“你们俩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范立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也只能卧在床上不能动弹,蓉儿悉心照料,日夜不断,范立的病情不断好转,蓉儿的笑脸也越来越多了。

    而此时,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十三太保中还没有娶妻的几人纷纷来看望范立,嘘寒问暖一番,表达了自己对范立卧病在床的惋惜和关心,然后转弯抹角的讨要范立所写的《攻克蓉儿三十六计》。

    范立看着蓉儿不在,洒然一笑,随手丢出去一本,懒洋洋的说道:“多大点事儿!”

    后来在《攻克蓉儿三十六计》的帮助下,那几个不修边幅的十三太保都找到了不错的老婆,对范立这半个媒人 “感恩戴德”,称呼为“恩人”,更是赞叹《攻克蓉儿三十六计》开篇不凡:“风林火山,奇正方圆,轻重缓急,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战而心悦诚服,然则此三十六计。必是用于心慕喜爱之人,不得为小人利用,祸害人间。”

    知晓十三太保因为自己的书籍抱得美人归,范立一声嗤笑。懒洋洋的说道:“多大点事儿!”

    养伤期间,范立乐呵呵看着蓉儿忙前忙后,徐骁多次来大营询问关于行军布阵、粮草供给的事情,范立都三言两语打发了。

    徐骁无奈,看着范立那贱贱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伤已经好了,在假装?”

    范立正色,好像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哼,我范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徐骁琢磨不定,只能讪讪的走了。

    此外,范立还转弯抹角的向蓉儿询问:“蓉儿,那天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蓉儿知道范立说的事情,脸色微红,还是低头问道:“什么话?”

    范立着急,说道:“就是那天我慷慨去壁垒的时候。你骑在马上说的事情啊!”

    蓉儿的脸色更红,找个话题岔开:“你的身子还没好,等些时日吧!”

    范立腾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说道:“我好了,我全好了。”

    蓉儿的脸色先从震惊,再到欣喜,最后是恼火和愤怒,开口问道:“你骗我?!”

    范立张口无言,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呵呵。”

    后来两人还是分分合合,吵吵闹闹,直到一个繁星灿烂的夜晚。除了范立,十三太保剩余十二人站成两排,徐骁脖子里骑着徐云枫,白素含笑站在旁边,范立捧着一束鲜花,在微风里。在星光下,有些笨拙向蓉儿求婚,说了那一句让蓉儿幸福一生的话:“我这人缺点很多,爱说谎,为人懒惰,但是我会给你洗一辈子的脚。”

    幸福的蓉儿泪流满面,抽泣的不能言语。

    范立开口说道:“别啊,你这个样子,让我准备的节目不能继续下去了。”

    蓉儿边哭边断断续续的问道:“什么节目?”

    范立神秘一笑,轻轻揽蓉儿入怀,嘴巴贴了上去,羞得蓉儿拳脚并用,不断捶打范立的肩膀,但是却挣脱不了。

    十三太保在旁边乐呵的都像是傻子一般。

    徐骁也呵呵直乐,扭头看了一眼白素,白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徐云枫猛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想这群大人真是不知道羞羞。

    以后,范立离不开了蓉儿,对待战事更加不用心了,一次要离开蓉儿去收复城池,他坐在蓉儿身边,抱着她的肩膀,哼哼唧唧道:“蓉儿,我不想离开你。”

    正在给范立缝补衣衫的蓉儿将范立推开,翻了翻白眼:“多大点事儿!”

    后来,后来是一个比悲伤更的故事,朱雀门事变,白素失踪了,可是徐骁还存有幻想,带领十万军队,马踏江湖。

    可是范立亲眼看到蓉儿和自己刚会走路的小女儿的身体一点点变冷,最后没了生气。

    这位春秋战国排名第三的俊朗儒生抱着蓉儿的身子,无声哭泣,两鬓青丝瞬间转白,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是一种触目惊心的大恐怖,时间似乎没了意义,一个人老的如此快速,刹那之间,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时间成了范立最大的敌人,它一方面残酷的剥夺范立的精气神,另一方面又让他度日如年。

    再后来,徐骁封王西凉,可是宰相潘春伟拒不同意,以死相逼,以范立为代表的十三太保自带枷锁,画地为牢,自囚于上京城,凉王方可入凉称王。

    潘春伟对待十三太保其他十二人采取了监视和压制的方法,唯独对范立刮目相待,以国士待之,曾经评价范立“武能定天下,文能匡扶社稷,国士之才,无双天下”,还曾经和大学士陈贤亲自拜访,求他担任朝廷户部尚书。

    两鬓雪白如霜的范立闭门不见客,在那间四合院里举头望天,似乎想从蔚蓝的天空中看到些什么。

    徐骁一直觉得林婉儿和范立有些相似的地方,所以看到两人一人在楼上,一人在楼下大眼瞪小眼,心里升腾起一股别样的感觉。

    范立上下打量着林婉儿,开口问道:“你是林婉儿?”

    林婉儿点点头,一副有假包换的表情,反问道:“你是范立?”

    她对范立了解不多,但是林家有三位人对范立崇拜的无以复加。一是镇北军的林成平,除却夏侯大将军,范立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平定天下的战乱纷争中。范立打了很多“巧”仗,让林成平敬爱有加。二是生性洒脱的林翰林,大魏崇拜范立,因为范立年轻的时候做了不少诗词,其中林翰林最喜欢那句“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第三个便是林乾毅,这位在国子监读书的老实人惊叹卧龙范立巧夺天工的做出了“九连环”和“木牛流马”。其中九连环最为奇特,是当初范立跟随徐骁攻打襄樊之前,亲自做给蓉儿解闷用的。当时他还说:“等你解开了,我也就回来了。”

    没想到,的确回来了,回来了,却是阴阳相隔,天上地下。想念不能相见。

    站在楼下的范立也点点头,开口说道:“婉儿姑娘的《石头记》和《西厢记》写的极好,范某佩服。”

    “我都佩服我自己。”林婉儿说道,“不过现在是吃饭的时候,等吃完饭再聊谁佩服谁吧。”说完,她牵着宝玉和玉宝的手重新回到房间,留给范立一个背影。

    范立咂舌,终于见到一位比自己还要有点“那个啥的”了,这感觉很奇妙,但是也糟糕之极。

    林婉儿是个烘托气氛的高手。同时也是一位破坏气氛的高手,温馨的能够成为搞笑的,悲壮的能够成为搞笑的,感动的还能成为搞笑的。

    众人回到房间。老板又加了一张桌子,最终整个房间显得熙熙攘攘的。

    徐骁、林婉儿、宝玉、玉宝、范立、赵乾、李慕白、魏松、宋端午和张边关一桌,其余众人分别坐下。

    十三太保先站起身来,一同敬了徐骁一杯。

    徐骁笑着摇头说:“少喝点,少喝点,对身子不好。”他始终坚持要在宝玉面前树立一个“慈父”形象。喝酒对身体不好便不要喝了。

    大嗓门的张边关站起身来,喊道:“徐大哥,当年您是最爱喝酒的,怎么今天怂了,还记得当初为了喝酒,您可是做过不少荒唐事的,哈哈。”

    徐翠山跟着附和道:“徐大哥不仅喝酒前做荒唐事,而且喝完之后荒唐事更多,是不是,老范?”

    范立含笑抬头看了徐骁一眼,问道:“徐大哥,这话头儿我是接,还是不接?接了,您的形象可是要打大打折扣的。”

    徐骁不说话,只是狠狠瞪了范立一眼。

    “您瞪我。”范立笑着摇头说道,叹了一口气,“我这人记仇,您瞪我,我便接了这个话头儿。”

    然后,范立便将大魏国唯一一位异姓王、掌管西凉三十万铁骑的西凉王年轻时候青葱岁月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一讲了出来。

    再加上林婉儿如同捧哏一般不断说道“哦”、“原来如此”、“然后呢”、“您接着说”。

    威名在外的西凉王一下子没了光环,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血有肉,喜怒哀乐。

    不过徐骁的脸色越来越精彩,心想慈父形象一碎满地,这群兄弟啊,真是亲兄弟啊,自顾自仰头喝干杯中酒,然后看着空荡荡的酒杯发呆,心中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将酒喝干不就屁点事情都没了嘛。

    十三太保越说越高兴,越说故事越多,徐骁的丑事和囧事都被揭露出来。

    宝玉笑眯眯听着范立讲述故事,格外认真,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和通话不同,不唯美,不神秘,更不飘渺,但是格外的真实,让宝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近了徐骁,哦,原来他也会哭,也会笑,也会悲伤,也会愤怒……

    听到最后,宝玉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早知道宝玉身份的范立含笑望着宝玉,忍不住说道:“像,真像大嫂啊。”

    一句话让十三太保都忍不住静了下来,面露黯然之色,他们平生战功无数,但是对于白素心中都十分敬重,和徐骁这位大哥无关,他们敬重的是白素本身。

    范立倨傲,但是平生最敬重两个女人,一个是凉王王妃白素,另一个便是当今皇后,敬重前者是因为她的仁慈和善良,敬重后者是因为皇后的手段和大度。

    十三个人一同举杯,眼神都落在宝玉身上:“敬大嫂。”然后仰头喝干。

    徐骁神伤黯然,若是你还在,那该多好啊,仰头又喝干一杯。

    和林婉儿一样,范立也是一位扭转气氛的高手,放下酒杯,开口问道:“徐大哥,还记不记的当初你我订的那门娃娃亲?”说完,范立夹了一筷子鸡腿放到宝玉盘子里。

    当初徐骁和范立确实订过一门娃娃亲,当时白素和蓉儿一同怀了孩子,蓉儿怀孕时间还早上一些,徐骁和范立喝酒喝到高处,订了一门娃娃亲。可是范立和蓉儿的小女儿没有出生多久便惨死在朱雀门,后来范立为了遮瞒朝廷在上京城再娶妻,生了一个女娃娃。

    “记得,当然记得。”徐骁哈哈大笑,两人喝高之后胡言乱语,事后还怕素素和蓉儿责罚,没想到两个女人一听眼睛一亮,竟然答应了,“不过这要看宝玉同意不同意。”

    众人含笑,眼神又都落在宝玉身上,宝玉脸色微红,低着头,喃喃道:“我还小呢。”

    林婉儿啪的一声,将手拍在桌子上,神采奕奕的问道:“同意,同意,完全同意。范先生,您家女娃娃名字是什么,生辰八字如何?快给我,我请算命先生算算。”

    前面说过了,林婉儿对于撮合他人有着极其莫名奇妙的积极性,她狂热的撮合任何稍微有点意思的男女,至于家世、年龄,统统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这不她就将魔爪伸向了自己刚满七岁的宝玉弟弟。最要命的是林婉儿的撮合总是处在混乱之中,好像只是为了热闹而已。

    宝玉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意思是大姐,您就别搀和了。

    林婉儿随手甩掉宝玉的小手:“大人谈重要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一边凉快去,吃你的西瓜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6章 窗前两人谈天下
    &bp;&bp;&bp;&bp;林婉儿不耐烦的甩掉宝玉的小手:“大人在谈重要的事情,你一个小屁孩搀和什么,一边凉快的吃你的西瓜去吧。”说完,她身体向前倾了倾,希望能够听得更清楚点。

    范立看到林婉儿如此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笑:“范某现在有一个小女儿,名字叫范蓉儿,八字为庚午、乙酉、辛卯庚午,五形为金火、木金、金木、金火,方位为西南东西西东西南,生肖为马。”

    虽然蓉儿已经不在了,但是当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抱着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毅然决然的起了一个“蓉儿”的名字。

    林婉儿平日里懒惰,对事情很少上心,这次却格外用心记忆范蓉儿这个女娃娃的生辰八字。

    宝玉红着脸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但是心里却将“范蓉儿”这个名字牢牢的记住了。

    多年之后,师承陈诺诺的范蓉儿和林婉儿的半个不记名女弟子、写了《聊斋志异》的姐姐同时声名鹊起,架起大魏国半个文坛。比起姐姐,范蓉儿的感情生活一直都是大魏国民众津津乐道的话题,她的感情似乎有那么点混乱,而且格外的让人拍案惊奇。

    林婉儿又将范立所说的生辰八字从新叨唠了一遍,让对方确认一下,范立点点头,准确无误。

    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像了却了心中一件大事,格外让人高兴,伸手摸了摸宝玉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宝玉,你也是有女朋友的大人了,哈哈。”

    “大姐!”宝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脸说道。

    这顿饭的最终走向还是向着喝酒的方向发展,十三太保纷纷向西凉王敬酒,若是平日里魏松早就站出身来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替义父挡酒,但是今天晚上敬酒的是十三太保,他没有动身,只是微笑的坐在一旁。

    酒过三巡。徐骁微醉,眼神略有浑浊的走向酒楼窗台,酒楼是上京城上好的酒楼,窗台独立开来。和房间内的觥筹交错隔离开来,推开窗户可以看到上京城的万家灯火和亭台楼榭,酒楼没有皇宫高大雄伟,却从微小的角度看到了上京城的另一番景象。

    上京城夏季特有的风微微吹来,徐骁斜倚在窗台前。似乎在打瞌睡。

    范立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和徐骁并肩而立,举目望向远方,那里灯火辉煌,那里人影憧憧,热闹的上京城就是当年陛下许给他们的太平盛世的一个缩影,但是有什么意义呢,没了白素和蓉儿的两个男人只会觉得更加伤心。

    徐骁睁开眼睛,双手负于身后,开口说道:“看今天这个样子。你们是不会跟我回西凉去了?”

    范立看了看自己一开始并不看好的徐骁,摇摇头,说道:“人老了,习惯了上京城的生活,不想搬家了。再说了,西凉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养不起我这傲娇的人。”

    “哈哈。”徐骁忍不住仰头大笑,“这点你和屋内的那位才女可真是一模一样,说话一点都不讨喜。不过,我也知道你们的心思。什么习惯了上京城的生活,都是屁话,也只能骗骗小孩子。当前朝廷虽然没有对西凉军下刀子,只是制肘一下。因为他们手里有你们十三太保,知道我徐骁不会轻举妄动,如果你们跟着我一同回了西凉,到时候可就不是户部不给发粮草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范立含笑,没有说话。

    徐骁抢过范立手里的酒杯,仰头喝干:“你们也怕回了西凉。破坏西凉的平衡。如今西凉内部虽然权利相争不比上京城差多少,但是还算平静,若是你们十三个战功显赫、还和我徐骁有过过命交情的兄弟回去,最起码也是应该是一州将军或者布政使,一下子还去了十三人。西凉不比中原,弹丸之地,一个西瓜就那么大,你分多了,他就分少了,看在我徐骁的面子上,可能表面上还和和气气,可是私底下冷刀子一刀接着一刀向前递。你们想还不如留在上京城,给西凉一个太平,替我这个大哥省去不少麻烦。”

    范立有些惊奇,开口说道:“当了王爷就是不一样,你以前可是只知道上马挎刀,有仗打就乐呵的一个莽夫,如今竟然都开始审视时事了,不得了啊,不得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看我范立要挖目相看了。”

    徐骁再次仰头大笑:“这不是在西凉待的时间太长了,没事的时候瞎寻思嘛。”说到这,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的说道:“以前打仗,虽然日子有些苦,但是还算是痛快,整日也不用多想,计谋这些事情交给你,我只要打仗就好,无非就是攻打城池,两军交战的时候,耍些小聪明。战略格局还需要你们这群读书人来。可是当了王爷之后,愈发觉得伸展不开腿脚,处处受人制约束缚,实在让人恼火的很。”

    范立给徐骁倒上一杯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哈哈,好一个人在江湖。在西凉人人都怕我这个西凉王,到了上京城他们是又恨又怕。所以见到你和林婉儿,我总是忍不住乐呵,终于出现了一个不把我当作西凉王的人,可以痛痛快快的说话,可是啊,你们俩又都长了一张说话刺人的嘴巴,聊着聊着,火气就升腾起来。”

    徐骁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有些喝高的林婉儿的声音传了过来:“嗯?西凉王和范立两个老头呢,死了吗?”

    徐骁和范立两个人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扭过头去,窗外依旧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好像沉思了很久,徐骁张口问道:“范立,我问你,你觉得西凉还有存在的必要性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是关系到西凉存亡根本的问题,如今天下太平,西胡不足为虑,镇北军和匈奴的较量中处于绝对的优势之中,反而西凉成了大魏国最大的敌人,作为实质上国中国的西凉。已经成为了朝廷最大的心腹大患,从山省六部的弹劾和制肘重心来看,西凉也是首当其冲。

    范立双手握住栏杆,眯眼望向远处。淡淡的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可不是当年卧龙先生说的话啊。”徐骁有些揶揄的说道,当初卧龙岗上范卧龙,声名在外,未出茅庐便知天下走势,那可是张狂的很啊。

    范立淡淡一笑。并不在意西凉王的揶揄,当年两人相互拆台可是徐家军内部津津乐道的趣事:“前朝国力最为昌盛的时候,突兀变得骄奢淫逸,大兴土木,兴建阿房宫和长城,赋税加重,民不聊生,揭竿而起是必然的事情,虽然群雄并起,相互之间也有征战。但是天下一统也是必然,而当今天子德行仁厚,兵多将广,财力雄厚,武有你西凉王和夏侯襄阳,文有潘春伟和陈贤,是天下归一的大势所趋。眼睛不瞎的人都能够看出来。”

    徐骁苦笑:“你这眼睛不瞎可是将天下大部分人统统骂了一遍啊!”

    “可是今天这大魏国,我范立看不懂。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历史洪流。变化趋势,谁也阻止不了。但是今天的大魏国有些不太一样,说是太平盛世不假,但是好像有一股洪流在暗处涌动。这股洪流还升腾起水雾,将事情的真相掩盖起来,只有到了某一决定性的瞬间才会显现,到了那个时候才能判断西凉还应不应该存在。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西凉军有利于天下大势,那么它就是应该存在的。若不然,你西凉王徐骁、我范立还有外面的十二位兄弟都只能在史书上留下骂名了。”范立说道,语气平静,但是眉头却越皱越紧,“那一时刻的来临,必将是突然性的天崩地裂。我范立饱读史书,但是从史书中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见到这种场景。”

    每每想到这种场景,范立总是激动和恐惧并存,或许也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历史车轮只会平缓的向前推进,不会出现猛然加速的时间段。

    徐骁点点头,他也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这天下太平似乎不会存在太久,总有一天上京城还会经历一次比“朱雀门事变”还要惨烈的事情,那时候的他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而且陛下似乎已经再做一些准备面临天下巨变。

    两人都陷入到沉思过程中,久久没人言语。

    最后,范立开口问道:“司马……尺……近来可好?”不知道身在上京城的范立为何会开口问司马尺的情况。

    但是徐骁似乎知晓原因,很矛盾的说道:“好也不好。”

    范立又皱着眉头点点头:“他有没有反心,想称王西凉?”

    徐骁一笑,很有信心的回答道:“没有。”

    范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自己摇摇头,当初西凉和西胡作战,范立写信给徐骁说是“启用新人”,但是却明确提出不要启用司马尺,只是徐骁没听,按着心意启用司马尺,组成了如今的“西凉五虎”,而司马尺成为了其中最为出彩的一个,比之魏松和高翠兰还要出彩三分,获取了不少西凉老将的信任和欣赏。

    换了一个话题,范立问道:“近来云枫怎么样?”徐云枫深受十三太保的喜爱,这小子长的俊俏,而且格外会讨人欢喜,当初十三太保中有女儿的都想和徐骁订娃娃亲,只不过被“心机男”范立捷足先登,而且用尽花言巧语逼着徐云枫将“范叔叔”的称呼改成了“岳父大人”,范立也称呼徐云枫为“贤婿”,不见徐云枫和范立女儿关系如何,但是两个男人,一大一小倒是亲近了不少。只是后来范立的女儿在朱雀门事变中没了,那门娃娃亲也就不了了之,所以才有了饭桌上宝玉和范蓉儿的娃娃亲作为后续。

    徐骁露出一个笑容:“还是老样子。”

    范立摇摇头:“这几年在上京城可是没少听了他的丰功伟绩,不过都是一些负面的,说他如何放浪不羁,哗众取宠,可是一件好事都没有听说啊。不少名家的书画墨宝都被他盖上了赝品的标签,然后流入上京城,我看了凡是盖过赝品的字画都是真迹。”

    这也是关于徐云枫的一件趣事,徐云枫曾经打过来自西域的富商,获取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他将玉佩打造成了一方印章,上面什么也没刻写,只刻了两个大字——赝品,凡是流入西凉的名人字画,他都会盖上“赝品”的印记。可是这些名人字画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不少上京城古玩珍藏的大家,去琉璃厂捡漏,都是冲着那两个“赝品”去的。

    “哎!”徐骁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这是在怨我,怨我当年没能保护好他和他的娘亲。”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又是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交谈。

    过了许久,范立开口问道:“徐大哥,知道当初为什么跟着您打天下吗?”

    徐骁想起当年历历在目的事情,自己回答的是“因为我帅”,范立反问了一句“有我帅?”,然后讲述了他跟着自己出山最大的原因是蓉儿。

    不等徐骁说话,范立说道:“蓉儿是很大的原因,但是徐大哥的性情也十分其中原因。范立性情懒惰,自认成不了一方枭雄,腹中空有才华而已,所以只能当一个军师罢了。观古今中外,大凡成就一番惊天事业的人物,无论人前如何仁善,背后总是野心勃勃,以利弊权衡事情的。范立跟随这种人,前期他能和范立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但是到了最后,天下大定,范立这种人是他首先要杀掉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就是这个道理。这样他才能够睡觉安稳,心安理得。可是跟着徐大哥不一样,您本来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或者说志向只是安家立业,性情方面重情重义,无论如何也不会杀掉我们。您这种人只能成为英雄,可是英雄不会成为最后的胜者,这是千百年历史阐述的一个真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7章 看不懂的天下三人
    &bp;&bp;&bp;&bp;历史确实阐述了一个真理,最终在争夺天下过程中成功的永远是那些心思不是那么规正、性情有些阴险的人。比如刘邦和项羽,是枭雄战胜了英雄,最后还杀掉了韩信和萧何,朱元璋和陈友谅是出身未寒的前者杀掉了后者,还变向杀掉了徐达等功臣。

    人们从他们身上借鉴经验,并且汲取总结成为自己的行为标准和做事原则,于是他们的行为不是如同他们自己想象的那般规矩方圆,即使做了某些有违道德的事情也会以前人为借口,让自己心安理得,渐渐的和好人这两个字越行越远。

    有时候,历史并不是一个好的老师,因为它是呈现螺旋向上的,所以它并不是总是垂直的积极向上,而是给人诸多行为逻辑上的可回旋余地,这种余地又很有可能转化为借口,那是历史赠与的财富,也是一种不幸。“以史为鉴”是一把双刃剑,正面可以激励人,反面也会扭曲人,历史是一个由胜利者定义的玩意儿,就连正义也不能免俗。

    “但是徐大哥,您成功了,证明了一个好人也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对此范立感到三生有幸,也为后世之人感到庆幸,因为您证明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也解除了范立心中多年的疑惑。”范立正色说道,“以后的天下还会大乱,还会群雄并起,还会你死我亡,他们做事也会效仿前人,用歹毒心思、卑劣手段取得最终成功,可是您是他们永远也越不过去的,因为您用实际行动向他们展示了成功不需要卑劣。”

    徐骁苦笑一声:“范立,你太高抬我了,如今我西凉王的名声在大魏国可是不怎么样啊。”

    范立丝毫不担心,而是洒然一笑:“历史会最终证明一切,于大魏国这个朝代而言,徐大哥的名声确实有些寒碜,而且那件关乎大魏国走向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徐家军的存在是好是坏都不能定论,但是站在历史的角度上,徐大哥会得到一个公平的评价。”

    范立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超脱了某个朝代。大魏国只有一个人能够得出这种结论,因为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站在其中,不识庐山真面目。陛下是大魏国的陛下,身份不允许他这么想,陈贤是大儒。被儒家礼仪束缚,潘春伟是宰相,一心想着江山社稷,夏侯襄阳是大将军,心中要驻守边关,徐骁不会去想这些事情,他会嫌烦,但是范立会去想,认真仔细的想,想明白其中的沟沟壑壑和点点滴滴。

    这种站在更高层次看待问题的观念影响了范蓉儿。所以在多年之后那场举世伐魏的大战中,年仅十八岁的范蓉儿能够继承范立和陈诺诺的衣钵,成为大魏国军队西线首席第一女军师,以大智慧、大勇气打了不少漂亮的仗,也成功跻身为十大兵法大师,和写过《塔娜兵略》、担任大魏军队东线军师的林家老二林成平并称“新双璧”。

    徐骁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喃喃道:“会吗?”我会得到一个公平的评价吗?即使得到了又如何,素素已经不在了。

    “会,肯定会,因为您是一位好人。”范立回答道。

    徐骁再次苦笑一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人?哈哈,好人难做啊,本想着将宝玉和你们一同带回西凉,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一个人都带不走啊,这西凉王当得可是憋屈的很啊,今天这顿酒就算是践行酒了,以后你我兄弟再相见不知道何年何月,只希望心中不再有愧疚、有憾。”

    范立也是一声苦笑:“徐大哥,这很可能就是你我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

    “最后一次?”徐骁感慨的说道。仰头喝干杯中酒,然后给范立倒上,“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么一定要多喝一杯。”

    范立喝干,将酒杯摔在地上,猛地跪在地上,双手握拳,将头抵在地上。

    徐骁惊讶,他知晓范立倨傲,好像除了跪过蓉儿,还从来没有跪过其他人,他忙要扶起范立,惊讶的问道:“范立,你这是干什么?!”

    范立跪在地上,开口说道:“范立替兄弟十三人谢徐大哥。当初朱雀门事变,赵建成和赵元吉杀了兄弟们的家眷,人人愤慨,但是赵建成是太子,赵元吉是晋王,兄弟们有心杀了两人替家人报仇,但是最终都不会,也不敢下手。我们有拥兵自立、独立门户的想法,但是却不会杀了赵家的那两人。是您站了出来,杀了赵建成和赵元吉,这让我们这帮老兄弟心中有所慰藉,若不如此,这些年在上京城我们这群兄弟早就憋屈而死了。”

    徐骁挽住范立的胳膊,想要将这个男人扶起来,可是没有成功,他也有些微醉,干脆坐在地上。

    正在此时,林婉儿牵着宝玉的小手来到此间,两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范立和坐在地上的徐骁。林婉儿心直口快,笑呵呵的说道:“哟,这是演哪一出,场景很别致啊。”

    范立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慌忙站起身来,低声咳嗽几下,脸色微微尴尬,双手负于身后,恢复了自己儒雅的样子,看到林婉儿和宝玉心中也明白了林婉儿的些许心思,这是在制造徐大哥和宝玉独处的机会,开口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和他们再喝一点。”然后转身离开了。

    宝玉躲在林婉儿的身后,扯着大姐的衣角,有些怯怯的望着徐骁,他有话想和西凉王说,但是真的到了要说的时候,心中却有些胆怯。

    林婉儿抓起宝玉的手,笑着说道:“没事,有大姐在呢,去吧。”

    她推了推宝玉,宝玉扭头说道:“大姐,你可不能走远啊。”

    “嗯,大姐知道。”林婉儿给了宝玉一个鼓励的表情,宝玉应该和西凉王说说话,那是对西凉王最好的慰藉。她虽然对于自己强行留下宝玉有些愧疚,但是她知道自己离不开宝玉。

    徐骁脸上带着笑容,略微有些拘谨。

    宝玉抬眼看了徐骁一眼,也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头儿。

    徐骁叹了一口气,酝酿一下情绪。他想像对待一个孩子一般,展现自己作为父亲一面的慈善,但是又想像对待一个成年人一般,和宝玉推心置腹的聊一聊。他对徐云枫是愧疚和讨好。对待宝玉是更加的愧疚和讨好,像是一个笨拙的人。

    宝玉看着不断搓手、略显拘谨的徐骁,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心里在浅浅的笑:“你为什么后来又不带我回西凉了?”

    徐骁微微一愣,第一个话题竟然是这个事情。他再次苦笑,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房间内和宋端午划拳的赵乾,说道:“是这位三皇子赵乾太能说了。”

    “就这个原因?”宝玉皱着眉头问道,他知道赵大哥能说会道,但是也不相信简简单单的能说回道就会让这位西凉王改变注意。

    徐骁低头看了一眼到身高到自己腰间的宝玉,眼中流露出些许感慨,宝玉虽小,但是心思缜密,他开口说道:“当然不仅仅是这么一个原因。赵乾一开始说买卖交易,拿西凉安危和谈条件。可是这点对我没用,我怎么可能拿我自己的儿子做交易。不过他有几句话真的说到我的心坎中去了,我不得不把你留在上京城。”

    “什么话?”宝玉好奇的问道。

    西凉王望着自己的儿子,仿若看到了素素,她依旧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赵乾他说,宝玉的快乐和安全最重要。在西凉,看似是您西凉王说了算,但是私下却有不少人在暗中操作,等你西凉王哪天打盹了,宝玉绝对不会比在上京城安全。在上京城我赵乾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宝玉不会受一点点伤害。此外,宝玉已经和婉儿带了这么多年,对婉儿的依赖有多深,我也不用多说。即使您今天将宝玉带回了西凉,他不快乐,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宝玉有些惊讶,赵乾赵大哥竟然说了这么一通感性的毫无说服力的话语,而且更为惊奇的是自己这位父亲竟然答应默认了。

    西凉王再次一笑,看到宝玉惊讶的表情。他继续说道:“别看这话普通,但是对于我这位西凉王确是最为受用。我有两个儿子,可是关系都不太好,云枫在西凉怨我,你呢,在上京城,若是强行将你带回去,想来你也会怨我。有一个儿子怨我就行了,我可不想两个儿子都怨我。宝玉,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他们不敢动你,因为你身后有着三十万铁骑。”

    “三十万?三十万很多吗?”宝玉有些不喜徐骁说三十万时候的骄傲语气,我还有七个兄弟呢,忍不住开口打击到。

    徐骁仰头大笑:“不多,一点都不多。我这辈子看不懂三个人,一个是陛下,一个是夏侯襄阳,另一个就是你哥云枫,这些年他和我不亲,也不太爱见到我,我不敢去了解他,生怕一了解,便知晓了一些我不想知晓的事情。以往云枫和魏松走的很近,可是这几年。他开始渐渐接近司马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宝玉听到关于自己哥哥徐云枫的事情,脸色不禁变了变,他没有见过他,可是和他又有很深的关系,常常听说西凉世子徐云枫如何如何放浪不羁,不知道他和自己的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比起来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会像二哥那样教自己练武吗,他会像三哥那样严厉严格的要求自己吗,他会像四哥一样和自己一同捣乱吗,他会像五哥那样给自己买糖人吃吗?他会像六哥大宝那样和自己玩耍吗?既然见不到面,宝玉也便不再多想。

    “就这么三个人,我这一辈子就看不懂这三个人。”徐骁感慨的重复道。

    好像要故意打击徐骁一般,宝玉瘪瘪嘴,有些不屑的问道:“只看不懂三个人?你看得懂我家大姐吗?”

    凡是好的事情宝玉和玉宝都想向大姐身上拉,比如哪里又好吃的、好玩的,两个孩子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姐,凡是有不好的事情,两个孩子都会向自己身上揽,比如离家出走,两个孩子积极承担责任,徐骁说只看不懂三个人,宝玉不高兴了,那意思是好像看得懂大姐似得。

    徐骁认真想了想林婉儿这个人,真是有些让人无奈,说她肤浅吧,她能写出《石头记》和《西厢记》,而且性情纯真,心思缜密,但是你若说她是一个有内涵、内秀的人吧,可能她自己都不相信。

    徐骁呵呵一笑:“看不懂你家大姐,再加一个,这世上我看不懂这四个人,行了吧?”

    宝玉不依不饶:“你看得懂赵乾赵大哥?”

    徐骁哑然失笑,三皇子赵乾和云枫属于一类人,都是有慧根的人,可是性情方面却又相差十万八千里,总是会给人惊喜,让人捉摸不透。提到赵乾,徐骁又想起另一位才女陈诺诺,她的眼里隐藏的东西,好似经历过风霜,像是迟暮老人。

    经宝玉这么一说,西凉王发现还是有好多人,自己看不懂的。

    他和宝玉相继沉默,过了很久,宝玉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玩具,那是一件活灵活现的木鸟儿,是宝玉和玉宝小时候得到了第一件礼物,林婉儿用卖豆腐的钱买给两个孩子的,两个孩子高兴的不得了,视若珍宝,家搬了几次,但是这个木鸟一直不曾丢弃。

    他伸手递了过去:“这本来是我和玉宝两个人的,但是大姐说要我送你一件珍贵的礼物,我想了想就剩下这件东西了,问了问玉宝,玉宝很大方的说行。”

    徐骁双手捧过木鸟,眼神中有晶莹的泪光,开口说道:“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凉刀都送给你了,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

    “不用了。”宝玉小大人一般摆摆手,哭丧着脸说道:“刀还没有捂热,都被大姐以安全为理由没收了。”

    然后他从脖子中取出那块玉佩,开口说道:“我有它就够了。”

    玉佩是一块浊玉,在灯光烛火下显露出粗糙的条纹,可是徐骁觉得素素似乎也站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切。

    宝玉将玉佩从新放回贴身的衣衫内,有些烦躁的挠挠脑袋,张了张嘴巴,更加烦躁了:“大姐还说一定要我教你一声爹,可是我真的叫不出口,你再等等,等哪天想好了,我亲自去西凉叫,好吗?”

    徐骁无声大笑,眼中含泪的点点头,他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福利,在西凉徐云枫只会叫他“老头儿”,他没有保护好宝玉,心里认为宝玉只是接纳他,不会认同他。

    “对了,如果一会儿大姐问起来,你可要说我叫了啊。”宝玉倒背着小手,像个大人一般离开了。

    徐骁看着宝玉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宝玉突然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口说道:“我和娘妻都原谅你了,所以有时候……也不要太自责。”(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7章 凉王将军齐出京
    &bp;&bp;&bp;&bp;西凉王徐骁和大将军夏侯襄阳离开上京城了,和来的时候大不相同,两人走得很安静,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来。

    来的时候,百官出城迎接大将军,民众涌向西凉王,人声鼎沸,空前的热闹非凡,两人离京的时间也是如同商量好了一般,一前一后,不差几天。

    两人似乎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西凉王拿到了世袭罔替和丹书铁券,而且将这么多年受过的窝囊气一下子都发泄出来。而夏侯襄阳凭借着歼灭阿骨打的功绩,向户部要了不下千万两的银子补给镇北军,而且获得陛下手谕,建立镇北龙雪骑。

    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似乎都和林婉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宝玉的身份也在上京城传播的沸沸扬扬,原来林婉儿家里的那个宝玉小娃竟然是西凉王的儿子,啧啧,这天下奇怪的事情奇妙起来,似乎比书中写的还要奇幻。

    更让人们惊奇的是西凉王徐骁竟然将宝玉留在了上京城,没有带着一同回西凉,很多人就想不明白了,朝廷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徐骁,他竟然心大到将亲生儿子留在上京城的地步,西凉王,果真名不虚传。

    离开上京城的时候,魏松驾着马车特意去了一趟林家小院,徐骁微笑着望着宝玉,宝玉也微笑的回望他。

    徐骁问:“听说你和赵廷打过一仗,最后谁赢了?”

    宝玉鼻子一挺,自信满满的说道:“当然是我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赵乾微微一笑,赵廷也觉得是他将宝玉打得落花流水。

    徐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绝对是我的种。”

    宝玉眉头微皱,极不习惯徐骁这种说话方式,徐骁哈哈大笑,连忙道歉道:“说顺嘴了。”

    魏松含笑望着这一对父子,这点云枫和宝玉如出一辙,每次听到义父爆粗口、讲脏话,总会皱一皱眉头。义父马上就认怂。

    徐骁走到林婉儿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婉儿姑娘,需不需要留下些银两什么的,算是答谢?”

    一听银子。林婉儿眼睛明亮的似乎射出了实质性光芒,嘿嘿一笑:“多少?”

    徐骁从含笑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林婉儿大袖飘摇,瞬间就将银票抹进自己袖子里。

    两人又走到一旁,唧唧歪歪说了一通话。说到得意之处,一同仰头哈哈大笑,旁人都听不清楚两人在嘀咕什么,只有懂唇语的赵乾忍不住无声大笑,这种问题都能放到台面上说道说道,实在有愧西凉王徐骁和才女林婉儿的名声啊。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吱呀吱呀,像是在唱一支离别的歌儿。

    宝玉忍不住握住了大姐的手,目送马车远去,他挥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地平线,再也望不到。

    宝玉放下已经微微发酸的手臂,坦诚道:“大姐,我还没叫他爹呢?”

    心里忧伤的林婉儿懵懂的点点头,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啥?还没叫,不是让你叫吗,为什么不叫?”

    宝玉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叫不出口。”

    林婉儿的眉毛挑了挑,一手拖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不要紧。什么时候想通了,叫得出口了,我们就去西凉。”

    “真的?”宝玉惊喜的问道,他想去西凉。去看看那座衣冠冢以及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哥哥,可是又不想和大姐为难,当然如果能和大姐一起去西凉就最好不过了。

    “真的。”林婉儿回答道,“以后还要去草原大漠,去看看老二的女朋友,你的嫂嫂塔娜。再坐船去东海看看到底有没有神仙岛,嗯,我还是很忙的。”

    赵乾笑嘻嘻的凑上来:“理想不错,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

    李慕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僵硬的说道:“我也去,李某曾经出海访仙,对于出海很熟。”

    林婉儿看了一眼笑嘻嘻、站没站相的赵乾,摇摇头,又看看曾经踏着秦淮河大浪而来的李慕白,还是觉得老白靠谱一些,点点头,

    赵乾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咧着嘴角,冷哼一声:“出什么海?婉儿你晕船,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想坐船出海访仙?小心连肠子都吐出来。李慕白你提议出海,一看就居心不良。”

    林婉儿狐疑的看了赵乾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晕船?‘

    赵乾尴尬一笑,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我瞎猜的,呵呵。“然后扭头就走了。

    看着赵乾的背影,林婉儿脸上的怀疑神色更浓,赵乾的身影和宫洺太像了,好似无缝重合一般。

    林婉儿想起生前宫洺一句话都没说就决绝的离开了自己,几次相见如同陌路人,然后宫洺就人家蒸发了,像是世间从来都没有这么一个人一般,自己怎么找都找不到,似乎宫洺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像,莫非……一个恐怖但是真实的想法涌向林婉儿的脑海,但是她又摇摇头,自嘲一笑,那怎么可能,宫洺怎么也可能穿越到这个世界?

    赵乾发现没人跟上来,回头望了望林婉儿:“还不走?要在这建屋子住下来,要住的话,让李慕白一个就好了。“

    林婉儿又是一笑,宫洺是一个温柔、轻声细语的人,不是赵乾这种疲懒的货,时常说一些的刺人,让人恼火的话。

    没过几天,夏侯襄阳也离开了上京城,林家老二林成平跟同,靖安王世子殿下赵凤和大壮陪伴左右。

    兵部尚书洪新甲亲自来送大将军夏侯襄阳,落后大将军半个肩膀,身形谦卑。

    林婉儿送行林成平,眼泪在眼圈圈了打转,好像下一刻就要落下来了,可是斜眼看到送行赵凤的欧阳小兰,她不想在这个女子面前展露自己的软弱,一直强忍着泪水,她和欧阳小兰之间还有仇呢,林婉儿一直记着。

    林成平望向大姐。咽了咽口水,喉咙蠕动了几下,开口说道:“大姐,我走了……“

    刚说了五个字。林婉儿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哭了,那悬而未决的眼泪哗哗的向下落,好像高手苦苦修炼二十年,气息达到巅峰。准备出山闯荡江湖,留下一个神话,可是一出山就遇到修炼了三年的更高的高手,直接被打败见阎王去了。

    林婉儿抹抹眼泪,开口说道:“老二,大姐内力不够,你这离别开场白杀伤力太大了,我把持不住。“

    大家一听这话,都摇头笑了,这种话有也只有林家的林婉儿能够说得出口。

    林成平笑了。眼睛中也泛起了泪光,一仰头,强行压了下去:“大姐,别哭了,要不老二也要哭了。”

    林婉儿止住了泪水:“你说的对,离别不能哭泣,哭了不吉利。”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块上好的玉佩,递交给林成平:“这块是我精心挑选的玉佩,到了草原你有机会就交给塔娜。说是大姐也没有什么东西给你,先送你一个玉佩,你就随便戴着,等以后见面了。再给更好的。”

    林成平苦笑不得,伸手推了回去:“大姐,不用,这镯子你还是留着吧,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您想的太远了。”

    “成平。你就拿着吧,算是婉儿的一片心意。”青竹娘笑着说道。

    她知晓林婉儿为了这镯子下了多少心思,先是找了林任重伸手要钱,然后又咬牙埋头写了五章《石头记》,在冬虫夏草的陪同下去了一趟书局,伸手向刘宏达和沈松文要了一大笔钱,随后将宝玉和玉宝的零花钱都搜刮一空,又邀上陈笑笑众人一同去了上京城最好最大的首饰店,张口就说:“我要最好、最贵的。”老板是见过世面的人,一声嗤笑,说道:“姑娘,最好最贵的,可是很贵的。”林婉儿心里也没谱了,她穿越前对于首饰是有了解的,但是穿越过来对于大魏的审美眼光和价格了解不多,不知道自己的钱够不够,将袖子里厚厚一摞银票都取了出来,递上去,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够不够?”老板只看了一眼第一张银票的面额,脚下一踉跄,嘴里妈呀一声,扭头就对下人吩咐道:“快,快,将镇店之宝取出来!”林婉儿精挑细选,最后才心满意足的买了一块玉佩,为了这块玉佩她还奖励自己去了上京城最好的酒楼胡吃海喝了一顿,买完以后,她才发现手头的银钱才用去了一小部分。

    林成平接过玉佩,笑着说道:“老二带塔娜谢谢大姐。”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林婉儿已经将还没见过的塔娜归纳到一家人范围之内了。

    她又走向正在一旁闷闷不乐的大壮,开口说道:“大壮,别不高兴了,来,给大姐抱抱。”

    大壮一听抱抱,马上喜笑颜开,张开怀抱将大姐抱入怀中,好像怕把林婉儿抱碎了,显得有些拘谨。

    林婉儿也不管大壮听得听不明不白,嘱咐道:“大壮,到了草原大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吃好喝好,不要太劳累,也别让老二和成平将你欺负了,如果真的欺负了,就写信给大姐,知道了吗?”

    大壮和大宝都是痴傻,林婉儿从心里觉得亲切,当作自己的亲弟弟看待,她不想大壮再去镇北军,可是她又知道大壮要和老二、赵凤在一起。

    大壮傻傻一笑,张嘴说道:“成平哥,好,赵凤,坏。”

    林婉儿恨恨的说道:“我就知道赵凤这家伙不是一个好东西。”

    此时,在另一拨人中,赵乾、靖安王赵承德、妍儿小郡主和欧阳小兰为赵凤送行。

    赵凤和赵乾走到一旁,开口问道:“乾哥儿,婉儿姐的年龄也不小了,而你呢,至今也没有婚配,我这做弟弟的,心里着急,你也要抓紧点,别让他人抢了先。”

    他说着他人,眼神已经在李慕白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赵凤伸手拍了怕赵凤的肩膀,含笑说道:“别光说我,欧阳小兰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

    赵凤哭丧着脸,摊摊手,有些无辜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赵乾伸手打了赵凤后脑勺一下,感慨的说道:“真是不知道你是成熟了,还是更加幼稚了。去了镇北军好好干,有些东西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欧阳小兰看到赵乾打赵凤动作,满脸不高兴,都显露在脸上。在她的认知中,谁对赵凤好,她就对这个人,但是有人若是欺负赵凤,管你是谁。我欧阳小兰可不会给你面子。

    赵乾离开,赵承德和妍儿走上来,赵凤站在靖安王面前,靖安王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儿子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了,他张了张嘴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嗯,既然留不住你,就好好的送你去镇北军吧。凤儿,你可以去,但是过几年一定要回上京城。父亲这辈子不如二哥陛下,只想着做个闲散王爷,也希望你如此。这半辈子我学会一个道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着说着,靖安王眼睛微红,他忙不迭的辩解道:“上京城外,风沙有些大。”

    赵凤一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他扭头望向自己的妹妹:“妍儿。如果赵乾毅那小子欺负你,给哥哥来信,我会快马加鞭的来收拾他的。”

    妍儿忧伤的点点头,眼圈已经红了。

    赵凤伸手揉了揉妍儿的脑袋。说道:“快回去吧,这里风沙大。”最后一句明显有揶揄自己老爹的意思。

    欧阳小兰也想上去说两句,但是赵凤扭头走了,留给死死攥住衣角的欧阳小兰一个背影。

    赵凤走到林婉儿面前,压下林婉儿冲着自己挥舞的拳头:“以后我不欺负大壮了,不过。大姐,我求你一件事情。”

    林婉儿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情?”

    赵凤身体前倾,在林婉儿耳边呢喃了几句,林婉儿眉毛一挑,这个好玩。

    看到赵凤和林婉儿如此亲昵,欧阳小兰心里恨恨的,这股恨只对林婉儿。

    等他们都走远了,林婉儿笑嘻嘻的走到欧阳小兰身边,说道:“赵凤临走的时候,要我给你带句话,你想听不?”

    欧阳小兰上下打量了林婉儿几眼,语气生硬,而且不屑的开口问道:“什么话?”

    林婉儿啧啧的摇摇头:“好没有诚意,既然如此,我打算不告诉你了。如果你实在想听,叫一声婉儿姐,让我听听。”

    “林婉儿!”欧阳小兰大声喝道,双目圆瞪,好像下一刻就要伸手打林婉儿了,然后气势全无,一闭眼,一咬牙,心想全当是被狗咬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婉儿姐!”

    林婉儿哈哈大笑,浑身舒爽,好像要飞起来了。

    “林婉儿,你最好快说,不然……”欧阳小兰眼神越来越冷,恨不得一口咬了林婉儿。

    “好啦,好啦,给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呢。”林婉儿依旧笑嘻嘻的说道,她俯身到欧阳小兰的耳朵边。

    欧阳小兰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两步:“林婉儿,你要干什么?”

    林婉儿摊摊肩膀,说:“赵凤说要我趴在你耳边说,而且只说给你一个人挺,我也没办法啊!”

    欧阳小兰脸色依旧冷冷的,向前走了两步,伸出了耳朵。

    林婉儿狡黠一笑,赵凤可没有说一定要趴在耳朵上说,我偏偏趴在你耳边说,而且要大声的说,震聋你,哈哈。

    她气沉丹田,用尽浑身力气在欧阳小兰耳朵边吼道:“赵凤说,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小兰送我情。”

    欧阳小兰身体一僵,浑身一颤,幸福的像花儿一样,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林婉儿很得意,哈哈,本姑娘厉害吧,一声狮吼功,将她的眼泪都震出来了,哈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8章 大将军送你一幅字
    &bp;&bp;&bp;&bp;西凉王和大将军各自回去属于自己的地方,带走了些许东西,也留下了不少东西。

    上京城的生活依旧在继续,林婉儿按照以往隔一天的规律继续进宫教书,可能由于背伤原因多日不进宫,她有些惊讶而且不自然的感到赵廷发生了不少变化。注视了赵廷半天,林婉儿恍然大悟,这小子似乎长得更帅了。

    仰头看天,她心里纳闷怎么自家的宝玉和玉宝没变化呢,低头看地,她总结道可能是天天在一起,没发现两个孩子的变化罢了,其他人也许觉得宝玉和玉宝变化很大了呢。

    赵廷看着林婉儿发呆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林婉儿恍然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赵乾脸上满是不悦,“上次说书说到赵云长坂坡前一声吼,七进七出,随后你就趴在床上了,我在宫里可是心急如焚,度日如年啊。”

    林婉儿忍不住笑了,毕竟是个小孩子,再怎么早熟都是小孩子啊,一股子贪玩的心性,刚准备开始说赵云赵子龙的英雄事迹。

    赵乾忙说“停”,命令小丫鬟给林婉儿准备了两碟上好的糕点,亲手端给林婉儿,笑着说道:“来,边吃边说。”

    眼睛弯弯,她马上改变自己的观念,早熟的小孩子也不错哦,知道心疼人了,以后能够娶个好老婆,但是和宝玉相比,还差那么一点点,俺家宝玉都有娃娃亲了。

    有一天,天气格外紧张,林婉儿呆在林家小院,倒背着双手,冲着里屋喊道:“宝玉、玉宝,你们准备好了吗?”

    等了半刻,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她又叫了一遍,终于有声音传出来:“大姐。稍等片刻,马上就好了。”

    林婉儿不耐烦:“快点,快点。”她继续在大厅内踱步。

    为什么林婉儿会这么焦急,因为林家要来一位林婉儿认为十分重要的客人——兵部尚书洪新甲。

    按理说西凉王徐骁、大将军夏侯襄阳、三皇子赵乾等人的身份都是十分尊贵的。比之洪新甲还要尊贵三分,但是林婉儿将他们都划为自家人,所以也就随意很多。徐骁是宝玉的亲生父亲,夏侯襄阳是老二的顶头上司,至于赵乾。是什么呢?她最后将赵乾定义为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者是澶州那头老黄牛的伙伴。

    至于洪新甲,林婉儿在心里看作朝堂之上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像是《铁齿铜牙纪晓岚》中站在最前面的纪晓岚和和珅,两人在早朝之上玩的不亦乐乎,嬉笑怒骂,撒泼打滚,皇帝陛下都是嘲笑和玩弄的对象。

    至于那个西凉王和大将军一个在西凉、一个在镇北军,想要和陛下见一面都很难,哪里还有嬉笑怒骂和嘲笑的机会。

    更何况,其他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工部尚书等尚书都是从二品。只有兵部尚书洪新甲是正二品,穿戴双鹤齐飞官服,威风凛凛的很。

    所以洪新甲登门拜访林婉儿,让她受宠若惊,给宝玉和玉宝放假一天,身上挂满了彩带,热烈欢迎兵部尚书洪新甲“莅临”林家小院“视察工作”。

    洪新甲从马车上走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轻轻挥手,马上有下人递上一个长长的盒子。抬头看了看如同平常人家的林家小院,走上前去,轻轻敲门。

    林婉儿脸上带着训练了很久的灿烂笑容,轻轻的拉开门。

    宝玉和玉宝再身后。一同挥舞着身上的彩带,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如此场景让洪新甲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容。

    林婉儿掩面巧兮的道了一个万福:“洪尚书来林家小院,真是让林家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洪新甲再次尴尬一笑:“婉儿姑娘言重了,洪某登门拜访是受人之托。”

    宝玉和玉宝还在身后大吼“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撕心裂肺,用尽浑身力气,热闹的有点过火,吵得洪新甲耳朵嗡嗡作响,也吵得林婉儿耳朵鸣响,没有听清楚洪新甲的话。

    林婉儿向前倾斜了一下身子:“洪尚书,婉儿没有听清楚,请重新说一遍。”

    洪新甲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林婉儿背后的宝玉和玉宝:“婉儿姑娘,有些吵。”

    认真听清楚洪新甲的话,林婉儿轻轻“哦”了一声,微微举手,宝玉和玉宝马上停止了吼叫,小院瞬间安静,墙头飞落下来几只小麻雀,叽叽喳喳,悦耳啊,真是悦耳啊。

    洪新甲将手中长盒子递出去,开口说道:“洪某受人之托,给婉儿姑娘送来一幅字。”

    “一幅字?”林婉儿即疑惑,又好奇:“洪尚书,是谁给我的字?”

    “大将军托洪某将这副他亲自写的字交付给婉儿姑娘。”洪新甲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苦涩,大将军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要将这副字交给林婉儿,虽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字,但是洪新甲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大将军为什么不亲自交付。

    他还记得当初大将军刚离开上京城去镇北军的时候,让洪新甲给纪昀大学士送去一封书信,书信上写得都是一些“问候”纪昀的话语,语气用词略微出格了那么一些,纪昀大学士恼火的堵住洪新甲,大骂洪新甲“狼子野心,助纣为虐,你和夏侯那厮都不行”。

    为啥会有这么一出?因为年轻时候生性风流的纪昀大学士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夏侯襄阳不娶妻妾,私下揣度出一个结论——夏侯不行,而且他还将这个结论大肆宣扬,最后传到夏侯大将军的耳朵中,脸红的夏侯襄阳看不出是不是羞得面红耳赤,但是从后来问候纪大学士的那封书信措辞中看来大将军是脸红了的。

    “大将军给我的字?”林婉儿双手接过微重的山红木盒子,眨眨眼睛,开口问道:“什么字?”

    洪新甲开口说道:“洪某不知,世人知道大将军武功天下第一,善用华南刀,可是世人不知道大将军的字也是天下第一的字,铁骨龙筋。力透纸背,大魏国其他人不能比。”

    大将军夏侯襄阳善用华南刀,刀锋笨拙、迟钝,重量极重。非五六大汉不能举起,但是未成名之前,身为书生的大将军最善用探花笔,写出的字可入木三分,只是习武以来。便再也没有动笔写过字。

    “啧啧,厉害,厉害,就连书生王右军都不能比?”林婉儿好奇的问道。

    王右军可是公认的天下行书第一人,是林婉儿和陈诺诺之前的赵廷的老师,那副《兰亭集序》更是陛下的珍爱,称其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第一行书”。

    洪新甲脸上露出微笑,摇摇头:“不能比。大将军的字更胜一筹。”

    “乖乖,不得了啊,王书圣一个字能卖三千两银子,一字千金,这大将军的字还不是无价之宝,一字万斤。”林婉儿边说,边要将盒子打开,看一看大将军写了什么字。

    洪新甲忙制止住林婉儿,他想起当年纪昀大学士的暴跳如雷,再想到传闻中林婉儿的脾气。说不定就去厨房拿菜刀武力发泄心中不乐了:“婉儿姑娘,洪某还有些事情,就不叨扰了,先行告退。”

    林婉儿出声阻拦。家中还有准备好的西瓜以及宝玉和玉宝准备好的其他节目没有表演,洪尚书先吃点喝点、看看节目再走吧。

    一听宝玉和玉宝两个小娃还有节目要表演,洪新甲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林婉儿眼看挽留不住,也就不再强求,抱着木盒子,心中极为高兴。我林婉儿也是才女,几个兄弟也算争气,什么都不缺,就缺名人给自己写一幅字、画一幅画了。

    凡是那些美貌如花、倾国倾城的女子都能得到文人骚客的青睐,得到赠诗或者墨宝,更有画家画一幅画像,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大将军赠字,嘿嘿,想想都倍有面子。

    林婉儿被高兴冲昏了头,她似乎忘了赵乾在万寿节上还将“吉他”命名为“婉儿”了。

    “我们都是小青蛙,咕咕呱呱呱,喜欢快乐的游戏,最爱讲笑话……”林婉儿哼着儿歌将木盒子放在大厅内的桌子上,扭头问向宝玉和玉宝:“你们两个猜,这大将军写了什么字?”

    宝玉和玉宝相互看了一眼。

    宝玉说:“倾国倾城。”

    玉宝说:“风华绝代。”

    宝玉说:“花容月貌。”

    玉宝说:“白璧无瑕。”

    宝玉说:“出尘脱俗。”

    玉宝说:“美丽绝伦。”

    宝玉说:“天资绝色。”

    玉宝说:“美若天仙。”

    最后两人一同说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宝玉和玉宝根本就不知道大将军写了什么字,但是他俩知道捡好听的说,肯定是安全的,肯定是能讨大姐欢心的。

    林婉儿的嘴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笑着摆手说道:“讨厌,你们俩尽说实话。”

    说完,便打开了盒子,伸手将纸卷取了出来,刚要打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忙说道:“停,大将军武功天下第一,我看书上写的那些人中豪杰,轻易不写字,一旦写字都是有大深意的,不是含着试问天下的武术哲学,就是含着最少六十年的功力,一打开书卷,满室都是刀剑光影,纵横交错,杀人无形啊。万一我打开了书卷,里面释放出万道光芒,直接将自己的小命取了过去,岂不是很不值。”

    她又将书卷放了回去,扭头对宝玉和玉宝说道:“为了安全,你们俩将老白叫过来,快,快!”让李慕白这个高手打开高手大将军写的字风险会小一些。

    此刻,林婉儿如临大敌的面对着木盒子,眼神都在书卷上,似乎还不放心,她又将盒子的盖子盖上,放的远远的,这才放心。

    李慕白在两个孩子的带领下,来到大厅,开口问道:“婉儿姑娘,那幅字呢?”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放在远处的木盒子:“喏,在那呢。”

    李慕白双手凌空,手心似乎有无穷吸引力,那个木盒子砰地一声飞入他的手中,凌空取物,神奇无比。

    宝玉和玉宝同时精神一震,心中赞叹:“好厉害!”

    林婉儿更为夸张,双手故障,喊道:“漂亮,精彩,再来一次。”似乎是在大街之上看到了精彩的街头卖艺人,要求对方再来一次。

    林婉儿领着宝玉和玉宝躲得远远的,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瞪大眼睛看着李慕白。

    李慕白轻轻一笑,很随意的打开了木盒子,伸手翻开了书卷,然后脸上的笑意更浓。

    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晴天霹雳,书卷很自然的铺展开来,和普通画卷无异。

    林婉儿好奇的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将脑袋凑了上去,眉头皱的紧紧的,书卷上面写了一个字,是一个大大的“勤”字,而且是用娃娃体写的。

    大将军没有些赞美林婉儿的话语,而是写了一个“勤勉”的“勤”字,寓意不言而喻,而且是很含蓄的谆谆教诲——婉儿姑娘,《石头记》是天下奇书,你可不能想以前那般偷懒了,做人要勤勉。

    林婉儿参悟了其中含义,心中恼火,她都能感到自己的鼻子都被气歪了,夺过李慕白手中的字卷,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心中哼哼,其他才女能得到文人骚客的赞美,流传百世之后,后人也是赞叹那才女的美貌和智慧,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成了“勤”字,后人讨论起这件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大魏国的才女林婉儿,长得怎么样不知道,性情怎么样也不知道,但是为人肯定是懒惰的,证据就是大将军夏侯襄阳曾经写给她了一个“勤”字,是让她不要再懒惰,而应该勤勤恳恳的。

    个头偏矮的宝玉和玉宝没有看到夏侯襄阳写给大姐什么字,很好奇的翻开字卷,脸上都露出了强忍着的笑意。

    林婉儿火气更胜:“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过啊。将这个字贴到你们房间去,时刻用‘勤劳’鞭策自己,快去!”

    宝玉脸上没了笑意,变成了苦瓜脸:“大姐,我们墙上都已经贴满了警世良言,实在是贴不下了。”

    宝玉和玉宝的学习一直都是林乾毅照料的,林翰林也会带着书籍过来,林婉儿一直都是甩手掌柜,如果要说她在两个孩子学习过程中,有什么贡献,那就是满墙的“警世良言”,只要她在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好的句子,一定会让他人写下来,然后让宝玉和玉宝贴在房间中,每天诵读三遍。

    “贴不下了?哼,我不是说过,空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就会有的。都让你们贴在墙上了,你们怎么不知道自己想办法呢?真笨。”林婉儿理直气壮的说道,看着还没有动弹的两个孩子,眼睛一瞪:“还不去,再不去,我可要咬人了啊!”

    (当年看一部小说叫《绝顶》还是什么来着,上面有一个天下第一高手明将军,吐蕃国师写了四个字“试问天下”让徒弟带着来中原江湖问一问,但是国师少写了一个口,变成了“试门天下”,暗器王林青补上了那个“口”,大将军又加了一道横,变成了“试间天下”,小说里面写的那是一个玄之又玄啊,印象深刻,不用另一种搞笑形式表达一下,兰英不舒服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9章 女人的宴会(1)
    &bp;&bp;&bp;&bp;闲来无事的林婉儿接到宫里皇后娘娘送来的一封请帖,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说带上宝玉和玉宝进宫赴宴。

    林婉儿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让人给宫里的赵乾问个话,赵乾回话也简单:“没事,就是宫里宫外的有名女人一起吃个饭而已。”

    “吃个饭而已啊。”林婉儿也就放了心,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秘密或者阴谋诡计在里面,比如某些人心怀叵测假传皇后懿旨,然后将自己囚禁在某个房间,不给饭吃,不让睡觉,还天天遭受虐待,等几个兄弟和赵乾带着人将自己解救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没了半条小命。

    深受穿越前宫廷剧的影响,在林婉儿观念中宫里的人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有巨大深意的,都是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如果你简单的将吃饭看作吃饭,将喝茶看作喝茶,那么你最后就会死的很惨,而且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宫里贵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你都要好好咂摸,认真思量,仔细了解,能解读出一百种含义,就不要解读出九十九种,不然最后你没解读出来的那种含义,就是你死的原因。

    宫里面的奸细很多,说不定和你相处很好的某个人一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心腹,张口一句:“对不起,我是细作”,然后毫不留情的给你一刀子。

    如果这一刀子一下子将人扎死了,还好说,两腿一蹬,人也嗝屁了,感觉不到什么了。如果没扎实,人没死透,还要继续受罪。林婉儿怕疼,遭受不起这种罪。

    皇宫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在林婉儿的概念中,就是由高高的院墙所围成的布满了刀山火海、陷阱诡计的漩涡,一旦被吸进去就永远别想出来。

    所以林婉儿极为反感进宫。能少进就少进,能不进就不进,进去了就老老实实,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不过,和林婉儿想象的不同,大魏国建国以来,后宫在皇后娘娘的管理下,却呈现一种阳光般欣欣向荣的景象。不能说没有权利交替和明争暗斗,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情节恶劣的场景。就是有几次人神共愤的南疆蛊毒事件也都被皇后以雷霆手段扼杀在萌芽阶段,母仪天下的凤姿风范显露无疑。

    范立就曾经说过:“庙堂之上的权利争斗远不如后宫争宠来的繁琐阴暗,但是皇后娘娘的手段更是高妙一些。我范立平生张狂,若论佩服的女子,嫂子白素和皇后是唯一的两人而已。”

    等到了那一天,林婉儿早早起床,好生打扮了自己一下,平日里可以邋遢一些,但是今天是皇后设宴。还听说有不少其他人都会去,还像以往那般邋遢,要被人取笑的。

    青竹娘画完最后一笔眼线,满意的点点头,婉儿稍作打扮,画点淡妆,更好看了,用少许紫粉、珍珠粉轻轻涂抹做粉底,施少许红色胭脂,浅浅桃花妆。薄薄施朱,以粉罩之,在轻轻点上朱唇,顾盼生情。眉目巧兮。

    陈笑笑又将早就准备好的鹅黄色连衣长裙给林婉儿穿上,腰间腰带随意打了一个结,轻轻坠在腰间,头上佩戴一个一个简单大方的柳叶眉梢簪子,头发梳成单垂髻,本来陈笑笑和青竹娘是要给她梳一个雍容华贵的双凤髻。怕生性活泼好动的林婉儿蹦蹦跳跳乱了发型到时候更是丢人。

    远远望去,好一个玲珑剔透的碧玉人啊。

    这是赵乾和李慕白不在,如果两人在,眼睛还不看直了?

    可是林婉儿随后一句话将自己轻尘脱俗的无双气质破坏的一点不剩:“哎呦,我的亲娘来,可算是完了。”

    青竹娘和陈笑笑嘴角不自觉的跳了跳,各自叹一口气,又去给宝玉、玉宝打扮去了。

    趁着这个间隙,林婉儿忙去了客厅吃了点早餐,抓了一个鸡蛋,吃了两根油条,又咕噜咕噜喝了一碗小米粥,穿越前看《乱世佳人》,里面的斯嘉丽奥哈拉在去参加舞会之前,女仆都不允许未出嫁的小姐吃东西,然后用束缚带狠狠勒紧小姐的腰部以显得苗条,好让那个

    幸好大魏国没有如此变态的风俗习惯,不然林婉儿肯定已经疯了,一边吃着油条,她心中喊道:“大魏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看到宝玉和玉宝也已经打扮好了,两个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林婉儿面前,以前两人还没有这么隆重的打扮过,心里高兴,但是又有些害羞。

    宝玉穿着一件连襟大褂,头上戴着一顶如今很流行的青灰色帽子,发髻竖在帽子里,显得格外精神。

    玉宝穿着一件白色元狐腿外褂,腰间束着一条淡灰色腰带,没有戴帽子,头发也被打理的服服帖帖的。

    平日里两个孩子穿着多有相似,今天为了避免雷同,青竹娘和陈笑笑可是下了很多功夫,按照两个孩子的性格和相貌做了改变,而且两个孩子还都穿了不同颜色和样式的小靴子。林婉儿在宫里看到赵廷穿过,还嘲笑他说:“这又没有下雨,你穿个靴子干什么?”赵廷鄙视的看了林婉儿一眼,心底嘀咕了一句:“没见过世面。”

    林婉儿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嘴中笑着说道:“哟,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可否婚配,我家有两个小姑娘,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彩礼钱什么的都可以商量哦。”

    宝玉和玉宝的脸色更红了,各自坐在位置上吃了几口准备好的黏黏大枣小米粥。

    临出门时候,林婉儿特意嘱咐宝玉:“到了宫里老实一点,看到赵廷要压制一下心中打人的冲动,听明白了吗?”她觉得宝玉还是个孩子,怕到时候这个小家伙忍不住和赵廷又打起来了,后果可不好收拾啊。自己这个做大姐的,又当爹又当妈,可真是不容易啊。

    想起赵廷那张脸,宝玉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大姐,我明白了。”

    林婉儿满意的点点头。上了马车。

    陈笑笑忙将两个孩子拉到一旁,小声嘱咐道:“你们到了宫里,可一定要照顾一点婉儿姐,别让她闯祸了。如果她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马上制止。”

    青竹娘深意为宜的为冲着宝玉和玉宝攥了攥拳头,意思是加油,要看好婉儿,你们肩膀上的任务很重。

    在陈笑笑和青竹娘眼里,宝玉虽然和赵廷打过架。但是宝玉懂事,知道事情轻重和分寸,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婉儿就不一样了,脾气一上来,登峰造极的问候言语和犀利拳脚可是分分秒乍现,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出现一个什么惨烈的结局。

    宝玉和玉宝重重的点点头,也爬上了马车。

    青竹娘和陈笑笑看着远去马车,心里总是安稳不下来,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心间。闷闷的。

    青竹娘放下挥舞的手,开口问道:“笑笑,我怎么觉得似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陈笑笑叹了一口气:“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哎,每次婉儿出门,我都心里惶惶的,不知道一天过去之后,会有什么惊天大事传入小院。”青竹娘有些感慨的说道,“有时候平安度过一天,我都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

    听到青竹娘最后一句话,陈笑笑忍不住笑出声来,青竹娘也摇了摇头。和婉儿呆的时间久了,总会受到她的感染,三人一起玩婉儿发明的五子棋,每次陈笑笑或者青竹娘没有发现其中绝妙的一步棋,林婉儿总会开口唱道:“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

    林婉儿就是有这种魔力,看似不靠谱,不牢靠,但是她就像是一块磁铁,让大家团结起来,相亲相爱如同一家人。

    两人一同回到小院,陈笑笑关上小院的门,问道:“青竹姐,你说婉儿姐的脾气还能再变一变吗?若是一直如此,总觉得……”

    “等以后嫁人吧,嫁人了就会有所收敛。”青竹娘笑着说道,“女人会有一个坎,那就是嫁人,等成了别人家的人就会收敛很多。”

    “会吗?”陈笑笑反问道。

    青竹娘呵呵一笑,不太确定的说道:“也许吧。”

    马车从林家小院出发,经过上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再经过一条热闹的小吃街,从上京城最好的酒楼门前驾驶而过,最后从重华门入宫,沿着富丽堂皇的宫廷御道到御花园。

    早就有小丫鬟等候,前面引着林婉儿,林婉儿牵着宝玉和玉宝的小手,左拐右拐,在错综复杂的小道上走动。

    到了目的地,宫女款款一个欠身,开口说道:“劳烦婉儿姑娘在这稍等片刻,皇后和太后马上就到。”

    林婉儿笑着点点头,带着宝玉和玉宝分别落座,脑袋左右看看,才发现夏日的御花园更是美不胜收,色彩斑斓,鲜花锦簇,五颜六色,仿若进入世外桃源。正是因为盛夏,所以能够在御花园寻得一片阴凉才显得难能可贵。

    林婉儿的眼神最后落在身前桌子上的糕点上面,口水忍不住流了下来,看看周围没有其他宫女,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快如闪电,拿起一块糕点,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一盘子糕点眨眼之间就见了底,再伸手已经没了。林婉儿讪讪的缩回手,舔舔留有余香的手指。

    宝玉看着大姐的样子,开口说道:“大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吃完糕点的林婉儿想了想,确实有些不礼貌,如果再被多心的宫里人冠上不识大体的罪名,那就糟糕了。

    她心里暗骂自己贪吃,眼珠晃了晃,马上心生一计,将自己桌子上的空盘子和隔壁座上盛满糕点的盘子换了换,然后正坐在桌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又等了片刻,远远走来两个女子,身材婀娜多姿,面容姣好,站在一起真是国姿天色。

    林婉儿看到这两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来人不是他人,正是林婉儿的苦主——潘美美和欧阳小兰。

    今天的潘美美格外娇美,身上穿着一件浅红色薄纱裙,脚上蹬着一双绣着鸳鸯织就欲双飞的浅色绣花鞋,脸上涂了些许香而不腻、淡雅异常的胭脂水粉,头上插着上下两根簪子,上面是太后赏赐的银中带黄、蓝银镶嵌的素雅流苏簪,下面是皇后送给的单凰展翅凤尾簪,特别是后者,大魏国可不是人人都能和凤凰沾上边的。潘美美如此穿戴大方得体,太后和皇后看了都会欢喜,可见为了今天宴会,潘美美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

    欧阳小兰的穿着随意了许多,身着一身浅蓝色的半开袖拖地长裙,将整个脚面都盖住,略显婴儿肥的脸上涂了一些粉底,描了描眼眉,仅此而已,头上倒是梳了一个不完整的飞仙发髻。若是她人梳起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发型,肯定被人嘲笑,但是却衬托着欧阳小兰给外调皮可爱。如果不是知晓欧阳小兰做生意的本事,谁会将她和生意人扯上关系。

    林婉儿看到两人微微皱眉,两人看到林婉儿也是满脸不悦,潘美美恨林婉儿,厌恶林婉儿,全上京城都知道,可是有时候潘美美也会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恨林婉儿呢,她自己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心里对皇后有怨言,对太后有怒言,但是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一个人吐露,至于那个陈诺诺,她又太强大,自己不是对手,搞不好还会弄一身麻烦,数来数去只有林婉儿最合适,于是越来越厌烦讨厌林婉儿。

    潘美美身份尊贵,在林婉儿面前说话毫无顾忌,难不成你林婉儿还能动手打人不成,她眼神都没在林婉儿身上停留,望着远处的一处风景,说道:“小兰,这往常年年都有宴会,来一个陈诺诺就够让人觉得心烦意乱的了,今年又来了一个更加让人厌烦的人,真是晦气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0章 女人的宴会(2):范小蓉儿
    &bp;&bp;&bp;&bp;“小兰,往年宴会来一个陈诺诺就已经让人感觉心烦意乱的了,今年又来了一个更加让人厌烦的人,真是晦气啊。”潘美美淡淡的说道。

    欧阳小兰眼神都在林婉儿身上,脸上都是恨恨的表情,前几天这林婉儿还骗自己叫了一声“婉儿姐”,回去之后,欧阳小兰胸腔内升腾起一股怒不可遏的火气,这一生气不要紧,胡吃海喝了一番,让一直喊着减肥的有些婴儿肥的欧阳小兰更加恨林婉儿了。

    旁的女人恼火生气之后,会花钱,会吃东西,但是前者对于欧阳小兰根本没有作用,她是实际上掌管朝廷内库的有钱人,对于钱充满了一种藐视感,和文人藐视钱财不一样,文人嘴上说“钱是万恶之源,铜臭味十足”,但是心里巴不得越多越好。

    可是她不一样,是因为钱多,所以藐视,花钱也不过是换取其他一些东西而已,无聊之极。所以欧阳小兰发泄恼火的途径只剩下吃东西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发泄途径的单一性是一种巨大的灾难。

    听到表姐潘美美说话,欧阳小兰阴阳怪气的说道:“可不是,都是一些上不去台面的人。”

    “嘿,谁是上不去台面的人?”林婉儿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她是受不了气的人,而且没有隔夜仇,因为她的怒火必须当场发泄出来,不能隔夜,不然能气初病来。

    “你是,上不去台面的人就是你。”欧阳小兰针锋相对,松开挽着潘美美胳膊,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林婉儿的对面。

    “我上不去台面,你们给姑奶奶搭个台子,姑奶奶能给你唱一出大戏。”林婉儿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说道,“欧阳小兰,你这个婴儿肥才是真真的上不去台面的人。活像一只肥肥的小猪,只配在台子底下给姑奶奶我递个道具。”

    宝玉和玉宝暗自咂舌,大姐这话说的有点过,分别左右扯了扯大姐的衣角。被林婉儿毫不留情甩掉,一瞪眼:“你们扯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欧阳小兰平生两大恨,一是恨有人欺负赵凤,二是恨别人说她婴儿肥。双眼迸射出怒火,下一刻恨不得吃了林婉儿,大喝道:“林婉儿,你骂谁是猪?”

    林婉儿心情平复下来,眼神往上挑,语气混不吝的说道:“对不起哦,我说话太重了,您大人有大量,您怎么会是猪,猪那么可爱。”最后一句她故意拉着长腔。意思是你欧阳小兰连小猪都不如。

    欧阳小兰怒不可遏,骂道:“林婉儿,你才是猪,你是!”

    欧阳小兰擅长做生意,能挣钱,也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官场和商场上明争暗斗在她眼里都是儿戏,但是却从来没有领略过大魏国底层生活,从街坊小巷之间走过,所以没有见过隔壁胳膊比腿还粗的王婶骂人的犀利风格和精彩用词。词汇和技巧略显笨拙和生涩,而且语气太过单一,不懂得起承转合的重要性,更不懂得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至高骂人境界。

    但是林婉儿懂得。而且深谙此道,言谈之间已然能够达到“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玄妙境界,欧阳小兰的骂人话语在她耳朵里就如同春天不断飘飞的柳絮,漫天遍野,但是伤不了我分毫。落在鼻尖还有些痒痒的。

    双手由掐腰转换成怀抱肩膀,状态奇佳的林婉儿懒洋洋的说道:“多谢欧阳姑娘称赞婉儿可爱,多谢。”

    林婉儿刚刚说了小猪可爱,欧阳小兰就骂林婉儿是猪,偷换概念的林婉儿感谢欧阳小兰对自己的赞美。

    欧阳小兰生平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子,伸手指着林婉儿,手指颤颤巍巍,但是说不出话来。

    不用动手就能屈人之兵,林婉儿此刻觉得自己很强大,自己便是骂人界的大将军夏侯襄阳,举世无双,天下第一,俯瞰众生,哇哈哈。

    站在不远处的皇子妃看到此间场景,竟然心生一丝荒唐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不是欧阳小兰的表姐,而林婉儿才是,两人正在不远处因为一点误会相互斗嘴,别管现在斗得多么凶,过一会儿两人还会和好如初,如同亲姐妹。

    林婉儿和欧阳小兰正在针锋相对的时候,一身白衣的陈诺诺领着一妇人从不远处走来。

    今天的陈诺诺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依旧一身素布白衣,发誓是最普通平发髻,柔顺的头发很随意的用一根浅紫色绳子绑住,披散在身后,眼神淡然素雅,举止悠然亲和。

    陈诺诺身旁的妇人长相就不敢恭维了,除了皮肤还算红润有光泽之外,眉眼舌鼻拼凑在一起和美这个专门描述女性的字相差万里,身上衣衫也算是合体华贵,但是穿着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特别是站在雅美脱尘的陈诺诺面前更是被衬托的更差了。

    那妇人微微低垂着眼皮,眼神落在自己的脚上,脚步略显拘谨,脸色微红,似乎像是一头无助的小兽,腼腆而且惶恐。虽然陈诺诺一直谈笑风生,但是那妇人依旧显得十分拘谨。

    看到陈诺诺,林婉儿和欧阳小兰同时冷哼一声,心中的不满和不悦完全显现在脸上,这两人对陈诺诺的感官一直不好,林婉儿是看不惯她那种了然于胸的自信,欧阳小兰是看不起她,还有点鄙视她。

    走到场间,陈诺诺含笑冲着潘美美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虽然潘美美是皇子妃,身份尊贵,但是也默认了陈诺诺的行为。

    那妇人却诚惶诚恐的走到潘美美身前,微微欠身:“叩见皇子妃!”

    潘美美忙扶起那妇人,口中说道:“曹夫人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快快起身。若是让母后知道了,又要免不了责罚于我了。”

    那被称呼为曹夫人的妇人方才起身,眼神在场间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潘美美艳美,欧阳小兰可爱,陈诺诺素雅,那个眼睛大大的没见过面的漂亮姑娘正在很好奇的看着自己,似乎因为自卑脸色更红。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诺诺看到如此场景,开口说道:“曹夫人,这位便是林婉儿。”

    曹夫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有些疑问的问道:“你就是老曹经常提起的林婉儿?”

    林婉儿拍着自己的胸脯:“有假包换。假一赔十。您就是曹魏曹统领的夫人?”

    林婉儿从称呼中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这位曹夫人便是御林军统领曹魏的结发妻子,那位长相和脾气在上京城都是顶有名的曹夫人,传闻中这位有母老虎之称的曹夫人相貌和脾性都和老虎有的一拼。可是今天一见,传闻和现实有些不符啊。这曹氏的脾性哪里像是母老虎嘛,分明是温顺的小绵羊。

    没有回答林婉儿问题,曹氏微微点头,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林婉儿,心中也思索道,老曹多次提起这位婉儿姑娘,话语中说这位才女的脾性似乎有些张扬,但是如今看来老曹是有所夸张的,看样子婉儿姑娘还是很好相处的。

    正在说话的过程中,远处又来了一位身材婀娜。衣衫典雅的妇人,那妇人身上穿着一件不染杂色石榴裙,裙子制作精美,正色、旁色、目色和影色各不相同,仿若不同颜色鲜花聚集在一起,更加凸显着妇人的美丽。在场众人也美,但是和那妇人相比少了一份成熟韵味。

    美丽夫人还牵着一个头扎羊角小辫的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皮肤弹指即破,好似瓷娃娃一般。小姑娘淘气,一手提起自己身上的小裙子,小脚踢着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

    等那妇人走近了,一一和在场众人打招呼,举止恰到好处,彰显大家闺秀风范,那小姑娘也是有模作样的问候。声音甜甜的,让人欢喜。

    众人一一回应,口中说道:“范夫人好。”

    等到了林婉儿,范夫人特意看了看她,从眼眉到衣衫,最后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婉儿姑娘,你好,我听老范提起过你,而且也读了《西厢记》和《石头记》,心里敬仰的很。”

    “老范?老范是谁?”林婉儿有些迷糊的问道,她猜到了曹氏的身份,却猜不到范氏的身份,因为她一直以为范立在上京城无非是个囚犯,要好生看管着,一举一动都有细作记叙详细禀告给宰相大人,她的夫人哪里能够来皇宫参加宴会。

    “老范是范立,是我家男人。”范氏笑着说道,也被自己‘我家男人’这四个粗俗字眼逗乐,摸了摸身旁小姑娘的脑袋:“蓉儿,快叫姐姐。”

    蓉儿?范蓉儿?宝玉的小女朋友?林婉儿惊奇而且惊喜的看着粉雕玉琢的范蓉儿,而范蓉儿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也盯着林婉儿。

    “哎呦!”一声惨叫,宝玉直接从椅子上跌落下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自从听到那个小女孩名字叫范蓉儿之后,他那颗小小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心间炸裂开来,似乎是喜悦,也像是害羞,还有点淡淡的兴奋。

    出了大丑,宝玉脸色羞得一塌糊涂,腾地一声站起身来,也不去揉屁股,硬生生挤出一丝自认为儒雅的微笑。

    林婉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通红的宝玉,翻了翻白眼,鄙夷道:“德行!”

    宝玉尴尬一笑,挠挠小脑袋,别提有多么不好意思了。

    范蓉儿和林婉儿大眼瞪小眼了好长时间,最后她也没有叫出那一声“姐姐”。

    范氏脸色露出愠色:“蓉儿,快点叫姐姐。”

    范蓉儿还是不叫,只是用她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林婉儿,好像要将林婉儿看个水落石出一般。

    范氏歉意一笑:“都是我将这丫头宠坏了,活像一个假小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虽然宝玉和范蓉儿年龄还小,可是她这个做大姐将小蓉儿当作以后要进家门的媳妇,笑着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有个性才好。”

    说完,她走到范蓉儿面前,忙从手上撸下青竹娘精心为了今天宴会准备的手镯,要给范蓉儿戴上,大大的手镯戴在对方的小手上,显得不伦不类。

    在场的众人嘴角都不自觉的跳了跳,林婉儿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俗气,如同那些地方大户人家见面之后送个手镯,给个耳坠,表现自己的喜爱,看似大方,实则庸俗的很。

    宝玉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脸面,大姐哟,你这可真是给我减分啊。

    范蓉儿举起粉嫩的小胳膊,看着挂在手腕上的镯子,眉头紧皱,声音脆脆的说道:“看你如此庸俗的行为,不像是能写出《石头记》和《西厢记》的人呢?”

    “嘿,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林婉儿心直口快,给你镯子,你倒怪罪起我来了,但是她马上感觉到自己行为有些过了,婆媳关系要慢慢熬,不能着急,徐徐图之才是上上策。道理林婉儿都懂,但是脸上再也挤不出笑容了。

    范氏再次尴尬一笑,狠狠的瞪了一眼范蓉儿,伸手敲了她两个板栗。

    范蓉儿抱着小脑袋,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嘛。”

    “还说,再说,回家罚你写大字。”范氏严厉的说道,又笑脸面对林婉儿,“婉儿姑娘莫要见怪,这小丫头太顽皮了。”

    陈诺诺在一旁忍不住哈哈大笑:“小蓉儿此句极好,我也觉得那《石头记》和《西厢记》不是林婉儿这种疲懒货能写出来的。”

    林婉儿扭过头去,脸上有怒气,冲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陈诺诺说道:“管你什么事?在旁边瞎乐呵,我看你才是那疲懒货色,拿个假珠子骗我,还说什么能够遇见未来,你能预见个大头鬼,哼。”

    陈诺诺一点也不恼火,语气淡淡的说道:“兵不厌诈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1章 真好!
    &bp;&bp;&bp;&bp;陈诺诺一点也不恼火,语气淡淡的说道:“兵不厌诈嘛。”

    林婉儿扭头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你,扭头望向范蓉儿:“你这么小的年龄,也读过《石头记》?”

    范蓉儿没有说话,范氏解释道:“都是被他父亲惯坏的,平日里读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倒是读的不多,最喜欢那本《山海经》,再就是婉儿姑娘那本《西厢记》和《石头记》,只是这后者更新有些慢了,丫头经常叨唠。”

    范氏注意了用词,将小丫头那些老气横秋的问候语说成了“叨唠”,若是让林婉儿现场体会一下,肯定勃然大怒:“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不学好呢?!”

    不过现在的林婉儿并不知道范蓉儿对她的评价,不觉哑然失笑,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故事,怪不得这小丫头第一次见到自己说话就不客气,原来是《石头记》更新慢了,心里有怨气。

    看着心思缜密、眼睛圆溜溜的范蓉儿,林婉儿笑着说道:“年轻的时候要少读《石头记》,能不读就不读,而小女孩呢,千万不要看《西厢》。”

    范蓉儿的小眉头皱了皱,陈诺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随后两人同时舒展开来,同时点点头,心有灵犀的看了林婉儿一眼。

    《石头记》多讲男女之间的感情事情,又有些幽怨哀叹,书中有写云雨之事,年少之人应该少读,免得思想想歪了。《西厢记》写的是才子佳人的私会、私奔之事,容易让豆蔻年华的少女多有怀春心思。

    范蓉儿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用小大人的语气说道:“本以为这《石头记》和《西厢记》是有人代写的,听你刚刚说的话,我确定这两本书确实是你写的。若不是你写了这两本书,而是他人如此评价,我早就和她拼了。”

    说完,范蓉儿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看样子这小丫头对于《石头记》和《西厢记》的喜爱程度很深啊。

    患得患失的林婉儿又有些担心,不知道等这范蓉儿长大了之后,宝玉还能不能压得住她,我看啊。玄,很玄乎。

    众人还在说说笑笑,有小太监高声说道:“太后、皇后驾到!”

    众人精神明显一震,弯腰俯身:“叩见太后、皇后。”林婉儿慢了半拍,不过在宝玉和玉宝的生拉硬扯之下。她恍然晓得,忙跟着一同跪下。

    众人进宫都做了精心打扮,不过今日的太后和皇后穿着却格外随意,除了头上戴着点翠金凤冠,中间挂有一颗珍珠,左右镶嵌了两颗宝石,流苏珠串点缀,身上只是象征性的穿了一件绣有双凤的凤尾裙,比之范氏多了些许威严。

    皇后双手搀扶着太后,在一旁引路。身后跟着柔嘉小公主和妍儿小郡主,再后面还吊着一个埋头走路的赵廷,似乎赵廷今天的兴致不高,像是受了谁的欺负,有点幽怨。

    将身着浅黄色华贵缠枝莲纹刺绣中衣的太后送到主座之上,笑着说道:“大家起身就好了,都是相熟的人,吃个便饭,随意一些,不用这么拘谨。”

    一听这话。林婉儿乐呵呵的站起身来,早说嘛,弄得我神经兮兮的,一抬头才发现大家还都跪在地上。整齐划一的齐呼:“谢皇后。”

    林婉儿像是风中不断摇摆的小树苗,孤零零,众人已经起身,她复又跪下,喊道:“谢皇后。”

    和大家的动作总是相差半个节拍,场面略微尴尬。等她站起身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若是平日,她完全可以仗着脸皮蒙混过去,可是今天在潘美美、欧阳小兰和陈诺诺面前,她不想丢这个人,特别是在范蓉儿这个小丫头面前,一定要树立起威严的形象,这样多年之后她进了俺林家门才知道谁是家里的老大。

    可是一个行礼之后,林婉儿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威严全无,以后不止是宝玉,就连自己这个做大姐的都要被范蓉儿低看一眼。

    一语成谶,多年之后范蓉儿以林家媳妇进入林家之后,老一代才女林婉儿和新一代才女范蓉儿之间的“婆媳关系”成了大家一直都很头疼的事情,后来演变成大魏国人们饭后茶余津津乐道的话题,两人之间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太后坐在椅子上,眼神温柔的望了望众人,最后停留在宝玉身上,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感,但是唯独没有恨。

    自从在靖安王府之外,听到徐骁那一番诛心的话,她就像是丢了魂魄一般,不过深夜做梦,再次看到浑身鲜血的赵建成和赵元吉,不再像是往常那般心惊痛苦了。

    如同一朝顿悟的佛陀,太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每天烧香拜佛,写写《华南经》,日子过得轻松,可是没了那股子支撑她活下去的心劲头儿,身子骨却越来越差了些,经常感到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冷寒意。

    皇后从妍儿手里取过一件披肩轻轻披在太后的身上:“母后,若是身子顶不住这屋外的风,咱们就先回屋去吧。”

    太后摇摇头,语气中有些埋怨的说道:“这好不容易找个空闲的大日头,刚刚出来就要回去,要回你回,哀家不回。”

    皇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以往太后和自己也算亲近,但是也是点到即止,如同宾客,可是近些时日,太后主动跨过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那条线,从骨子里越发亲密,还会叨唠一些日常琐事。

    这是好事,皇后早就希望如此,但是她也明明白白的清楚,太后的身子已经在时光的侵蚀下慢慢变得苍老,这位白发苍苍、经历过太多苦难的老人开始逐渐走向终点。

    太后眼神落在林婉儿身上,开口问道:“林丫头,你那本《石头记》写的如何了?”

    准备玩上半年再写三章《石头记》的林婉儿嘿嘿一笑,撒谎道:“正在努力,日夜勤勉不拙。”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这书写的妙,里面那史老太君可是哀家学习的榜样,不贪吃,不孤独,不找烦。独善其身,怡然自得。”

    林婉儿马上拍马屁道:“太后可比史老太君厉害多了,她哪有您心胸博大啊。”

    太后笑容满面:“早就听说你的嘴巴讨巧,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万寿节上一首《沁园春?雪》让皇帝开怀,现在又在哀家面前讨巧,也只有你这种人才能写出勾人心魄的《石头记》啊。”

    太后又扭头望向陈诺诺,开口问道:“陈丫头,你娘亲如今可好?”

    当初朱雀门事变之前。朝廷文武大臣的妻室都在上京城,赵建成和赵元吉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文武大臣妻室,对于太后也是半软禁,都是陈诺诺那位沉默温柔的母亲在照料太后起居,陈诺诺母亲沉睡不醒,太后虽然身在洛阳,但是每个节气都会命人给大学士府送去些许褒奖赏赐。

    陈诺诺站起身来,浅浅的回答道:“母亲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都好就好。”太后点点头,觉得身子有些凉。紧了紧披肩。

    这也是太后的一个转变,以往她是一个脾气怪异,爱挑剔的老人,她看不惯林婉儿和陈诺诺,觉得林婉儿太过哗众取宠,陈诺诺太过强势,心中多有不喜,但是如今的太后在态度上多有转变,眼中尽是他人的优点,就连看到潘美美和欧阳小兰也没有了以往的挑剔。

    与此同时。宝玉和赵廷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绽放出电闪雷鸣,两个孩子今天都做好了息事宁人的准备,而且要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两人一相见,顿时火气升腾,怒不可遏,因为两人除了衣服颜色略有不同之外,穿着竟然出气的相似,都是连襟大褂。带着一顶帽子,就连脚上的靴子都格外相似。

    赵廷满心厌恶,准备将帽子摘下来,自己才不要和那个家伙相似,没想到宝玉也是如此想的,两人同时摘下帽子,又是相互之间的一阵厌恶。

    众人落座,太后和皇后居中,赵廷依偎在太后身边,柔嘉和妍儿分坐两边,依次向后,曹氏自己坐在最尾端,低头看着茶杯中的茶水荡漾起丝丝涟漪,她自知长相不出众,心中多有自卑。

    宫里的小宫女捧着银制的餐盘缓缓而来,端放在中间的桌子上,一盘盘菜肴珍馐上桌,有色泽金黄的油酥小饼,还有软绵的糕点,带着露水的葡萄,各种没见过的吃食一一摆上餐桌。

    林婉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恨不得一口气都吃干净,但是大家都没动,她也不太好意思动。

    看到林婉儿如此模样,皇后微微一笑:“婉儿姑娘,随便取就可以了,随意一些就好。”

    林婉儿收收口水,什么随便就好,宫里的随便就是不随便,她才不会再犯错误,不过她也看出来了,今天的宴会分明就是一出自助餐,等到了自助的时候,她林婉儿会让大家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助。

    “哎呀!我桌子上的糕点怎么没了?”范蓉儿一手指着自己身前桌子上空空如也的餐盘,一般惊奇的问道。

    林婉儿一阵赧然,刚刚来吃光了一盘糕点,偷偷和隔壁餐桌上的盘子换了,没想到那餐桌竟然是范氏的,真是失策失策。

    范蓉儿多有不悦,她最爱吃的糕点还没吃就没了,她站起身来,挺着小胸脯说道:“谁是第一个来的?谁是第一个来的就是谁偷吃了糕点。”

    林婉儿眼观鼻,鼻扣心,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的。

    范蓉儿的眼神在众人身上转悠了一圈,最后发现陈诺诺伸出食指指了指林婉儿的桌子,意思是这个人吃了你的糕点。

    恨啊,林婉儿那是一个恨啊,恨不得吃了陈诺诺,不过她反应也快,站起身来,冲着宝玉和玉宝教训道:“哼,让你们贪嘴,不让你们吃,你们偏要偷吃。”

    宝玉和玉宝瞪大了眼睛。

    “看,看什么看,做错了事情还觉得委屈?”林婉儿语气中气十足,还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还不赶快将糕点给人家换回来,真没有礼貌。”

    真的觉得委屈的宝玉和玉宝端着盘子换过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平日里经常让人忽略的玉宝看到范蓉儿之后,脸上也流露出些许兴奋,像是第一次看到蓝天的鸟儿,也像是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孩童,还像第一次听到声音的聋哑人,原来世界还有如此色彩、如此形态,原来世界还能如此绚丽,他冲着范蓉儿浅浅一笑,笑容清浅,如同阳光一般和煦。

    皇后看了一眼坐在尾端的曹氏,开口问道:“曹夫人,去御医那看了吗?”

    “看了,御医说一切都好,还特意抓了几服药,谢皇后关心。”曹氏自卑,不愿多言,听到皇后问话,马上恭敬起身,眼睛看着地上,轻轻的回道。

    曹氏嫁给曹魏多年,未能诞下一个子嗣,曹氏还不许曹魏娶妾,如今曹府听不到孩童嬉笑苦闹声音,皇后特意下懿旨批准曹氏入宫诊看御医。曹氏也接到皇后的请帖,不过她准备看完御医托病回府,没想到正好碰到给大学士陈贤抓药的陈诺诺,两人便来到了此处。

    “嗯。”皇后点点头,“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等桌子上排满之后,皇后亲自给太后盛了一些软口的食物,自己也取了一些水果。

    随后众人呼啦啦的走上前去,林婉儿一马当先,捏起筷子就向自己盘子里扒拉吃食,光是鸡腿就夹了两根,不知是有意还是有心,林婉儿快陈诺诺一步夹起最后一块珍妃鱼糕,冲着对方耀武扬威了一番,陈诺诺不予理睬,淡淡一笑:“幼稚。”

    林婉儿不管她的言语,又凑到欧阳小兰面前,一边夹炸得酥脆里脊肉,一边说道:“嘿,幸好我不是婴儿肥,吃点肉也无妨,嘿,我要多吃点,再多吃点。”

    欧阳小兰看着酥脆的里脊肉,咽了咽口水,恶狠狠的回击道:“林婉儿,算你狠。”

    只是取了桌子边角上一块西瓜的曹氏看着场间几人的斗嘴,嘴角一笑,喃喃羡慕道:“真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2章 曹魏和曹氏
    &bp;&bp;&bp;&bp;只是取了桌子边角上一块西瓜的曹氏看着场间几人的斗嘴,嘴角一笑,喃喃羡慕道:“真好!”

    曹氏嫁给曹魏已多年,第一次相见是身板还略显瘦弱的曹魏翻过院墙偷自家果树上的水果,正好被曹氏瞧见,拼命追了好远,最后在村外那间破败的土地庙内,看到曹魏已经病入膏肓、消瘦如枯鬼的母亲,心中一软,忍不住落下泪来。

    后来,曹魏的母亲病逝,曹氏给曹魏银钱让其入土为安。曹氏知道自己长得丑,这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丑,但是和曹魏相处,她隐隐约约感到有些开心和快乐,那颗自卑的心也有了些许羞涩。

    曹魏说这乱世没有穷人活命的机会,要去参军打仗。曹氏掩饰着脸上的不舍,点点头,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如此,然后从家里偷了银钱让曹魏作盘缠。曹魏看着她,说,我不会忘了你的。曹氏点点头,忘不忘都不要紧的,活着最好。

    那夜曹氏略作打扮,涂了胭脂水粉,穿戴上那身半新半旧的青色百皱裙,站在曹魏门前,犹豫再三也没有敲开门房,她边离开,边自言自语:“若是我长漂亮一点点,这门就敲开了。”

    第二天,曹魏的身影隐没在漫天风雪中,像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人,只会在梦里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循环往复,恍如烟幕,永无尽头。

    她每天都去村头伫望,躲过村里人的异样眼光,躲过父母的责骂,踮脚站在村头,望着那条延伸到天边的路,直到夜幕将近,万物披霞,青白尽染。

    亦或是站在曹魏曾经偷水果的果树下,仰头观看,忍不住偷乐。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他在前面逃,自己在后面追,好多事情都变了。好多事情也都没有变。

    树叶绿了、黄了,又落了,果实熟了又熟,日子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向前走,时光如同流水一般向前流。

    她那颗还留有些许幻想的心开始慢慢的熄灭。她不知道曹魏在哪里,在干什么,有几次准备好了包袱走到村头,她恍然担心:“若是他回来了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于是她原路返回,经过那间更加破败的土地庙,经过那棵依旧绿叶如阴的果树。

    一晃过了三年,有个瘸腿的瞎子登门提亲,她的父母很高兴,终于有人登门娶自家的丑姑娘了,可是她摇摇头。气的父亲打了她一耳光,踹了她一脚,骂了她一顿。

    她一边哭,一边扎进满天大雨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村头,跪坐在地上,无声大哭,哭声夹杂着委屈和思念,回荡在雨天里,传不多远。便被风雨削割成满地碎片,零零星星撒落在地上,粉身碎骨,支离破碎。

    他还在的时候。她不觉得如何,他走了,她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如果真能控制,她会首先选择……遗忘他,彻彻底底的遗忘他。然后渐渐的变老,直到死去。

    她病了,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只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窗台处传出的零星阳光,暖洋洋的,像是他的微笑。

    她听到屋外“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然后是喜气洋洋的唢呐声,哦,村里又有人出嫁了,是村南头那腰肢细的能够双手握过来的小凤仙,还是村西头的那个小脚婉约的小红呢?她们俩长得可都俊着呢。

    想着想着她就露出了微笑,她想盖上红盖头,也想迈进红红的花轿,可是,可是谁会娶我呢,谁会娶一个丑八怪呢,脑子烧坏了吧?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一位铁衣铁甲的将军推门而入,阳光从将军身后照耀过来,身上的衣甲相互碰撞,“乒乒乓乓”,好烦人哦,还挡住了我的阳光。

    她努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努力去看,好像他啊。

    她揉动一下喉咙,苦笑一声:“又做梦了。”

    已经满脸泪水的曹魏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她呵呵一笑:“这梦好真实啊。”用尽浑身力气,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语气中既有怨,又有恨,还有思,包含念的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在梦里,在梦里真好,在梦里可以做一些平日里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

    后来,病好了,她才知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事情,羞得她用被子蒙住脸,听着屋外父母和曹魏的谈话,他的声音还像以前那样,但是多了一丝威严和自信,再听听里面的内容,真是羞死人了,什么非她不娶,越快越好,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曹魏买了好多胭脂水粉送给她,还明目张胆牵着她的手在小村子里转悠。她羞得满脸通红,却也挣脱不了,心中多有甜蜜,羞怒道:“你怎么能这样子?”

    “啥样子?”曹魏瞪眼说道,“徐骁大将军和白素、军师范立和蓉儿都是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这样?”

    度过了一段甜蜜时光,她在坐在床前,将那枚藏了好多年的镜子拿出来,映照出自己的脸庞,眉头皱了皱,镜面里的女子太丑了,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又想起如今挺拔魁梧的曹魏,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你要知足,不能太贪心。”

    于是,她取出藏在床底下的包袱,挎在肩上,独自走出家院,在那棵果树下停留了片刻,走到村头,回头望了一眼,那里炊烟袅袅,那里绿草如茵,别了,我要远走他乡。

    可是,一回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要走?”曹魏问道。

    她点点头,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

    “去哪?”再问道。

    她摇摇头,不知道,走到哪就算哪呗。

    “我不同意。”曹魏横腰将她抱起,然后大步流星走进村子里。

    她挣扎,但是不得脱,只能说道:“我配不上你。”

    曹魏将她放在那棵果树下:“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我参军临走的那晚,你没有勇气推开门,我没有勇气拉开门,今晚我不会放你回去了。”

    她瞪大了眼睛。满眼惊奇。

    天上闪现了亮晶晶的星星,一眨一眨,从北边吹来了阴凉凉的清风,清风中夹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知道那是梨花的香味。等到秋天时候,那里便会结出一个个甜脆的梨子,挂在枝头,随风摇晃,可爱又好玩。他偷水果的时候就是偷了梨子。抱在怀里,撒腿狂跑,落荒而逃。

    曹魏感到自己像是勇敢冲锋的战士,她觉得自己实在大江大河上不断随风飘荡的夜航船。

    那一夜过后,她嫁给了他,村里人都说:“她真有福气。”曹魏说:“是我有福气。”

    每次他出征前夜,两人抵死缠绵,像是生离死别。

    但是她没有怀孕,小腹一直没有隆起,好像上天觉得对她已经够好。不需要再多给她恩泽。

    后来,大魏国定鼎天下,曹魏被封御林军首领。

    她心里越来越矛盾,寻思着给曹魏纳一房小妾,给曹家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她亲自看过了女子,布置好了花房,买好了蜡烛,准备好了交杯用的酒杯,缝制了火红的棉被。购置了花生、瓜子以及寓意着早生贵子的圆铃大枣。

    可是当她准备妥当一切事物,长叹一口气坐在床上的时候,她蓦然发现,原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比如爱情,比如老曹。

    她突然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更爱老曹,她没有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人和她一同分享一个丈夫。有些东西她能大方,她能割让,但是有些东西只能是她的。

    于是,她推翻了红红的蜡烛,用剪刀剪碎了缝制好的棉被,打碎了那有一面大大镜子的梳妆台,揉烂了那些花生和大枣。

    她变得乖戾,变得任性,她开始苛责曹魏,开始歇斯底里,无理取闹,将曹府一切的银钱都揽在手里,捂臭藏烂都不能让曹魏有一分闲钱。

    她不准曹魏出去喝花酒,不准他彻夜不归,不准他早出晚归,不准他和同僚吃饭饮酒,不准他多看府上丫鬟一眼,如果曹魏多看了谁,她会用如同藤条一般粗的鞭子狠狠抽那个狐狸精、小骚货。

    曹魏夺过她手中的鞭子,扶起已经遍体鳞伤的丫鬟:“你怎么如此无理取闹。”

    她声嘶力竭:“我说对了吧,你是不是和这小丫鬟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哈,曹魏,你行,你真行!”

    “曹魏,你别忘了是谁在你最落魄的时候给你一口饭吃。”

    “曹魏,你别忘了是谁给你的银钱参军,你能够有今天,都是我的功劳。”

    “曹魏,是不是你嫌我丑,现在嫌我丑,当初干什么去了。”

    “曹魏,有本事你打我啊,你不是御林军首领吗,你打我啊。”

    “曹魏,如果你是报我的恩,我告诉你你的恩已经报够了,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

    她话语像是一根根最无情的毒刺,一根接着一根扎出去。

    “无理取闹!”曹魏丢下鞭子,转身离去。

    她是蛮猛的、无理的、恶毒的,是上京城有名的母老虎,而且还是丑的。

    等曹魏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之后,她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面,无助痛哭。

    有些话,说出口,还没有伤人,先将自己扎了一个透心凉。

    她愧责,无奈,痛苦,她不漂亮,也给不了曹魏一儿半女,所以她有时候会期盼着曹魏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一纸休书和自己划清界限,从此天涯陌路人,相见不相识。

    她已经想好了,等曹魏休了自己,她就取出床底下那件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回到自己的家乡,继续种自己的果树。

    她有一双大手,不怕干重活,她有用不完的力气,施肥、浇水都可以自己来。

    她会等到秋天从那棵梨树上面摘下新鲜的水果,推着一个简易的小车,途径那座破败的土地庙,走到集市上,高喊叫卖,卖出多少不要紧,剩下的可以自己吃嘛,吃不了还可以送给穷人。

    她有些想念儿时的时光,没有小朋友愿意和自己玩,她可以在果园里呆上整整一天,和每一棵果树聊聊天,想象着白云变成各种形状,可是后来越行越远,再也回不到一开始的地方。

    她没有安全感,她是孤独而且寂寞的,她将全部的退路寄托在一个包袱上,藏在床底下,等事情降临了,解决不了了,她可以挎上包袱马上离开。

    曹魏去参军了,她可以挎上包袱去找他,只是又怕他回来找不到自己,没有成功。

    曹魏回来了,她想逃避,又想挎上包袱离开,被曹魏拦住了,于是她看到了最美的星光,也没有成功。

    如今如果曹魏哪天烦了厌了,将自己休了,她还可以挎起包袱离开。

    握住那个包袱,她就觉得握住了主动权,握住了坚强,握住了自己的命运,她就可以握住自己的眼泪,让它永远不会在曹魏面前展露。

    曹魏不知道这个包袱的存在,这是他作为丈夫最大的失败。

    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她却时常打开,一开始里面有几件衣服,以及几两碎银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包袱中的银子变成了银票,后来又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曹魏第一次买给自己的梳子、小小的胭脂盒,还有一颗小小的珍珠,以及一颗已经发霉的人参。

    她不知道人参是要泡在酒里的,她以为将它放在包袱里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

    她知道,每次曹魏偷酒喝她都知道,有时候会胡闹一番,责骂一番,有时候看到微醉的曹魏,她有于心不忍,叹口气,架起迷迷糊糊的曹魏,将他扶上床,给他脱鞋、洗脚,握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眼睛盯着某一处,一晃,好几个时辰过去了。

    曹魏醒来,她会厉声厉色的质问曹魏:“去哪里喝酒了,和谁喝的,说,快点说。”活脱脱一个母老虎的形象。

    她还会哭,还胡闹,还会撒泼,一切泼妇的言谈举止她都会。

    有时候她都想跪在曹魏面前:“求求你,休了我吧。”

    可是,曹魏没有休她,每天按时回府,从不喝花酒,从不说纳妾的事情,也不藏私房钱。

    这对她是一种折磨,从身体到心灵的折磨。

    今日在宫里,曹氏看到了林婉儿、陈诺诺,会羡慕她们,羡慕她们的美貌和无忧无虑,看到了赵廷、宝玉、玉宝和蓉儿更是欢喜,她心里想:“若是我也能有这么一个孩子该有多好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3章 走到一起,在一起走
    &bp;&bp;&bp;&bp;林婉儿心满意足的啃完盘子里最后一根鸡腿,拿着手绢擦擦嘴角的油渍,满意的打个饱嗝,吃的真饱啊,肚子都要撑破了。嗯,再吃一块西瓜,对,最后再吃一块西瓜就完美结束了。

    潘美美厌恶的看了林婉儿一眼,坐没有坐样,站没有站样,这林婉儿哪来这么好的命,皇后和太后对其都青睐有佳,还将那疲懒货赵乾迷得神魂颠倒。对于陈诺诺,她服气,但是对林婉儿,她只有厌恶。

    欧阳小兰看着林婉儿大快朵颐,心中有些羡慕,也有些恼火,她纳闷这林婉儿怎么能吃还不胖呢?低头用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苦菊,塞到嘴巴里,像是再咀嚼林婉儿,越嚼越苦,越苦越难以下咽。

    陈诺诺看都没有看林婉儿,大大方方、旁若无人和自己盘子里一尾龙虾较劲儿,她喜欢吃龙虾,亦如同还没有昏迷的母亲那般,从来不对身为大学士的父亲有过多的要求,只要到了深秋时节,父亲抽出空闲陪着母亲去吃一顿不贵的麻辣龙虾,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就觉得极为满足。

    皇后和范氏却都含笑看着林婉儿从头到尾将盘子里食物消灭干净,不住的摇头,也偶尔点点头。

    但是范氏身边的范蓉儿微微皱眉,她心里越发的不明白,这个吃货怎么可能写出《西厢记》和《石头记》这种奇书,真是没天理了。

    平日里和林婉儿相熟的柔嘉公主、妍儿郡主和赵廷,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是林婉儿大家闺秀的在那轻嚼细咽,他们反而会觉得惊奇,眼睛不住向西边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林婉儿的眼神早就在场间瞄了一遍,她知道大家都取了很少的食物,只有自己没有礼貌、脸皮极厚的取了满满一盘子,但是她不在意,吃自助餐本来就不是女子的强项。若是自己再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婉约高雅的细嚼慢咽,哪里能够达到“躺着进来。躺着出去”的自助餐最高境界。

    她准备起身去取一块水果,一动身才发现,吃的太饱,动不了了,还是歇会吧。歇一会再去取块西瓜。

    几个孩子活泼好动,吃的也快,不一会儿肚子都圆鼓鼓的了,特别是范蓉儿那个小丫头,脑袋左右摇着,看看这,摸摸那,最后眼神和在一旁歇息的林婉儿相撞。

    林婉儿尽量抛过去一个善意的眼神,哪里想到这个小屁孩竟然不领情,鼻翼微动。冷哼一声,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范氏秀眉紧蹙,对于自己这个孩子也是无可奈何,瞪了范蓉儿一眼,让她老实一些,然后冲着林婉儿歉意一笑。

    皇后含笑看着场间发生的事情,扭头冲向身旁的赵廷:“廷儿,你去带着弟弟妹妹玩耍去。”

    赵廷起身,弯腰作揖:“孩儿明白。”

    皇后还想嘱咐一句“别再和那宝玉怄气了”,只是还没说出口。赵廷便继续说道:“孩儿明白轻重,母后放心。”

    皇后微微点头,对于赵廷她越来越放心,陈诺诺系统整体调理的教授理性知识。林婉儿看似胡闹但是大含深意的教授为人处世之道,如今的赵廷正在向着她这位皇后都不曾想到的方向成长。

    宝玉为了让大姐放心,低声在林婉儿耳边说道:“大姐放心,我会克制的。”

    然后四个孩子一同离开座位,向不远处跑去。

    林婉儿看着四个孩子的背影,似乎看到了多年之后的场景。这四个孩子会在大魏国这片土地上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比之当初陛下。徐骁和夏侯平定天下还要精彩壮阔的大事情,让大魏国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强国,让大魏国从社会性质上发生改变。

    林婉儿看到的不错,多年之后,这四个孩子确实联手做了一件惊天大事情,比之她和赵乾后来做的事情还要惊天动地、不可思议。

    四个孩子呼啸着向前跑,到了一片草地,范蓉儿男孩子气质开始显现,呼啦一声躺在草地上,开始不断打滚,左三圈,右三圈,天地都开始随着她滚动的身躯开始旋转,乐得她哈哈大笑。

    玉宝涨红了小脸,平日里他很安静,很听话,但是他看到范蓉儿的举动之后,很激动,很想大声呼喊,很想和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一同在草地上打滚。

    于是,宝玉做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大胆举动,他脱掉自己脚上的靴子,一下子扑倒在草地上。

    赵廷和宝玉却没有和玉宝一样,而是像两个小大人一般,倒背着双手,看着场间打滚的两人。

    赵廷居高临下,看也没有看宝玉,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去?”

    宝玉也没有看赵廷,开口说道:“那是小孩子做的事情,我不是小孩子。”

    这是四人第一次相见,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多年之后,范蓉儿已经亭亭玉立,到了婚嫁的年龄。

    当时已经世袭罔替并且改名“徐林宝玉”的第三任西凉王要按照大姐和范立的婚约,迎娶范蓉儿入西凉封王妃,可是当时大魏国第三任国君的赵廷要封范蓉儿皇后,母仪天下。自小便有些不对付的宝玉和赵廷各自冲冠一怒为红颜,分别屯兵十万在河套平原的雪拥关,为了大魏新一代才女范蓉儿挣个你死我活。

    与此同时,范蓉儿却牵起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从来不多说话、默默支持自己的玉宝的手,说,当年在御花园的那次宴会上,我就看到你冲我笑了,而且一直记着。

    宝玉做了今生第二次大胆举动,他反握住范蓉儿的小手。

    听到消息的赵廷和宝玉顿时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两人一商量,要将玉宝和蓉儿抓回来问个清楚,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浩浩荡荡的大军冲着玉宝和范蓉儿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最后将两人堵在了一出山谷中。

    当时已经尽得李慕白真传的玉宝看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微微一笑,轻轻抱住范蓉儿,一剑从指间而出,恰如天外飞仙。轻描淡写的掏出了包围圈,带着范蓉儿,一路向南,去了南疆。然后驾船出南海,海外访仙去了。

    从此之后,才女范蓉儿的感情生活成了大魏国臣民津津乐道的话题,远超当年赵乾、林婉儿和陈诺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后来,有倭国从东海极远的东瀛派遣舰队攻打大魏。有南疆蛮族趁势造反从南而来,被赶到极北之地的匈奴集结兵马卷土而来,又有从西边而来的强大罗马军队要侵占大魏国,大魏国四面皆敌,史书记载是为“举世伐魏”。

    老一辈的英雄开始衰老,徐骁、夏侯已经没了,西凉五虎和曹魏这些中壮年将军也开始渐渐力不从心了。

    举世伐魏,举世皆敌。

    一直敌对、摩擦不断的朝廷和西凉在赵廷和宝玉的带领下众志成城,准备面临大魏国建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玉宝和范蓉儿从南海而归,赵廷和宝玉酸酸的看着携手而行的两人。再看到还没有正式拜堂,但是已经挺着大肚子的范蓉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师承父亲范立和陈诺诺的范蓉儿以身怀六甲的状态自荐为西线军师,直面最强大的罗马军队。

    而已经隐居在澶州、写了《塔娜兵略》的林成平被朝廷任命为东线军师,面对东瀛舰队。

    赵廷一身黄袍,宝玉一身蟒袍,玉宝和范蓉儿站在一旁,四人齐聚点将台,赵廷远望威严,说出了那句振奋人心的话语:“犯我大魏者。虽远必诛。”

    那是一场足以震古烁今的大战,兵法谋略全都发挥至极限,和匈奴人拼草原战斗,和东瀛进行水上激战。和南疆进行丛林野地战,和罗马军队拼重骑军,整个大魏国烽烟弥漫。

    当时在澶州林婉儿听到举世伐魏,又说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胡话:“乖乖,这可以媲美第二次世界大战了。”

    在举世伐魏的过程中,大魏国展现了极强的凝聚力。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意志决绝的保卫大魏国的每一寸土地,他们像是一条黑色的铁水横流,用生命保卫着自己的家园,用自己的鲜血洒满这片孕育了无数仁人志士的黑色土地。

    大魏军队还是节节败退,直到玉宝挺身而出,孤身一人溜进罗马营帐,用李慕白教授的一招多情剑砍去了那位雄才大略的罗马皇帝脑袋之后,大魏国才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玉宝临行之时,夕阳西下,染红半边天,赵廷和宝玉端酒送行,范蓉儿挺着大肚子,说:“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等你回来。”

    等玉宝回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浴血,力尽筋疲,昏迷不醒,直到范蓉儿生下一个宝宝,宝宝在玉宝耳边啼哭,这位夏侯襄阳和李慕白之后,公认的世间最强者,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而在东线,林成平在西线的鼓舞下,用一招离间计和火烧连营,全歼了东瀛舰队。

    大魏国以绝对的战绩胜利,打垮了没有主心骨的罗马骑兵,火烧的东瀛舰队,将南疆蛮族打到南疆以南,缩头不敢出,而且按照陈诺诺修筑井字形长城的方法将匈奴纳入大魏国。

    大魏国举世无敌,四海臣服,达到了鼎盛时期。

    而朝廷和西凉又回到了相互敌对,摩擦不断的关系,赵廷和宝玉还是两看相厌,而且两人竟然又同时喜欢上了大魏国的另一位才女,写了《聊斋志异》的姐姐,两人又是一番争夺,后来追到了澶州,还被林婉儿拿着棍子追了半个澶州,一个被打了脑袋,一个被打了屁股,一个忙叫,大姐饶命,一个忙喊,老师别打。林婉儿边打边教育姐姐:“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写到这,兰英赞自己一个。)

    最后,范蓉儿确实是以林家媳妇的角色入了林家,不过不是宝玉的媳妇,而是玉宝的媳妇。范蓉儿这个胆大丫头还未有洞房,就抱着林家的骨肉带着争议进了林家。

    谁能想到,当年四人第一次相见,竟然是这个一个场景,两个在地上打滚,两个在一旁装大人。

    半仰躺在椅子上消化食物的林婉儿看了看坐在身旁的范氏,心中有些不明白,她不知道范氏知道不知道范立心中一直都有一抹历久弥新的倩影,如果知道了,她还会不会如此淡定,会不会质问范立。

    林婉儿听说这范氏年轻的时候是个要强的女子,有不输女子的气魄,特别是在围棋上面有独特的造诣,被眼光极高的大学士纪昀称赞为“巧手生花,变幻莫名”,国手范西屏和施襄夏在大明湖下《当湖十局》之时,就这这位女子在旁评点,让两位无双国手赞叹好一个妙女子。

    后来这个女子就嫁给了在上京城画地为牢的范立,前些年范立对她相敬如宾到了相敬如冰的程度,这些年多有好转,但是也远远到不了亲密无间。

    什么东西都可以忍让,什么事情都可以谦让,唯独这感情是向着越来越自私的方向发展的,千百年不变。

    范氏心中有感,好像知道林婉儿所想,淡淡一笑:“婉儿姑娘,是想问蓉儿的事情?”

    林婉儿尴尬的一笑,她神经大条,而且好奇心很重,但是还是知道有些事情可以问,有些事情不可以问,说道:“嗯,婉儿确实想问,毕竟以后这丫头要进我林家门呢。”她看着远处正在打滚的范蓉儿,故意转移话题。

    范氏摇头一笑,眼睛也望向不远处的范蓉儿:“婉儿姑娘知道我说的蓉儿不是这小丫头蓉儿。”

    林婉儿学着赵乾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向下说。

    范氏低头,浅浅淡淡的说道:“婉儿姑娘,这世间的道理有千千万,《西厢记》和《石头记》都说了不少,我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只是知道,两个人走到一起,是一种缘分,在一起走,才是真正的幸福,如今我很幸福。”

    (走到一起,是缘分,在一起走,才是幸福。——昨天参加土豪同学的婚礼时候,那个长相颇有些像朱军的司仪说的,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甚为有道理,忍不住挽住身旁老公的胳膊,他抽出手臂,嚷嚷道:“干什么呢,消消乐249关正到关键处,你影响我注意力,一边玩去。”我:“我靠!”)(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4章 上京风云
    &bp;&bp;&bp;&bp;走到一起,是缘分,在一起走,才是幸福。

    林婉儿将这句话咀嚼了几遍,思绪如蝴蝶一般纷飞,从前生到今世,真实的,虚假的,上天赐予给她的,又无情剥夺了的,宫洺和赵乾,她傻傻分不清楚。

    她突然有点想念赵乾,突然想离开这个宴会,徒步在皇宫里转转,目的地就是赵乾居住的地方,这种想法刚刚冒出一瞬之间就被她强行压制,好像一舔小火苗刚刚点亮,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阵狂风、迎头而来的一盆凉水刮浇灭了。

    林婉儿脸色变化尽数落在范氏的眼睛中,这位才名出众的女人觉得婉儿姑娘和三皇子赵乾之间的关系或许并不像市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幽幽叹了一口气,林婉儿将烦心事情都抛到脑后,脸上荡漾起平日里满不在乎的笑容,心想,呵呵,这会儿肚子不撑了,去吃西瓜去。

    双手扶着椅子把手,微微用力,嘴里轻说一声“起”,林婉儿如同一个孕妇一般,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然后晃晃悠悠向着桌子上最后一块西瓜走去。

    离着西瓜越近,林婉儿心里便越高兴,眼看手指尖就要碰到西瓜那青青的果皮了。

    突然,欧阳小兰的手却横插一杠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林婉儿一步碰到了最后一块西瓜,脸上带着戏虐的笑容望向林婉儿,语气虽然不温不火,但是听着总是有些得意的问道:“你想吃?”

    林婉儿一手撑着腰,一手僵硬在空中,她看到马上就要到嘴下肚的西瓜突然长出了一双翅膀,忽闪忽闪,飞走了,而且飞到了自己仇人欧阳小兰怀抱里,她心里那是一个气啊,抬头望向欧阳小兰,语气微怒的说道:“卑鄙!”

    欧阳小兰满不在乎,淡淡开口道:“恼羞成怒。实在不像是一个才女该有的行为啊。”

    林婉儿针锋相对:“趁人之危,也不是传闻中的欧阳小兰该做的事情。”

    在两人之间的是一块西瓜,但是两人都没有将这块西瓜看作简简单单的西瓜,而是尊严和荣誉。是两人之间孰强孰弱的见证。

    “林婉儿,少给我耍嘴皮子!”欧阳小兰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西瓜,“今天我们就决出胜负雌雄,你说比什么吧?”

    林婉儿认真想了想,比试拳脚?不行。自己肚子撑得如同皮球一般,不是对手啊,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文的?今天还没想到切合宴会场景的诗词,也不行,那么就来……嘿嘿一笑,林婉儿说道:“那就来剪子包袱锤吧?”

    欧阳小兰愣了愣,也是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好。林婉儿。这点你做的还像一个君子,没有仗着自己的文采比试诗词,以前还是小巧你了。”

    “那这么多废话,要来就快点。”林婉儿不耐烦的说道,将拳头放在身后,眼睛一眯,气势也浑然一变,直面欧阳小兰。

    欧阳小兰冷哼一声,也将拳头放在身后,和林婉儿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一起喊道:“剪子包袱锤。”然后同时快如闪电的出手。

    林婉儿出的是包袱。欧阳小兰出的是拳头。

    林婉儿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极尽张狂之色,浑身尽是舒坦,终于打败了欧阳小兰。这块西瓜是我林婉儿的了。

    欧阳小兰将粉拳放在眼睛前面,脸上多有恨恨和懊恼的表情,怎么就出了拳头,为什么不出剪刀呢。

    吃货林婉儿伸手便要去取那块西瓜,那块西瓜已经超脱了它本身的含义,那是实力的象征。是她和欧阳小兰战斗中取得的战利品,但是却突兀又杀出一人,两根如同玉葱一般的手指压在林婉儿的手腕上,力道十足,不容置喙。

    林婉儿抬头看去,来者不是他人,正是潘美美,面容自信,彰显着自己的强大。

    “你想吃这块西瓜?”潘美美笑着问道,但是话锋突然一转,“先过了我这一关。”说完,拳头负于身后,一身浅红色的衣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林婉儿冷哼一声,毫不气馁和害怕,既然能够赢了欧阳小兰,难道还怕你潘美美,她也将拳头放在背后,直面皇子妃潘美美。

    两人同时喊道:“剪子包袱锤”,然后同时出手。

    再然后,林婉儿弯腰行礼,语气谦卑的说道:“皇子妃承让了!”便要伸手去取那块西瓜。

    潘美美看着自己伸出的剪刀对上林婉儿石头,在看到林婉儿那看似谦卑,实则傲慢的言语动作,好像林婉儿的拳头赢得不是自己的剪刀,而是真正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心中不自觉恼火。

    林婉儿心里乐开了花,连“斩”对方两人,抱得西瓜而归,人生“双赢”,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这是她人生中取得巨大胜利的时刻。林婉儿眼前场景转换,似乎都看到众人对自己的仰慕和膜拜了,人们对她心悦诚服、敬爱有佳,还封了她一个“猜拳小公主”的称呼。

    “慢着。”一声清冷的声音从场间传出,语气之中带有强大的自信,陈诺诺缓缓起身,眼睛盯着林婉儿。

    林婉儿嗤笑一声,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手指指着西瓜,开口问道:“承诺诺,你对这块西瓜也有觊觎之心?”

    缓步走到场间,陈诺诺轻轻一笑:“对于这块西瓜,我没有丝毫的兴趣。但是看到你如此嚣张张狂,心中多有不爽,所以想吃这块西瓜,还要问我同意不同意。”

    陈诺诺的话语说的明白,她对于西瓜并没有兴趣,只是不爽你林婉儿。

    “好!”林婉儿忍不住说出这个‘好’字,她和陈诺诺的相处过程中,总是处在下风,还经常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今天逮到这个机会和你陈诺诺做个了断。

    两人对立而站,单手扶在身后,注视着对方,呼吸变得都沉稳了不少,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思索着对方的下一步。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声响炸裂开来。凝固的空气瞬间变得琐碎,树上的蝉声一下子响起来,响彻在天地间。

    此事事关面子,事关尊严。两人都不敢有所大意,谁大意了,以后在对方面前可是要矮一头的。

    陈诺诺看着林婉儿严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弧度,好像在嘲笑林婉儿一般。她微微前倾身子,在林婉儿耳边轻轻说道:“我出拳头。”

    林婉儿严肃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她要出拳头?我应该出布。等等,不对,陈诺诺是个狡猾的人,她怎么可能将出什么告诉自己,所以她肯定是在说谎,既然她在说谎,所以不可能出拳头。但是按照她的思路,说她出拳头。我就会出布,我出布,她就会出剪刀,所以我应该出拳头。慢着,如果陈诺诺也想到了这一步,她知道我出拳头,所以她会出布,我应该出剪刀才对……

    此时陈诺诺已经在说:“剪刀……”

    林婉儿大脑飞速旋转,早已经超负荷了,不同的可能性在她那内存只有1b的脑袋内罗列着。最后马上就要溢出来了,都快要冒烟着火了。她想如果是脑袋内存2的赵乾在,就找出答案了。

    但是赵乾不在,所以她只能依靠自己。到了最后,林婉儿已经混乱,心中只剩下一个疑问:“那陈诺诺一开始说她要出什么来着?是剪子,还是包袱来着?”

    陈诺诺继续在说准备用语:“剪刀石头布。”

    混乱不已的林婉儿眼睛一闭,脚下一跺,管你三七二十三。还是四七二十九,给你拼了,然后嘴里“嘿”了一声,闭着眼睛将手伸了出去。

    万物寂静,大家都屏住声音等待这场“战斗”的结果。

    潘美美心里很矛盾,她不希望陈诺诺赢,但是也不想林婉儿赢,可是总会有一个输赢结果,她希望两个人永远出一样的,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天老地荒,海枯石烂,两个人就一直这么“战斗”下去。

    “哎!”场间传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声,陈诺诺不住的摇头,将手放了下来。

    林婉儿挑开眼角,用余光去看结果,然后欢呼雀跃,大呼:“赢了,赢了。”

    她用右手捧着左手做成的剪刀,赞叹自己的卓尔不群,陈诺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强大的陈诺诺和自己玩剪子包袱锤都不是对手啊,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下无敌,无敌于天下。

    林婉儿将那块西瓜举在手里,揽在胸前,她觉得自己不仅仅赢得了西瓜,而且赢得了尊重,和潘美美、欧阳小兰和陈诺诺之间的恩恩怨怨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她沉浸在幸福的时光中,恨不得流下骄傲而且幸福的泪光——林婉儿打败他们了,林婉儿是最厉害的。

    以前受到的委屈和不公都烟消云散了,自己的努力都有了回报,她向想全世界呐喊,喊出心中的激动。她想发表一下获奖感言——首先要感谢大魏国对她多年的培养,然后感谢自己那几个弟弟在身后的几个弟弟,其次还要感谢青竹姐和笑笑……

    林婉儿笑着看着手中的西瓜,微微张嘴,要吃下这天底下最甜的西瓜。

    “等等!”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场间徒然生出变故。

    扎着两条羊角辫的范蓉儿从不远处跑来。

    林婉儿眉毛一挑:“你也要阻我吃西瓜?”

    范蓉儿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也要和你比试猜拳。”

    “哼,不自量力。”林婉儿看着还没有自己腰高的范蓉儿,语气轻佻的说道:“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怕了?”范蓉儿语气不善的说道。

    “哈哈,开玩笑,我会怕你一个小屁孩?”林婉儿将手中的西瓜放在桌子上,开始正视眼前的对手。

    两人脚下不断徘徊,以对方为轴,开始不断画圆,最后同时出拳。

    范蓉儿刚刚神采奕奕的脸色突然变得黯然神伤,讪讪的拿回自己粉嫩的小拳头,她觉得自己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林婉儿。

    为啥?因为她知道虽然自己现在小,但是长大了之后也永远写不出《西厢记》和《石头记》这种书籍,这种心有不甘的情怀一直延续到嫁入林家之后。而林婉儿也和范蓉儿制气,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在军事兵法上和范蓉儿那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所以两人之间都有点酸酸的“女人相轻”那种感觉。

    但是今天在这场划拳过程中,林婉儿以无可争议的态度胜利了,而且是完胜,她觉得自己十分伟岸,潘美美、欧阳小兰、陈诺诺、范蓉儿都很渺小,匍匐在地上对自己臣服。

    林婉儿张狂的双手掐腰,一手指天,大喊道:“还有谁?!”

    “轰隆隆!”一声沉闷的雷鸣声从天而降,好像在惩罚林婉儿的张狂。

    被吓了一跳的林婉儿“哎呦妈呀”一声,举世无敌的形象完全被破坏,手指一不小心还戳到那块西瓜上,那块脆甜的西瓜从桌子上掉落到地上,沾满了泥土,不能吃了。

    林婉儿心疼极了,哭丧着脸,暗骂贼老天。

    上京城夏天的天如同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刚哈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

    皇后看了看远处的天空,扶起太后:“母后,天要下雨了,去御花园的御花殿,躲躲雨吧!”

    太后点点头,起身招呼在不远处玩猜拳的众人:“孩子们,都快去躲雨吧。”

    众人窸窸窣窣、呼呼啦啦的跟着皇后走进大殿,站在门口看着大殿外面。

    正中央站着太后,皇后在左侧扶着,赵廷依偎在太后右侧,在两边分别是柔嘉和妍儿。

    范蓉儿一手拉着范氏的手,另一个小手伸到大殿外,好像要接到从天上落下来的第一滴雨水似得。

    曹氏眼神终于抬起来了,不再只望向某一处,看着大殿外的风雨,好像回到曹魏参军离开的那一天。

    欧阳小兰挽着表姐潘美美的肩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陈诺诺孤零零的站在一旁,双手交错放在身前,眼神深邃的望向外面,思绪纷飞。

    宝玉和玉宝分立林婉儿两侧,各自牵着大姐的手。

    林婉儿望向天空,那里开始狂风大作,树叶摇晃,狂风吹着乌云,乌云卷动狂风,本来干燥的空气中瞬间有了氤氲的湿气,墨黑色的乌云开始不断翻腾,如同海中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好像在告诉林婉儿将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

    天空终于再也藏不住雨水了,如同豆子一般的雨滴开始不断下落,砸在地上,吸收空气中的灰尘和燥热,雨幕遮盖了眼界,几米之外都看不到人影。

    林婉儿眯着眼睛向雨中望去,似乎看到了赵乾一手提着长衫,一手擎着一把油纸伞在向自己走来,无论外面风雨多么大,他走的如同泰山一般稳定。

    无论风有多大,云有多厚,他都义无反顾。

    至此,是为上京风云。

    (哈哈,真好玩,恶搞一下一些网络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比武大会,比武大会那是一个水啊,将文中剪子包袱锤和争夺西瓜,变成其他小说里面的比武大会和争夺天下第一,毫无违和感啊。)

    (《上京风云》完了,开始下一卷《西凉黄沙》,渐渐逼近最后十万字啦,各种矛盾就要爆发了,西凉卷的叙事风格和前两卷完全不同哦,兰英自己好期待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1章 大魏祥符七年春
    &bp;&bp;&bp;&bp;大魏祥符七年春。

    林婉儿进京已经三年有余,大魏国发生了天反复地的变化,国力日渐昌盛,从来没有一个朝代能够达到如此程度。

    工农商齐头并进,已经开始孕育出资本主义的萌芽,但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林婉儿和赵乾知道,这个萌芽要想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镇北军已经开始裁军,困扰大魏国多年的匈奴问题随着夏侯大将军的几次长途奔袭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匈奴举族北迁,已经到了极北之地。特别是成立了以林成平为首的“镇北龙雪骑”之后,浩浩荡荡的一万人马成了草原上的一道流动的长城,抵抗外人的入侵。

    镇北军人数从五十万一下子裁剪到三十万人,一些老兵开始迁徙回家,阔别草原大漠的时候,不少人潸然泪下,回到家乡,朝廷分配了田地,还有一些安奈不住寂寞的老兵自发开始开垦荒地,于是便在大魏国掀起了一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运动,大大推动了大魏国的粮食生产,征收赋税的户部连年上传捷报。

    与此同时,西凉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原本就有三十万虎狼之师的西凉,凭空扩充到了五十万,别管那多出来的二十万人马战力如何,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胆战心惊,坐立不安。

    多年不曾私下见面的潘春伟和陈贤不避嫌的于深夜相见,讨论许久也未曾咂摸出其中的门门道道。有人揣度,西凉内部发生了天反复地的变化,西凉王徐骁已经被架空,成了一个花架子,现在西凉乱的很。

    无论西凉如何变化,上京城乃至整个大魏国都呈现一种铮铮向荣的景象。

    越来越多的青年已经开始涌向朝廷,担当重要的职责,特别是以林翰林和林乾毅为代表的那一届科举进士开始大放光彩。

    林翰林凭借着才气和文采已经崭露头角,有人评价他“诗词恣意妄为。已有其姐林婉儿的七分才气。”纪昀大学士还特意让林翰林入阅微草堂,两人开始将自古诗词进行分门别类的划分,比如按照诗词意味分为“豪放派”和“豪放派”,按照场景分为“田园诗”、“怀古诗”等等。其中有两个人让纪昀大学士格外头疼,那边是林婉儿和陈诺诺,划分这两人不太容易,因为这两人都写过一些“催人泪”的婉约诗词,还都曾经写过“能杀人”的豪放诗词。

    大学士纪昀沉思三天。最后将林婉儿定义为“杂派”,将陈诺诺归纳为“博派”,由于纪昀被人称为“杂学家”,所以他将林婉儿定义为“杂派”,以彰显自己的喜爱偏好。

    可是林婉儿不干了,一手扯着林翰林的衣衫,骂他不知道维护大姐形象,一边怒气冲冲的冲进大学士府:“‘杂派’‘杂派’怎么听,怎么像是‘杂牌’、‘杂牌’,我要是‘博派’。让陈诺诺是‘杂派’吧。”

    纪昀大学士还没有开口解释,林婉儿便用了自己的杀手锏:“如果不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石头记》后面的故事了。”

    已经头发花白的大学士纪昀一蹦三尺高:“别别,婉儿姑娘您是‘博派’,陈诺诺是‘杂派’。”

    林婉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纪昀看着林婉儿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哎,听她刚刚的口气,好像这两年写过《石头记》似得。”

    确实,时光匆匆如流水一般过了两年,林婉儿还没有想写《石头记》的冲动。纪昀已经忍无可忍。寻思着上一次这懒丫头为什么写《石头记》来着?好像是潘仁美劫持过,要不我也如法炮制劫持她一次,逼她写上一两章节?

    陈诺诺听说纪昀大学士将自己独自划分为“杂派”,特意写信给纪昀。信中由衷感谢“能于大学士一脉相承,是诺诺三生有幸。”

    这事传入林婉儿的耳朵里,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看陈诺诺的表现这“杂派”似乎比“博派”厉害那么一点点,可是她又不好意思再让纪昀改回来,心里不高兴了很久。

    林乾毅在国子监读书完成之后。接到了来自工部的第一个任务——修筑上京城排水系统,这看似是一件小事,但是却难坏了工部那一群品秩都不低的工部官员,请来墨家巨子,墨家巨子在上京城走了一遭,连连摇头:“上京城格局已定,亭台楼榭相互缭绕,没有办法啊。”

    于是这个任务便落到了林乾毅身上,若是成功了,工部大功一件,若是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嘛,有人骂他憨傻,也有人佩服不已,这事情让宰相潘春伟知道了,他没做多少评价,只是捋须含笑,微微点头了一下。

    林乾毅深入考察,走街串巷询问不同人家地基多深,然后亲自从新画了上京城的平面图,有时候妍儿小郡主也会跟着林乾毅走街串巷,拖着下巴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在那记录数据。

    林乾毅一开始不敢和大姐说道此事,因为这件事情和读书人的清高风骨相差甚远,朝廷没有人愿意接手此事,还有人称其位不务正业,所以他只能到了夜深人静的大半夜悄悄起身,拿出规尺,在地图上丈量计算。

    有一天,林乾毅惊奇的发现大姐正捧着自己的图纸观看,他不会说谎,只能站在哪里等着大姐训斥。

    林婉儿皱着眉头放下图纸,有些疑问的问道:“老三,这都是你画的?”

    林乾毅低着头,低声回答:“嗯。”声如蚊呐,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林婉儿走到林乾毅面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行啊,老三,咱们林家还出了一个工程师,哈哈,真厉害。”

    “工程师?”林乾毅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有些纳闷的问道。

    林婉儿摆摆手:“工程师是什么东西你不用管,但是老三你可要注意身子,别累坏了啊。”

    林乾毅得到大姐的支持,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是这种高兴没有坚持两天。因为每天他出门,林婉儿都会塞给他三个大鸡蛋,让他补补身子,一天吃。两天吃,都无所谓,但是天天吃,他有点见到鸡蛋就有想撞墙的感觉。

    林任重将澶州城的生意做到了上京城,以林婉儿曾经制定的六大府为中心。形成辐射式扩展,其中六大府分别为南阳府、淮安府、青州府、大名府、登州府、济南府。特别是济南府已经成为了林家生意的中点站和桥梁。

    还是按照澶州的生意模式,首先展开的是书局的生意,然后是丝绸和油店,如今林家在上京城的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和林婉儿一直不怎么对付的欧阳小兰没少在其中“插手”,利用一切手段挤兑林家的生意,没少让林任重碰壁。

    有那么几次,欧阳小兰亲自上阵和林任重进行了几次别开生面的“商战”,双方互有输赢。

    每天林任重回家,林婉儿就像一个小跟班一样。不断跟林任重扇扇子,捏肩膀,开口问道:“老五,赢了没?赢了没?”

    林任重有时候摇头,有时候点头,对于那位有些婴儿肥的女子心中存有敬意,他从来没有看见过有哪个女子有欧阳小兰那般玲珑心思。

    林成平战场在草原大漠,林乾毅的志向是造福天下,林翰林想名流千古,而林任重的志向就是打下一个硕大的商业帝国。能遇见欧阳小兰,他觉得很庆幸,欧阳小兰成了他的试金石,让他在残酷的商场上磨练自己本能嗅觉。锻炼自己的能力。

    有一次,林任重输了,而且有点惨,不过他是输得起的人,可以从头再来,可是林婉儿输不起。一个人驾着车去了静安王府,抬脚进去,指名点姓要和欧阳小兰单挑。

    靖安王赵承德将林婉儿迎接到大厅内,笑着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这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此大动干戈?”

    正在气头上的林婉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睛转了转,开口说道:“听说王府进来购进一些蓝晶虾,我嘴馋,来尝尝。”

    赵承德忍不住仰头大笑,命人做了一锅蓝晶虾,特意多加了产自齐鲁之地的花椒和川地的辣椒,一盘上来,瞬间便被林婉儿吃了一个底朝天。

    欧阳小兰眯眼看着手嘴不停的林婉儿,知道她是输不起,来王府找茬,眼神中多有不善,小声说道:“你输不起!”

    “哈!”林婉儿吐出虾皮,将蓝晶虾的脑袋丢在一旁,舔舔手指,哼哼一声,“别忘了685天之前,是谁在剪子包袱锤中胜了?我可是将你打得落花流水,用的是锤头打败了你的剪刀,还记得吗?”

    林婉儿的脑袋只有2b,存储不了多少东西,但是对于她认为的某些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她能够精确记住。

    “我还记得那天打雷下雨了,某人害怕打雷,吓得抱住了皇子妃的肩膀,一动不敢动。”林婉儿继续说道,毫不留情揭露欧阳小兰的短,让你再欺负我家老五,让你再赢他的钱。

    也是那次她才知道欧阳小兰什么都不怕,最怕打雷下雨,正是赵凤将下雨天瑟瑟发抖的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然后牵着她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人玩了整整一晚上的游戏。

    欧阳小兰也是冷哼一声,不愿意搭理林婉儿,扭身给靖安王请个安,回屋休息了。

    林婉儿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麻辣蓝晶虾,直到吃的肚子滚圆,艰难的爬上马车。

    赵承德看到如此场景,命人将林婉儿送回林家小院。

    到了林家,一家大小出门将林婉儿扶回大厅,给她煮好有助消化的生姜醋水。

    林婉儿喝着醋水,说道:“老五,你也不用生气,今天晚上大姐给你出气了,在王府吃了整整一锅蓝晶虾,你输的那些钱,我都给你吃回来了。”

    林任重竖起大母手指头,赞叹道:“大姐厉害,小弟佩服。”

    但是心里却苦笑,大姐哟,你就是在王府吃三年蓝晶虾,也吃不回输掉的钱。

    林婉儿不知道林任重心中所想,还以为他真的在赞扬自己,豪气干云将碗中的醋水都都喝完,大喝一声:“哈哈,老五,你还年轻,大姐有很多东西需要你去学习。”

    林任重谦虚的说道:“那是自然。”

    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不过在林婉儿的眼中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若不是宝玉和玉宝的个头又向上窜了一大截,林婉儿还觉得时间已经停止,自己和周围毫无变化,变化的只有自己的口味。

    以前她爱吃辣椒,现在口味有所改变,开始吃醋,而且是越酸越好,拿一块馒头沾着陈醋就能大吃一顿。赵乾为此特意让人在山西那边带来了陈年老醋,赶紧送到林家小院,刚刚还没过几天,又有信息传到宫里去:“醋已吃完,再送一缸。”

    林家小院的人以为林婉儿生病了,托柔嘉问一下宫里的御医,过几天柔嘉神秘兮兮的溜进林家小院,将御医的话原封不动的传递过来:“女人性情习惯大变最可能的原因是有了身孕。”

    “身孕?!”青竹娘和陈笑笑倒吸一口凉气,相互之间看了看,眼睛中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又扭头望向柔嘉,“会不会弄错了啊?”

    柔嘉的脑袋揉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这次我问的御医就是那位给三哥治疗腰伤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以半辈子行医经验为保证,说是有了身孕。”

    赵乾恨三个人,一个是远在西凉和自己不对付的徐云枫,另一个是赖在林家小院的李慕白,最后一个便是那个曾经要以“脑袋”做担保,将自己定义为纵欲过度、并且用手指一般粗的针灸扎自己的御医。

    听到柔嘉的话,青竹娘和陈笑笑再次倒吸凉气,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可是事情怎么形成了今天这个场面,按照婉儿那性格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万一哪一天神乱情迷,小鹿乱撞,撞出一个火花,干柴烈火遇到火花,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可是有一个问题不得不面临,谁是孩子的父亲?(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2章 林婉儿怀孕了
    &bp;&bp;&bp;&bp;“身孕?”青竹娘和陈笑笑相互对视一眼,再一次震惊,不过两人似乎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以婉儿的性情出现未婚先育这种事情也是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青竹娘和陈笑笑思绪纷飞,似乎看到了出事的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某个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深夜,婉儿不小心多喝了一点酒,多吃了点辣椒,眼神有些迷醉,周围事物都变得扑朔迷离,于是身子燥热,意乱情迷,小心肝如同小鹿一般扑通扑通乱撞,这一撞不打紧,撞出了火花,再和他干柴烈火,遇到刚刚摩擦出来的火花,最后发生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事情就这么水到渠成的一蹴而就了。

    但是问题也来了,谁是孩子的父亲?

    婉儿神经大条,做事情不计后果,生活“粗糙”,可是做姐妹的不能打马虎眼,一定要捍卫姐妹的权利,

    青竹娘、陈笑笑和柔嘉三人皱着眉头思索这个人到底是谁?三人经过层层排除,最后将范围锁定在赵乾和李慕白两人上面,再经过细致分析,将李慕白排除,只剩下赵乾。

    柔嘉马不停蹄的进宫,将正在忙着木匠活的三哥赵乾拉上马车,离着赵乾远远的坐下,脸上都是嫌弃的表情。

    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的赵乾,看到柔嘉如此做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着问道:“柔嘉,我哪里惹到你了?”

    柔嘉皱着眉头看着三哥,语气中都是惋惜:“三哥,我挺喜欢婉儿姐的,也希望有这么一个嫂子,但是有些事情你做的早了,我替婉儿姐感到不值得。”

    “什么啊,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赵乾无奈的说道,心想今日无事,去一趟小院也不错,低头看到衣衫上有污渍。用手使劲揉了揉。

    赵乾的行为落入柔嘉眼中就是在逃避,自己有时候做错事情怕惩罚,在父皇面前就是扭头,脸色变幻不定揉衣裙的摆角。

    “嘿。三哥,你还装傻充愣,做了事情不承认,我对你很失望!”柔嘉愤愤的说道,说到很失望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双手环抱肩膀,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旁,撅着嘴巴,明显是生气了。

    赵乾呵呵一笑:“柔嘉,你把事情说清楚,我做的事情都会承认的。”

    “好,既然你让我说,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敢不敢如实回答?”柔嘉挑着眉毛问道。

    “问。你尽管问就行,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乾笑着回答道,自己这个妹妹他自己最清楚,古灵精怪,想起一出是一出,这点和婉儿很像啊。

    柔嘉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你和婉儿姐有没有牵过手?”

    赵乾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她为什么问了这么一个“诡异”的问题,仔细想了想:“算是牵过吧。有一次婉儿想挠我,我肯定逃啊,被她追到角落里,我抓住了她的手。”

    “哦。这也不能全怪你哦,不过也算是牵过手了。”柔嘉点点头,对赵乾的口气略有改善:“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抱过的婉儿姐?”

    赵乾苦笑,这都什么怪问题啊,他有沉思一番:“抱过。万寿节的时候,我和婉儿在房顶上聊天,一时没有忍住,抱了一下。那次她被潘仁美劫持,也抱了,嗯,确切的说是她把我抱了。”

    柔嘉点点头,陷入沉思中,事情果真如此,孩子的父亲果真是三哥。

    她是怎么做出这个结论的了?因为不谙世事的柔嘉公主概念中两个人如果想有孩子,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牵手,二是拥抱,如果两人还接吻了,那就会生一对双胞胎,既然三哥和婉儿姐牵手和拥抱了,那么肯定有孩子了,三哥是孩子的父亲无疑。

    虽然从三哥的话语中,婉儿姐有了孩子也不全是三哥的错,但是她恨铁不成钢,埋怨两个人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还没拜堂就牵手拥抱呢。这点不如自己和翰林,两人对这些事情可是很小心的。

    “没了?就这两个问题?”赵乾笑着问道。

    “没了,没了。”柔嘉摆摆手说道,心里不知道再寻思着什么。

    到了林家小院,赵乾跳下车来,背着双手便要抬脚进去。

    柔嘉出声制止:“三哥,都做错事情了,还不知道认错,在我后面走。”

    赵乾哭笑不得,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跟在柔嘉的身后走进小院,远远看去,确实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

    到了大厅,赵乾顺势便要坐下,但是被柔嘉一个犀利的眼神再次制止,浑然不知事情始末的赵乾摇摇头,脸色含笑、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扭头抓住青竹娘和陈笑笑的手,柔嘉脸色严肃的说道:“青竹姐、笑笑姐,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在路上三哥都承认了,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所以也不能全怪他。”

    “承认了?哼!”青竹娘和陈笑笑两人重重冷哼一声,心想“果真是他,好生狡猾的一个人,知道自己没有李慕白‘优秀’,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憋足的方法,不过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如此了。”

    赵乾再次摸摸自己的鼻子,开口问道:“能不能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竹娘作为林婉儿“代言人”,伸手示意赵乾坐下,而自己也坐在赵乾的对面,叹了一口气:“三皇子虽然您贵为皇子殿下,但是我们家婉儿也不差,这整个大魏国能比上的女子也屈指可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希望您能负起责任。”青竹娘觉得话语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了,三皇子您应该表个态。

    赵乾苦笑着摇摇头,提提长衫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青竹姐,我要负责什么?婉儿呢,她怎么不在?”

    “三皇子!”青竹娘心中有了怒气,一手拍在桌子上,旋即压住心中怒火,“婉儿进宫教书去了。另外负责什么三皇子应该很明白,柔嘉说您在路上已经承认了。怎么到了小院就不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啊!?”赵乾更是无奈,摊开双手,满是无奈,觉得事情似乎冲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青竹娘已经忍无可忍。腾地一声站起身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冲着赵乾说道:“三皇子,婉儿已经怀有身孕了!”

    啊???!!!

    赵乾感觉浑身一阵震颤,好像一颗核弹头在脑海里炸裂开来。轰隆一声,一朵蘑菇云在脑海里升腾起来,在空中呈现出波澜壮阔的壮丽场景,所波及的地方寸草不生,支离破碎。

    直愣愣的愣在当场,赵乾脸上再也没有轻松嬉皮的表情,渐渐变得的严肃,双手握住茶杯的手开始微微发白,指节咯吱咯吱作响,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最后狠狠的将茶水仰灌下去。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平复一下起伏的心情,一边叹气,一边双手使劲儿揉了揉脸面,最后再次长叹一声,开口说道:“我负责,等婉儿来了,就商量婚事。”

    青竹娘和陈笑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看赵乾的样子好像还不太乐意娶婉儿,一副痛苦无奈的表情。这个皇子果真生性风流,都能纵欲过度到生病的程度,还是不如李慕白靠谱,可是婉儿都有了孩子。事情也只能如此了。

    陈笑笑轻轻咳嗽一声:“三皇子,您要明媒正娶婉儿姐,而且要按照皇子妃的规格,婚后可不能委屈了婉儿姐?”

    赵乾有气无力的说道:“那是自然,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婉儿受委屈的。”

    不知道想赵乾的脸色开始转变。由一开始的无奈和有气无力,开始变得愤怒、狰狞,到了最后呈现出一种恐怖,

    三个女人不知道赵乾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转变,心中各自有思索。

    赵乾像是一个皮球一般开始不断冲气肿胀,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呼啦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箭头冲进厨房,哐当一声将门关上,然后厨房里面传出了阵阵磨刀声。

    大厅内的三个女人开始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不解。

    李慕白一身白衣从房间内走出来,含笑走到大厅,衣衫整洁而且熨贴,笑容和煦而且温暖。

    青竹娘和陈笑笑同时叹了一口气,看来看去,比来比去,还是李公子更稳妥、顺眼一些,特别是看到对方那无邪温暖的笑容时候,更是感觉不值,更加不忍心将“婉儿要嫁人了,但是新郎不是你”这么残酷的事情告诉他。

    “呼啦”一声巨响,赵乾脸上尽是怒火,左右手各自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看到李慕白也在,眼睛瞪得如同铃铛一般,挥舞着菜刀就向李慕白砍去:“李慕白,你这个王八蛋,伪君子,看我不砍死你。”

    李慕白眉头微皱,轻轻侧身,躲过赵乾手中的菜刀:“三皇子,你这是为何?”

    “为何?你个伪君子还想问我为何?”赵乾再次挥舞起手中寒光闪闪的菜刀,冲着李慕白的脑袋劈去,李慕白再次侧身,轻轻躲了过去。

    赵乾用力过猛,手中的菜刀狠狠砍在了桌子上,有一寸多深,再向外拔,有些费力。

    青竹娘和陈笑笑再次相互看了看,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莫非孩他爹不是三皇子赵乾,而是李慕白,不过这李慕白平日里看似老实呆板,不像是能够做出这种风格超前事情的人啊,可是看三皇子赵乾的反应,应该又是李慕白无疑。

    赵乾一看把刀不出,双手握着另一把菜刀扭头再次向李慕白冲去。

    李慕白这次没有闪开,而是很随意的屈指一弹,一股气劲弹在赵乾的手腕处,赵乾吃痛不住,菜刀脱手而去,噌冷一声落在地上。

    赵乾没了双刀,但是依旧恼火,双手撸撸袖子,再次冲了上去。

    大厅内陷入一阵混乱之中。

    此时,正在写字的宝玉和玉宝同时从房间内跑出来,正在睡觉的大宝也被吵醒,睡眼朦胧的揉着双眼从房间内走出来,看到场间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哇哇大哭。

    林任重和冬虫夏草提着在市面上买的糕点,有说有笑的走进来,抬头便看到如此场景。

    林翰林也从阅微草堂赶回家,林乾毅丈量完上京城西南角的一处阁楼,推门而入。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到赵乾挥舞着拳头要和李慕白拼命,平日里就看两人不对付,但是多是三皇子赵乾挑事,李慕白一直很忍让,但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动起了手脚。

    青竹娘脑袋也糊涂,搞不清楚状况,忙喊道:“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快动手,将三皇子止住,快。”

    三人也不含糊,一个从后面抱住赵乾的腰,两个分别止住赵乾的两条手臂。

    赵乾挣脱不了,但是依旧踢出脚来冲着李慕白不断蹬踢,好像乡野无赖打架一般,一点皇家威严都没有,口中还不断喊道:“你们放开我,让我教训一下这个伪君子,臭流氓。”

    兄弟三人看向青竹娘,询问下一步怎么办。

    青竹娘看了看精神有点不太镇定的赵乾,虽然他是皇子,身份尊贵,可是如此疯魔也不是办法,一咬牙,一跺脚:“把他绑起来!”

    于是兄弟三人便将大魏国的三皇子赵乾同志绑在了椅子上,为了防止他挣脱开来,还特意捆绑成一个死结,青竹娘还特意拿来一块毛巾塞到赵乾嘴里,让他支支吾吾,但是不能出声。

    这是众人和林婉儿接触时间久了,行为多有不合规矩之处,若是以前,最注重礼仪的林乾毅肯定不同,他一定是站在赵乾一旁,维护朝廷皇室尊严的,但是在林婉儿和妍儿的熏陶下,如今的他已经跳出经史子集,在形成自己独特的一套的价值观。

    虽然他的文采和聪明不如林翰林,但是这种自我可塑性,林翰林不如他的三哥。

    将赵乾捆绑结实之后,众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各个坐下。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林乾毅、林翰林和林任重同时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刚安慰大宝的陈笑笑牵着大宝的手款款坐下,皱着眉头说道:“婉儿姐怀孕了,但是还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3章 那些我所羡慕的
    &bp;&bp;&bp;&bp;啊???!!!

    大厅内再次想起阵阵惊讶、吃惊的声响,最夸张的是林任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断咳嗽。这件事情也太有点那那啥了吧,大姐竟然怀孕了,而且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仔细想想、认真思量,好像……大概……真的很像大姐的行事风格啊。

    众人思量完毕,眼神不自觉的瞄向被捆绑在椅子上的赵乾,怎么思量怎么觉得的孩子父亲应该是三皇子赵乾无疑,可是看着三皇子刚刚和李慕白拼命的架势,孩子的父亲似乎是李慕白。

    宝玉将柔嘉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大姐真的有宝宝了?”柔嘉重重的点点头,压低声音,用不让他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确定无疑,婉儿姐都和三哥牵手拥抱了。”身后玉宝哀叹一声,无尽悲伤:“看样子,大姐有宝宝是确定无疑了。”

    大厅内,众人长叹之声不绝于耳,各自坐在座位上,若想水落石出,只能等到傍晚大姐回来了。

    有时候时间流失的很快,但是有时候又很慢,大家在焦急和紧张中等着那轮大大的太阳落下山去,直到万物披霞,青白尽染。

    “我们都是丑小鸭,依依呀呀呀,喜欢快乐的游戏,最爱讲笑话,依依呀呀呀……”

    林婉儿的歌声从小院外面传进来,然后听到“嘿”一声,她从马车上蹦跳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推门而入,入眼的就是大厅中诡谲场景。

    她有些警惕的走到大厅内,身子贴着墙根不断移动,大家的眼神各有各的含义,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嘿嘿,你们别这样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林婉儿抱着食盒说道,“如果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你们尽管提。如果没有做错事情,我请大家吃老醋白菜,宫里做的,用的是绍兴特制的陈年老醋。味道很足,而且还敷了一层大名府的辣酱,吃起来很过瘾。”

    青竹娘忍不住摇摇头,叹口气,婉儿的口味变化太大。正好证明她已经怀孕,而这个糊涂鬼竟然还稀里糊涂的。

    林婉儿将食盒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赵乾,忍不住一乐:“赵乾,你这玩行为艺术呢?这么前卫,干风潮呢。”

    被绑在椅子上的赵乾看她的眼神有些恼火,还有些怜爱和无奈,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在说,别怕。有我在呢,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林婉儿和赵乾有一项特异功能,就是两人不说话,只靠一个眼神就能传递信息,而且能够准确传递,这让林家小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为心有灵犀的心灵感应。

    接到赵乾眼神中的信息,林婉儿皱皱眉头:“一起面对个大头鬼啊。”摇摇头,她继续说道:“本来还想解开你的,但是现在啊。你还是绑在椅子上吧!”

    青竹娘站起身来,牵着婉儿的小手坐下,心里忍不住一阵心酸,女人最苦的事情莫过于未婚先育。会被他人瞧不起的,即使过门之后也要受人欺负,想到这,青竹娘眼圈有些微红:“婉儿,我们都知道你苦,但是有话你可要诚实的说。我们帮你顶着。可是,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要挺住啊!”

    “青竹姐,有话尽管说,我挺得住。”林婉儿纳闷,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竟然要弄这么大阵势,抽出双手,掀开食盒,取出筷子,夹了一筷子飘红的白菜,送到嘴边。

    青竹娘再次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件事情,她除了叹气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表达心中的感慨:“婉儿,你有身孕了?”

    啊???!!!

    那一口飘红的白菜到了嘴边,愣在那里,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恐和不解,最后艰难的反问道:“我怀孕了?孩子他爹是谁?”

    啊???!!!

    众人集体石化,事情向着诡异方向发展,婉儿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这件事情实在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孩子他爹成了困扰大家最大的难题。

    一直以和煦形象示人的李慕白眼中也露出了不解神色,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像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似得。

    不过,听到林婉儿说话的赵乾却突然喜笑颜开,虽然嘴巴里塞着毛巾,但是明显可以看出脸上的笑意,淡淡的,浅浅的。

    “哈哈哈!看把你们吓得,我怀孕了,我一个人怀孕啊,生个螳螂吗?”林婉儿一边摇头,一边将那筷子白菜送到嘴里,嗯,味道真好。

    “没有怀孕?”青竹娘和陈笑笑猛然站起身来,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两人有些消化不了,开口问道:“婉儿,你确信?”

    林婉儿沉吟了片刻,皱了皱眉头:“其实我也不确信,也许我真的怀孕了,最近总觉得身子不太利良,口味也大变,早晨起来还有恶心呕吐的冲动。”

    青竹娘和陈笑笑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婉儿说的明显都是怀孕前的症状,也许……大概……两人颓废坐下,这可坏了,婉儿未婚先育,最可怕的是还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这可怎么办啊。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表演家,不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真是没天理了。”林婉儿很得意的笑,再吃一口酸辣白菜:“不逗你们玩了,我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孩子,口味变了我也没办法,大概是上天要我品尝另一种口味吧。”

    青竹娘吃不准这糊涂疯丫头说的是真是假,和林任重一个眼神交流,对方马上知道其中意思,抬腿出了小院,少顷便拉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

    一进林家小院,这老郎中心中那可真是一个激动,一颗和头发一样白发苍苍的内心还泛起了些许飞扬,一听说是要给才女林婉儿治病,腿脚都有些不利索,右手搭在林婉儿手腕处,激动的把不住脉象,一时皱眉,一时展颜。

    青竹娘和陈笑笑的表情也随着为之一紧,一松。

    最后那老郎中捋须撤手。笑着说道:“大凡喜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调皮而跳……”

    青竹娘和陈笑笑胃口被调的极高,但是只听到老郎中吊书袋,并没有听到结论。陈笑笑按捺不住,双手抓住老郎中的臂膀:“先生。您就快说婉儿姐到底怎么样了吧?”

    老郎中咳嗽一声:“婉儿姑娘没有身孕,其脉象跳动异常,看似喜脉,实则是虚火过剩,脉象如豆大,脉来滑数有力,应指突跳如豆,厥厥动摇。想来婉儿姑娘近来口味也应该大变吧。”

    哎!!!众人一阵哀叹,原来搞了半天是异常误会,青竹娘伸出手指头狠狠戳了林婉儿脑袋一下。陈笑笑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平复一下心情。

    林婉儿双手摊了摊,我说什么来着,是你们不信而已。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柔嘉、宝玉和玉宝心里纳闷,这都什么情况,手都牵了,还拥抱了,怎么到头来反而没有宝宝了呢。

    赵乾在椅子上支支吾吾不断挣扎,众人此时才发现大魏国的三皇子被绑在了椅子上,林乾毅和林任重忙给赵乾松绑。

    重得自由的赵乾长长呼出一口气。自顾自的坐下,拿起已经吃饱的林婉儿丢下的筷子,夹起一口剩余的白菜:“绑架皇子,按照大为律例可是要杀头的啊!”

    此时众人才想起赵乾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可是大魏国的皇子殿下,心中难免有些犯嘀咕,脸上都泛起讨好的笑容。

    林婉儿锤了赵乾一下:“别吓他们了。”

    赵乾乐呵呵的揉了揉肩膀,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婉儿,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和青竹姐、笑笑正在讨论意见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不你也加入?”

    “哦?什么重要的事情?”林婉儿最爱凑热闹,然后将热闹变成更大的热闹。

    赵乾贱贱一笑,向着林婉儿的方向挪了挪凳子,贼兮兮的说道:“刚刚和青竹姐、笑笑在讨论……讨论……咱俩的婚事,大致已经讨论好了,你再……提点意见?”

    他脸上的那种羞涩、害羞、不好意思,落在林婉儿眼中别提多有欠揍了,一巴掌上去:“这就是我的意见!”

    赵乾轻轻躲过去:“你不想讨论就说嘛,我和青竹姐、笑笑讨论就好了。”

    看着场间的嬉笑怒骂,坐在一旁林乾毅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他有点不太明白大姐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不是书中所说的“相敬如宾”,不是“红颜知己”,不是“贤贤易色”,更不是“”,有点放浪不羁,有点油嘴滑舌,有点嬉笑怒骂,给人一种“色色”的感觉。

    因为不懂,所以不能理解,可是心里却有点羡慕,有些渴望。

    他以前挺讨厌这种关系,但是遇到妍儿之后,他忍不住想用三皇子经常说的一些笑话,可是效果全无,反而会将场景引入尴尬和难堪,比如有一次他看到大姐在街上买了一袋地瓜,正愁着怎么搬回家,恰巧三皇子遇见,一步跨出马车,将地瓜横跨在肩膀上,走回小院。回到小院,大姐给三皇子打水洗脸,三皇子用毛巾擦擦脸面,开口问道:“我帅不?”大姐笑着说道:“帅,都快帅死了。”

    林乾毅看到之后特别羡慕,准备也在妍儿面前用一下,千等万等终于等到机会,和妍儿一起逛林家开的书局,购买一些新上市的书籍。

    妍儿爱书不爱女装,一下子买的有点多,大老板刘宏达命小厮给送到靖安王府,林乾毅站出来充英雄,说,不用,我来搬就行。于是憋足吃奶的劲头儿,硬生生扛起的五尺高的书籍,步履维艰的从书局抱回靖安王。

    趁着妍儿打水的时间段,林乾毅使劲儿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擦擦脸颊上的汗水。

    擦拭完脸面,林乾毅张了张嘴,那句“我帅吗”没有说出口,但是它就在嘴边,好像下一刻便要蹦出来了,可是就是没有出来。

    妍儿看着林乾毅欲说还休的表情,开口问道:“你有话说?”

    林乾毅又擦了一遍脸面,心中紧张,不小心还将脸盆给踢倒了,洒了一地的水,最后憋出那句话:“那个……这个……我帅吗?”

    满室寂静,只听到脸盆在地上叮叮当当撞击的声音,在富丽堂皇的王爷府大厅内响起阵阵回音。虽然脑袋慢半拍,但是林乾毅明显能够感到场间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途径大厅的靖安王赵承德“无意”间听到大厅内的谈话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傻小子哦!”

    妍儿郡主开始开怀大笑,后来扶着腰笑,最后坐在椅子上,捧着肚子笑。

    林乾毅纳闷,同样的一句话,怎么效果差距这么大呢,他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从沉思中醒过来,林乾毅看到大姐还在和三皇子斗嘴,大姐被气得不断喘粗气,三皇子依旧优哉游哉,他曾经统计计算过,每每到了这种情况,不出三句大姐就要动手了。

    果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林婉儿和赵乾相互交锋了三句话,林婉儿随手抄起筷子,狠狠向赵乾砸去,赵乾轻车熟路的轻巧躲开了,得意洋洋冲着林婉儿笑,然后开始喊道:“疼,疼,疼,林婉儿,你又在桌子低下踩我的脚,啊,啊,啊!”

    林乾毅再次含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推开门,房间内的各种物件摆放的十分整洁,一张方正的床上叠放着洗的泛白的被子,书桌上整齐罗列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两幅字,一幅是在澶州元宵节上大姐的那首《江城子》——四年生死两茫茫,不相望,自难忘,另一幅字是大姐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书桌旁边摆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罗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涉及到工农商林渔,在旁边是个简易的洗刷架,架子上有一个用了好几年的盆子,是来上京城科举考试的时候,特意买的,和四弟林翰林共用,后来四弟买了新的,他念旧,一直用到现在,只是上面有一个被摔出来的大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4章 我想娶妍儿
    &bp;&bp;&bp;&bp;林乾毅的房间内朴素大方,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书桌上有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两幅字,再旁边有一个木架,木架上有一个被摔出了大坑的脸盆。

    期间有一次清明节,他独自一人醉酒,端着一脸盆水,站在大厅内从头到尾将自己浇了一个透心凉,然后狠狠的将盆子摔砸在地上,最后坐在地上大哭。

    看着他闹完哭完之后,林婉儿给浑身淋湿的他披上一条毛巾,将他抱在怀里。林乾毅在大姐怀里,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声音呜咽,瑟瑟发抖,哭声从喉咙里挤出,又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拼命抓住能够抓到的东西,可是周围都是水,什么也抓不到。

    林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老三,想哭就哭吧,别憋在心里。有些事情能过去的就过去,大姐有时候真不知道你的执拗是好是坏。哎,也怪爹娘不会起名字,给你起了一个‘歉意’,难道你一辈子就要背负着‘歉意’生活下去吗?”

    从此,那个脸盆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第二天,完全断片的林乾毅皱着眉头,盯着着自己的脸盆沉思了很久,最后也没想起来发生的事情,摇摇头,才发现脑袋昏沉沉的想要裂开一般,用脸盆打一湾清水,清醒一下,脚步方正的去大厅吃早餐,然后徒步去国子监。他吃早餐很讲究,一个馒头,一盘小咸菜,一碗小米粥,如果大姐坚持,他还会吃一个鸡蛋。

    林乾毅有个很好也很不好的习惯,房间内所有东西都必须摆放规矩,笔墨纸砚的摆放角度和位置都是不变的,稍有改变他就能发现,然后皱着眉头摆正放齐。林婉儿将这种现象归结为“长期性自我执拗强迫症”,一辈子都改不过来的。

    以前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和宝玉、玉宝经常用此事捉弄他。林乾毅上学之后,林婉儿便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将笔颠倒个头儿,将墨砚倾斜一个角度。弄乱书籍摆放的顺序。

    傍晚时分,他下学回家,进入房间,林婉儿和宝玉、玉宝三人便会从远处偷偷观看,林乾毅会将毛笔颠倒回来。将墨砚摆正,再一丝不苟的将书籍顺序回归原来,最后用火折子点着煤油灯,拿着一把小剪刀将灯捻修剪成半寸长度,不多不少,坐在椅子上开始读书。

    林婉儿和宝玉、玉宝忍不住在房间外竖起了大母手指,赞叹一声“牛气。”

    有一次,林婉儿因为大宝生病,没有来得及做这些事情,宝玉和玉宝壮着胆子摸进三哥的房间。他俩害怕,感觉进入三哥的房间后背都是凉飕飕的,生怕三哥发现蛛丝马迹,训斥他们。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颠倒毛笔,弄斜墨砚,偷偷溜出房间。

    傍晚时节,林乾毅回家进屋,将东西摆放回来,走出门去,望着宝玉和玉宝。开口说道:“以后莫要再淘气,偷进我房间。”

    两个孩子噤若寒蝉,还想用大姐当一下挡箭牌,但是话到嘴边。看到三哥那表情,一句话搁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至今他俩也不知道三哥是怎么知道他俩进的房间,而不是大姐。

    林乾毅扭头回屋,大姐进屋弄乱东西,都是将最左端的那支毛笔颠倒过来,墨砚扭动的角度按顺时针。但是今天明显不是如此,所以他断定是宝玉和玉宝在捣乱。

    走进房间,林乾毅从柜子里取出图纸,摊铺到书桌上,取出规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册子上写满了他白天在上京城测量的数据,再取出一支墨笔,消尖。

    这墨笔是墨家巨子给林乾毅的,还对林乾毅说道:“看到你就看到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年少轻狂,上京城这下水道系统成功不了,但是奇迹总是人创造出来的,小伙子,我看好你哦。”

    墨笔和如今的铅笔相似,都是采用碳制作而成,在硬宣纸上面画出的建筑平面图,清晰而且不易磨损。

    书桌上铺满了厚厚的图纸,为了保证精确性,林乾毅采用大宣纸,将原有上京城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进行,光是平面图就整整画了不下三百余张,排水系统不但做出来了,而且做了两套方案,如今正在做一些细化、收尾工作。

    上京城好的地方是规划已经完成,按照天圆地方,天人合一的方式构建成以皇宫金銮殿为核心的一整套体系,所以给林乾毅一个“整体规划,细处发力”的契机,如果是还在发展的澶州城,他就很难从全局出发了。

    这是一个浩瀚的工程,林乾毅以一个人的力量做完,无不显示了他巨大的恒心和毅力,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应该让人自豪的事情。

    俯身在书桌前,林乾毅开始写画图纸,一丝不苟,全神贯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他站起身来,揉一揉已经发酸的肩膀,走到大厅内。

    大厅内十分热闹,三皇子赵乾还没有走,依旧在那里滔滔不绝的高谈阔论,他听了听,开始还能跟上思路,可是后来他就糊涂了,有些听不明白。

    青竹娘将做好的饭菜算上餐桌,大家七嘴八舌的坐下,端其碗筷,林乾毅比大姐林婉儿慢了一步端起碗筷,等大姐吃了第一筷子他才开始夹菜吃饭。

    他重视礼仪,觉得第一筷子应该是家中长辈先动,晚辈随后,以前他也是如此要求兄弟几个的,只是大姐为人随意,说不用这么麻烦,随意就好。于是兄弟几个便随意起来,可是他从来不随意,一直恪守了礼仪规矩,从来不逾越雷池半步。

    吃饭中间,大家有说有笑,只有林乾毅沉默不语,看到坐在身旁的宝玉够不到远处的饭菜,他便会伸手替他夹上一筷子,等有人问他问题,他才会点头或者摇头的应答一下。

    等吃完饭,大家饮茶聊天,他只喝了一杯清水,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拖着杯底,轻轻仰头,水从杯子中轻轻流出,进入嘴巴中。自然而然的向下流,湿润了嗓子,最后进入肚子中,泛起一阵湿热。听到赵乾幽默的话语,他也会嘴角微翘。嘴角弧度一定,绝对不超过既定的范围。

    喝完一杯水,他便会站起身来,对着林婉儿作揖,开口说道:“大姐,老三先回房去了。”

    林婉儿摆摆手,乐呵呵的调笑说道:“快去吧,不过晚上不要太劳累,把你累坏了,妍儿可是要心疼的。说不定就要找我算账呢,哈哈。”一句话将大厅内的众人都逗乐了。

    林乾毅也笑了笑,眼神在宝玉和玉宝身上一瞄,两个正在开怀大笑的孩子马上噤声,各自低头摘了一个葡萄塞到嘴里,嗯?怪了,刚刚还甜滋滋的葡萄,怎么这会儿这么酸呢?

    再次回到房间,林乾毅依旧重复着繁琐复杂的工作,累了的时候。他会停下,站在窗户前,举头望向天空,那里挂着一轮明灿灿的月亮。好像一块大玉盘,他突然想起今天和妍儿在大街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好玩又好笑,他想笑,咧咧嘴角,还是一成不变的弧度和角度。

    复又趴在桌子上写画。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溜走,月光转移了角度,洋洋洒洒的从外面照射进来,洒落一地,如同一条柔滑似水的丝绸一般,似乎在静静的流动,夜里的清风吹面,如同恋人的抚摸,透过窗户吹拂在林乾毅的身上。

    月上柳梢头,已经入了深夜,林乾毅依旧趴在桌子上,眼睛中布满血丝,但是依旧神采奕奕,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林乾毅轻轻皱眉,轻声说道:“请进!”

    但是房门纹丝不动,好像根本就没有三声敲门声。

    林乾毅摇摇头,原来自己听错了。

    过了一会儿,“当当当!”三声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响起来。

    林乾毅抬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咣当一声”,房屋门被一股外力从外面推开了,更多的月光照射进来,跟着旋起一阵风,吹起地上的尘土,打个旋,然后消失不见了。

    但是房门外根本就没有人,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乾毅走到房门前,皱着眉头向外看了看,最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姐,出来吧,老三知道是您。”

    林婉儿嘿嘿笑着从房间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老三,你怎么知道是我?如果是宝玉和玉宝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吓得乱叫了。”

    林乾毅摇摇头,实话实说:“这种事情只有大姐能够做出来,老三自然而然的能够想到大姐。”他已经很注意说辞了,没有将这件事情定义为“无聊的事情”。

    林婉儿走进老三的房间,将食盒放到桌子上:“真没有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她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林乾毅的图纸,就不想再看第二眼,那些笔直有序的线条在她眼里都是繁琐混乱无序的,她最讨厌的就是理工生的图纸和公式,想想就让人觉得烦,掀开食盒:“老三,大姐给你煲的粥,你吃点。”

    “嗯。”没有晚上吃夜宵习惯的林乾毅不忍拒绝大姐的好意,端起碗喝了一口,米粥入口,那是一个……

    “哇!好酸!”林乾毅一声惨叫,刚刚喝下去一口米粥便觉得满口酸爽,这粥怎么这么酸啊,好像是用醋浸泡过的一般,连牙齿都酸倒了。

    林婉儿端过来也喝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这碗是我的,那一碗才是你的。”然后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心里纳闷,这粥酸吗?我怎么觉得刚刚好?

    林乾毅又端起另一碗,喝之前先闻了一闻,确认没有问题,方才喝了一口,嗯,加了红枣和枸杞,味道不错。

    两人喝完粥,林乾毅将两个碗放入食盒,似乎不太满意摆位,用手挪了挪,直到两个碗角度和位置完全一致之后,方才盖上盒盖。

    林婉儿心满意足的坐在林乾毅的椅子上,左右翻翻,前后动一动,林乾毅一丝不苟的将大姐弄乱的地方恢复原状。

    他心里有一件事情,一直想和大姐说一下,但是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今天晚上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思索了半天,他开口说道:“大姐,老三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做主?”

    “做主?”林婉儿重复了一遍,笑着说道:“用了这么一个词,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情。你说,说出来,我再思考是不是给你做主。”

    “我想娶妍儿。”林乾毅淡淡的说道,毫不费力,也没有觉得难堪,就那么自然而然,心里这样想了,就这么说了,脸上还带着笑意。

    平日里,林乾毅说话很少,而且从来不说有违规矩的话,即使说些无伤大雅的俏皮话,他也会支支吾吾半天,可能最后将脸憋得通红,都憋不出一句话来,反而会落入尴尬的境地,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让妍儿捧腹大笑。

    听到这话,爱搀和他人婚事的林婉儿没有神采奕奕,也没有手舞足蹈,而是变得有些严肃,她静静的看着林乾毅,开口问道:“乾毅,大姐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老实告诉大姐,你是真的爱妍儿,还是只把她当作燕儿的替代品?”

    林乾毅抬头望向大姐的眼睛,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妍儿和燕儿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性格方面也很相似,在他心中就是一个人,有区别吗,于是他反问道:“大姐,这很重要吗?”

    是啊,这很重要吗?他不明白,所以要问出来。

    林婉儿站起身来,走到林乾毅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姐也希望这不重要,可是这真的很重要。乾毅,你不是翰林,也不是任重,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很简单,很并不重要,但是有些事情你放不下,放不下便会想念,想念会让你分不清,分不清便会混乱。这件事情不仅是对你,对妍儿和燕儿都很重要,你需要的是分清,她们需要的是公平。”(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5章 在清晨时分离开
    &bp;&bp;&bp;&bp;林婉儿说完话,便提起食盒离开了房间,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特别是对于像林乾毅这样的人。

    她留给林乾毅一个难题,一个只对于林乾毅而言是难题的人,他有独立的一套哲学理念,是从书籍和自我升华过程中形成的,和林成平脉冲式自我升华不同,林乾毅的升华是一种缓慢平稳性的。因为他有书籍作为理论,亲自动手作为实践的平台阶梯。

    林乾毅的行事风格背后拥有条理清晰的逻辑思维,所以林婉儿更加看重他成为朝廷的肱骨之臣,不仅仅是因为他沉稳内敛、一丝不苟的性格,更是因为他对为人处世有一个更加清晰、基本的理念。

    比如经史子集中说到的“经世济民”,林翰林潜意识中认为作一首好文章、写一篇好文章,抒发爱国情怀,就能够展现自己的“经世济民”,林乾毅却能够放下自己的身份和架子,从工农商中看到经世济民的根本所在。

    两者无好坏之分,正是因为这种不同,纪昀大学士更加偏爱林翰林,而宰相潘春伟更加看重林乾毅,文采无双、德才兼备的大学士陈贤两者都很看好,若不是诺诺和林婉儿之间的关系,陈贤都想将林乾毅和林翰林收为关门弟子。

    林翰林行为爽朗,不遵规矩,可是他从来没从根本上对封建礼教有过怀疑和反对,只是觉得某些礼节实在繁琐。、

    林乾毅恪守礼仪,为人本分,可是对于封建礼教,他有过全方位、根本性的否定,骨子里他才是那个真正叛逆、不守规矩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科举之后,他皱着眉头审视以往,蓦然发现其中妙玄,于是辞去了翰林院的工作,进入了国子监。专门研究工农商的书籍。

    多年以后,举世伐魏,那个凌冽的秋天,林翰林写出了那首振奋人心的《大魏秋杀歌》。以“大魏参差千万户,多少铁衣埋枯骨”开头,以“铁剑磨枯骨,血染秋杀图”结尾,共一千零八字。和大魏皇帝赵廷的那句“犯我大魏者,虽远必诛”成为最振奋人心的口号。

    而接替潘春伟的林乾毅不但稳固朝廷内部,以一手之力和饱满的精神面貌维护着朝廷团结,而且凭空铸建十座千万级别的大粮仓,他那铁血无情略显严酷的手段让大魏国在动乱的年代围成了一个铁桶,为前线士兵提供了足够的精神和物质上面的支持。

    取得举世伐魏胜利之后,林乾毅在大姐林婉儿的影响下,朦胧之中摸到了历史前进的方向,致力于将大魏国推向“君主立宪”的资本主义社会,直到受到迫害。辞官回乡,恨他的政敌、敬他的学生结伴出城,送至三十里之外,拱手作揖。

    可是如今年轻的林乾毅面临着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妍儿和燕儿在他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妍儿到底是不是燕儿的替代品?

    看着大姐林婉儿渐渐远去的背影,林乾毅陷入了沉思,他和燕儿自小便是相识的,似乎有记忆之后他便和燕儿没有离开过,他去哪,她便去哪。她去哪,他便跟着去哪。

    虽然已经过去好多年,他依旧记得燕儿的音容相貌和举手投足,虽然燕儿没了。但是在他心中燕儿一直都活着,和自己一同长大,在梦里与她相会,说说话,聊聊天,两人一同走在澶州的海风中。牵着手,拾捡着海边的贝壳。他很明白这只是一个梦,在梦里的都是我们希望存在但是是假的东西,于是燕儿的音容相貌开始模糊不清,开始随风飘散,只留下孤零零的他独自站在大海边,任凭风浪击打,将拾捡的贝壳放在耳边,能听到风声穿过贝壳的呜咽声,像是一首悲伤的歌。

    他知道梦里都是假的,可是依旧忍不住去做,就像每年清明时节,他忍不住去折一支柳枝,做成哨子,吹一首燕儿最爱听的他胡编的歌曲。

    有时候,林乾毅痛恨自己,若不是当年贪玩,也许就不会发生那场大火,也不会有悲剧,燕儿也就不会死。他有一个毛病,谁都没有告诉过,大姐也不知道,他有时候会幻听,会听到一个声音在大火中呼喊自己的名字,所以他有时候说话做事情会慢半拍,因为他总会被那个声音吸引着他部分注意力,和他说话看着他似乎有些呆傻。

    他记得澶州的那场大火,是二哥死死抱住挣扎的自己,自己才没有冲进大火里,只能看着大火染红了半边天,像是血一般的殷红。

    他颓废的跪在地上,看着已经小脸乌黑的大姐,回头看了一眼抱着玉宝的林翰林,说了一句“你我都该死”,自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提过那晚上的事情,只是一股劲头的读书、读书、再读书,以及和自己的幻听做斗争。

    在静安王府看到妍儿的第一眼,他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使劲儿拧了拧自己的大腿,钻心刺骨的疼,他才知道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世界,那个在场间翩翩起舞的璧人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

    他的思念和委屈一下子如同洪水一般涌向双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开始向下落,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张开怀抱,想要抱住她。

    他这样想了,于是便这样做了,缓缓的走到场间,每向前一步,他都觉得脚下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直到抱住了场间的她,他才确确实实的了解到,这就是最真的真实。

    和妍儿小郡主相处,林乾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安心,古板无情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微笑,他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单纯的感激着生活赏赐给她的美好。

    林乾毅从沉思中醒过来,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流下了泪水,伸手擦擦眼泪,关上房间的门,他无从反驳大姐的问题,他必须弄明白妍儿和燕儿的关系,不然这会是一种最大的不公。

    摇摇头,揉揉脸面,林乾毅拿起墨笔,继续在图纸上写画。自己落笔的地方是上京城城南处的一座小阁楼,他和妍儿一起去的,阁楼造型奇特,丈量比较麻烦。是妍儿拿着墨线铅垂一口气跑到阁楼的顶层,将墨线铅垂丢落下来,他才知道这座阁楼的实际高度。

    然后两人又拿着软尺测量了阁楼各个细节上长度和高度,等完全测量完毕,日头已经爬上了阁楼的顶端。林乾毅笑着说:“吃饭去吧!”妍儿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汗水,点点头。

    林乾毅肩膀上扛着、腋下夹着测量工具,妍儿小郡主手里抱着图纸,两人并肩走在上京城的街道上,街道向前延伸,直到尽头的蓝天白云。

    路过一个豆花小摊,妍儿的脚步再也走不动了,眼神中蹦跳着小星星,好想吃豆花啊。林乾毅笑着摇摇头,他曾经给妍儿带过一根冰糖葫芦。妍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林乾毅微微一愣:“冰糖葫芦。”妍儿围着冰糖葫芦转了几遭,啧啧说道:“在书上听说过,这是第一次见真的。”林乾毅哑然失笑,递给妍儿,妍儿美美吃了一口,说了一句让林乾毅更加哭笑不得的话:“原来山楂是有核的!”

    王府奢华,山楂进府之后都是要削皮去核的。自此之后,妍儿小郡主便喜欢上了跑出王府,喜欢上了大街小巷的小吃。

    两人在豆花地摊坐了下来。豆花便宜,三个铜板一碗,五个铜板三碗,两人要了五个铜板的豆花。妍儿小郡主双手捧着白瓷碗。浅浅喝了一口,眼睛弯弯的如同刚刚升起来的小月牙。

    林乾毅在图纸上画着画着眼泪再次落了下来,他画不下去了,换了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处住宅区,需要挨家挨户的敲门拜访。林乾毅拿着朝廷颁发的文书,僵硬的敲开大门。僵硬的递上文书,僵硬的说道:“奉公行事,丈量土地。”开门的人很是冷淡,丢下一句话:“别弄坏了我家的鸡窝”,人便回屋去了。

    但是自从有了妍儿之后,事情变得格外顺利,她轻轻敲开门,浅浅一笑,大眼睛忽闪忽闪:“请问您方便吗,我们需要丈量一下土地。”开门的人通常会乐呵呵的将妍儿请进家,有时候还会递上茶水。

    林乾毅知道这处的排水系统需要充分利用的每家每户的小排水渠道,而且要考虑各家各户如何连接,相互之间如何配合。可是他再也画不下去了,像是一个无助的人抓不住一丝可以依靠的东西,颓然坐在座位上,林翰林双手捂住脸面,无声哭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乾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从床铺下取出另一封文书,那是宰相潘春伟给他的。

    在宰相潘春伟知道林乾毅接手了上京城排水系统的工作之后,他冷眼旁观了林乾毅三个月,然后在宰相府接见了林乾毅,他进府的时候和潘仁美擦肩而过,潘仁美明显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阵阵精光。

    那天,宰相潘春伟给了林乾毅一封文书,让他考虑,文书上写的是人员调任,一个小小的县令,在湘北一带,穷山恶水之处。林乾毅弯腰作揖:“请宰相大人准许乾毅做完排水系统。”潘春伟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宰相潘春伟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磨练新人,当初他曾经让一个书生去西凉,以十年为限,只是这个书生还没入西凉,只在雪拥关便被西凉五虎中司马尺杀死了。

    林乾毅将那封文书又看了一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新回到座位上,拿起墨笔,快速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他控制不住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图纸上,像是一个回光返照的人抓住最后的时光,双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快到落笔如飞一般。

    最后,他累的虚脱在椅子上,满脸尽是泪痕,平复一下心神,从怀里取出两个小包裹,一个里面存放的是干枯的柳树哨子,另一个存放的是一把小勺子。有一次和妍儿在路边吃小吃,她看着那小勺子可爱,问老板卖不卖,老板说不卖。她便咬咬牙,便悄悄的偷了出来,拉着林乾毅快步离去,等走出好远,她才心有余悸将偷勺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很不好意思问道:“我是不是很坏啊?”林乾毅微微愣神,将都是汗水的手颤颤巍巍递了出去:“其实我也偷了一把。”

    妍儿小郡主笑的前仰后合,于是两人将勺子换了换,他便一直戴在身上。

    左右看了看两件东西,林乾毅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他将画好的图纸整理好,又将两个包裹轻轻放在桌子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铺开一张宣纸,写下“大姐,你说得对,我需要静一静,我走了。”

    简单收拾一下包袱,用麻绳捆好那个被摔了一个大坑的脸盆,将文书放在怀里,又拿起几本书,他轻轻离开房间,走出林家小院,走在上京城略显空寂的街道上。

    他一边走,一边哭,黑暗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深夜的夜色开始变淡,已经能够看到周围一些事物,露珠挂在街道两旁的小草上,晶莹剔透,像是燕儿,也像妍儿的眼睛。

    来到静安王府,他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扭头折步向南,那里是湘北的方向,他需要一个地方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他不知道远处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留下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妍儿是不是会伤心,会不会哭泣,可是他知道他必须明明白一件事情,这关乎到一些对他很重要的事情。

    哦,我走了,别了,上京城,妍儿,在清晨的微光里,这个固执的青年一个人孤独的离开。

    (兰英想说一句话,林乾毅没有在瞎折腾,他必须明白爱的到底是谁,这才是爱情的公平,《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也提及过,兰英也要给出自己的答案。)(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6章 砸的好!
    &bp;&bp;&bp;&bp;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人在上京城明媚的清晨离开,他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和脸盆,手里提着几册书籍,在上京城南雇了一辆马车,回头遥望了一眼城墙笔直陡峭的上京城,一步跨进车厢,自此离开了妍儿,向着穷山恶水的湘北出发。

    静安王府内,妍儿小郡主早早的起来,站在衣橱前,沉思着要穿哪一件衣服,衣橱里挂满了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欧阳小兰为她准备的。

    欧阳小兰有些婴儿肥,并不能驾驭一些华贵衣衫,只能穿着一些略显可爱的衣衫。虽然妍儿喜欢素雅多一些,但是欧阳小兰还是给她购置了许多衣衫,希望能够从小郡主的身上弥补自己的不足。

    挑来挑去也没有挑到合适的,妍儿小郡主多有苦恼,她本不是爱美的人,但是自从遇见林乾毅之后,她女子潜意识中的那种爱美观念如同初春的小树苗开始茁壮成长,每天都要抽出不少时间在衣橱前,沉思一番。

    欧阳小兰曾经调笑她:“士为知己者死,女为知己者容。”

    她红着脸,低着头,双手推着欧阳小兰的肩膀:“别说了,兰姐姐,快给我找件衣服吧。”

    妍儿小郡主对于林婉儿和欧阳小兰的关系即好奇又疑惑,两人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隐藏对对方的厌恶,婉儿姐提起兰姐姐总是一种恶狠狠的表情,而兰姐姐提起婉儿姐也总是眉毛微挑,但是两人也从来没有挑拨离间,对妍儿说:“以后别和林婉儿(欧阳小兰)走的太近,那女人是个巫婆!”

    比如妍儿穿着得体去林家小院,林婉儿那是一个口吐莲花的赞扬妍儿如何如何漂亮,等知晓是兰姐姐给妍儿搭配的衣衫之后,林婉儿咧咧嘴角:“若是让我搭配,比这还漂亮。”

    最后,妍儿还是选择了一件浅黄色的罗纱裙。腰间束着一条小巧的腰带,一个蝴蝶结打在背后,灰黑长发绑成两个马尾辫,干净肃练在身后飘飘落落。像是两条有生命的秋千。

    简单吃过早餐,他坐在大厅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林乾毅,乾毅将上京城的下水道排水系统看作一项工程,认真仔细,她不太懂其重要性。只是觉得好玩,觉得他在那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写写画画的样子,是那么的……帅气!

    可是等到日头爬了半边天,她也没有等到林乾毅,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情,慌慌张张走过王府崎岖小径,坐上马车,急冲冲的赶往林家小院。

    等到了林家小院,她微微皱眉,有些紧张的捻着马尾辫。轻轻推开小院的门。

    此时林婉儿正坐在大厅内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林乾毅留下的书信,大厅的桌子上堆放着厚厚的图纸,图纸旁边有两个小包裹。

    看到那两个包裹,妍儿眼中都是悲伤,她张口问道:“婉儿姐,他走了吗?”

    听到妍儿的语气,她似乎已经预料到林乾毅的离去,林婉儿点点头,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和妍儿解释,比如最敏感的一个人——燕儿,林家的人都在刻意隐瞒,不让妍儿知道燕儿的存在。就连知晓事情前因后果的赵乾也在好意、善意的隐瞒。

    “婉儿姐,不用说了。”妍儿低垂着眼睑,眼神望向不聚焦的某一处,“虽然乾毅没有给我说过,但是我也能猜出一点点,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我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有两种,第一是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第二是他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他选择了离开,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林婉儿讶然,她一直觉得妍儿和柔嘉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眼里明净干亮,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妍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什么都懂,都明白,只是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而已。

    看着孤零零站在庭院内妍儿,林婉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希望老三能够和妍儿双宿双飞、白头到老,可是她又特别不希望妍儿受委屈。

    有一种委屈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弥补的,无论你怎么忽略它,它还是存在,消弭不了,反而会时刻冒出头来,提醒你它的存在。

    拿起那两个小包裹,林婉儿塞到妍儿小郡主的手中:“我想这两个小包裹是老三留给你的。”

    拿着两个小包裹,这个不谙世事的靖安王小郡主咧咧嘴角,想哭又想笑。

    重新坐回马车,她回王府了,掀开帘子,她对林婉儿说道:“婉儿姐,我没事,我可以等。”

    林婉儿揉动了一下喉咙,从车厢外握住妍儿的小手:“妍儿,是老三对不起你,他太执拗,也是我的错,在他说想娶你的时候,如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他就不会走了。”

    林婉儿任性胡为,但是她一直都有明确的是非观,可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是好心善意的,还是无意之中酿成了大错。

    “他说他想娶我?”妍儿眼神中都是惊讶,然后叹了一口气,“他那种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肯定是脸红耳臊的不成样子吧!”

    林婉儿摇了摇头:“没有,他说的时候很自然,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他。”

    微微一笑,妍儿好像看到了林乾毅说这句话的表情,再次展颜一笑,他对林婉儿说道:“婉儿姐,我没事,就是身子有些累了,想回府休息了,你不用担心的。”

    越是如此,林婉儿心里就越不是滋味,都是懂事听话的孩子,可是命运怎么偏偏就不想让他们一帆风顺呢,望着渐渐离去的马车,她很不舒服,可是又觉得这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

    马车行驶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上,那里有她和林乾毅一起走过的脚印,也有欢声笑语,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像是在诉说一个美丽的故事。

    妍儿小郡主没精打采的回到王府,然后独自回到房间,关上门,没有脱衣,钻进被窝,盖住了脑袋。没有哭,但是心里满满的都是泪水。

    将一切事情都看在眼里的靖安王怒了,他暴跳如雷,命人查明事情的始末。然后气势汹汹的去了林家小院兴师问罪,要打断林乾毅那小子的狗腿,让他知道自己的丫头不是你这种小子能够欺负的。

    一直趾高气昂、无所畏惧的林婉儿第一次破天荒的引着靖安王进了大厅,亲自端茶倒水,小心赔不是。让林家众人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后来林婉儿和赵承德在大厅内私自密探了一番,也没有人知道谈话的内容,只看到靖安王的脸色渐渐缓和,也曾经爱过、恨过、怨过、念过的靖安王很能理解感情的自私性,但是却放下狠话:“林乾毅那小子一辈子也别想进王府半步。”

    但是靖安王犹觉得不解气,又怒气冲冲去了宰相府,直接冲进潘春伟的书房,怒问道:“林乾毅那小子的文书是你签发的?”

    坐在书桌后面的潘春伟微微点头:“是我,林乾毅是个可塑之才,但是需要磨练。所以……”

    “所以?所以你娘的腿啊!”赵承德爆出一声粗口,说完,他呼啦一声掀翻了潘春伟的书柜,书柜里都是这些年来宰相大人珍藏的书籍,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潘春伟珍爱这些书,因为那是妻子还在世的时候,两人一同收集的,那时候两人希望能够凑齐全部关于历史的书籍,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妻子离去,这些年他除了还保留喝八宝茶的习惯,就剩下增添补查这些史书了。宰相大人溺爱女儿潘美美,舍不得打骂。但是有一次年龄还小的潘美美躲猫猫藏进父亲的书房,不小心撕坏了一本史书的其中一页,潘春伟大发雷霆,让潘美美跪在大厅内,厉声责骂。

    潘春伟冷冷看着靖安王赵承德,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赵承德面前,压制住心中怒火,缓缓蹲下身子,将散落一地的史书一本本捡起来:“赵承德,当年徐骁就应在朱雀门宰了你。”

    “潘春伟,你!”赵承德眼中也是精光阵阵,似乎下一刻便会和潘春伟鱼死网破。

    当年陛下、徐骁、夏侯、潘春伟和陈贤都是人中豪杰,天下栋梁,而他这个闲散王爷一直无所事事,和那几人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放浪名声却是愈演愈烈。

    “这些年你掌管内库,确实不错,但是却一味将钱粮向自己口袋里塞,身为皇家,本应该以天下社稷为己任,你却为了私人恩怨,不断派遣刺客去西凉。这些都罢了,林乾毅是个可造之才,本相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能在宰相位置呆多久,朝廷需要年轻人,将林乾毅遣去湘北,若是他真有能耐,他便是下一任储相。”潘春伟语气平稳的淡淡说道。

    “储相?”赵承德十分吃惊,储相可是关系到朝廷以后三十年的发展方向,他知道林乾毅性格沉稳,但是却不认为他是储相之才,这个傻乎乎的傻小子怎么能够震慑得住朝廷百官。

    “哼,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选中林乾毅?”潘春伟伸手抚摸书籍扉页,轻轻吹了吹书上的灰尘,从新放回书架,整理整齐,“实话告诉你,我在大魏国派遣了三个储相之才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去了西凉,可惜死了,另一个去了辽北,至今干的不错,最后一个就是林乾毅。我一直在想,一个怎样的人才能够成为一个好的宰相,最起码不应该像我这样,镇北军、西凉两个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而我心里还想着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个贤相的名声,做事总有顾虑,所以这个人一定不要像我。更不应该像陈贤那样,外人给他贴了一个‘圣人’的名号,做事更是瞻前顾后,手段过于方正了一些。这个人应该不顾名声,行事果断,性情沉稳,林乾毅就是这样的人,或者说他只在乎固定的几个人对自己的看法,至于风评如何,青史留名,一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大魏国有才的人很多,林乾毅的弟弟林翰林比他才气高上很多,可是林翰林只能算是一个狂生,永远成不了国之栋梁,最多成为读书人楷模。当然也有例外,就是范立,他才高且敏慧,胸中藏沟壑,只是心不在朝廷,不得不说是朝廷的遗憾,有时候一些人如果利用不了,就应该……杀掉……可是我下不了手,一方面徐骁在西凉握着三十万……五十万精兵,另一方面就是我还在乎自己的名声。”

    说到五十万几个字的时候,潘春伟眼中流露出不解和震怒,他不允许大魏国有一位手握五十万精兵的王爷存在,那是对朝廷的讽刺,是对江山社稷的威胁,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这点。

    那夜,靖安王推翻了宰相的书架,宰相说了一些话,也暗示着大魏国内部似乎有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悄悄的生成,凡是被卷入这个漩涡的人似乎都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林乾毅走了,妍儿从新成为了那个“养在深宫不出门”的小郡主,整日在王府内写字画画,也不出门,若是以往如此,靖安王也就心安,但是看着坐在窗边捧着书发呆的女儿,他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气,他想写信给镇北军的儿子赵凤,让他去湘北将那个臭小子逮回来教训一番,可是想到儿子远在草原,生活本就凄苦,自己做父亲的不愿再给他添麻烦。

    如今的靖安王一遇到难题,总会下意识想起以往自己经常训斥,但是现在却有些依赖的儿子。

    可是欧阳小兰将妍儿小郡主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焦急在心里,一开始她对妍儿小郡主好是因为讨赵凤欢心,但是接触久了,这个婴儿肥的姑娘总忍不住将妍儿看作亲妹妹,既然亲妹妹受了欺负,自己这个作姐姐的当然要讨回公道。

    于是她驾着马车去了一趟林家小院,将林家大厅内桌椅统统砸了一个遍。

    林婉儿格外心平气和的看着欧阳小兰做完一切,开口问道:“为了你我私怨,还是妍儿?”

    欧阳小兰冷哼一声:“当然为了妍儿。”

    “砸的好!”林婉儿点点头,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7章 蠢问题
    &bp;&bp;&bp;&bp;林乾毅走了之后,林婉儿的脾气越发暴躁,以前她像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炮仗,现在她是一个捻子已经点燃,时刻预备着爆炸的炮仗,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她就绽放着灿烂的火花,一冲升天,炸出一阵阵空气涟漪。

    林家小院众人见到林婉儿总是绕开走,生怕一不留神惹到了这位一家独大的“瘟神”,将自己炸一个遍体鳞伤,生活不能自理。

    以前的林婉儿也爱发脾气,但是也爱高兴,一点小小的事情,她都能乐呵半天,是林家小院一大家子的快乐源泉。

    可是如今……哎,往事不要再回首,月明中呐。

    赵乾带着皇宫内上好的糕点来到林家小院,看到林婉儿状况,笑呵呵的坐下,给林婉儿端出形状和色彩各异的一盘盘糕点,笑着说道:“吃点吧。”

    林婉儿挨个将不同盘子的糕点各吃了一个,叹一口气,再也没有心情吃下去。

    “唉,这可不是你的战斗力,竟然每盘子糕点只吃了一块,不是风卷残云一泻千里,婉儿,我要批评你一句,吃货的思想觉悟可不能之停留在这个阶段啊。难道又在为老三和妍儿的事情苦恼?”赵乾看着剩余不少的糕点,开口问道。

    赵乾像是林婉儿肚子里的蛔虫,总能恰到好处“猜”到她心中所想,所以众人都觉得林婉儿在心里应该挺讨厌赵乾这个嘴巴不饶人的三皇子的时候,她心里对赵乾反而挺满意的,穿越前能如此明白自己心思的,好像只有那个他了吧。

    林婉儿又是一声长叹:“赵乾,你说我做的是对是错了?当初老三说要娶妍儿的时候,我要是双手赞同,拍手称快就好了。以前吧,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能把握分寸,知道对错。可是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是的,林婉儿真希望做错了,既然妍儿和燕儿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还要爱钻牛角尖的老三一头扎进哲学的驳论中找不到东西南北呢。不如干脆让两人结婚入了洞房,自己这个做大姐的安安静静等待妍儿生个小娃娃给自己欺负得了。

    赵乾想了想,开口说道:“婉儿,你做得对。爱情这东西有些东西越模糊越好,但是有些东西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的。一丝不苟,这样才能在漫长的一辈子生活中,心安理得,举案齐眉,越活越滋润。”

    看着赵乾的侧脸,林婉儿虽然有点听不懂这厮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但是总体觉得还是挺有道理,于是她开口问道:“哪些东西越模糊越好,哪些东西月清楚越好?”

    “比如钱这东西越模糊越好,老三遇到的难题越清楚越好。”赵乾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

    林婉儿点点头,伸手又取出一块糕点吃下,她突然有一个很早就想问的问题要趁着这个机会问出来:“赵乾,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房间内,我曾经看到一幅字上面写的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生离死别,想念却不能相见’,后来听余桂说,你修改成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面向而立,相见却不能相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林婉儿死死盯着赵乾的眼睛。想要从他的一举一动之中,看到自己一直确定不了的一件事情,赵乾到底是不是宫洺。经过老三林乾毅的事情,她明白了一些事情,她需要看清楚某些不确定的事情,陈诺诺拿着那颗绿油油的珠子骗自己的时候。她曾经说过“林婉儿,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看,去发现,其他人帮不了你。”

    如果赵乾真的是宫洺,她会在这个男人怀里好好的哭上一场,然后狠狠的甩给他两个大耳瓜子,带着几个兄弟回澶州,一辈子再也不来上京城。

    赵乾眼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别样的忧伤情绪,像是清晨的浓雾,在漫天遍地之间越积越厚,站在对方面前也是那么的扑朔迷离,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他眼中的忧伤一闪即逝,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你知道的,穿越前我是一个理工生,但是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文艺梦,所以这辈子抓住机会,写了墙上的那两句话,衬托着我这个三皇子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呵呵。”

    林婉儿直视赵乾的眼睛,希望从中看出一二,但是结果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也有一些欢愉。赵乾不是宫洺,在她的印象中宫洺是阳光的、温暖的,让人时刻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而赵乾有时候是一阵凉风,有时候是一阵打着旋儿的沙尘暴,让人清凉,也让人恼火,看着讨厌。

    比如此刻给自己带来糕点的赵乾就是一阵凉风。

    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以前看的那些穿越书籍中,一个人一旦穿越了,怎么能够那么无缝快速的将穿越前的事情忘得那么干净,然后在新的世界中,新的环境中快乐的生活下去。前世的记忆像是她身上的血肉,割舍不了,对自己狠狠心,抽刀割下去,那是要疼掉半条命的。

    林婉儿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决定不再为赵乾和宫洺傻傻分不清楚的事情苦恼了,哎,若是老三也有自己这么一颗“大度”的心就好了。

    看着林婉儿望向自己的眼神和脸上的微笑,赵乾猛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部:“婉儿,你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我可是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

    林婉儿一时气结,伸手使劲儿锤了锤赵乾,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走了,这一刻赵乾就是一股沙尘暴,看着都讨厌。

    宝玉和玉宝的小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走到赵乾身边:“赵大哥,也只有你敢在这个时候惹大姐生气了,我们躲都躲不及。”

    赵乾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仰头哈哈大笑:“婉儿最近脾气大,是有原因的,所以你们应该体谅她,了解到大姐的苦衷。”此时的赵乾又成了逐面清风,凉爽异常。

    “原因?苦衷?赵大哥,大姐的原因和苦衷是什么?”宝玉仰着小脑袋问道。

    赵乾下面说了一句两个孩子更加听不懂的话:“你们大姐到了更年期。脾气不好是难免的。”赵乾说完还自我点点头。

    正要拐弯儿消失的林婉儿听到“更年期”三个字,顿时怒发冲冠,扭头瞪眼望向赵乾,此时的赵乾在她眼中就是一场灾难性的沙尘暴。漫天都是恼人的黄沙,恨不得一手都抓住,丢到臭水沟里去。

    日子继续向前走,林乾毅离开给林婉儿的“冲击”开始渐渐变淡,她蓦然发现。原来老三在家里做了这么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宝玉和玉宝的学习问题。

    林乾毅给两个孩子制定了系统的学习计划,井然有序,条理清楚,他一离开,可是忙坏了林婉儿。

    以前林婉儿在学习上给宝玉和玉宝的帮助像是一种“游击战”,哪天想起来了,就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教育教育”,经常是说着说着就偏了,坐在一旁的林乾毅会好生提醒一下:“大姐。讲偏了。”然后林婉儿调转方向,继续一开始的话题讲下去。

    如今林婉儿不禁要进宫教授赵廷课业,而且回到小院还要教授宝玉和玉宝的课业,忙的一塌糊涂,他想念老三的好,十分想念。

    而宝玉和玉宝两个孩子一开始还因为三哥的离去,私底下偷偷乐呵了一番,但是没过几天,他俩就开始想念严谨严厉的三哥了。

    就像一直紧张的神经突然不紧张了,两个孩子有些不习惯。开始想起三哥严厉里面的温柔,越发觉得三哥是一个伟大的哥哥。

    这种对林乾毅的敬畏一直延续到两人长大,已经成为西凉王的宝玉和天下第一的玉宝见到林乾毅还是如同小老鼠见了猫、兔子见了老虎一般,双腿总是忍不住打颤。

    一天。林婉儿正在抓耳挠腮的在大厅内辅导宝玉和玉宝的课业。

    “咣当一声”,小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脸泪痕和怒气的柔嘉公主从外面冲进来,身后跟着一直喊着“公主,慢点,小心磕到”的洪公公。

    走到大厅,柔嘉公主怒气冲冲的指着林婉儿:“林婉儿。我要和你割袍断义!”

    林婉儿一看柔嘉如此模样,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她知道柔嘉古灵精怪,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好好哄一哄就好。

    她站起身来,用搞笑的语气说道:“柔嘉姐,做妹妹的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说出来,不用非要割袍断义,免得割到手了。”

    平日里,柔嘉称呼林婉儿为婉儿姐,林婉儿直呼其姓名,但是今天一进小院,柔嘉公主直呼“林婉儿”,林婉儿便用“柔嘉姐”这个宠溺的称呼回应。而且林婉儿那句搞笑的“割到手了”,连他自己都逗乐了。

    但是,这句话在柔嘉耳朵里却变了质,成了一句讽刺和炫耀的话,心中火气更胜,翰林欺负我就算了,你还欺负我,伸手使劲儿撕扯衣衫,想要真正的“割袍断义”,但是奈何衣衫布料太好,自己力气又太小,没有撕破,心中更是恼火,气得胸脯一颤一颤,就连这衣衫都欺负我。

    她一头扎进后院,轻车熟路的走进青竹娘的房间,从正在缝补衣衫的青竹娘手中夺过一把剪刀,从新回到大厅:“林婉儿,看到了吗?你我的情谊就如同这衣衫一样,断开了,碎了,没了。”

    说完,咔嚓,咔嚓,将衣衫裙角剪了一个稀巴烂,怒气冲冲的将剪刀丢在地上,跺跺脚,扭头离开了小院。

    追出来的青竹娘看到大厅内的场景,问道:“婉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婉儿很无辜的摊摊手,开口说道:“我怎么知道。”

    “你就没问一问?”青竹娘急切的问道。

    林婉儿翻翻白眼:“我还没有找到机会。”

    “你啊!”青竹娘埋怨了一声,急冲冲的出了小院,挥手喊住正要离去的马车,气喘吁吁的跑上前去,听到柔嘉正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低声问向洪公公:“洪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洪公公看了一眼柔嘉公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让林婉儿教育一下林翰林!”

    青竹娘皱了皱眉头,继续开口问道:“麻烦洪老讲清楚。”

    ……

    林婉儿看着青竹娘风风火火的走出去,然后看着她摇头苦笑的走回来,赶忙走上前去,问道:“青竹姐,这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青竹娘又摇了摇头:“还不是翰林欺负了柔嘉,柔嘉正生气呢。”

    如果说是林乾毅欺负了妍儿,打死林婉儿都不相信,就老三那性格只会将人气死,断然不会欺负人,但是神经有些大条、性格洒脱的林翰林就不好说了,骂人不吐脏字、气人不带脏话,和赵乾那家伙都有的一拼。

    “但是这关我什么事情?”林婉儿不解,两个人吵架,柔嘉干嘛和我割袍断义,我又没有招她惹她。

    “因为柔嘉问了翰林一个问题?”青竹娘轻轻笑道,有些无奈。

    “一个问题就要我和割袍断义?这个问题杀伤力也太大了吧?青竹姐,什么问题?”林婉儿皱着眉头问道,旋即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恍然的表情,“柔嘉不会问的是那个傻问题?”

    青竹娘了然一笑,点点头,就是那个问题!

    林婉儿了然,开口说道:“哎,这世上也只有柔嘉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会问这个啥问题,若是换作妍儿,她是不会问这种问题的。看样子等翰林回家之后,我这个做大姐的需要教育他一下,什么叫作见人说人话见鬼,左右逢源,两不得罪了。”

    宝玉和玉宝听的糊涂,那个蠢问题?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蠢问题啊?大姐和青竹娘都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俩不知道?

    多年之后,宝玉没有遇到这个蠢问题,但是娶了范蓉儿的玉宝可是被这个问题纠缠了很长时间,一开始他以呵呵代替,后来被大姐和蓉儿逼着回答,最后他只能抱着孩子沿着澶州的大海走了一遭又一遭,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回答。(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8章 她一直都不是坚强的人
    &bp;&bp;&bp;&bp;这个世上有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它愚蠢的程度已经赶超了任何一个其他问题,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它又是一个逻辑性很强的哲学问题,不少女性为了这个蠢问题的答案斤斤计较,不少男性为了这个蠢问题抓耳挠腮。

    这个蠢问题就是:如果妈妈和老婆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这个问题经过柔嘉公主之口说出来却显得合情合理,她双手捏着裙子角,看着林翰林的眼睛,有些扭捏的问道:“翰林,我问你一个问题呗?”林翰林负背着双手,笑着说道:“你问。”柔嘉公主脸上有些红润和紧张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和大姐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林翰林脸上没了笑意,沉吟了片刻,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姐。”听到这个答案,柔嘉心里的某一处突然凹了下去,一种苦涩和委屈涌了上来,语气有些恼火的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先救我,还是先救我?”林翰林依旧斩钉截铁的说道:“先救大姐。”生气的柔嘉狠狠跺了跺脚,喊道:“为什么不先救我?”林翰林答非所问:“必须先救大姐。”然后被火气冲晕了脑袋的柔嘉公主上演了林家小院的那一出“割袍断义”。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林乾毅和妍儿身上便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场景,首先妍儿小郡主不会问这个傻问题,即使问了,林乾毅回答“先救大姐”,妍儿小郡主心中也不会留下一丝芥蒂,反而会赞同林乾毅的做法。

    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林翰林和柔嘉小公主的身上,可就是另一番天崩地裂水倒流的场景了,那些水都流到林婉儿那里去了。如果柔嘉问了一个其他问题,林翰林会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糊弄”过去,比如柔嘉问道:“翰林,你说是我漂亮。还是大姐漂亮?”林翰林会说:“大姐貌美如花,但是和你相比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可是柔嘉偏偏问了一个最傻的问题,林翰林想到了澶州的生活,大姐的辛苦。生活的艰难,他必须先救大姐,这不仅是他的选择,也是几个兄弟必然的选择。

    多年之后,这个问题也困扰了玉宝很长时间。功成名就、举世闻名的范蓉儿以西线军师的身份荣归澶州,嫁入林家,和老一辈毁誉参半的才女林婉儿,相互之间看不顺眼,经常针尖对麦芒的“你争我夺”,比如玉宝和范蓉儿的孩子起什么名字,两人就面红耳赤的争执了很长时间,林婉儿提议:“孩子的名字可以叫林婉儿,和她姑姑一个名字。”范蓉儿咧咧嘴角,颇为不屑:“若是叫林婉儿。我宁愿挖出自己的眼睛,戳聋自己的耳朵。我提议叫林蓉儿。”林婉儿大怒:“若是叫了林蓉儿,我就不准玉宝进林家门!”玉宝抱着孩子,站在一旁颇为无辜的说道:“管我什么事情?!”

    最后,玉宝提议说:“不如孩子的名字就叫林婉蓉,如何?”林婉儿和范蓉儿仔细想了想,也算不错,也就默认了。

    从此之后,玉宝便进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之中,整日被两个女人来回折腾。像是一块在锅里的五花肉。以至于云游四海的李慕白回到澶州,看到自己唯一的徒弟玉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退步了。”玉宝长叹一声,算是默认了师傅的话,他那一刻特别想扎进师傅的怀里。痛哭一场:“师傅,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经常听到的一个问题就是:“玉宝,若是大姐和蓉儿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玉宝给小婉蓉换上尿布,看了看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姐和老婆,他想了想。开口说道:“使用轻功,你们都会没事的。”

    大姐林婉儿翻白眼,老婆范蓉儿切了一声:“让你选一个,不准用轻功!”

    玉宝心里堵塞的慌,抱着小婉蓉去了海边,从沙滩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再走回来,仰头看了看波澜壮阔的大海,真想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后来小婉蓉饿了,玉宝回到家,两个女人还在争吵,那个蠢问题又被摆上台面:“若是大姐和老婆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玉宝盯着某一处良久,回答道:“我会将水都喝干,就是撑死自己也不让你们俩有事。”

    林婉儿和范蓉儿仰头想了想,虽然不是自己心中最完美的答案,但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回答,也就不再逼迫玉宝,一个接过玉宝手里的小婉蓉,一个拿起奶瓶先试了试温度,塞到宝宝嘴里。

    后来范蓉儿还问了玉宝一个问题:“玉宝,若是你的情敌掉进水里,你救还是不救?”这里的情敌指的是赵廷和宝玉,当初可是这两人命令十万精兵追赶玉宝和范蓉儿的。

    玉宝知道老婆在讲笑话,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应该会脱了裤子继续向水里撒尿吧。”言下之意是怕水不够,再向里面加一点。范蓉儿笑的花枝乱颤,使劲儿戳了戳玉宝的脑袋:“大家都说你呆,我看你才是最幽默的那个人。”玉宝咧嘴一笑:“若不如此,最后怎么是我娶了你。”

    后来,林婉儿和范蓉儿还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两人左右各一个,一个逼迫小婉蓉喊“姑姑”,另一个逼迫小婉蓉喊“娘亲”,两人都希望宝宝第一句叫出自己称呼,最后就小婉蓉张张嘴,出声喊道:“爸爸。”玉宝当时的脸色都绿了,忙说道:“小姑奶奶唉,你怎么张嘴来了这么一句,这不明白着将老爸推向十八层地狱吗?”果不其然,以后的几天内,林婉儿看到玉宝,总是冷哼一声,甩一个脸色,范蓉儿不逞多让,抱着小婉蓉,两个胳膊累得已经发酸,就是不让玉宝碰一下。

    故事从新回到十几年前柔嘉公主和林婉儿“割袍断义”。

    夜色渐浓,阳光减淡,林翰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脚下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林家小院,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早就抛到脑后去了。也没有想到柔嘉会气呼呼的来到林家小院。

    一进家门就看到大姐脸色严肃,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撑在桌子上,好像下一刻就要和某人拼命似得。

    林翰林脸上带着笑意走进大厅。将在街市上买的臭豆腐放在桌子上:“大姐,您这是练什么绝世武功呢?”

    若是平常,她会回答大姐正在练“嫁衣神功”或者“九阴真经”,但是今天,她是教训林翰林的。所以一定不要心软,林婉儿看了看桌子上的臭豆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老四,大姐问你一个事情。”

    “大姐,您尽管问。”林翰林笑着坐下,伸手撕开包在臭豆腐上面的纸张,用小巧的木签插了一块臭豆腐,“大姐,边吃边问。这臭豆腐就是要趁热吃,不然就不香了。”

    林婉儿对臭豆腐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当初在澶州她是卖豆腐的,曾经为了制作臭豆腐也是绞尽脑汁,就想着在还没有臭豆腐的大魏国凭借“奇货可居”赚取一些银钱,可惜没有成功,刚刚过了没多长时间,大魏国就已经出现了臭豆腐,她失去了一个极好的商机,为此惋惜了很久。这也无形之中证明了群众智慧的伟大和赵乾平行空间的正确性。

    “少给我套近乎!”林婉儿不去看臭豆腐,厉声说道,“今天你是不是欺负柔嘉了?”

    林翰林脸上没了笑容。伸手弹了弹身上的长衫:“大姐,这件事情不能怪我,是她无理取闹,我没错。”

    林婉儿哈了一声:“你没错?闹了半天还是你有理了。明天给我向柔嘉道歉。听到了没?就说先救她,让大姐自己在水里折腾去吧!”

    林翰林怒了努嘴巴,没有答话,而是伸手捏起一块臭豆腐,仰头吞下,那个意思是不准备向柔嘉道歉了。林翰林的执拗是一种直来直去的,做对了,林翰林会坚持,即使做错了,他也会坚持。和林乾毅那种带着哲学意味的执拗不同,林乾毅做对了,会坚持,做错了,抱歉,在林家老三的心里,他从来都没有做错的时候,既然做了说了,就不会错。

    看着老四不屑的样子,林婉儿一阵恼火,伸手敲了林翰林脑袋一下:“我问你话呢,你听到了没?!”

    林翰林揉了揉脑袋,还是没有说话,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认准的事情,打死也不会改的。

    林婉儿更是恼火,喝道:“老四,你给我站起来!”

    林翰林梗着脖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满脸都是不屑。

    “嘿,你是不是还不服?我告诉你林翰林,明天这个歉,你给我道了还好,若是不给我道了,你看我不削你。”林婉儿气呼呼双手掐腰,看样子真的是生气了。

    林翰林看着大姐生气的样子,想起种种过往,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大姐,这个歉我是不会道的。我不是三哥那么直,若是柔嘉问了其他问题,能糊弄过去也就糊弄过去,可是她问了这个问题,我只能诚实的回答救大姐。大姐,老婆没了,我还可以再找,可是大姐只有一个。这个歉如果我道了,以后再和柔嘉有联系,我林翰林的名字倒过来写。”

    前面的话已经让林婉儿心中一软,可是林翰林最后两句话让林婉儿再次火冒三丈,好像柔嘉在他心里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似得,没了再找,林婉儿作为一个女人,替柔嘉感到不值。

    林婉儿吼道:“说什么混账话呢,林翰林,若是这个歉你不道,你就滚出这个家,我林婉儿就当从来都没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一家人都窸窸窣窣的走出来,看着大厅内的两个人,觉得两人说的话似乎都有些过,想要补救一下。

    可是林婉儿一瞪眼:“若是有人替他求情就和他一块离开。”扭头望向林翰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说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韩立看了大姐一眼,扭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包袱,看了一眼兄弟几人,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家小院。

    宝玉和玉宝张口想要挽留,但是看了大姐铁青的脸色。

    望着林翰林离去的背影,林婉儿心里很不是滋味,老三走后,老四又走了,虽然原因各不相同,但是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这几个兄弟都会渐渐的离开自己。若不是赵乾帮忙,宝玉说不定也要被西凉王带走了,当年身板还十分消瘦的老二林成平离开澶州去镇北军的时候,她就难受了很长时间。

    林婉儿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从来都不是,这一点她很清楚,所以每一次的离别对于她来说都像是生死一般。

    她突然想起了穿越前孤儿院的生活,顾哲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东西都能一学就会,有一个有钱人捐赠了一架钢琴,顾哲也是一学就会,林婉儿很羡慕。孤儿院的阿姨特别教了教顾哲,那个有钱人来探视,阿姨让顾哲弹奏一曲,顾哲看了看那个有钱人,坐在钢琴前,没有弹奏《两只老虎》,而是弹了一首《鬼子进村》来讽刺那个有钱人。有钱人微笑的看着顾哲说:“这孩子很聪明!”后来顾哲被那个有钱人带走,说是要作什么亲子鉴定。

    那是她的第一次别离,她还以为再也看不到顾哲了呢,有些想念他,心里恐慌了很久。三天后,顾哲带着微笑,踩着夕阳的余晖回来,她乐呵的半天,向着顾哲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吓死我了。”顾哲脸上荡漾起微笑:“不会来,我能去哪?以后若是你要离开,别忘了带上我哦。”那时的林婉儿重重的点点头,还和顾哲拉了勾,只是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后,顾哲在那个世界过的好不好。

    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林婉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林翰林留下还没有凉透的臭豆腐,她没由来的突然有些想念赵乾,这种想念近来越来越频繁,想念是一种让她觉得恐慌的感觉,因为她怕再次受伤。(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9章 男人满嘴谎言,不可全信
    &bp;&bp;&bp;&bp;四皇子赵廷最近发现林婉儿“讲课授业”的兴致不是很高,给她提供最爽口的糕点,她都提不起兴致来,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是一脸嫌弃的说道:“小屁孩,一边玩去,少在我眼前晃悠。”

    他命人打听了一下林家的近况,心中吃了一惊,林家老三林乾毅和老四林翰林集体离家出走,而且临走之前都和林婉儿有一番“亲密无间的促膝长谈”,然后义无反顾的背起包袱愤然离家。

    赵廷更吃惊的地方在于,林乾毅和林翰林分别是由于妍儿郡主和柔嘉公主的原因和林婉儿闹了矛盾,若是其他人家攀龙附凤攀上皇家,心里乐呵还来不及,怎么偏偏这林家生在福中不知福,敢和皇家唯一两位“千金”耍脾气,活得不耐烦了吗?妍儿姐姐和柔嘉姐姐那是谁?那可是大家都当作手心里的宝贝疙瘩供起来的人,怎么能够被其他人欺负?

    赵廷气不过,难道我们赵家欠你们林家吗?不过,回头一想,他也了然,好似这大魏国敢如此嚣张的也只有林家了,三哥见到林婉儿别提皇家威严了,那是一个“谄媚逢迎”,特别是在林婉儿这个做大姐的带领下,林家一家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匪气”,尤其是那个叫宝玉的小娃儿,好生讨厌。

    虽然平日里柔嘉经常欺负赵廷,但是他这个做弟弟听说姐姐受了欺负、正在伤心,心里还是挺难受的,他不敢去柔嘉的寝宫,怕还没见到人就被轰了出来,于是转弯抹角去了皇后的慈宁宫,将最近写的大字让皇后检查,只言片语的告诉了母后——最近俺的老姐被人欺负了,正伤心,母后您有时间去看望一趟。

    皇后含笑的从赵廷无意的零星碎语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她以前担心赵廷的教育问题。有些忽略了柔嘉的管教,不觉之间自己唯一的女儿一下子成了情窦初开的大姑娘,也会因为感情的事情闹别扭、哭鼻子了。

    送走赵廷,皇后娘娘稍作梳理。命人取出从江南道进贡的上好丝绸,命御膳房做了一份街边常见的小吃——芋头蘸糖,去了柔嘉的住处。

    白发白眉的洪公公看到皇后,忙不迭跪身相迎:“奴才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抬手,开口说道:“洪公公不用如此多礼。柔嘉,还在房中?”

    皇宫内有两位公公身份尊贵,一位是保护陛下安全的海公公,另一位便是这位宝玉柔嘉的洪公公。

    洪公公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恭敬说道:“公主一直在房内,没有出来。”

    皇后笑着摇摇头,推门进了柔嘉的房间,房间内黑漆漆的,窗帘被柔嘉拉得死死的,一点阳光都透射不进来。

    早有小丫鬟将窗帘拉开。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铺撒了一地,而地上横七竖八摆着柔嘉的小鞋,而她整个人捂着被子,在那一动一动的抽泣。

    走近柔嘉,皇后轻轻掀开棉被,看到柔嘉哭的如同核桃一般的眼睛,心里一酸。

    而柔嘉看到母后,心里更加委屈,一头扎进皇后的怀中。喊道:“母后!”

    皇后娘娘一手抚摸着柔嘉的头发,一手给她擦擦眼泪:“柔嘉不哭,母后在呢。”

    自从在林家小院“割袍断义”之后,柔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儿。然后走出来,自言自语道:“一会儿翰林就会来道歉吧。”左右焦急的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她还抱有希望的心开始慢慢变冷,最后和天空一同变黑,她又扑倒床上哭了起来。

    第二天。还是没有人来道歉,一个更大的噩耗传进皇宫,林翰林离家出走,还信誓旦旦的说道:“若是这个歉我道了,林翰林这三个字倒过来写。”柔嘉公主是天真无邪的,没有经过一点波折的她只觉得天地倒转,两眼乌黑,好像和林翰林这个人的感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所以,她伤心,她难过。

    唯一让她有所安慰的是林婉儿曾经来过几次,她都站在门后面准备开门了,和林婉儿挽着手哭会一会儿,但是脸皮太薄,怕没了面子,让洪公公将林婉儿遣走了。

    柔嘉生在帝王家,从来没有感受过平常百姓人家的生活,又不像是妍儿小郡主那般能够在书籍中品味另一种生活,所以在林家小院,她虽然不是主角,但是却能感受到另一种温情。一开始融入林家小院,是因为好奇和翰林的关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她喜欢小院的所有人。温柔的青竹姐,可亲的笑笑姐,就连宝玉和玉宝在她眼里也比自己那个调皮的弟弟更加可爱。

    柔嘉又哭了一会儿,伏在皇后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母后,我可怎么办啊?”

    皇后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在她的眼中,柔嘉遇到的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由于柔嘉的天真无邪,将全部事情都理想化了,所以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她没有正面安慰柔嘉,而是回忆往事说道:“柔嘉,母后从来没给你讲过,母后年轻时候的事情,今天就给你说一说。”

    柔嘉止住了哭声,她十分好奇母后年轻时候的事情,只是从二哥那里听说了一些,觉得惊奇和有趣,问母后是不是真的,母后也只是微笑不语。

    皇后命人给柔嘉递上一些吃食,双手交错,语气温柔,称呼很自然的变成了我,回忆道:“当初我和你父皇是在西湖边上认识的,那时候的他正在负笈游学,全然没有富家豪阀家公子的样子,一身灰尘,风尘仆仆,可是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值一提,不过我和你的父亲回到了太原,太后见到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我安排到了一处别院,隔天便给你的父皇许下了三门婚事,说是我可以入赵家,但是只能做偏房小妾。那三门亲事都是当地有名的有权势人家。你父皇气不过,发誓非我不娶,当时你父皇可不像如今这么‘稳重’。”

    说到“稳重”两个字的时候,皇后不禁抿嘴一笑:“你父皇跳着脚说这辈子只娶我一个,若是再娶她人。他宁愿不娶。太后也恼火不已,将你父皇关了起来,不让他出门,你父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逃了出来,翻过院墙,躲过众人的搜查,悄悄潜入我的房间,要和我私奔。可是没走多远,就被太后带着人马给围追上了。”

    柔嘉眼中都是讶然。不太相信如今关系和睦和母后和太后,当初也有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太后和母后都说调皮的三哥更像父皇,柔嘉却觉得稳重的二哥更似父皇,仔细对比父皇当年的行径和如今的三哥赵乾,可真是如出一辙,怪不得她们都说三哥更像父皇。

    柔嘉有些想知道后来如何了,焦急的问道:“后来怎么了?”

    “后来啊,后来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积劳成疾、一直在前线打仗的太祖。也就是你的爷爷病逝了。”皇后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岁月,她都有好几次以为和陛下注定“有缘无分”,写信给远在他方的姐妹白素,那位温柔的姐妹总会鼓励她。要坚持:“太祖病逝之后,太后也是心神憔悴,太原城内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开始频频抬头,其中最猖獗的就是给你父皇许下婚事的三家,以婚约要挟你父皇,而此时赵建成和赵元吉却选择了逃避。以出巡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为由离开了太原。你父皇一夜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收敛起玩世不恭。他找到我,说,咱们尽快大婚,你愿意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父皇就说,我当你默认了啊。后来我才知道那次大婚的凶险,不知道私下有多少次明枪暗箭,都让你父皇借用大婚给带了出来,然后尽数铲平安抚,直到赵建成回到太原接替太子之位。”

    说完这段话,皇后伸手摸了摸柔嘉的脑袋:“柔嘉,母后给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感情,总会有波折和起伏,你要有耐心。”

    “可是,可是翰林都说了,他要是再和我联系,名字就倒过来写。”柔嘉觉得自己很委屈,也觉得林翰林太心狠了。

    “傻孩子,男人说出来的话多半是谎话,怎么能够全信!”皇后以多年心得做出总结,虽然比林婉儿“男人都没有好东西”缓和了一些,但是语气中也多是贬义,似乎对当今陛下说出来的金口玉言,她也是选择性相信的:“再说了,他林翰林的名字就是倒过来念也还是林翰林。”

    柔嘉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实如此,翰林的名字就是倒过来念,还是林翰林,不过她又不明白了,刚刚母后提到父皇的时候,满脸都是幸福,可是又说男人的话多半谎话,不能全信,前后都是矛盾的:“母后,你信任父皇吗?”

    “当然,这又算是什么傻问题?”此时的皇后不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是一个和女儿谈心交流的母亲。

    眼中世间颜色不是黑色便是白色的柔嘉更迷糊了,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信任问题,一直都是千百年以来没能解决的驳论,一个女人如果完全相信男人,那么这肯定是一个傻女人,但是如果夫妻间连基本信任都没有,那更是天大的灾难。一个可以接受的结论是:男人天性中都有说谎的属性,女人应该选择性信任。

    说到傻问题,皇后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口气:“柔嘉,以后千万不要再问‘大姐和我掉进河里先救谁’这种傻问题了,男人有时候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被逼走的。”

    柔嘉觉得更加委屈了,扯着棉被上面的线头,说道:“要不是我要问的,还不都是潘美美让我问的。”

    “哦?”皇后凤眉微挑,眉头微皱,这件事情里面似乎还有潘美美的影子。

    柔嘉低着头,也没有看到皇后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天我和潘美美在御花园偶遇,她扯着我要谈谈心,我不是多么喜欢她,母后你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很烦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母亲和妻子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的问题,她说一个男人心里若是爱那个女人爱得深,肯定会先救妻子。我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去问翰林了。”

    皇后心中了然,所谓“偶遇”也太巧合了一些,想来每一个问题都是精心准备好的,美美,这次你做的有些过了。

    柔嘉公主是皇宫里的宝贝,太后宠爱,陛下宠爱,皇后也是呵护,二皇子、三皇子更是当作手心里的宝儿,即使经常被“揍”的赵廷听说老姐被人欺负了,心中也是不忍。当初林婉儿为了《石头记》的出版,让柔嘉带了一本书稿进宫给陛下看,陛下对于林婉儿“利用”柔嘉的行为,恼火了很长时间。

    被母后解开心结,柔嘉窸窸窣窣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

    皇后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开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柔嘉理所当然的说道:“找翰林去啊。”冲着梳妆台上的镜子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自己两个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要多丑就有多丑。

    皇后忍不住摇了摇头:“你知道那林家老四在什么地方吗?”

    柔嘉一边补妆,一边说道:“当然知道,他从林家小院出来以后,去了阅微草堂,在那里住了下来。”

    敢情这小丫头,私底下都打听清楚了啊,皇后再次摇了摇头:“傻丫头,男人不是这样对待的,你这样急急忙忙的贴上去,全然不懂得欲擒故纵,”

    “母后,那我该怎么办?”柔嘉放下手中的胭脂水粉,诚心诚恳的问道,她是一个完全没有主见的人,潘美美说要问翰林问题,她觉得有理,便去问了,今天听了母后的一番话,觉得也有道理,便要和翰林和好,他日听到一个小丫鬟说的话有道理,她便会继续听从。(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0章 润物无声中留下阴影
    &bp;&bp;&bp;&bp;柔嘉诚信诚恳的问道:“母后,那我该怎么办啊?”

    她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这世上有个人说出有点道理的话,柔嘉都会听取,但是赵廷讲的话,她不会听取,因为她觉得那小子讲的话从来都没有道理,不打他就算对他仁慈了。多年之后,身为帝王的赵廷经常嘲笑西凉王宝玉和天下第一的玉宝:“胆小鬼,竟然怕朝廷宰辅林乾毅。”西凉王宝玉回敬一句:“你也不是怕我柔嘉嫂子吗?半斤八两,谁也别嘲笑谁。”

    “你啊,应该去王府,去看看妍儿。”皇后提醒道,她心里喜爱那个文静的小郡主,不过也更担心她,因为她比柔嘉有主见,性子也倔强一些,而且妍儿和林家老三的感情似乎更加深厚一些。

    “哦。”柔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确实应该先去王爷府一趟,去看一看妍儿,虽然自己和翰林闹了矛盾,但是翰林还在上京城,可是那个林乾毅却丢下妍儿去了什么湘北:“母后,我知道,我现在马上就去一趟王府。”

    皇后笑着站起身来,让宫女将准备好的吃食和衣衫给柔嘉放下:“去之前先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知道啦,知道啦。”柔嘉一边说道,一边向肚子里塞芋头,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还真是有些饿了。

    离开柔嘉的住处,皇后从新回到寝宫,又命人准备了一些丝绸和芋头,折身起步来到二皇子赵硕和皇子妃潘美美的住处。

    皇后很庆幸,成为一国之母之后,她和孩子的感情还能够像是平常人家母子之间那样,以前她很担心,若是母仪天下,自己和几个孩子的情感会不会变得若即若离,不知不觉间就产生了间隙,像是其他朝代那般,皇后成了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存在。自己几个孩子对自己的尊敬大于依恋,所幸事情没有朝着那个方向发展,赵乾私下一直很随意,柔嘉更是任性淘气。在林婉儿和陈诺诺的调教下,赵廷少了一根倨傲和阴戾,多了一份率真和爽朗,比如柔嘉受了欺负,他能转弯抹角的告诉她这个母后。若是老大不是那么早的夭折就好了,那个以仁厚著称的老大更是讨人欢喜,太后都曾夸奖他像太祖,可惜……

    想来想去,最近这些年,只有赵硕和自己的关系有些生疏,虽然见了她这个母后也会和煦的微笑,举止自然,可是皇后总觉得和自己的二儿子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接近不了。也靠近不了。

    二皇子住处,正在给赵硕勾勒鸳鸯戏水手帕的潘美美心里很美,她已经听说柔嘉和那林家老四闹翻的事情,自己一两句言语挑拨,柔嘉这个傻丫头就上套了,真的傻乎乎去问林翰林,这种傻问题只有柔嘉能够问出来,凡是有点智商和情商的女人都不会问这种问题。

    有时候她不明白了,柔嘉怎么能和林婉儿关系这么融洽,傻丫头这个对柔嘉的称呼。她只敢在心里说说,可是林婉儿竟然能够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想想她就气,自己百般讨好那个丫头都得不到她一点好脸色。而林婉儿却能够……哎。

    有一次,在赵廷的住处,林婉儿给赵廷出了一道“鸡兔同笼”的问题,恰巧赶上自己也在现场,柔嘉吵着也要算一算,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清楚。林婉儿递给柔嘉一颗剥好的核桃:“你这个傻丫头就不要算了。来吃一颗核桃补补脑子。”当时潘美美的就觉得这林婉儿好没有教养,竟然该如此讽刺柔嘉公主,等着这丫头发脾气吧!

    可是柔嘉那个臭丫头竟然羞涩一笑,接过核桃仁,用嘴巴吹了吹核仁,美滋滋的吃了起来。看到这个场景的潘美美脸色没变,但是心底却将林婉儿和柔嘉“咒骂”了好几遍。

    一边想着心事儿,一边钩织着手里的手帕,潘美美心中所想都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显现,当想到高兴事情的时候,她手中动作也就快了一些,脸上带着笑意,当想到不高兴的地方,她就将手里的手帕看作林婉儿等人,脸上也都是恨恨的表情。

    喜怒哀乐都显现在手上的银针上,或快速急驶,或轻巧如飞……

    织着织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房过于安静了一些,好像整个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似得,秀眉微蹙,她的眼睛余光不经意间扫了身旁一眼,猛然心中一惊,豁然抬头。

    皇后正含笑站在门前,不知呆了多长时间!自己刚刚的表情变化都落在了皇后的眼中!

    潘美美心中惊骇,看着皇后的微笑和那双凤眼,总觉得大有深意,好像自己的心事完全都落入了她的眼中。

    惊疑不定,潘美美忙站起身来,微微一个万福:“叩见母后。”

    皇后的眉头也在不经意之间一皱,然后马上顺展开来,笑着说道:“起来吧,本宫极长时间没来你这住处了,趁着今天光景,特意带了些丝绸,在你这坐坐。”

    潘美美忙扶着皇后坐下,眼神不敢和对方对视,她从心里惧怕这位皇后,这种惧怕是从入了皇家一段时间之后开始的,以前她都觉得皇后是一个挺和蔼的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看到皇后那双眼睛,就觉得她已经洞悉一切,自己的那些小手段、小聪明在皇后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不值一文。

    皇后轻轻摆手,宫女便将丝绸呈递上来,伸手取出一匹,温柔的向潘美美身上一披,赞叹道:“还是美美能够驾驭这种大红之色,既美丽又华贵,柔嘉和妍儿那两个丫头都不行。”

    丝绸向身上一披,潘美美就觉得心中一颤,再听到提及柔嘉,她的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牵强一笑:“母后过奖了,柔嘉和妍儿乖巧可爱,心有灵犀,更衬素色,只有美美这种俗人才喜欢大红这种俗气的颜色。”

    皇后轻声一笑,点点头。赞叹道:“柔嘉能够有你这么一位嫂子,也是她的福气。”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潘美美。

    潘美美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皇后为什么只提到柔嘉,而没有提到妍儿。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小心翼翼抬头瞄了一眼皇后,正好和对方的眼神相撞,顿时吓得低下了头。

    皇后故意不去说话,房间内突然变得十分安静,让场间的气氛呈现出一种尴尬的气氛。而且空气越来越窒息,温度似乎随着低了下去。潘美美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水,坐立不安,若不是强行压制住心中的焦急和忐忑,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落眼泪了。

    此时,二皇子赵硕从钦天监回到寝宫,一进门就感觉到略显尴尬的气氛,笑着给皇后请安,算是解了场间的尴尬。

    皇后让赵硕平身,有些溺爱的看着二皇子。询问了一些朝廷的事情,赵硕也都一一恰到好处的作答。身为一国之母,皇后知道自己的职责,但是更多的时候,她将自己看作一位普通的母亲,希望合家欢乐。

    可是和自己的二儿子相处,她总觉得少了什么,自己向前走两步,他总会下意识向后退两步,还是保持以往距离。不止是和自己,和他的弟弟和妹妹也总是将亲近停留在表面上,骨子里疏远。赵乾那孩子自从溺水之后,性子凉薄。但是心里面还是温热的,可是赵硕不是这样,有些像陈诺诺那丫头,身上包裹着层层铠甲,谁都靠近不了。

    又聊了其他一些话题,不过都是皇后和赵硕在聊。潘美美心不在焉坐在一旁,低头应和。等到了晌午,皇后留在二皇子住处用膳,赵硕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一些清淡可口的饭食,都是皇后爱吃的。在餐桌上,赵硕不断给皇后和潘美美夹食物,自己吃的却很少。

    好似无意,但是实则有心,皇后浅笑着问道:“硕儿,母后问你一个问题?”

    赵硕笑着说道:“母后请问。”

    皇后放下碗筷,看了一眼潘美美,笑着问道:“若是哪天母后和美美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潘美美心中震惊,握住碗筷的双手开始不断颤抖,浑身每一处都不自在,皇后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老实一点。

    赵硕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然后定格在某一瞬间,不知道如何作答,随即一笑:“当然是先救母后,百善孝为先,书中圣人所说。”

    “先救我?”皇后微笑着看着坐立不安的潘美美,凤眼含笑,语气埋怨道:“硕儿啊,你要先救美美,因为母后会水。”

    潘美美如遭雷击,慌忙答道:“不,不,先救母后,美美也会水。”

    “哦?原来美美也会水。那么就当母后没有问过这个傻问题。”皇后缓缓起身,喝了一口宫女递上来的茶水,漱漱口,“母后就不打扰你们俩了,以后的日子还是需要你们俩一起过的,母后终归算是一个外人。好了,母后也并不絮叨了,去看看你们父皇如何了。”

    说完,也不要赵硕搀扶相送,自顾自的走了。

    赵硕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潘美美,关切的出声问道:“美美,你没事吧?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舒服?”

    潘美美僵硬的摇摇头,望着皇后的背影,像是经历过刀山火海一般:“我没事,就是有些乏了,想睡一会。”

    这就是皇后的手段,不雷霆万钧,也不果断杀伐,但是就是能够在润物细无声之间,让想教训的人铭记在心,久久难以忘怀。

    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皇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美美不是个坏孩子,可是性情方面多了一些阴柔,总爱耍一些小聪明,这点不如陈诺诺那丫头,和她的表妹欧阳小兰相比,也欠缺了一些。

    就是这些小聪明让皇后改变了对待这位皇子妃的态度,一开始潘美美入皇家,皇后一心想将她看作亲身女儿看待,不让她经历当年自己曾经经历的事情,可是这位宰相家的千金却时常耍一些小的心机,皇后也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过去了。可是有那么几次,潘美美做的有些过了,皇后开始显露自己的威严,潘美美的小聪明还没有施展,皇后便提前将它粉碎了。一开始,潘美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并不在意,还以为巧合,可是随着次数不断增加,潘美美开始有些警觉了,后来回想起来,越来越觉得心惊胆战,后背发凉,从此以后看到皇后一颗心就如同小兔子一般不断乱跳。

    想到这里,皇后又忍不住想起了林婉儿,林婉儿那小丫头也不是“善茬”,也爱耍一些小聪明,可是性格大大咧咧,藏不住心事儿,经常有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行,耍出来的小聪明也都有一些搞笑的色彩。刚刚当上皇子师的那一会儿,她和赵廷两人私下商量要在课业上“陷害”陈诺诺,后来被现场抓包。

    她开始死不承认,梗着脖子说:“我没有。”

    后来陛下知道此事,赵廷供认不讳,站在御书桌旁边,承认和林婉儿串通,要“陷害”陈诺诺。

    被叫进御书房的林婉儿恶狠狠的看了赵廷一眼,低声骂了一句:“叛徒。”站在陛下面前双手环抱着肩膀,恶人先告状:“不是我和四皇子串通陷害陈诺诺,而是四皇子和赵廷联手陷害我。”

    陛下哭笑不得,躲在屏风后面的皇后也是忍俊不禁。

    后来林婉儿实在编不下去了,脖子再次一扬:“是我怎么着了吧,就是看陈诺诺不顺眼,杀头还是坐牢,陛下和皇后您看着办吧!”

    陛下和皇后面前相觑,同时摇了摇头,还能怎么着,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吧。

    以后,林婉儿还经常耍一些小聪明,比如赵廷住处的一个小宫女每日会将赵廷的生活学习情况写成小纸条交由皇后。

    小宫女的身份渐渐浮出水面,陈诺诺还是想以往那般,一如往昔,但是林婉儿看到这个小宫女总是有些讨好,让小宫女在小纸条上美言几句。

    有几次,小宫女传递的纸条让皇后笑了很久。

    “今日,婉儿姑娘想出了一个极好的方法‘惩治’诺诺姑娘,可是中午吃糕点的时候她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是还不自知。”

    “今日,婉儿姑娘以四皇子上课不好好听讲为由暂停授课一天,实际原因是昨晚婉儿姑娘和林家众人出门吃上京城城西烤鱼,晚上没有休息好。”

    “今日,婉儿姑娘塞给奴婢一张银票,让奴婢在纸条上赞扬她是一个‘机智、聪明、勇敢、活泼、可爱、勤勉’的好老师。”

    ……(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1章 写下两人名字
    &bp;&bp;&bp;&bp;(感谢极有毅力的y_y1166同学投出的粉红票,衷心由衷的感谢,第一个订阅、推荐篇、评价票、打赏好像都是这位可爱之极的书友投的,感谢!!)

    正思考之际,皇后已经来到御书房,小太监本要高声宣告,却被皇后摇摇头,制止住了,轻挪莲步,进了御书房。

    陛下正坐在御书桌后批改着奏章,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时而疑虑,时而点头,两鬓白发如霜,皱纹也愈加深了些许,多年的勤勉临朝已经看不出这位帝王当年的放浪不羁,即使告诉他人,陛下当年也是喜欢撸袖子、挽裤腿,下水捕鱼的人,想来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了。

    “我知道我帅,但是你这个样子看,总是会让人觉得尴尬的,再说了一个人的帅是定量的,若是多看了,量会少的。”陛下的眼神依旧在奏折上,但是已经察觉了皇后的存在,出声说道,语气不再威严、高高在上,而是作为一个丈夫的调侃。

    “也有可能越看越帅,越看越难看啊。”皇后抿嘴轻笑,走到御书桌前,伸手摸了摸雕刻五爪飞龙的紫砂茶壶,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便有眼尖的小太监走上前来,提着茶壶,踩着小碎步,快步离去。

    皇后仁善,对下人关心体谅,但是唯独在陛下身上斤斤计较,若是小太监和小宫女对陛下照顾不周,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会出声“发飙”的。

    陛下合上奏章,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皇后皱眉,叹了一口气:“也别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靠近御书桌的。”

    皇后走到陛下身后,伸出玉手轻轻按在陛下的太阳穴上,语气有些像是深闺怨妇,好像等了夫君多日还不见郎归的小妇人:“这么多的奏章,天天批。天天改,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陛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了,听说柔嘉那丫头最近躲在宫里不出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接过气喘吁吁但是强行压住喘粗气的小太监递过来的茶壶。手法熟练的洗杯、冲茶、泡茶、渔茶、倒茶,开口说道:“都是小孩子之间的小问题,我刚刚从她那里出来,已经没有事情了。”

    皇后知晓什么事情要告诉陛下,什么事情要瞒着、隐藏着。比如柔嘉的事情中出现了潘美美的身影,就是不能说的部分。

    “没事就好。”陛下叹了一口气,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身在帝王家,这本家经更是难念。

    看着皇后熟练的手法,忍不住想起当初刚刚大婚,太原城内暗流涌动,特别是那三家豪阀世家,更是带着兵刃冲入当时赵家王府,和陛下对峙于大厅之内。还未退却大红嫁衣的皇后款款而出,说是刚从武夷山购置了些大红袍,请三位叔父品鉴,然后引着那三位进了雅间,手法稳定熟练的沏茶、倒茶,期间有兵刃相撞声不绝于耳,皇后却处之坦然,语气清淡有序,让三位世阀门主惊叹不已,至此之后。一向挑剔的太后终于认可了皇后。

    皇后一手捏杯,一手托杯将茶水递给陛下。

    陛下仰头喝下,顿时神清气爽,再看皇后脸色。心中赧然,这沏茶有讲究,喝茶更是讲究,先闻,再啄,最后是品。像是刚刚那样仰头牛饮,全然没了品茶的素雅。

    皇后又给陛下倒了一杯茶,她知晓陛下事务繁忙,但是有一件事情她不得不说:“陛下,近来母后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御医给开了不少养生的方子,可是不见起色,您不是那么忙的时候,要多去看看。”不是请求,而是有些命令的语气。

    陛下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身为九五之尊有太多的“不自由”,他知道太后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的原因,以前徐骁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心中有恨,也就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可是那夜之后,母后心中那股气已经消弭的无影无踪了。

    有时候,人活下去很简单,抽掉那口气也十分容易。

    “不过,近来母后似乎仁爱了许多,不止是对美美。就是对欧阳小兰、林婉儿和陈诺诺,都和颜悦色的不少。”皇后笑着说道,以前太后看潘美美不满意,觉得他媚丽,看欧阳小兰配不上赵凤,觉得她浑身商人气息,陈诺诺气势太强,都快要压倒哀家孙儿赵乾了,

    似乎想起了某件挺好玩的事情,皇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母后喜欢上了《石头记》,可是林婉儿那丫头太懒了,母后便有事没事便赏赐林家一些东西,结果那林婉儿都受不了了,亲自进宫给母后说了两章,母后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若是哪天哀家没了,你这丫头可要将写好的《石头记》烧给我。”

    陛下最是知道太后的脾性,太祖是有名的妻管严,虽然娶了几房小妾,但是也不敢太放肆,其中最美的一房小妾是个戏子,太后操办婚礼,事事俱到,规格很高,超过了小妾应有的隆重,但是还是在入洞房之前,当着那戏子的面说一句:“**无情,戏子无义。”羞得那戏子满脸通红。后来太祖病逝,太后伤心欲绝,那戏子小妾知晓消息之后,来到太后门前,恭敬的说了一句“这些年多谢姐姐照顾”,然后自裁了三尺白绫,自挂死在王府的桂花树上。太后面无表情的让下人将那小妾的尸体取下来,嘴上依旧犀利:“这戏子最是心机,想早死早陪太祖,哼,这辈子我是正房,下辈子还是正房,你想都别想。”虽然这样说了,她还是给小妾刻了牌位,放在太祖灵牌旁边,亲手写了两份《金刚经》,一份烧给太祖,另一份烧给小妾。

    皇后看了看御书桌上厚厚的奏章,其中有一摞是关于镇北军的,另一摞只有一本,是关于西凉的。后宫之人不干涉朝政,这是前朝定下的规矩,可是在当朝却没有这样的条条框框。

    随手翻了几本,皇后开口问道:“陛下。最近陈北军和西凉方面还是不太平?”

    陛下长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两处都不安生啊,镇北军大量裁员,老兵老卒回归家乡。这本来就是一件浩荡的事情,夏侯上书凡是裁员老卒皆要回乡安顿,每人分发三亩肥田,减免徭役赋税,安家费也要百两纹银。按道理来说,夏侯的要求并不过分,可是一时间减员二十万,对于大魏国来说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这几年国库积攒的银钱大部分都送去镇北军,粮饷马匹数不胜数。表面上看镇北军裁员是一件好事,可是实际上却给朝廷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随手抽出一封奏折,陛下似乎都有些不忍再看:“陈贤连夜和户部那群人计算出来的镇北军遣散州郡,遍布整个大魏国,最南边能到江南道,东北到沈辽道。最西到和西凉交界的汉地,西南到淮襄道,遍布八州,三十二郡,九十八县。镇北军裁员势在必行,但是一口气裁员二十余万,有些过了。”

    皇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不太懂其中的细节,但是她知道前朝鼎盛时期,被称为天下第一军队的水军也不过区区五十万人。镇北军突然之间裁掉二十万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其他不说,光是二十万人的迁徙就够户部忙前忙后的了。

    陛下想起镇北军裁军带来的难题。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夏侯啊夏侯,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眼神不经意间在那一封关于西凉的奏折上扫过,再次叹了一口气:“比起镇北军,西凉更是不让人安心,镇北军在裁军,别管当前给朝廷带来了多少弊端。但是从长远看来总归是有好处的,可是西凉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其中的意味不言自语。”

    皇后眼神飘忽不定。两年前徐骁进京,她刻意不去和他接触,两人很有默契的巧妙擦肩而过,无论当年皇后是多么不赞同白素的选择,但是某些方面,她又不得不对徐骁刮目相看,有些事情,徐骁会做,也只有他敢做,比如杀了赵建成和赵元吉,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当年那个脸色粗犷的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莫非他有……

    陛下看了一眼皇后,知晓她心中所想,轻轻开口:“徐骁没有反心,他对权势没有兴趣,只是西凉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范立的‘闭关锁凉’在大魏初期是很好的治凉策略,可是如今的弊端也开始显露,西凉内部是一个谜团,朝廷渗透不进去,硕大的西凉三州送入朝廷的奏章只有薄薄的一本。潘春伟这些年一直致力于两方面的事情,一是增强国力,另一方面便是取缔镇北军和西凉这两个庞然大物,前者做的很好,可是后者一直寸步难行,特别是西凉方面,一点进展都没有。”

    陛下苦笑,仿若看到了徐骁那张黝黑欠揍的脸,一如往昔那般。

    “陛下,不若派遣人出使镇北军和西凉。”皇后提议道。

    陛下再次苦笑,端起茶水,再次牛嚼牡丹一般一饮而尽:“不是没有想过,而且做过,可是人选是个问题。礼部曾经派遣侍郎去镇北军,回来之后一番歌功颂德,赞叹夏侯治军有方,朝廷当重赏,而且礼部侍郎出使镇北军的事情引起了不少士兵的反感,私下说是朝廷不信任镇北军,结果成了得不偿失。不过话说回来,夏侯在镇北军做的确实不错,排列‘十大兵法大师’夏侯居首不是没有道理的,陈贤评价几人,前朝驸马兵圣方正神阔,范立奇谲诡诈,其他几人也是各有千秋,但是唯独夏侯的用兵之道包罗万象,长途奔袭,两军对垒,就连水战都让他打出了一个以少胜多的赤壁水战,而如今镇北军,硬是让他用最少的粮草和银钱打造了一条流动的镇北长城。”

    “至于西凉,也曾经派过人去,可是人还没到西凉,就被那徐云枫给截住,夺了马车,脱了衣衫,徒步走到的凉州。别说按照惯例巡查边防,诵读圣旨,那出使之人连门都没敢出,只听到房间外恶犬吠声不绝于耳,又有惨绝人寰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回到上京城,潘春伟看到那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气恼,破天荒的踹人了,还罢免了那人官衔。”

    “所以说不是不想派人去,而是没有合适的人员啊。”陛下摇头叹息道,硕大一个大魏朝廷竟然找不出两个可以出使镇北军和西凉的人,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陛下准备再去端起茶杯,手指刚刚碰到茶杯沿儿,微微一愣,抬头和皇后对视一眼,皇后也在微笑,两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两个人。

    “不如你我将两人的名字写下来,看一看是否相同。”陛下微笑的说道,当初陛下和皇后可是有名的心有灵犀。

    年轻时候,两人和徐骁、白素四人点菜吃饭,徐骁无非也就那几样菜肴,酱肘子、老醋花生、地锅鸡……肉多味浓,而陛下点菜,清淡而且素雅,最奇特的地方还都是皇后爱吃的。有时候,皇后和陛下之间一个眼神就能交流沟通,有些和林婉儿、赵乾那般,可是徐骁和白素就不是如此了,徐骁不合时宜的说了胡话而不自觉,白素瞪他一眼,他还很纳闷:“老婆,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随地吐痰。”

    陛下和皇后将心中两人的名字的写在纸上,然后同时折起来,交给对方。

    缓缓展开纸张一半,陛下含笑望着第一个人名:陈诺诺,不住的点头:“陈诺诺这丫头才学和胆识都远超其他人,若是让他出使镇北军或者西凉,也是再合适不过的,若是出使镇北军,还可以让她走一趟左帐王庭,去看一看安拉提国师,听说这位大国师最近写了几首爱情小诗,哈哈。而且陈诺诺的那本《陈搬山文集》在左帐王庭备受推崇,更是称呼陈诺诺为‘陈亚圣’,尊贵地位只次于安拉提。前段时间,陈贤曾经上书,说是营建‘井’字形长城,永决匈奴之患,这事情是陈诺诺提出来,让心思缜密的她去草原大漠进行一次实地勘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2章 皇宫内一声惊雷
    &bp;&bp;&bp;&bp;皇后接着说道:“陈诺诺不但可以出使镇北军,而且可以出使西凉,朱雀门事变之前,在大庭院内,乾儿和云枫总是吵吵闹闹,我和素姐姐经常要为两人断官司,辨是非。而陈诺诺和乾儿交好,亲密无间,按道理来说,云枫应该对陈诺诺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可是私下云枫对陈诺诺格外高看一眼,所以陈诺诺这丫头若是出使西凉,断然不会出现被人夺了马车、徒步入凉的事情。最主要的是陈诺诺在朱雀门事变中和十三太保有过命的交情,徐骁重情,也不会为难。”

    陛下微微颔首,皇后所言不错,陈诺诺确实是合适人选,出使镇北军和左帐王庭,她合适,出使西凉,她也合适,继续向下展开纸条,另一个人的名字显露出来——林婉儿。

    陛下和皇后相互之间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苦笑不得的神经,夫妻之间的默契尽显。

    轻轻将纸条铺展在桌子上,陛下用食指缓缓敲击了几下书桌:“这个林婉儿啊。”言语之中尽是莫名的笑意:“若是单论才情,她在陈诺诺之上,可是这丫头似乎脑袋里少根筋儿,你以为她少了这根筋儿,有时候又聪明的不得了。”

    “是啊。有时候都觉得这丫头对不起她名字里‘婉约’的这个‘婉’字。”皇后走到陛下身后,如玉葱般的手指按在陛下的太阳穴上,轻拢慢捻,手法娴熟:“出使镇北军吧,她可以,夏侯可是《石头记》的书迷,而且和林婉儿私交甚好,林家的老二还是镇北军内冉冉升起的心性,她去再合适不过了。去左帐王庭也合适,安拉提最近写了几首爱情小诗,据说是受到了林婉儿的影响。”

    “哦?还有这样的故事?”陛下来了兴致。佛家大成的安拉提国师写起了爱情小诗是一件奇事,就这位佛陀本身而言,必须克服心中佛门八戒的桎梏,相由心生。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而且要对佛学禅经进行推倒性的重新解读,才能写出关乎于爱情的诗词。

    皇后在陛下身后笑着点点头:“上次安拉提进京,辨法在国子监,可是被林婉儿横插一脚。夺了风采,后来两人谜语了一番,就是林婉儿打开了心结,将自己的爱情领悟写了出来。对了,这安拉提似乎还起了一个笔名。”

    “笔名?竟然还有笔名?”陛下开怀大笑,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安拉提起的什么笔名?”

    “仓央嘉措。”皇后抿嘴微笑,说道。

    “哈哈,好一个仓央嘉措,挺是诗情画意的名字。”陛下曾经读过这位国师的几首爱情小诗,简短意赅。妙趣横生,字里行间都流露出爱情的禅谛——那夏日,我捏住了你发丝间的温柔,于是捏住了那个夏天的蝉,悟透了佛禅。

    皇后继续说道:“好像是林婉儿起的。”

    “哈哈,有趣,有趣。看这个样子林婉儿出使镇北军和左帐王庭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陛下笑着说道,可是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不过,林婉儿出使西凉更是不错。”

    光是宝玉的身份就决定了林婉儿去西凉的先天优势。那西凉世子似乎为了林婉儿还曾经去过澶州,虽然没有碰上面,明摆着对林婉儿感官也是不错,《石头记》为林婉儿拉取了夏侯这个书迷。而《西厢记》可是为她博得了徐云枫的青睐。

    若是林婉儿去了西凉。徐骁和徐云枫必定同时出门相迎,别说出门巡视边关,宣读圣旨了,就是住在西凉王府内胡吃海喝、作威作福、横行霸道、耀武扬威都没人敢拦着。

    而胡吃海喝、作威作福、横向霸道、耀武扬威什么的,林婉儿这个人是最喜欢的了。

    陛下和皇后同时无奈了,林婉儿和陈诺诺两人似乎都很合适出使镇北军和西凉。陛下也曾经私底下对这两个女子进行过对比。

    陈诺诺是个奇女子,就以经历曲折来说更是在林婉儿之上,她的才情多了许多理性,写出的诗词和做出文章,一读一品就知道只有她这种妙人才能写出来,而且这种认同是心悦诚服的,大家也坦然接受,对陈诺诺的敬佩由心而发,纯粹彻底。

    而林婉儿的才情更加纯粹单纯一些,单以才情看来,林婉儿在陈诺诺之上,当然前提是陛下不知道林婉儿是穿越过来的。林婉儿诗词有的恣意妄为,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断人心肠,小说缠绵悱恻,道尽人间情字真谛。从《石头记》、《西厢记》和《澶州元宵八首》诗词中可以解读出不同的林婉儿,亲身接触之后,才发现林婉儿原来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和原先想象的形象完全不同,难免有些淡淡的失望,心中会冒出一个想法:《石头记》《西厢记》这种书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一个人写出来的,旋即摇头,但是却不得不接受这么一个现实,最终因为喜爱《石头记》《西厢记》而不得不佩服林婉儿。

    这种感受范蓉儿那个小丫头作为清楚,她小小的心里很是不服,十分不服,特别不服,她觉得林婉儿的性格侮辱了《石头记》和《西厢记》。

    陛下第一次和陈诺诺接触,是和徐骁、夏侯,一同去陈贤家做客,场间吃了一顿“瓦罐”,陈诺诺这个小丫头,躲在大眼睛的母亲身后,眼神中有些怯怯的,可是也有一股子嫌弃。陛下品读出了其中意思——你们一群大人为了一碗饭菜争抢,好没有风度。

    御书房内的陛下和皇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林婉儿和陈诺诺到底谁去镇北军,谁去西凉成了一个极为不好解决的事情。

    陛下叹了一口气:“我身为九五之尊,天下人都敬我、怕我,可是对于林婉儿和陈诺诺这两个丫头而言,我这个做皇帝的似乎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且在林婉儿眼中似乎还是一个挺搞笑的人,每次见她下跪请安,总是看到她再强忍着笑意。”

    林婉儿穿越之前每次看到宫廷剧里面的请安下跪桥段,觉得好玩,总是忍不住想笑。古人太有趣了,竟然能够想出这种问候的方式,等自己亲临实地的体验了,她便想笑。

    皇后也是一乐。她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两年前在御花园的那次宴会上,他人跪下了,林婉儿还傻傻的站着,他人站起身来。林婉儿慢半拍的又跪下了,极尽搞笑本能,让人忍俊不禁。

    林婉儿和陈诺诺性情中都有强大的部分,但是这种强大略有不同,前者展现出一种胡闹的混不吝,吵吵闹闹,好不得意,后者却是冷静异常,平静的对待任何一件事情。

    陛下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背后。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墙上的那首《满江红》:“这林婉儿也有些疲懒,前几年一首《如梦令》惊动上京城,就连乾儿都跑去了澶州,后来连出八首上小文榜的诗词,再后来《西厢记》分上下两部出版,济南府那首骂人的《陋室铭》,万寿宴上的《沁园春雪》,再到承德宴会上的《将进酒》,也算是首首绝伦,可是这几年也不见这丫头有什么名篇佳作问世。《石头记》写到一半也没了踪迹,哎,怪不得有人说是江郎才尽,若是他人可能就急了。非要再做出一首打天下人的脸,可是这林婉儿混不吝,我行我素。倒是这陈诺诺笔缀勤勉,近来又写了一首不错的诗词。”

    陛下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摞精小的纸张,上面是小太监誊写的各地送到上京城的诗词,其中最上面的那一首就是陈诺诺所写。

    皇后轻轻捏起纸条。慢慢品味:

    长城外,古道边,衰草碧连天,西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骨堆,南山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天之涯,海之角,一杯浊酒与尽欢,大梦初醒,荒唐了这一生。

    放下纸条,皇后心中有感:“不平仄押韵,但是情感足满,只是太悲了些,不过似乎也只有诺诺那丫头能够写出来。”

    在皇后的印象中,陈诺诺有很多形象,每一个都很清晰,很明了,每个形象都有不同的性格,但是有些性格相互之间分明是矛盾的,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可是又似乎都同时出现在了陈诺诺身上。

    比如活泼好动和文静静默这两种性格,皇后在脑海中的陈诺诺似乎具备这两种品质,有时候没有见到陈诺诺,印象中她是一种性格,等见到了却发现竟然是另一种性格。

    “确实很悲,若论女子之中,陈诺诺这丫头是最神秘的一个。不过这句‘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骨堆,南山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确实让我感受颇深。”陛下淡淡的说道,扭过头,深情的望着皇后,“还记得我已经曾经许过你什么吗?”

    皇后微微一愣,眼圈有些湿润,她以为陛下已经忘却,却没曾想到陛下还记得:“待我平定天下,许你四海为家,带我放下牵挂,和你浪迹天涯,待我卸甲归田,许你共话桑麻。”

    陛下微笑的望着皇后:“此话至今有效。”

    无论多么身不由己,不论承诺是否能够兑现,但是听到陛下此话,皇后心中还是满满的幸福:“陛下……”一个简单的称呼,轻轻的呼唤,已经展露了皇后此时的感动。

    “轰隆一声”,皇宫内一声巨响凭空响起,大地开始不断颤抖,不远处一股黑烟升起,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皇宫。

    御书房内,陛下伸手扶住皇后,身体将皇后护住,眉头皱的很深,皇宫震荡,如遭地震,除了当年十死士进宫,和夏侯战于乾元殿,惊雷声声之外,皇宫还从来没有遭过如此震颤。

    海公公不知何时已经掠进御书房,双手微张,大修飘摇,护在陛下和皇后身前。

    陛下和皇后走出御书房,望着浓烟滚滚的地方,眼神中既有焦急,也有怒火。

    听到爆炸声的御林军曹魏眯眼望向不远处,那里是三皇子赵乾的住处,不知道这位让人捉摸不定的皇子殿下有做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一咬牙,一挥手,沉声说道:“御林军全体听命,一小队和三小队马上赶赴御书房保护陛下安全,二小队去太后住处,四小队去二皇子住处,五小队去四皇子住处,其余人马随我来,马上赶赴三皇子住处。”

    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如同几条洪流一般分流而散,曹魏疾奔在最前线,等到了赵乾的住处,饶是已经身经百战的曹魏也有些心中震颤,三皇子的住处已经尽数化为齑粉,硝烟弥漫,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火光在滚滚硝烟中若隐若现。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从远处奔跑过来,呆呆的看着弥漫的烟火,想哭又哭不出来。

    曹魏认识这个小太监,是专门照顾三皇子衣食起居的余桂,他开口问道:“余桂,三皇子可还在屋中?”

    余桂机械的点点头,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怎么就发生爆炸了呢。

    陛下和皇后也此时赶到,皇后看着已经成了齑粉的房间,眼泪涌了出来,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已经不想再失去另一个了,忍不住就要向火光里冲。

    不过被陛下拉住抱在怀里,不得挣脱。

    “轰隆一声”又是一声巨响,赵乾的房间已经没有原本的样子,一团火球冲着陛下和皇后而来,海公公身形微动,挡在身前,只是凭借气机便将那团火球震开,他眯眼看着火海,心中诧然:“如此杀伤,绝非人力所为。”

    (昨晚姐妹们看没看《中国好声音》?里面有一首歌叫《南山南》,兰英都哭了,抬脚踹了一脚心满意足看完美剧《汉尼拔》、倒在身旁沙发上酣睡、还打着呼噜的老公一脚,他翻了翻身,挠了挠屁股,吧唧吧唧一下嘴巴,继续睡觉。我:“我靠!”。强烈推荐《南山南》,五星强烈推荐!还有一首歌要六星推荐——《不会说话的爱情》——记住是六星,六星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3章 三皇子赵乾的古怪言行
    &bp;&bp;&bp;&bp;赵乾的住处在轰隆一声的巨大爆炸声中变成了齑粉,硝烟弥漫中散发了阵阵刺鼻的烧焦味道,浓烟伴随着火光,火光舔着蓝天。

    御林军快速有序的提着水桶,一桶桶的水铺撒到火光中,杯水车薪,大火越来越旺盛,海公公伸手撕开衣衫一角,捂住口鼻,气息鼓动,与天相接,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在周身环绕,将火光避在身边三尺处,不得近身。

    他准备冲进大火,但是刚刚靠近,又是一声惊天巨响,巨大热浪迎面而来,压迫窒息,直接将内力深厚的海公公给逼了出来,略显狼狈。

    陛下和皇后看着火光,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希望经常给人“意外惊喜”的乾儿能够抖擞着精神从大火中走出来,用混不吝的口气说道:“这烟还真有点大,我都找不到道儿出来了。”

    可是火光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陛下和皇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绝望,皇后的打击更大,瘫在陛下怀中。

    陛下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那位强大的皇帝陛下,对着曹魏说道:“稳住太后,别让太后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扭头望向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小太监余桂,缓缓开口问道:“余桂,朕问你,赵乾最近可有奇怪言行?”

    失魂落魄的余桂马上跪在地上,用头抵在地上:“回禀陛下,最近三皇子在工部借来了各种瓶瓶罐罐,还经常捣鼓一些不明的液体,有时候还会用嘴尝一尝,摇摇头,或者点点头,平日里殿下也会让奴才帮帮忙,说了一些奴才听不懂的话,比如杯口倒着才能存储氢气,氧气的量有些过大了。火候控制的不好。奴才问他,殿下您这是在干啥?殿下回答是化学实验。”

    陛下的没有皱的更深了,这乾儿和他人有很多不同之处,平日里就经常用一些奇怪的词语。这点和林婉儿极为相似,常被人称作胡言乱语。陛下曾经问过皇后,乾儿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皇后叹了一口气,好像是老大溺水之后,乾儿发了几天高烧。人便成了如今模样。

    知晓宫廷明争暗斗的阴险,陛下曾经有一丝怀疑,自己大儿子溺水是不是和乾儿有什么关系,可是这种想法稍纵即逝,他绝对不希望再次上演朱雀门事变,凡是和这件事情稍有沾边的人都承受着难以名状的痛苦,太后如此,承德如此,徐骁如此,陈贤如此。就连朕和皇后也是如此。

    火光渐渐熄灭,一片废墟,再也看不出原有的样子,陛下命人将废墟清理出来,将三皇子找出来,生怕皇后承受不住,陛下手上用力,固执而且蛮横将皇后的身子扭转了一个方向,不让她再去看已经成为碎片的废墟。

    陛下更加抱紧了皇后,生怕这个女人找不到一个受力的点。就此一蹶不振,而他那被龙袍遮掩的身子也在瑟瑟发抖,他给了皇后一个支撑点,可是谁又来支撑他这个做父亲的人呢。

    御林军开始清理废墟。没有人相信有人能够从刚才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焦黑的梁木一碰就碎,皇宫内常见的瓷器瓶盆也被炸的粉碎,但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箱子竟然安然无恙,虽然表面已经乌七八黑,但是还是箱子的样子。这是唯一保留着原有模样的东西。

    曹魏挥挥手,命人将箱子抬出来,放在空旷的地方,伸手敲了敲,没有铁器金属应该有的清脆质地,而且整个箱子无缝,好似浑然一体。

    “啪啪啪!”箱子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啄木鸟轻啄木桩的声音,清脆之极,叮叮作响。呼啦一声,无缝的箱子被里面的一股巨大冲力冲开,砰地一声,箱子的盖子猛然冲上天去,直冲云霄。

    海公公眯眼看去,那箱子的盖子冲出去的力度似乎是被内力深厚的高手击打开来一般,海公公自信也能做到,但是除了洪公公,宫内还有这么一位高手,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脸上尽是黑灰的赵乾缓缓从箱子里站起身来,猛的撤下脸面上一个奇形怪状的罩子,然后一脚跨出箱子,大口大口的呼吸,似乎想要将全部的新鲜空气都挤到肺叶离去。

    此时,场间众人已经被发生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呼吸顺畅的赵乾也发现了场间的状况,伸手扑打一下身上的灰尘,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扭头望了一眼已经废墟的房间,忍不住骂道:“我靠,威力这么大,不就是焦油的比例放的略大了一些嘛,结果竟然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赵乾!!!”陛下一声怒吼,气愤已经让这位君王忘记了威严,语气中都是父亲对淘气调皮的闯祸孩子的责备和恼火。

    皇后从陛下怀中挣脱出来,失声喊道:“乾儿!”

    赵乾和林婉儿还有一点极为相似,那就是处在劣势或者不占理的时候,他(她)会示弱,或者……卖萌。

    可是陛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威严的厉声说道:“来人,将赵乾给我押解起来,”然后坚决的扶着皇后离开。

    海公公走近赵乾,低头抱拳:“奴才眼拙,不知皇子殿下也是高手。”

    赵乾一愣,旋即知道这位大内第一高手所指何事,摸了摸鼻子,说道:“屁啊,电流通过线圈会产生不同的磁极,两个磁极相反便会产生巨大的吸引力,这种巨大的吸引力会消弭盖子和箱子之间的缝隙。当两者极性相反的时候便会产生巨大的冲量,瞬间将盖子击出去。至于爆炸是炸药引起的,这种炸药和当前的鞭炮炸药比起来,其威力是其百倍有余……”

    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眉头紧皱,一句话也听不明白啊。

    赵乾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已经被烤焦成了卷毛的一头头发:“好生无趣,还是和婉儿能够聊得起来,你们啊……”

    此后,大魏国史上最严厉的禁闭惩罚出现了,大为恼火的陛下命令皇宫的工匠在赵乾以前的住处建立起了一座囚牢,周围用粗壮的铁栏杆围起来,可怜的三皇子赵乾就被关在其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4章 模子事件
    &bp;&bp;&bp;&bp;陛下严令禁止,不准任何人接触赵乾,而且同时要瞒住太后,就连柔嘉和赵廷都不能接近,曹魏亲自率领百人御林军将看管赵乾,足以显现皇帝陛下对于赵乾此次行为的恼怒程度。据他人描述,夜晚时分,能够听到赵乾在牢房里的哀嚎痛哭的悔恨声音,就连皇宫外面都能够听见,极尽凄凉。

    林婉儿心里担心,曾经进宫探望过,可是被扫尾拦住了,说是陛下圣旨,不准任何人接近,林婉儿想让李慕白单剑入皇宫,然后将赵乾就出来,可是也只是想想便作罢了,万一人没有救到,反而连老白也折损进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有办法,林婉儿站在那座牢房外,焦急的站在不远处,双手呈喇叭状喊道:“赵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换了新发型的赵乾来回踱步,似乎心有灵犀,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冲着周围的人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开口回道:“启禀皇子殿下,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没有听到?怪了,我怎么听到婉儿在喊我的名字?”赵乾挠了挠头发,也是双手呈现喇叭状,冲着房间顶上的天窗喊道:“婉儿,我听到了。”

    在牢房外面的林婉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让曹魏觉得莫名其妙,她冲着牢房喊道:“赵乾,听说你每天晚上都在哭,你没事吧?”

    长时间沉默,过了好长时间才传出赵乾愤怒的喊声:“是哪个王八蛋再造我的谣?老子自打出生起就没哭过!”他好像自动忽略了当初在澶州回上京城的时候,自己还是流下过几滴留恋不舍的泪水的。

    林婉儿再次微笑,笑着喊道:“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婉儿,你这话说的不讲究,一点都不顾虑我的感受!”赵乾回应道。

    两人隔空传音了很长时间,林婉儿笑嘻嘻的心满意足的走了。

    曹魏看着林婉儿背影,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林婉儿自顾自的隔空喊话,不住的摇头或者点头,然后乐呵呵走了,像是一个得到了某种慰藉。

    他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家中那位母老虎难得有一天高兴了回家了,说话的口气也温柔了不少。曹魏壮着胆子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曹氏将皇宫宴会上的事情讲述了一边:“今日遇见一个妙人,就是婉儿姑娘,也见过其他才女,不是端着就是故作清高。但是像婉儿姑娘这样性情洒脱、不拘一格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隔天,曹魏就看到进宫教书的林婉儿手里拿着一张在宫外买的一张大油饼,吃完以后,伸手在皇宫内雪白的大理石墙上擦了擦,留下两条痕迹明显的痕迹。曹魏看到之后,哀叹一声,果真是性情洒脱、不拘一格啊。

    往后的不短时间内,林婉儿教授完赵廷课业之后,都会去官赵乾的牢笼和他隔空喊话一番,而赵乾每天都殷切的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两人似乎十分享受现在的距离,不远不近,是两人一直极力寻求的距离,正好可以无话不谈,既不疏远,也不亲密。

    有一天,林婉儿被余桂接进宫之后,还没有开始授课,就有小太监宣旨将林婉儿叫到了御书房。

    跟在小太监身后,林婉儿脑洞大开。开始不断反思最近的言谈举止,似乎都是合乎规矩,没有什么出格举动,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也没有和赵廷商量“阴谋诡计”,唯一一次过分的事情是偷了皇宫里制作糕点的模子,她也想回家烘烤出样式别致,如同玫瑰花一般的糕点。

    偷回家之后,她还不敢让青竹娘和陈笑笑知道,自己偷偷在房间内。做好面团,霹雳桄榔试验了半天,虽然一切努力以失败告终,但是她也“毁尸灭迹”,完美的销毁了证据,那个印刻着皇家标志的模子被她用菜刀砍的面目全非,然后包裹在一个小包袱内,被她趁着黑夜埋在了林家小院的角落处,为了掩人耳目,她还在毁尸灭迹的地方撒上一层熟土,又将一盆花移动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林婉儿双手相互拍了拍,擦擦脸上的汗水,满意的点点头,一扭头就看到宝玉和玉宝站在身后。林婉儿吓了一跳:“大半夜不睡觉,瞎逛游什么?”宝玉和玉宝说:“听到外面有声音,出来看看。”林婉儿眼睛微微睁大:“你们看到了什么?”看到大姐这个表情,宝玉和玉宝便知道了应该怎么回答:“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孺子可教!”林婉儿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宝玉和玉宝的脑袋,却没有看到不远处,一直含笑望着场间发生事情的李慕白。

    行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林婉儿反思着自己做过的事情,只有这一件“模子事件”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但是即使被无处不在的大内高手知道了,坐拥天下的堂堂皇帝陛下也不会小气到因为一个模子就要召见问罪自己吧,若是真的问罪了,自己先嘴硬一会儿,面容严肃一点,能够蒙混过关就蒙过去,如果蒙混不过去,要上板子打屁股了,自己马上换上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磕头认错,发誓再也不偷模子了。

    至于下次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自己再决定是不是下手将它顺回家去。

    林婉儿想着想着便来到了御书房外面,抬头惊讶的看到了陈诺诺也在,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股嫌弃的表情,冷哼一声,翻翻白眼,脑袋向一个方向歪了歪,别提有多不高兴了。

    陈诺诺看到林婉儿也是一阵惊讶,旋即脸上也是一股嫌弃的表情,微微侧过身子,不去与林婉儿对视。

    “婉儿姑娘和诺诺姑娘,在这稍等片刻,奴才进去禀报一声先。”小太监将两人带到御书房前,

    “多谢了!”林婉儿和陈诺诺同时道谢,三个字刚出口,两人便同时皱了皱眉头,都觉得对方在学自己说话,好生讨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5章 陈诺诺的小聪明
    &bp;&bp;&bp;&bp;“多谢了!”林婉儿和陈诺诺同时开口说道,然后一同皱了皱眉头,觉得对方好生讨厌。

    小太监强忍着笑意,独自走进了御书房,留下大魏国两位才女在外面“纵使相识也不问”,还未相看,已经满心厌烦。

    陈诺诺斜眼看着天上的白云,那白云不断变幻着形状,最后竟然变成了林婉儿的样子,她闭眼摇了摇头,发现那团白云竟然还是林婉儿的模样,心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团火气,心想我若是神仙多好,一口气将那团白云吹得七零八落。

    林婉儿盯着脚下大理石石块之间的缝隙,那缝隙开始不断扩大,渐渐增宽,好像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而她的一双手、十根手指头瘙痒难耐,忍不住将那条缝隙当作身旁陈诺诺那张绝美的脸庞,恨不得马上双手扳住缝隙,使出吃奶的劲头,将那条缝隙扩展成一条真正的峡谷,就像在撕陈诺诺的脸。

    她曾经做过一个梦,场景很简单,但是让她特别高兴,可是却从来没有透露给第二个人,因为她找不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同分享梦中的快乐。

    在梦中,林婉儿双手齐飞,一手在不断敲着陈诺诺的脑门,嘣嘣作响,一手不断扇着欧阳小兰略显婴儿肥的脸蛋,呱呱声起,由于欧阳小兰脸上的肉比较多,耳光扇上去,完全不觉得疼。

    正高兴的时候,潘美美也来了。林婉儿皱了皱眉头,正觉得手不够用的时候,砰地一声,自己不知道怎么多了一双手,于是她便双手扯住潘美美的脸蛋,横扯竖拉,而皇子妃的脸蛋有时候成了猪头,有时候变成了一副扭曲的抽象画,她疼的眼泪在眼框框里打转儿,看着都可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足为外人道也”,大概说的就是她梦中的场景和快乐。

    然后林婉儿在嘿嘿的笑声中醒来,抬头看了一眼青竹娘洗的极为干净青纱帐,幽幽叹了一口气,哎原来是一个美梦啊!

    “吱呀”一声,御书房那略显厚重的门缓缓打开,刚刚走进去的小太监缓缓走出来,看了看各自扭头的两位才女,轻声细语的说道:“诺诺姑娘,陛下有请。”

    林婉儿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焦急的问道:“我呢,我呢?”

    小太监微微低头:“陛下说先让婉儿姑娘等一下。”

    陈诺诺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身上的白色衣衫一尘不染,轻轻走进御书房。

    林婉儿也喜欢白色衣衫,可是太容易脏了,穿一天就要换,而且吸尘,不好打理,她就不明白了,这陈诺诺天天都穿着白色衣衫,也不见脏啊?

    御书房内,陛下依旧在御书桌后批改着奏章,皇后站在一旁研磨。

    陈诺诺走到御书桌前十尺之处,下跪行礼,礼节恰到好处,挑不出一丝毛病。

    陛下放下披红毛笔,点点头,便有心领神会的小太监端过来一个椅子,陈诺诺缓缓坐下,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陛下开口问道:“诺诺,陈贤近来可好?”

    陈贤年龄渐大,身体多有不便,陛下特许大学士陈贤可不临早朝,可是陈贤向来按部就班的上朝,只是近来身子实在有些差,已经不上朝多日。

    陈诺诺浅浅的回答道:“家父近来身子有了好转,谢陛下关心。只是家父依旧读书不拙,想拦着都拦不住。”说道陈贤读书,陈诺诺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陛下点点头,话题步入主体:“朕此次召你入宫,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陈诺诺脸色依旧平常,好像已经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胸中有沟壑,只是简简单单的点点头:“陛下请讲。”

    陛下轻轻咳嗽一声:“朕准备让你和林婉儿出使镇北军或者西凉,只是还没定下来你们俩谁去镇北军或者西凉……”

    “诺诺去镇北军。”陈诺诺直截了当的说道,“诺诺也知道陛下心思,所以此次去镇北军和左帐王庭必定不辱使命,望陛下放心。”

    陛下和皇后心中或多或少的有些惊讶,因为陈诺诺的平静,而且是绝对的平静,超脱理性理解范围内的平静,这个丫头和平日里的年轻人不一样,她的平静和成熟过于绝对了些。大魏国也也有比不少少年老成的青年俊杰,可是和陈诺诺比起来,总是欠缺了一些。

    陈诺诺站起身来,缓缓跪下:“不过诺诺临行之前,希望能够见赵乾一面。”她用了赵乾称呼,而不是三皇子的尊称,因为在她心里赵乾只是赵乾,不是三皇子,她和他是平等的,是可以相互平视的。

    有些事情不用挑明,只要浮光掠影的稍微提一提,像是陈诺诺这种聪明的姑娘就能心知肚明。陛下点点头,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朕准许!”

    “谢陛下!”陈诺诺磕头谢恩,站起身来,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已经在门外、等得焦急不已的林婉儿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踮着脚走近御书房那宽厚的门,眯着眼睛顺着门缝看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然后侧着身子将耳朵贴在门上,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再使点劲儿,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陈诺诺脸上带着莫名笑意,轻轻拉开门,正趴在门上偷听的林婉儿突然没了着力的点,身子一个踉跄,一头扎进陈诺诺的怀中,和对方抱了一个满怀。

    这是大魏两个才女之间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林婉儿抱住了陈诺诺的臂弯,陈诺诺下意识挽住了林婉儿的肩膀,然后两个人一刹那的怔住,再然后闪电般离开,像是被仙人掌球扎到了一般。

    林婉儿忙着整理衣服,跺跺脚,脸色不红,但是却格外燥热,心里有一匹红毛的骏马疾驰而过,有一种早上出门倒了霉运,一不小心踩了的即时倒霉感。

    古井不波的陈诺诺皱了皱眉头,低声开口说道:“哎,衣服又脏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给林婉儿一个背影。

    林婉儿冲着陈诺诺离去的方向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进了御书房。

    陈诺诺行走在皇宫内,和煦的阳光照射下来,她眯起了眼睛,享受片刻的安静和平和,走过御书房,跨过御花园,和谦合殿擦肩而过,最后来到赵乾的住处。

    她抬头看了看被御林军层层围住的房间,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双手不自觉的交叉在胸前,她能够理性的对待一切事情,而且看淡生死,可是就是不敢去正面审视自己和赵乾之间的关系,她害怕这一分析,连她自己都害怕将要面对的现实。

    她知道赵乾已经不是当年的赵乾,林婉儿和赵乾来自同一个世界,而且她还知道赵乾的那个秘密,可是她就是放不下,于是她小心翼翼,百味交集,孤独的品尝酸甜苦辣。

    小心翼翼到了极致就是让人恐惧、不敢碰触的禁区。

    亮了亮陛下给的令牌,曹魏挥挥手,御林军为这位才女扩开一条通道,陈诺诺将自己的裙摆打成了一个结,走了进去。

    为了防止赵乾逃出去,或者再做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爆炸事件,陛下下旨让墨家巨子和工部一众农工巧匠修建了这么一出“牢狱”,里面只住着大魏国的三皇子赵乾。

    硕大的房间预留了一个极大的天窗,阳光从天窗照射进来,铺撒了一地,周围用铁栏杆围住,活脱脱一个铁笼子,所有的家居和物件都是不能移动的,除了笔墨纸砚,没有任何关于木匠的工具以及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

    陛下在气头上说要严厉惩罚,等真的看到了建立起来的铜墙铁壁,九五之尊的心里也犯怵,是不是惩罚有些过于严厉了些。

    赵乾仰躺在和地面浑然一体的床上,嘴里叼着一个草叶,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不断摇晃。别人以为生性洒脱的三皇子会感到无聊,可是情况完全不同,他每天都在墙上写写画画,抵上也都是横七竖八的鬼画符。

    曹魏曾经听说过,南疆有巫师,能徒手画线,是为巫阵,可引动天雷风雨,极尽破坏力。他不太确定神神叨叨的三皇子殿下是不是也有这种本事儿,若真是如此,自己可一定要事先防范。

    于是曹魏提着一壶酒,和赵乾套近乎:“殿下,你这是写啥呢?”赵乾仰头喝下一口,擦擦嘴巴:“都是些公式。”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套公式,开口解释道:“那是引进了思维空间概念的相对论公式。”又指了指另一处看着极为复杂的图线:“那是量子理论。”曹魏听不懂,问道:“不是巫阵?”赵乾一瞪眼:“不要侮辱科学好不好?”曹魏挠挠头,也没有多问。

    走进房间的陈诺诺像是一只不会出声的小猫,脚步轻轻,看到没有正行的赵乾,嘴角轻轻一笑,她没有说话,怔怔的看着沐浴在阳光下赵乾,眼睛里是笑,鼻子上是笑,就连脸蛋上都荡漾着微笑。

    赵乾伸手挠了挠屁股,揉了揉被自己枕得发酸的胳膊,一侧脸,看到了陈诺诺带着笑意的脸,心里一颤,叽里咕噜从双上摔了下来,溅起无数尘土,好生狼狈。

    陈诺诺看到赵乾狼狈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抿嘴浅笑,一笑便伸出多种风情:“你这激动,还是害怕?”

    赵乾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两者兼具,两者兼具。”

    “嗯,没有说谎。”陈诺诺点点头,表示满意,他伸手摸了摸有些冰凉的铁栏杆,开口说道:“你的发型不错。”

    在皇宫的那次爆炸中,赵乾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却苦了他一头乌黑长发,被烧焦成了卷毛,顶在头上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棉花,于是他自己拿起剪刀给自己剪了一个穿越前的发型。他觉得很普通,但是宫里的人都觉得不伦不类,到了今天只有陈诺诺评点一句“不错”。

    “我和林婉儿要出使镇北军和西凉去了。”陈诺诺淡淡的说道,如同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赵乾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他不关心朝廷的事情,但是他镇北军和西凉都不是什么好的去处,特别是在镇北军裁军,西凉军扩军的节骨眼上,更是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此去必定不安全:“我现在马上就去御书房,向父皇求情。”

    “求情?”陈诺诺看着赵乾,开口问道:“替林婉儿求情,还是为我求?”

    赵乾呵呵干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都替,都替。”

    “你说谎了。”陈诺诺当场揭穿赵乾的谎话,不过她并不在意,伸手透过铁栏杆,一束阳光也照射在她如葱般的手指上,此时她和赵乾共同沐浴在同一片阳光里,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要去西凉,而林婉儿会去镇北军。”

    看着赵乾,陈诺诺淡淡的说出了上面那句话,是的,她说谎了,她耍了小聪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谎,但是她还是说了,她知道赵乾会逃出皇宫,然后义无反顾的向着林婉儿西去的方向追去,就像当年他逃了婚约,快马加鞭去了澶州,只为了早点看到林婉儿,所以她说林婉儿去了镇北军,这样赵乾追上之后才知道那是自己,而不是林婉儿。

    对于赵乾的逃婚,陈诺诺并没有不甘心和愤怒,而是有些伤心,伤心于他的选择。她知道赵乾的秘密,林婉儿不知道,所以她理解赵乾的选择。有时候她会想,若是赵乾知道自己的秘密,会不会可怜一下自己?

    不,她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任何人都可以可怜自己,她唯独不需要赵乾的可怜,这是她固守最后的尊严。

    陈诺诺隔着铁栏杆,一把抱住了赵乾,赵乾一愣神,准备挣脱出去,陈诺诺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就好,我只需要一会儿。”

    赵乾叹了一口气,任由陈诺诺抱住自己。

    陈诺诺隔着铁栏杆,脑袋轻轻抵在栏杆上,像是抵在赵乾的肩膀上,他闭上了眼睛,喃喃说道:“赵乾……”

    似乎是在给记忆里的赵乾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6章 送你几件礼物
    &bp;&bp;&bp;&bp;陛下望着林婉儿离开御书房的背影,脸上都是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的表情,皇后嘴角含笑,也是不住的摇摇头。

    此时的林婉儿已经乐开了花,恨不得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但是碍于规矩,她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激动,不过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林婉儿进入御书房之后,一直在努力的遵守规矩,而且竭尽全力的保持形象,但是却表现的有些谨慎,以至于过于夸张了些,比如磕头下跪,她极尽努力弯腰下膝,可是做出的动作像是在舞台上清桑作把式的老生,别管多门认真仔细,只要不是在舞台上,旁人看着总是觉得别扭。

    陛下轻声说道:“平身。”

    林婉儿自认为轻轻盈盈的起身,但是看在陛下和皇后眼里却是扭扭捏捏的。

    小太监将椅子搬上来,示意林婉儿坐下,林婉儿眼睛瞄了一眼椅子,轻声说道:“谢陛下,婉儿站着就好。”

    和陈诺诺的蜻蜓点水、一点就透不同,陛下费尽了口舌,将能说的不能说的在顷刻间都给林婉儿说了。

    陛下说:“近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唯独镇北军和西凉有些动荡。”

    林婉儿点点头,她从老二的信中知道镇北军裁军,西凉凭空增添了二十万军队,但是她不同的是:“这关我什么事情?”

    刚刚抿了一小口茶水的陛下差点被呛到,低声咳嗽两声:“朕想派遣朝廷使臣出使镇北军或者西凉。”

    话说道这种程度,陛下觉得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林婉儿作为大魏国才女本应该担负起维护朝廷尊严、振兴大魏国的义务,可是林婉儿还是站在那里点了点头:“可是这关我什么事情啊?”

    陛下一时气结,脑海里突兀显现出林婉儿的那首《满江红》里面的一句话“空悲切”:“朕思前想后,觉得你和陈诺诺十分合适,刚刚那丫头选了镇北军,所以朕希望你去西凉。”

    林婉儿恍然大悟,越发觉得皇宫里的人说话都要九曲十八弯。一弯儿连着一弯儿,直接说明白不就得了,非要转弯抹角的。

    她的眼睛滋溜溜转了转,心里不断的盘算。出使西凉不是不可以,最近在上京城也呆烦了,老三去了湘西,解决自己的人生“哲学”,妍儿。还是燕儿,这是一个问题。;老四也和自己赌气,去了阅微草堂,和纪昀那个老头过日子去了。而且宝玉和西凉王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虽然一开始宝玉有些怨,可是随着徐骁每个月从西凉寄过来的各种玩具中,他小小的心灵已经被融化了。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龄,林婉儿还是经常看到宝玉拿着西凉来的拨浪鼓,静静发呆,左右轻摇。发出一阵阵“咚咚咚”的声响。

    所以去西凉绝对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想到这里,林婉儿自顾自的微微点头,可能是自己太过认真思考,也忘了规矩场合,就近坐在了小太监搬过来的椅子上。

    去西凉百利而无一害,可是自己应该师出有名吧,只是顶着一个大魏国才女的名号,去了西凉太单薄,而且容易被人瞧不起。

    陛下和皇后看着林婉儿阴晴不定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思考着什么,还以为她在思考权衡利弊,认为去西凉有危险,寻找理由借口推脱出去。

    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林婉儿开口说道:“陛下,婉儿愿意出使西凉,只是有几个要求。”

    “你说。”陛下心里叹了一口气,普天之下敢这样明目张胆提要求的,不是没有,纪昀那个为老不尊的就算是一个。但是像是林婉儿这样直来直去的还真没有一个。

    林婉儿眨了眨眼睛,舔着脸,压抑的兴奋说道:“陛下,民女出使西凉,也算是钦差大臣吧?这钦差大臣是几品官?能不能给一把尚方宝剑,让我……”威风威风几个字被她强行压住,因为她看到陛下的脸色有些铁青,而皇后娘娘在强忍着笑意。

    陛下心中有一股火,强行压住:“钦差大臣无品,朕可以赐你一把上方宝剑。”按照大魏国律例,钦差大臣不是朝廷常设官员,只代表陛下处理某一件事情,身份尊贵,封疆大吏、朝廷官员都会高看一眼,可是不设品秩。

    林婉儿伸出五个手指头,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才五品啊?!”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带刀侍卫展昭都有四品,而自己一个钦差大臣却只有五品,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不高兴的还有陛下,陛下觉得胸腔内有一口积郁之气,像是一块石头,只有当年徐骁让自己出丑时候的郁闷才能与之一比,皇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婉儿突然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开口问道:“陛下,民女还有一个请求。”

    “一口气全部说完,不要拖拖拉拉。”陛下终于动了真怒,忘记了身为九五之尊的威严,用词也没了讲究。

    “民女想去看一下赵乾。”

    陛下微微一愣,皇后也是一怔,林婉儿和陈诺诺同时提出了要去看一下赵乾,这说明了两个丫头心里都有赵乾的一席之地:“朕……准了。”

    林婉儿听到陛下答应了,脸上流露出遮掩不住的笑意,磕头谢恩,快乐的离开了御书房,向着赵乾的住处走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陛下:“陛下,快下圣旨,哦,对了,别忘了尚方宝剑。”

    于是陛下和皇后同时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陛下和皇后看不懂林婉儿、陈诺诺和赵乾之间的关系,若是赵乾去了澶州寻林婉儿,两人能够喜结连理还能说的通,可是林婉儿已经进京三年,也不见两人关系有什么进展,平日里见两人打打嘴仗,相互之间在言语上埋汰一下,完全没有如胶似漆、你侬我侬的感觉,似乎连柔嘉和林翰林的感情深度都不如。

    皇后心细,觉得两人在刻意保持着距离,至于阻隔两人关系的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这两人之间的缘分有种冥冥之中已经订好的意味,不管隔着千山万水和天涯海角,最终都会走到一起,不过即使两人面对着面。也隔着一层浓雾。

    天涯海角的距离似乎一丈之隔,一丈之间的距离又似天涯海角。

    至于赵乾和陈诺诺的关系,简单明了,陈诺诺对赵乾的心思不用怀疑,但是赵乾却一心都在林婉儿身上。又不过于民密切。若是陈诺诺恼火、愤怒、无理取闹,耍小聪明,弄心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事事和林婉儿作对,众人都会觉得正常,但是她太镇静了,太平静了,让人叹息不忍心。

    林婉儿背着小手。转了一个弯儿,又转了一个弯儿,来到赵乾的住处,多日不见赵乾,她心里突然有些小激动。

    曹魏见到林婉儿,眼神一亮,然后又有些惋惜,可惜陈诺诺陈小姐前脚已经走了,若是没走的话,完全可以看一出媲美“大将军战西凉王”的龙虎之争。女子之间的你争我夺那可是好看精彩的很,时常可以出现抓头发、挠脸蛋的场景,更有甚者,拳打脚踢。别开生面,妙趣生花,大风起兮云飞扬呢,更何况还是大魏国最有名的两位才女,再看到三皇子赵乾在一旁抓瞎吃瘪,曹魏想想都觉得高兴。于是脸上遮掩不住的露出了笑意。

    自从和家中的母老虎“势同水火”之后,曹魏以往粗狂的心思在皇宫安逸的生活陶醉下,开始逐渐向着阴暗小心思的转化,而且愈演愈烈,以往若是出现今天情况,他会觉得庆幸,陈诺诺陈姑娘已经离去,不会出现两才女“斗殴”的场景,但是如今他看到他人感情问题,恨不得越乱越好。

    林婉儿只是看了一眼曹魏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御林军首领没想什么好事情:“曹将军,思想要正!”

    曹魏收敛住脸上的笑意:“婉儿姑娘说笑了,曹某一直都是一个正直的人。”

    然后命人让开一条通道,目送着林婉儿走了进去,又命人取出工部制作的“千里耳”,将那被子状的听筒放在耳边,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工部那群呆呆的匠人制作的“监听系统”,能够听到房间里面全部声音。偷听成了曹魏另一大癖好。

    曹大将军啊,您已经坠落如斯了。

    那是被家中母老虎和没仗可打的生活逼迫的,有时候为了一杯酒的归属问题,他都能和属下弄出各种比赛。

    林婉儿走进赵乾的“房间”,赵乾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抬头和林婉儿对视,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同时心里庆幸诺诺已经离去:“婉儿,你来了!”

    “嗯。”林婉儿上下打量着赵乾,看到他的精神矍铄,心里那点担心也就没了,再看到赵乾的住处,脸上一乐:“赵乾,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像汉尼拔?”

    “汉尼拔?”赵乾看了看自己周身环境,也是一笑:“经你这么一说,还这有点像。”

    然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都不肯向前迈出那么一步,似乎还不如隔空喊话的时候,让人觉得自在和自然。

    林婉儿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赵乾,我要离开上京城一段时间。”

    “我知道。”刚刚陈诺诺已经告诉他,婉儿要去镇北军和左帐王庭,而陈诺诺要去西凉:“婉儿,看到异国风情,可不要忘了我哦。”

    异国风情?林婉儿不解,莫管西凉如何闭关自治,但是也是大魏国的一部分,赵乾竟然说什么异国风情,左帐王庭才是异国风情,好不好?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赵乾看了看周围的守卫,踮着脚走到被褥前面,从被子里掏了半天,然后神秘兮兮的走到林婉儿面前:“婉儿,你向前一些,我给你一些东西。”

    林婉儿很好奇,赵乾能给自己什么东西,他一个囚犯,然后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赵乾从怀里掏出一把轻巧别致的……手枪:“赵乾,你!”

    赵乾嘿嘿一笑:“最近闲着没事,我给你做了一把手枪,用来防身保命最有效了。”

    理工生啊,闲着没事的时候竟然做了一把手枪,林婉儿无话可说,若是自己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会给自家老五要点钱,去上京城那条有名的小吃街“芙蓉街”吃点小吃,可是赵乾竟然、居然做了一把枪,一把货真价实的枪。

    理工生改变世界,此话一点也不假啊。

    赵乾轻声悄悄的说:“快点藏起来,别被人发现了。”

    林婉儿接过那把手枪,放在手里还挺重,沉甸甸的,听到赵乾的话,忙着点点头,开口问道:“我有了这把枪,能不能成为和老白那样的高手?”

    赵乾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从林婉儿嘴中听到李慕白没有皱眉恼火,他摸了摸鼻子,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回家可以试试嘛。”虽然不能打死李慕白,但是绝对能够让这位绝世剑客好好吃一壶儿。

    说完,他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盛放着淡淡的黄色液体,此时的赵乾双手都有些小心翼翼的,脸上露出稍有的严肃表情。

    林婉儿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伸手想去摸一下:“这是什么?”

    赵乾说:“婉儿,知道我的房子被什么东西炸得吗?就是这东西,这东西名字2,4,6-三硝基甲苯。其实手枪只是小试牛刀的保命东西,而这瓶药水才是真正的大杀器,比那些玄幻小说里面的天灵地宝厉害千百倍儿。而且经过我的改良,根本不需要雷-管,只要向地上一摔,就是夏侯襄阳和李慕白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轰隆一声,天地断裂,云海翻腾,啧啧,真是厉害……用大魏国这么落后生产工艺,都让我改造成功了,嘿嘿,我还真是天才。”

    理工生赵乾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表情,深陷入自己绚丽的世界不能自拔,一抬头才发现林婉儿已经躲得远远的了:“赵乾,手枪我收下了,虽然我幻想着成为天下第一,但是更害怕这么恐怖的东西,还要天天带着它,我会吓得睡不着觉的,你快点收起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7章 我是戴大斗笠的女侠
    &bp;&bp;&bp;&bp;赵乾看着躲得远远的林婉儿,小心翼翼的将超级炸药从新放回袖子里,一开始只考虑杀伤力的问题了,忘了安全隐患,有些失算。

    林婉儿将脑袋露出来了,开口问道:“你将超级炸药的藏好了?”

    她害怕隐藏着危险的物品,当初想和李慕白学武,李慕白说婉儿姑娘手长无力,不是学武的材料。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学习暗器,如果在暗器上淬上毒药,威力加倍。林婉儿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我才不要,暗器没有伤人之前离着最近的人是自己,万一哪一天暗器没有发出去,先把自己扎了一下,会很疼的。再退一步讲,某一天吃完饭,没有找到牙签,伸手用淬了毒的暗器当牙签,死得岂不是很冤枉。林婉儿连暗器都不想学,炸药这么危险的物品,更是不愿带在身边。

    “藏好了。”赵乾笑着说道,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自从头发被炸成鸡窝再剪成如今模样之后,他连自己抹鼻子的习惯都改成了挠头发:“婉儿,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赵乾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去镇北军,林婉儿以为他问的是什么时候出使西凉。

    “起码要等陛下的圣旨下来,尚方宝剑到手再说吧。不过想来也快了,十天半个月就能出发。”林婉儿一手把玩着手枪,一边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过赵乾却记在了心里,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东西,眼珠转了转,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婉儿,我能抱你一下吗?”他想做这件事情很久了,一直鼓不起勇气。

    正在擦拭手枪的林婉儿微微一愣,抬头睁大眼睛,满眼都是震惊的神色,盯着不知死活的赵乾,竟然敢提出这种要求,手里手枪黑洞洞的枪管,直愣愣的对着赵乾,好像下一刻就要一枪崩了赵乾似得,将他的脑袋壳崩成一个四散的大西瓜,汁水四散,液体横流。

    赵乾那是一个惶恐,左蹦右跳的躲着手枪,他可不想死在自己制造的枪下:“婉儿,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看我在铁栏杆后面,怎么可能抱得到你。”

    看着活蹦乱跳的赵乾,林婉儿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将黑洞洞的枪口放下:“我逗你玩呢,若是你能出来,本姑娘免费让你抱一下。”

    赵乾停下脚步,扭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坏笑,贱贱的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林婉儿说道,铁栏杆有小臂那么粗,就是赵乾又九牛二虎之力,也不可能出得来。

    “你等一等。”赵乾神秘兮兮的走到铁栏杆前,脱下鞋,撸下袜子,从里面捣鼓了半天,然后取出一枚别针似的物件,又在牢房的铁门前叽里咕噜折腾了一番。

    “吱呀一声”,铁门应声而开。

    赵乾脸上的坏笑更甚,双手摊了摊,有些贱贱无奈的说道:“婉儿,这可怎么办啊?”然后渐渐向着林婉儿逼去。

    林婉儿眯了眯眼睛:“赵乾,你可……想好后果了……吗?”

    “吗”字只说出一半,赵乾已经一把将林婉儿抱在怀里,像是多年未曾相见一般,他跨过了那一步,捅破了那层纸,此刻他俩人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比之在澶州的山洞、万寿节的屋顶和城隍庙的相拥更为近亲。

    赵乾将下巴搭在林婉儿的脑袋上,双手紧紧抱住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说不出安静和平和。

    林婉儿先是睁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惊慌和羞涩,然后是恼火和不可遏制的要赵乾好看的想法,再然后是温暖,还有留恋。林婉儿怔怔的反抱住赵乾,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稳了,她已经想念这种拥抱好多年了。

    此刻,两人相拥,纯洁的像是童话,飘渺的像是寓言。

    两人身旁,阳光透过铁栅栏照射下来,一束束的阳光迸射着别样的光点,照射在地上,反射起来,形成五颜六色的光晕。

    通过“监听系统”注视着牢房内一举一动的曹魏脸上带着笑意,缓缓从门口悄悄隐了出去。

    …………………………………………………………………………………………

    不几日,朝廷下旨,命令林婉儿为出使西凉的钦差大臣,五品官衔,赏赐尚方宝剑。

    林婉儿接过圣旨,随后丢给身后的青竹娘,笑嘻嘻抚摸着雕龙刻凤的尚方宝剑,嘴中啧啧有声:“乖乖,这可不得了,尚方宝剑唉,可是上斩皇亲贵族,下斩贪官污吏的尚方宝剑唉。”

    伸手将宝剑拔出,林婉儿更是惊叹,纯金打造,锋利无比。她伸手扯了一撮老五林任重的头发,疼得林任重龇牙咧嘴,看着大姐将头发放在剑刃上,使劲儿吹气。

    吹了半天也没有验证尚方宝剑的“吹毛断发”,想要伸手再扯老五的头发,却发现老五已经逃得没影儿了。拿着宝剑让李慕白鉴赏一下,李慕白双指在剑刃上一抹,有金石声音响起,不过李慕白却摇摇头:“空有其形,承受不了李某一指弹击。”

    林婉儿抢过尚方宝剑,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懂不懂?不懂可不要乱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近来几日,林婉儿已经在做出使西凉的准备了,不过最忙的是青竹娘和陈笑笑,两人忙前忙后,尽量将要拿的东西都带上,虽然朝廷也给林钦差配置了二百余人的护卫队,其中也不乏心细的宫内宫女。

    但是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那群宫女无微不至、会察言观色,这不假,可是她们都不知道婉儿的奇葩习惯,难免会有疏漏和不足的地方,所以两人要忙前忙后,不断操心。

    林婉儿也很忙,她先是去上京城的最好绸缎庄定制了一件干练的衣衫,又买了一顶大斗笠,这顶斗笠出奇的大,像是普通人家做饭用得锅盖一般。

    回到林家小院,林婉儿从青竹娘房间里取出针线,回到自己房间,折腾了半天,然后满意的拿着一顶带着面纱的大斗笠出来。

    她穿上干练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条腰带,裤腿被绑得紧紧的,头上带着大斗笠,面容隐藏在面纱后面,左手提着尚方宝剑,右手扶着插在腰间的手枪,林婉儿一脚踏在椅子上,身形一整,冲着大厅内的众人说道:“本女侠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紫霞仙子,最爱管天下不平事儿,替穷苦百姓博取一个公平。”

    听到“赫赫有名”四个字,众人都已经“呵呵”了,婉儿这又是玩上了,自称为女侠了。

    不过林婉儿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武侠世界里,很有架势的走了几步,将尚方宝剑掷地有声的砸在桌子上,又将手枪放在一旁:“小儿,给本女侠上二斤辣椒,三斤女儿红,快快!”

    等了半天,也不见众人反应,此时的林婉儿意兴阑珊,将头上大斗笠取下来,放在桌子上,又从桌子上的碗里取出一个核桃,拿起手枪枪膛,以枪柄为锤头,咣当一声砸在核桃上,核桃顿时从中间裂开,比用门缝挤出来的核桃还要好。

    赵乾赠给林婉儿手枪,其保护的作用没有用上,但是这砸核桃的事情却离不开它了。宝玉和玉宝曾经很好奇这铁疙瘩是什么?林婉儿说砸人用的,搪塞过去。

    拿起一块核桃仁递给大宝,又塞到自己嘴巴里一块,林婉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赵乾在就好了,这厮肯定当作小二的样子,低头哈腰的走过来,说道:“女侠您稍等来,本店辣椒正宗,女儿红问纯,还有那劲道的酱牛肉,要不也来点?”

    至于以后的戏份怎么演下去,要看林婉儿和赵乾当时的心情和兴致了。

    瞧了瞧正在忙碌的青竹娘和陈笑笑,林婉儿摇摇头:“青竹姐,笑笑,你们不用这么麻烦,以后用到什么在路上买就好了。”

    青竹娘整理了一下刚刚缝制好的坐垫:“话是这么说,可是谁都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情况,防范于未然,总归是不错的。你看这个垫子是我特意给你缝制的,坐马车的时候能够用得到。从上京城到西凉凉州,路途遥远,少说十天半个月,多则好几个月才能到,而且风沙极多,对皮肤不好,我让二喜从秦淮河畔给你带来了一些能够保水的皂荚粉,觉得皮肤干燥了,取出来抹一点……”

    青竹娘本想跟着林婉儿一同去西凉的,而且去意坚决,杨二喜苦劝无效,可是被林婉儿给否决了,她不可不想做一个拆散青竹娘和杨二喜的大罪人,青竹娘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帮助林婉儿打点好一切,那天一直以林婉儿直呼的杨二喜破天荒的叫了一声“林大家”,让林婉儿受宠若惊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林婉儿看着滔滔不绝的青竹娘,打了一个大哈欠,伸伸懒腰,将手枪塞回腰间,拿起自己的大斗笠,戴在都上,她又成了女侠:“你们慢慢准备吧,本女侠要回屋睡觉了,晚饭不用叫我,给我留点就行!”

    走回房间的时候,奈何斗笠太大,给卡在了门上,她用力向前走了走,没有走动,不得已只能低一下头,将脑袋从斗笠里取出来,使劲扯下斗笠,竖起,方才进了房间,躺了床上,一觉睡到了天大黑。

    心满意足的从床上爬起来,林婉儿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空,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摸摸有些饿了的肚子,不忘将那把手枪插在腰间,又拿起那把尚方宝剑,晃晃悠悠的走到大厅,吹着火折子,点亮蜡烛,她又晃晃悠悠走进厨房,掀开锅盖,忍不住收了收口水。

    还是青竹姐最懂我的心,一根大鸡腿,一盘小咸菜,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一盘红灿灿仿若用辣椒油浇过的土豆丝,还有一盘凉拌苦菊,以及一碗小米粥,只勾起了人的食欲。

    林婉儿贪睡,以往也曾经出现过到了吃饭时候,强行将她叫起来的情况,可是她的起床气太大,嘟嘟囔囔坐在大厅内,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捣乱,自己不吃,也不让其他人吃。最后众人实在受不了了,默许了她睡够了再吃饭。

    为了双手端起饭菜,林婉儿将爱不释手的尚方宝剑放在灶台上,若是他人看到,又要惊讶异常,那可是陛下赏赐的尚方宝剑,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的放在灶台上。

    她端起青竹娘准备好的饭菜,美滋滋的走回大厅,乐呵呵坐下,大大的咬了一口鸡腿,好吃的忍不住“嗯”了一声,一口小咸菜,真是美,再来一口土豆子润润喉咙,又一口苦菊压压味儿,然后一口越嚼越香的馒头,最后滋溜一口小米粥,走起!

    林婉儿都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天底下好吃的东西很多,但是都比不上饿的时候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

    正在林婉儿吃饭的时候,林任重推门而入,看到大姐正在吃饭,高兴了走了上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和馒头,吃了一口土豆丝,被辣的眼泪都出来了。

    林婉儿看到林任重如此窘态,心里幸灾乐祸:“不能吃辣就别吃,来,喝口水。”

    林任重喝了一口大姐递上来的茶水,润润嗓子。

    “老五,还没吃饭?”林婉儿关心的问道,她虽然不知道家里的生意怎么样,但是却知道最近早出晚归的林任重很辛苦,“对了,冬虫夏草呢?”

    林任重的筷子绕过那盘土豆丝,夹了一筷子小咸菜,小心翼翼尝了一口,不是很辣,才放心的一口吃下:“她们还在书局,《石头记》准备重新分段印刷,这次在书籍背后加上了大姐平日里一些妙语,肯定大卖。”

    近几年来,林婉儿懒惰的一章《石头记》都没写,以往还有怨言的沈松文已经心如死灰、平静如水了,于是在《石头记》之外做文章,将林婉儿平日里说的一些话附在《石头记》后面,依旧有很多人如同过江之鲫趋之若鹜,争相购买,品味林婉儿林才女平日里说的每一句话,而且都品味出了不同的意味。

    (P:看《石头记》的时候,总是抱怨一件事情:分段不明晰,一大段,一大段,看着好烦哦,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串行,当然不是《石头记》不好,是兰英水平不够,可是阻止不了兰英准备在《恶女》里将《石头记》分段印刷。)(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8章 大姐,老五心中有怨气
    &bp;&bp;&bp;&bp;林任重开口说道:“冬虫夏草还在书局,《石头记》准备重新分段印刷,这才在书籍背后附上大姐平日里的一些妙语,肯定大卖。”

    林婉儿哑然失笑:“我能说出什么妙语,都是一些胡言乱语,让人家听去是要笑哭了的,再说我又不是什么重要大人物,还能入了书籍?”

    她也开始明白,最近沈松文来林家小院的频率越来越勤,而且总是没事有事的挑话题,还时不时的点头摇头,感情拉近感情是假的,记录自己的话语才是目的。

    “大姐说这句话就是妙语,‘我能说出什么妙语,都是一些胡言乱语,让人家听去是要笑哭了的’正好契合了《石头记》开篇那句‘满纸荒唐言 ,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啧啧,大姐厉害!”林任重边吃饭边说道。

    饶是林婉儿自认为脸皮很厚,也经不过老五这种吹捧,脸色燥红,进而有些恼火,使劲儿杵了杵林任重的脑袋:“你们瞎折腾就行,这《石头记》会被你们折腾的不成样子,好好的东西都被你们糟蹋了。”

    林任重揉了揉脑袋,眼神神采奕奕:“大姐这话更妙,嗯,等冬虫夏草回来,已经要将这句话也加上去。”说完,他伸手指了指大姐吃了一口的鸡腿,意思是“大姐,还吃吗?”

    林婉儿将鸡腿狠狠塞到林任重的嘴巴里:“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林任重将鸡腿从嘴里取出来,唉声叹气道:“大姐,也别怪沈老板,两年时间内,您是一章《石头记》都没写,上京城乃至整个大魏国的书迷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您大发慈悲写上一两章,可是您……哎,我们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石头记》已经印刷了十版本了,《石头记》稍有风吹草动,大家都洗耳恭听。如今大家都在扣书籍里面的字眼,还形成了南北两派的‘石头学’,这事情你都知道……”

    说着说着,林任重就停下了嘴巴,嘿嘿一笑,低头继续吃饭,大姐的脸色有些吓人,似乎下一刻就会用砸核桃的铁疙瘩砸自己似得。

    林婉儿冷哼一声,低头喝了一勺子小米粥,老五这小子越说越多,没有停下的架势,语气还有一股子怨气,这是在埋怨我这个做大姐的不是吗?活腻歪了。

    林任重不愧是商场混过的老油条,察言观色的本事如火纯情,若是老三林乾毅惹到了大姐,道歉是必不可少的,磕头认错让大姐息怒都是可能的,只是如今这位有些呆萌的老三已经去了湘西,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挑拣了一些笑话,林任重讲给大姐听,林婉儿火气来的快,快乐来的也快,被林任重逗得哈哈大笑。

    其实林任重不太同意大姐去西凉,路途遥远、风沙漫天不说,而且西凉民风彪悍,打架械斗的事情时常发生,而且他总觉得去大姐去西凉是一件“凶多吉少”的危险事情,所以圣旨下来之后,林任重极力反对,想要赵乾去陛下那里求求情。

    大姐在大家面前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就当出去旅游一下,放松身心,世界这么大,我要出去看看,谁都别拦着,谁拦着,我给谁急。”

    背后私下对林任重说了一个他不能拒绝的理由:“老五,去西凉是为了宝玉。”

    林任重点点头,再也不说任何一句反对意见了。

    大姐说完上面一句,接着补上一句让林任重吐血的话:“当然,也是为了公费旅游。”

    对待宝玉的问题上,大姐做的一直都比自己几个兄弟做的好,知道了宝玉的身份之后,当时还在上京城的林任重,召集除了大宝之外的兄弟几人一同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要和宝玉谈谈心,然后几人将宝玉叫到身边,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宝玉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二哥林成平站出来:“宝玉,不管身世如何,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兄弟。”三哥林乾毅、四哥林翰林和林任重自己都不住的点头,表示一万个赞同。宝玉也是点点头,喃喃说道:“我知道。”然后自顾自走了。兄弟几人面面相觑,看着宝玉小小的背影,一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画蛇添足,做错了事情。

    反而是大姐一如往昔,既没有没有拉着宝玉聊天谈心,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该夸的时候夸,该骂的时候骂,该欺负的时候欺负,而且每次大姐欺负宝玉,宝玉脸上都是带着神采奕奕的笑意,好像大姐越欺负他,他便越高兴,因为这样他觉得大姐是真真正正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隔阂和疏远,一如往昔,原封不动,这样很好,这样也最好。

    兄弟几人竖起了大母手指,赞叹一声:“还是大姐厉害!”林婉儿后知后觉,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敲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对啊,对啊,宝玉身份敏感,我还没有找他谈心呢,幸好你们提醒我。”兄弟几人忙拉住林婉儿,才组织了大姐也做了“画蛇添足”的事情。

    林任重在回忆中吃完饭,然后看着大姐慢条斯理的喝完小米粥,去厨房将碗筷刷了,在林家林婉儿是天,是“宝贝疙瘩”,洗衣刷碗这种事情不在她接触范围之内,林婉儿巴不得如此,当年在澶州的时候,她最痛恨的就是洗衣刷碗,麻烦而且琐碎。

    洗完碗,在厨房取出一些水果,有苹果、梨子、桃子和葡萄,将水果洗好,林任重将苹果、梨子切成块状,盛放在盘子里,端到大厅内。

    林婉儿喜欢吃水果,痴爱苹果,溺爱香瓜,嗜爱葡萄,如今春季,香瓜少见,苹果和葡萄能够买到,但是也是物以稀为贵,价格不菲,不过自从林任重来到上京城,他就从来都没有让林家小院断过水果。

    递给老五一块苹果,林婉儿自己吃了一颗葡萄,嘴巴里啧啧有声的说:“好吃,好吃。”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她神秘兮兮的凑近林任重:“老五,你最近和冬虫夏草怎么样了?”

    林任重呵呵一笑,伸手挠了挠脑袋:“大姐,您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就那样是哪样?”林婉儿更加八卦,轻轻剥开葡萄皮,新鲜的葡萄肉汁水很足,吃起来酸甜可口,就像是打听别人的感情问题一般,水分十足,听起来很“酸甜”:“老五,大姐问你,冬虫夏草你喜欢哪一个?给大姐说道说道,到时候大姐做媒,让你尽快成家立业。”

    “哪一个?”林任重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在澶州的时候,他后知后觉方才知晓冬虫夏草的好,迫不及待的来到上京城,见到冬虫夏草的那一刻他便心里欢喜,和两人相处更是让他高兴,可是却没有想过在这两个姑娘中间选择一个,冬虫的活泼,夏草的温柔,冬虫的可爱,和夏草的文静,像是水和火,他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林婉儿看着林任重的表情,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推测道:“冬虫?这小丫头顽皮,性格张扬,和老五你的性格有些互补,等等,若是这样看来,夏草更适合你。你给大姐透个底,到底选哪一个?”

    林任重将手里的苹果吃完,只剩下果核,他还在那里啃,最后抬起头来,开口说道:“大姐,我能不能两个人都娶了?”

    林婉儿浑身僵硬,手里剥葡萄的手一抖,整颗葡萄被捏的稀巴烂,汁水四溅,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语。在她的心中爱情必定是一对一的,所谓的博爱就是滥情,一个男人就应该对应着一个女人,这是爱情的前提,也是婚姻的基础,所以在林婉儿潜意识里就没有冒出过老五娶冬虫夏草两人的气泡,所以老五林任重的话触动了她的底线,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这老五竟然说了出来,罪不可恕。

    如果是其他小说里的主人公,看到兄弟娶了两个老婆,肯定高兴的不得了,忙不迭的张罗婚礼,可是林婉儿不是主人公,也没有主人公的觉悟,林任重是她的亲兄弟,但是冬虫夏草也是自己的姐妹,哪里会有姐妹看到两个姐妹嫁一个男人的道理,即使这个男人再优秀也不行。

    于是,林婉儿十分恼火,是真的动了真火,在她的眼中此刻的林任重言行过分的程度已经超过了能够忍受的极限。曾经林任重提出过让大宝去做苦力,挣钱补贴家用。林婉儿火了,可是也能够体谅理解林任重的内心,但是今天这种事情她忍不了,即使是玩笑也不行。

    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林婉儿抬起一脚,将林任重踹翻在地,双手叉腰:“老五,你想什么呢?一颗心都被狗吃了吗?”

    林任重有些错愕的看着大姐,心里某一根琴弦被撩拨了一下,那根琴弦上面写着“委屈”两个字,在澶州的时候,大姐打过自己一次,那是自己的不对,出了一个混账主意,但是今天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大姐,难道同时娶冬虫夏草有错吗?如今大魏国哪个大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

    “三妻四妾”四个字触动了林婉儿,她尤不解气,又听到老五这种混话,更是恼火,伸手向前便要打林任重。

    林任重咕噜噜站起身来,架起胳膊阻挡,他心里更委屈了,狠狠的推了林婉儿一把,喝道:“大姐,够了!。”

    他胸脯一起一伏,都是委屈,眼里都是泪光,看了一眼被自己推得一个踉跄的大姐,思绪像是开了闸的水库,再也止不住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偏向二哥、三哥和四哥。几年前的澶州林家大火,二哥去了镇北军,你心中有愧疚,虽然见不到面,可是你挂念着他,每月还有书信,只写好的消息,不写烦恼。三哥和四哥读书,每个月都有零花钱,点灯读书都可以。大宝痴傻,分了大姐大部分精力,卖豆腐都要带着,宝玉和玉宝是在土堆里爬长大的,大姐也有愧疚,虽然平日里苛责,可是老五知道你是真的疼爱他们。可是我呢?大姐,我呢?”

    “我年龄小,参军入伍不要,念私塾刚刚几个月,家里抽不出多余的银钱来,所以我去了油店当小伙计。大姐,老五问您,您当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您当时只是权衡利弊,想过老五吗?”

    林婉儿有些错愕,她记得以前的事情,历历在目,从来没有忘记,只是当时自己提出让老五去油店当小伙计的时候,眉宇间还有些稚嫩的老五只是笑着点点头,双手攥拳,有些兴奋的开口说道:“大姐,我去,这样最好,每个月我还能留下银钱补贴家用。”她以为老五喜欢做生意,却从来没有想过,那时的老五也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老二去镇北军的时候,哭了,林婉儿知道。

    老三在变向的折磨自己,林婉儿知道。

    老四明目张胆的颓废着,林婉儿知道。

    大宝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林婉儿也知道。

    宝玉和玉宝喳喳眼睛,说句悄悄话,林婉儿都知道他俩在寻思着什么。

    而只有老五,此刻林婉儿才知道自己一无所知,老五能够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然后展露给你,你想看到的一面,所以每次看到林任重,林婉儿都觉得老五是快乐的,是幸福的,因为他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大姐,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做生意,所以以为我在油店的生活应该很快乐。你每个月都给二哥写信,三哥、四哥和大宝他们也都能每天见到你,只有老五我在油店里常年半个月看不到大姐。只能手头的银钱存多了,我才敢自豪的回家一趟,好像没了银钱,我老五就不配回家一样。”

    泪水像是小溪一般从眼睛里流出来,此刻林任重不再是商场上能和欧阳小兰的扳手腕的人,只是林家的老五,林婉儿的弟弟而已,他觉得委屈,委屈之极。

    “后来,林家在大姐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三哥和四哥也争气,考上了科举,二哥也能在镇北军立足。老五愚笨,更不懂感情,大姐您二话不说就将冬虫夏草带来了上京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9章 老五回家的路
    &bp;&bp;&bp;&bp;几年前,澶州那间不起眼的小油店里。

    林任重白天在油店里忙活,被老板责骂,他都一声不吭,而且总是乐呵呵的,吃饭吃得很少,而且勤勤快快,任劳任怨,就连早上的夜壶不用吩咐,他也会去倒。

    每天生意不忙的时候,他便守着那个算盘,用一双灵巧的手在算盘上唱出一首首隐藏很深的思念之歌。

    油店肥头大耳的吝啬老板斜躺在有些破旧的摇椅上,舒服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手里攥着一个掉了把手的仿紫砂茶壶,在算盘珠声声响中渐渐沉入梦乡。

    算盘珠声一停,他便皱起了眉头,少刻便觉得手中的茶壶被人取出去,“咕咕咕”,倒水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沏满茶的茶壶从新轻轻塞回他的手中,若是冬天茶水会略烫,攥着舒服,若是夏天,茶水温热,伸手张嘴便能喝上一口。

    手里攥着茶壶,他皱起的眉头有所舒展,再听到久违的算盘声,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晚上,林任重收拾完油店,关上油店的门,从楼梯的角落里取出一块木板放在地上,铺上自己的床铺,这便是他的床,冬冷夏热,冬天一觉醒来如同睡在冰窖里,夏天半夜蚊子能够将人咬的体无完肤。

    枕着胳膊躺在上面,听着油店外面有人脚步轻轻走过的声音,以及不远处犬吠的声音,月光照射进来,铺撒了满地,月光跳到他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他爬起身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荷包,里面装满了铜钱,倒在床铺上,像是一座小山,他认真仔细一枚一枚的数清楚,又将银钱分成了一堆又一堆,这一堆是给大姐的买东西的,这一堆是给三哥的……

    他高兴的将银钱收起来,在脑海里算一算下一个节日是什么,还有多少天才能够回家,这一算不要紧,竟然比以前算的多了一天,他心里有些烦闷,思前想后,怎么多了一天,后来才发现原来忘了计算闰年二月二十九天。

    于是林任重开始讨厌闰年,嘴里嘟嘟囔囔的转个身儿,睡下了。

    等到了节日,林任重早早的起床将油店打扫了一遍,故作镇定,表情严肃,一定不要老板看出自己的高兴和兴奋,若是被老板看出蛛丝马迹,这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油点老板会半百刁难,不让他早些回家。

    油店老板看着勤勤快快的林任重,眯着眼,寻思远房亲戚家还有一个黑丫头,人不漂亮,但是有两把子力气,若是嫁给林任重这小子,自家的油店不就是有两个免费劳力了嘛。

    终于忍受到了中午,林任重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对老板说要回家了,明天清明,要给亲人上坟。老板很满意林任重的表情,点点头,说去吧。

    林任重扭扭捏捏的背起自己的包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看到如此留恋油店的林任重,老板更开心了。等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油店的时候,林任重撒开脚丫子狂奔,能回家了哦。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林任重将包袱里那一件光鲜的衣衫换上,在街道的臭水沟前给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澶州最流行的发髻,他像是一个家中没钱、没见过世面还要故意充大气的乡巴佬。

    从油店到林家小院可以坐马车,若是坐车人多,大家相互之间挤一挤,五文钱就能到家,林任重拿着无文钱不断掂量,最终还是舍不得,去了冰糖葫芦摊,一文钱一个冰糖葫芦,买了四个,其中给大姐买的两文钱,除了山楂,还有裹了糖稀的大枣、苹果和橘子,所以贵了一些。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任重觉得浑身都是力量,心情也越发的激动,走着走着,他觉得心情开始平静,身上的礼物越来越重,他停下来,找块石头坐下来歇息一下,有几个玩耍的孩童眼巴巴走近林任重身前,可怜兮兮看着林任重手里拿着的礼物以及那几根糖葫芦。

    林任重怕这几个孩童上来抢东西,这些顽童贪玩调皮,胖老板的那个胖儿子就是如此,顽劣难驯,远远不如自家几个兄弟。林任重将礼物都抱在怀里:“去,想吃找你们爸妈要去,这是我给大姐和我的弟弟买的。”

    他是自私的,他没有觉得那几个孩童多么可怜,更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将糖葫芦分给他们。他挥舞着手驱赶着几个孩童,恨不得再踢上一脚,这种事情林乾毅和林翰林做不出来,可是他林任重做得出来,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这是我给大姐买了,你们都不能碰。”

    以后林家发家,澶州修建大坝、重修庙堂、救济贫困民众,谁出钱最多?不是澶州第一件的韩青衫、也不是叔叔林普领,是林家的林任重,大把大把的银子撒出去,一点都不心疼,王启年还给了他一个“林大善人”的称呼,林任重笑着说:“都是大姐吩咐的,和我无关。”

    林婉儿确实如此说过,可是却没说要捐出这么多啊,你都捐出去了,我们家不就没钱了吗?若是林婉儿知道老五捐了这么多,肯定心疼的要多吃一点辣椒和陈醋才能平复心中的悲伤。

    林任重,林家老五,一直慷自己的慨,为大姐自私。

    驱赶了顽童,老五继续行走,他清晰的记得拐几个弯,穿过几条街,哪里会有一个大石头,哪里会有一棵树,哪里会有一株小草,哪里会有一口水井……

    大姐每天就是从这口水井里打水回小院。小时候,他曾经冲着那口黑黝黝的水井喊过话,你问“你是谁?”它便会反问道:“你是谁?”

    当时性格还是柔柔的大姐曾经说过:“水井里住着一位张着四个眼睛的妖怪,小孩子一定不要接近。”但是在月圆之夜,他还是忍不住靠近那口水井,伸着脑袋看去,里面也有一个圆圆亮亮的月亮。

    他恍然明白,这口水井没有妖怪,但是有魔法,能复制一切东西,你冲它喊话,它便原封不动的回来,今天它竟然狂傲的复制了月亮。林家大火,最缺银钱,他背着大姐偷了家里的钱,走到那口井旁边,想要复制银钱,可是没有成功,还白白浪费了一枚铜板。

    于是,他决定离开大姐和兄弟,去油店当学徒,忍受责骂,忍受冬天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寒风,忍受夏天无处不在的蚊虫叮咬……但是一想到小院,想到大姐和兄弟,他就觉得心安和高兴。

    已经能够看到小院的炊烟了,那是大姐在拉风箱,烟气从灶台里顺着烟囱飞上去,在出口出四散,像是一朵色彩别致的花骨朵儿,在等待着春风将它吹开。

    他能够听到从灶台下升起的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能够听到宝玉和玉宝的嬉闹声,闻到从灶台里飘出来的饭香,那里是温暖的聚集地,那里是心灵的港湾,那就是他回家的路。

    然后,他微笑着,推开了澶州林家小院破烂的大门,大门唱起了一首叫作“吱呀”的歌:“大姐,我回来了。”

    林婉儿怔怔的看着满脸泪痕的林任重,张嘴喊了一声:“老五,我……”

    以前她总认为有些忽略了玉宝,因为玉宝不爱说话,总是沉默不言,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发生的事情,可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自己这个做大姐最忽略的是老五,无论他长多大,无论他是否续起了胡须,其实他还是那个澶州大火后站在兄弟几个身后,抱着玉宝的孩子,怯生生的拉住正挎着包袱离去的林婉儿的衣角:“大姐,别走!”

    只是他能够很好的隐藏情感,展现在他人面前的总是他人希望看到的老五。

    以前,林婉儿的脑海里,一家几兄弟中林任重最快乐,因为他喜欢“算计”,能够从蛛丝马迹中知道家里有多少银钱,所以老五快乐的去了油店当学徒,快乐的拿到第一笔银钱,然后骄傲而且幸福的跨步回到破败的林家小院,兴冲冲将银钱递交到自己手中:“大姐,这是这个月的银钱,三哥脚上的鞋子破了,该换一双新的了。”

    他每次都穿着崭新的衣衫回家,梳着只有大户人家少爷才有的发髻,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所以林婉儿觉得他很幸福,所以可以少关心一下。

    可是今天晚上老五说了一番话,林婉儿才蓦然发现,其实老五过的很苦。

    她似乎看到了,几年前老五背着准备好的衣服,脸上带着笑意,说:“大姐,我走了,我都计算好了,除了吃住,每个月我能剩下一两五钱的银子,可以支持三哥和翰林读书。至于大宝、宝玉和玉宝就交给大姐了。”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好像去寻找更舒适的生活。

    今天看来,老五他是逃走了,他怕走慢了,就再也不想走了,家里虽苦,可是总归是个家。

    小油店在澶州东面,面朝大海,澶州破败的林家小院在西面,两者隔得不远,林任重却很少回家,林婉儿以为是他留恋小油店的生活,不愿意回破败的小院,此刻她才知道他是怕回去了,就再也不想出来了。

    兄弟几人都依赖林婉儿,林成平虽然在镇北军,但是这位铁血的战士最大的依赖和留恋就是大姐,是大姐每个月都寄过来的信件,那是他的浓厚寄托。林乾毅和林翰林都依赖大姐,大姐是家里的顶梁柱。大宝更是不用说,事事需要大姐,宝玉和玉宝更是将林婉儿看作母亲一般的存在。

    只有林任重是独立的,不从林家破败的小院子里汲取一点,反而总是付出的更多,默默的守护在他们身边。

    他的关怀无声,他的关怀不图回报,在生活的细枝末节中却显露无意,所以他从来没有空着手回家,即使回家晚了,他也会走好长时间买点小零食或者小玩具回家,所以家里的水果从来都没有断过,橱柜中总是堆放着最新鲜的水果。

    林婉儿责备林任重的榆木疙瘩脑袋,看不到冬虫夏草的好,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老五的心思一直都在大姐和兄弟几人的心上,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他人,直到冬虫夏草离开之后,他才蓦然发现,原来他也有依赖的人,需要在别人身上获取关怀和慰藉。

    林任重站在林婉儿面前,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他委屈的像个小孩子一般:“大姐,老五不知道该选谁,所以我决定……”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冬虫夏草,谁都不娶!”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家小院,从他回家的路上折回,像是一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林婉儿呆坐在椅子上,她突然有些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老三走了,老四走了,就连老五都在生自己的气。

    以前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想舍弃几个兄弟离开,然后被拦住了,于是她停下了脚步,牵起了他们的手,一同度过四个春夏秋冬,如今一切都看着顺利,可是几个兄弟却和自己有了矛盾。

    “吱呀”一声,小院的门被推开了,冬虫和夏草笑着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两个丫头胆子大,晚上独自走夜路一点都不害怕,看到林婉儿正在怔怔发呆,走上前去。

    她俩知道林大家最喜欢礼物和听秘密,今天秘密是没有了,但是礼物却是大大的多,将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林大家,你看这是五少爷给你买的礼物,他最近比较忙,拿着不方便,特意让我们带回来。嗯?五少爷呢,他不是比我们早回来吗?”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礼物,林婉儿心里更加愧疚,好像一块石头堵在心间,她自言自语道:“老五,是大姐错了,忽略了你。但是冬虫夏草,你只能选一个,不能都选。”

    (P:其实这几个兄弟里面,兰英最喜欢的是林任重,他很真实啊,我们身边肯定也有这样的人,缺点和优点并重,自私而又慷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0章 自动套上丈母娘的身份
    &bp;&bp;&bp;&bp;老五林任重回澶州了,悄无声息的走了,他剃了自己留起来的胡须,竖起了大户人家少爷才竖起的发髻,独自收拾好了包袱,将手头的生意交代下去,特意登门拜访了静安王府,见了欧阳小兰一面,低声道谢,谢欧阳姑娘三番五次手下留情。欧阳小兰衣裙摆摆,说我只是想气林婉儿罢了,她最心疼的银钱,让她多输多心疼,我就高兴。林任重低头一笑,说欧阳姑娘这点和大姐很像。欧阳小兰一脸嫌弃,微微皱眉:“少拿我和你家大姐比,我丢不起这个人。”

    林任重笑笑,说道:“以后林家的事情还请欧阳姑娘费心了。”欧阳小兰一下子火气升腾起来:“哟,你们林家的人脸皮都这么厚,不弄死林婉儿,算是本姑娘大发慈悲,还要我费心?哼。”说到“弄死他”自从林乾毅和妍儿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更是恨死了林家的人。

    林任重也不答话,低头作揖,退出了静安王府,一路向南,那里是澶州,有一处大院子,院子里只有自己,一行大雁呈现人字形也开始往南飞,林任重抬头,自嘲道:“还未到秋天,你们跟我搀和什么热闹。”他租了一辆马车,然后回澶州。

    冬虫和夏草两个小丫头哭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五少爷生气,夏草还好,冬虫这丫头更是哭得眼睛如同核桃一般,嚷着吵着要回澶州,她毫不隐藏的显露情感。

    林婉儿抱着两个丫头,嘤嘤呜呜哭了一会儿,她知道若是这个时候让两个丫头同时嫁给老五,两个丫头会羞涩一会儿,然后欣喜若狂的答应,老五也会挠着脑袋,大家一起合家欢。

    可是林婉儿不想这样,她认为情感的唯一性才是其最美的地方,即使在思想上有其他的想法都是不可以的,每个女人都应有权利享受这种独一无二的唯一性,正是因为如此,她将林乾毅逼近了死胡同,让他远走他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将自己和赵乾的关系保持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因为她忘不了宫洺,在另一个空间内也忘不了。

    爱情这东西,向来都是让人即痛又享受的。

    林婉儿哭完,挽着冬虫夏草的小手坐下,好生安慰了几句,亲口承认要带着两人去西凉,直到老五做出抉择。冬虫夏草不明白林婉儿所说的道理,难道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还是罪责?这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不过两人也觉得“成为某人的唯一”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林家近来诸事不顺,不过也有一点好的事情,那就是有个青年才俊看上了笑笑,而且青年才俊的身份还挺尊贵,和兵部尚书洪新甲是远房亲戚,名字叫洪秀瑜,人长得极为俊俏,才名在外,纪昀纪大学士十分看好洪秀瑜,说是“次子秀气,是状元之才,和林翰林那小子不分伯仲。只是现如今像个小家碧玉,作词写诗如同烹煮家常小菜,色样味有了,但是不够大气,雕琢不够,欠些火候,平常人家吃着还凑合,大场面还上不去。”

    陈笑笑和洪秀瑜的见面极为有趣,这位青年才俊是在阅微草堂见到的陈笑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眼睛便直了,曾不想天底下还有如此天生丽质的璧人,仿若从云端走进的人间仙女。

    故事还要从林翰林搬进阅微草堂说起,一开始脾性相同的两人觉得“知己”终于住在同一屋檐下,心中多有高兴,幻想着星空月下共叙佳词桑麻,可是时间一久两人便觉得住在了水深火热之中,一样的不拘小节,一样的放浪不羁,以及一样的懒。

    阅微草堂伺候人的小丫鬟本来就少,再加上纪昀纪大学士无节制的“怜香惜玉”——这世间女子是用来疼爱和观赏的,洗衣做饭这种粗活还是少做的好,于是整个学士府的丫鬟比大学士都牛气,经常出现不给纪昀大学士做饭的场景。

    没过多长时间,整个阅微草堂被林翰林和纪昀折腾的面目全非,混乱不已,两人的衣服穿脏了,换下来,等身上的衣衫更脏了,便换成上一件,书籍被丢放的各处都是,杂乱无章。

    林家小院众人知道林翰林搬去阅微草堂之后,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幸好老四没有像老三那样,脚底下抹油竟然去了穷乡僻壤的湘北,就是想找回来也麻烦。

    林婉儿心里的一颗石头也落下,不过依旧嘴硬:“谁要是去看老四,我跟谁急,就当我林家从来都没有林翰林这个人。”

    听罢此话,青竹娘和陈笑笑相视一笑,这是婉儿变相在说,你们出个人,去阅微草堂看看,看看老四怎么样了,省的我心急。

    于是,陈笑笑便牵着大宝的手去了阅微草堂,阅微草堂是一处比林家小院略大的四合院,院子里栽种着梅兰竹菊四公子,又有大片不知名的小草围绕期间,是为草堂两字的由来,纪昀大学士还写过一首长诗《草堂为秋风所破歌》,“阅微”两字是纪大学士所推崇读书最高境界:“阅尽天下文章,于微小处知。”

    陈笑笑去的时候,洪秀瑜正好也在,捧着一卷书向纪大学士讨教知识,奈何纪大学士脸皮厚,脸上带着莫名笑意,指着院子里一堆衣服:“讨教学问随后,去,把他们洗了。”

    洪秀瑜张了张嘴巴,最后哀叹一声,系上围裙,寻到皂荚,顶着那张俊俏的脸,蹲在院子里洗衣服,一抬头,便见到了恍若仙子的陈笑笑站在身前,浅绿色的百花裙随风摇荡,带来一股春天里百花齐放的香味。

    陈笑笑望着这位有着“玉公子”之称的美男子,开口问道:“公子,请问林翰林在吗?”

    柔软的声音中流入洪秀瑜耳朵中,像是一曲空灵软软的歌曲,平日里谈笑风生、左右逢源的洪秀瑜显得有些举足无措,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来,还一不小心将脚底下的脸盆踢翻了,水流淌了一地,支支吾吾的说道:“啊,啊,那个,您找师兄啊,师兄他在。”

    师出纪昀纪大学士门下,平日里林翰林和洪秀瑜都是以师兄弟相互称呼,只不过纪昀和林翰林两人私下“狼狈为奸”,喜欢捉弄欺负性格随和的洪秀瑜。

    “来了,来了。”林翰林捧着一卷书,提着长衫,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看到陈笑笑,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笑笑姐,你怎么来了?”

    陈笑笑上下打量了林翰林几眼,看到他比以往更加不修边幅,忍不住叹口气、摇摇头:“你啊,和婉儿姐制气,一声不吭的跑了出来,好不容易知道你住在这,我还不能来看看?”

    “能,能,怎么不能?”林翰林笑着说道,伸手摸了摸大宝的脑袋,大宝捂住了鼻子,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话:“四哥,身上,臭。”

    林翰林一阵脸红耳臊的赧然,好生尴尬,在阅微草堂,洗澡都成了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将陈笑笑和大宝引入大厅,陈笑笑给纪昀款款道了一个万福,为老不尊的纪昀大学士,又开始叨念着他每次见到漂亮女子都会说的那句万年不变的话:“哎,老夫早生了几十年啊。”然后冲着门口喊了几句:“春花、秋月、何时!”也没见那几个丫鬟吭声。以前小丫鬟本不叫这几个名字,后来林婉儿的“八首诗词”入京上小文榜,其中《虞美人》开篇第一句“春花秋月何时了”便是几个小丫鬟名字的由来。

    纪昀摇头,觉得好生没有面子,冲着的庭院喊了一声:“有喘气没,快点上茶!”

    早就竖着耳朵听大厅内风吹草动的洪秀瑜一蹦三尺高,大喊:“来啦,来啦。”撤下围裙便冲进了厨房,掀开橱柜找了半天,一点像样的能够上台面的茶叶也没有找到,只找到一些陈年的老茶,有些返潮,找出茶具,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这哪里是茶具,分明就是罐子。

    不过,洪秀瑜不气馁,端着茶具和茶叶,风度翩翩走进了大厅,用深厚的家世底蕴和多年自我修养,用廉价的潮差和罐子,向在座的诸位,特别是在陈笑笑面前,展示了何为博大精深的“茶道“,经过繁琐复杂的前续工序,用陈茶泡出的茶水倒入罐子中,他轻轻将茶杯推至陈笑笑面前,朗声说道:“陈姑娘,请品茶。”

    陈笑笑以前在画舫街,见识过三教九流,对于煮茶之道也是颇有心得,经常去陈笑笑画舫船的画舫街管事人郑拓本就是煮茶高手,一个茶壶在他那双纤细苍白的双手内能够变幻出各种不同花样儿,看到洪秀瑜的煮茶手法,心中微微惊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禁哑然失笑:“洪公子手法熟练,是其中高手,只是这茶……”

    洪秀瑜也品了品,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铁青,亲娘咧,实在是太难喝了。

    纪昀早就看出其中端倪,含笑不语,林翰林只顾着和大宝打闹,慢了半拍,但是也抓住了其中滋味。

    说笑了一会儿,林翰林也在不断遮掩的向陈笑笑询问:“大姐近来如何?”陈笑笑也都笑着说了一些,心中纳闷这对姐弟,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可真是亲姐弟啊。

    看了看阅微草堂的窘迫混乱场景,陈笑笑也没有将自己当作外人,在头上裹了一块毛巾,挽起衣袖,露出洁白如玉的胳膊,亲自打扫起来。

    洪秀瑜在一旁递毛巾,眼睛都没有离开陈笑笑一眼,青年的情窦如同沐浴了太阳雨一般,一瞬间绽放开来。

    站在焕然一新的阅微草堂内,纪昀再次感慨:“早生了几十年,若是和笑笑姑娘年龄相仿,那该多好啊。”林翰林横插一嘴:“大学士,这话您也对我家大姐说过,您以前的玉树凌风,小子我没见过,但是现在您啊,只剩下一张嘴了。”纪昀脸面挂不住:“你小子越来越不知道尊师重道的含义了。”

    那天陈笑笑还给众人做了一顿饭,几人围坐一桌,纪昀和林翰林好吃的都快哭了,而洪秀瑜吃了不下五碗米饭,为什么?因为笑笑姑娘给盛饭。

    陈笑笑回到林家小院,将阅微草堂的事情告诉了林婉儿,林婉儿哼哼唧唧了半天:“我说什么来着,若是没有我这个大姐,老四都不能生活自理,打扫房间都打扫不好,衣服没人洗,东西随处乱丢,还不如生活在猪圈里。”

    刚说完话,青竹娘从林婉儿的房间内冲出来,苦口婆心的说道:“婉儿,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毛巾不要乱放,东西不要乱丢,你就是不听,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呢?”

    以后的日子里,洪秀瑜像是着了魔一般,总是向林家小院跑,除了一开始几次,有些紧张之外,这位洪公子展现了极好的修养,很快能够融入林家,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在书法上颇有造诣的洪秀瑜和李慕白聊起书法来也是头头是道。

    林婉儿喜上眉梢,一扫老三、老四和老五离去的阴霾,她不是瞎子,也知道这洪公子的心思,心中早就思量是不是给笑笑寻一处人家,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恰巧不巧的这洪秀瑜撞在“枪口上”。

    于是林婉儿和青竹娘一下子将自己套上了丈母娘的身份,开始以看女婿的眼光看待洪秀瑜,青竹娘眼神比较含蓄,在不经意间举手投足之间对洪秀瑜进行评价,可是林婉儿的审视眼光就明目张胆赤裸裸了很多,上下横竖打量,恨不得放在案板上,翻看着打量,有几次都让洪秀瑜生出了“大魏才女林婉儿在将自己当猪肉挑拣”的错觉。

    林婉儿和青竹娘看着洪秀瑜熟练煮茶,眼睛都看直了,特别是林婉儿,更是啧啧称奇:“真厉害,这手法熟练细腻的,绣花都行了。你们看洪公子这双手,真是真真的灵活,以后居家过日子也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1章 心中已有喜欢的人
    &bp;&bp;&bp;&bp;林婉儿啧啧称奇:”你们看洪公子这双手,真是真真的灵活,以后居家过日子也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我家笑笑细皮嫩肉,自是做不来这些事情,以后还要洪公子多做一些。”

    此话说的简单,但是林婉儿自认为暗藏杀机,眼睛不住盯着洪秀瑜的表情,若是这小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对做家务的厌烦之感,林婉儿就要掂量掂量将笑笑嫁出去的可能性,洪秀瑜脸色不变的,微微点头:“林大家所言极是。”说话间茶也沏好了。

    林婉儿掀开茶杯盖,轻轻吹了吹茶水,茶叶打着旋儿,很是惬意。啄了一小口茶水,林婉儿赞叹一声“好”,也不知道是说茶好,还是人好,然后很满意的向着青竹娘抛了一个眼神。

    青竹娘疑惑,并不懂得林婉儿话语中的深层次含义,也品味不到林婉儿那个满意眼神的缘由。世间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赵乾那般一个眼神就能知道林婉儿在说什么的。

    在林婉儿的概念中,婚姻是一场“攘外”和“安内”相互博弈的战争,在外人面前那是自然不用说,夫妻之间必须众志成城,一致对外,必须本着“帮亲不帮理”的原则,为对方谋取利益。

    但是关起门来,夫妻之间是一场寸土必争的“安内”战争,谁刷锅、洗碗、打扫、拖地、做饭、端夜壶、晒被子、洗水果……等等都是必须明确好的大事情,生孩子这种事情老天交给了女性,若是能够选择,林婉儿也必须将它推到对方那里。若是分工不明确,造成混乱,以后的日子过起来,可是要越过越没滋味的。

    所以林婉儿用言语试探洪秀瑜,若是洪公子说:“这些事情可由小丫鬟来做。”林婉儿必然又要不高兴了。夫妻之间最快乐和幸福的事情是什么?莫过于你坐在一旁,看着对方勤勤劳劳的刷锅、洗碗、打扫、拖地、做饭、端夜壶、晒被子、洗水果……若是这些事情都由丫鬟做了,婚姻的基础何在?幸福何在?快乐何在?

    洪秀瑜的表现让林婉儿很满意,无可挑剔的好女婿,要给高分,要给个+,同时颁发“三好女婿”的荣誉证书。

    每次洪秀瑜离去,林婉儿都推着陈笑笑送一送,陈笑笑不愿意,林婉儿便又掐又拧,胡搅蛮缠,陈笑笑无法,只能出门送一送,而出门前总会下意识牵起大宝的手,林婉儿瞪了大宝一眼,大宝便哇哇大哭,不得已,本想促使两人独处的林婉儿只能看着大宝当个电灯泡,由“二人漫步夕阳下”变成“铿锵三人行”。

    林婉儿望着洪秀瑜离去的背景,啧啧说道:“这小伙子长得不错,人也俊俏,而且杉杉有礼,为人勤快,煮茶功夫了得,而且才学极佳,听说还入了上京城“德云诗社”,啧啧,“德云诗社”,听着都这么大气,里面肯定都是名家大豪,啧啧,真好啊,可是连我这个大魏才女都进不去的。”

    青竹娘在一旁提醒道:“婉儿,如今你又说起德云诗社的好了,当初诗社社员集体来小院,请你去当荣誉会长,你可是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是打死都不去的。”

    林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有这种事情吗?我怎么不记得,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有一群人围堵在小院门前,作揖弯腰,要自己去出任德云诗社的会长,自己明里暗里提醒那位领头的白发苍苍老者:“有没有银钱可拿?”不知道那老头是真不懂还是在装模作样,一个劲头儿避重就轻的说:“诗社集结上京城大家名人,唯独缺少一位像林大家这种一呼百应的执牛耳者,望林大家出山,就任会长之位。”林婉儿那是一个烦闷啊,若不是看在这群人年龄太大的份上,扫帚早就已经招呼上了,让他们吃个闭门羹已经很给面子。

    “想起来了?”青竹娘看着正在沉思的林婉儿,打趣道:“当初还说什么德云诗社,我看分明就是说相声的,而我只会单口相声,从不与人合作,你们还是找赵乾那厮去吧,他是一个好的捧哏。你这话说的那群读书人,脸色可都是绿了的。”

    在大魏国,说书唱戏和相声都被称为伶,可是身份低下的象征,林婉儿的话从穿越人的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贬低之意,可是那群读书人却觉得备受侮辱,心中有气:“林大家,您才学高绝,但是不可……”恃才傲物四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林婉儿砰地一声已经将门给关上了。

    林婉儿和青竹娘正回忆着这件小事,陈笑笑已经牵着大宝的手回来了。

    林婉儿脸上有些不悦和埋怨:“笑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多送一送?”感情这东西一见钟情不靠谱,但是日久生情可是颠沛不破的真理,两人交流时间久了,感情慢慢就出来了, 至于再以后暴露缺点,着急嫁“闺女”的林婉儿才不管。

    陈笑笑给大宝擦了擦有些汗水的眉头,开口说道:“他有腿有脚,哪里需要我送。”

    林婉儿不住的摇头:“你啊,你啊,怎么就不知道人家的一片苦心呢。”

    陈笑笑率先走进小院:“婉儿姐,我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婉儿姐的心意,可是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什么勉强不来?”林婉儿有些急了,完全已经套入了母亲的角色,对于陈笑笑这个不肖女的言语十分恼火:“笑笑,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不知道为自己打算呢?”然后扭头望向青竹娘,问道:“青竹姐,你也说一句话,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于洪秀瑜,青竹娘也是十分满意的,这洪公子言语得当,举止优雅,身上透露出一股阳光开朗,而且思维开放,和二喜比起来只差那么一点点:“笑笑,婉儿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这洪公子确实不错,你就不……”

    “我有喜欢的人了。”陈笑笑眼睛也没抬,淡淡的说道,说着还给大宝倒了一杯水,怕太烫,吹了吹,递给大宝。

    “什么???!!!”

    林婉儿和青竹娘异口同声的喊道,然后同时站起身来,眼里都是惊讶的神色。

    “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又是异口同声。

    陈笑笑脸上带笑的看着两人,似乎很满意对方的惊讶神色:“不用这么惊讶,难道我就不能有喜欢的人?现在还不方便说,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们的。”

    林婉儿却不依不饶:“时机成熟?永远没有实际成熟的时候,笑笑,你快告诉我,这公子是哪家的?家世如何?人长得怎么样?才学如何?品行如何?难道比洪公子还好?快快,你快告诉我。”

    陈笑笑取了一块西瓜递到大宝面前,伸手打了一下大宝要去端茶水的手:“大宝,茶水不能喝,不然晚上睡不着觉。”大宝讪讪的抽回手,捧起了西瓜。

    “婉儿姐,你们不要问了,到了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而且这个人你们也认识。”陈笑笑说道。

    “我们认识?”林婉儿更是惊奇,这个我们认识的人可真是深藏不漏,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截胡”,而且做得悄无声息,此人不是天纵奇才,就是不出世的情场高手,躲过了青竹姐的照妖镜,逃过了我林婉儿的火眼金睛。

    不同的画面开始在林婉儿脑海里一层一层的过滤,可是在她那内存2KB的脑袋里,将满足条件的公子人家,统统过滤一遍,没有一个公子哥合适,从新来一遍,还是一个人合适的人选也没有。

    陈笑笑准备牵着大宝回房,但是却被林婉儿伸手拦住:“笑笑,你今天必须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不然我不会让你过去的。”林婉儿做出了横刀立马的架势,今天这个事情必须有个交代。

    陈笑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坐回到座位上:“告诉婉儿姐也行,不过首先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婉儿频频点头:“可以,可以,只要告诉我是谁就行,连条件都不用说,我肯定答应你。笑笑,你就告诉我吧。”

    “好,我就告诉你。”陈笑笑笑着说道,眨巴眨巴眼睛,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郑重而又其事的指了指身旁的大宝,开口说道:“是大宝。”

    “大宝?”林婉儿先是疑问,然后忍不住开怀大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腰也觉得酸了,摇着头坐下:“笑笑,你太逗了,竟然用大宝来搪塞我,不满意洪公子,你就说嘛,也不用拿大宝当挡箭牌吧,哈哈,笑死我了。”

    平静的看着林婉儿笑完,陈笑笑又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婉儿姐,我喜欢的人是大宝。”

    林婉儿还想笑,可是看到陈笑笑严肃的表情,她笑不出来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笑笑没有在说谎,她说的是真的。

    青竹娘开始也十分惊讶,随即变得默然,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一件事情,这是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整日整日的相见和接触,谁都不知道最后会出现什么局面。什么都可以丈量,什么都可以计算,唯独这感情是最玄妙的东西,缥缈的时候是天上的云,海中的鱼,睡着的梦,清晨的雾,真实的时候便是云中雨滴,海鱼的鳞,梦中的兴奋,雾中的水滴。

    陈笑笑握住了大宝的手,放在了桌子上,放在了林婉儿和青竹娘面前,像是一种宣讲,一种告白,一种明目张胆的展示。大宝好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他一句话不说,任由陈笑笑握着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与以往痴傻笑容不同,他像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握住心爱人的手,面带微笑。

    我和你在一起,那便是永远,便是永远的永远。

    林婉儿苦笑一声,眼神在陈笑笑和大宝的脸上掠过,最害怕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在澶州的时候,自己家徒四壁,笑笑身不由己,大宝的存在是一个缓冲,是一种在坚信生活中的明媚阳光,他那最为纯粹的童真和童趣,是另一种安慰和喜悦的源泉。林婉儿曾经看到过画舫船中大宝抱着笑笑哭泣的样子,可是她以为那是苦难生活中,笑笑发泄和寻找慰藉的一座桥梁,永远也成不了她的彼岸,她的依靠和她的寄托。

    可是结果出现了,大宝成了笑笑的彼岸,林婉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穿越前怨恨过,可是穿越之后,她没有再怨恨,但是在大宝身上,她觉得上天不公,为何将大宝生成了一个傻子,然后剥夺了他以一个成年正常人的身份看待世界的权利。

    是的,陈年人会狡诈,会阴暗,可是他们也有权利去需求一份正常的男女情爱,正常的家庭和生活,大宝却没有这种权利,他的眼中树下的蚂蚁是好玩的,天上的落叶是好玩的,冰糖葫芦和纸飞机是好玩的……

    他永远也品尝不到包含着情欲的爱情,爱情带来的酸甜苦辣和悲欢离合他得不到,这可真是一种最难以让人忍受的责罚,是贼老天给大宝最重的惩罚。

    苦难可以克服,悲哀可以消弭,痛苦可以减轻,但是痴傻却是要背负一辈子的,最最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是痴傻的本人却还不自知自己和他人的不同,所以林婉儿会责备宝玉和玉宝,会责备兄弟几人,但是从来都不责备大宝,反而替大宝怨恨,题大宝不公。

    她希望能有个人照顾大宝,以爱情的眼光疼爱大宝,如今笑笑来了,走近了大宝,林婉儿又替陈笑笑不公,她知道选择了大宝就是选择了一份只付出永远得不到回报的感情。

    林婉儿的眼中情感是需要回报的,对等是一个必要的条件,回报的东西不一定是金钱或者奢侈物品,很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一个亲吻,一句感谢。

    但是陈笑笑这个傻丫头永远也得不到这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2章 陈笑笑的故事
    &bp;&bp;&bp;&bp;林婉儿替大宝怨恨,然后替陈笑笑怨恨,有些事情是当事两人相互之间馈汲的,林婉儿可以赠送金钱,可以给予物质,可是等两人关上门之后,林婉儿她就是一个外人,帮不了大宝,也帮不了笑笑,只能无能为力看着两人过日子。

    这份无能为力让林婉儿心里有些恼火,恼火于陈笑笑的选择,将其定义为“愚蠢荒唐的选择”,再看到陈笑笑和大宝相互握着的手,这股恼火更是不可遏制,呼啦一声,她猛的站起身来,强硬的将陈笑笑和大宝的手掰开:“笑笑,你疯了,你疯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大宝看着大姐的样子,心中一怯,眼泪已经在眼框框里打转儿。陈笑笑拍了拍大宝的手,示意别怕,然后转头,眼神清澈而且坚定看着林婉儿。

    “哈,陈笑笑,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林婉儿是打死这不会同意你和大宝的事情的,我看那洪秀瑜就不错,人长得俊俏,而且实诚,煮茶的功夫也好,和你相配是最好不过的了。”林婉儿眼睛不去看陈笑笑,横插在大宝和她中间,伸手拍打着大宝想要扯住陈笑笑衣袖的手,不让他靠近陈笑笑:“大宝,听话,大宝,不哭。大姐都是为你好,也是为笑笑好。”

    陈笑笑给大宝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语气依旧轻轻的,可是却含有不容置喙的坚决:“婉儿姐,你是怕了吗?”

    林婉儿微微一愣,是的,她害怕,害怕笑笑和大宝走到一起,害怕某一天的变化会给大宝和笑笑带来伤害,若是保持距离,两人还都有回旋的余地,还有回头的机会,可是若是走到一起,那就是一条“不归路”。

    她将大宝阻挡在背后:“笑笑,爱情不是感动,也不是习惯,更不像是小说中立场不同、正邪对立的男女主角,看似缠绵纠缠,百回纠结,实际上不值一提。你有没有想过,大宝他不能给你最基本的慰藉和关爱,他不会抚爱你,也不会体谅你,反而会不断索要你的温柔和关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得不到一点可以回味的甜蜜。为了继续下去,你不得不欺骗自己,夸大枯燥乏味的琐碎小快乐,日子会将摧垮你,将你撕成碎片,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而你一回头还是要面临大宝这个傻子!”

    是啊,大宝他是一个傻子,还有比这更让人难过和不能忽略的吗?若是大宝能够正常一点,哪怕懒一些、混一些,林婉儿都能接受陈笑笑和大宝的结合,可是现实却残酷的像是一锅刚刚煮出来沸腾的油,你不但要趁热喝掉它,还要面带微笑。

    林婉儿伸手扯过身后的大宝,大宝吓得有些瑟瑟发抖,忍不住用双手抱住了头。

    看到大宝这样,林婉儿更加恼火,她蛮不讲理扯开大宝的双手,让大宝痴傻的样子完全都暴露在陈笑笑面前,大宝不从,她还狠狠的敲了大宝一下,像是一个心肠最为歹毒的姐姐,大宝已经吓得眼泪横飞,却敌不过大姐的生拉硬扯。

    “陈笑笑,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看一看你要选择的人,他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林婉儿厉声呵斥道:“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大宝,他,是,一,个,傻,子,一,个,傻,子,啊,一,个,傻,子……”

    一字一顿,一字一停,字字如利剑,句句似刀割,只扎的人千肠百回,割的人透心凉。林婉儿有些神经质的一遍一遍重复着“是个傻子”,她要陈笑笑看清楚一件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一件她必须承受的事情。

    陈笑笑的眼泪如同连城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汹涌而出,划过弹指即破的脸颊,从下巴处落下,那颗泪水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带着她有生以来的回忆。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楚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一开始她的出身还是不错的,家里有不少丫鬟,好多人都叫她“小姐”,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大群人闯进她的家里,说这房屋和地产都是他们了,一个小丫鬟走过来对她说:“小姐,你已经不再是小姐了,和我们一样了。”她笑了笑,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再是小姐了。

    已经记不清相貌的父亲和母亲牵着她的手,背着小包袱从大宅院里走出来,回头看了看宅院上的匾额,不再是以前的“陈府”,变成了另一个她不认识的字,好复杂,她不会写,但是她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哦,原来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父亲能写一手好字,母亲能弹一手好琵琶,日子虽然不似以往那般富裕,但是父亲给他人写家书,母亲给大户人家弹奏琵琶,日子也能过得去。

    有一次,母亲从新回到以前的家弹琵琶,她趁着母亲不注意悄悄跑到的自己以前的房间,房间前面有一棵小小的海棠树,海棠树下她埋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有一块长命锁,是金子做的,值钱!以前,她对钱没有概念,如今有了。

    可是一不小心被一个小丫鬟发现了,她认识这个小丫鬟,以前总是脆生生叫她“小姐”,但是小丫鬟看到她手里的长命锁,她怔了怔,摸了摸淤青的胳膊,然后大声喊道:“有人偷东西了,有人偷东西了。”

    她忘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等自己明白过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自己和母亲两个人了,她问:“父亲呢?”母亲说:“去一个地方等着我们。”她问:“哪个地方?”母亲指了指天空,说:“在云上。”她点点头,说:“知道了。”

    母亲收拾了一下包袱,来到坟前,看到跪在那里的小丫鬟。小丫鬟哭着说:“夫人,小姐,我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打我,不把我当人看,身上都是伤痕和淤青,我只是想过的好一点,立个小功。”

    母亲没有说话,捧了一抔黄土覆盖在父亲的坟头上,头也不回的牵着她的手走了。

    她仰着头,望着母亲的侧脸:“母亲,我们去哪?”

    “去报仇!”

    母亲带着她在以前宅院前转了好几天,又在众人鄙夷的眼光中,为了银钱,进去弹了几天的琵琶,这次她学乖了,不再乱跑乱动,可是母亲却有些奇怪,总是趁着间隙去厕所。

    终于在父亲的头七晚上,一个没有风的深夜,她抱着琵琶,娘亲抱着包袱,趁着深夜,悄悄摸到以前的家门前,母亲在门上加了一把极大的锁,吹着了火折子,燃好了火把,一股脑的丢进了院子中,那里有母亲几天以来藏好的磷粉,易燃,遇到火星绽放出灿烂的火花。

    于是那个以前的家开始升腾起耀眼的火苗,渐渐烧着了房屋,点燃了房梁,也烧着了她门前的樱桃树。母亲捂住了她的耳朵,不让她听到院落里的惨叫声,可是母亲她自己却神采奕奕的聆听那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嘶叫声,像是在听一首最美的琵琶曲,轻拢慢捻抹复挑……

    火光照耀着母亲疯狂的脸庞,也照耀着母亲满脸的泪痕,她有些害怕,也有些兴奋,于是使劲儿紧了紧怀里的琵琶。

    第二天,院落里的人都被烧死了,各个如同黑炭一般被抬了出来,那个小丫鬟没死,因为父亲头七晚上,她在父亲的坟前跪了一晚上。

    小丫鬟抬头看了看在人群中母亲和自己,第一次出声的她这次选择了沉默。

    母亲开始带着她浪迹天涯,自从那夜放了大火之后,母亲开始信佛,一边教她写字,一边教她弹琵琶,首先写的是《版若波罗密多心经》,首先谈的曲子是《八十八佛大忏悔曲》。

    一天,母亲似乎被什么触及了心弦,将她叫到身前,开口说道:“女儿,不如你以后就叫笑笑吧,以后天天都能咧嘴笑,多好!”于是,她的名字成了笑笑,至于以前她的名字是什么,她想了好久,也没有想起来。

    母亲也去云上了,找父亲去了,在一个深黑色的夜里。

    于是她孤苦伶仃,独自一人,直到了澶州,她走累了,也乏了,看到了那片海,那条江,那条画舫街,于是她用钱买下了一条画舫船,在画舫船上弹琵琶,唱歌,以及整天的笑。

    她经常看到一个脾气很大的姑娘牵着痴傻的弟弟,来画舫船卖豆腐,经常听到脾气大的姑娘和别人争吵,有几次都动了手,从船上打到了水里。在她的眼中,脾气大姑娘像是一个护着幼崽的凶狠公鸡,谁敢靠近身后的弟弟,她就啄死他。

    她和脾气大的姑娘不熟,只是点头之交,浅浅一笑,递给那个痴傻大个儿几颗花生或者一块糕点,仅此而已。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陈笑笑生命中转折点总是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经历生离死别和悲欢离合。

    又是如此的一个夜晚,她沿着画舫街散步,在一个街道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已经被冻得奄奄一息的书生,他嘴唇乌青、瑟瑟发抖。

    她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给他,书生狼吞虎咽,不忘说一声:“谢谢!”

    她点点头,扭头离去,回到画舫船,她左右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睡去。常年的颠沛流离已经让她看淡了生死,可是这一刻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最终她叹了一口气,费尽浑身气力将那位频死的书生背回了画舫船,给他裹上了棉被,喂了碗姜汤,书生咧嘴一笑,昏死过去。

    她请了郎中,开了汤药,悉心照料,等书生睁开眼睛之后,她为自己能够拯救一条生命而欣然欢喜,也仅是如此。

    书生的身子渐渐康复,人也变得越来越精神,似乎无意又似有心,书生经常能够恰巧不巧的点到她心中所想,而且无意的肢体语言和手指接触会让她砰然心跳,脸色红得如同一颗红苹果一般,不得不掀开帘子,跑到大江边上,吹吹海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情愫开始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显现,像是猫儿的尾巴,总是不经意间在猫儿面前露出一下,等这只猫儿去抓的时候,却总是抓不住,但是它又是真实存在,如同梦境和西边的彩霞一般,抓不住,也留不住。

    书生笑容和煦,闭眼聆听她的琵琶声,她轻拨琴弦,眼神却在书生脸上盯着看,平日里都是书生盯着她看,让她好生脸红耳赤,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看一看,瞧一瞧,每每这个时候,她手中的琵琶不再只是琵琶,也变成了一支竖笛、一支笙箫、一架古筝,一排编钟,演奏出来的不再仅仅只是一首琵琶曲,而是一套混合的交响乐,那里有瑟瑟之声,也有叮咚悦耳的流水曲觞。

    画舫街当家管事人郑拓曾经驻足在她的画舫船之外,面带微笑,赞一声:“妙。”

    在一声声的乐音中,她交出了自己的心,交出了自己的身子,赤裸裸的、羞涩含蓄的站在书生面前,像是一朵沾染着晶莹水珠含苞待放的花朵。

    后来书生要进京赶考,需要银钱。

    她就站在郑拓面前,面带微笑的说:“郑大当家,我要卖身。”

    郑拓挑了挑眉毛,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的说道:“笑笑姑娘,这不值。”

    她也挑了挑眉毛:“值不值,我心里有数。”

    郑拓摇着头,命令下人将契约写好,待墨迹干了之后,他开口说道:“笑笑姑娘可以再思量一下,此事不急。”

    她含笑不语,毅然决然的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作为一种宣誓和证明,向书生展现最纯粹的自己。她知道自己无需证明什么,可是这样做,让她高兴,从心里高兴,就像小时候掌握了一个音符,写好了一张大字拿到母亲面前,等着母亲的赞扬。

    她将除了那架琵琶之外的所用东西都交了出去,目送着书生的背影消失在天与海交界处。一扭头,她似乎看到了那位脾气极大的姑娘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3章 陈笑笑和大宝:我替你叹气
    &bp;&bp;&bp;&bp;她将除了那把琵琶之外的东西交出去了,包括她的心,目送这书生消失在天与海连线的交界处,带着莫名的失落和淡淡的喜悦,五谷交杂,百感交集。

    她不止一次的幻想,有一天书生会如同离去那般,在海天连线的交界处重新回来,掀开帘子,面带微笑,缓缓坐下,一如往昔那般说道:“笑笑,弹一曲《琵琶行》吧。”可是,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琵琶了。

    然后,她从梦中惊醒,伸手摸了摸躺在身边的琵琶,心中宽慰,幸好它还在。

    可是现实中,他却不在了,一封书信斩断了所有情思和羁绊,一下子萍水相逢,皆成了他乡之客,就连回来见一面的机会都没给她,信件中的话语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斩断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海誓山盟和你侬我侬都随着一江春水流进大海了。

    画舫船中再也听不到她的琵琶声,只有那个脾气大姑娘的痴傻弟弟来画舫船要一两块糕点,以前都是她出画舫船给他一两块糕点,现在他竟然自己来了,从这个痴傻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她似乎了解到画舫船外那个女子的心意:“你怎么不弹琵琶了?我让大宝进来看看你,千万别想不开,生活总是有活下去的动力的。”

    脾气大姑娘是个好人,有一次有个公子醉酒,不但想听曲,还想一亲芳泽,被大脾气姑娘撞到,气得脸色都青了,拿着茶壶将那位公子砸到了水里,此事不完,她依旧不依不饶,跳到江里将对方淹了个半死。为此,她和脾气大姑娘都摊上了官司,赔了些银两。

    但是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对方,不想深入交流,更没有握手成为姐妹,依旧点头之交,她时常给痴傻几块糕点,大脾气姑娘道一声:“谢谢。”

    没想到在书生恩断义绝的时候,大脾气姑娘竟然用这种方式,展现了对自己的关心,让她在悲伤中感到了一丝温暖,自从母亲走后,她已经很少能够感受,这种温暖了。

    从新取出了琵琶,她弹奏了一曲《流水》,琵琶声声,传出去很远,在大江面上飘荡起来,呜呜声起,似在哭泣,似在自语。

    路过画舫船的郑拓停住脚步,缓缓闭上眼睛,静静聆听,最后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开口说了一个字:“悲。”

    她又写了一封信,让信客送去上京城,而她自己站在画舫街的街头儿,日夜驻足观望,希望书生能够回心转意,知道远在他方还有一个人在默默静静的等待着他,还有一个人曾经、将来也会将他在寒夜里背回画舫船。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没有看到那个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背影,抱有希望的心也开始慢慢冷却,渐渐向下沉下去,直到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浑浑噩噩的过了多日,琵琶的琴弦割破了她的手指,十指连心的疼痛,她却一丝都感觉不到,只在那个痴傻索要糕点的时候,掀开帘子,向着脾气大姑娘展露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陈笑笑有一项伟大的技能,她能选择性忘记不想记忆的东西,所以她能记住小时候的美好,忘记那些不愉快,比如她忘记了父亲和母亲为什么去了云上,也忘记了自己以前的名字,却记起了她藏在樱桃树下的长命锁和母亲复仇的大火。

    可是书生的离去和抛弃,她却不知道应该忘记,还是记忆。悲痛不言而喻,幸福也是历历在目的,温暖和冰冷、快乐和伤心,像是孪生兄弟一般,形影不离,如影随形。

    她想摒弃冰冷,记住温暖,但是努力变成了浮光泡影,悲痛盖过了幸福,成为她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梦魇,日头落下,月光升起,她静静盯着大江之上倒影的月光,似乎听到一个有魔力的声音从黝黑的江水中轻飘飘的冒出来,喊道:“来吧,来我这里吧。”

    她便想起了死,想起了已经去了云上的父亲和母亲。

    于是,她裁了三尺的白绫,绑系在画舫船的房梁上,望了一眼那把已经被岁月侵蚀的琵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蹬开了脚下的凳子,身子开始在空中晃荡,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意识也开始渐渐脱离了身体,她最后看见了阳光照射进来,那是有人掀开了帘子……

    幽幽醒来,她看到身边坐着那位脾气大的姑娘在污言秽语的骂骂咧咧,说是我还没想死,你倒是上起吊来了,凭什么啊。看到她醒过来,一句话没说,先是上去给了她两个耳光:“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好!”

    她凄苦一笑,决意寻死,心想就你这脾气,怎么知道这世间最悲伤的肝肠寸断。

    脾气大姑娘哼哼一声,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也不再拦着,搬了一个板凳坐在画舫船上,翘着二郎腿,说道:“既然要死,不如让我瞧着,省得死后舌头伸出,难看不说,让人看了也笑话。你死后,我给你把舌头塞回去,找个草席将你包裹一下,丢到大江里喂鱼去,再将那条鱼钓上来,去鳞抽骨,放到油锅里煎炸油烤,就着美美的辣酱油吃下去。”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这脾气大的姑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听到“塞回去”三个字心中更是有些惴惴不安。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又被大脾气一折腾,她心中豁然一下开朗。

    后来,她知道大脾气姑娘名字叫林婉儿,经历似乎比自己还要曲折,不但要操持一家子,而且要为生活琐事整日劳碌。经过此事,两人终于渐渐靠近,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

    她明白书生的事情无需忘却,只要漠视淡然,它就没有机会出来折腾你,虽然治标不治本,可是总归给人一个无风无浪的逃避港湾。

    但是有的时候它又不能随着人的意识转移而转移,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会出来刺你一下,扎你一下,

    她开始接触另一个家庭,一个由大姐带领的家庭,兄弟几人性格各异,却又丰富多彩,而其中和她走的最近的就是大宝。

    大宝痴傻,是一个童真的孩子,心中没有杂事,想哭的时候就哭,笑得时候就笑,有了糕点就开心,为了小事也会伤心,所以他在她的眼中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她埋藏在心中不能说的秘密,也能够全数说给他听。

    她端给大宝一盘糕点,看着大宝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一翘,心中却不由来的想起当年的书生衣不遮体,初次进画舫也是饿的饥不择食,旋即心里又是一黯,悲苦之情油然而生,眼泪不争气的涌了上来,脑海里却不停的安慰自己:“要像婉儿姐一样坚强,笑笑不哭。”

    大宝看到她在哭,嗖的一声站起身来,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手帮她擦拭眼泪,喊着糕点的嘴里喏喏安慰道:“不哭,不哭。”

    此刻的大宝像是澶州的柳树一样,静静挺立,丝毫不敢动一动,可以陪她看日出日落,飞霞漫天,月出柳梢。

    从大宝怀里挣脱出来,她感觉尴尬异常,胡乱抹了抹脸,理了理刘海,假意咳嗽了两声,看到自己的泪水打湿了大宝的衣衫,脸色更红,像是一个红苹果。

    她知道大宝对自己好,但是大宝似乎对谁都好,她只是众多好的一种,她对大宝也好,但是只是好,就像大人对孩童的怜悯和喜爱,那不是情感。

    以后她和大宝接触的时间最多,特别是在婉儿姐忙碌的时候,她俨然成了大宝的“第一监护人”,而偶尔会在婉儿姐面前生气落泪的大宝在她面前却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绵羊。

    她牵着他的手从澶州来到上京城,她去哪里,他便去哪里。

    他拉着她的手从海边来到京城,她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在上京城,她曾经看到过书生,依旧像是以往那般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在她的眼中却有些可怖,绝情到了绝性,她蓦然发现,书生除了自己之外,他谁都不爱。

    忍不住握紧了身旁大宝的手,她觉得有了依靠,再看看身前的婉儿姐,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斩断了和书生最后一抹牵连,她又成为了自己,一个独立的自己,她依旧喜欢弹琵琶,可是已经不在人前谈,只在和大宝两个人的时候,她取出父亲和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一手抚琴,一手拿着龙香柏木做成的拨子,笑着对大宝说:“我给你弹一曲?”

    大宝痴傻一笑,挺直了腰板,静静坐着,他听不出琵琶声中的悲喜,眼睛盯着她快速拨动的纤纤玉手,渐渐的、渐渐的,大宝觉得有些……困了,上眼皮开始和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她哑然失笑,看着睡着的大宝,脸上没了痴傻,像是一个正常人,她却觉得有些陌生。

    日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她和大宝好像已经成了一体,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

    有一次,欧阳小兰将大家骗到宫里,给婉儿姐下了一套,赵廷和宝玉打架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抓住大宝,那一刻,她觉得有些心痛,似乎打在大宝身上的巴掌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

    在林家,大家第一宠得是婉儿姐,第二宠的是大宝,婉儿姐也宠大宝,而大宝最宠的是她,每次有了零食糕点,大宝都会悄悄放在衣袖里,或者藏在枕头下,等四下无人了,便牵着她的手,拿出已经被压得粉碎的零食糕点,兴冲冲的递给她,含含糊糊的说一句:“你吃。”

    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被婉儿姐知道了,她便吃醋了,数落了大宝好长时间,觉得大宝只和她亲,再也不和她这个做大姐的亲了。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宝开始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看不清很多东西,唯独大宝的笑脸如同经过雨水冲刷的蔚蓝天空,痴痴傻傻,单单纯纯,越来越明晰,越来越清楚。

    她带着大宝走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和亭台楼榭,上京城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俩的脚印和身影,他俩还曾经看到过林乾毅和妍儿小郡主为了上京城的排水系统在丈量土地,林翰林和柔嘉在城西吃烤鱼。

    他们是一对一对的,而在她的心中:自己和大宝也是一对。

    夕阳西下,她牵着大宝回家,路过临着护城河的一块草坪,大宝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问:“怎么不走了?”

    大宝指了指西下的夕阳,红霞满天,一束束金黄色的阳光照射过来,燃烧了天上的云彩,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缓缓慢慢的变幻着形状,远处的群山和树木如同一副随手写意的泼墨山水画,隐去了一切具象的形状,只留下一个朦胧的轮廓,

    她痴痴的望着如此美景,攥紧了大宝的手,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突然想重重的叹一口气,可是还没有叹气,身旁从来都没有叹过气的大宝猛不丁的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有趣,开口问道:“大宝也有心事儿?会发愁了?”平日里大宝会报以吃痴傻的笑容。

    今天大宝还是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不过多说了一句话:“我,不,愁,替,你,叹,气……”

    这大概是大宝出生以来,说的字说最多的一句话——我在一旁看着你,替你叹尽你的忧愁。

    陈笑笑笑了,然后又哭了,她张开怀抱,抱住了大宝的脖颈,骤然之间,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傻子。

    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怎么评价,她一直坚信着“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大宝也会在自己的身边。”

    洪秀瑜很好,可是管我什么事儿。

    这就是陈笑笑的故事,她努力忘记一些,又努力记住一些。

    (此处有掌声,兰英很认真写《恶女》开篇,埋下海量伏笔,每次写到和前面有关的地方,兰英都想赞扬自己一下,请大家看第五、六章,陈笑笑和林婉儿的对话,以及大宝抱着陈笑笑,完全都是搬过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4章 陈笑笑怀孕了
    &bp;&bp;&bp;&bp;林婉儿抓在大宝的双手,不让他因为害怕抱住头,大宝那痴傻的样子完全暴露在陈笑笑面前:“陈笑笑,你看看,你仔细看清楚了,大宝他是一个傻子,一,个,傻,子,一,个,傻,子,啊……”

    一字一顿,一字一停,字字如利剑,句句似刀割,只扎的人千肠百回,割的人透心凉。林婉儿有些神经质的一遍一遍重复着“是个傻子”,她要陈笑笑看清楚一件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一件她必须承受的事情。

    陈笑笑的眼泪如同连城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汹涌而出,划过弹指即破的脸颊,从下巴处落下。她心中也有了怒气,像是一直母老虎一般冲了上去,使劲儿打掉林婉儿双手,狠狠的推了林婉儿一般,抱住大宝,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着大宝:“;林婉儿!我不准你这样说大宝,不准!!!我知道大宝是傻子,那又怎么样!!!”

    陈笑笑冲着林婉儿嘶吼,声音中带着呜咽的哭声,低沉而又执着。

    林婉儿眼泪也突然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看着陈笑笑和大宝,她心里百感交集,似乎比自己受了委屈还要委屈百倍,慢慢走近陈笑笑,她猛的将对方抱在怀里,呜咽的说道:“做姐姐还不是怕你以后的日子难熬,但凡大宝稍微正常一点,姐姐也不会为难你们。”

    陈笑笑也反手抱住了林婉儿:“婉儿姐,我知道你的好心,不想我跟了大宝,一辈子只是付出,可是婉儿姐,感情这东西是控制不住的,这点你应该最清楚。”

    一开始林婉儿还收着眼泪,一听这话,心弦一下子被触动了,热不住哇哇的哭出声来:“笑笑,姐姐尊重你的选择,你和大宝过日子吧,有人欺负你们,大姐给你们出头,。需要钱了,给大姐说,大姐就是抢钱庄也给你们抢来,谁敢背后说你们一句坏话,我就拿刀砍他们,你知道的,我林婉儿从来都不说假话,说到做到。笑笑,做姐姐的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两个女人又是一阵痛哭,直哭得死去活来、眼泪横飞,

    站在一旁青竹娘忍不住擦了残眼泪,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大宝和笑笑不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少了一些正常范围内的“情-爱侬蜜”,可是也多了一些的相互依偎,陈笑笑给了大宝生活上的依恋,大宝给了陈笑笑上精神上的依靠。

    经过了刚刚的惊吓,大宝疑惑的看着大姐和笑笑抱在一起痛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走向前去,将两人都揽在怀里,喃喃道:“不哭,不哭。”

    被大宝的动作一逗,林婉儿和陈笑笑同时破涕为笑,两人分离开来,擦了擦泪水。

    林婉儿笑着戳了戳大宝的脑袋:“大宝这么贴心,若是换成我也会忍不住爱上的。”

    大宝痴傻一笑。

    “谁说不是呢。”陈笑笑也是笑着说道,突然间感觉有些头晕眼花,身重脚轻,婉儿姐和大宝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想扶住身边的东西,但是身子却慢慢的后仰。

    林婉儿猛地抱住晕过去陈笑笑,焦急的喊道:“笑笑,笑笑,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大宝手足无措,急得直跺脚,刚刚还好好的笑笑怎么突然间就睡着了呢?

    青竹娘也是紧张之极,不过反应也快,急急忙忙跑出小院去寻郎中去了。

    林婉儿让大宝将陈笑笑抱到屋中,给她盖上棉被,不断呼喊着陈笑笑的名字,大宝似乎也发现了某些不正常,握住陈笑笑的小手,眼泪不住的向下流,无声哭泣,好像怕吵到笑笑睡觉一般。

    青竹娘请了上京城最好的一位老郎中,传说皇宫请他去宫内当首席御医,都被这位倔强性格的老郎中给拒绝了,理由很奇葩:“老朽画画不错,若是入宫当玉庭画家还会考虑一下。”

    老郎中一听说是去林家治病,兴冲冲去了后院一趟,回来之后便跟着青竹娘一同来了林家。老郎中见到林婉儿不但毫无骄傲神色,反而有些讨好之色,将众人请出屋内,自己坐在屋中把脉诊断。

    林婉儿像是一头拉磨的小毛驴一般在房间外不断踱步,她心里着急,有千种想法在脑海里不断翻腾出现,平日里笑笑的身子骨虽然弱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如此不禁啊,莫非……

    她那颗具有跳跃式想象力的脑袋开始不断搜索着各种可能性,书中所说的主人公得癌症或者是各种疑难杂症的桥段不断显现,时日不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活头儿,大家一定要照顾病人的情绪,切不可……

    由于脑海里出现的桥段太多,以至于郎中从房内走出来,林婉儿都没有发现,依旧在那里急躁躁的转圈儿。

    老郎中低声咳嗽了一声:“婉儿姑娘?”

    此时的林婉儿恍然回过神来,急忙问道:“笑笑还有几个月的活头儿?”

    “啊???!!!”老郎中惊讶,不知林婉儿怎么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呸呸呸,瞧我这张乌鸦嘴,说什么胡话呢?!”林婉儿一边打嘴一边责备自己,连说了三个“呸”字,开口问道:“大夫,大夫,笑笑她怎么样了?”

    老郎中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面带笑意的说道:“恭喜婉儿姑娘,贺喜婉儿姑娘,笑笑姑娘……”

    话还没有说完,林婉儿一把抓住老郎中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老头儿,叫你一声大夫,是给你面子,别长脸不要脸,人都晕过去了,你贺喜个茄子啊!”

    林婉儿语言粗俗不堪,样子凶神恶煞,和大魏才女身份不符,倒是和坊间传闻的“恶女”如出一辙,老郎中被林婉儿下了一跳,更是被对方扯住领子,说不得话,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笑笑姑娘有喜了。”

    啊???!!!

    林婉儿和青竹娘都睁大了眼睛,嘴巴长得大大的,似乎能够吞下去一个鸡蛋,有喜了?怎么可能,笑笑怎么可能怀孕了,即使怀孕了,这孩子是谁的?孩子父亲是谁,这个曾经困扰过林家众人的问题再次被拎上了台面,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成了陈笑笑。

    老郎中不说“有喜了”还好,这一说林婉儿手上的劲儿更大的几分,本就瘦弱的老郎中愣是被林婉儿双手提了起来,双脚只有脚尖才能触碰到地面:“婉儿姑娘,放老朽下来,下来。”

    青竹娘看着老郎中憋得铁青的脸庞,再看看林婉儿因为恼火而铁青的脸庞,开口劝道:“婉儿,你想将大夫放下来,说不定是误诊呢,别忘了上一次关于你怀孕的事情,最终只是一个误会嘛……”

    林婉儿想了想,松开扯着老郎中衣袖的双手,语气不善的说道:“你再去诊断一下,若是诊断不好,看我不削你!”说完,还有手比划了一下削人的动作,连大夫的称呼也省略了,直接用上一个你字。

    老郎中心中有苦说不出来,心中默默说道“什么大魏才女,我看是大魏恶女”,这次诊断,林婉儿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看着老郎中将手放在陈笑笑的手腕处。

    老郎中一生为医,极为喜欢把脉,手指碰触在脉搏处,有一种韵律美感,恍若他人所说的琴曲笛声,悠远醉人,所以他不自觉的眯上了眼睛,伸手捋了捋胡须,不住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过了半天,林婉儿看着老郎中闭眼捋须的惬意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郎中从那种感觉出走出来,确实是喜脉无疑,但若是说了“笑笑姑娘有喜”,这婉儿姑娘又要“发飙”,他看着林婉儿的脸色,试探性的说道:“要不是喜脉?”

    林婉儿脸色一黯,喊道:“要不是喜脉?到底是,还是不是?你给我一个准话。”

    老郎中故意远离了林婉儿几米远,张口说道:“是……”一个字说出口,发现对方脸色不对,马上加一个字:“吧?”

    林婉儿一下子火了,伸手就要去打,是吧,是吧,让你这个老头见识一下,我林婉儿的拳头。青竹娘站出身来,拦住林婉儿:“婉儿,你别着急,我们再去找几个郎中来看看。”

    林婉儿冲着老郎中挥舞了一下拳头,开口说道:“你们在这看着笑笑,我去找郎中。”说完,也不管其他,一步跨出房间,风风火火,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等林婉儿再次风风火火带着几个扛着药箱的郎中回来的时候,那位老郎中还呆在林家小院内。

    林婉儿一瞪眼:“老头儿,你怎么还不走?”

    老郎中露出一个笑脸,腰有些弯弯的说道:“家中有女儿十分仰慕婉儿姑娘,听说老朽要来婉儿姑娘家出诊,特意让老朽带来了一本《石头记》,想讨要一个签名。”

    林婉儿不厌其烦,挥挥手:“你个庸医,没有诊断出病症,倒是讨要起签名来了,真不要脸。”

    而林婉儿带来的几个郎中站成一排,毕恭毕敬的走到老郎中面前,轻轻喊了一声:“老师。”老郎中不去皇宫作御医,但是名声在外,上京城多半郎中都受到老郎中的提扶,特别是在诊脉把脉方面,老郎中更是一绝,曾经用十米红线绑在病人手腕处,诊断出对方所患病症。

    在林婉儿面前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老郎中脸色倨傲,眼高于顶,不去看身前众人,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婉儿哟了一声,不过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将众位郎中请到屋中,一个一个给陈笑笑诊断。

    第一个站起身来说:“笑笑姑娘有喜了。”

    第二个说:“恭喜婉儿姑娘,是喜脉。”

    第三个说:“脉象如滑珠,调皮活泼。”

    林婉儿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耐烦的问道:“简单的说,我听不明白。”

    那人解释道:“笑笑姑娘有喜了。”

    林婉儿的脸色由焦急转换成恼火,又由恼火转换成不可思议,由不可思议变成莫名其妙,最后心里有点高兴,也有点失落和不解。

    那位老郎中凑上身来,祈求的说道:“婉儿姑娘,这签名的事情?”

    朦朦胧胧的林婉儿拿过毛笔来,横七竖八的一通鬼画符,又将毛笔递出去,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笑笑怎么可能怀孕了?”

    老郎中看了看林婉儿写的字,心中一叹,这字和才女名声不符啊,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心里摇头,实际点头的违心说道:“此字不错,有杀气。”

    又嘱咐了青竹娘几句:“笑笑姑娘身孕正值前三个月伊始,是关键时期,切不可生气急躁,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

    随后,开了几副保胎的药方,带着众位郎中一同离去。

    青竹娘送走郎中,走回大厅,眉头紧锁,心中有太多疑问,开口问道:“婉儿,你觉得这孩子是谁的?”

    林婉儿呆坐在大厅内,耳朵时刻注意着陈笑笑的房间动静,看了一眼浑然不知何事的大宝,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怎么知道,总不可能是大宝的吧?”

    青竹娘点点头,大宝痴傻,哪里会知道男女之间的情爱,更不懂得床帏云雨和男欢女爱的滋味,说不定还会觉得奇怪,哇哇大哭:“看来只有等笑笑醒来,问个清楚明白了。”

    宝玉和玉宝写完大字,跑出房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大厅内诡异的气氛,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林婉儿好像听到陈笑笑房间中有声响,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进房间,虽然只有几步的距离,但是她已经气喘吁吁,站定在床头旁边,她睁大眼睛问道:“笑笑,你还好吧?”

    陈笑笑皱了皱眉头,刚刚感觉头昏脑涨,一下子就没了知觉,睁眼醒来,就看到了婉儿姐,她摇摇头:“我没事。”又看到欲言又止的林婉儿,开口问道:“婉儿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

    林婉儿忙着摆手,连说没有没有,她不想陈笑笑受到惊吓,有意隐瞒,但是一想事情总要解决,重重叹了一口气,给陈笑笑塞了塞被角,坐在她旁边,开口问道:“笑笑,你怀孕了,孩子父亲是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5章 陈笑笑怀孕的连锁反应
    &bp;&bp;&bp;&bp;林婉儿本想着不告诉陈笑笑她怀孕的事情,可是一想此事终归是要面对解决,重重叹了一口气,给陈笑笑塞了塞被角,坐在她身边,开口说道:“笑笑,你怀孕了。”

    “什么?!”陈笑笑显然更是惊讶,不自觉睁大了眼睛,然后脸上突然飞出两片红霞,一丝娇羞爬上脸庞,仿若清晨时分,沾染着晶莹露水,鲜艳欲滴的花瓣。她掀起被角盖住脸面,竟是不敢见人了。

    看到如此场景,林婉儿心中再次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笑笑,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就说吧。无论是谁,我做姐姐的都会尊重你的选择,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至于大宝,不是我阻拦,实在是……哎,你啊,怎么这么糊涂,有李恪那个王八蛋前车之鉴在前,你竟然……”她的语气不受控制的严厉起来,谆谆教诲,像是责备犯了错的孩子。

    青竹娘轻轻拍了拍林婉儿肩膀,摇摇头,示意笑笑有身孕在身,不能过分责备,林婉儿又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一旁,转过头去,面朝窗户,背对睡床,笑笑这个小姑娘再做错事情,总是要好好照顾,剩下事情交给青竹娘去说吧。

    青竹娘缓缓坐下,掀开辈子,看到双手捂脸的陈笑笑,不由得无奈一笑的,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林婉儿身上,大家惊讶归惊讶,也能理解,可是出现在陈笑笑身上,就有些怪异和神奇:“笑笑,你给姐姐说个实话,这孩子是谁的?”

    陈笑笑将捂住脸的手取下来,依旧脸红不止,眼睛飘忽不定,似乎在思量着是不是将事情说出来,说出来就丢死人了。

    “笑笑,有话你就说,有我和婉儿在这给你做主呢。”青竹娘循循善诱。

    一旁的林婉儿已经恨得咬牙切齿,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做的,一定要将他处以极刑,五马分尸,碎尸万段,用菜刀切成一万八千块,再用棍子敲成烂泥喂狗,然后将狗给杀了,狗头继续喂狗,狗腿架在火上烧烤,狗心狗肺煲汤喝,最后再将那条吃了狗头的狗给宰了……

    “是大宝的。”陈笑笑用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语气越来越低,密不可闻,羞得又将被子盖在脸上,浑身都滚烫如火。

    青竹娘已经愣在当场,本来怪异和神奇的事情朝着无厘头搞笑的场景去了,大宝的?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从喂狗杀狗的循环中醒过来的林婉儿喃喃道:“原来那人叫大宝……什么???!!”一句话硬生生让林婉儿拐了三个弯儿,一开始是恍然大悟,然后是惊讶异常,最后是感慨否定。

    快步走到床前,林婉儿瞪着大眼睛,忽的掀开辈子:“笑笑,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孩子怎么可能是大宝的?他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陈笑笑脸色依旧微红:“大宝懂得可多了呢!”

    林婉儿扭头望向正在门头偷瞧的大宝,憨憨傻傻的脸上带着百年不变的笑容,这个时候你说“大宝,你的脑袋掉地上了”,他都会左右瞧瞧,寻找一番,而陈笑笑却说“大宝懂得可多了”,屁啊,若是大宝懂,我林婉儿就和赵乾那厮有着相同的学历。

    “婉儿姐,孩子真是大宝和我的。”陈笑笑淡淡的说道,眼睛望着门口处的大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仿佛此刻的大宝就是天底下最帅的男子,“若是婉儿姐不信,等孩子生下来,可以滴血认亲。”

    虽然科学表明所谓的滴血认亲都是不科学的,但是听了这话,林婉儿便相信了陈笑笑的的话:“笑笑,不用滴血认亲,用针扎手指头还是挺疼的。”

    她突然想到林家就要有一个宝宝让自己欺负了,心情莫名奇妙的高兴起来,眼神眼神在陈笑笑和大宝之间来回穿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宝竟然成了自己兄弟中第一个有了宝宝的,以前她曾经幻想和计划过兄弟几人的将来,最终都是结婚生子,一大群小朋友围着自己,叽叽喳喳,高兴的时候和他们一起玩,不高兴的时候就欺负他们,使劲儿揉捏他们胖嘟嘟的脸蛋,将脸蛋挤成各种各样的不同形状,想象一下都觉得好玩。

    一开始她认为老二林成平会最先成家,毕竟年龄大,经过草原磨砺,而且有了军功,回到澶州肯定有不少人家的姑娘登门,可能连彩礼钱都省了,天不遂人愿,老二回不到澶州了,因为他在草原遇到了一位名字叫塔娜的姑娘。后来,她觉得老四翰林应该能够早些成家,生性洒脱的他应该最早接触男欢女爱,也会渴望,可是事与愿违,翰林和柔嘉的关系有些僵硬。老三就更不用说了,还在人生基本哲学问题上苦苦挣扎,结婚生子更是遥远无期的事情。最后只剩下老五,却不知道在冬虫夏草中选择谁。

    林婉儿曾经认为就是宝玉和玉宝结婚生子,大宝也不会有那么一天,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竟然是大宝最先捷足先登,占了第一名。世间万物不以人的意志趋向为先决条件,果真是没错的。

    她幻想着笑笑生了宝宝让自己欺负,等宝宝长大了,其他几个兄弟,

    青竹娘和陈笑笑不知道林婉儿所想,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精彩,似乎想到了极为高兴的事情。

    可是,林婉儿不知道多年之后,大宝和陈笑笑的事情,竟然成了她最大的苦手,每次想以“未婚先育,不知羞”的话来“攻击”范蓉儿的时候,大宝和陈笑笑总会牵着手从两人面前走过,让林婉儿底气瞬间矮了三分。范蓉儿也会哼哼几声:“大姐,我是看在玉宝的面子,叫大姐一声大姐,拿婉蓉的事情教训我范蓉儿,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林婉儿气得脑袋直冒烟。

    “哈。”林婉儿一手攥拳砸在另一张手掌中间,开口说道:“保胎,马上保胎,我这就去买补品,人参、鹿茸、枸杞、大枣……一样都不能少。”

    她边说边向外走去,伸手掏了掏口袋,将乱糟糟的银票都拿出来:“对了,还要冬虫夏草!”

    刚刚回到林家小院的冬虫夏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同喊道:“林大家,我们在这呢。”

    “没有说你们,我说要去买冬虫夏草。正好你们也回来了,和我一去去吧。”也不管冬虫夏草两人有没有其他急事,林婉儿拉起两人的手急冲冲上了马车,一鞭子砸在马匹身上,马车像是一株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在马车上,林婉儿将陈笑笑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本以为两个丫头会唏嘘不已或者以此为戒,但是两个丫头竟然神采奕奕,眼中绽放出佩服、羡慕的神情。

    林婉儿被这表情吓了一跳:“乖乖,事情已经发生不能改变,但是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可不能学啊。老五选择出来之前,你们俩就乖乖呆在我的身边。忽略老五是我的错,但是不是我放纵他的理由。”

    冬虫夏草抿嘴一笑,五少爷离开上京城之后,在济南府稍作停留,便回了澶州,而且写信来上京城,说,大姐说的不错,情感是需要平等的,这样才有意义,你们容我想一想。冬虫夏草读了信,相视一笑,自从十二岁分房睡的两人晚上睡在了一张床上,整整谈了一夜,无论五少爷最后选择了谁,两人依旧是姐妹,成为一个人的唯一是两人的权利。

    林婉儿风卷残云一般将整个上京城洗劫了一番,小店大店统统去了一遍,以前她绝对不会去和欧阳小兰有关的店铺,可是今天她心情极好,也不计较这些小事情,一脚踏进欧阳小兰开的药店,张口便要千年人参。

    恰巧欧阳小兰也在,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林婉儿,有意出来刁难一下,张口要“三千两银子。”

    林婉儿一下子就急了,世间自有自己讹诈他人的份儿,今天这欧阳小兰胆大包天想讹诈自己,气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忽得一声掏出赵乾给她的手枪,枪口对准欧阳小兰。

    穿越前的人看到手枪对准自己,必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但是欧阳小兰没有见过,一声嗤笑:“林婉儿,莫非你还想用这铁疙瘩砸我不成。”

    林婉儿收好手枪,冷哼一声,赵乾说一共就六颗子弹,试验的时候哑火了一颗,现在就剩下五颗了,要省着点用,不值得在欧阳小兰身上浪费一颗:“我不和你斤斤计较,今天我心情好,三千两是吧,给你三千两,姑奶奶我有钱,哼!”“啪的一声”将银票砸在柜子上,抱起那一株泡在药酒中,根须皆张的人参,招呼上冬虫夏草:“咱么走!”

    欧阳小兰皱着眉头将皱巴巴的银票叠好,递给身边的掌柜入账,望着林婉儿兴冲冲的背影,心中纳闷,这林家遇到什么好事情了,竟然让林婉儿如此高兴,看样子自己应该去捣点乱,才对得起和林婉儿的“深厚感情”,也不辜负林任重临走时候的重托。

    林婉儿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冲进小院,张口喊道:“老白,快来帮忙。”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李慕白含笑问道:“婉儿姑娘,有何事情?”

    “快快,马车上还有好多东西,你快都搬下来,放到笑笑屋里去,记住,要轻拿轻放,别惊动了笑笑肚子里的孩子。”林婉儿吩咐道,老白这人比赵乾那厮好用多了,平日里不声不响,但是用着的时候,马上如同一阵风的出现,而赵乾那厮却爱冷不丁的出现在你面前,像个幽灵似的,一张嘴巴不停,东扯西扯,往往到了最后和话题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九头牛两头虎都拉不回来,等他说够了,你才发现笑过头了,腰都有些发疼,而正事一点都没有做,又免不了一阵失落,想要开口埋怨数落赵乾这厮几句,但是这厮已经心满意足的抹抹嘴巴回宫去了。

    所有礼物堆积在陈笑笑的房间中,活像一个小山,青竹娘有些哭笑不得的清点着礼物和补品,那株浸泡在药酒的人参横刀立马的堆放在桌子上,然后是山楂、枸杞、鹿茸……就连小鞋子和小衣服,林婉儿都买了几套,更不要拨浪鼓和各式各样的小玩具了。

    从小山中取出一盒糕点,青竹娘开口问道:“婉儿,这糕点?”

    “嘿嘿,这是给我自己买的。”林婉儿破天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哎呀,我忘了买小摇篮了。”

    说完,人又要一个箭头飞出去,青竹娘忙将她拦住:“别去了,你这买的好多都是没用的,摇篮最少也要九个月之后,歇歇吧。”

    将宝玉和玉宝着急起来,林婉儿和两个孩子和了一天的泥巴,将家中所有棱角分明的东西都用泥巴糊了一层或者用软软的棉花绑上,为的就是预防陈笑笑磕到碰到,若不是青竹娘拦着,这三个人就连大厅的桌子椅子都糟蹋了。

    陈笑笑怀孕的消息传到镇北军大营,又传到了镇北龙雪骑,正在读信的林成平差点被一口大饼呛到,大壮嘿嘿直笑,赵凤扯过信,瞪大眼睛看了一眼,骂了一句“我靠,大宝的孩子,这事儿邪啊。”

    传到湘西,正在领着农工修筑水坝的林乾毅抬头望了一眼上京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传到阅微草堂,林翰林哈哈大笑,伸出大母手指头,赞叹道:“大宝,牛气。”

    传到澶州,林任重很实诚,让杨二喜带了一摞银票来上京城,说是给笑笑弟妹买点东西。瞧瞧林家老五,这嘴转换的毫不违和。

    宝玉和玉宝却显得十分平静,多大点事儿啊,大宝哥和笑笑姐天天牵手,没孩子才怪呢,切,这群大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沉浸在马上就要当姑姑的美妙时光中,林婉儿早就将去西凉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至于那道圣旨更是在爪洼国发霉生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6章 有本事你也作一首
    &bp;&bp;&bp;&bp;沉浸在马上就要当姑姑的美妙时光中,林婉儿早就将去西凉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至于那道圣旨更是在爪洼国发霉生虫了。

    以前陈笑笑出门,是和大宝牵着手,如今陈笑笑一下床,林婉儿就如同幽灵一般飘出来,扶起陈笑笑的手臂,连说:“慢点,慢点,走路慢一点。”

    至于兵部尚书洪新甲的远房亲戚,被林婉儿认为“绝世好青年”的洪秀瑜受到了她一百八十度差别待遇,以前洪秀瑜在她眼中是笑笑夫君的不二人选,现如今却是我家大宝的最大情敌,如儒尔雅变成了装模作样,谈笑风生变成了哗众取宠,如火纯青的泡茶功夫变成了瞎讲究。

    总之洪秀瑜的一举一动在林婉儿眼里都是多余的:“笑笑已经是我林家的人了, 有了大宝的孩子,你还是那边凉快那边呆着去吧,哼!”

    对于和大宝抢笑笑的人,林婉儿要以秋风扫落叶的无双气势和犀利言辞给予致命打击,不要欺负我家大宝痴傻,他还有一个姐姐呢,谁若欺负大宝,我就咬他。

    洪秀瑜听到陈笑笑怀孕的消息,脸上一僵,眼神在陈笑笑和大宝之间掠动,看到笑笑姑娘那坦然的表情,和微微点头的致意,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抱拳作揖:“洪某恭喜笑笑姑娘和大宝能够喜结连理。在下……”

    声音有些哽咽,他略作停顿:“在下,就先告辞了。”

    陈笑笑回礼,道了一个万福:“笑笑谢谢洪公子抬爱青睐。”

    洪秀瑜一笑,转身离开,走出林家小院之后,他突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似乎心气儿被人掏空了一般,也听不到周围沿街小贩的叫卖声,看不到西边云彩的晚霞风景,只能够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脚步,被人撞了,他也只是木讷的道一声:“对不起。”然后继续前行,脚下的路越走越窄,心情越来越沉重,和夕阳一同沉到山的那一边去了。

    华灯初上,满街喧哗,上京城在夜幕中展现着自己的声色犬马和灯红酒绿,洪秀瑜蓦然觉得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以前他从不饮酒,可是走到一个酒肆之前,腿脚再也走不动了,他觉得很累,很想饮一口那酸辣入胃的浊烈摊边酒。

    酒肆掌柜是一个伶俐人,看到圆润如玉的俏公子眉宇之间都是愁苦,也就知道是为情所困,招呼着进了酒肆,浅浅倒上一碗:“公子,一醉解千愁,尝一尝。”

    洪秀瑜端起酒杯,酒水中倒映着他的脸庞,荡漾起层层涟漪,只变成陈笑笑的容貌,他仰头喝干,酒入愁肠,为伊消得人憔悴,一股苦辣入口,只呛得他眼泪和鼻涕横流,不过也格外爽快,叹一句:“好酒,再来!”

    若是其他酒肆老板一看对方是个饮酒的雏儿,定是要先要了银钱再上酒,可是此间老板是个爽利人,知晓情之一字的百般滋味,唯有杯中酒、眼中泪、伊人笑能够慰藉,其他东西都是难动其分毫的。

    老板引着洪秀瑜上了僻静的角落,将一摊度数略低的酒搬上桌子,一个空酒碗:“公子慢用。”一抬头,老板忍不住摇摇头,自家那位豆蔻年华的傻丫头正瞧瞧掀开帘子偷瞄那位俊俏的公子。

    洪秀瑜一碗接着一碗,心中多种情丝乱成一团麻花, 越喝越是苦闷,直至眼前景物旋转成涡旋,一切事物都千奇百怪变换着形状。

    似乎连老天都感受到了他的忧伤,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不大,雨滴刚刚能够挂在人眼的睫毛处。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走到酒肆门前,伸手敲打了一下,那悬挂着“酒”字的招牌,苦笑一声,缓缓走出酒肆,伸开双臂,闭上眼睛,任凭雨水轻打,他开始在雨中舞。

    酒店老板的女儿心中不忍,想要撑一把油纸伞,给这位公子遮挡雨丝,却被老板拦住,情愁需要癫狂解,多做无益。

    猛然停住身躯,洪秀瑜豁然睁开眼睛,快步走进酒肆,却被门槛绊了一脚,撞翻了桌凳一片。

    那姑娘忙走出来,想要扶起洪秀瑜,却听到对方焦急说道:“给我一支笔,快,快,给我一支笔。”

    姑娘不知何意,但也将笔墨递上。洪秀瑜眼睛神采奕奕,左右观看,最后眼神落在一面白白的墙上,疯癫走近,挥毫泼墨,一笔不断,自头至尾,洋洋洒洒。

    一阵疾风吹进酒肆,夹杂着春雨,将桌子上油灯吹拂的明灭不定,也将洪秀瑜的影子吹拂的左右摇摆。那风依旧不停,渐渐变大,最后终于将酒肆的油灯吹灭了,酒肆陷入黑暗。

    洪秀瑜却已然浑然忘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就是油灯已熄,也不自知,啪一声,最后一个字写完,毛笔从中间断开,几滴墨水迸溅到他的脸上和嘴巴里,混杂着泪水,一同向下流淌。

    酒肆老板点着油灯,洪秀瑜已经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在向墙上一看,心中更是惊讶,满墙笔走龙蛇,龙飞凤舞,狂草涂墙,似有蛟龙出海之势,烈风吹海,浪头层层,一层高过一层。

    再看诗词内容,却是极尽缠绵悱恻之情,愁思缕缕,缕缕断心房:

    晚雨未摧宫树,可怜闲叶,犹抱凉蝉。短景归春,吟思又接愁边。漏初长,梦魂难禁,人渐老、风月俱寒。想幽欢。土花庭甃,虫网阑干。

    无端啼蛄搅夜,恨随团扇,苦近春雨。一笛当楼,伊人悬泪立风前。故园晚、强留诗酒,新雁远、不致寒暄。隔苍烟。楚香罗袖,谁伴婵娟。

    第二日,日上三竿,洪秀瑜在一身痛苦的呻-吟声中醒来,头疼欲裂,再看到身旁那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开口问道:“我这是在哪?”

    那姑娘递上姜汤,解释道:“昨夜公子喝醉了晕倒,在我家留宿了一宿。”轻轻踢了一脚想要跳上床去宠物小花猫,脸色又红了,老板女儿有一颗懵懂之心,喜欢动物,平日里养了一些小狗小猫,还养过小羊和鸭子。

    洪秀瑜接过姜汤,心中大窘,觉得丢了我辈读书人的脸,忙着起身抱歉道谢,走到酒肆之内,眼睛被墙上的狂草吸引住了,站在墙下只看字形,不看字意,驻足良久,最后赞叹一声:“好字。”再看词句,似乎被触动了心中凄苦,感同身受,叹说道:“妙词。”

    扭头望向老板,洪秀瑜抱拳问道:“小生斗胆问一句,不知这字这词是何人所作?”

    老板摇头一笑,指了指洪秀瑜,开口说道:“正是公子所作。”

    “我?”洪秀瑜也是微微惊讶,却是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就是我做又有个屁用,不及笑笑姑娘分毫。”

    那酒肆姑娘记住了“笑笑”这个名字,心中多有不悦,觉得那笑笑真是不知好歹,不长眼睛,洪公子如此……想着想着她的脸就红了。

    多年之后,洪秀瑜登上庙堂,成为首辅林乾毅最大的政敌,三番五次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林翰林骂洪秀瑜“国贼”,洪秀瑜骂性格执拗的林乾毅是“拗相公”,两人亦友亦敌的关系,被人称为新一代的“潘春伟和陈贤”。

    当林乾毅罢官回家,众人以为洪秀瑜会喜出望外,他却暗暗叹气,首先召集同僚,一同送林乾毅回澶州,行至上京城外,洪秀瑜说:“终于能做朋友了,少了政敌,多了知己,我却觉得寂寥了不少。”林乾毅指着远处青山,笑说道:“我见青山多妩媚,天下何处不咫尺?”洪秀瑜仰头大笑。

    这是后话,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洪秀瑜那位有着“酒西施”之称的四品诰命夫人,一直都记恨着林家的陈笑笑,养了一只小猫就叫笑笑,养了一只小狗叫大宝,为此还将林婉儿从澶州激怒到了上京城,以老师的身份命令皇帝陛下赵廷整治这个洪氏,抽筋拔骨不用,打几板子还是可以的。赵廷左右为难:“老师,举世伐魏这洪氏可是立下了奇功的,为了这点小事就责罚,是不是有些不妥?”林婉儿抱着肩膀,冷哼一声:“我不管!”

    最终还是顶替林乾毅成为首辅的洪秀瑜当面道歉,林婉儿才咧咧嘴角,耷拉这眼皮回了澶州。洪氏替自家男人不平,却也无可奈何,林家各个不好惹,但是这口气却吞不下去,养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老鼠,私下起名“婉儿”。

    洪秀瑜的字和词在上京城传播开来,引得无数文人前来观看,书圣王右军来了,捋须看了很久,最后感慨一句:“我老了。”

    纪昀大学士也来了,站在墙前,点头良久:“词是好词,字也是好字,用狂草写了一首婉约词,没看之前总觉得不妥,站到墙下才知道,竟有否泰极致的落差美,妙哉,妙哉。洪小子以前是个小家碧玉,作词写诗是家常小菜,色样味有了,却雕琢不够,上不去大台面,如此此词此字一出,可粉墨登场,一步跨入大雅之堂啦。”

    陛下穿着便服也来了,饮了一碗浊酒,眼睛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满墙文字,喜爱书法和诗词的陛下私下寻思是不是让人将这墙都拆了搬回宫去,皇后看出端倪,劝道:“”

    林婉儿也知道了此事,来到酒肆,瞪眼看了半天,眯眼又看了半天,横着看了半天,竖着看了半天,趴在桌子上也看了半天,最后翻了翻白眼,颇为不屑的说道:“什么玩意啊,一通鬼画符,还不如我写的好。”

    引得酒肆老板女儿也是一阵白眼,今天早上一出门就看到这么一个女子,站在墙下啧啧出声,她觉得好生讨厌,就像在不屑洪公子一般。

    林婉儿指指点点,对墙上的诗词又是一通贬低。

    酒肆老板女儿终于忍不住了,冷哼一声:“有本事你也作一首啊,站着说话谁不会,哼。”

    林婉儿哟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这位姑娘,没想到站出来一个挑事儿:“你和小洪什么关系,莫非?”自从将洪秀瑜定义为阶级敌人之后,就连称呼也从“洪公子”变成了“小洪”。

    老板女儿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害羞之极,就像被人戳穿了心事儿,也像喝了一壶清酒,酒清而后劲足,但是气势一点不弱,抱着那只小花猫说道:“既然做不出就不要说别人。”

    “我做不出来?哈哈,小丫头,知不知道姐姐作诗词和吃豌豆一模一样,张口就是一颗,怕就怕你听都听傻了,哼!”林婉儿双手握在一起,像是宝玉和玉宝大声念书那般:

    “洪郞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似我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酒肆老板微微一愣,心中惊讶异常,虽然这姑娘的词简单,而且有些骂人的嫌疑,可是这词做的妙啊,感情这世间遍地都是诗仙啊,随随便便站出一个人来都能做出格调如此高远的诗词。

    (兰英年轻的时候,情窦初开的时候,长发飘飘的时候,特别喜欢读宋词,还是那种不要脸的大声朗读哦,此外觉得每一首宋词背后都有一个或优美、或凄婉的故事,特别喜欢幻想作者写诗词之前经历过什么,写了之后又如何,就想着那一天将自己幻想的场景写下来,一首诗词一篇文章,开头和结尾以宋词内容照应,想想都觉得美。文中洪秀瑜写的那首诗词是南宋词人史达祖创作,兰英很喜欢,很喜欢,很很喜欢,你们也可以大声读出来的,试一试嘛,很爽的哦。)

    (哭,写到这,兰英还以为会嫁给一个会拉小提琴的标志文艺男青年,结果竟然嫁给了赵乾那熊样德行的理工小胖子,都能想象到这个小胖子看到这段话,会说什么:“哼,我不会拉小提琴,会拉翔算不算标志文艺?”哇,哇,受不了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7章 留恋上京,却去西凉
    &bp;&bp;&bp;&bp;“洪郞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似我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林婉儿将辛弃疾的《丑奴儿》稍作修改,一首代表着受压抑、遭排挤、报国无门的浓愁淡写、重语轻说的诗词变成了说教、埋汰洪秀瑜的小令,大致的意思是:

    上京城有个叫洪秀瑜的小子,不知道愁闷滋味,但是却爱登高,拍栏杆,为了写出诗词勉强说愁,难免有哗众取宠的嫌疑。只有像我这种尝遍人间愁苦滋味的人,才知道愁闷哀怨的真实滋味,那是一种欲说还休的无尽无奈感,千言万语挂在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能感慨一声:好一个煞人的秋天啊!

    林婉儿的这首小令也在上京城风靡开来,因为其简单明了,朗朗上口,还被孩童编成了儿歌,在大街小巷传唱,同时也引起了巨大的争议,主要焦点都在林婉儿身上,首先是关于《丑奴儿》能不能上小文榜?

    有人说《丑奴儿》委婉蕴藉,构思精巧,含而不露,别具一格,当入小文榜,有人反对,《丑奴儿》贬低他人,抬高自己,分明就是恃才傲物,损了文人的气节,辱了文人的品格。

    听到此话的林婉儿,用手掏了掏耳朵:“俺不是文人,俺是女人。”无赖习性尽显,随手将《丑奴儿》中的“洪郎”改成了“少年”,将“似我”改成了“如今”,这一下整首小令的意境和风格浑然一变,就连反对者也无话可说了——能入小文榜无疑。

    于是,大魏国的文坛巨擘们又产生那种奇怪的“矛盾感”,凡是见过林婉儿的人,都荒诞的觉得林婉儿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诗词,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容不得半点怀疑,再看到林婉儿时常双手插腰,张狂大笑的形象,私下感慨一下:“没天理啊!”

    对于此事,反倒是大醉一场的当事人洪秀瑜格外大度,对于《丑奴儿》极为赞赏,由衷赞叹:“能入婉儿姑娘的诗词,是洪某的荣幸。”他人一听,忍不住称赞道洪公子气度如海,不过洪秀瑜的话落到林婉儿耳朵里,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唧说道:“好一个虚伪的人!”

    正是因为林婉儿这首《丑奴儿》,几十年后,举世伐魏取得巨大胜利的大魏国,宰辅林乾毅大刀阔斧整顿吏政,按照大姐林婉儿曾经刻画的那个“社会主义”急速狂奔,从根子上动摇大魏的“封建社会”性质,他最大的政敌洪秀瑜冒死进谏:“变革应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林乾毅急功近利,此举冒天下之大不韪,必定引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陛下赵廷点点头,宣宰辅林乾毅入阁议事。已经被时间打磨的刚毅霸道、说一不二的林乾毅大骂洪秀瑜:“大姐当年所言不错,你洪秀瑜不仅是‘国贼’,而且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丑奴儿’。”

    因为已经两年未写文章的林婉儿突然写了《丑奴儿》,不少人已经开始讨论林婉儿在大魏国文坛的历史地位,并且将林婉儿“诗人”生涯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澶州时节,以《如梦令》和元宵节诗八首为主,另一个是上京城时节,以《沁园春》和《将进酒》为主,因为这两首词分别在万寿节和靖安王府所作,难免贴上了“依附权贵”的标签,给林婉儿贴上了一个“御用文人”的称呼。

    不过无论如何贬低,林婉儿在大魏国诗词界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灵动活泼,天下无双”是大魏文坛对于林婉儿开棺定论的终极评价,和评价陈诺诺的“严肃认真,举世独绝”相得益彰,相映成趣。

    正在林家小院的“照顾”陈笑笑的林婉儿又不高兴了:“讨论个鬼的历史地位,好像我已经嗝屁了似得,到了评价这个人的时候了。本姑娘活得好好的,还没到被评价的时候,说不定那天姑奶奶我急了,咱给你一口气写出十首二十首的诗词,吓死他们。”

    一听这话,陈笑笑双眼放光,神采奕奕,拍手说道:“好啊,好啊,婉儿姐,你快写吧,快写吧!”她没觉得林婉儿在说大话,若其他人敢说“一口气写十首二十首诗词”,有了身孕、而且脾性和口味都有些许改变的陈笑笑一定骂对方:“吹牛的劳什子!”

    林婉儿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嘿嘿。”

    陈笑笑怀有身孕的消息传播开来,似乎整个上京城知道了,其中推波助澜的是林婉儿,她逢人边说:“我要当姑姑了,我要当姑姑了。”那个样子似乎是她要当妈妈的兴奋劲儿。

    已经很久没来林家小院的妍儿和柔嘉一起来了一趟,道了一声“恭喜”,林婉儿心中愧疚,挽着妍儿的小手:“是老三对不起你,大姐替他道歉。”妍儿浅浅一笑:“婉儿姐,两人一同生活可以计较,但是感情若是计较对错得失,就真的错了。”林婉儿心中一酸:“老三瞎眼了,可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要体谅。”妍儿点点头:“我知道。”

    没有人不期盼、喜爱陈笑笑肚子里的小生命,他(她)就像是一个希望,一颗夜幕将近,缓缓升起的星星,在那里孕育着些许光亮,虽然不耀眼,但是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她)的光亮。

    但是有一个人却不怎么喜欢这个小生命,那就是被关在皇宫中,成了笼中雀的三皇子赵乾,因为太过关心这个小生命,林婉儿来和他隔空喊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是围绕着小生命展开话题:“赵乾,你看你能不能制造一台彩超机器,给笑笑照一照,看看能不能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若是男宝宝就在小衣服上绣上一只小狗熊,若是女宝宝就在衣服上绣上一只小猫咪。”

    赵乾那幽怨的眼神,无奈的神情,却道天凉好个秋的微微横跳的剑眉,活脱脱的一个凭栏独眺的深闺怨妇,就连衣裙角处都沾染着怨气:“我做不出来,大魏国基础工业太落后,缺少必要的先决条件。”

    “好可惜啊。”林婉儿点点头,心中多有遗憾,若是知道宝宝的性别,就能够有的放矢了,让青竹娘在缝制虎头鞋的时候,就知道是将虎头的耳朵弄成尖尖的,还是圆圆的了。

    林婉儿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做梦都能梦见一个牙牙学语的胖宝宝和自己学习说话,说话的内容很简单:“婉儿姑姑好漂亮!”胖宝宝辛苦的学习,将林婉儿逗得哈哈大笑,最后在梦中都笑醒了。

    但是朝廷内部却有人着急了,两道圣旨先后进了大学士府和林家小院,督促两人赶快启程,林婉儿是因为陈笑笑怀有身孕一直没有去西凉,陈诺诺也没去镇北军和左帐王庭,其中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其中最为心急的是宰相大人潘春伟,他一直希望能够有人能够去西凉和镇北军了解大魏国兵力最为强盛的两个地方,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突兀增兵二十万,一个无故裁员二十万,其中缘由都是不得而知。

    他怕镇北军乱,但是更怕西凉乱,闭关锁凉的徐骁手握三十万军队,而且在西凉的地位极高,已经成为西凉的精神图腾,但是有消息说,如今的西凉王徐骁已经被架空,以往有十三太保在京城,重情重义的徐骁不会轻举妄动,但是潘春伟不知道西凉其他人作何感想,会不会以河套平原和雪拥关为契机,一举马踏中原,西凉甲胄甲天下,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好不容易出了林婉儿和陈诺诺这么合适的两位人选,当然要把握住机会,弄清楚镇北军和西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潘春伟格外注意林婉儿和陈诺诺的动静,这两位才女在圣旨之下,竟然还能优哉游哉的不动身,被气笑的潘春伟特意入宫请求陛下再次下旨,责令两人马上启程。

    林婉儿捧着金黄色的圣旨,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如今笑笑身孕,她怎么能够放得下心去西凉,于是她决定装病,扶着脑袋说肚子疼,还没装病就已经被揭穿,演不下去就装哭,摸了辣椒的眼睛像是一泓泉水一般哗啦啦的向外流。她一哭,还以为发生什么严重事情的大宝也跟着哭,陈笑笑就要安慰大宝。哄大宝可是一个技术活和体力活,林婉儿怕陈笑笑累到,抢在前面说:“乖,大宝不哭,大姐没事儿,在玩儿,你看,大姐是不是好好的?”大宝擦擦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道:“那大姐……给大宝……笑一个?”林婉儿嘿了一声,站起叉腰:“大宝,你耍大姐是不是?”大宝又要哭。林婉儿红着眼睛,挤出一个笑脸,比哭都难看。

    朝廷给林婉儿和陈诺诺分别派遣了二百人的随从人员,其中百人是护卫,都是从御林军中抽调出来,伸手不凡,而且相互熟悉,配合起来更是默契。剩余百人是一些照顾衣食起居、驾车喂马的闲杂人等。除了圣旨,还有中原富庶之地的优良种子和制作精良的农耕器具,加上日常用品和清水粮食,整整有三十辆马车。其中还有两辆马车上装满了书籍,一辆是礼部整理,包含经史子集和先贤大儒的作品,另一辆马车上是户部和工部整理,多是一些耕田种地、冶金锻炼、修正大坝的书籍。

    西凉和左帐王庭是偏远之地,对于中原肥沃土壤、锦绣山河和礼仪德行有着莫名的羡慕,他们想象不到一亩良田无需精工细作就能生产三魏石的粮食,一户人家只需要五亩田地就能满足温饱,还能有存余。

    林婉儿想尽各种理由和借口不去西凉,可是一道圣旨从天而降,是宰相大人亲自来林家小院颁布,似乎了解林婉儿性格,这封圣旨中包含了以下几个词语“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等,吓得林婉儿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潘春伟很满意林婉儿的表情,搁下圣旨,食指重重敲了敲桌子,转身里去了。

    恋恋不舍的林婉儿挽住青竹娘的手:“青竹姐,我不想去西凉,你说笑笑都这样了,我怎么能离开呢。我还想着马上给笑笑和大宝置办婚礼呢,这一走可怎么是好?”

    “婉儿,你就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会将笑笑照顾的好好的,等你回来,直接就能当上姑姑了。”青竹娘劝说道,其实她心里还挺害怕林婉儿最近的积极性,万一毛手毛脚的婉儿哪天不小心碰到了笑笑,后果不堪设想。

    “哎,皇命难为啊。”林婉儿心中愁闷,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宝玉,攥了攥拳头,她已经知道从西凉内部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宝玉心里成事儿,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想去西凉:“好,我去西凉,带上宝玉马上去。”

    比起陈笑笑,青竹娘却更加担心林婉儿,西凉这个地方太神秘,像是遮掩在浓雾中的森林,你以为眼前一马平川,走进了才知道里面大树遮天,处处峥嵘,举步维艰。

    此外,她怕西凉王心思转变,强硬留宝玉在西凉,以婉儿的性格肯定是要拿刀砍人的,再向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很难说了。

    林婉儿还有一件烦心事,就是去西凉的人选,自己和宝玉是肯定要去,老白也是要去的,身边有一把剑总是让人放心的,问题在于冬虫夏草和玉宝身上。

    她想让冬虫夏草留在上京城照顾陈笑笑,可是青竹娘不同意:“有我在,笑笑没事儿。冬虫夏草跟着你,也能见识一下西凉风景,和你聊聊天。”她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怕刺激到林婉儿脆弱的小心肝——她担心神经大条的林婉儿生活不能自理,要是冬虫夏草跟在身边她能省不少心。

    林婉儿说不过青竹娘,最终冬虫夏草会去西凉。

    至于玉宝,自小就没和宝玉离开过,也没和自己分离太久,所以她准备带着玉宝。玉宝却摇摇头:“大姐,你去西凉是做正经的大事情,我跟着只会添麻烦,所以我想留在上京城,多读些书,写些大字。”林婉儿不愿意:“哪里不能写字,你跟着我就行。玉宝啊,你可怜大姐一下,大姐离不开你,好不好?”玉宝无语。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慕白站出来:“婉儿姑娘,玉宝可以不用去西凉,李某可以教他写字,让玉宝呆在上京城就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8章 练功来扫地
    &bp;&bp;&bp;&bp;“你教他写字?”林婉儿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喜笑颜开,开口问道:“老白,我看小说中高手教给别人功夫,从不当面教授,都是拐弯抹角用扫地、挑水、下棋的古怪手段,让那人不知不觉间成了绝世高手,你这是不是要教玉宝练剑?”

    李慕白愣了愣,婉儿姑娘所言确实和自己经历很像,当年师傅并没有刻意教自己习剑,首先写了三年的字,随后也只是放牧一般,任由自己发挥琢磨,亲力亲为,游走天下,徒步向西去了极高的青莽高原,向南泛舟去了南海之滨,向北骑马到了极北之地,向东到了东瀛雷山,可惜还未曾到西蜀,见识一下曾经培育出“十死士”的剑阁,到了上京城,他便被羁绊住了脚步,不愿离去。他一直觉得师傅教授剑道的方式有误,若不是自己幸运,很可能已经走火入魔,所以他决定如果哪天收徒弟,传授衣钵,一定要亲力亲为,好好教授。

    听到林婉儿的话,李慕白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先让玉宝写两年字再说吧。”然后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宝玉,随我来!”

    林婉儿望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喊道:“玉宝,好好学,若是成不了天下第一,千万别说我是你大姐,大姐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领着玉宝进了自己的房间,李慕白摊铺开来一张纸张,轻轻磨笔砚,就以资质来说,宝玉比玉宝还要好上一些。不过,李慕白却觉得平日里略微沉默的玉宝更合自己的口味,也愿意教授玉宝一些简单的剑术。对于宝玉,他觉得宝玉太聪明,灵活善变,而且宝玉某些时候,有些像……赵乾?于是,他……不承认自己不喜。

    玉宝第一次走进李慕白的房间,心中还有些紧张,林家小院有“两大集市,两大禁地”,两大集市其一指的是是小院大厅,人多的时候熙熙攘攘,七嘴八舌,像是赶集一般,另一大集市就是大姐的房间,经常听见有笑声传出,聊天、吃糕点似乎都在大姐房间,其中还夹杂着赵乾赵大哥呼啦啦洗麻将的声响:“三缺一,三缺一,要不让宝玉或者玉宝来顶替一下。”大姐林婉儿一瞪眼:“两个小娃还要学习,你可不能惯坏了。”其实宝玉和玉宝还真的想顶替一下。

    两大禁地分别是三哥林乾毅和李大哥李慕白的房间,平日里无需青竹娘打扫,三哥有洁癖,而且笔墨纸砚、书籍盆谢排放都是有规矩的,所以房间是三哥自己打扫,李慕白李大哥的房间似乎从来都没有打扫过,却一直洁净如新,他和宝玉捉迷藏,从来不进李大哥的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都觉得有些风从里面吹出来,很是恐怖。

    看着一尘不染,略显空旷寒酸的房间,玉宝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寂寥感,他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大姐,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滋味,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玉宝,你过来。”李慕白打断玉宝的沉思,招呼玉宝过来,桌子上的纸张之上已经有几个字跃然纸上。

    虽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是玉宝脸色明显有了些许惊艳的神色,他见过三哥和四哥的字,已然觉得精气神韵具有,三哥字正方圆,四哥潇洒写意,但是和李大哥的字比起来,欠缺了一股无以言状的气。

    他听过书生王右军写的《兰亭序》极好,有“美如画”的美誉,也听说过曾经来过林家小院的洪秀瑜写在墙上的狂草能“愁死人”,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觉得李大哥写的字和他们不逞多让,似乎更好,因为多了一丝气,就像是画龙点睛里面的眼睛。

    当然他也见过大姐写的字,呵呵,在这就不评论了啊,尊敬长辈,不乱言语,祸从最出,这些谆谆古训和警世之言,我玉宝还是知道一些的。

    纸张上的字艰深晦涩,极为复杂,皆是一些生僻字——龘、靐、齉、齾、龗、龖、鱻、麤、爩。

    李慕白没有教玉宝这几个字是何意,作何解,而是淡淡的说道:“玉宝,看这几个字,然后记在心里,憋住一口气,再将这几个字写下来,我看一看你能写几遍,记住,中间不能换气。”

    玉宝乖巧的点点头,看了几眼纸张上的字,低头沉思了一番,正在努力的记忆。

    说完,他走到窗前,负背着双手,缓缓闭上了眼睛,站在窗台处能够听到小院的一切声音,看到不少其他人看不到的风景,婉儿姑娘经常倒背着双手着急的从小院走过。

    还有一次,他看到林婉儿鬼鬼祟祟抱着一个包袱悄悄溜回房间,默不作声从房间内掠出,就看到林婉儿左右望了望,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糕点模子,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这就是著名的“模子事件”,在屋顶看到一切的李慕白不禁哑然失笑。那夜李慕白躺在屋顶上,看着繁星满天闪闪点点,听着房间内林婉儿梆梆做糕点的声响,睡得莫名香甜。

    还有几次是西凉王和大将军入京的时候,有人悄悄潜入小院,手中握着兵刃,只是还没有迈入大厅,就被一身白衣的李慕白“请”了出去。小院外,早有三皇子赵乾派遣的高手等候,绳索一并用上,便被带走了,李慕白和赵乾心照不宣的没有将此事告诉林婉儿,第二天,林婉儿揉着胳膊从屋里出来,嘟嘟囔囔说道:“昨晚没有睡好啊,只睡了六个时辰(十二小时),哎,看样子白天在宫里要好好补一觉了。”

    “李大哥,我记住了。”玉宝将纸张放下,开口说道。

    李慕白有些惊奇,这几个字极为难写,就是成年人记起来也是十分困难,何况像玉宝这样只有七岁的孩子,而且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记住。

    玉宝脸色微红,开口解释道:“四哥能够过目不忘,宝玉也很聪明,记东西很快,我比较笨,只能高度集中注意力,学习三哥那样,多耗些时间。”

    李慕白笑着点点头,很朴素的道理,可是很多人就是不明白,他见过很多资质很高的人,可是耐性不足,练不出绝世剑法,出剑之时最在乎的就是心静气闲,方才能一前无余,战无不胜,月圆之夜,李慕白问大将军的那一剑就是因为心杂惦念,一把“担心”剑不稳,由剑组成的世界在大将军一指之下分崩离析。

    可是多年之后,李慕白和玉宝再次论剑,却有了不同的结论,剑心坚定成了用剑的根本,而不是出剑时候的状态,因为玉宝在举世伐大魏深入罗马帝国大帐的时候,一剑破去罗马八大圣骑士的无敌防御,砍下那位自称“圣武奥古斯皇帝”脑袋的时候,他走神了,不是再想如何用剑平稳,而是想着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应该已经入味了,可以就饭吃了,自己不能再拖延时间了,要快点回家给老婆范蓉儿做饭吃。

    “玉宝,屏住呼吸,尽量去写刚刚那几个字,可以慢,但是不许写错。”李慕白吩咐道,然后将自己写的纸张揉碎,丢在一旁。

    玉宝擎起毛笔,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下笔,笔速不快,但是很稳,稳如泰山,展现了和同龄人不同的超龄成熟,不少人都说赵廷和宝玉早熟,可是玉宝却在另一方面展现了另一种成熟。

    写着写着,玉宝觉得气短,脸色被憋的通红,一颗小心脏越跳越快,可是手中的毛笔却不乱,最后终于憋不住那口气,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毛笔,心中多有惋惜:“李大哥,还差一点点就写了三遍,就差那么一点点……”

    李慕白脸上却露出难违的笑容,伸手拿过玉宝写的字,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玉宝很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自己初次写字,只是艰难的写了两遍,而玉宝却将近写了三遍:“玉宝,随我到院子里去。”

    玉宝不知道自己表现是好还是坏,只能跟着李大哥走到院子里,站在一旁。

    “玉宝,我这有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不是什么高深拳法,在我和大姐去西凉的这段时间,你不仅要每天写字,而且要长练这套拳法。记住,不要急,一定要稳,现在跟着我学。”李慕白说完,轻轻抬手,脚下不停,身形微动,并且不断讲解道:“高手过招,简单来说就是‘一气之争’,气息连绵悠长,方能一气连一气,气气不断,胸肺生成莲花池,朵朵莲花绽开。呼吸吐纳,心入气中,气包神外,混沌交合,橐龠不散,气如银丝,透入毛孔,空洞畅快,妙不可言。玉宝,吐纳之法简单,记住以下几字:‘呼、呿、吸、唔、噜、喝、嘻、呼’。”

    读书写字这些事情,玉宝不是多么感兴趣,可是对于打拳可是极为感兴趣,当初林成平回澶州只是教授了一点基本站桩打拳,他就和宝玉就一直勤练不拙,看到身形潇洒的李大哥,更是羡慕不已,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很少见李慕白的出手,只见李慕白脚下如风,双手抱圆,双脚画圆,一圈连着一圈,圈圈相扣,周身尘土飞起,气息连绵不绝,一套拳法打完,那些尘土似乎有意跟随李慕白的无双气机牵引,形成了一个太极五行八卦图,而他本人站在八卦图中间,一个收气站定,气息八卦图随风而散,荡漾起一阵涟漪,在院子内形成阵阵涟漪。

    在大厅内看了半天的林婉儿一下子跳了出来:“嘿,这套拳法极好极妙,玉宝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

    李慕白点点头,婉儿姑娘眼光极好,这套拳法看似简单随意,但是其中内涵天地大道,自己那位酒鬼师傅懒得出奇,却唯独对这套拳法情有独钟,时常看到他双手引导山前瀑布环绕周身,形成一个水形八卦。

    但是林婉儿接下来的话让心情一直很平稳的李慕白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嘿,玉宝等你练好了,以后咱家扫地工作都交给你了,到时候能省下多少把扫帚啊?一年到头省下的银钱都买成糖葫芦吃。”

    李慕白叹了一口气,刚刚那句“婉儿姑娘眼光极好”算是李某没说,接下来自己的徒弟玉宝说的话让李慕白有吐血的冲动。

    玉宝听到大姐林婉儿所言,脆生生的回答道:“好,我一定好好学习。”

    最终林婉儿、宝玉、李慕白和冬虫夏草和二百人的分队一同去西凉,青竹娘在上京城照顾陈笑笑,玉宝在家练功写字。

    此外,林婉儿还特意去看了赵乾一趟,一进赵乾那间“大牢”,她就转向了,分不清东南西北,指着自认为西边的方向,气势恢宏的说道:“赵乾,本姑娘就要去那个方向了,有什么礼物需要我给你带吗,可不能超过十两哦,最近我手头也很紧。”

    赵乾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姑奶奶,您已经转向了,指的方向是东边,你应该指那个方向。”赵乾伸手指了指北边,那里是镇北军和左帐王庭的方向,是陈诺诺告诉他林婉儿要去的地方。

    林婉儿恍然,指着北方,但是自认为西边的方向,从新说了刚刚说过话,可是气势却少了一些。

    赵乾含有深意的说道:“没事,过几天我就会找你去的。”

    林婉儿比划了一下粗壮如同手臂的铁栏杆:“除非你是神仙,不然怎么能够逃得出去,我看你还是乖乖呆在里面吧,我走了,礼物的事情我看着办,照顾好自己。”然后留给赵乾一个潇洒的背影,她心里怪怪的,竟然有些不舍。

    出了“大牢”,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旋即有些纳闷:“切,赵乾这厮竟然还说我转向了,他不是也指着北方说是西边吗?”

    (对于宝玉,他觉得宝玉太聪明,灵活善变,而且宝玉某些时候,有些像……赵乾?于是,他……不承认自己不喜。——这个地方的逻辑,姐妹们明白了吧,改了好几次,最后定下这种写法,写的真好,哈哈,写作真好玩。兰英不在乎书的成绩,也不在乎批评,只在乎自己开心,开心就好,一百五十万字的时候写出我想写的那些第四卷壮丽的画面。明日周一,林婉儿去西凉!)(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9章 终于去西凉
    &bp;&bp;&bp;&bp;上京城金銮殿上,陛下含笑望着林婉儿和陈诺诺,今日便是出使西凉和镇北军的时节,钦天监算好了良辰吉时,声音尖细的海公公宣读了圣旨。

    陈诺诺毕恭毕敬的接过圣旨,缓缓起身,口呼:“谢主隆恩。”

    林婉儿揉着跪得有些发酸的膝盖,出口比陈诺诺慢了半拍,但是她快马加鞭的赶上,最后的一个“恩”字又比陈诺诺快了半拍,于是金銮殿上出现了大魏国建国以来最为不协调的一次“谢主隆恩”。

    退朝之后,陛下便回了寝宫,做皇帝要刚正不阿,方正规矩,威严十足,有些话、有些事情不是做皇帝该说的,所以陛下一走了之,剩余事情交给宰相潘春伟。

    盼望这一天已经很久的潘春伟来到陈诺诺面前,还未张口,陈诺诺便说道:“宰相大人,诺诺明白,还请放心。”

    潘春伟微微点头,和聪明人交流最大的好处就是心照不宣,一句话都不说就已然了然于胸,出使西凉和镇北军不仅仅是宣读圣旨,展现皇恩浩荡,最主要的是刺探西凉和镇北军的内部情况,为上京城提供足够的信息和情报,为朝廷下一步策略提供足够的依据。

    再走到还揉着膝盖的林婉儿面前,潘春伟淡淡的说道:“婉儿姑娘,以后跪习惯了就好。”

    林婉儿性格中有“爱屋及乌”、“见风使舵”的弱点,比如一开始看着洪秀瑜洪公子不错,觉得他行为儒雅,才情极佳,煮茶功夫更是高超,就是不小心碰倒了椅子,她都觉得洪公子不拘小节,但是自从知道陈笑笑怀了大宝的孩子之后,她再看洪秀瑜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洪公子成了一个穷讲究的虚伪人。虽然和潘仁美、潘美美有些过节,但是林婉儿却对潘春伟讨厌不起来,相反心中反而有些敬重,一个朝廷栋梁、肱骨之臣,值得每一个人敬重。

    “还有以后?!”林婉儿大声说道,脸上都是后怕神色,大清早起来洗刷,进宫上朝,一开始觉得有趣,可是等真的上了金銮殿,膝盖着地,脑袋低下,才知道世间还有比吃不上辣椒更让人痛心的事情。

    潘春伟哑然失笑,不再转弯抹角,开口说道:“陛下此次下旨让婉儿姑娘出使西凉,可见皇恩浩荡,对婉儿姑娘极为看重,婉儿姑娘也应该知恩图报,为大魏国尽一份绵薄之力。”宰相大人觉得话语已经说得够透,只差将“刺探”两字说出口。

    “那是自然!”林婉儿拍着胸脯说道,“身为大魏臣民应该有抛头颅、洒热血、顶炸药包、堵枪眼的觉悟,我林婉儿自是应该如此,必将为了大魏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她说得信誓旦旦,口若悬河,其实是昨天晚上早就编排好的,用来讨陛下欢心的,虽然陛下没问,但是宰相大人问了,她不能浪费这么一个既能表忠心,又能表现自己的机会。我是谁?我可是大魏才女林婉儿,世间独此一份。

    潘春伟看了看林婉儿的神色,觉得大为才女林婉儿完全没有把握住自己话语中的深刻含义,微微叹了一口气:“婉儿姑娘,近来西凉有些乱,无故增兵不说,西凉王似乎还被架空了,咳咳,婉儿姑娘此去西凉,任重道远啊!”

    林婉儿皱着眉头,脑袋里似乎抓住了一点东西,但是又没有完全把握:“宰相大人,请您将话说清楚点,婉儿有点不明白。”

    “咳咳咳……”潘春伟突然觉得和林婉儿交流有些困难,陛下有些话不能说,做宰相的其实也必须保持形象,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将林婉儿引到一旁:“婉儿姑娘,西凉内乱,趁势增兵,威胁朝廷,此次婉儿姑娘去西凉,要刺探西凉内部情况,为朝廷传递消息。”潘春伟一口气将事情挑得明明白白的,似乎宰相的尊严也无形之中损失了不少。

    林婉儿听完,眼睛睁得大大,双眼迸射出阵阵精光,脑袋微微歪着,压低声音问道:“宰相大人这是让婉儿当细作?”

    当细作好啊,林婉儿绝对喜欢当细作,小说中不少忍辱负重的女侠都是细作出身,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粉碎反派阴谋诡计,而且获得帅哥的“芳心”,抱得美男归。女侠和细作戳中了林婉儿心中最敏感的江湖大侠梦,幻想着自己在西凉重复着《无间道》中的场景,单手举枪钉在反派的脑门上:“对不起,我是朝廷派遣来得细作女侠!”——酷,帅,怎一个爽字了得。

    潘春伟看着神采奕奕的林婉儿,不知道这位才女的兴奋从何而来,含糊的说道:“大概如此吧!”

    “y!”林婉儿私下攥了攥拳头,兴奋之情不言而喻,她又问道:“宰相大人,有没有密旨?”

    密旨?潘春伟突然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但是还是耐着心思说道:“没有,一切都靠婉儿姑娘自己。”

    “y!”林婉儿更兴奋了,若是当细作没有难度,还不如和宝玉、玉宝在家里捉迷藏,她喜欢有难度的事情,这一刻,林婉儿突然觉得上天将自己穿越到大魏国不是没有原因的,而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就是去西凉当细作!

    潘春伟叹了一口气,总算将事情交代清楚了,他不想再和林婉儿打“交道”了,太累,独自上车走了。

    林婉儿兴奋的摸了摸藏在腰间的手枪,以后我就和你相依为命了,从此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你似乎很高兴?”陈诺诺不知道什么事情出现在林婉儿身后,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已经进入细作身份,并且认为自己时刻处在危险之中的林婉儿吓了一大跳,回头白了陈诺诺一眼:“哼,你就去北边吧,听说北边有狼,专门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人。”

    陈诺诺不恼火,笑着说道:“我去北边,好歹吉利一些,不似某人要去西边,怎么听怎么像去西天,此去西天路途遥远,你可要注意。”

    “陈诺诺!”林婉儿眼中似乎有火光蹦出,她恨不得一枪崩了陈诺诺:“不用你嚣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

    “咯咯,‘不用你嚣张,不用你嚣张’ ……林婉儿,这句话你知道你已经说过多少遍了吗?我听得耳朵里都出了茧子。”陈诺诺微笑着,眼睛看着赵乾住处的方向,问道:“林婉儿,你觉得若是赵乾逃了出来,他会去西边,还是北边?”

    “哼,陈诺诺,你这是自取其辱,赵乾肯定是去西边追我。”林婉儿对于这件事情极为自信。

    “是吗?”陈诺诺笑着摇摇头,率先走了,白色裙衫随风飘荡,不惹一丝尘土,展现着她的强大:“八个月之后见。”

    看着陈诺诺的背影,林婉儿挥舞了一下拳头:“哼,又在显摆自己的未卜先知吗?八个月以后见?我偏偏在西凉呆上九个月,看你怎么着。”

    陈诺诺从上京城北门玄武门出了上京城,浩浩荡荡的二百人连成一条线,向着大漠草原出发,陈诺诺坐在车厢内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握着,父亲陈贤给自己找的那位温柔如水的小丫鬟萱儿从来都没有见过小姐如此紧张,开口问道:“小姐,您没事吧?”陈诺诺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心中却自说道:“赵乾,你可一定要向北来啊!”

    在陈诺诺的马车外面,一个嘴里叼着半截干草的青年懒洋洋的面带着微笑,吊儿郎当松松垮垮的走着:“俺零零七终于能出上京城了。”

    林婉儿接了圣旨,并没有急着出上京城,而是先回了林家小院一趟,抱着玉宝哭了一会儿,左脸蛋上亲了一口,右脸蛋上亲了一口:“大姐离开之后,你可一定要乖乖的,不要调皮捣蛋。”玉宝伸手摸了摸脸蛋上的口水,重重点点头。

    和玉宝告别完,林婉儿又和陈笑笑告别,和大姐告别,和青竹娘告别,以及和隔壁宋端午告别,宋端午交给林婉儿一封信:“麻烦婉儿姑娘了。”

    千告别,万告别,最后,林婉儿终于出了上京城,坐在马车上,握着宝玉的手,看着渐渐远离的上京城在眼中变成了一个小圆点,林婉儿终于将车厢帘子放了下来,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太伤心了,冬虫夏草,还有没有些糕点,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二百人的队伍从上京城出发,一直向西,沿路领略了不同的风景,队伍并不是盲目无序的向西走,而是沿着大魏国那条著名的大河,先后经过了南都、宛城、晋县、淮阳、吴忠、开封等,队伍都是匆匆暂留,不做停顿继续赶路。

    这让林婉儿极为不高兴,还没有好好玩一下,车队便又走了,风土人情、名胜古迹可以不用领略观看,但是不用附近的土特产和小吃祭奠一下无脏腑,她忍不了。

    这一天,夕阳西下,车队行至大河之上的一处瀑布前,林婉儿的脾气终于上来了,从车厢里跳出来,对着队伍的管事人说道:“不走了,不走了,今天我要在这瀑布下安营扎寨,领略美景。”

    管事人左右问难:“婉儿姑娘,再走三十里路,我们就到一处小镇了,那里更是舒服!”

    林婉儿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谁爱去谁去,我不去,今天我就要在这里露营!”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马车:“里面装的都是帐篷,都出上京城这么多天了,还没有使用一次,今天我就要使用。”

    管事人心中叹了一口气,早就听说这林才女蛮不讲理的霸道性格,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他没有办法只能命令车队停下,安营扎寨,又命令手下搜查附近三里之内,不能存在安全隐患。

    林婉儿高兴了,牵着宝玉的小手一同帮忙“安营扎寨”,前前后后忙得不亦乐乎,日头渐渐更低,红色的阳光从西边照射下来,在瀑布周围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光圈,就连瀑布旁边大片大片的青草都染成了红色,更不要提周围郁郁葱葱的数目了。

    林婉儿蹦跳着找角度,最后哈的一声,喊道:“宝玉,快过来,你看,有彩虹咯!”

    “彩虹?”宝玉来了兴趣,跑到大姐身边,顺着大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一条五彩的彩虹横跨在瀑布上,美轮美奂,色彩绚丽,比之雨后的彩虹暗了一些,可是也更加飘渺了一些,“大姐,瀑布前面为什么会形成彩虹?”

    林婉儿一手搭在眉头前,开口解释道:“因为光的折射,不同颜色光通过折射可以分离开来,形成彩虹。”

    “哦。”宝玉点点头,又开口问道:“大姐,那为什么彩虹是七种颜色,而不是八种或者九种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婉儿回答不了,她却想到了赵乾,若是这个鸟人在肯定能够回答出来,而且还可以衍生出好多问题,而且他还能得意洋洋的都回答出来。

    “这个问题等回到上京城去问赵乾。”林婉儿摸了摸宝玉的脑袋说道。

    太阳终于落山,夜幕升了起来,队伍架起了篝火,煮上了稀粥,还有一两堆篝火上烤起了羊腿,一层层肥而不腻的油脂流淌下来,低落到火焰中,发出一声声滋滋的响声。

    林婉儿流着口水,开口问道:“好了没?”

    “再等一等。”队伍的厨师,一个胖嘟嘟的中年人开口回答道:“若是能有些清酒撒上,去一去浓膻味,味道更美。”

    “那为什么不用呢?”林婉儿最先认识的就是这个厨师,为什么?因为她爱吃嘛。

    胖厨师嘿嘿一笑,眼睛在管事人身上瞄了一瞄,也没有说话,管事人不让饮酒,此去西凉众人都觉得是凶多吉少的事情,除了林大家之外,大家都心事重重,生怕自己的小命搭在西凉。

    所以整个队伍的气氛似乎很是压抑,大家平日里不怎么相互交流,只是埋头走路,更没有心思像林婉儿那般

    林婉儿看到了胖厨师的表情,心中明白了些许,不过她可不管这么多,自顾自去了马车上,抱起一坛子酒走到篝火前,二话不说,取出酒塞子,呼啦一声倒在了烤羊腿上。

    管事人连出声劝阻的机会都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0章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bp;&bp;&bp;&bp;林婉儿管不了这么多,自顾自爬到马车上,抱起一坛子酒走到篝火前,二话不说,拔掉酒塞子,呼啦一声倒在烤羊腿上。

    篝火舔着羊腿,遇到清酒,呼啦一声一窜三尺高,羊腿随着篝火一同燃烧起来,而且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围住篝火的众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站了起来,林婉儿的反应最大,一蹦三尺高,退出去老远。

    常年和锅碗瓢盆打交道的胖厨师反应迅速,气沉丹田,猛的握住驾着羊腿的木棍,嘴中一喝:“起!”羊腿脱离了篝火,被他用左手提了起来,右手快速抄起身边一桶老醋,呼啦一声倒在羊腿上,火势瞬间熄灭。

    林婉儿露出脑袋来,眼巴巴看着羊腿,开口问道:“还能吃吗?”

    管事人心中恼火,对于林婉儿私自安营扎寨的决定本就多有怨言,刚刚的事情更是让他紧绷的神经雪上加霜,心神疲惫不已,去西凉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整个队伍除了林婉儿一家人和那位胖厨师之外,每个人心情都十分沉重,林大家不怕,和那西凉王私交甚好,可是我们这群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人去了西凉朝不保夕,哪有心思游山玩水,观看风景,上位人、上位人,说的就是身居高位不管下面人死活的人。

    胖厨师闻了闻羊腿,眼睛中竟然有精光闪过,开口说道:“肯定好吃,若是这火再旺上三分,或者暗上三分,味道都会欠缺一些,而如今刚刚好,像是炒菜过火,味道刚刚好!”

    林婉儿的眼睛也有精光闪过,收了收已经流出来的口水,快步走向前去,双手捧着碗伸出去,像是乞丐乞讨一般:“快给我割一块,割一块。”

    胖厨师乐呵呵的随手割下一块,又递上自己酿制的酱汁,林婉儿迫不及待伸手捏起一块肥而不腻的羊肉,在酱汁里面一裹,伸手塞到嘴巴里,缓缓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羊肉的美妙滋味,此时在她脑海里突兀的蹦出一个小的林婉儿,在不断的唱歌跳舞,歌词只有一句话:“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睁开眼睛,林婉儿眼珠子一转,漫不经心的说道:“也就那么一回事儿,马马虎虎,大家多吃点车队带的其他吃食,这羊腿就放在一旁由我来吃好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上面的话,众人都愣了愣,这谎话说的也太随意了吧,能不能不这么明目张胆。

    “怎么?你们不信,不信你们尝一尝啊!”林婉儿瞪眼,她被羊肉好吃的已经神经短路了,全然不知道自己话语中的漏洞。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睡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既然林大家都说了,我们就尝一尝,别辜负了林大家一片心意。”众人呼啦啦围了上去,分食烤羊腿。

    站在外围的林婉儿干着急,跳着脚喊道:“别急,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等轮到林婉儿的时候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根木棍,她眼巴巴看着光秃秃的木棍,心中委屈,蹲在一个小丫鬟身前,睁着大眼睛看着羊肉在酱汁里面打滚,裹上一层酱色,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入了小丫鬟的嘴中。

    那小丫鬟被林婉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将剩下的羊肉推到林婉儿面前,怯生生的说道:“林大家,您先吃。”

    林婉儿咽了咽了口水,嘴上说着:“这样不太好吧!”但是手没停,将羊肉接了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又蹲到另一个小丫鬟身前,瞪大了眼睛。

    一直不拘言笑、皱眉沉默的管事人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胖厨师乐呵呵看着林婉儿模样,开口说道:“林大家,车上还有不少羊腿,可以再烤!”

    林婉儿一听这话,呼啦一声站起身来,责备道:“不早说!”然后招呼宝玉和冬虫夏草一起去搬羊腿了。

    林婉儿是有名的懒人一个,青竹娘每次给林婉儿收拾房间,都会惊奇,在澶州时节,林婉儿竟然拉扯着兄弟几人度过了五个春秋,细细想来都有些神话故事的感觉,完全不合理。不过,懒人林婉儿对于吃可是情有独钟,勤劳勇敢。

    将全部羊腿放在胖厨师面前,林婉儿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指了指羊腿:“烤,全部烤出来,今天晚上不撑不归!”

    管事人想要出声阻拦一下,可是想了想,还是作罢,即使劝了也是徒劳做无用功。

    胖厨师乐呵呵的说道:“成!”

    一条条的羊腿被架起来,在篝火上呈现一种金黄色泽,看得人食欲大开,林婉儿积极勤劳得又将一摊摊的酒抱出来,统统浇到羊腿上。

    不少士兵闻到酒味,使劲儿嗅了嗅,心中赞叹一声:“真香!”可是管事人明令禁止不准饮酒。临出发前,管事人特意在林婉儿面前给众人训话:“此去西凉,路途遥远,而且肩负着朝廷重任,不准任何人饮酒,凡是饮一口者,杖责五十,两口者,杖责两百。”还回头询问林婉儿的意思,林婉儿对喝酒没什么兴趣,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背着手说道:“管事人说的不错,不过,我认为凡是饮一口者,杖责二百,饮两口者,统统打死,就连我也不例外。”她心里还想到这是禁酒,无所谓,要是禁吃,她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林婉儿看着羊腿由金黄色变成了焦黄色,心中迫不及待,下意识端起酒坛子,小小的抿了一口,压压上涌的口水,可是没有压住,又忍不住喝了一口,还是没有压住口水,再喝一口。

    整个场间突然变得很安静,大家眼神怪异的看着林婉儿一口接着一口喝酒,嘴巴里还不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和火苗发出的噼里啪啦声音相互交映,相得益彰。

    林婉儿一心都在烤羊腿上,没有发现众人异样的眼光,直到她听到管事人不断的咳嗽声,她才抬起头来,皱眉问道:“你嗓子不舒服?不然别瞎咳嗽,影响我和这羊腿相互交流。”

    管事人默然不语,只是觉得自己命苦,叹一口气说道:“林大家,出发前您在众人面前说过,凡是饮酒两口者……”

    正要再次端起酒坛子压口水的林婉儿此时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情,不过她讨厌别人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咧了咧嘴角:“我说的是喝两口的人打死,我这都喝了五六口了,不在其列。”

    管事人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草,随风左右摇摆,哎,一切都随风,都随风,都随风。

    “嘿!”林婉儿火了,她最恨这种人,一副老子和你没话可说的表情,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管事的,我是不知道你的名字,若是知道了必定好好问候你的家人,这酒我喝了怎么着吧,我不但喝,而且要让大家一起喝。”

    管事人没有名字,和零零七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有一个代号和四面高高的围墙。

    说完,她将一摊子酒抛给就近的一个士兵,命令道:“喝,给我喝!”

    那士兵左右为难,林婉儿拍了拍腰间的尚方宝剑:“喝。”

    那士兵叹了一口气,样子就像被人闭上断头台一般,咕隆喝了一口,入口,下胃,心中多有美,脸上却露出一股“我是迫不得已,被逼”的表情。

    “传给下一个!”林婉儿命令道。

    下一个士兵也是心中美,脸上苦的喝了一口,直到轮完,就连小丫鬟也要喝上一口。

    一轮下来,林婉儿才心满意足的看了一眼烤羊腿:“嘿嘿,已经好了,先给我一块!”

    林婉儿大快朵颐,心中惬意,一顿烤羊腿让众人吃得满嘴流油,至于“禁止饮酒”的条令也被丢到了喜马拉雅山上去,吃好,喝好,一切都好。

    夜色渐深,林婉儿一手扶腰,一手抹着嘴巴,走回营帐,路过管事人的时候,冷哼一声:“我两个眼睛很毒的,你嘴上说‘不让饮酒,不让饮酒’,但是每次酒坛子路过你的时候,鼻子咻咻直响,像个狗鼻子一般,人就活那么一辈子,你这样活着真累,看到篝火前的酒坛子了吗?本姑娘大发慈悲给你留了半坛子。”说完,嘴里“哎呦,哎呦,撑死我了”的走了。

    管事人低头,看不清表情,感激涕零还没到,但是第一次出了高墙之后的他心里还有有那么一丝感动的。

    回到营帐,林婉儿稍作洗刷,便钻进被子里,可是怎么躺都不舒服,正躺肚子不舒服,侧身躺也不舒服,她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舒服的姿势。

    在黑暗里,她缓缓睁开眼睛,轻轻的从被子里爬出来,简单的披上一件衣服,走出营帐。

    此时月光如水,铺撒在草地上,像是一层轻轻的薄纱在不停的流动,不远处便是那条瀑布,水流从上而下,泛起白色的浪花,发出嚯嚯的声响,远处群山层峦,在月光下更显的神秘。

    踩在软软的草地上,林婉儿不自觉的微笑起来,她突然好想知道若是赵乾那厮若是也在,会作何感想,说出什么话来,反正不会是赏心悦目的应景之语,想来想去,她觉得赵乾会这么说:“婉儿,若是将远处的群山看成人,这条瀑布像不像是一个人在撒尿?嘿嘿。”

    林婉儿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赵乾在皇宫监牢里过的怎么样了,走到瀑布跟前,一串串的水花迸溅到她的手上,偶尔也沾湿了她的衣裙,轻轻抬头,她看到了星星垂在天边,月光随波涌动,大河之水滚滚东流,忍不住张开了胳膊,喃喃道:“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一回头,她突然发现李慕白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呆呆的,傻傻的。

    “老白,大晚上的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神出鬼没的。”林婉儿有些埋怨的说道。

    李慕白没有说话,呆愣了半晌,开口喃喃道:“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他眼神从天边到了眼前,在到了林婉儿的身上,最后落在了林婉儿的眼睛上,他不自觉的抬起了一根手指,好似一把剑,很温柔,一点也不锋利,这一剑从左到右,轻轻划开了身前的瀑布,一指断了沧澜,瀑布下冲撞击岩石的声音为之一顿,天地间一片清明。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虽然见识过李慕白出手,但是她更多的认为,人不可能和大自然之力相抗衡,在山洪海啸和地震狂风面前,人终归是人,太渺小,也太单薄,但是李慕白竟然一根手指头凌空划开了一条瀑布。

    这还不算完,断成两截的瀑布受到李慕白气息牵引,竟然违反常理的顺着他的手指飞来,然后顺着李慕白的身体开始不断盘旋,幻化成一条龙的形状,这条水龙面目狰狞,可是在李慕白面前丝毫不敢放肆,极为温顺。

    最后李慕白一手引着龙头,那条水龙直冲天空而去,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直到了天空极高之处,水龙张开龙嘴,似乎再嘶鸣咆哮。从林婉儿的角度看去,那条水龙张口之处正是圆月之处,好像水龙吐珠,熠熠生辉。

    赵乾不在,若是他在肯定哼哼唧唧半天:“让你臭显摆,等哪天老子制作出高压水枪,喷死你!”

    那条水龙终有穷尽之时,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洋洋洒洒成了一场小雨,每一颗雨滴都晶莹剔透,淅淅沥沥落在地上,李慕白身处其中,但是一滴雨滴也没有落在身上,可是林婉儿却惨遭横祸,被淋了一个落汤鸡。

    李慕白伸手接住自天而降的雨滴,喃喃道:“大将军,在下似乎看到了您看到的风景,星垂平野,月涌大江。”

    回过神来,李慕白才发现一旁眼神愤怒的林婉儿,他赶忙道歉:“婉儿姑娘,刚刚在下……”

    “行了,老白,本姑娘什么都不说,现在只想睡觉!”林婉儿摆摆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其实她心里还是挺稀罕老白这一手引水成龙的,她希望自己哪一天也能够学会这么一手,首先要淋得就是陈诺诺,然后是欧阳小兰和潘美美,再然后是潘仁美,最后是范蓉儿,这个小丫头似乎对自己很不屑,让她知道本姑娘的厉害!(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1章 深夜有人入营帐
    &bp;&bp;&bp;&bp;月光如水,似水如练,林婉儿进了营帐,换了一身干燥衣服,伸了一个懒腰,从新钻回被窝里,毫无征兆,如同重物落地,一坠千里,垂直进入了梦乡。

    大营之外,静谧无声,世间万物在柔柔的月光下变得十分轻柔,就是那棱角分明、初露峥嵘的岩石也变得圆润玉滑。

    一条黑影突然从树林中窜了出来,速度很快,快如飞羽,几个腾挪之间便跳过了管事人埋伏好的陷阱,落地亦无声,那条黑影扭头冲着树林望了望,树林里响起一声夜莺叫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但是却也和谐自然,并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黑影收到信号,几个腾挪转移之间,便来到一定营帐之前,沿着营帐边沿轻声轻步的缓缓移动,等到了营帐前,黑影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人发现自己,滋溜一声便钻进营帐里,无声无影,神出鬼没。

    营帐里面很静也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那黑影并不慌乱,而是找了一个角落蹲了下来,等待眼睛适应了黑暗,然后在下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最近林婉儿经常做梦,而且千奇百怪,色彩斑斓,光怪陆离。

    有的时候很奇幻,前一刻还在澶州,下一刻便到了上京城,中间腾云驾雾,一步千里,神仙之姿尽显。有一次她还梦见赵乾制造了一辆蒸汽汽车,呼啦啦冒着浓烟,声音震耳欲聋,坐在上面还不如走着快,可是很得瑟拉风,很是耀武扬威。

    有的时候有很写实,周围景象很真实,就连桌桌角角都清晰的秋毫可察,在梦里搬个东西真的会感到手臂酸疼,和真实世界别无二致。

    还有征战沙场的梦境,她扛着大铁枪站在浩浩荡荡的军队方阵中,铁马冰河冲锋时刻,她扭头就跑,逆着人群向相反的方向逃跑,而且脚下生风,越跑越快,周围箭矢如雨落下,扎在她的身边,箭尾嗡嗡作响,好生恐怖。

    砰地一声,她撞在一个人身上,仰躺在地上,慌乱中扶了扶盖住眼睛的头盔,抬头看了看这个人,那人在烈日之下,背对着阳光,看不清面貌,只是伸出一只手。林婉儿握住那人的手,站起身来。

    此时箭羽已经纷沓而至,眼看眼就要将自己扎成刺猬了,那人突然站在自己身前,恍若高山,轻挥手臂,飞箭如同雪遇阳光,融化消失。

    那人含笑回过头来,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开口笑说道:“婉儿,你的手好滑啊。”林婉儿眯着眼睛终于看清那人相貌,用尽气力握紧长枪,一下子便向对方的心窝子扎,嘴里还恶狠狠的说道:“赵乾!”

    这一枪没将赵乾扎个通透,自己却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很疼,人也便醒了过来。林婉儿吧唧吧唧嘴巴,侧了一下身子,正准备闭眼入睡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帐角落里有两团鬼火,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林婉儿发现了那两团鬼火,可是那两团鬼火似乎没有发现已经清醒的林婉儿,脚步轻盈的走近林婉儿的包袱,使劲儿嗅了嗅,然后解开包袱,开始偷东西。

    林婉儿以为是幻觉,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睛,两团鬼火还在。她轻轻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手按在尚方宝剑上,一手拿起火折子,用嘴巴轻轻吹了吹。

    “腾!”一声,黄红色的火焰升腾起来,光亮渐渐侵袭了黑暗,整个营帐里变得一片通明,照亮了那两团鬼火。

    林婉儿定睛望去,那黑影也停下偷东西的动作,疑惑的扭过头来。

    林婉儿和那黑影眼睛对眼睛,蓦然静默了三秒钟,然后同时大喊一声,林婉儿被那黑影吓了一跳,那黑影也被林婉儿的喊声吓了一跳。不过和想象中不同,林婉儿的喊声中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有些兴奋,那黑影却吓得的扭头便跑。

    “抓猴子,抓猴子!”林婉儿的声音在大营里荡漾开来,已经熟睡或者没有熟睡的人呼啦啦跑出来。林婉儿一手举着尚方宝剑,撒开脚丫子正在追一只猴子,在营帐里上蹿下跳。

    众人点着火把,呼啦啦一同围上,将那只猴子围住,队伍中的士兵都是朝廷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矫健,几个围追堵截,便将那只猴子逮住了。

    林婉儿将尚方宝剑插回剑鞘,十分高兴的看着那只猴子:“哈哈,被我逮住了吧,竟然敢三更半夜,偷偷溜进本姑娘的营帐偷东西,你胆子挺大的!”

    话刚说完,另一条黑影从树林里冲出来, 速度竟然比那只猴子还要快,一个辗转腾挪之间便跳进众人之间,出手如闪电,瞬间将那只猴子抢在手里,脚下不停,一个旱地拔葱,身形已经突兀拔高,准备跳过众人包围,逃了出去。

    只是身形还在空中,一身白衣的李慕白却突兀出现在那黑影身前,伸手轻轻按在那人身上,那人便如遭雷击,斜斜坠下,身体在地上不断滑行,那人双手如钩死死插在地上,但是依旧阻挡不了后退的趋势,最后像是一枚炮弹一般掉进瀑布之内。

    林婉儿马上跑过去,李慕白出声提醒道:“婉儿姑娘,小心!”

    那人在瀑布之内,猛的破水而出,身形灵巧如猿猴,双手似铁画银钩,带起一阵水花,刚刚被李慕白引水成龙浇了一个浑身湿透的林婉儿再次遭殃,那人带起的水花又将林婉儿浇了一个透心凉。

    林婉儿的火气却升腾起来,一天晚上被浇了两次,这“幸运”太过酸爽,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掏出手枪,瞄准了那人,要让这厮尝一尝铁花生的味道。

    那人身形落定,浑身湿透,好不狼狈,定睛望向林婉儿,不禁哑然失声道:“林婉儿!”再望向李慕白,更是惊奇:“李慕白!”

    林婉儿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微微皱眉,将手枪放下,看着那人,最后张开嘴巴喊道:“耍猴的!”

    这人不是他人,正是在秦淮河畔那位和铁圈儿一同刺杀林婉儿的泼猴儿,当时铁圈儿暴毙而亡,这泼猴儿人便没有了影踪,没想到今天竟然以这种方式相见了。林婉儿还记得那天晚上泼猴儿和铁圈儿联手对付李慕白,是她第一次领略的江湖风情,颠覆了她的世界观,自此她才知道这世间真有一种人能够飞天遁地。

    泼猴儿抱着如同落汤鸡的小猴儿,显得有些可怜,开口问道:“婉儿姑娘,有没有吃的?”

    林婉儿命令人取出吃的来,就看到泼猴儿狼吞虎咽,那只小猴儿也抱住一根香蕉不撒手,眼睛中似乎隐隐有泪光。

    林婉儿纳闷,这泼猴儿好歹也是高手,怎么落得如此田地,竟然连一顿像样的饭也吃不到,不禁开口问道:“泼猴儿,你这混的也太惨了吧,比乞丐还不如,怎么回事啊?”她说话不讲究,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注意时间和场合,更不会在意泼猴儿的面子。

    泼猴儿猛灌了一口茶水,叹了一口气,一副“事情还要从那个夜晚”说起的“说来话长”的沧桑表情。

    林婉儿最受不了就是古人这种讲故事的姿态,忒的拖沓:“长话短说。”

    泼猴儿一愣,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了,最后挑拣了一些重点:“秦淮河行刺婉儿姑娘,是受到皇子妃潘美美的指使,而我们这群江湖流浪人是潘仁美召集起来的。潘仁美没有让我们做过什么事情,好吃好喝供给着,却不许我们荒废武功,相反还会提供一些武功秘籍,供我们习练。秦淮河畔没有成功,好友铁圈儿也死了,我只能逃了,以前曾经在一块喝酒的那群人现在竟然反过来追杀我,呵呵,人生啊!”

    林婉儿早就知道潘仁美不是什么好东西,召集豢养这么多高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自从自己去了上京城,也没怎么见过潘仁美动用这群江湖人士啊,每次派出的都是一些虾米小螃蟹的货色,就连绑架自己的那一次,也是让大王八蛋李恪出面的。

    似乎看出了林婉儿的不解,泼猴儿压低声音,对着林婉儿说道:“其实我们这群人是二皇子赵硕召集的,潘美美私底下动用这群江湖人士,让二皇子极为恼火。在西凉王马踏江湖时节,二皇子一直在为江湖人士提供避风港,我泼猴儿的死活微不足道,更像是二皇子在练兵,以泼猴儿的性命为磨刀石,别让这群江湖人士手生了。”

    二皇子?林婉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她仔细想了想二皇子赵硕这个人,只是接触过几次,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仔细想想,这位皇子除了和煦的笑容,还是和煦的笑容,为江湖人士提供避风港?额,想想都觉得头疼,还是不要想了。

    此时,李慕白身形一闪,营帐内挂起一阵清风,人便突兀消失不见,下一刻突然来到一个黑衣人身前,手指轻轻点出,点在了对方眉心之处,那人身形后掠,堪堪躲过去。李慕白继续前行,如影随形,那黑衣人咬紧牙关,不断提速后退,但是就是躲不过李慕白近在眼前的手指。

    周围灌木丛中呼啦啦跳出更多的黑衣人,手中兵器各不相同,但是身手凌厉,齐刷刷攻向李慕白,李慕白微微一笑,刚刚一指头本能够取了对方性命,但他偏偏不做,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黑衣人配合密切,攻势犀利,一波跟着一波,如同泼墨大雨,毫无间隙,李慕白脚步轻点,一退再退,次次攻击都沾惹不住李慕白的衣衫。

    那群黑衣人攻击有了间隙,李慕白脚步微定,双手并拢,剑气浑然天成,身形未动,但是剑气已然充盈巅峰,一剑而出,一览无余,配合默契的黑衣人刹那之间皆是如遭雷击,各个吐血。

    其中一人挥挥手,口中喊道:“撤!”黑衣人便消散开来,不见了踪影。

    李慕白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身形一掠,回到营帐之内。

    “老白,你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像个鬼魂似得,这是我心脏好,若是不好,都被你吓死了。”林婉儿嘟嘟囔囔,她不知道李慕白刚刚出去干什么了,平日里经常看到李慕白神出鬼没,见鬼不怪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埋怨几句。

    “在下刚刚有些内急,出去了一下,还望婉儿姑娘见谅。”有些事情李慕白不会告诉林婉儿,这点和赵乾一模样一样,选择性告诉,告诉她好的,不告诉她坏的。

    林婉儿也不怀疑,人有三急,总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让人家憋着吧!

    泼猴儿哑然失笑,这位绝世剑客在将林婉儿当作小孩子一般哄着,摇摇头,开口问道:“婉儿姑娘,您这是去哪?”

    “西凉!”林婉儿开口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在桌子上活蹦乱跳的小猴子,眼睛滋溜溜一转:“前辈,我看您这么落魄,不如跟着我们去西凉吧,其他事情不敢说,好吃好喝还是可以的。”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路上多个耍猴的就有趣多了,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看小猴子翻跟头,多好玩啊。

    泼猴儿抬头看了一眼李慕白,似乎是在询问这位剑客的意见,自己的加入就给队伍带了了不确定的危险,要询问一下李慕白。

    林婉儿还以为泼猴儿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张口道:“你看他作甚,这里我当家,还有你别以为我图你什么,只是可怜你罢了!”

    李慕白轻轻点头,笑着说道:“都听婉儿姑娘的。”

    泼猴儿一咬牙,西凉虽然是凶险之地,江湖人士被打压的更是厉害,可是在中原之地,没日没夜的被追杀,朝不保夕,还不如跟着婉儿姑娘去西凉走一遭,去见识一下那西凉王的风采,看一看这位人间枭雄的无双风采,虽然憎恨徐骁马踏江湖,但是江湖人却没有人不敬佩那位平定了天下的西凉王。

    林婉儿喜笑颜开:“反正闲着也闲着,你也吃饱了,让这小猴耍一段呗?(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2章 入凉起龙卷
    &bp;&bp;&bp;&bp;二百余人的队伍继续西行,泼猴儿的加入队伍注入了一股别样的氛围,无形之中消弭了众人“此去西凉凶多吉少”的慌愁感。林婉儿和宝玉最为喜欢那只小猴儿,舞枪弄棒、空翻打滚无一不精,样样精通。

    每当车队停下休整时节,林婉儿总会让那只小猴儿耍上一耍,由于受到大姐《西游记》的影响,宝玉心中认为大凡猴子使用的武器必定是棍子,于是宝玉特意给小猴子制作了一根“金箍棒”,还在上面刻上了“如意金箍棒”五个大字。

    小猴子刷完之后,便将金箍棒背在身后,腾空跳起,接住宝玉抛起来的香蕉或者桃子,跑到一旁美滋滋吃上一顿。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猴子已经通了人性,对待众人有明显不同的情感起伏。和宝玉的关系最好,有些成为朋友的意思,经常跳到宝玉的肩头,手舞足蹈的吱呀乱叫;对于李慕白有些惧怕,每当这位白衣剑客出现的时候,小猴子浑身紧绷,总会安静不少,或者滋溜溜跑出去很远;对于林婉儿,它的眼中有明显的不屑,每次看到林婉儿端着马扎、嗑着瓜子、笑眯眯坐在自己面前,津津有味看自己翻跟头的时候,这只小猴子总有一种挥舞着金箍棒砸在她脑袋上面的冲动。

    林婉儿不可能知道一只猴子的思想,还以为这只小猴子挺喜欢自己,不然为何众人围看小猴子的时候,这只小猴子总是挥舞着小棒子向自己冲来?若不是泼猴儿手中绳索羁绊,林婉儿都觉得这只小猴子会一头扎进自己怀里打滚撒娇。

    队伍里每天都能传出林婉儿前仰后合的张狂大笑,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无形之中感染着队伍众人,由焦虑转变成平静,和林婉儿一同看着小猴子左跳右跳,有时候他们都有些不确定是看小猴儿,还是听一听林大家的笑声,获取某些慰藉。

    队伍继续西行,随着时间的推进,众人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就连神经如同小猴儿那根棍子一般粗的林婉儿都察觉到了异样,她特意将冬虫夏草叫到身边,开口问道:“冬虫夏草,最近我大家似乎都心事重重的,到底怎么回事?”

    冬虫和夏草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由夏草解释道:“林大家,这西凉和其他地方不同,虽然是大魏国土,但是无异于国中国,而且极为神秘,中原地区对于西凉内部的权力分配和人员调度一概不知,只知道原本三十万的西凉铁骑突兀增加到了五十万,再加上近年来朝廷渲染和西凉本身的举动,西凉必反似乎成了定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早些年西凉冒天下之大不韪,以武力夺取河套平原,前几年西凉五虎的司马尺神出鬼没越过雪拥关,出现在草原大漠上,还差点割了右帐王庭南院大王阿骨打的脑袋,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不少人已经揣度若是司马尺挥师中原,剑指上京城,又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林婉儿点点头,她从林翰林和林乾毅那里听说过这些事情,西凉和朝廷的恩怨和过节源于朱雀门事变,或者说是陛下和徐骁之间的隔阂,虽然陛下和徐骁之间形成了一定的默契,但是朝廷和西凉又是两个概念,朝廷内宰相潘春伟,西凉内司马尺,可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冬虫补充道:“朝廷也派遣过使节出使西凉,可是统统被那世子殿下徐云枫洗刷了一遍,比如脱了裤子徒步去西凉,还有的钦差大臣被关进囚车里,拉进了凉州城内,更有甚者,说是被卖去了西胡当奴隶。还有人说出使西凉回来的人,都疯了。”

    徐云枫?林婉儿听说过这个名字,和赵乾那鸟人并称“大魏国身份最尊贵,但是最不靠谱两人”嘛,听魏松魏大哥和老五林任重提起过,这世子殿下特意跑到澶州“拜见”自己,只是那时自己已经来了上京城,和徐云枫擦肩而过。但是这位世子殿下没有闲着,在澶州干过三件事情,一件是打了韩青衫,一件是烧了画舫船。

    两件事情都很荒唐,可是林婉儿觉得特别解气,但是第三件事情却让林婉儿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那徐云枫竟然“睡了”画舫船大当家郑拓,啧啧,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男风之气已然到了没羞没臊的蔚然成风程度啦,大魏国啊,我替你感到痛心。林婉儿又想起了那位手指纤长、身量高挑,经常站在大江入海口处眺望远方的郑拓,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呐。

    缓缓站起身来,林婉儿摸了摸腰间的尚方宝剑和手枪:“我可不管那徐云枫如何,若是敢刁难本姑娘,一剑下去,一枪蹦去,让你好好酸爽一番。”似乎想到了宝玉和那徐云枫之间的特殊关系,林婉儿马上噤声。

    宝玉很懂事的走到大姐面前,开口说道:“大姐,宝玉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大姐的。”

    “还是宝玉乖,知道心疼大姐。”林婉儿蹲下身来,吧唧亲了宝玉一口,“大姐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宝玉的。”

    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可是林婉儿却丝毫不在意,队伍的管事人让林婉儿在众人面前说几句提士气的话,林婉儿冷哼一声:“他们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干嘛让我擦屁股,要说你却说,我说不口。”

    管事人叹了一口气,独自走出营帐,免不了一阵摇头苦笑。

    她没有当领导的觉悟,也没有带领一支队伍的领导才能,更没有将众人聚集在一起的凝聚力,若是陈诺诺在,她那种风轻云淡的自信会给大家带来安慰,三言两句就能安抚众人,而林婉儿不管不问,任由压抑气氛发展,她没心没肺的行为会给大家一种“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幼稚感,所以林婉儿永远成不了“女强人”,可是她又是一个轻微“女权主义者”,再加上她“帮亲不帮理”的偏颇处事原则,形成了相互之间的矛盾,在这种巨大的不可调和矛盾下,林婉儿在众人眼中成了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的代名词,一个还没有成熟长大的孩子。

    这种评价私下说说就好,千万不要在林家几个兄弟面前提及,不然这几个人会一拥而上,将你打成猪头的。

    等队伍到了中原和西凉的交汇处——雪拥关,队伍中压抑气氛到了最高氵朝。

    雪拥关,出自大魏国云游诗人的一句“雪拥蓝关马不前”,是连接西凉和中原的必经之地。雪拥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呈现一个圆弧状的凹字形,不过以往的雪拥关可不是兵家必争之地,而是一处地势平坦的平常之地,是西凉“虎妞”高翠兰和“狐蛇”司马尺硬生生以人力修筑而成的一座人工天险,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具有“河西重关、边陲锁钥“之称。(姐姐我就不写雪拥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就不这样写,有才任性!)

    越过雪拥关就是西凉境内,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跃马千里、土地肥沃的河套平原,当初朝廷分封西凉王就任西凉三州:凉州、梁州和凌州,可是为了养起三十万人马,西凉方面私自夺取了河套平原,并且是隔夜之间便铸造起天险雪拥关,烽燧系统更是连绵百里,让朝廷三省六部惊怒不已,才有了“西凉十问”和徐骁略带搞笑意思的“你奶奶个腿”。

    和其他雄关铁栅不同,雪拥关并没有建立任何城镇关楼,而是在雪拥关之后五十里之处建立了一座城池,名为雪拥城,而在雪拥关和雪拥城之间,是一片茫茫沙漠,成为了徐家军练兵之地。稍微懂点兵法的人都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不在关卡处设置垛堞和烽燧,而是五十里之外设置,但是真正见识过徐家铁骑风驰电掣的人才会真正的明白,区区五十里而已。

    车队到达雪拥关正好赶上天气蔚蓝的好时节,天空像是一块无瑕的翡翠,纯粹明艳,由于雪拥关还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所以雄关漫道的它还没有沾染斑斑血泪和铁骨厮杀,显现出一种铅华洗尽的自然美。

    它像是窝在那里的雄狮,等着属于它的那一场大战,被铁甲鲜血沾染,被弓箭霹雳声惊醒,然后以众多冤魂为依托,成为历史的注脚,但是此刻它还是一处美丽的风景,身处其间只会让人感到自然的美。

    队伍行走雪拥关内,巨大的沙石和被风干的岩石跃然在目,林婉儿坐在马车上,伸手掀开帘子,举手遮目,看着巍然成观的雪拥关,嘴中啧啧称奇:“真是不得了啊,没有挖掘机和卡车,他们怎么建造的?”

    冬虫夏草没有答话,林大家的思维大家都别猜,至于挖掘机和卡车是什么,也别问,全当是林大家和那《石头记》中的贾宝玉一般,又在胡言乱语了。

    管事人驱马走近,低头说道:“林大家,过了月拥关就到了西凉,所以队伍要进入全面警戒状态。”

    “哦。”林婉儿点点头,看着管事人问道:“然后呢?”

    管事人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队伍应该马上休整一下,然后再出发。”

    “哦,这种小事你就不要问我了,自己决定就好。”林婉儿跳下马车,准备好好欣赏一下雪拥关。

    管事人心中感叹,这林大家可真是……一朵奇葩,像是队伍休整这种大事情在她眼里不是大事,但是晚饭吃什么这种小事情反而成了大事情,一声令下,队伍马上开始休整,不少人已经穿上了轻甲,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意外发生的事情,更多的是如果西凉军队刁难,还能有一战之力。

    休整之后,队伍继续前进,雪拥关最窄之处只能容下两辆马车穿过,这也是西凉敢将雪拥城建在五十里之外的原因,即使敌军来袭,穿过雪拥关就需要不短的时间。

    队伍穿过雪拥关,面前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芒,虽然只有五十里,但是站在沙漠面前,还是给人一种的渺小感。

    林婉儿的那顶大斗笠终于派上了用场,被她戴在头上,喝口水,站在沙漠边缘,抬眼望了望,开口问道:“多长时间能够穿过沙漠。”

    管事人回答道:“一天。”

    突然之间,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和蓝天,毫无征兆的天地之间响起了一阵阵轰隆声,好像九天玄雷击落在地,可是这阵轰隆声越来越响,震耳欲聋,一阵阵狂风开始毫无征兆的挂起来,脚下的沙石随着狂风开始滚动,越滚越快。

    林婉儿斗笠上的薄纱被吹得左右摇摆,她问向身边的管事人:“什么情况?”

    管事人脸色黯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龙卷风。”

    “龙卷风?”林婉儿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刚刚踏足西凉就遇到了龙卷风,还是沙漠中的龙卷风。

    可是事实又让林婉儿不得不相信,远远望去,在沙漠天地之间,一条灰黑色的柱状物正在不断的翻滚飞腾,柱子顶部是一块茂密的如同草地似的乌云,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加上闪电和狂风的轰隆响声,如同一个可以吞灭万物的漩涡,凡是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吞噬进去,绞成碎片,然后抛向空中。

    众人眼中的龙卷风越来越近,周围也越来越黑,车队不少物件已经被吸了进去,一些胆小的小丫鬟已经嘤嘤呜呜的哭了起来。管事人不禁苦笑,自己还以为未雨绸缪的修正一下,哪里知道刚刚踏入西凉便遇到了龙卷风。

    这条巨大的龙卷风,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车队撕咬过来,它似乎感觉了众人的恐惧,在前进的路上不断变幻着身姿,摇曳着身腰,款款缓缓,但是在众人眼中却急速的如同离弦的箭。(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3章 又去了西凉
    &bp;&bp;&bp;&bp;上京城,皇宫内。

    曹魏唉声叹气的挎着绣冬刀,从御林军管事房走出来,沿着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巡视一周,伸脚踹醒一个站着就睡着的御林军士卒,本想招呼一声“拿鞭子来”,但是幽幽叹了一口气,自顾自走了。

    那士卒心中先是一惊,浑身虚汗,心想鞭子是免不了了,曹将军人虽被称为曹老粗,但是治军格外严谨,军令如山,是粗中有细的人,凡是有过错的士卒都免不了责罚,但是今天看曹将军,似乎不在状态,再看将军的背影,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苍凉和悲壮,莫非又被家里那位教训了?不对啊,若是以往在家中受了闷气,将军必定在宫里发泄出来,刚刚竟然没有责罚,实在太奇怪了。

    曹魏边走边摇头,近来家里的母老虎非但没有“虎躯震震”,反而格外温柔起来,体贴的不得了,极尽百般柔情和吴侬暖语,这本来是好事,但是若是在加上一些和床笫之欢无关的前奏和琐碎仪式,那就变得恐怖了。

    曹氏一直都想有个孩子,可是一直没有,于是她在求助宫内御医的同时,也拜访了几位有“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之称的得道半仙,寻求一纸得子秘方。

    那半仙果真得了仙人真传,端坐在烟雾缭绕的蒲团之上,翻着白眼不断掐指,先是哦了一声,然后哎了一声,最后咦了一声,曹氏那颗心脏一波三折,紧张兮兮的问道:“大仙,怎么样?”

    半仙摇摇头,说夫人富贵气太重,上天觉得夫人已然得了人间富贵,在子嗣方面就不那么爽利了。一句话正中曹氏心窝,连连点头,大仙说的对,我一直觉得自己太幸运了,遇到了老曹,请问大仙可有解救之法?大仙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那烟雾似乎多了一些,大仙隐藏在烟雾缭绕中,越发神秘,最后缓缓睁开眼睛,张口说道:“破财求子就好,等你富贵少了,子嗣也便来了!”曹氏喃喃几遍,开口问道:“大仙,该如何破财?”

    大仙仙风道骨一笑,三言两语之间,便将曹氏兜里的银钱引到了自己手上。大仙几番推脱,曹氏硬是不依,最终大仙极为勉强的将一摞银子塞到袖子里,口念:“无量天尊,老朽修为因为这污秽的银钱又消减了三年,哎,罪孽啊!”随后便将吐过口水的一张黄纸条塞给曹氏:“夫人回去冲水泡了给将军喝了,保管观音菩萨送子夫人腹中。”

    曹氏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疑惑,这送子观音不是佛家的无上尊上嘛,怎么身穿道袍的大仙也要求助佛家,但是这点疑惑稍纵即逝。

    她虔诚的捧着黄纸条回到家里,亲手用水煮开,等曹魏一回家,她便笑语盈盈的迎上去,开口问道:“累不累,乏不乏?”

    曹魏心里打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诚实的说道:“前天和同僚喝了点酒,没给你说。”又从鞋子里掏出两张银票,一并交上去:“这是存的私房钱,老婆,我错了!”

    曹氏脸上怒气刚刚蔓延,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捧上一碗样式别致的药汤。

    曹魏将信将疑的喝下,味道和样式一样,也很别致,那团黄色絮状物在曹魏嘴里来回几个折腾,最后被御林军首领曹魏曹大将军强行咽了下去,好生威风凛凛!

    曹氏喜笑颜开,拉着曹魏进了房间,跪在窗前,面朝南方,两人虔诚的默念几遍《送子经》,然后曹氏斜倚在床头,冲着曹魏妩媚一笑,招了招手。月出东方,月挂柳梢头,月沉西山,曹魏在生不如死的姿势中过了一个漫漫长夜。

    以前,母老虎虽然“凶悍”,但是曹魏每次回家还能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如今他一走进家门口,先是想哭,再看到黑通通的大门,就觉得只要自己一脚踏进去,就踏进了水生火热的人间炼狱。

    行走在皇宫的路上,曹魏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好似天上不断变幻形状的云彩,随风来,随风去。走到赵乾的住处,如今的大牢,开口问道:“三皇子如何?”

    “禀告将军,三皇子一切都好。”看守赵乾的士卒说道。

    曹魏点点头,伸手放在腰间取出一长串钥匙,遵从墨家那群神神叨叨的机关师吩咐,按照特定的顺序打开那把大锁。当日押解赵乾进牢房,墨家巨子得意洋洋在三皇子赵乾面前按照顺序打开大锁,换了发型的赵乾竖起大母手指头:“厉害,利用勾股定理的锁都被你制造出来,我肯定是逃不出去了。”墨家巨子自信一笑:“三皇子,老身以前的话还奏效。”

    大魏百家争鸣,万马齐鸣,每一个“家”都有自己的领头人,身份尊贵,不受朝廷管辖,但是也不能和朝廷对抗。三皇子赵乾虽然被人冠以“荒唐人”,但是也有人对其青睐有佳、高看一眼,那就是墨家众人,墨家巨子还曾经询问赵乾:“要不要就任墨家巨子之位?”赵乾连头也没抬的说道:“完全没有兴趣。”墨家巨子老脸一红:“咳咳,老身知道了,便容三皇子再考虑考虑。”

    走进四面铜墙铁壁,只有一个天窗的牢房,曹魏看了看赵乾的床,不禁摇头一笑,此时的三皇子必定在睡觉,三皇子睡觉奇葩,蒙头趴着睡,一动不动。

    曹魏从怀里取出几本市面上的传奇故事,放在牢房外面伸手即可拿到的地方,扭头离去,临走之时,他不经意间看了赵乾一眼。

    不对!曹魏心中一惊,虽然三皇子睡觉姿势怪异,但是不可能一点呼吸起伏都没有,太静了!

    曹魏慌慌张张取出大牢的钥匙,冲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除了一个枕头,什么都没有!三皇子赵乾在层层“包围”中竟然悄无声息的没了!

    工部和墨家联合制造,并且拍着胸脯对陛下的就三皇子就是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的牢房,外加不下百人御林军的看管下,三皇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曹魏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上皆是不可思议的无奈表情,准备出声喊人,全城戒备,抓捕三皇子,但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心中说道:“三皇子,下官只能帮你到这了。”

    此时,赵乾正身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急冲冲穿过皇宫,吊在一队杂役后面,趁着众人不注意,跳进泔水车中,避过层层检查,轻车熟路的的钻过狗洞,逃出了皇宫。他人以为三皇子逃出皇宫很神奇,可是除了和婉儿万寿节飞出皇宫那次比较帅气以外,剩余几次的出逃,都是狼狈不堪的。

    在皇城外围的一个安静角落中,和牵着一匹骏马的余桂会和,赵乾急急忙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余桂,让你准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余桂将几件稀奇古怪的东西递交给赵乾,又塞了几张银票给赵乾:“三皇子,快走吧!”

    赵乾跃上马匹,狠狠一夹马匹,如同离线的箭羽飞了出去:“余桂,照顾好自己,本公子去找婉儿了,哈哈!”

    望着飞奔的赵乾,余桂抹了抹眼泪,不停挥舞着手臂。

    赵乾没有马上离开上京城,而是先去了一趟林家小院,跳下马匹,他直接冲进大厅内,正在练功的玉宝惊奇的看着赵乾,喊道:“赵大哥?你不是……”

    “先别说话,去把笑笑请出来!”赵乾坐在大厅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平定一下心神,开始有条不紊的组装余桂给他的那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等陈笑笑和青竹娘到了大厅之后,赵乾也已经组装完毕,一台奇形怪状的东西搁在桌子上,他递给陈笑笑一颗药丸似得东西:“笑笑,吞下去!”

    陈笑笑虽然狐疑,但是还是照着做了,药丸入口有些腥咸,味道极为不好。

    看着陈笑笑吃完药丸,赵乾将一个木棍似得东西递给陈笑笑,语气不容置喙的开口说道:“放在肚子上。”

    青竹娘想要开口询问一下,但是赵乾摆摆手:“照我说的做。”

    赵乾背过身去,问道:“好了吗?”

    陈笑笑点点头,说道:“好了。”

    赵乾轻轻按了一下圆形按钮,满室一阵闪光,一张黑色纸张从那台机器中自动出来。轻轻取出那张黑色的纸,赵乾使劲吹了吹,然后放在阳光下看了看,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宝宝很健康。”

    然后他坐回座位,捏起一根针扎在陈笑笑的手指头上,陈笑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赵乾不管不顾,将一滴血滴到一个圆扁形器皿,血水瞬间融化,变成一种深蓝色的颜色,最后又有几次颜色变换。

    赵乾有些焦急的看着外面的日头,等着器皿内的颜色定下来:“是个男孩!”又指了指那张黑色纸张上纵横交错的白色线条,手指落在一处白绒绒的地方:“这就是宝宝现在的状况!”

    说完,也不再多言,一步跨出了大厅,翻身上马,喊道:“我去找婉儿了!”话音刚落,人和马便一同飞了出去。

    玉宝皱着眉头,有些疑问的喃喃自语道:“赵大哥说去找大姐,怎么向北边跑了,不是应该向西边跑吗?”

    陈笑笑坐在大厅内,回味着“宝宝很健康”和“是个男孩”这两句话,脸上洋溢着母亲一般的笑容,别提多么开心和高兴了,看看黑色纸张,又看看那个奇怪的器皿,虽然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她深信不疑,三皇子和婉儿姐都是怪人,可是有时候做事情格外靠谱,无论三皇子用了什么方法知晓宝玉的性别和状况,她坚信三皇子没有恶意,在澶州的时候,她就觉得三皇子是个好人,只是和婉儿姐之间隔着一些东西。

    青竹娘也很好奇左右看看,最后视线停留在那张黑色纸张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孩子的形状,她好生羡慕,不自觉赞叹道:“好美啊!”

    赵乾骑着骏马,很快便出了上京城,一路向北,越过了山谷河流,跨过了草原山川,连夜不断的策马狂奔,他计算着时间和日子,幻想着第一次和婉儿相见的感人画面,那是遥遥相望、竟无语凝噎的唯美场景,天无棱,海无角,才敢与君绝,那场景必将留在每一个见证它的人心上,等他们老了时候还可以跟儿孙侃侃而谈。

    没几日,赵乾就已经到了嘉峪关,这是前朝长城的起始处,是连接中原和草原的必经之地,就像雪拥关是中原和西凉的关卡一样,不过嘉峪关经历过战争的洗礼,斑驳的血迹已经侵染了嘉峪关每一寸土地。当年,右帐王庭的冒顿单于就是一举越过嘉峪关,直指上京城,和陛下签订了渭水同盟。

    多日的劳碌奔波,赵乾和马匹都有些吃不消,他放缓了脚步,在嘉峪关稍作停留,站在关楼之上,极目向北望去,伸手从背篼里取出一块大饼,边啃边坐在城楼之处,看着脚下来往商人络绎不绝。

    仰头喝一口牛皮袋里面的清水,在塞回盖子的那一瞬间,赵乾双手微微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倒吸一口气,眉头紧皱,随后又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微笑:“诺诺,你在骗我。”

    他跳下城楼,一把跨上马匹,调转马头,毅然决然向着西边策马奔去。

    正在继续向北行走的陈诺诺一行人,走走停停,每当车队停下来的时候,陈诺诺便会站在马车上眺望上京城的方向,随着日子的推进,她变得越来越紧张,这股紧张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在夕阳西下时节,她望着远方,喃喃道:“你又跟着感觉走了吗?你怎么又去了西凉啊?”不知道她这句“又去了西凉”中的“又”字是什么意思。

    那天陈诺诺温柔如水的小丫鬟萱儿和一直微笑的零零七似乎看到了在夕阳中的她脸上流出了两行泪光。

    (陈诺诺的秘密就在这个又字里面,猜猜看,是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4章 银簪灭龙卷,西凉铁浮屠
    &bp;&bp;&bp;&bp;那条巨大的龙卷风,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车队撕咬过来,它似乎感觉了众人的恐惧,在前进的路上不断变幻着身姿,摇曳着身腰,尽情展现自己的曼妙,款款缓缓,但是在众人眼中却急速的如同离弦的箭。

    林婉儿严肃的看着那条贯穿天地的龙卷风,首先想到的就是扭头逃跑,可是看看身边众人,她觉得不应该不地道的先跑,而是应该招呼大家一声之后再跑。

    宝玉紧紧攥着大姐的手,扭头看了一眼李慕白,李慕白依旧风轻云淡,恍若天人一般,只有衣角不断摇摆。

    “大家快跑啊,不然小命就落在这里啦!”林婉儿一声呼喊,拽着宝玉就要逃跑。

    一扭头就望见身后的天地之间一匹骏马正在向着自己奔驰而来,不仅林婉儿,众人都看到了那匹飞驰的骏马,一跃三丈,速度几块,仿若一条笔直的线。众人感慨那人骑术精湛,竟然能如此随心所欲的操纵马匹,同时也感慨那人是不是有点……傻啊?!看到龙卷风不逃跑,竟然还冲了过来。

    “婉儿,别怕,我来了!”马匹上的赵乾冲着林婉儿大声喊道,底气十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这人都会给你顶着。

    他十分满意“天公作美”,无端骑龙卷,为自己英雄救美铺垫了感人肺腑的韵脚,于天地龙卷风的危险境地,自己从天而降,身形高大,为婉儿遮风挡雨。若是这次相见和澶州时节的第一次相见那般,自己被打了一棒子,自己就太没有面子了。

    翻身下马,姿态风流,赵乾兴冲冲的冲到林婉儿面前,可能太过激动,脚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圆满伟岸的形象稍有受损,但是也无伤大雅。

    看到林婉儿有些微红的脸庞,赵乾很感动,没想到婉儿情绪竟然如此波动。

    “你傻啊!没看到龙卷风吗?还傻乎乎的跑来,不知道遇到天灾时候,要背道而行吗?亏你还是博士后,脑袋都秀逗了吗?”林婉儿红着脸不假,但是不是激动和感动,而是有些恼火赵乾的无脑举动,一点都不顾全大局。

    “我知道婉儿你这是关心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再表达而已,呵呵,呵呵。”赵乾极力维护自己的形象,别人不给面子,自己再不争取,那就是真的没面子了。

    林婉儿翻了一个白眼,很是不屑的说道:“认识你真是倒了霉了,现在快跑吧,不然都会被卷进去的,到时候面子什么的,都是浮云。”

    冬虫夏草已经在抿嘴偷笑了,好久没听到林大家和三皇子这种风格的谈话,两人心里是有些想念的,只是没想到今天是在龙卷风前听到的。

    只听前半句,赵乾的心啊,像是伴着小咸菜下肚的米饭,碎得颗颗粒粒,低声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他猛的跳上最近一辆马车,大手一挥,指点江上的气势显露无意:“大家不要慌,也不要顾着逃跑,龙卷风速度太快,我们也跑不过。现在众人先将马车围成一个圆弧形,圆弧中间一定要高,然后将毛巾浸湿。捂住舌鼻口眼,然后手牵着手,躲在马车后面,背对着龙卷风。”

    众人听罢,觉得有理,纷纷开始行动,再看三皇子赵乾,眼中不禁露出了佩服神色,遇事不慌,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举重若轻。

    赵乾双手鼓掌,不断鼓励着大家:“大家记住,一定要手牵着手,给身边人安慰,不能慌,也不要乱跑,更不能哭,不要大口呼吸……快,快,快,大家要快!”

    他要在婉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以强有力的事实证明上京城有关三皇子赵乾如何如何不靠谱的言论都是错的。

    二百人的车队开始忙碌,牵着马车围成圆弧形,倒出清水浸湿毛巾,一切都按照赵乾的吩咐有条不紊的进行。

    赵乾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林婉儿面前,伸出一只手:“婉儿,我们手牵着手吧,给对方勇气,这小小的龙卷风奈何不了我们。”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慕白看到赵乾伸出去的那只手,眼中流露出一股别样的情绪,他抬步横移,突兀出现在赵乾和林婉儿中间,挡住了赵乾伸出去的手。

    赵乾心中勃然大怒,早就对李慕白不爽了,如同蓄势多年的火山,马上就要冲天而起,喷薄而出。

    一直沉默内敛的李慕白没有去看赵乾,而是伸手取下林婉儿头上的银簪子,语气颇为不屑的“大言不惭”说道:“小小龙卷风,何须像三皇子那般麻烦?画蛇添足,让人贻笑了大方。”

    和李慕白相熟的宝玉和冬虫夏草啧啧称奇,原来宠辱不惊的李大剑客也会说出这么攻击性十足的话。

    赵乾大怒,撸了撸袖子,看样子要和李慕白将恩恩怨怨一并通过拳头解决了。

    李慕白却看也没看赵乾,双指并拢,由那根银簪子引路,一步跨出,便是三丈有余,身形轻渺如同飞鸿掠日,大鹏展翅,说不出的轻盈潇洒,眨眼之间便到了极远之处,直冲着那尾龙卷风而去。

    身形在空中,但是李慕白的双手却在不断画圆,一圈接着一圈,周身气息也开始膨胀变大,好像天地之间突然多出了一个小世界,那根银簪子在他周身纵横交错,不断旋转。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李慕白曾经教给玉宝的那套无名拳法,她还教育玉宝好好学,以后家里打扫的事情的都交给你了。

    李慕白恍若仙人,在自我小世界中一圈接着一圈画圆,而地上沙尘受到了气息牵引,竟然也开始随着他的身子开始画圆,规模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强。

    李慕白停下画圆,一手轻抬,越来越强的飞沙走石,在他一抬手之间突然调转方向,冲着那尾龙卷风而去,像是义无反顾的战士一头扎进铁甲洪流之中。再抬手,又是一条沙龙平地而起,冲向那尾粗壮龙卷,又抬手,平地拔起更多沙龙。

    林婉儿眼睛熠熠生辉,这就是那夜瀑布前,李慕白听到自己那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而领悟的招式。

    众人已然目瞪口呆,世间真有人以一己之力对抗天灾之威?!

    十几条沙龙淹没在巨大龙卷风之内,消弱了龙卷的威势,但是并没有将龙卷风完全消弭。

    赵乾轻轻切了一声,满不在乎:“不过如此嘛。”

    远处李慕白的身影轻轻站定,在龙卷风面前渺小的像是一只蚂蚁,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惊慌,轻轻微笑,捏着林婉儿的银簪子,衣衫飞舞,轻轻抬手。

    起手之势,便有撼动昆仑的无上神威,那根银簪子上似乎有十几条看不见的气息,随着他轻轻抬手,牵动扎入龙卷风内部的那十几条沙龙,几声龙吟凭空而出,滚滚沙石从龙卷风内部突兀冲出,围着龙卷风卷动的相反方向,不断滚动。气势震撼天地,落入人眼中呈现一种苍凉之感。

    在众人眼中,十几条沙龙绞杀着巨大龙卷风,而沙龙一切的力量源头都在李慕白手中的银簪子上,而此时的李慕白手中便握着那十几条沙龙,像是驾龙而行的无上仙人,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潇洒惬意。

    在十几条沙龙的围剿之下,那尾巨大的龙卷风,终于扛不住,声势渐渐变小,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龙卷风消失的地点离着车队还有不短的距离。

    天地之间一片清明,那尾龙卷风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蓝天依旧蔚蓝,阳光依旧明媚。

    李慕白身影轻退,脚尖一点再点,刹那之间便退回了林婉儿身旁,气定神闲,双手稳定的给林婉儿戴上簪子:“在下谢婉儿姑娘的一臂之力。”

    赵乾斜眼看了李慕白的衣角:“我靠,连衣服都没有脏,你娘咧。”再看到李慕白给林婉儿戴簪子的场景,心中那座火山终于按捺不住,火红色的岩浆一飞冲天,像是鲜血一般染红了半边天:“李慕白,老子要杀了你!”

    自己酝酿很久的相见场景,想要在婉儿面前展现的无双身姿,结果都被风吹雨打去了,还让李慕白这厮抢占了风头,夺了自己的风流,他赵乾是个要面子的人,穿越前就是,今天这事情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赵乾见到李慕白,有点像林婉儿见到陈诺诺,总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无论你怎么努力,对方总是笑吟吟、轻柔柔的,最终成就了对方,而让自己丢了面子。

    气急败坏的赵乾拳脚并用就要招呼到李慕白身上,让你小子再抢本公子的风头。

    “轰隆隆,轰隆隆!”一声声巨大的声响传出,如同闷雷一般,沉闷而又洪大。

    林婉儿感觉脚下的大地也开始不断颤抖,沙石窸窸窣窣不断的滚动,随着闷雷的声音不断推进,沙石滚动的范围和幅度也在不断增大:“不会这么倒霉吧,刚刚遇到龙卷风,现在又要地震?”

    “不是地震。”赵乾脸色格外严肃,眼睛望着雪拥城的方向,神情格外严肃:“是西凉重型铁骑。”

    林婉儿也抬起了头,望向远方,在沙漠远方那条不明显的天地交界处,一条黑色的线正在不断扩展涌动,缓缓向自己的方向滚动而来,而轰鸣闷雷之声正是那条黑色的线发出。

    随着这条黑色的线不断逼近,林婉儿终于看清了这支黑色铁骑的真正面目,一人乘坐一马,身旁还有另一匹骏马,西凉军铁骑甲天下,每个骑兵分配两匹甲等战马,轮番乘坐,骑军骑军,马在前,军在后。

    马匹上的骑军身着黑色铁甲,就连头上的头盔都是浓厚的黑色,背后挎着一把黑色的凉刀,腰间捆绑着重弩,腿侧悬挂着轻弩,马匹也负重黑甲,只露出两只眼睛。

    浩浩荡荡不下三千骑军,依次排开,宛若铁水横流,马蹄落地,声声入耳,铁衣争鸣,冷冽杀伐。

    车队众人已经料到西凉之行凶多吉少,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刚刚进入西凉,先是遇到了龙卷风,随后便被西凉军战力最出众的铁浮屠迎接。以前也有钦差大臣出使西凉,但是从来没有听说有谁

    三千铁浮屠意味着什么?当初西凉王孤身入上京城,司马尺不过带领六千铁浮屠驻扎在雪拥关,今天林婉儿林大才女初入西凉,竟然出动了三千铁浮屠。最让人感觉到心寒的是,世人众所周知,西凉铁浮屠归那凶名昭昭的狐蛇司马尺调度!

    随着重铁骑的不断逼近,场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巨大的轰隆声直射人的心扉,龙卷风带来一团墨绿色的诡异云彩,遮挡了天地,而重铁骑带来的是一种凝固空气的窒息感,像是一片阴云笼罩下的电闪雷鸣,只是远远望去,就有一股决绝杀伐的气息,分明晴空万里,却让人觉得燥烦,浑身热气腾腾,但是心中却冰凉刺骨,后背一阵阵虚汗。

    车队中胆小的下丫鬟看到龙卷风吓得嘤嘤呜呜哭泣,看到这支铁骑,却是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揉动一下喉咙,才发现声音已经沙哑。泼猴儿一声苦笑,他自是知道徐家铁骑的威力,当年马踏江湖可是将无数不可一世的江湖武夫都踏成了一滩烂泥的。

    在车队一百五十步之外,那三千铁骑整齐划一的停下,马蹄磕在地上,却发出巨大声响,声震云霄。铁浮屠没有动,只是站在车队之前,静静对峙,偶尔有马匹鼻子喷出声响。铁浮屠很静,进而造成巨大的窒息压抑感,无孔不入,直透心肺。

    赵乾脸色严肃,伸手握了握袖子中那瓶“超级炸药”。

    李慕白也破天荒露出了慎重的表情,自己要走,抬手举足之间,可是要保全这么多的性命无虞,即使他李慕白也力有不逮的时候。

    林婉儿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势,心中想到:“穿越前看电视都被导演骗了,偷工减料,原来三千人气势竟然这么足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5章 镇北龙雪骑,成平司马尺
    &bp;&bp;&bp;&bp;三千铁浮屠一字排开,在天地之间形成一条黑色浓郁的线,战马之间交相呼应,除了偶尔的马匹嘶鸣,不发出其他任何一点声响,战马上的西凉军浑身黑衣黑甲,只露出一双冷冽杀伐的眼睛。

    在车队前一百五十步站定,没有冲锋,也没有一骑当前,出阵喊骂,就那么静静的站定,让那股压抑感节节攀升,最终凝固了空气,降低了气温,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队众人已然痴傻,管事人暗叹命苦,泼猴儿摇头苦笑,那只极为有灵性的小猴子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泼猴儿的怀中,冬虫夏草一左一右挽着宝玉的小手,手心中已然汗淋淋的了。

    林婉儿从左到右打量着气势森严的铁浮屠,眼神落在正中央一位骑兵身上,他的穿着和其他骑兵完全相同,黑衣黑甲,凉刀在背,重弩在身,腰间轻弩,可是眼神却不一样。

    其他骑兵的眼神冷漠,可是他的眼神却流露出了感情,似乎像是在……笑!

    林婉儿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也在看着林婉儿,最后轻磕马腹,一骑缓缓走出,直到离着车队百步站定,轻轻脱下头盔,露出一张苍白,但是笑意很浓的脸庞。

    “你就是林婉儿?”那人开口,缓缓的问道,脸上的笑容更深,仿若笑容已经深刻在这人脸上,无论悲欢离合、苦怒哀乐,最后在他脸上都会变成一抹笑容。

    林婉儿向前走了两步:“正是本姑娘,你是谁?”

    随着林婉儿向前两步,赵乾和李慕白也跟了两步,寸步不离。

    “我是谁?哈哈。”那人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乐不可支:“能被天下有名的才女问‘你是谁’,也算我司马尺三生有幸!”

    “吸!”车队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西凉五虎中最为阴厉狠毒的“狐蛇”司马尺?那位砍了胡人三万颗大好头颅的的司马尺?那位高兴了扒人皮、点天灯,不高兴了点天灯、扒人皮的司马尺?

    刚刚踏入西凉,就遇到了这么一尊瘟神,林婉儿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

    “司马尺?”林婉儿思索了这个名字,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魏松魏大哥说的要亲手宰了的司马尺?”

    车队众人突然生出了想戳聋自己耳朵的冲动,林大姑奶奶,您可真是我的亲姑奶奶,您不但没有“人在屋檐下”的觉悟,反而意兴阑珊的说“你家屋檐太矮,要修一下”。

    司马尺一点也不恼火,反而仰头大笑,不过笑声中多了一份寒意:“魏莽夫还真是为了我司马尺的名声殚精竭虑,去了上京城也管不住那张嘴。”

    平日里都是大家抓不住林婉儿话语中的笑点,今天林婉儿有些不明白这司马尺在笑什么,那样仰头“哈哈大笑”不会感觉到……累吗?她曾经尝试过,笑多了,腰酸背痛,很不好受。

    “别笑了!”林婉儿出声打断道,“我是钦差大臣,正五品的大官,喏,这是尚方宝剑,识趣的话,让我们过去,不识趣的的话……”

    “不识趣又如何?”司马尺饶有兴趣的看着林婉儿,眼睛中精光阵阵。

    林婉儿冷哼一声:“不识趣的话,就让赵乾,不,让老白教训你。”她知道赵乾那瘦弱纤长的小身板不是司马尺的对手,上去别说教训人了,连被教训的资格都没有。

    赵乾不服,心中冷哼一声,男人不能靠武力在女人面前逞威风,是一件挺没有面子的事情,老子还有“超级炸药”呢,总有一天要塞到李慕白的嘴里,任你剑术无双,也炸得你亲爹妈都不认得。

    林婉儿好像知道了赵乾心中所想,扭头瞪眼:“你不服?”

    “没有,绝对没有。我在感动,婉儿你真是心疼我,不让我抛头颅,洒热血,还不是怕我受伤?”赵乾自我感觉良好的说道。

    林婉儿一副你爱咋想就咋想的表情,扭头继续看向司马尺:“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过去?本姑娘都有圣旨了,弄得还像《西游记》那般,每到一处要通关文牒,被刁难一下,好生麻烦。”

    坐在马背上的司马尺表情一僵,看到林婉儿似乎就是看到了女版的世子殿下徐云枫,性格混不吝,时常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古怪言行。想到这,司马尺脸上露出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复杂情感,如同东边云彩,西边阴雨的天气。

    “西凉地贫,不似中原那番富庶,待客之道也有不同。婉儿姑娘是贵客,待遇自然不能和以往那些使臣一般,我司马尺特意带了三千铁浮屠来恭迎婉儿姑娘,这阵势还可以吧,婉儿姑娘。”司马尺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说完缓缓举起右手,身后浮屠铁军纷纷抽出重弩,动作整齐划一,拉弦如满月。

    车队内的人心中一冷,各个面露惊慌之色,没想到这司马尺竟然二话不说便上了重弩,这重弩极重,但是是攻城必备,百丈之内能将人穿个通透,经过西凉军改进,如今重弩可以一发三株,三千铁浮屠一阵泼墨剑弩扫射而过,密密麻麻,能将人扎成刺猬。徐家军攻城套路首先三阵重弩开路,随后云梯和投石车,当年襄樊之战,徐家军独创性将扎在城墙上的重弩当作登城云梯,趁着夜色摸进城去,方才出其不意的攻下了襄樊城。

    李慕白轻挪几步,挡在林婉儿面前,衣袖无风自动,浑身气息鼓圆,身形还是以往那般挺拔,但是在众人眼中却突兀拔高百丈,恍若一座高山挡在众人面前,任凭电闪雷鸣、风吹雨打都沾惹不了身后众人。

    “早就听说横空出了一位陆地剑仙,年龄很轻,就连魏莽夫也称赞三分,今天一见果真仙人之姿,怪不得能和夏侯襄阳一战。”司马尺嘴角含笑,似乎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一件事情,“世子殿下曾经说过,大凡演义小说,对阵双方第一次相见,别管阵势多么大,即使动辄千人相对的场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因为一旦牵扯到大局,总要权衡利弊,最后不了不了之。司马尺觉得很对,可是司马尺也只是一个狠毒的小人,权衡不了利弊得失,圣旨也不放在心上,看在眼里,钦差大臣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今天总是要见血死人的。”

    轻轻放下手臂,司马尺意态决绝,神情嚣张,嘴中冷喝一声:“放!”随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和世子殿下徐云枫五六分相像的宝玉,喃喃道:“西凉世袭罔替只能是徐云枫,不能是你。”

    九千支箭羽拔地而起,恰如泼墨大雨,嗖嗖嗖刮起阵阵大风,漫天黑点,带着冷冽的寒意,向着众人挥洒而来。

    众人震惊,以前使臣入凉,最多不过是脱衣套锁,押解进牢车,却未曾“享受”铁浮屠的重弩待遇,再看到如同蝗虫一般的弩箭,更是心惊胆战,心如死灰。

    李慕白眯眼望向漫天飞羽,神态不变,轻轻跺脚,身前一块石子凌空飞起,随后千万颗石子一同跳跃升起,在他周身围成一个圆弧,每一颗石子都成了一把剑,这一把把的剑并没有过多情绪在里面,只有杀伐之气,瞬间激射出去,和漫天飞箭相撞,在空中形成极为壮烈的场景。

    重弩箭羽力拔山兮,虎虎生风,但是石子丝毫不弱,金石之声不断响起,最后纷纷落地,在地上横七竖八的零落着,仿若一座小山一般,车队众人没有一人受伤,各个完好。

    箭羽只有九千支,可是李慕白的石子不下万颗,剩余石子在李慕白千百条气息牵引下继续急速前冲,缓缓汇成一股气息,形成一把由石子组成的剑,依旧一往直前,冲着司马尺而去。

    “厉害,先是将气息分成千万缕,又瞬间汇成一股,还能有如此之威,啧啧,再过几年,夏侯老匹夫更老了,你李慕白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了。”除了义父徐骁和素姨,司马尺他不敬任何人,夏侯大将军又如何,在他眼中不过是老匹夫一枚。

    看着飞驰而来的一剑,司马尺嘴角再次一翘,轻轻跃起,身下千里良驹,竟然承受不住他的一跃之力,嘶叫一声,趴砸在地上,溅起无数尘土。

    人在空中,司马尺随性抽出背后凉刀,横刀立马,身形舒展,当头劈下,电石火光之间和李慕白石剑相撞,在空中激荡起层层空气涟漪,纵横交错的气息在沙漠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李慕白先前对付龙卷风,又和九千支箭羽针锋相对,最终聚集而成的石剑总是欠缺一些,终于消弭零碎,纷纷落地。

    司马尺从天而降,双腿扎入地上,又是一个大坑,但是人却未多做停顿,身形前掠,一步补个大坑,手中凉刀做飞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扎向李慕白。

    这还没完,此时司马尺已经来到那座由箭羽组成的小山前,砰砰两脚,身前两支箭羽被踢飞出去,一刀两箭羽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同时袭向李慕白。

    李慕白一气已经用尽,清浅换气,手指轻轻一点刀尖,凉刀落地,两根箭羽还没有临近他一丈,已经如同大雪遇烈日,寸寸龟裂,变成了齑粉。虽然李慕白这次出手直接将箭羽粉碎,但是也表露他的气息浅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天衣无缝,浑然一体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举重若轻。

    司马尺诡异一笑,伸手握住身上重弩,一个骑马射箭,一弩三箭疾飞而出,这次不是对着李慕白,而是对着林婉儿而去。

    林婉儿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慌张,怎么每次高手过招,自己总是“最受伤”的那个,成了众人目标,她忍不住握住了身边赵乾的手,问道:“怎么办?”赵乾脸色严肃,突兀鼓足了一口气:“别怕,有我呢。”

    可是赵乾还没有动作,来不及换气的李慕白已然挡在林婉儿身前,后背对着三支箭羽,从来没有被他人兵器近身的李慕白却被那三支箭羽沾到了衣衫,不过箭羽似乎只是冲击石头的流水,在衣衫上划出了三道缝隙,便如同没了线的风筝,无根的浮萍,四散飘落。

    司马尺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似乎连场间众人关系和心思都摸透了,趁着李慕白救林婉儿换气瞬间,毫不由于丢掉重弩,一把抽出腿上的轻弩,拉弦上箭,弓马沉腰,箭尖直冲宝玉眉心,一箭而出。

    这一箭不如刚刚的万箭齐发,也不如李慕白的汇石万剑,似乎连司马尺平日里飞箭力道的三分之一都不如,但是机会时机却极为精确,毫厘不差,李慕白此时并不能照顾到众人。

    一开始司马尺的目标就是宝玉,就是自己最后这一恰到好处的一箭。

    力道虽然不足,可是速度很快,林婉儿练过射箭,弓箭的速度和力道在某些情况下并不是成正比的。她扭头望向身后宝玉,忍不住惊呼道:“宝玉,小心!”

    就是车队的管事人和泼猴儿都没有机会出手。宝玉的脸上也露出了阵阵惊慌,眼中的箭羽不断变大,急速向自己逼来。

    一个身影突然从宝玉的背后冲出,横腰抱起宝玉,一个急速转身,那只箭羽擦着那人和宝玉的身子而过,在衣服上划出一条极为狭长的口子,那人转身之际,随后一抓,竟然恰巧不巧抓住了司马尺射出的箭羽,在和宝玉一同倒下去的瞬间,顺势将箭羽投掷出去,冲着司马尺而去。

    司马尺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横插一杠子,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伸手拔起一根重弩将飞箭劈落。

    那人抱住宝玉,在地上滚了几遭停住,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开口询问道:“没事吧?”

    宝玉从那人怀里仰起头来,突然忍不住落下泪来,喊道:“二哥!”

    林成平又摸了摸宝玉的脑袋:“还能喊出二哥,看样子是没什么事情。”

    林婉儿也十分惊奇,不知道身在镇北军的老二怎么突然出现在雪拥关,急急忙忙跑了过去,抱起宝玉,检查一番,身上确实没伤,看了一眼又黑了壮了三分的二弟,开口问道:“老二,你怎么来了?”

    “大姐,这话说起来话长,一会儿再慢慢说。但是咱们林家做人,向来是礼尚往来,你给我一巴掌,总是要还回去的,不给你两巴掌就是给面子,大姐,这道理可是您交给成平的。”林成平抽出身后那把和西凉刀齐名的镇北军军刀,望向不远处的司马尺,缓缓踏出了第一步。

    林婉儿和宝玉看着林成平的背影,眼睛里突然冒出了小星星,赞叹道:“俺家的老二(二哥),可真帅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6章 神出鬼没入西凉
    &bp;&bp;&bp;&bp;林成平缓缓抽出腰间那把和西凉刀齐名的镇北军军刀,望向不远处的司马尺,踏出了第一步,猛的急速狂奔,急若奔雷,像是一把离弦的箭,在沙漠上留下一条黑色的影子,和司马尺纠缠在一起。

    两人的缠斗与刚刚高远的战斗方式不同,没有玄乎的气息牵扯和浩大场面,恰如那上京城一夜,零零七曾经说过的,夏侯大将军和李慕白的战斗有概念没温度,更多是意识和理念上面的对峙,玄之又玄,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可能是一片树叶落地,一声秋蝉声起。

    但是林成平和司马尺只是出手如同闪电的短兵相接,更加纯粹的力气和灵活的对比,两人相互之间以对方为攻击的轴对象,兵器和兵器之间的硬碰硬,激起一阵阵火花,攻守瞬间交替。

    两人纠缠在一起,战圈随着身形不断变化,可是谁都不能压制对方,攻出致命一击,两人又不能脱离对方,一退便意味着间隙,给予了对方机会,所以两人只能继续缠斗下去。

    林婉儿在一旁看的一惊一乍,扯了扯换气圆满的李慕白衣衫:“老白,你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多谢婉儿姑娘关心。”李慕白轻轻回答道。

    “哦,没事了就好。”她的眼睛斜看了一眼正在缠斗的林成平和司马尺,努了努嘴巴:“那你帮帮老二呗。”林婉儿的意思是你下手偷袭一下司马尺,揍坏人一顿。

    李慕白脸露为难神色,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在下从不趁人之危。”

    林婉儿露出“早就知道你们江湖人穷讲究、规矩多”的表情,嗖的一声从袖子里掏出手枪,一眼睁着,一眼逼着,瞄准了司马尺的脑袋。

    赵乾慌忙压住枪口:“你疯了?万一没有打到司马尺,反而打到成平怎么办,退一万步不说,就是打到了司马尺,他身后的那三千铁浮屠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林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对啊,真是麻烦,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老二和司马尺这么一直打下去吧!”

    “大姐,别慌!”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赵凤穿着一身镇北军军卒的轻甲出现,背后背着十几支箭羽,右臂挎着一张奇大无比的牛角弓,绑着厚厚的绷带,不是因为右臂受伤,而是为了保护右臂。

    林婉儿心中更加疑惑,镇北军竟然出现在西凉境内,一会儿必须好好问一问老二到底怎么回事。

    赵凤抽出身后箭羽,拉弓满月,气息锁定身形飘忽不定的司马尺,心中一片空明。

    武功和射箭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射箭而生的,西凉王徐骁是一位,靖安王世子殿下也是一位,他们能够锁定人的气息,拉弓射箭的时候,不但心平气和,而且冥冥之中能够看到对方千丝万缕的气息。

    强如夏侯襄阳、李慕白和魏松对于气息的把握已臻化境,可是射箭力大迅猛,不如西凉王和赵凤那般多了一丝灵气灵活,正是凭借这股锁定气息的天生嗅觉,西凉王徐骁能够在朱雀门层层人缝之中射出那一箭据说不是笔直走直线的铁箭,将一头猛虎贯穿,死死钉在朱雀门的城墙上。也正是凭借如此,赵凤才能够在草原荒漠的瓢泼大雨、视线阻挡之中,一箭射进南院大王阿骨打的嘴中,为林成平挥刀砍下一颗大好头颅的提供时机。

    林婉儿臂力有限,但是五丈之内射箭很准,不过不是她也能锁定箭靶的气息,而是那一圈一圈的圆圈在她眼睛不断放大,中间的小点最终能够变成一个大西瓜,射箭当然不费吹灰之力,若是活动的东西,林婉儿的眼睛能够看花。

    “赵凤,你慢点,千万别射死了司马尺,那三千的铁浮屠,我们可打不过,把他吓跑了就好,让老二退出来。对了,也别射到了老二,没有伤人,反而伤了自己人,得不偿失。”林婉儿小心翼翼的絮絮叨叨,嘱咐赵凤别射死了司马尺,还不能伤了老二。

    心中已经空明的赵凤被林婉儿的唠叨乱了心神,断开了锁定司马尺的气息,长长呼出一口气:“大姐,你这个样子我很难静心,出现什么事情都不可而知。”

    “好好,你慢慢静心,我不说话,不说话。”林婉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无端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凤拉弓射箭。

    赵凤缓缓闭上眼睛,沉一口气,猛的张开眼睛,弯弓,搭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射出去,赵凤再次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林婉儿,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是比说话更加吸引赵凤的注意力,锁定气息的意识不自觉向着林婉儿偏移。

    此时的林婉儿就像在喧闹大街上,坐在一条小板凳上沉思的人一般,她本不想引起注意,可是偏偏成了瞩目的焦点。

    “赵凤,你怎么不射啊。”林婉儿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看到赵凤婆婆妈妈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

    赵凤挠了挠后脑勺:“大姐,你转过身去。”

    “麻烦!”林婉儿翻着白眼转过身去。

    赵凤向前走了一步,将林婉儿从自己的眼睛余光中过滤出去,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没有睁眼就拉弓,一箭一流羽,在空中激射出去,激荡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黑色激流。若是林婉儿看到赵凤的状态,肯定拉住赵凤,连喊:“别射,赵凤你个傻愣子,不睁眼就射箭啊!”

    那一箭激射而出,冲着林成平和司马尺的战圈冲去,林成平和赵凤相熟多年,配合是天衣无缝,身体一个旋转,递出两刀,赵凤的箭随即而到。

    司马尺眼睛一睁一闭之间,空出两只手,于空中双手抓住那支飞箭,林成平低头侧身,身子滑翔出去,双手一正一反,沉肩横移,一把军刀在司马尺的黑甲上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火花,留下一道深深的沟槽,看着触目惊心。

    两人身形站定,一个做着握刀动作,一人双手握住飞箭,静立不动,背对着背。

    过了许久,司马尺胸前的黑甲脱落,露出里面的黑色衣衫,一道血丝从衣服里渗出。司马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眼睛中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神采奕奕,说不尽的兴奋:“哈哈,今日痛快!”

    缓缓转过身来,司马尺随手丢掉飞箭,眯眼问道:“你就是林成平?”

    “正是!”林成平不卑不亢,多年的磨砺已经让这位爱哭的林家老二成了一位顶天立地的男人。

    司马尺不住点点头:“不错,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不过今日,雪拥关还轮不到你来撒野,我三千铁浮屠就留下你们的脑袋,好兑现我几年前的诺言。”

    几年前,司马尺带领徐家军神出鬼没越过雪拥关,出现在草原大漠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没能割下阿骨打的脑袋,反而让林成平捷足先登,成就了旷世奇功,这让一直都睚眦必报的司马尺撂下狠话:“林成平?记住了,本将军以后会好好款待他的。”

    “拼人多?”林成平嘴角微微翘起,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将那把军刀收回刀鞘,“我镇北军一万真被龙雪骑随时恭候司马将军!”

    话音刚落,只听见大地轻微颤抖,不似刚刚铁浮屠出场时候的闷雷滚滚,这次的声音略显轻快,只见一个身高马大的壮汉从雪拥关那条狭窄的山谷中缓缓走出,一点也不着急,身后跟着一小队人马,鱼贯而出。为首的不是他人,正是有些痴傻的大壮。

    司马尺忍不住哈哈大笑:“林成平,你不是想以这种方式冲进雪拥关吧。”雪拥关山谷狭长细小,鱼贯而入的行军方式无异于送死一般。

    轰隆隆,轰隆隆,马蹄声不断地响起,在雪拥关北方一大队银甲骑兵铺天盖地而来,他们身着轻甲,马匹轻快,飞驰速度更快,横列开来,形成一条金光闪闪的银线,速度虽快,但是阵型整齐。

    林婉儿抬眼望去,暗自咂舌,不下四千人呢,自家老二真厉害。

    宝玉红着小脸,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大姐,你看南边!”

    “南边?”林婉儿注意力都留在了北方,此时抬头向南边望去,不禁长大了嘴巴。

    在天地交汇的地方又出现了一直骑军,他们的速度不如北边轻骑军,但是行进无声,马匹的蹄子上都裹着厚厚的布袋,身上穿着中型铠甲,更为夸张的是,每一为骑兵竟然有三匹战马!

    大魏国国力昌盛,和右帐王庭的经年战斗拼的是国力,右帐王庭最羡慕镇北军什么?最羡慕一人两匹战马。可是却也还没有达到骑军一人三匹战马的盛况,整个大魏国有也只有一只骑军能够这种待遇,那就是镇北龙雪骑的中型骑军,一只速度和战力并重的骑军。大将军夏侯襄阳也是不懈余力的着力打造这一支骑军,似乎在为某一件重要的事情做准备。

    林婉儿正真正出神望着南方军队,只觉得头顶窸窸窣窣有不少大鸟飞过,大鸟的影子落在地上,连成一片,像是天空中无端多出了一片遮蔽太阳的乌云。

    轻轻仰头,林婉儿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从雪拥关那一边有不下五百余人的士兵身披飞行翼从空中出现,借助风力,翱翔天际,高度在铁浮屠重弩射程之外,但是每个飞行翼上都组装着一架经过改良的轻弩。

    铁浮屠的重弩“够”不到,但是飞行的士兵却能够利用重力将一根根的轻弩箭射向铁浮屠,虽然不一定能够造成多大的杀伤,可是总会起到干扰的作用。而且这群飞行军的主要目的不是杀敌,而是侦查和暗杀。

    此时,大壮带领的最后五百重甲从山谷里走出,依次排开,每个骑军臂膀上捆绑着一根红绳,每十人一组,不仅有重弩和军刀,而且还配备了多余的五匹战马,用来驮负口粮和赵乾制造的拆装简便的投石车,草原大漠一望无际,适合轻骑和中型骑,并不适合重甲骑军行军打仗,所以镇北龙雪骑的重甲配置不多,只有区区五百人而已,可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匹重甲会成为一块投入湖面石头,浑然不动,一切却都以它为中心,快速打开局面。

    赵乾倒背着双手,仰头看了看天空中不断盘旋的飞行军,又看了看臂膀上绑着红色丝绸的重甲:“真是无孔不入啊,我做飞行翼是用来耍帅的,投石车是用来逃跑的,你们倒好,直接用来战争了,真是作孽啊。”

    浩浩荡荡的四千轻骑军从北方而来,隐天蔽日的五千中型骑军从南方跃马千里,五百飞行军在头顶涡旋飞翔,五百重甲在身后如同画卷一般缓缓铺开,三面临敌,形成半个包围圈,在人数上面,整整是西凉铁浮屠的三倍有余。

    司马尺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意思凝重,不是因为对方人数如何,西凉有三十万铁骑,怎会怕区区一万的镇北龙雪骑,即使今天三千铁浮屠都折损在此,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担心的是这一万镇北军是如何躲过西凉的斥候和探子出现在雪拥关之外,并且从四面八方出现在西凉的。

    好像看出了司马尺的疑惑,林成平和司马尺擦肩而过:“多亏了司马将军,成平一直想不明白当初将军是如何出现在大漠草原之上的,后来想明白了,障眼法。”

    司马尺阴沉着脸,缓缓走向铁浮屠,头也不回的说道:“林成平,若是顺利,我们还会再相见的,那时候定能分出生死。”司

    马尺看重的对手,只有生死,没有知己,没有惺惺相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战场上分出,死便死矣,不死则战到死。

    林成平皱着眉头,有些疑惑“若是顺利”四个字,缓缓走回车队,林婉儿前后将他扒拉了两遭,确认老二没有受伤之后,她才舒了一口气:“幸好没事,若是老二你发生点事情,我肯定和那司马尺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7章 怎么没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bp;&bp;&bp;&bp;林婉儿前后将林成平扒拉了两遭,确认老二没有手上,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事,不然大姐肯定和那司马尺拼了。”

    林成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大姐还是以前的大姐,依旧能够让人感觉温暖,依旧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无论大姐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情,几个兄弟必须完全无条件服从。他心中有些恼火老三、老四和老五的过火行为,寻思着找个机会要以二哥的身份好好说道一下这三个臭小子,一个二话不说去了湘西,一个搬去了阅微草堂,还有一个直接回了澶州,如今各个本事非凡,翅膀 变硬,敢和大姐耍小性子了?

    赵乾白眼向天,多有不屑表情,和司马尺拼了?拿什么拼?

    林婉儿眼睛余光已经将赵乾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怎得,赵乾,你有话说?”

    “没有。”赵乾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过又附加上一个小小的疑问:“我只是有些奇怪婉儿你拿什么和狐蛇司马尺拼?”

    “哼!”林婉儿拍了拍腰间的尚方宝剑,撩开身上的小袄,露出腰间黑黝黝的手枪:“靠这些,就是不靠这些,我还可以挠,还可以咬。我挠人可厉害了,潘仁美和韩青衫应该最清楚……”

    赵乾小鸡啄米的点着头,可脸上满是不信神色。

    众人含笑看着林婉儿和赵乾斗嘴,不但觉得有趣,而且还有些怀念,特别是配上赵乾的那一头怪异的发型,场面极为和谐。每个人都觉得赵乾发型太怪了,大魏国崇尚男人长发,发不过眉眼,但是赵乾的刘海竟然比女子还长,盖住了眼眉,不过林婉儿却不以为意:“别以为换了一个都敏俊都教授的发型,我就不认识你了,哼,换汤不换药,不还是以前那个鸟人?!”

    李慕白看到两人斗嘴,心中不住一阵厌烦,身前无风自起一股小小龙卷风,打着旋儿,从左脚旋到身后,方才消失。

    赵乾看到李慕白的神情,胸脯一挺:“怎么,你还想打我?”说完,背着手伸出了右脸,无赖般说道:“来啊,来啊,你打完我右脸,本公子再将左脸伸上去。”

    场间众人无不摇头,若其换作其他人,早就飞上去一巴掌,管你皇子身份如何,胸中一口气不吐不快。可是李慕白不是普通人,他默默的忍了下来。

    赵凤伸出大母手指头,乾哥儿就是乾哥儿,这脸皮厚的比城墙还要厚上三分,这无赖耍的,天衣无缝,登峰造极,天下无双啊,怎能不佩服!!!

    司马尺回到三千铁浮屠,早就有士卒上前帮着缝合伤口,他眯眼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林婉儿众人,眼中绽放着朵朵摇曳的光芒:“今日机会难得,那宝玉小娃一死,西凉王头衔还是徐云枫的,拼死大半镇北龙雪骑兵,我西凉甲天下的名声更会做实,到时候……”

    他正在沉思,只觉得身后无风自起大风浪,一股危险气息在身后突兀临现,好似无端的风和日丽时节,西边突然飞来夹着电闪雷鸣的乌云一片。

    凭借多年的敏锐嗅觉,司马尺猛的转过身,只见一人如同大鹏展翅,凌空轻掠而来,手中一把银枪挟风带雨,枪尖一抹银白,带着滚滚惊雷之声,好似天外飞仙,一往无前。

    “魏松!”司马尺从嘴中挤出两个字,身形急速后掠,自己刚刚离开的地面突兀出现一把银枪,银枪入地三尺,炸出闷雷一声。司马尺脚步刚停,暗叫一声“不好”,身形再退,脚下炸出一个大坑,再退,又是一个大坑。

    魏松身形停下,单手握住银枪,以枪作棍,一个力拔山兮,一棍砸在地上,轰隆隆,大地被砸出一条三丈余深的缝隙,直蔓延到司马尺脚下。

    虎熊魏松人不停,枪不停,袭向阴森狠戾的司马尺,西凉五虎皆认西凉王徐骁为义父,但是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其中又以司马尺和魏松最甚,魏松曾经扬言要亲手宰了司马尺,司马尺也曾经说过,生死之日必定大发慈悲,让魏莽夫死在自己手里,并留个全尸给他。

    银枪在魏松手中如同猛虎下山,蛟龙出海,银枪笔直走直线,但是又不断旋转,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直刺司马尺,带起周身风沙,呼呼之声不绝于耳。

    司马尺站定,抽出腰间软剑,轻抖手腕,软剑如同被灌注了生命一般,瞬间刚硬如铁棍,请跺脚下,不但身形没有后退,反而前倾急掠,和魏松无可匹敌的银枪瞬间相遇。

    软剑剑尖和银枪枪尖相撞,银枪枪尖不断旋转,司马尺剑尖针锋相对,不动如山,竟然选择和魏松硬碰硬。

    撕咬紊乱的气息在两人周围生出一声声惊雷,炸起一团团尘雾。

    魏松沉腰扎马,体内气息不断攀升,只上九霄云外,胸腹之内那一泓不知深几许的蓝色湖水顿时云蒸霞蔚,雾气腾腾,似乎下一刻便要沸腾起来,西凉虎熊魏松,战力无双!

    司马尺的软剑像是一个盾,魏松的银枪成了一只矛,魏松气息越来越高,司马尺嘴角渗出一丝淡淡的血丝,最后终于不支,身形爆退,银枪却如影随形紧追而来,离着司马尺的胸前只有三寸。

    刚刚还坚硬如铁棍的软剑瞬间变成了一条阴狠软绵的毒蛇,缠住了魏松的银枪,阻挡银枪继续前进。

    魏松推进,司马尺倒退,他的两只脚深插在地下,划出两条触目惊心的沟壑。

    缠在银枪上的软剑剑尖毫无征兆的微微开合,一条如毒蛇信子的红色小虫从软剑中急速窜出,冲着魏松的眉心而去,那条小虫快如飞剑,阴险至极。

    “滚!”魏松被司马尺的卑鄙行径惹怒,眼睛暴睁,单臂重重一递银枪,反手抓住那条红色虫子,红色虫子入了魏松的手还想钻入皮肤,吞噬血肉,可是在魏松的手中如同入了油锅,刺刺拉拉,几声凄惨的喊叫变成了青烟。

    司马尺抵不住魏松的奋力一枪,身形还在不断后退,最后撞在一块岩石之上,身形凹陷进去,只看到银枪枪尾嗡嗡作响。

    魏松伸手一握,银枪好像受到召唤,砰地一声回了他的手中:“司马尺,你竟然如此阴险,豢养南疆蛊毒!”

    “哈哈哈!”司马尺的笑声从石头中传出,他一边咳血,一边从石头中走出来,头发已经凌乱,身上被林成平划出的那条口子更加严重,如同小溪一般流着鲜血,被魏松无双内力震得经脉紊乱,体内千疮百孔,如同堵塞的大江大河,水流堵塞四溢。

    他直勾勾的盯着魏松,虽然身形狼狈不堪,但是眼睛中却格外有光芒:“豢养南疆蛊毒?哈哈,魏松,我曾经说过留你全尸,不过没说全,是留你一具干尸!”

    魏松手握银枪,不再去看司马尺:“义父有令,婉儿姑娘必须安全达到凉州,路中凡是有阻拦者,杀无赦!”

    司马尺不敬天地,不敬鬼神,但是义父的话他不得不听,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婉儿,这位才女也在看着自己,确切的说是在挑衅的瞪着自己。

    司马尺不禁一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暗叹一声:“可惜啊可惜,可惜了这大好机会。”

    他随手丢掉那把软剑,跃上马匹,缓缓举起左手,三千铁浮屠集体转身,缓缓离去。

    “司马尺,以后离殿下远一点!”魏松踏出一步,向着车队走去,出声提醒司马尺。

    司马尺咳出一口黑色的血,脸色苍白如霜,头也没回的说道:“离殿下远点?魏松,归根结底,你魏松只是一介莽夫,哪里知道殿下心思?”

    魏松微微皱眉,司马尺说的不错,自己越来越不理解世子殿下徐云枫了,自从从澶州回来之后,世子殿下行为越发的神秘,和司马尺越来越好,常常一个人独坐,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而义父从上京城回来,向朝廷索要到“世袭罔替”和“丹书铁劵”之后,殿下的行为变得越发怪异,时常看着朝廷赏赐的“世袭罔替”圣旨和金黄色“丹书铁劵”愣愣出神,或者自言自语。有那么几次,殿下找到自己开口询问了上京城宝玉那小娃的情况,然后点点头,默默离开。

    魏松不敢想象,更不敢推测殿下的心思,生怕这一想,便是某种最为恐怖的可能,就如同他不会去想象,今天司马尺来到雪拥关是不是有人指使?

    缓缓走到林婉儿面前,魏松双手抱拳:“婉儿姑娘,好久不见。”

    “魏大哥,好久不见。”林婉儿笑着回礼,脸上又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魏松知道林婉儿古灵精怪,经常会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殚尽竭虑”,但是此时的他确实不知道林婉儿为何失望,开口问道:“不知婉儿姑娘为何事愁闷?”

    林婉儿望着远去的三千铁浮屠,无不惋惜的说道:“哎,刚刚魏大哥怎么没把那司马尺打死啊,我这还要去西凉,一想着在凉州有一个司马尺要杀我,心里总是惶惶的,就是没打死,将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也是好的。”

    赵乾此时跳出来:“婉儿别怕,有我呢。”

    林婉儿上下打量着赵乾,一副“有你还不如有一只汪汪叫的小狗”的表情,将赵乾打击的体无完肤。

    魏松不禁哑然失笑:“婉儿姑娘,那司马尺不是这么好杀的。”、

    “哎,我知道,我知道,司马尺很重要,牵扯到西凉很多人,很多事,要顾全大局,不能轻举妄动。我要忍着,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动手。”林婉儿很烦那种分析时势、顾全大局的“屁话”,看着头头是道,听着有理有据,她却觉得都是“屁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该揍的时候就揍,该骂的时候就骂,人生要活在当下。

    她倒是挺喜欢司马尺的行事风格,管你什么钦差大臣,大魏才女,先带着三千铁浮屠给你一波泼墨大雨,一不留神杀死了就杀死了。

    “哈哈,婉儿姑娘误会了。”魏松摇了摇头,收敛了笑容说道:“摒弃三千铁浮屠不说,司马尺本身的功夫很高,魏松杀不死他。”

    “很高?有多高?难道比魏大哥你还高,比老白还高?”林婉儿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知道像是李慕白和魏松这种层面的高手,心劲头都比较高,眼界也高,出手都有一股俾睨天下的决绝意味,但是独来独往孤傲的魏松都如此评价司马尺这人,看来自己确实小瞧了司马尺。

    魏松看了一眼李慕白,从对方的神色中也看出了他对司马尺的极高评价:“婉儿姑娘,刚刚司马尺先后和李公子过招,讲究的意气气息之争,和林公子的短兵相接是招式站位比拼,和魏松是气力之争,虽然看似司马尺都输了半招,可是每一招都接了下来,而且和魏松交手之时,那司马尺还留了两分力。魏松想杀他不容易,可是他想伤魏松,也是吃人说梦。”

    此时坐在马背上回凉州司马尺意兴阑珊,伸出食从上到下抹了抹胸前溢出的鲜血,放在舌尖一舔,喃喃道:“好腥啊。”

    “吸!”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讶异常,想了想魏松的话,确实是一点也不差,乖乖,这可不得了,一下子多了这么一位来势汹汹的敌人,西凉之行凶多吉少啊!

    此时的林婉儿终于和车队众人的思想一致——此去西凉凶多吉少。

    她眼睛滋溜溜的转着,寻思着想个什么办法回上京城算了,何苦在西凉担惊受怕,至于什么理由她想好了,比如水土不服,比如恶心反胃,还比如受不了西凉多沙的天气,我的皮肤都干裂了不少呢。

    “婉儿姑娘也不用太过担心,义父已经下令,从雪拥关到凉州王府之间,西凉军不得有意刁难。”魏松说着递上去一块令牌,“这是义父让魏松转交的令牌,别说途中城池,就是司马尺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婉儿颠了颠挺沉的令牌,又回头看了一眼宝玉,给自己鼓励加气:“去,一定要去凉州。”

    一切都是为了宝玉,自己作大姐的身处危险又何妨,想到这,她又有些恼火徐云枫,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个徐云枫怎么当大哥的,弟弟都到西凉了,不但不出来相迎,反而躲得远远的,让宝玉身处险境,看我见面不抽他。”

    她的眼光从赵乾身上掠过,又补充道:“不愧是和赵乾齐名的人,一样的不靠谱。”

    赵乾嘿了一声,颇为无辜的说道:“我说,这关我什么事儿啊,怎么偏要加上我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8章 西凉故事(1)
    &bp;&bp;&bp;&bp;林婉儿有些恼火徐云枫,忍不住开口埋怨道:“这个徐云枫怎么当大哥的,弟弟都到西凉了,不但不出来相迎,反而躲得远远的,让宝玉身处险境,看我见面不抽他。”

    魏松脸色怪异,不过并未多言,轻吹口哨,他那匹极有灵性的千里良驹奔驰而来,翻身上马:“婉儿姑娘,在下先行一步,会在沿途之中警戒西凉军,魏松以项上人头担保,婉儿姑娘必定能够安全入凉州。”

    他看了看三面而立的镇北龙雪骑,忽又转头望向林成平:“林将军,西凉是西凉,是魏松的家,镇北军私自入凉,只此一次,若有下次,魏松手中银枪第一个不依。”

    说完,一夹马腹,一人一枪一马,飞驰而出,消失在西边天地之间。

    林成平望着魏松远去的背影,心中多有感慨,西凉贫瘠,但是为何能上下一心,用区区百万户养气了如今已经对外宣称五十万的西凉铁骑,因为他们有一群仁人志士,将西凉当作自己的家。

    他又想起了镇北军绝对的主心骨——大将军夏侯襄阳,大将军也一直在维护着镇北军这个家,只是不知为何近来镇北军裁员迅速,好像要分家一般。林成平坚信大将军在为一件大事情做准备,只是不知道这件大事情是什么,他只希望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能够少死一些人。

    林婉儿翻看着那块令牌,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奇特的地方,上面的花纹很一般,线条和线条之间也不精细,整个样子就像一块难看的铁疙瘩。

    她突然伸出一只手臂举起令牌,对着太阳,喊道:“奥特曼!”她在试验能不能用这块令牌召唤出拯救地球的奥特曼,到时候就能一脚踏死司马尺,而且连骨头都不剩。

    场间一片安静,众人都不知道这林大家又在搞什么鬼,好像大概说了一句稀奇古怪的咒语,不过两个人反应不同,一个是宝玉,他脸上露出了惊叹的神情,大姐就是聪明,竟然想到了用令牌召唤奥特曼,别管召唤召唤不出来,试一试总是正确的。另一个赵乾,双手捂脸,倍感无力,婉儿真是愧对“成年人”这三个字啊。

    停了片刻,林婉儿还是林婉儿,难看的铁疙瘩还是那块铁疙瘩,一点有没有变化。幽幽叹了一口气,林婉儿颇为不高兴:“就这么一块铁疙瘩还能畅通无阻?就是胡乱假冒一块,骗人都不费吹灰之力。”

    随手将铁疙瘩赛到袖子里,她扭头望向林成平:“对了,老二,你怎么出现在西凉了?”

    林成平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开口说道:“老二听说大姐要来西凉,心里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入西凉境内,就发现司马尺想对大姐不利。而且,老二还发现,有大量西凉军正在不动声色的向着雪拥关推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已经明白其中的某种可能性,不禁陷入了沉思,雪拥关另一边便是中原,便是上京城,而此地的雪拥关是进入中原的必经之地。

    可是林婉儿弄不清楚其中门门道道,什么天下大事和一顿美味的饭菜比起来不值一提。她仰头看了一眼快要落山的太阳,摸了摸肚子,感慨道:“好饿啊!”然后扭头对着管事人说道:“今天就在这安营扎寨,露宿一宿,明天再启程。”

    一直和林婉儿意见左右相驳的管事人破天荒同意了她的意见,吩咐众人安营扎寨,升起篝火。

    林成平也和赵凤低声说了几句话,赵凤策马飞奔,分别向北方的四千轻骑军和南方的五千中型骑军下达命令,就地安营扎寨。

    林婉儿便在夕阳中欣赏了一次万人安营扎寨的场景,刹那之间,千张帐篷便平地而起,每二十张帐篷围城了一个圆圈,而圆圈之间也有交互,这是镇北军通过草原狼学习的安营扎寨方法,草原狼群集体行动,有属于自己的领地,但是并不是相互独立存在的,而是存在交集,可以在对立的过程中获取共存。

    战马被拴在圆圈中央,井然有序,士卒动作整齐划一,人虽多,但是声音极小,就连升起篝火的时机也是训练有素,篝火冉冉升起,却没有半点烟云。

    林婉儿很好奇的问道:“老二,你们烧得是什么,怎么没有半点烟?”

    赵凤跳出来要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却被林成平制止住了:“大姐,你是不想知道的。”

    这反而激起了林婉儿的好奇心,扯过大壮问了问,听到大壮的回答,林婉儿脸上都系嫌弃的表情:“额,好恶心,你们行军竟然还带着大便!”

    日头更西,车队也升起了篝火,可能有万人镇北军的保护,车队众人紧绷的神经,略有松弛,特别是初出皇宫的小丫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过重心都围绕着林成平和赵凤,赵凤长的俊俏不用说,林成平被草原风沙磨砺的脸庞棱角分明,刚毅十足,特别有男人味儿。赵乾和李慕白虽然颜值不低,但是一个高冷,不拘言笑,一个身为皇子一心扑在林婉儿身上,她们平日里不怎么“敢”讨论。

    林婉儿伸手拍了拍林成平的肩膀,努努嘴巴:“老二,听到没?你可是人见人爱的俊公子了,我这做大姐的都要喜欢上了。”

    林成平摇头苦笑,大姐说话还是一如既往那般,这几年好像一切都变了,唯独大姐没变,还像以前那般率真。

    “对了,塔娜怎么样了?”林婉儿开口问道,虽然还没有见面,塔娜已经在林婉儿脑海中了,略黑的皮肤,纯真的笑容,率直的性格,一口洁白的让人羡慕的整齐牙齿。

    林成平眼神略有黯淡,自从阿骨打叛乱之后,塔娜就去了王庭,而自己从上京城回到草原之后,直接担任了镇北龙雪骑的将军,两人只是匆忙的见过一面,连倾诉愁肠思念的机会都没有,便匆匆分离,从此开始孤单想念,只能在梦中相见。

    一看林成平的表情,林婉儿就猜出了七七八八,有拍了拍老二的肩膀:“成平,好事多磨,一切都会好的。大姐不是迂腐的人,虽然镇北军和右帐王庭常年作战,可是爱情是高于世俗的。大姐给不了你们幸福,但是可以保护,就像大宝和笑笑,要是有谁背后议论他们,大姐就咬死他,挠死他,我说过的,我挠人很厉害的,上京城的潘仁美和澶州的韩青衫他们最清楚……”

    林成平感激的望着大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有时候会怕,怕自己娶了塔娜,身边的兄弟会怎么看,怎么想,可是大姐给了他勇气和力量。

    世事无常,多年之后,林成平独自一人回到澶州,塔娜不远万里追来,林成平闭门不见,是林婉儿扇了林成平两个耳光,并且强硬逼迫林成平娶了塔娜。林婉儿和几个弟媳之间的关系很好,但是若论和哪个弟媳最亲,非塔娜莫属了。

    青竹娘和陈笑笑一直数落林婉儿日子过得糙,林婉儿反驳不了,可是塔娜的出现将林婉儿烘托成了“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从草原来的塔娜看到中原任何物事都觉得神奇,忍不住摸一摸,就连滚烫的小火炉她也想摸一摸,真是让青竹娘和陈笑笑操碎了心。还有一个原因是塔娜写的汉字比林婉儿还烂,再一次让林婉儿获得了比芝麻粒大那么一点的自信心。

    火红的篝火染红了众人的脸庞,大家围坐一团,吃了一顿并不算丰盛的晚餐。

    宝玉困得早,冬虫夏草牵着他回帐篷睡觉去了。

    赵凤贼兮兮的凑近林婉儿,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眉毛挑了挑,压低声音,问了自己一直很疑惑的事情:“大姐,听说陈笑笑怀孕了,那个,我就是问问啊,你不能生气,咳咳,这孩子真是大宝的?”

    他对这件事情一直都很怀疑,不太确定大宝真的懂得床帏之间的情趣,不会被吓得哇哇大哭,毕竟大宝从智商上来说,还只是一个孩子。在镇北军,赵凤没事儿的时候,总爱嘀咕这件事情,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没有道理啊,没有道理啊。”

    林婉儿一听就火了,挥舞着拳头冲着赵凤的眼眶砸去:“我让你乱说话!”

    赵凤轻轻侧头,躲过林婉儿拳头:“我这不是好奇嘛,大姐,你也不用动手吧!”

    林婉儿气得鼓鼓的,这赵凤忒得可恶,竟然问这种问题,笑笑怀的孩子当然是大宝的,这一点谁都不能怀疑:“赵凤,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赵凤滋溜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的没了人影,心里还想到这是大姐心虚了,陈笑笑腹中的孩子是谁的还有待考证啊。

    赵乾扯住想要追上去林婉儿,开口说道:“笑笑怀得是男孩,很健康。”

    林婉儿顿时神采奕奕,反问道:“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真的。”赵乾给林婉儿递了一个苹果,“临来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林家小院,给笑笑照了一个X光,辨认了一下。”

    林婉儿知道赵乾穿越前是个超级理工男,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嘿嘿,是个男孩,真好。”

    旋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书上说只有到了五六月才知道宝宝的性别,笑笑怀孕不到三个月,你怎么可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赵乾,你是不是再骗我?”

    被人怀疑,还是被林婉儿怀疑,赵乾十分不高兴,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大姐,您那是高中生物学的知识,知不知道胚胎形成的初始,通过染色体就能够知道宝宝的性别?XX是女孩,XY是男孩,我只需要通过血液鉴定就能够识别宝宝的性别,懂不懂?”

    林婉儿觉得赵乾说的很有道理,嘿嘿一笑:“不就是提出个疑问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众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林大家和三皇子又说起了“玄妙之语”了,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云来雾去,大概的意思是可以采用某种方法知道宝宝的性别,这也太神奇了吧!

    赵乾冷哼一声,啃了一口苹果,嚼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对,噗噗吐了出来,定睛一看,他竟然十分幸运的吃了一个带虫的苹果。

    林婉儿乐不可支,笑的前仰后合,赵乾漱了好几口水,还是觉得嘴巴里有一种味道。

    林婉儿转过头来,看向林成平,开口问道:“老二,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吧,我们镇北军此次入西凉,已经无形之中犯了镇北军和西凉的禁忌,能够在雪拥关安营扎寨,也应该是魏松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林成平慢慢说道,用手里的木棍捅了捅的篝火,继续说道:“大姐,老二要给你说一说西凉,让您也好有准备。”

    林婉儿一听有故事可听,马上高兴起来,自从穿越过来之后,给大宝讲故事,给宝玉和玉宝讲故事,万寿节皇宫的房顶上,她给赵乾讲了一个故事,还从来没有人主动给她讲过故事。

    林成平望着西方,那里是西凉真正的腹地,语气中多有感触:“西凉包括凉州、梁州和凌州三州,再加上狭长细小的河套平原,不过区区百万户,可是就是这贫瘠的百万户硬生生养起了五十万的西凉铁骑,不但兵力甲天下,而且悍不畏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的西凉虽然名义上属于大魏,但是实际上已经无异于国中国,一切事务都很独立,朝廷根本插不上手。前些年宰相大人和大学士曾经希望通过限制漕运和铁盐来制约西凉,可是西凉却另辟蹊径,夺去了河套平原,并且向西蜀方向慢慢渗透,有人说西凉曾经派出一队人马,越过西胡,走通了西域,建立起了一条纵观东西的丝绸之路,以前不知道真假,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真的了,不然西凉哪有财力扩军二十万。”(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9章 西凉故事(2)
    &bp;&bp;&bp;&bp;听了林成平的话,在场众人都不住的点点头,西凉的扩军太过突兀,毫无征兆,比之镇北军的裁军还要出乎人的意料。

    赵乾身为皇子,虽然不谙时政,但是也从宫内的零星片语中雪泥红爪的知道了一些,以前朝廷“怕”镇北军扩军,进一步吃空户部,但是镇北军竟然出乎意料的裁军了。

    与之对应的是西凉军的扩军,更是让朝廷背后冷汗直冒,这件事情最恐怖的地方是朝廷竟然不知道西凉军靠什么扩军,以西凉财力物力,三十万人军队已经是极限,可是现实是西凉真得凭空多出了二十万人。

    镇北军和西凉军在人数对比方面翻了一个跟头,一个从五十万变成了二十万,一个从二十万变成了五十万,也怪不得朝廷那群身着顶戴花翎的官员们暗自惊恐,西凉这头猛虎雄狮太过可怕了,也太过神秘。

    林成平望了望众人,在篝火的映衬下继续说道:“西凉当然以西凉王马首是瞻,其后便是西凉五虎。西凉王平定天下,功劳首屈一指,和夏侯大将军、十三太保,以及前朝驸马兵圣和第一善守大将王明贤等人谱写了一首可歌可泣的壮丽诗篇。当时优秀将领十中五六出自徐家军。天下大定,陛下登基,朝廷在封王西凉的事情上有了分歧,最后是陛下力排众议让徐骁封王西凉,并且带领着浩浩荡荡的西凉军以及众多优秀将领去了西凉三州。”

    林成平的声音很轻,脸庞被篝火映衬的微红,木柴燃烧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沙漠边缘传播了很远。

    “西凉王入主西凉,首先就要面对虎视眈眈的西胡,当年的西胡可不像如今这般孱弱不堪,也是号称二十万骑军的凶猛之师,在中原大乱时节,觊觎中原富庶,多次出兵中原一带,烧杀抢掠,掠夺去不少财富。其中就有夜郎国,等西凉王一到西凉,便叫嚣着要好好教育一下西凉军,让西凉王知晓什么叫做‘跃马千里,长途奔袭’,可惜一照面就被打得落花流水,非但没有教育他人,反而被西凉军好好教育了一顿。听说附属西胡的夜郎国国王一听打了败仗,暗自咂舌了许久,一个劲头儿的摇头,不断唠叨:‘仗还能这样打?’”林成平说到这也不禁笑出声来,无论西凉和朝廷之间有多少间隙,可是在对外战争方面,具有出奇的一致性:“近年来朝廷从不向西凉提供粮草,但是在西凉王初入西凉和西胡作战的时候,宰相潘春伟私下命令户部向西凉拨了整整一百万石粮草!”

    林婉儿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不禁睁大了眼睛,一百万石?乖乖,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今朝廷一年税收不过一百五十万石,何况是在大魏国建国初始,更是让人惊讶,朝廷还曾经如此不懈余力的支持过西凉?真是难以想象。

    林成平看着大姐林婉儿将心里的那笔帐算清楚,又是一笑,接着说道:“西凉军打退西湖军队,立下大功,朝廷出于自己的考虑,一道圣旨作为褒奖。以前朝廷的打算是让时间去消磨西凉军的戾气,随着老一辈将军的青丝生白发,西凉必定日渐势微,朝廷再以安抚的形象将西凉军渐渐收编,真正意义上统一中原,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硕大疆域。”

    赵乾不禁点点头,林成平说的一点都不错,一开始潘春伟和陈贤的打算确实如此,而且朝廷不懈余力的扶持镇北军,形成了西凉军对峙的局面,就是徐骁手下的西凉军再如何骁勇善战,难道真得能够以西凉三州一地之力对抗富庶中原,真得能够在人数少了一半的情况下,打赢由十大兵法大师之首夏侯襄阳率领的镇北军?

    “人算不如天算,贫瘠的西凉不但没有日渐衰退,反而越发强大,老一辈将军确实老去了,可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西凉五虎横空出世,不但巩固了西凉,而且从各个方面提升了西凉的势力。老一辈西凉将军也乐见其成,各个交出了军权,当起了闲散将军。除了夺取河套平原的战略是徐骁制定之外,西凉大小事务都全权交给了西凉五虎。”提起西凉五虎,林成平眼中也不仅露出了敬佩的神色,“此外,西凉还大力培养读书人,听说大老粗西凉王最爱找一些读书人去王府内天花乱坠讲一讲经世济民的话,觉得有理便委以重任。看似儿戏,但是也给不少贫苦读书人一个机会,而且西凉王身后有不少沙场征战出来的谋士,休养生息,减轻赋税,在凉州之内就建起了三座堪比‘江南道粮’的大粮仓。不似中原那般,需要科举考试,按照条条框框去选拔人才。”

    林婉儿点点头,科举考试为寒门士子提供了一条登上庙堂的康庄大道,可是再登上这条大道之前,首先要挤破脑袋通过科举的独木桥,而且科举机械僵硬的选拔制度限制了人才的多样性和灵活性。

    比如自家的倔老三若不是运气好,登上了科举的末班车,不然肯定得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在西凉就不一样,老三虽然最笨,可是出口都是有见地的大学问,不讲经史子集,只讲民生水利、耕田种粮,这还不让出身贫苦、最重农桑的西凉王奉为上宾,直接封一个凉州经络使坐坐?

    沙漠昼夜温差很大,入了夜便有些清冷,林成平想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大姐披上,但是赵乾捷足先登,就连沉默寡言的李慕白也站起身来脱下了衣衫。

    林婉儿捏着鼻子说道:“你们的衣服臭死了,我才不穿。”

    赵乾闻了闻自己的衣衫,味道确实不怎样,要换了。李慕白轻轻一笑,已经习惯林婉儿张口直言的性格,也并不放在心上。

    林婉儿冲着帐篷喊了一声“夏草”,夏草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件浅绿色大袄出来给林婉儿披上。林婉儿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开口督促道:“老二,你继续说。”

    林成平清了清嗓子,让已经打瞌睡的大壮回营休息,接着说道:“世人以为西凉五虎只是战场厮杀的骁勇将军,可是不知道这五人在民生经营方面也有极高的造诣。西凉五虎分别包括,虎熊魏松,狐蛇司马尺,虎妞高翠兰……”

    “哈哈哈!”林婉儿突然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就连赵乾也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林成平不知道大姐为何发笑,含笑看着大姐,虽然已经对大姐的莫名其妙的行为见怪不怪了,可是还是会觉得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大姐为何这么高兴。

    林婉儿笑出了眼泪,伸手擦擦眼角的泪水:“虎妞高翠兰?这个名字起得太好笑了,是不是她出自高老庄,人长得俏丽,夫君姓猪,名八戒?”

    林成平开口回答道:“据说人长得确实极为俏丽,但是却并没有婚嫁,西凉五虎中年龄也是最小的,和西胡作战时候,不过区区十六岁,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林婉儿不服,在她心中有两位女英雄不得不说,那就是花木兰和穆桂英,恰巧不巧的是在大魏这个世界中,前朝也有两位女英雄的名字和穿越前的两位女英雄名字重合,事迹也极为相似,更是验证了赵乾的“平行世界”结论:“难道花木兰和穆桂英也比不了这高翠兰?”

    林成平笑着摇摇头:“完全比不上,花木兰和穆桂英是女英雄,可是和高翠兰相比,还有一些差距。前两人都或有或无的在小规模战场上取得过胜利,而且运气的成分居多,并且被后人神话了。高翠兰却是以一支万人军队的最高将领投入战场,而且在调度军队和大局观上让人叹为观止,急速掠袭更是大魏国首屈一指。面对花木兰和穆桂英,总给人一种原来是女人的感觉,可是和高翠兰对战,只觉得对面是一位杀伐果敢,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如今国子监和兵部开设培养将领的尚学堂都采用高翠兰编纂的基础兵法书籍。”

    “这么厉害?”林婉儿暗自咂舌,心中暗暗惊奇,她虽然是穿越过来的,可是没有当主人公的觉悟,以前觉得陈诺诺是主角,自己是配角。经过老二一提这高翠兰,林婉儿只觉得高翠兰是主角,陈诺诺是配角,自己只是炮灰而已,“老二,你再讲讲西凉五虎的事情,我要好好听听,别到了西凉境内,得罪了大人物,自己还不自知。”

    林成平本就想着讲一讲西凉五虎,只是被大姐的笑声阻断,不得继续:“咳咳,西凉五虎包括虎熊魏松、狐蛇司马尺、虎妞高翠兰。”

    抬头看了一眼大姐并没有再次大笑,继续说道:“虎狼杨廷熊、虎鹿范鹤鸣,这五人便是西凉的中流砥柱,是西凉的新生力量。其中虎熊魏松,我就不用多讲了,西凉战力第一,武功登峰造极,自成一派,若不是身在西凉,为周围琐事缠绕,像李公子这般,说不定已经又成就一个天人之境。”

    “狐蛇司马尺,大姐白天也见过了,不只是武功高强,而且手段极多,做事狠辣决绝,常常有出乎预料的行为举动,而且深受西凉老一辈将军的喜爱,西凉军队若是托付,十九八九大部分西凉兵力是要托付给司马尺。像是其余西凉四虎在小规模战争中,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人数激增到十万以上,却只有司马尺能够驾驭得了。司马尺行军打仗和前朝驸马兵圣极为相似,规矩方圆,但是又揉和了十三太保范立的奇正诡谲,用兵如神已经不能形容他的兵法造诣。大将军曾经形容过司马尺,只有区区四字——用兵如妖,但是已经是莫大的赞誉。”

    “哼,这司马尺这么厉害?我看也就不过如此,白天还不是落荒而逃,本姑娘一脚就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前后左右。”林婉儿怀抱着肩膀,虽然对白天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但是嘴上却一点都不落下乘。

    林成平心中一笑,附和道:“那是,大姐文韬武略,智谋计算天下第一,司马尺自然不是对手。”

    每当听到别人恭维自己,林婉儿都很高兴,这次也不例外,她开心一笑,问道:“剩余三虎怎么样,老二你在说道说道。”

    “虎妞高翠兰刚刚已经说过了,还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说,那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西凉世子殿下十分惧怕高翠兰,每次见了面总要绕着走,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林成平说道。

    “嘿,这个好!”林婉儿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自己和宝玉刚刚进入西凉就受到了一波泼墨箭羽的待遇,宝玉还差点受了伤,想想都觉得气得慌,她说要给徐云枫两个大耳光可不是白说的,去了西凉要想尽办法“收买”这个高翠兰,实在不行就用自己才女的威名给予她致命一击,到时候带上高翠兰一起对付徐云枫,真是让人高兴。

    林成平又弄不明白大姐的心思了,只看到大姐脸色神采奕奕,好像遇到了好事一般,他不多管,继续说道:“剩余两虎分别是虎狼杨廷熊、虎鹿范鹤鸣,这两人名声虽然不如前三人,但是在西凉的作用举足轻重。书中常说,沙场万人敌,这指的就是虎狼杨廷熊,西凉五虎中此人年龄最大,力大无穷,打眼看去像是一个莽夫,只会蛮力,打蛮仗,但是此人粗中有细,心思细密起来,经常能出其不意,打出灵巧的胜仗。最著名的桥段是和西胡作战过程中,有一小队西湖军队准备绕前进入西凉,可是被杨廷熊抓了小尾巴。”

    “小尾巴?”林婉儿不明白,开口问道。

    “小尾巴就是军队的斥候和探子,传统观念中,一直以为斥候和探子是军队的先锋军,可是也有些斥候探子是为军队殿后的,防止军队被人背后偷袭,起了一个形象一点的名字,叫作小尾巴。”林成平解释道,“杨廷熊抓住了一个小尾巴,审问之下才知道,已经有一小股奇袭军队绕过了正面战场,去了西凉腹地凉州,而此时凉州境内兵力空虚,西凉王和一众老将军都在,若是这支奇袭小分队成功,后果不堪设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0章 西凉故事(3)
    &bp;&bp;&bp;&bp;林成平说道:“杨廷熊的军队抓了西胡奇袭军队的一个小尾巴,审问之下才知道,已经有一支不下千人的军队绕过正面战场,去了西凉腹地凉州,此时西凉王和一众老将军都在凉州,若是这支奇袭小分队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儿听到这里,脸上精光阵阵,她最爱这种千钧一发,或者叫火烧屁股的故事情节了,不但跌宕起伏,而且扣人心弦,代入感极强,恨不得自己成为其中一员,并且力挽狂澜。

    “杨廷熊知晓此时之后,带着一百小队从正面战场上脱离出来,快马加鞭抄小道截住了不下千人奇袭小队,按道理说奇袭小队人数不应众多,可是西胡反其道而行之,挑选精锐士卒,分了十批人马从不同方向赶往凉州,并且约定在西凉长坂坡前汇合。杨廷熊横刀立马,在长坂坡前闭目养神,直到奇袭小队临近,方才缓缓睁开眼睛,面无惧色,反而有些嘲弄的和千人队伍遥遥相应。”林成平也忍不住神往,战争是集体“活动”,单个人力微不足道,即使像是大将军和李慕白这种绝顶高手也终有力尽时节,而浩浩荡荡的军队其战力难以估量,但是对于英雄,人人都有别样的情结,羡慕、敬佩,不一而足。

    看似以谦虚内敛为处世之道的中原人,其实骨子里英雄情结最为严重,穿越前他们喜欢,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的关羽、独自面对瓦岗五虎的李元霸、力战三英的吕布、风萧萧易水寒的荆轲。

    穿越后,他们敬佩,在渭水之畔独自佩刀面对匈奴十万大军的陛下和徐骁、单刀灭了十死士的夏侯大将军、朱雀门前拖住赵建成和赵元吉的十三太保、为了保护妻儿和部下被徐家军踏成一摊烂泥的前朝驸马兵圣。

    林婉儿督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林成平回过神来,继续说道:“西湖军队没有想到有人拦路,心中惊疑不定。杨廷熊大喝一声,竟然吓得西胡将士心胆俱裂,倒地而亡。杨廷熊忍不住大笑,面容自然。杨廷熊在西凉五虎中外号‘虎狼’,表明此人骁勇善战,如同猛虎恶狼一般。从外面看,面容粗犷的杨廷熊是一个粗人,可是粗中有细,命令百人骑兵在身后树林中穿梭,顿时烟尘飞扬,造成人数众多的假象。西胡军队不敢向前,缓缓退去。”

    “嗨,这样啊!”唯恐天下不乱的林婉儿话语中说不出的惋惜,闹了半天竟然不了了之,实在没有意思。如果自己是西湖军队的将领,看到对方只有一个人,肯定招呼一声:“小的们,给我砍了那人,冲,冲,冲!”

    林成平笑着看着大姐的表情,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西胡军队的首领是西胡王身边有名的谋士,退兵不过三里便暗叫一声‘不好,中了空城计’,马上调转马头,重振士气,浩浩荡荡向长坂坡杀来,这一次没有犹豫,一千多人集体冲锋,声势浩大,如同怒浪铺天。”

    “大规模的战场是人间炼狱,生命最不值钱,十万人以上大规模战争,十万人和十二万人没有太大的差别,因为没有空间给十万人的军队排列开来,即使草原大漠也不行,军队列阵前进必定有重合之处,也就是说双方厮杀的接触面有限,军队将领的调度指挥也需要时间,两万人的数量差距会让时间冲淡了。大规模战争的场面浩大,但是其惨烈程度远不及小规模的遭遇战,小规模遭遇战有足够空间和时间调度士卒,生死之间的交替变换迅速,而且人数上的优势成为主要决定因素……”林成平总结着在草原大漠多年战争的经验,像是一个读书多年的老先生,空闲下来的时候开始寻思自己写书。

    赵乾忍不住点点头,林成平分析的很对,车队管事人也是点头,觉得有理。

    林婉儿却不耐其烦,觉得枯燥无聊:“老二,别岔开话题,显得你很有学问,我们都是傻瓜似得,继续讲那杨廷熊后来怎么了?”

    大姐的话语呛人,就连吐槽高手、呛人无敌的赵凤有时候都感慨,自己和大姐的距离就是小星星和明月之间的差距。

    林成平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说道:“西湖军队集体冲锋,但是蓦然间发现,那杨廷熊没有迂回,也没有后退,而是单人单马单刀冲了上来,竟然要以一人之力对抗千人!”

    “厉害!”林婉儿忍不住赞叹道,英雄主义情节爆棚的她忍不住想快点见见这位有名的沙场万人敌,瞻仰一下虎狼的风采,讨要一个签名。

    赵乾看到林婉儿如此仰慕的神情,心情不悦,在赵乾眼中凡是婉儿感兴趣的异性,都是洪水猛兽,要防着,即使这男子没有见过也不行。

    三皇子赵乾是一个心眼比针眼还要小上三分的小气人!

    他将脑袋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婉儿,我也曾经有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时候,穿越前我也是脚踢南山养老院,手平北海幼儿园,和瞎子比视力,和瘸子比跑步,百战百胜的战神级人物。”

    林婉儿很鄙夷望了赵乾一眼,满脸不屑的说道:“你也好意思说?!”扭头望向林成平:“老二,你继续。”

    “杨廷熊一人面对千人,五进五出,杀得对方片甲不留,鬼哭狼嚎。听说,杨廷熊带领的百人骑军从树林里出来,列成一排,准备帮助自家将军一把。可是杨廷熊微微摆手,下令不准一人前进,违抗军令者,杀无赦,然后自己又杀了一个三进三出。”林成平尽量保持语气的平静,但是声音不禁颤抖起来。

    他没有经历过前朝揭竿而起的战乱时节,只是从镇北军老卒零星片语的话语中知晓了一些,从一个军人的角度来讲,他对于没能赶上乱世争雄,而有些遗憾,但是从一个凡人的角度来讲,他很庆幸自己生于太平盛世。只是,每次提到那些骁勇征战的将军们,他还是忍不住敬仰无比。

    “杨廷熊浑身浴血,可是也杀了不下三百西胡士卒。最后那剩余七百西胡骑兵已经吓破了胆,各个争先恐后的逃跑。杨廷熊带领百人军队追着这七百余人,从凉州境内又回到了正面战场,杨廷熊力竭而倒,昏睡了七天七夜。也是这七百余人命不好,竟然碰上了司马尺,被斩尽杀绝。司马尺剥下七百人的人皮,说是为廷熊兄弟报仇,并且命人将人皮送还给西胡王。”

    此时宝玉不在场,林成平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若是宝玉在场,他必定不说打打杀杀、流血死人的事情,这是一个作哥哥应该有的细心和觉悟。

    “西胡敬怕西凉,其中三人最甚,一是西凉王徐骁,是又敬又怕,二是司马尺,是怕大于敬,毕竟西凉打垮西胡之后,是司马尺下令无论男女老少、妇孺孩童统统坑杀,总共三万余人,而第三便是杨廷熊,是敬多余怕。”

    西凉虎狼杨廷熊,真正的战场万人敌!

    “真是真正的厉害啊!”林婉儿再次感慨道,对杨廷熊的佩服又多了三分,突然想起了西凉五虎还有一位,开口问道:“老二,这虎鹿范鹤鸣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光听名字好像不怎么霸气啊!”

    林成平望向篝火,幽幽叹了一口气:“西凉五虎中虎鹿范鹤鸣最为低调,没有什么彪炳千古的英雄事迹,可是这人是最不能忽略的,因为确切的说范鹤鸣是一位读书人。”

    “读书人?”林婉儿更是觉得惊讶,在她印象中西凉尚武,虽然会重用读书人,但是断然不可能进入西凉的权利中心。她都觉得一个读书人走进西凉王府的议事堂,两腿就会不断打颤,光是抬头看一眼分立两边,气焰嚣张的众多武将就要吓死了。

    “是,范鹤鸣是个读书人,但是身子骨并不孱弱,是一位谋士。以前徐家军以十三太保最为出众,而范立更是十三太保之首,也是众人心悦诚服认可的事情,而如今的范鹤鸣就是当初的范立,只是性格低调,性情随和,对于名利并不放在心上。之所以西凉五虎中范鹤鸣的外号叫作‘虎鹿’,就是因为此人智谋绝佳,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其他四虎都是通过沙场战功取得的名声,但是范鹤鸣却不同,入了西凉之后,他一直致力于修建学堂,培养西凉的读书人,而且从中原不断的引进农耕技术。此人才情很高,写的边塞诗也是一绝,西凉人士的诗词很难得到中原认可,可是这范鹤鸣却以一首边塞长诗入了小文榜,特别是其中那句描写边塞大雪的词句‘一夜春风来,千万梨花开’,更是连陛下都拍案叫绝。”

    林成平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的敬意,对于读书人,林成平一直都抱着最大的敬意。

    对于沙场征战的杨廷熊,他的敬佩表露无意,对于范鹤鸣,他敬意很深邃:“西凉和西胡作战,虎熊魏松和西胡最强军队对战,司马尺的战果最为显赫,杀敌最多,高翠兰行军速度最快,差点活捉了西胡王,杨廷熊最为果敢,粉碎了西胡的奇袭军队,而范鹤鸣提供粮草补给,全面统筹大后方,为前线战事的顺利进展和展开做主了准备,和其他四虎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和魏松配合果断,和司马尺及时,和高翠兰的配合迅速,和杨廷熊的配合稳定。行军打仗讲究一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是当时西胡来势汹汹,是范鹤鸣将粮草的事情一手抓起,才为西凉打败西胡提供了保证。特别是和高翠兰的配合,更是已臻化境。高翠兰行军在于一个快字,刹那百里,神出鬼没,但是范鹤鸣却能够最为及时的摸清高翠兰行军路线,最多晚一天便能够提供足够的粮草。相传,英姿飒爽的高翠兰为人挑剔,不然西凉世子殿下徐云枫也不会单单怕她,可是却对范鹤鸣无处挑剔,一直很敬重。于是,范鹤鸣又有小陈贤的美誉。”

    “哦?”林婉儿听到这话,眼睛不自觉转了转,她那颗经过无数言情小说熏陶的脑袋,开始从男男女女方面考虑一件事情,双手的食指不断点点,脸色八卦的问道:“老二,那高翠兰和范鹤鸣有没有可能那个啥?”

    林成平仰头大笑,摇摇头:“不可能,因为这虎鹿范鹤鸣是个读书人,还是一个爱美色的读书人,已经娶了十房姨太了,家中美眷成群,以高翠兰的孤傲性格,所以绝对没有可能。”

    “原来是个花心大萝卜啊!”林婉儿泛着白眼,对范鹤鸣的感官直接掉到了地上,瞥了一眼正在啃一根水灵灵大萝卜的赵乾,不屑神情更多了三分。

    “别看我啊,我这是吃了一个带虫的苹果,用萝卜辣味清清口,我可不是花心大萝卜。”三皇子忙着维护自己的形象,将萝卜丢在地上,“我是一个比正人君子还正人君子的正人君子!”

    “谁知道呢?”林婉儿仰头看天,那里星光灿烂,格外明亮,听到范鹤鸣娶了十房姨太,她就对西凉五虎中的这位虎鹿没了兴趣,写得边塞诗再好,顶个屁用,有才气啊,本姑娘还被评为“才气冠京华”呢,你算哪根葱:“我看这范鹤鸣肯定是受过情伤,没准年轻的时候被哪家女子抛弃过,所以报复社会,娶了这么多老婆。哼,我以前说的不错,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林婉儿最后一句话打死一大片人,除了那几位从宫里来的小丫鬟,再座的众人都认为自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遭受了一次无妄之灾,被人骂成了不是好东西。

    车队管事人低下了头。

    泼猴儿当作没有听见。

    李慕白静坐不动,脸色如常。

    林成平摇头苦笑。

    赵乾咧咧嘴角

    其余众男人更是不敢说话,只是看着不断跳动的篝火火苗,心中感慨:“做男人,难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1章 无法无天的林婉儿
    &bp;&bp;&bp;&bp;林婉儿看着众人表情,心中不悦:“难道我说错了吗?老二,我说错了吗?”

    林成平呵呵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又讲了关于西凉一些其他事情,赵乾和李慕白静静聆听,去西凉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能多掌握一份情报就多掌握一封情报,总是没有坏处的。

    可是林婉儿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老二林成平的语调成了一首最为合适催眠曲,渐渐的,她看到眼前的篝火变成了两堆,最后小火苗不断跳跃着,渐渐变小,最后变黑。她环抱着双膝,埋头在身前,终于睡了过去。

    林成平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已经睡着的大姐,意思是今天就这样吧。

    赵乾呼得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来抱婉儿回帐篷。”脸色严肃,看着确实比正人君子还要证人君子。

    李慕白横移一步,开口说道:“李某是习武之人,力气更大,更适合抱着婉儿姑娘。”

    “嘿。”赵凤不干,一跳三尺高:“姓李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着什么龌龊事情,本公子断然不会让你得逞。”

    李慕白脸色不变,向前走了一步,和赵乾面对面:“李某没有想赵公子所说的龌龊之事,但是却知道赵公子再想什么事情,所以也不会让赵公子为所欲为的。”

    赵乾又是嘿了一声:“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公子又不是李某,又怎么知道在下所想?”李慕白淡淡的说道。

    赵乾大怒:“哎呦,平日里看你沉默寡言,默不作声,挺是老实的,没想到一张嘴这么厉害,辩论起来头头是道。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包藏祸心的伪君子,经过本公子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你的本质。有本事和本公子拳脚切磋一下,别藏着掖着。”

    赵乾永远也想不起来自己尊贵的皇子身份,就是和人吵架都不会将皇子身份搬出来吓唬人,穿越前“人人平等”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而且和心中那个她相处过程中,他已经习惯了成为被欺负的那个角色,这么多年也没有改过来。

    林婉儿被两人的吵闹声惊醒,伸手揉了揉眼睛,在林成平搀扶下站起身来,扭头向着帐篷走去,嘴里嘟嘟囔囔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儿,不知道人家睡觉的时候不要大声喧哗吗?”

    说完,她伸手掀开帘子,衣服也没脱,直接钻进被窝,一扭身就沉入了梦想。

    帐篷外,林成平笑着看着大姐的背影,脸上说不出的温柔,扭头抱拳,对着赵乾和李慕白作揖:“成平谢过两位对大姐的照顾,明日成平就要离开了,以后大姐的安危还要麻烦两位了。”

    赵乾是个机灵人,活泛,会来事儿,拍林成平肩膀说道:“咱俩都是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再说关系都生硬了,以后这种话给外人说就好了。”说完,他的眼光瞄了一眼李慕白,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李某必将竭尽全力保护婉儿姑娘。”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赵乾说的话漂亮,摇头扭身,自己回帐篷去了。

    看着李慕白的背影,赵乾终于有点扳回一城的得意神色。

    林成平却神情古怪,他自认为能够看懂男女之间的情爱,老三林乾毅是钻进了死胡同,但是对妍儿小郡主的感情是真的,这点毋庸置疑,老四林翰林和柔嘉是欢喜冤家,老五林任重是不知道如何选择,老六和陈笑笑的情感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也能解释清楚。

    他唯独看不清大姐和赵乾之间的关系,赵乾对大姐是上心的,大姐虽然经常对赵乾冷嘲热讽,可是林成平知道这是大姐性格造成的“面冷心热”,但是两人却都不去踏出那一步,若即若离,让旁人看着揪心。

    林成平看着赵乾,开口说道:“三皇子,成平看不懂大姐,但是似乎知道关于大姐的一些事情,也没有明白的问过,可是成平知道大姐心中有大苦,只是不想去说。而三皇子似乎也知道一些,成平多一句话,若是能放下那便放下,毕竟日子是向前走的。”

    赵乾脸上没了嬉皮笑脸,神情严肃,也有一丝悲伤,他看了一眼林婉儿帐篷,叹了一口气,也不言语。

    弄不清其中状况的林成平轻声离去,只留下赵乾在原地,不言不语。

    提起长衫,赵乾盘腿坐在篝火旁,一手撑着下巴,整整看着火苗出神,若是放得下,不计较,不讲究,林婉儿就不是林婉儿了,我赵乾也就不是赵乾了,而是另外的人。

    他也曾经想跨过那一步,可是发现好难,好难。

    篝火渐渐变小,赵乾将身边的木柴都丢了进去,可是也阻挡不住时间的流失,火焰渐渐变小,最后终于熄灭,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只留下赵乾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深夜里不断回荡。

    第二天,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启明星还没有落下去,清晨的雪拥关沐浴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沾染上一层清凉,在古朴苍凉的外表下显露出一种别样的美。

    平日里有一觉睡到大天亮习惯的林婉儿破天荒醒来,她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好像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咕噜噜爬起来,急匆匆披上一件大袄,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遥遥望去,整整不下万人的镇北龙雪骑已经拔营起寨,如同从没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荡荡的地平线,和在晨光下轻飘飘的烟尘。而车队众人都已经起来,站成一排,目送林成平带着镇北军离去。

    林婉儿抓住赵乾的衣袖,眼睛睁得大大的问道:“老二走了?”

    “走了。婉儿,你也不要太过生气,成平也是怕离别太难,免不了伤心落泪,她也知道你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吵醒你。”赵乾解释道,眼睛也在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免得婉儿生气或者落泪,若是生气,自己可以当个出气筒,若是落泪,可以递上一个肩膀。

    林婉儿看看北边,又看看南边,再看看身后空荡荡的雪拥关,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老二的心思她都懂,可是这才刚刚相见老二就走了,对于林婉儿而言,心里没有疙瘩才不正常。伸了一个懒腰,林婉儿满不在乎的说道:“天还没亮,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走就走呗,谁怕谁啊!都别进来,不然我可咬人啊!”

    于是,整整一白天林婉儿都没有出帐篷,窝在被窝里,冬虫夏草进去安慰几声,然后走出来。

    赵乾和李慕白忙走向前去询问情况,冬虫夏草摇头说道:“正蒙着被子哭着呢。”赵乾一声长呼,不禁莞尔,李慕白一声长叹,脸面愁闷。赵乾觉得只要哭出来就好,总比憋着强。李慕白认为哭不是好现象。

    冬虫夏草又进去安慰一番,这次哭笑不得的走出来。赵乾和李慕白再次询问。冬虫和夏草对视一眼:“哭累了,睡着了。”

    正是因为林婉儿的小性子,车队的行程又被耽误整整一个白天,无所事事的管事人面对着雪拥关和雪拥城之间的茫茫沙漠,不住唉声叹气:“你们如此这样宠溺林大家,总是要出事的。”

    到了晚上,睡饱的林婉儿也不是那么伤心了,吃了些饭食,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命令众人连夜启程,以最快的速度达到凉州王府。

    于是,众人只能按照林婉儿的吩咐起寨拔营,趁着黑夜行走在茫茫的大沙漠上,在星空之下,黄色沙漠显现出一种别样的静谧,好像一条天地之间的布绸。沙漠上的月亮也格外特别,不似中原那般有柳梢头可以悬挂,就那么孤零零的印在天空之上,虽然没有幽然的柔美,却也多了一些清冷苍凉的韵味。分明是同一轮月亮,却展现出了两种意味。

    林婉儿坐在马车上,挥舞着马鞭子,嘴中“驾驾”有声,马车在黑夜中的沙漠上留下两条深深的车轱辘印,还没有走多远,就被沙漠上的清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赵乾坐在一旁,双手仰躺在脑后,半眯着眼睛,仰头望向深邃的天空:“婉儿,你吧,聪明起来天底下最聪明,可是卖起呆萌来,也是无敌啊!”

    “赵乾,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本姑娘内敛含蓄有涵养,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林婉儿很不喜欢赵乾这种用语,将自己归结为呆萌一类,那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自己是贤惠的代名词。

    “好,好!”赵乾换了一个姿势,斜躺在马车上,右手撑着脑袋,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枯草:“表面上你是在帐篷里浪费了一天,还任性的夜晚启程,实际上是你有意为之。白天司马尺带领三千铁浮屠无缘无故的出现,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又没了镇北龙雪骑的保护,虽然西凉王已经下令,而且有魏松打头阵,可是谁也预料不到还会发生什么。皇命在身,这一群人总是要去凉州的,所以你选择夜间行军,虽然不能完全消除危险,但是也会降低危险系数。”

    被人说破心思,林婉儿努努嘴巴:“怎么?只许那群传奇人物运筹帷幄,还不许本姑娘动一次心思?”

    “许,当然允许。”赵乾吐出嘴中的干草,伸手从林婉儿腰间掏出那把手枪,左右检查了一番,没有卡壳和松动情况,又递还给林婉儿:“只是你不说,很多人都理解不了,私下要腹黑你的。”

    “本姑娘行事潇洒随意,何须向他人解释,哼!”林婉儿这辈子只想活得痛快一点,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赵乾摇摇头,由侧躺变成仰躺,入眼漫天灿烂星光,嘴中喃喃道:“潇洒随意,潇洒随意呢!”

    林婉儿放下马鞭,也自言自语道:“这群人跟着我回来,我总要完完整整将他们带回去的。”

    前面骑马的管事人耳力极好,听到林婉儿和赵乾的谈话,微微一愣,忍不住回头看了林婉儿一眼,原来夜间行军还有这等深意,看样子自己错怪林大家了,可是再看一眼林婉儿摇头晃脑,双腿在马车上来回摇荡,他又不禁摇摇头,怎么看林大家都不像一位深谋远虑、八面玲珑的人啊。

    白天休息,夜晚行军,车队二百人多有怨言,众人还以为管事人会以刚正不阿的正面形象和林大家辩解几句,理正言辞的罗列出夜晚行军的诸多不便,然后将林大家气得跺脚骂人,耍小性子。

    虽然管事人多半执拗不过林大家,可是能看一出林大家和管事人的龙争虎斗,感受一下两人激烈的言辞交锋,也是为数不多的乐事一件。

    但是很可惜,管事人仿若刚刚出嫁的小娘子,性子一百八十度转弯儿,在娘家还活泼好动、古灵精怪,一入门就变得婉约贤惠、低眉顺腰了,不但完全以林大家马首是瞻,但凡有点小事都要请教一下林大家的意见,就连晚饭吃什么都要低头哈腰的问一下。

    林婉儿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大怒:“这种小事儿也要问我?!要不要我帮你决定走路是先迈左腿还是右腿啊?!”

    管事人也不怒,低头说道:“林大家莫要生气,我马上命人生火做饭。”

    林婉儿望着管事人的背影轻轻“切”了一声,翻翻白眼:“什么人呢。”

    吃晚饭的时候,林婉儿拿着筷子在大锅里来回搅拌,也没有看到一丢丢的辣椒,心中又是不悦,将管事人和胖师傅叫到身边,瞪眼说道:“我说这饭菜里都没有辣椒,这叫饭吗?这还能吃吗?怎么做饭这种大事情,也不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嘿,旁边吃饭的众人眼神中那一抹夜行日休带来的疲惫瞬间消失,这好看啊,和管事人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其刚正的性格还是有目共睹的,受了如此大的冤枉,必定忍不住,有好戏看了!

    爱吃辣的林婉儿越想越气:“你们这不是明白着欺负人嘛,吃饭不加辣椒,这是做给谁看呢?管事儿的,我知道你不爽我,可是也不应该使出做饭不加辣椒的龌龊手段啊!”

    嘿,众人突然觉得碗中饭菜香甜了不少,林大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分明是管事人问过晚饭的事情,她嫌麻烦,还埋汰了管事人一顿,如今倒是数落起管事人了。众人对林婉儿夜间行军颇有微词,可是没有这个胆子当面指摘,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管事人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管事人雄起,和林大家拼了,让我等局外人也看一看匹夫一怒,冲冠一发,我们支持你!

    可是以前一直雄起的管事人,今天温顺的如同小绵羊,低头说道:“林大家教训的是。”转头望向胖师傅:“麻烦您开个小灶,给林大家做些麻辣的饭菜。”

    林婉儿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众人哀叹一声,无法无天啊,没人管得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2章 有意无意的歪打正着
    &bp;&bp;&bp;&bp;夜间行军,白天休息,期间车队还饶了一个大弯儿,绕过了西凉三州中的梁州,穿过茂密的森林,神出鬼没从凉州南面而来。

    按照林婉儿的意思是,本姑娘要去看看茂密的森林,抓几只松鼠玩玩,然后真的任性带领众人去了那座茂盛的森林,松鼠是没有抓住,反而遇见了一头狗熊,林婉儿抱着宝玉撒开两只脚丫狂奔,若不是李慕白及时赶到,一指击穿了狗熊脑袋,林婉儿的小命可能都留在了那座茂密的森林中了。

    李慕白站在森林的一颗大树上,随风而动,衣衫摇摆,望向南方,越过这片森林,那里便是西蜀。

    西蜀有剑阁,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一直都想去,想去见识一下有“天下剑气出西蜀”的剑阁,问问剑阁阁主:“我这把剑如何。”

    可是一低头便看到了仰着头的林婉儿和宝玉。林婉儿仰头问道:“老白,快下来,站这么高危险,一不留神摔下来,肯定是要断几根骨头的。咱把狗熊抬回去,晚上吃蒸熊掌。”

    李慕白开心一笑,虽然依旧笑不漏齿,但是他真的很高兴,像是看见好玩玩具的孩童,更像是重见光明的盲人,低声笑着说道:“来了。”人便跃下大树,单手挑起那头硕大的狗熊,缓缓走向营地。

    林婉儿很兴奋的说着自己如何抱着宝玉逃出熊口,一直笑嘻嘻的赵乾莫名发火,气得转圈,明令禁止林婉儿不能再莽撞。林婉儿翻着白眼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嘛。”

    当天晚上,胖师傅拿出看家本领,弄了一顿国色生香的美味蒸熊掌,林婉儿流着哈喇子眼巴巴看着,等到香气飘出,林婉儿猛的吸气,人都快飘起来了,

    一顿美味下肚,林婉儿撑得肚子滚圆,在宝玉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望向凉州的方向,自语说道:“终于快到了。”

    车队的走走停停,转弯抹角,给车队众人带来了莫大的苦恼和劳累,可是没人敢在林婉儿面前说一句反对的话,谁让整个车队中她最大,只能在背后小声嘟囔几句,不小心被耳朵极为灵敏的管事人听到,又是一顿训斥,所以众人连在背后议论的胆量都没有了,只能在脑海里说一句“这世道,哎,都是泪啊!”

    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歪打正着,梁州境内有几波人马正在恭候林婉儿大驾,都扑了空。

    王爷确实说了不要为难钦差大臣林婉儿林大才女,但是俺是仰慕婉儿姑娘才学特意带着人马出郭相迎,要沾一沾中原才女的才女,洗一洗身上的俗气。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池,比如车队里突然少了一两个丫鬟或者几个士兵,那可不关俺的事情,都是沙场出来的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都是常有的事情。如果这样都要被砍脑袋,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这几波人马本就是当兵出身,相互之间看不顺眼,有些矛盾,可是在迎接林婉儿的事情出奇的一致,大家在梁州城外马上相见,突然笑颜相对。

    一个说:“哟,来迎接婉儿姑娘啊,要沾染一下才气,就你这大老粗,就是给你十个林婉儿天天在你面前读书,也改不了分毫!”

    那人不怒,笑呵呵的说道:“哈哈,不是沾染婉儿姑娘的才气才来的,是要给林婉儿灌入一些西凉女子的豪爽英气,让林婉儿见识一下杀人流血,说不定让我这么一激,婉儿姑娘诗兴大发,能再作出十首八首的好诗词,我也可以青史留名了。”

    一众人大笑,在梁州城从早上等到了下午,又从下午等到了晚上,等到繁星满天,月出东方,身后梁州万家灯火,也不见林婉儿的身影。

    一众人悻悻然,等到探子斥候来报,方才知道林婉儿的车队绕了一个大弯儿,去了南边,要从南方进入凉州。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在马背上紧握缰绳,一咬牙,一跺脚:“西凉地界,哪里能够让中原朝廷不受点侮辱就进来。”

    说完,他后知后觉有些不妥,哈哈大笑:“我的意思是没沾染林婉儿林大家才气,怎么就能让她去了凉州呢?有失我们西凉的风度!”

    于是,一众人不约而同齐齐奔向梁州以南,从去凉州的必经之地,一路南下,看架势一定要截住林婉儿的去路,最起码不能让她顺利的进入凉州境内。

    此时,林婉儿正在车厢里“哎呦哎呦”的乱叫,不是因为其他事情,而是因为吃熊掌吃多了,而后喝了一碗凉白开,肚子疼。

    赵乾看了一眼,哀叹一声:“肠胃炎,要就医。”

    管事人点点头,开口说道:“连夜启程,进入凉州。”

    林婉儿和赵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去凉州,去梁州!”

    管事人不解:“去凉州更近一些,为何偏偏要去梁州?”

    正肚子疼的林婉儿开口说道:“我听魏大哥说梁州城有一家小糖人很好吃,我要去吃。”已经得了肠胃炎,林婉儿还一心惦记着吃。

    赵乾站出来,开口说道:“走小道,必定很快!”

    于是车队又连夜启程,抄小道去了梁州,车队行驶在路上,泼猴儿怀中的小猴儿突然一阵乱叫,耳朵可以听音辨位的管事人望向远处,心中惊讶,李慕白前移一步,眉头微皱。

    车队一行人恰巧不巧的和梁州那几波人擦肩而过!此时,众人方才知晓其中的危险,自己竟然歪打正着的躲过一劫。

    到了梁州,已经是下半夜。

    赵乾将管事人叫到身边,开口说道:“将人马分成四波,每队五十人,分别由你、我、泼猴儿和李慕白带领,然后分散到凉州四个城门,分批进入凉州,记住一定要低调行事,十日以后,我们在凉州境内汇合。”

    李慕白不依,开口说道:“李某不会离婉儿姑娘而去。”

    赵乾瞪眼:“现在情况紧急,这是最好的方法,知不知道顾全大局?”

    “不知道!”李慕白斩钉截铁的说道,

    城门紧闭,李慕白看了一眼冒冷汗的林婉儿,心中焦急,准备一人闯城。

    但是被赵乾拉住,低声埋怨了一句:“就知道打架,好不容易将梁州几波人弄得神魂颠倒,你这大动静,都白费了。”

    伸手取过西凉王给林婉儿令牌,在城门之前和看门士卒一个照面,士卒便心惊胆战,中原有尚方宝剑、打龙鞭,西凉有王爷令牌,忙不迭开启城门。

    赵乾眼高于顶,语气极为傲慢,有意无意传递了一个假消息:“本公子是司马将军的近亲,和世子殿下交好,现任凉州别驾,奉王爷命令来梁州视察民情,本想着在城外露宿一宿,领略一下我西凉的大好河山,奈何有家眷身染疾病,急需入城就医。在这麻烦了!”

    虽然说的是麻烦了,但是赵乾的脸上丝毫没有麻烦他人心有感激的意思。

    躺在马车内一身虚汗的林婉儿咬着牙齿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谎话说起来一波接着一泼,出牛都不用打草稿,实在阴险得很,”

    不过冬虫夏草却相互点点头,觉得三皇子还是很靠谱的,身处险境竟然临危不乱,应对得体,看样子平日里的三皇子是有所保留的。

    看门士卒低头哈腰的领着赵乾一众人进入凉州城,深夜的凉州城显得格外寂静,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一行人优哉游哉走在大街上,若是被梁州那几波人看到,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看门士卒砸开城内郎中的房门,厉声厉气让郎中好好照顾,林婉儿在冬虫夏草的搀扶下进了里屋。

    赵乾端坐在大厅之内,脸上有些嫌弃的看着忙前忙后一头汗水的士卒,似乎满心的不悦,下一刻就要抬脚踹人了。

    士卒将赵乾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不恼,反而觉得这位公子果真是贵人,身居高位眼界必定高远,像是自己这种小虾小米必定入不了对方的法眼。

    赵乾从宝玉那里要来一尾玉扳指,这玉扳指是西凉王徐骁进京时候,为了讨好宝玉从手上撸下来给宝玉的,上面刻有一个大大的徐字。

    缓缓闭上眼睛,赵乾皱着眉头,右手手指抚摸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有意无意的将那个徐字展露在士卒面前,而那块王爷令牌被赵乾随手丢在桌子上,显得很是担心里屋内的家眷。

    看门士卒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好,眼睛的余光将赵乾的举动看在眼里,每年也都会有两字凉州的官员“视察”梁州,可是和世子殿下、司马将军交好,而且能够佩戴徐家玉扳指的人,伸出手指头来数一数,寥寥无几啊!

    他私下揣度着眼前年轻人的身份,心中越想越惊讶,看这位公子长的俊俏,而且有传言咱西凉的世子殿下好男色,不然也不会去了一趟澶州,带来了澶州烟花之地画舫街的管事人,这在西凉都是传开了的。难道眼前这位公子也是以此上位?!

    乖乖,这世间吃饭碰碗和衣衫裙带的关系最是不得了,越是靠这种手段的人越是不可以得罪。

    赵乾不知道眼前的士卒思想已经插上了翅膀,语气依旧居高临下的说道:“本官此次来梁州是秘密行事,不想太过招摇,你要管好自己的嘴,若是说漏出去,哼,后果你自己也知道。”

    士卒点头哈腰连声说是:“小的,马上就去给大人寻一处住处,安顿众人。”

    赵乾不耐其烦的摆摆手,意思是快点滚吧。

    士卒扭头便走,赵乾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开口说道:“站住!”

    看门士卒猛地停住身子,扭头问道:“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赵乾很是随意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看门士卒心中激动,大人竟然问自己的名字,莫不是要承自己的情,以后好赏赐自己一官半职,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小的张全蛋!”

    赵乾门头更皱,负背着双手,缓缓起身:“好生丑俗的名字,去吧,去吧!”

    张全蛋脸色红热,一方面是因为骚热的,另一方面是因为激动,扭头一溜烟跑了。

    赵乾望着张全蛋的背影,再也绷不住脸色,脸上露出笑意,自夸道:“哎呀,本公子真是影帝级的好演员呐,这奥斯卡影帝还不是拿到手软?”

    眼睛一转,他又恢复到刚刚贵人的表情,一提长衫,进了里屋,人还没看到林婉儿,声音已经传到:“爱妻,爱妻,你怎么样了,可不要吓夫君啊,爱妻,爱妻,你疼在身,夫君可是疼在心里啊。”

    林婉儿大怒,竟然敢趁机占本姑娘的便宜,想要出口讽刺赵乾两声,一阵钻心的疼,忍不住哎呦了两声。

    一行人趁着清晨的冷清搬到了张全蛋找得住处,冬虫夏草捏着林婉儿的鼻子,强行给她灌了一碗中药,折腾了半宿的林婉儿浑身疲乏,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缓缓升起,梁州城四个城门打开。

    管事人、泼猴儿、胖师傅分别入城。

    管事人将五十人又拆分成五队,分批再次入城,显得极为平凡,

    泼猴儿抱着小猴儿,一群人打扮的如同杂耍马戏班,低头哈腰进了梁州,

    而胖师傅换上一身金罗绸缎,配上一身肥肉,真有富家翁的做派,笑呵呵给看门士卒塞了几张银票,用流利的梁州口音说道:“军爷,行个方便。”

    士卒收了银票,装模作样巡查五十人,有个丫鬟胆子小忍不住浑身颤抖,胖师傅回头就是一巴掌,弯腰对士卒说道:“乡下小姑娘,不懂事儿,您见谅个。”

    等众人刚刚进了梁州城,梁州那几波人从南边森林处返回,各个门头紧锁,在马背上极为不悦,这事情真是怪了,林婉儿一行人竟然凭空消失了,众人去了一趟南边森林,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莫非真的长了翅膀,飞走了?

    一众人骑马入了梁州,看门士卒张全蛋摇着头冷笑看着众人,总有一天老子也会坐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

    这群人鲜衣怒马掠过梁州的宽阔大街,心中依旧在思考林婉儿的去向。

    而此时坐在大街一旁小摊上的赵乾正一手捏着油条,一手端着豆浆,吃喝的不亦乐乎,看了一眼这群人,然后擦肩而过,心中想到,要快点吃完,一会儿回去可不敢让婉儿看到,她这个宁愿让肚子流脓,也不会让嘴巴受穷的吃货,就是肚子疼到死,看到豆浆油条也是要抢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3章 带着三个大人玩,你一定很累心吧
    &bp;&bp;&bp;&bp;林婉儿一小队人马在凉州境内出奇的消失了,而且是在梁州管辖的境内,去了一趟南边森林,然后就凭空不见了。

    这件事情传到凉州,魏松大为震怒,在义父面前紧了紧手中银枪,开口说道:“肯定是司马尺在背后捣鬼,魏松这就去挑死此人。”

    愈发老态的西凉王伸了伸腿脚,笑着说道:“哈哈,此事与司马无关,被李慕白、林成平和你轮番缠斗,司马伤得不轻,如今在凉州境内养伤。至于车队失踪一事儿是林婉儿搞的鬼,这群梁州官宦离着中原最近,最是瞧不惯中原嘴脸,肯定要使小绊子的,只是被林婉儿耍得团团转,慢慢等就好,不急不忙。”

    魏松放下手中银枪,脸上的寒霜却又浓厚了三分,如今西凉确实存在一些乱臣贼子,义父已经下令不准为难婉儿姑娘,但是梁州那群人竟然充耳不闻,依旧找麻烦、耍心眼。

    西凉三州一平原,从东向西,分别是河套平原、梁州、凉州和凌州,其中司马尺嫡系部队驻扎在河套平原,临近梁州。有人曾经说过:“这梁州便是司马尺的后花园。”所以,梁州那几波人刁难林婉儿和司马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司马尺没有任何尺寸,难免不会有人私下揣度。

    徐骁望了一眼那高达百丈的王妃雕塑,又望了一眼梁州的方向,开口问道:“最近云枫在做什么?”

    魏松叹了一口气:“殿下最近一直都在烟花巷柳之地,已经多日未曾回王府了。”

    “嗯。”徐骁轻轻点头,也未多言,像是再转移话题一般,开口问道:“云枫从澶州带回来的郑拓如何了?”

    魏松低头说道:“换了女妆,在殿下院子里不出户,天天绣花。”

    “绣花啊,这可是一件需要耐心的活儿。”徐骁倒背着双手,迈开双腿,摇着头离开,嘴中不断重复道:“宝玉就要来了,我那瓜果蔬菜也要熟了,来了正好可以吃了。”

    看着义父的背影,魏松心中感触,那是一位走过战乱年代的苍凉背影,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驳痕迹,他双手抱拳,朗声说道:“义父,有魏松在,西凉乱不了。”

    “乱不乱的都是小事,再乱能有多乱,重要的是活得开心。你活得累,翠兰自己找累,鹤鸣为情所累,廷熊活在劳累的世界里,司马最累,想来想去,只有林婉儿活得最自在,任性胡为何尝不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徐骁伸手摆了摆,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此时,任性胡为的林婉儿已经在梁州城的一座小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了,第一天晚上哎呦声不断,第二天偶尔哎呦,第三天还是哎呦,但是已然中气十足,晚上十分冬虫夏草端来一碗煮得稀烂的小米粥,她一仰头喝了一个底朝天,勺子都被嗦了两遍,可怜兮兮的问道:“还有吗?”冬虫夏草扭头望向赵乾,询问可不可以。赵乾冷着脸说:“没有了。”林婉儿讪讪努嘴,小声说道:“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绝对,万一有呢。”

    近两天来,赵乾身上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霸气,和以往嬉皮笑脸、毫无架子的样子截然不同,在五十人的队伍里,他成了说一不二的那个人,举手投足也威严起来,特别是几个小丫鬟,有些时候都不敢靠近赵乾,像是在宫里见到陛下那般,心里莫名发虚。就连平日里压着赵乾虐待的林婉儿也有些不习惯,只能私下唠叨:“装什么大头鬼,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人吗?”

    虽然赵乾的转变有些迅速,而且难以让人接近,可是每个人却觉得极为安心,虽然身在梁州城内,可是众人一看到赵乾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极为安稳,好像天塌下来,这个人都能给你扛起来。

    在床上一躺就整整一天的林婉儿晚上格外有精神,让宝玉拿来一个纸张,又撕了几个纸条,写上“象狮虎豹狼狗猫鼠”,两人在灯光下玩起了斗兽棋。

    “宝玉,想不想快点到凉州?”林婉儿走了一步棋,侧躺着身子,开口问道。

    宝玉拿起一颗棋子,许久没有落下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想见到徐骁,对于徐云枫也很好奇,一个是自己亲生父亲,一个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宝玉小小的心里有一抹谁都抹除不了羁绊,和年龄无关,和相处时间长短无关,只和他自己有关。

    可是,宝玉又有点害怕,小小年龄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人,特别是徐云枫。这和二哥林成平之间的关系不同,虽然和二哥见面时间短,时间少,可是大姐一直在自己耳边叨念二哥,第一次见面便仿若相识很久。徐云枫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突然有一天告诉你:“喏,那人是你的亲哥哥!”宝玉从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特别是刚入西凉,首先见到的不是焦急等待的徐云枫,而是带着三千铁浮屠的司马尺,宝玉心中有些失望。心里有些乱,手上便乱,宝玉走了一步臭棋,将自己老虎放到了林婉儿包围圈中。

    林婉儿慌忙用狮子吃了老虎,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宝玉,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而且人也是会犯错误的。就像当初在澶州那般,你五哥还想让大宝去码头做劳工呢,大姐打了他一顿,不也是改了嘛,如今不是对大宝最亲?!”

    宝玉仰着小脑袋的问道:“大姐,你的意思是准备打他一顿?”

    林婉儿放下棋子,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臂,开口说道:“这个嘛,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要看当时的情况如何,但是大姐更加倾向于打一顿的。这人吧,不能只能靠言语教育,有时候必要拳脚照顾,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教育效果。”一说到打人,林婉儿手心一阵酥痒难耐,不挠一挠不舒服。

    “嗯,我也觉得该打他一顿,听说在西凉他的名声不太好,尽是闯祸,做些荒唐事情,还和赵大哥齐名,说是什么东乾西枫。”宝玉说道。

    站在房间外、窗户前的赵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中苦笑,这都能扯到我身上,是不是太无辜了些,我和徐云枫那鸟人有东乾西枫的称号,要不是我的错,你家大姐和诺诺还有南林北陈的称号呢。

    “但是,赵大哥是被冤枉的,都是别人以讹传讹。我觉得赵大哥是一个心很细的人,而且顾全大局,会照顾人,说话还风趣,脾气也好,以后谁嫁给他肯定幸福。”宝玉继续说道。

    窗外的赵乾脸上乐开了花,若不是这几天要装高深、绷着脸色,他肯定一步蹦到屋内,双手竖起大母手指头:“还是宝玉火眼金睛,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了内秀的本心,哈哈。”说不定还要亲宝玉两口,如果林婉儿说:“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傻不傻?”赵乾就会补上一句:“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可是他的荒唐事情可是实打实的,我私下都想替他说几句好话,完全找不到理由。”宝玉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所以,大姐,到了西凉,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别让他走了歪路。”

    “哎,宝玉,如今要是有录音机就好了,给你录下来,到了西凉让徐云枫听一听,保证他走不了歪路。”林婉儿笑着说道,下意识想要撸起自己的袖子,做出伸手打人的架势。

    又过了两天,林婉儿完全好了,可以下床走路,闲不住的她准备出去走走,领略一下梁州的大好风光,在屋里呆着会让人发霉的。

    她没有告诉冬虫夏草,因为她知道这一对姐妹肯定又要去询问一下赵公子的意见,而赵乾肯定一口否决,我林婉儿竟然沦落到看赵乾脸色行事的份上,真是坠落的跌份儿啊。

    所以她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将房间内被窝塞上厚厚的衣衫,从外表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蒙头睡觉,又让宝玉反锁住房门,从窗口跳出来,牵起宝玉的小手,踮着脚尖从后门溜出去。

    有些兴奋的拉开后门,林婉儿一头撞进了赵乾的怀里,她捂着脑袋看着赵乾,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赵乾负背社双手,确实很有气势:“你想些什么事情,我还不清楚吗?想要偷偷溜出去,是不是?”

    林婉儿也不狡辩,挺直了胸脯:“怎么?不行吗?”

    “不是不行。”赵乾不再揣着,笑呵呵的搓着双手,“但是总是需要人保护的,我陪你们一起去呗。”

    前一刻还是霸道总裁型的,下一刻突然成了可怜祈求型的,林婉儿一时接受不了这种转变,木讷的点点头。

    赵乾牵起宝玉的小手:“走,去逛街!”

    还没走两步,李慕白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还带起了一阵风:“李某一同前去!”

    “我靠,哪里都有你啊!”赵乾心中不悦,这李慕白仗着自己是高手,肆无忌惮将气息铺设到整个宅院,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发现,不给人一点自在。

    赵乾冷言冷语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李慕白毫不在意,迈着轻快的脚步,笑着从赵乾身边走过,写不尽的豁然大度,反而衬托的赵乾小肚鸡肠。

    林婉儿一心惦记着魏松在上京城曾经说过的梁州糖人,甜而不腻,美而不过,入口香而不稠,下肚软而不粘,是世间顶级美味。

    每每想起魏松所言,林婉儿的口水就会不自觉涌上来,搅得她魂不守舍,如同千万只小手在嘴里搅动,不断翻腾。来了梁州城,若是吃上几十串都对不起大魏国对自己的教育。

    四人走在大街上,林婉儿的眼神左瞄右瞧,想要找到糖人,也不认为自己身处危险之中,赵乾脸上含笑,走得潇洒自然,李慕白心中有剑,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走得怡然自得。

    反倒是宝玉,总有些心虚,怕有人哗啦啦从角角落落冲出来,围个水泄不通,这种事情在四哥经常看得的演义小说中经常出现。

    林婉儿眼尖鼻子灵,左右嗅嗅,左拐右拐,竟然在一条小巷拐角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糖人摊,周围有不少孩子正眼巴巴的看着。

    林婉儿神采奕奕的挤进去,只见到小摊老师傅双手如飞,左右翻飞,麻利的“绣刻”着糖人,糖汁在空中画出一个流畅的弧线,在阳光照耀下如同晶莹剔透的玛瑙,不一会儿,一个小巧、栩栩如生的兔子糖人就成了。

    林婉儿掏出钱去,伸手拿起两只糖人,和宝玉一人一个,张开嘴就要舔一口,可是身边周围几个小孩子流着鼻涕看着林婉儿,让林婉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可是闭上眼睛几个孩子可怜兮兮的眼神还在眼前晃晃悠悠,长长叹了一口气,林婉儿拍拍胸脯:“我请客,随便拿!”

    几个孩子激动异常,而且家教极好,脆生生的说了两句“谢谢”,就毫不客气伸手抢了起来。

    林婉儿笑呵呵说道:“慢点,慢点!”

    每个孩子都拿着糖人喜笑颜开,林婉儿伸手摸了摸荷包,不好,钱没带够,她看了一眼赵乾,开口说道:“赵乾,掏钱!”说的理直气壮,极为自然。

    赵乾摇摇头:“感情您是当好人,让我买账啊!”向袖子里一掏,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使劲掏一掏,一分钱也没有掏出来,有些尴尬:“走的有些匆忙,忘了带了。”

    李慕白站出身来:“我来。”

    林婉儿眼睛一亮,她以为像是李慕白这种高手,是不沾染铜臭的,一进客栈和酒店,老板马上能够认出此人是人中龙凤俊杰,天字号房间伺候着,好酒好肉伺候着,随身带银钱这么俗气的事情,他不稀罕做。可是今天万万没想到,最后给众人解围竟然是李慕白。

    赵乾脸色阴沉了三分,又抢我风头。

    “李某这还有一些银钱,可以为婉儿姑娘买些糖人。”李慕白笑着伸手入怀,他也觉得此举意义非凡,能够在婉儿姑娘面前显露自己的人间烟火气很是得意的一件事情,这可以排在人生三件大事之一,第一是辞别师傅下山,第二是于极北之地观沧海,第三便是今日付单。

    但是手入怀中,他的手久久不出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最后脸色微红:“抱歉,李某记错了,身上已经没了银钱。”

    赵乾哈了一声:“装大头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富可敌国,腰缠万贯呢,原来也是一穷光蛋。”

    林婉儿眼睛一转,寻思着要不带着宝玉逃跑吧,但是眼神一瞄糖人师傅以及他那可以杀人的眼神,呵呵干笑两声,早知道就带着冬虫夏草来了,结果带了两个没钱的跟屁虫,失算啊。

    宝玉幽幽叹了一口气,不住的摇摇头,从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红色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玉佩,那是徐骁送给白素的,是父亲送给娘亲的,又取出一块琐碎银子递了上去。

    赵乾倍感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慕白也伸手摸了一下眉头,略感尴尬。林婉儿却没有丝毫多余情绪,没心没肺的舔着糖人。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伸手拍了拍宝玉的肩膀,老气横秋的说道:“带着三个大人玩,你一定很累心吧?”

    宝玉笑着说道:“还好,还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4章 又吃坏肚子
    &bp;&bp;&bp;&bp;那天林婉儿在糖人小摊用光了宝玉的零花钱,统统买成了糖人,若不是赵乾拉着,她会将糖人师傅都吸纳到队伍中来,就像当初接纳泼猴儿一样,看在小猴子和糖人的份上,多大麻烦她都能接受。

    赵乾苦口婆心的一番劝慰:“姑奶奶,咱们这是在梁州,知道有多少人想抄麻烦吗?从梁州城东排到梁州城西,还要弯曲三个来回,一不小心泄露行踪,后果你想过没?”

    林婉儿讪讪,泛着白眼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最多两个来回!”

    最后,林婉儿抱着一大堆糖人,依依不舍离开糖人小摊,当天晚上,林婉儿吃饱饭,躲在房间里将白天买的糖人一一排列开来,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玉宝在上京城,不在身边,吃不到如此美味,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也能够吃到的。

    一语成籖,多年之后玉宝、范蓉儿,以及那位被宠爱上天的女儿林婉蓉都极为爱吃糖人,玉宝经常在大姐林婉儿和老婆范蓉儿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架上马车,一家三口从澶州出发到梁州去吃糖人。

    在举世伐魏中威名远播的这一对夫妻,受到梁州豪绅夹道欢迎,不少俊杰惧怕玉宝手中的剑,不敢多看一眼有“羞花”美貌的范蓉儿,可是不少梁州富贵小姐看着抱着林婉蓉、带着和煦笑容的玉宝,一颗懵懂的柔弱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瞬间融化成一湾的清澈见底的清泉,玉宝所到之处,香罗手帕从天而降,带起一阵香雨。

    特别是看到剑术天下第一的玉宝让小女儿林婉蓉骑在脖子上,和糖人小摊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那些富家小姐眼睛都快滴出水来了,多么温暖的一个男人啊,恨不得马上就能入了林家,即使当个偏房小妾又何妨。(P:兰英想玉宝了。)

    林婉儿在烛火下看着栩栩如生的糖人,翘着尾巴的小兔子、撅着屁股的小猴子,低头吃草的小山羊……形态各异,越看越欢喜,越看越高兴,林婉儿看着看着忍不住用手摸一摸,再用舌头舔舔,用嘴巴嗦嗦,最后咬了一口,一个字——美!

    在房间烛火照耀下,林婉儿身影被倒影在墙上,仿若成了一个残暴的巫婆,而面前的小糖人就成了巫婆手中可怜的牵线木偶,被她左一口右一口残忍的咀嚼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婉儿心满意足拍了拍肚子,看了一眼已经被她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一空的糖人,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心里想着明天再去买点糖人,不要太多,只要能够装满一车厢就行,然后就能去凉州了。

    半夜,林婉儿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吃下去的小糖人都活了,一个个在她肚子里乱叫乱跳,小兔子乱蹦乱跳,小猴子乱走乱挠,小山羊在用两根羊角狠狠的顶她的肚子,而且越来越凶,她疼得受不了,可是这些小糖人还不停手,最后撞破了她的肚子,呼啦啦都跑了出来。

    猛得惊醒,林婉儿一头汗水,伸手擦了擦,暗叹一声“不好,吃糖人吃多了,又得了肠胃炎”,双手捂着肚子,她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不断“哎呦哎呦”叫着。

    叫声引来了众人,冬虫夏草马上点上油灯,忙问道:“林大家,您还好吧?”

    宝玉都急得要哭了,伸手握住了大姐的手。

    赵乾伸手摸了摸眉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心境如同宅院外面那口枯井,已经见不到一滴水了,只剩下幽深和黑暗:“我说大小姐,您吃糖人都能吃出肠胃炎来,可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千古第一人啊!这刚刚好了一次肠胃炎,又患上了,还真以为梁州是风和日丽的度假胜地啊!?”

    冒险出去逛了一趟街,赵乾已经开始做动身的准备,管事人、泼猴儿和胖师傅小队陆续出城,不缓不急向着凉州出发,队伍分散,目标变小,有几次梁州士兵从身边经过,看了一眼,区区五十人,擦肩而过。

    城门士卒张全蛋屁颠屁颠请来郎中,想着在赵乾面前讨几句巧,但是看到赵乾骇人的脸色,只能乖乖闭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赵乾心中极为恼火,摩挲玉扳指的力度也不禁加大了几分,听到里屋林婉儿的哎呦声,又急又气,闭上眼睛,缓缓压住胸腔内的怒气,最后竟然狠狠一拍大腿,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声越笑越大,好像十分开心。

    张全蛋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赵乾刚刚还怒气未休,怎得下一刻又开怀大笑了。

    赵乾脸上带笑,摇着头望向里屋:“真是服了你了,这样都能把肚子吃坏,哎,慢慢养着吧,等身子好了再去凉州也不迟。”伸手招呼一声张全蛋,低头密语了一番,张全蛋眼睛放出光来,小心翼翼接过王爷令牌,奴颜婢膝的退了出去。

    依旧往常那般,给林婉儿熬药喂药,每天只喝稀烂的小米粥,两天之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林婉儿一张嘴又开始闲不住了,嗅着鼻子找吃的,这次连宝玉也不再护着她这个大姐,坚决不配合林婉儿的一切行为。

    期间,赵乾竟然明目张胆结交起梁州豪绅,还和那些手中握有实权的将军成了勾肩搭背的兄弟。

    豪绅将军听着张全蛋介绍赵公子的身份,世子殿下的好友、司马将军的近亲,受王爷之托来梁州视察,只是这几个头衔就已经让梁州官场激荡不安,再看到在西凉象征着尚方宝剑的令牌更是心神震颤,将赵公子奉为上宾,要亲自登门拜访。

    张全蛋狐假虎威,趾高气昂:“赵公子说了,家中亲眷染了病,不用诸位亲自去拜访,他已经在梁州酒楼备上了酒席,明日请诸位一叙。”

    豪绅将军们受宠若惊,忙着说道:“这怎么可以,赵公子是客,来了梁州还让赵公子破费,这不是打我们梁州人的脸吗?万万不可让赵公子掏了银钱。你快快去给赵公子说,明日我们在梁州酒楼为赵公子接风洗尘。”

    第二天,赵乾顶着自己特立独行的发型缓缓走上梁州酒楼,气态翩翩,举止优雅,礼貌的恰到好处,同时又展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一一和众人抱拳,十分恰当也不恰当的不用人邀请坐在了主客的位置上。

    豪绅将军们面带微笑,依次坐下,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为何没有听说凉州这么一位新贵,但是也没有深问,凉州是西凉的中心,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特别是问赵公子身世的时候,赵公子总是一脸厌恶和不耐其烦的表情。梁州的豪绅将军也不是吃素的,在官场上混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如火纯情。

    闲聊了几句,对赵公子偶染风疾的家眷也是出声慰问,表达一下不能赴宴的遗憾,赵公子以茶代酒仰头喝下,替家中爱妻谢过诸位。

    一顿饭吃得和气生财,把酒言欢,赵公子未饮一滴酒,最后却伸手夺过一杯,一饮而尽,似乎有难言之隐,心中怨言不吐不快,可是话到嘴边,又摇了摇头,憋了回去。

    豪绅将军们知道时机到了,上位人有自己的风光无限,可是也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难言之隐,这赵公子是要一吐心中不快,吐出来和自己这群人的关系也就大近,自己也算是和凉州有了来往,吐不出来,以后相见也只是范范点头之交,寒暄两句也就过去了。

    一位面容俊朗儒雅绅士开口说道:“赵公子有话可以尽管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自然也应该承担一些。”

    赵公子仰头又喝了一杯酒,再次叹气一声:“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司马表哥带领三千铁浮屠在雪拥关受了气,伤势还挺重,如今在凉州静养,我这个做表弟的心中有愧,不能为表哥报仇,总有一口积郁之气在胸腔,所以此次我来梁州城一定要让入凉的朝廷车队知晓一下西凉的雄狮威严。实不相瞒,赵某此次来梁州,除了视察梁州之外,还想让林婉儿一伙儿……”话语到此,赵乾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喝了一杯酒,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酒杯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众人心中震惊,赵公子原来是司马将军的表亲,啧啧,不得了啊,可是司马将军的父亲司马太公和司马夫人为了救王妃白素死在朱雀门事变之中,也没有听说司马夫人留下家眷。难道其中有什么隐藏很深的秘闻,是我等局外人不能知晓的,也难怪刚刚问赵公子身世,赵公子满脸不悦。

    几位将军愤愤不平,开口说道:“赵公子有所不知,我等在梁州已经准备好人马恭候林婉儿了,可是不知道这位大魏才女怎么绕道去了南边森林,等我们带着人去了南边森林,林婉儿竟然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赵乾太能演了,眼珠一转,眯眼说道:“以赵某推测,这朝廷车队应该是被吓破了胆,不敢从梁州而过,而是退回雪拥关,等候王爷派人去迎接。”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极为有理,早有几个人站起身来,抱拳朗声说道:“赵公子,下官这就去米召集人马连夜去雪拥关。”

    赵乾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一摇酒壶已经见底:“那林婉儿身边有高手李慕白,将军还是别去了,去了也是受辱,哎,表哥的仇还是等等再说吧。”

    众人齐齐站起身来:“我等愿将梁州全部人马召集起来,即使那李慕白举世无双,难道还真的能杀光我的梁州士卒,就是累也要将他累死,到那时候就是杀了林婉儿一众人,王爷也不能太过苛责。”

    赵乾像是见到知己一般,忙着站起身来,抱拳作揖:“赵某就在这替表哥谢过诸位了。”

    “赵公子,此言差矣,西凉万众一心,为司马将军出口恶气也是应该的。而且听说那三皇子也跟随车队,此皇子和世子殿下有些过节,教训一下这位皇子,也是为世子殿下了却恩怨。”一位面容粗犷的将军说道。

    赵乾心里骂了一句“你娘的”,但是面容不变:“赵某替好友云枫谢过诸位。”

    亲娘咧,直呼世子殿下徐云枫为好友云枫,看样子这位俊俏的赵公子和咱们那位好男色的世子殿下“交情”不浅呢。

    一众人又是胡吃海喝,勾肩搭背,前后呼应,好不热闹。喝了三壶女儿红的赵乾口齿有些不太爽利,说起林婉儿一种人,重点都在李慕白身上,言辞激烈,都是贬低之语,众人有些不太明白,这赵公子和那李慕白要有多深的深仇大恨,才能说出那些狠话。

    酒足饭饱,赵乾晃晃悠悠从酒楼上走下来,出了门口,迷迷糊糊的眼睛顿时清澈无比,伸手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笑着扭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酒楼:“嘿,你们就慢慢寻思去吧!”

    送走赵乾之后,梁州豪绅将军眼神也清澈了不少,喝了几口醒酒茶,围坐一团,从头到尾,从前到后,从赵公子第一步踏入酒楼到离开酒楼的一举一动开始讨论。他们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是在西凉三州之一的梁州混迹多年才爬到如今地位,断然不会因为只言片语就掏心掏肺,他们在观察,观察这位突兀出现的凉州新贵赵公子。

    商讨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赵公子可能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尊贵,但是王爷令牌是真的,至于和世子殿下、司马将军的亲密关系,其中应该多有夸张之处,也许就是世子殿下手下一个小厮,司马将军的远房亲戚,能说上几句话而已。

    可是赵公子好歹是一位贵人,派兵出城去雪拥关找一下林婉儿的麻烦还是可以做的,通过赵公子之口传到司马将军耳朵里,对于梁州官场而言就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梁州豪绅将军分析的很正确,可是他们的思维还是被惯性限制住了,永远想象不到,这位赵公子就是三皇子赵乾,他们一直在搜寻的林婉儿就是赵公子的染病家眷,正在梁州的一处不起眼宅院里,哎呦哎呦乱叫着。

    赵乾很巧妙的利用王爷令牌,并且将自己的身份搅浑,隐藏在层层迷雾中,牵着梁州豪绅将军的鼻子横冲乱走。他们的书桌上有着林婉儿和赵乾的画像,可是没有见过赵公子的家眷,也不知道家眷就是林婉儿。

    赵乾画像上是长发,不是如今奇怪的发型,豪绅将军就是心中有疑惑,也联想不到赵公子就是三皇子,只是偶尔会有些疑惑:“哎,那位赵公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没怎么提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5章 他还敢瞪俺
    &bp;&bp;&bp;&bp;第二日,梁州豪绅将军派出人马浩浩荡荡杀向雪拥关,希望能够及时截住林婉儿一行人,在贵人赵公子面前拔得头筹,加重邀功筹码,不少豪绅还派出了私军,就怕抢功劳的时候人少,落了下乘。

    和中原不同,西凉允许豪绅豢养私军,而且规格管辖极为宽松,在凉州已经有不少大户养军千人以上,成了一支规模并不算小的军队。若是在中原,家丁人数都控制在极为严格的范围内,若有超出,朝廷一律视为“有反心”,严格处理。

    可是在西凉不一样,全民皆兵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民风彪悍已经深入骨髓,豢养私军成为常态,但是越是私军壮大的大户人家越是小心翼翼,因为遍布西凉的探子已经将大户人家的私军数目记录在案,若有风吹草动,西凉五虎任何一位都会让越矩的大户人家瞬间成为“小户人家”。

    遇到魏松、范鹤鸣还好说,解释清楚,有理有据,也不会太多为难。

    若是遇到司马尺和杨廷熊,那么只能说一句抱歉,做好最坏的打算,满门徒斩,血流满园,自此在西凉除户,即使有子嗣活下来,别想着报仇,先想着活下去。

    赵乾坐在庭院大厅的椅子上,时不时瞄一眼日头,等到日上三竿,人影奇短的时候,他终于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情况梁州的兵卒已经出了梁州去了雪拥关,如今的梁州就是一座实实在在的空城,而自己手里有一张大牌——李慕白。

    就是此时豪绅将军们发现那赵公子可疑,围追堵住宅院,李慕白也有能力在保护众人安全的基础上,轻轻松松杀出一条康庄大道,而且直达凉州。

    此时,在里屋的林婉儿听到赵乾的笑声,忍不住趴在门缝上看看情况,只看到赵乾的身影晃来晃去,好像十分高兴,她心中多有气恼,自己竟然被赵乾关禁闭了,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本姑娘的脸面何在,这一世的英明都如同一江春水那般付之东流了。

    她气呼呼得透过门缝冲着赵乾喊道:“赵乾,不就是吃糖人吃多了,耽误几天行程嘛,至于关我的禁闭嘛,瞧你那小气的劲头儿,一点都不像一个男人,有本事放我出来,咱俩单挑。”

    赵乾倒背着双手,走到里屋门前,心中极为高兴:“婉儿,瞧瞧本公子这手段,轻轻松松摆平梁州官场,这纵横捭阖的通天手段,啧啧,真是佩服自己啊!”

    林婉儿翻翻白眼,颇为不屑:“若是本姑娘在,何止摆平,简直是分分秒杀穿梁州官场。”

    “你厉害,你厉害!”赵乾笑着摇摇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两天你就消停一点,好好养养身子,等过了两天这群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子回过味来的时候,咱们也就应该动身启程了。”

    林婉儿也难得的严肃了一把,她真的希望想快点达到凉州,省得在路上和西凉地方势力来回涡旋,至于吃糖人吃坏肚子这件事情,千真万确在她预料之外,完全是一不小心,没有把持住嘴巴,刹那芳华之间就将不下五十根糖人一扫而空,如今耽误了行程。

    “赵乾,你今天晚上在设宴款待一下这群豪绅将军,让他们再晕一会儿,还以为攀上了贵人。地点我都给你选好了,就在这宅院内,让他们受宠若惊,晕头转向,找不到东西南北。”林婉儿提议道,官场之上吃饭宴请讲究一个规矩,轻易不在家中设宴,若是请人进家入宴,肯定是关系非凡:“也别都请,请一部分,让没被邀请的人私下着急,让被邀请的人心里美滋滋的,两种情绪之下脑袋肯定又混乱两分。”

    “嘿,想到一块去了。”赵乾笑嘻嘻的在门外说道,伸手挠了挠脑袋,咂咂有声的说道:“其实吧,咱有好多机会都能够达到凉州,可是不给这群梁州官僚一点下马威,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婉儿透过门缝看到赵乾斜倚在柱子上,脑袋成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的贱贱样子,没由来腹黑一句:“宫里出来的人啊,脑袋都有些问题,喜欢勾心斗角,不过,确实也挺好玩的。”

    张全蛋再一次扮演了传令兵的角色,分别去了梁州有名的几户大家,说,赵公子宴请诸位,地点就在赵公子下榻的宅院内。

    被邀请的人确实受宠若惊,纷纷将家中珍藏的珍奇物件取出来,让下人包裹一下,晚上入宴的时候亲手送到赵公子手中,这条凉州的线算是坐实明确了,顺带着给了张全蛋不少赏银。

    张全蛋乐呵呵提着重重的银钱走在梁州的大街上,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阔气和有面子过,心中想到若是跟着赵公子也不错,到了哪里都能挺直腰板,哪怕是狐假虎威,也有了平日里体会不了的尊严。

    可是一推开家门,看到那位头发乱糟糟还在纳鞋底的婆姨,两个如同泥猴的小子在泥里打滚嬉闹的场景,他心中一软,那股趾高气昂的气态被一股柔情代替,心里舍不得,有些事情不是面子和银钱能代替的,有些人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他吼了一声:“两个小兔崽子别玩了,书读完了吗?老婆子,给我倒壶茶,渴死我了。”然后将今天得的银钱放好,以后给孩子上学读书,买笔墨纸砚,过年的时候给婆娘做一件新衣服。

    当天晚上,梁州豪绅将军驾着马车,提着礼物纷纷来到宅院,将宅院前围堵的水泄不通,好不热闹。

    下车之后各自寒暄几声,记住今天被邀请的人,以后要好好熟络一番,有矛盾的赶紧化解了,那些没被邀请的人也要记住,以后落难要抓紧时机落井下石,这样才能在梁州继续“红火”下去。

    刚进院门,不少豪绅已经不住摇头,大大惋惜和自责道:“太小了,太小了。赵公子,这宅院太小了,和赵公子身份不符。我家在城中央还有一处别院,大而且宽敞,明日我就命人接赵公子过去。”

    那个站出来:“就你那宅院大的空旷,而且嘈杂,那是人住的地方,赵公子去了,还不被吵闹的烦闷?赵公子,我在城西有一处仿照上京城静安王府建造的庭院,曲径通幽,一步一景,典雅别致的很,去我那!”

    众人又是乱糟糟的一阵吵闹,吵得人烦闷。

    赵乾乐呵呵的抱拳道谢,以喜欢清静为由谢过了众人好意,伸手引着众人入了大厅,冬虫夏草面带笑意斟茶倒水。

    豪绅将军看着面容俊美的冬虫夏草,心中大为唏嘘不已,这赵公子攀附世子殿下的“好男色”上位,还能私下有这么俊美的美娇娘,真是眼福不浅。

    众人眼神轻轻一扫,没有看到那位偶感风疾的家眷,心中又是一阵唏嘘,小小丫鬟都能如此美丽,那家眷还不成了天仙,可惜不能一见。由此也可见这赵公子在世子殿下心中分量之重,哎,也是苦了世子殿下了,竟然心大到让“心上人”在外找美娇娘的程度,真真的是不得了。

    再看一眼赵乾,心中再次感慨,这赵公子也是好手段,竟然荤素不忌,男女通杀,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啊,怪不得人家成了凉州新贵,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赵乾轻轻品茶,将自己在上京城学习的那些“人模狗样”礼仪都用上了,他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不然早就跳脚骂娘了。

    林婉儿趴在门缝处使劲儿向外瞧,看到赵乾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再看到众位豪绅将军都带着礼物,心里乐开了话,也不知道这群人都带了什么礼物。

    晚宴简单平常,但是梁州豪绅吃的比山珍海味都高兴,纷纷将手中礼物递上去,让赵公子品鉴一番。

    赵乾充分发挥自己见多识广的本事,伸手结接过递上来的物件,在灯光下打眼一瞄,心中了然:“好一柄玉如意,前朝皇帝御赐之物,上面镌刻‘物华天宝’的四个大字,出自前朝驸马兵圣那句‘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看这玉如意顶端,雕刻成怒放的玫瑰花,上面本有些许瑕疵,但是被抚摸摩挲时间久了,那些瑕疵纹理也就消失不见,是难得的佳品。”

    众人一阵附和赞叹,赞叹赵公子博闻强识,博学多才,所言极为精准,是行家,大行家,那上京城古玩大师,具有“明察秋毫”的大学士陈贤和“见微知著”的大学士纪昀都不如啊!

    赵乾微微一笑,取过另一人递过来的一副字画,轻轻展开,嘴角带笑,也不怕牛皮吹破,一边鉴赏字画,一边开口说道:“陈贤和纪昀?若是今日在本公子面前,定是要和他们比上一比,看一看谁的眼睛是真正的火眼金睛。他们年纪大了,哼,难免老眼昏花!”

    他心里偷乐,在上京城和这两位常有接触,一见面就是三皇子应该端庄得体,有皇家威严,想想都觉得烦闷,今天终于能够在异地他乡好好数落这两位大学士一番。上京城曾经就有人推测,三皇子为何逃了和完美代表的陈诺诺的婚约,就是因为“烦”陈贤大学士。

    看着手中的字画,赵乾不禁啧啧称奇:“好字画啊,这可是当今书生王右军难得一见的行草啊,珍品,珍品啊。世人都王书圣行书冠绝天下,可是不知道草书也是一绝,看这幅行草,果真是恣意妄为,和陛下御书房中那幅《兰亭序》以及酒肆洪秀瑜那幅草书也不逞多让。”

    众人又是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说赵公子真是独具慧眼,天纵之才,眼下所过之物百分百真实,佩服,佩服。

    又品鉴了其他几件稀世珍宝,赵乾也都娓娓道来,一字不差,说的声情并茂,典故信手拈来,让那些不惜血本赠送的家藏珍宝的豪绅喜笑颜开,送礼物就怕人家不识货,你给了稀世珍宝,人家还以为是个破烂家伙,丢在一旁,埋怨你不懂规矩。

    里屋的林婉儿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形,真好,真好,以后都换成钱,都换成钱。

    正在相谈甚欢,其乐融融,李慕白单背着手从屋内走出来,今夜宅院极为嘈杂,让喜欢安静的李慕白心中不静,忍不住出来看一下,表达一下心中“不悦”,以往林家小院也很热闹,可是李慕白能够在热闹中寻得一处静谧,可是今天大厅内纯粹就是闹。

    众人把酒言欢,相谈大笑,极为热闹,李慕白站在大厅的一角处,眼神清冷,看着围坐一桌的众人,眼中有怒火。

    动静之间,终于有人看到了角落处的李慕白,出声问道:“赵公子,那边角度处公子是何人?看样子似乎面有不悦。”和贵人接触说话是一门学问,在不知道对方身份之前,一定要掂量好措辞。

    赵乾回头瞄了一眼李慕白,语气淡淡的说道:“他啊,我家的打手,下人一个。”

    “哦,下人一个啊。”一人一听是下人,众人言语之中多有不屑,再听到赵公子言语中对那人不屑,也就了解赵公子对此人的态度,不过又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是看那公子器宇不凡,神态俊朗啊。”

    “哼,他就是狗鼻子里插大葱,装象呢。旁的本事没有,就是脾气大,别管他,咱们继续鉴赏字画。”赵乾也不去理李慕白,继续埋头观赏字画,都说西凉贫寒,我看都是屁话,这好东西可都是一打一打的向外拿啊。

    众人心中一宽慰,替赵乾打抱不平:“一个小小的打手,竟然脾气这么大,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哎,也就赵公子脾气好,若是换做我,早就打断手脚了。”

    “就是,就是,也就赵公子如此胸襟。”一人补充道,这人是军人出身,是个大老粗,脾气暴躁,今天晚上没有说上话,心中着急,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定要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一番。

    奉承完赵公子,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慕白,这一看不要紧,正看到李慕白冒火的双眼,嘿了一声,伸手脱下鞋子,就要冲上去抽李慕白大耳瓜子:“嘿,我这暴脾气,你一个小小的下人打手还敢瞪俺?!”(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5章 这糕点怎么馊了?
    &bp;&bp;&bp;&bp;“就是,就是,也就赵公子如此胸襟。”他奉承完赵乾,抬头看了李慕白一眼,正好和李慕白喷火的眼神四目相对,嘿了一声,伸手脱下鞋子,冲上去就要抽李慕白大耳瓜子:“嘿,我这暴脾气,你还敢瞪俺?!”

    众人慌忙拉住,让他穿上鞋子,连说:“不雅,不雅。”

    那人也自知丢人,穿上鞋子,谄媚一笑:“赵公子见谅,脾气一上来,没有控制住,您见谅。”

    “小事儿,小事儿,可见您也是性情众人,本公子最喜欢和性情众人交朋友,来,干了此杯。”赵乾笑着说道,然后仰头干尽。

    那人受宠若惊,忙着喝干杯中酒,回瞪一眼李慕白。

    赵乾回头也瞪了一眼李慕白,开口说道:“小白,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光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李慕白心性清淡,但是并非是没有火气的泥菩萨,特别是在赵乾面前,婉儿姑娘不远处,他更是不想落了下乘,眼中已经喷射出两团实质性光芒。

    “你听到没?耳朵聋了?”赵乾再次瞪眼,恼火的说道:“小白,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恣意妄为,坏了大事儿。”

    赵乾说得含蓄,但是李慕白能够明白,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心情,扭头离去,带起一阵风。

    那人按耐不住,一拍桌子,嚯的一声站起身来:“嘿,俺还不信这个邪了。赵公子,你将这人交给俺,俺敢保证,不出三个月,保管让他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知晓这世间还有规矩一说,一个小小的下人,脾气还挺大,哼。”

    赵乾摆摆手,示意这人坐下,开口说道:“都是小事儿,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来来,咱么继续聊。”

    李慕白听到“老鼠屎”三个字,气息稍有外泄,脚下一个控制不住,将大理石的地面踩得村村龟裂,出现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但是最终还是控制住了,缓缓离去。

    大厅内又恢复了热闹景象,众人又是一阵海阔天空的胡侃,冬虫夏草换了两次油灯,还时不时出现挑挑油灯,剪剪灯芯,直到夜幕渐深,冷意上身。

    梁州豪绅们起身告辞,赵乾再三挽留,还是留不住众人,相送到宅院门口,抱拳寒暄,并且约定择日再聚。

    赵乾目送众人离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看着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梁州百官,一股淡淡的内疚一闪即逝,但是自己也是无奈之举啊!

    林婉儿在房间内透过门缝看了许久,心里抱怨赵乾自己寻欢作乐,关自己禁闭实在可恶,看着看着便有了倦意,虽然外面嘈杂异常,她躺在床上也能达到内心空明的境界,不一会儿就沉沉进入了梦想。

    这一点李慕白不如林婉儿,对于吃和睡觉,林婉儿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快速进入感,鼻子一嗅便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脑袋一沾枕头便能快速入睡,堪称吃货界里的睡觉小公主。

    刚刚嘈杂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林婉儿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慢慢醒了过来,轻轻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正看到赵乾笑眯眯向自己房间内走来,她心中一紧,这赵乾要干什么?不是发了什么失心疯,想趁着自己睡熟的时候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吧?自己是不是应该大叫一声?

    赵乾伸手掏出钥匙,林婉儿关禁闭,钥匙只有他有,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扭,嘎嘣声不断,一声声落入林婉儿的耳朵中,就像是一声声闷雷响声,让她的小心肝来回乱撞。

    吱呀一声,锁被打开了,赵乾推开房门,只觉得面前一阵黑风迎面而来,呼啸着砸向眼眶。

    “哎呦!”赵乾一声痛呼,双手捂着眼眶,疼得直跺脚,喊道:“林婉儿,这是第三次了啊,澶州一次,上京城一次,西凉又是一次。”

    林婉儿抱着拳头,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还有理了,大半夜不去睡觉,鬼鬼祟祟的跑到我房间来干什么?”

    “冬虫夏草,快点煮一个熟鸡蛋给我敷一敷!”赵乾喊道,狠狠一甩袖子,扭头离去:“算我自作多情,让你来看几间宝贝。”

    “宝贝?”林婉儿喜笑颜开,像是传说中喜欢藏匿珍珠金银的龙族一般,一听宝贝马上双眼放光,亦步亦趋跟在赵乾身后来到大厅,伸手拿起那玉如意,随意敲打肩膀,眼睛上下打量:“宝贝呢,宝贝在哪?”

    冬虫夏草拿来煮好的鸡蛋递给赵乾,赵乾龇牙咧嘴用鸡蛋敷住淤青的眼眶,伸手一指林婉儿用来敲背的玉如意:“这就是宝贝。”

    “这就是?”林婉儿上下打量,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进大厅就看到这么一个顺手敲背的家伙事儿,也就随手用了,怎么还成宝贝了:“赵乾,你可别骗我读书少,这么一根奇形怪状的东西就是宝贝?”

    “这可是前朝驸马兵圣的东西,上面‘物华天宝’四个大字,可是王右军之前的前朝狂人书圣张旭所书,张旭善狂草,留下的楷书就这么四个字,天下狂草八分出自张旭之手,你看这玉如意上面的四个字收尾勾峰之处,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癫狂之意。这都不去说,这么大一块玉如意就是放眼天下也是绝无仅有的。”赵乾解释道,看到林婉儿还是满脸不屑的表情,幽幽叹了一口气。

    和婉儿说玉如意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传承无异于对牛弹琴,你忒说能够换成多少银钱实在的物资,她才能够根据属于自己的价值标准来衡量这玉如意是不是真的是宝贝。

    “婉儿,看到你用来敲背的玉如意了吗?保守估计三万两。”赵乾脸上略带笑意的说道。

    林婉儿僵硬在原地,嘴巴张成了型,僵立了很长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单手擎着的玉如意变成了双手捧着,生怕一不小心掉在地上,自己无端损失三万两,轻轻放在桌子上,还伸手抚摸了一下,好像再为自己刚刚的鲁莽行为道歉:“乖乖,这可是一件宝贝。”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副字画:“赵乾,这个值多少银两?”

    赵乾瞄了一眼:“这个便宜,一万两吧。”

    “乖乖,一万两还便宜,你的心也太大了吧。”林婉儿啧啧称奇,又伸手抚摸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万两银钱,指了指那个花瓶:“这个呢,这个值多少钱?”

    “一万五千两。”赵乾淡淡的说道。

    “哇,又是一件宝贝,看着就不凡。”林婉儿心花怒放,捧起一双筷子,看筷子的样式就觉得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花纹纹理极为细致,通体黑红,造型上粗下细,极为耐看:“赵乾,我敢打赌这双筷子必定更为值钱,应该是象牙制成的,最少也要五万两!”

    赵乾放下手中鸡蛋,伸手揉了揉乌青的眼眶,看了一眼那双筷子,语气含笑的说道:“那就是我们平日里使用的筷子,冬虫夏草还没有来的及收拾。”

    林婉儿下意识丢下筷子,自觉脸上无光,还想展示一下自己无双的眼光,结果竟然丢了大人,失算,失算。

    冬虫夏草抿嘴浅笑:“林大家,上京城可是有人已经喊话,只要婉儿姑娘写一章《石头记》,就奉上黄金千两,连写两章,就奉上黄金万两。”

    林婉儿马上打断冬虫夏草的话:“我那时候不是忙嘛,哪有闲工夫去赚那钱。”

    说完,不经意间她拿起最为值钱的玉如意,起步回屋:“我去睡了啊!”一回头,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嘿嘿,晚上抱着三万两银子睡觉,想想都觉得美。

    赵乾看着林婉儿的背影,不住摇摇头,吩咐冬虫夏草简单收拾一下,自己也回屋睡觉去了,只是走到庭院中央的时候,一不留神踩到了李慕白留下的小坑内,前身一倾,磕了膝盖一下,“哎呦哎呦”站起身来,嘴里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林婉儿一直认为自己和平常的财迷和吃货具有本质上的区别,不少财迷和吃货将爱财爱吃当作卖萌耍可爱的桥梁,在某些客观条件之下,会在吃和钱面前选择其他,比如民族大义和生活原则之类的,她们都是披着吃货和财迷外衣的伪人,做着正派人士的正义事情。

    但是我林婉儿是一个纯粹的吃货和财迷,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吃货和财迷,有着高尚的吃货情操和无可比拟的财迷情怀,对于银钱不懈余力的吹捧赞扬——银钱是人类发展至今迈向自由最伟大的发明。

    所以,她将众人的安全抛之脑后,怂恿着赵乾带着自己去梁州豪绅家中作客,看看能不能再搜刮点值钱的东西,最好比玉如意还要值钱。

    赵乾执拗不过林婉儿,只能摇着头前面带路。

    林婉儿带着大斗笠,用丝纱遮住面容,跟在赵乾身后亦步亦趋,迈过梁州豪绅们那高高的门槛,眼睛时不时瞄着豪绅家中的花瓶或者古物,心中揣度着能卖多少钱。

    赵乾抱拳,脸上含笑说道:“承蒙关照,赵某马上就要离开梁州了,特意登门拜访道谢。夫人身上有恙,面容憔悴,不忍让诸位笑话,带了面纱,还望见谅。”

    林婉儿很配合的低声咳嗽两声,果真如同有恙在身,身体孱弱。

    冬虫夏草送上一盒简单不过两三两银子的糕点。

    被拜访的豪绅受宠若惊,忙接过糕点,弯腰引着众入大厅,好茶好瓜果伺候着。

    赵乾和那豪绅相谈甚欢,时常大笑,看样子就差磕头拜把子称兄道弟了。

    林婉儿左右看看,一顶大斗笠格外显眼,无形之中喧宾夺主了不少。

    赵乾心想再这样下去肯定露馅,扭头望向林婉儿:“夫人,脖子有不舒爽了?要不我们快回去吧?”

    林婉儿隔着面纱狠狠瞪了赵乾一眼,这宝贝还没有“搜刮”到一件,哪能走啊,奈何赵乾看不到,威力全无。

    赵乾站起身来,挽起林婉儿的臂膀就要出门。

    豪绅一看心中一急,也顾不得场合,忙扯住赵乾衣袖,扯着嗓子喊道:“管家,快把老爷那上古笔砚拿来,快去。”

    赵乾面容不悦:“您这是干甚?”

    豪绅脸上带笑,讨好道:“礼尚往来,礼尚往来,赵公子赠我糕点,我必应回礼才是,那笔砚在我这等粗人手中也是浪费,只有在赵公子这种妙人手中方才不会辱没了这好东西。”

    赵乾更是不悦,狠狠甩了甩袖子,奈何豪绅力气太大,没有甩开:“我赠糕点,是情谊,哪能用什么笔砚衡量,这才是真的辱了赵某。”

    豪绅一边虚打嘴巴,一边道歉道:“赵公子所言极是,是我唐突失言了,但是这笔砚你一定要拿着,一定要拿着。”

    林婉儿看到赵乾那纠结不忍的表情,嘴角不禁咧了咧,这厮可真是能装啊,表情惟妙惟肖,动作古色古香,真有点古人风范。

    赵乾长长叹了一口气,回头握住豪绅的臂弯:“兄长,您的好,赵某记住了。”

    瞧瞧,赵乾这张讨巧的嘴巴,称呼马上变成了兄长,让一开始送笔砚还有些心疼的豪绅一下子心甘情愿,硬生生塞到赵乾手中,表情中还蕴含了一股“你不拿着,就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笔砚,赵乾伸手递给身后的冬虫夏草,语气清淡的说道:“拿着。”

    此时,一个小小的林婉儿在她心中不断蹦蹦跳跳,口中直呼:“拿着,拿着!”

    夏草接过笔砚,和冬虫对视一眼,眼睛不禁一亮,两人对于古玩研究不多,但是常年和书本打交道,对于笔砚还是有所了解的,这豪绅送出的笔砚可是一件奇宝,入手温润,即使在冬季也能暖墨,不会出现冰冻枯竭的情况。

    赵乾依依不舍离别豪绅,豪绅送别赵乾,回到大厅,掀开赵乾赠送的糕点盒子,捏起一块糕点送到嘴中慢慢嚼咽,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嗯?这糕点怎么有点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6章 天地一剑
    &bp;&bp;&bp;&bp;赵乾一众回到住的宅院,他便迫不及待捧过笔砚,啧啧称奇,评头论足一番,逐条讲出这笔砚的不凡之处,看到林婉儿泛着白眼,不耐烦的神情,讪讪一笑:“五万两。”

    “扑哧”一声,刚刚到嘴中的茶水被林婉儿一口喷了出来,猛得站起身来,一把抢过笔砚,放在手心里抚摸观察,哟,还别说,这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手里的感觉还挺不错。

    林婉儿将笔砚收拾好,一口喝干杯中茶,重新戴上大斗笠,用纱巾遮住面貌,扯着赵乾就向外面走。

    赵乾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的:“你这是干啥?”

    林婉儿像是看着白痴一般看着赵乾:“再去其他几家豪绅将军家中坐坐,看看能不能再套点宝贝。”

    赵乾一甩手:“我看你是真的钻进钱眼里出不来了。”

    不过一扭头便对冬虫夏草说道:“将从上京城里带来的那两盒有些发霉的糕点带上。”

    赵乾一直都很好奇,这糕点竟然逃脱了林婉儿的魔爪,从上京城被带到了西凉,按照常理来说,林婉儿鼻子一嗅,秋风落叶,像是糕点这种东西必定一扫而空。后来一问才知道,这两盒糕点放在了马车层层物件的下面,所以幸免于难。

    一行四人如法炮制,沿街串巷,又登门“拜谢”了梁州其他几家大户人家,顺手捞了不少珍奇之物,而送出去的东西,不过是几盒已经发霉的糕点。

    林婉儿嘴巴已经咧到后脑勺,因为搜刮了不少更为珍奇的物事,她对那柄只能换成三万两银子的玉如意的喜爱之情有所下降,顺手抄过来敲敲背,砸砸略有发酸的腿脚还是蛮合适的。

    看着一件件稀奇古怪的古玩珍奇,林婉儿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在她的眼中这可都是一堆堆白花花的银子,开口说道:“一会儿就是钱庄和当铺换成银子,路上方便拿着。”

    “别,姑奶奶,您可千万别弄巧成拙啊,梁州城诸多钱庄可都是那些豪绅开的,你这刚刚骗来东西就明目张胆去换银钱,小心暴漏了身份。”赵乾忙着阻拦到,还要去凉州,已经在梁州耽误不少时间了,必须马上启程。

    林婉儿翻了一个白眼:“就不爱听你说话,什么叫做骗啊?刚刚那群豪绅可是争先恐后将东西向我怀里塞,我推都推不开。”

    赵乾不禁莞尔一笑,刚刚豪绅掀开糕点盒盖子,看到长了绿毛的糕点,脸上也多了一层绿毛。婉儿抱着花瓶,用病怏怏的语气劝说道:“你快吃啊,好歹是我们的一片心意。”那豪绅硬着头皮,干笑一声,囫囵吞枣,没有嚼咽便吞了下去,猛灌两口茶水,还不忘赞叹道:“皮薄馅多,入口香柔,是极好的糕点。”

    又在梁州折腾了几天,一行五十人终于启程,豪绅将军恭送众人出城,林婉儿呆在车厢里没有露面,反倒是宝玉伸出脑袋看了外面一眼。

    梁州的豪绅将军们顿时心神激荡,这孩子和世子殿下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经过众人一番推测,最后得出了一个他们都觉得合理的解释:这赵公子和车厢内带着面纱的女子都是世子殿下的“人儿”,而这个孩子肯定是行为多有放浪不羁的世子殿下的孩子。

    如此想来一切都合理了,怪得不这赵公子能够成为凉州别驾,还能够随身携带王爷令牌,并且来到梁州指名点姓要让林婉儿一行人好看,可惜众人派遣人马去了雪拥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这林婉儿真是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赵乾和众人挽腕告别,有不少人眼泪都流了出来,出郭相送,一送便出了梁州城。

    林婉儿听着车厢外面众人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终于忍不住掀开帘子,冲着赵乾喊道:“赵乾,还走不走?不走,我们可不管你了啊。”

    赵乾?原来这赵公子名字一个乾字,好生大气,等等,这赵公子的名字怎么和朝廷三皇子相同?再看一眼掀开帘子的林婉儿,顿时目瞪口呆,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始终带着面纱的赵夫人原来是林婉儿!

    轰隆一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炸裂开来,梁州豪绅终于知道自己被骗,中原很难知晓西凉动静,西凉也很难弄到中原讯息,每人书桌上三皇子赵乾和林婉儿的画像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谁曾想,三皇子赵乾换了怪异的发型,林婉儿更是贼精贼精的不露面容,不但牵着众人的鼻子走,调走了梁州军队,而且还大摇大摆挨门挨户的坑蒙拐骗,骗取了不少珍奇古玩。

    而那长相和世子殿下相似的孩子就是林宝玉,有可能威胁到徐云枫世袭罔替,司马将军率领三千铁浮屠一心想除掉的孩子!

    赵乾眼疾手快,脚下抹油,以百米冲刺速度滋溜溜跑到马车前,飞跃而上,一踹马匹屁股,马车飞驰而出:“李慕白,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行一步。”

    李慕白身形微动,已然挡在梁州众人面前,双手负于身后,眼神在众人身上掠过,分明是轻轻掠过,但是众人都觉得这位剑客在死死盯着自己。

    飞奔行远的马车上,林婉儿掀开车厢帘子,喊道:“老白,别忘了在梁州城墙上刻上一句话,林婉儿到此一游。对了,最后再画一个乌龟,记住画一个乌龟。”

    西凉民风彪悍,何况梁州众人还有不少军伍出身的将军,眼睛一红,纷纷冲向前去,这群将军能够在两军对峙过程中凭借一身蛮力杀敌,但是面对李慕白如同拿着玩具的孩童,一个照面之后,已经前仰后合,人仰马翻。

    李慕白脸上微微一笑,双手曲握,凌空虚抓,几条笔直的剑气纵横交错,蓬勃而出,刹那之间便在梁州城墙之上留下宽两寸,深一尺的几个大字,站在远处一看正是“林婉儿到此一游”几个大字。

    伸出一根手指,李慕白凌空虚点,一个奇形怪状的乌龟已经豁然显现在城墙之上,轻轻摇头:“画的不如婉儿姑娘。”

    说完此句,李慕白浑身一颤,神情微禀,眼睛一眯,只见凉州城内,一束红光拔地而起,剑气冲斗牛。

    在李慕白的眼中此人的气息并不如何强烈,比不上大将军夏侯襄阳的浩如烟海,也比不上虎熊魏松的云蒸霞蔚,但是更为纯粹,只是简简单单、纯净无比的剑气,一剑而出只有剑气,所以一览无余。

    他轻轻向前迈出一步,似乎再等城内那人来战。

    城内。

    当李慕白双手曲握的时候,梁州一座小摊前,一位脸黑男人一脚踏在椅子上,一脚垫在小凳子上,正在滋溜喝拉面,碗中拉面上的香菜都被挑拣出来堆在一旁,却飘着一层红灿灿的辣椒油,而此时黑脸男子还在不停加辣椒。

    感受到李慕白的剑意,他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根长长的面条挂在嘴中,嘴角处沾了一颗辣椒粒,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等到李慕白凌空虚抓,脸黑男子眼睛肿迸射出光芒,伸手摸了摸一旁的瘦马,示意它不用焦虑,自己却忍不住赞叹一句:“好剑法!”

    人在城内,但是黑脸男子的气息已经铺展开来,顺着梁州城大街小巷盘旋蔓延,直到城墙之前,苍穹之上。

    缓缓闭上眼睛,人虽在城内,黑脸男子已经感受到城墙上的几个大字,再次忍不住赞叹一句:“好字,只是粗俗了一些,林婉儿到此一游,外加了一只乌龟,哈哈,不知这林婉儿又是谁?”

    “哦?向前迈了一步?这是在宣战啊。”黑脸男子伸手取过辣椒罐,统统倒入拉面中,仰头喝干,直呼一声“痛快!”

    小摊老板面有不悦,这黑脸男子买了一碗十几文的拉面,却吃了整整一罐的辣椒,这赔本的买卖,真是倒了霉了,刚想出声埋汰几声看似贫寒的黑脸汉子,但是话语还没说出口,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仿佛白天见鬼一般。

    黑脸汉子轻轻一拍桌子,那把被厚厚棉布包裹的剑凌空飞起,像是淘气的顽童,发出声声剑鸣之声,绕着黑脸男子转了三圈,极速飞了出去。

    而黑脸男子人随剑走,脚下生清风,瞬间人便飞掠出去,笔直走直线,眨眼之间便到了城门。

    那把不断鸣叫的剑从城门笔直而出,黑脸男子却凌空飞渡,脚尖轻点,两个腾挪之间上了城楼,目送自己的剑冲向李慕白。

    那把剑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到了极限,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彼此连接起来,像是一条黑色的线,而剑鸣声音更像是刺破空气的声音,由开始的叮咚泉水声,变成了嘶鸣尖锐的声音。

    飞剑虽快,但是李慕白的眼神并没有在剑上,而是望向城楼之上的黑脸汉子,面露凝重之色。

    他遇到过很多高手,但是对剑的理解上,他自负无人能敌,平生追求那最纯粹一剑,今天见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相貌普通的黑脸汉子,他觉得这人在剑道上的造诣似乎和自己相仿。

    那把极速的剑在李慕白身前三丈处,突然萎靡不振,声势全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反而被李慕白俘获,绕了他身子一周,猛的冲向黑脸男子。

    黑脸男子也是不看飞剑,而是望向李慕白,眼睛中熠熠生辉,飞剑到了他喉咙三寸之处,方才伸出手来轻轻捏住剑尖,剑身一阵悲鸣。

    黑脸汉子轻轻握住剑柄,好似在安慰剑身中的生灵,轻声说道:“下面你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将那柄剑放在身后,低头望向城下的李慕白,两人一个眼神交流已经胜过千言万语,其中意味只有懂剑的人知晓。

    黑脸汉子微微一笑,既然说服不了对方,那么就问一问谁手中的剑更锋利一些吧。

    他缓缓伸出两只手,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右手手心向下,手背向上,左手手心向上,手背向下,天地之间的气息蜂拥而至,纷纷涌向他的双手之间,有狂风暴雨和无数雷鸣在他手中幻灭成空。

    双手开始相距三尺,随着他轻轻闭合,视线所到之处,都被他的手掌挤压,世间万物不过在他受中央,世间万物都是玩偶一般,都是瓷器一般脆弱。

    而他的手掌正中央正是李慕白所立之处。

    黑脸汉子缓缓说道:“此剑为天地合一,右手上为天,左手下为地,我让天地合,万物灭,我便是天地主宰,天地为手中一剑,直到天无棱,海无角。”

    随着双手不断靠近,一股天地毁灭的狂暴恐怖气息开始恣意妄为,日月为之暗淡无光,不断撕扯着李慕白周身空间。

    李慕白望向这一剑,满脸肃穆之情,和大将军紫禁巅之战,是一场意念之争,而且有匈奴入京刺杀之事,婉儿姑娘也深受伤病,难免心有杂念,出剑并不纯粹。

    这是第一次,李慕白面对纯粹的一剑,没有任何其他情愫,最为精纯的一剑,迎面如刀割,让人好生爽利。

    嘴角一翘,李慕白也轻轻伸出两只手,也是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右手却是手心向上,手背向下,左手手背向上,手心向下,双手一开始便重合在一起。

    右手缓缓向上抬起,左手慢慢下压,和那黑脸男子的动作完全相反,天地气息在李慕白的一抬一压之间,被撕裂开来一道口子,缓解了那一道恐怖的威压。

    “此剑为开天辟地,左手为剑,右手为斧,任你天地合一,我自归然不动,持剑擎斧,劈开一番天地,还天地一片清明。”李慕白淡淡说道,双手依旧稳稳打开。

    两种不同的剑术理念,夹杂着两人雄浑的气息,在方寸之地不断冲撞撕扯,你死我破,没有意思回旋的余地。仿若天地生成之时便是如此景象,一方要寻求新天地,一方却固守本源,寸土争夺,直到一方胜利,才能知晓最终结局。

    天地合一,要闭合天地,回归原本。

    开天辟地,要开辟天地,追求自由。

    两剑不同,刹那合二为一,是为天地一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8章 你奶奶个腿
    &bp;&bp;&bp;&bp;黑脸男子一剑而出,天地便在手掌中,上为天,下为地,纵横捭阖,天地顿时黯然失色,一切唯我独尊。

    李慕白一剑随后而至,也是双手伸出,上为剑,下为斧,剑劈五岳,斧砍华夏,战天斗地,任你天动地裂,我自岿然不动,抱圆自得。

    狂暴无序的气息变成千万把剑来回穿梭,两人百丈之内的空间放佛一面立体的镜子,以肉眼便能看到寸寸龟裂的细小缝隙。

    被李慕白打得落花流水的梁州豪绅们蓬头垢面站起身来,可是头还没有抬起来,便觉得撞到了一堵墙,好像头顶上一块正方体空间已经与世隔绝,里面风暴和雷电起舞,每一处都被撕裂的支离破碎。

    李慕白和黑脸汉子针尖对麦芒,虽然相隔甚远,但是其中凶险异常。

    李慕白双手继续扩展,要将一寸天地拉伸成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并且在这个世界内种草养花,营造一个生机勃勃的暖春场景。

    黑脸汉子双手下压,将大千世界玩弄在鼓掌之中,变成咫尺天涯,世界回归最初的一个极点,然后任由发展,天塌下来便要压倒万物,地升起来便要海枯石烂。

    两人的气势越来越高,直到九霄云霞之上。

    一瞬间,李慕白突变招式,双手外扩成了双手紧压,而双手不断接近的黑脸汉子开始双手外扩。

    两人互换招式,李慕白的招式变成了天地合一,黑脸汉子的招式成了开天裂地。

    剑法到了极致,更加注重意境,招式成了一种形式,一夜便可知秋,天地之理环环相扣,生生相惜。

    黑脸汉子的开天辟地和他的天地合一如出一辙,都是一往无前,冷冽的有些冷酷,他扩展出来的世界里没有李慕白的花草树木和春风得意,只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沙丘,一眼望去,满目苍凉,天边的那一头还是荒漠沙丘,而在最高处插着一把上可斩天,下可裂地的锋利宝剑,任凭风吹日啥、雨打冰冻。

    而李慕白的天地合一,还是那般温柔,虽然名字叫合一,可是在那一线之间给世间的花花草草保留了一丝空间,可以呼吸伸展,更可以随风飘扬。

    此时,李慕白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林婉儿策马扬鞭的疾驰而至,从远处看到李慕白和那黑脸汉子相互对持,心中还挺纳闷,怎得?这两个在搞什么鬼?相互对着双手又是压又是扩的,莫非再斗舞?

    李慕白已经感到身后的林婉儿,缓缓垂下双手,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出,两人之间便不再是针尖对麦芒,这一退便是海阔天空。

    黑脸汉子不解,他不明白像是李慕白这种高手,怎么可能让自己如此轻描淡写的退后一步,退一步意味着手中的一剑没有完成,退一步便是有愧于手中剑。对于他而言,剑便是一切,宁死不弯,宁折不屈,宁死不退。

    可是李慕白却简简单单的退了,他没有因此便瞧不起李慕白,他觉得剑道万千,自己的剑道只是其中之一,并不能以偏概全,可是在他认知中任何剑道都不应该退,所以他有些不解,一个如此容易退让的人怎么还能够在剑道上有如此造诣,并且和自己伯仲之间。

    黑脸汉子一抬头,发现李慕白在笑,更是不解。

    李慕白侧身扭过头去,脸上带笑的问道:“婉儿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林婉儿小心翼翼从马上爬下来,气喘吁吁的长长喘了两口气:“走的太匆忙,我忘了买点糖人带着了,老白,你快去给我买点,快点。赵乾马上就要赶到来抓我了,你快去!”

    将肚子吃坏的时候,林婉儿捂住肚子发誓说,以后再也不吃糖人了,可是身子骨一硬朗,顿时好了伤疤忘了疼,车队已经除了梁州,方才想起忘了买糖人,欺骗赵乾说人有三急,急得我满头大汗,快停车。

    车队暂停,林婉儿鬼鬼祟祟进了小树林,临了还警告赵乾:“你不准偷瞧。”赵乾切了一声,扭过头去:“我是那种人吗?”林婉儿一抽鼻子:“那可说不准,宝玉,你捂住他的眼睛。”宝玉便捂住了赵乾的眼睛。林婉儿悄悄绕了一个大弯儿,众人便看到她来到车队末尾,狠狠一瞪眼,意思很明显:“谁敢出声,我就咬他。”众人果真没有敢出声说话的,赵乾嘟嘟囔囔:“怎么这么长时间?宝玉,你轻点,眼珠子都快被你抠出来了。”宝玉紧张的哦了一声,然后看到大姐上马,扬鞭,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林婉儿策马扬鞭的时候,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赵乾震怒的吼道:“林婉儿,你给我回来!”

    为了糖人,林婉儿也是蛮拼的!

    梁州豪绅顿时七窍生烟,好你一个林婉儿,真当我梁州无人?出了梁州竟然还敢回来,回来也就罢了,还是为了糖人。豪绅门回头一想,梁州还真是无人,都被赵乾给引到雪拥关了,现在还在那五十里方圆的沙漠内苦苦搜寻林婉儿一众人。

    “但是,李某一走,婉儿姑娘的安全?”李慕白皱着眉头说道,他怕自己一进城,林婉儿便处在危险之中。

    “不用管我。”林婉儿豪气干云的拍拍有胸脯,伸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手枪,使劲儿吹了吹枪口:“我有这宝贝在身,他们伤不了我。”

    李慕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太明白婉儿姑娘为何总是依仗一个砸核桃的铁疙瘩,难道这铁疙瘩其中有玄机,但是看来看去也不想一件能够伤人的兵器。

    轻轻抬头,李慕白看到不远处,赵乾满腔怒火的策马飞奔而来,嘴里振振有词,不知为何,李慕白看到赵乾心中竟然不再担心自己离去婉儿姑娘的安危。

    林婉儿更是着急,督促道:“老白,你快点,不然我们就没有时间了。”

    自从入了西凉之后,赵乾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整个车队的重心无形之中向他倾斜了不少,遇到事情也都会询问他一下,在上京城有话好说的三皇子竟然有了威严,除了林婉儿和李慕白,竟然没人敢质疑赵乾的决断,就是林婉儿有时候也只能扭过头去,心里腹黑赵乾一下下,但是也只能按照赵乾的意见行事,在梁州林婉儿被关禁闭就是其中一件事情。

    李慕白洒然一笑,开口说道:“借婉儿姑娘手中剑一用。”

    “拿去,快拿去。”林婉儿将手中的尚方宝剑当作破铜烂铁一般递了上了。

    李慕白屈指一弹,双指一引,宝剑一声轻鸣,瞬间出鞘,单手轻轻一划,一条沟壑豁然出现在梁州豪绅和林婉儿之间。

    “但凡越过此线者,死。”说完这句话,李慕白脚尖轻点,剑随人动,跃过梁州豪绅的头顶,瞬间出现在城楼之上,和那黑脸汉子相距三丈,洒然抬剑,剑气已经饱满圆润,出剑如嬉玩。

    入城最大的障碍便是这黑脸汉子,要想买到糖人首先要过了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看着临近的一剑,如临大敌,不过人并没有倒退分毫,而是随手抄起身后那一柄其貌不扬的剑,随意挡在身前,这一挡妙到巅峰,恰到好处。

    李慕白的剑是洪水,冲击而去,黑脸汉子便是水中顽石,不动如山。

    水中顽石本是不动之物,但是这快顽石却动了起来,在水流中逆行而上,渐渐逼近李慕白,等到了李慕白面前毫厘之间。

    李慕白一退,也是妙到巅峰,解了的燃眉之急,有了缓冲空间。

    黑脸汉子不禁赞叹一声:“退得好。”

    不过李慕白并没有利用这一退的空间重新蓄势,而是脚尖轻点,身形轻掠,不再和水中顽石较劲儿,轻身进了梁州城。

    一招落空,黑脸汉子并没有气馁,而是淡淡一笑,倒提宝剑,脚下腾腾腾三声,疾掠而出。

    那一日梁州城剑气满天,隐隐有霞光,在梁州城角角落落似乎同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脸色黝黑,两把宝剑并未相撞,却又叮咚泉水声,不绝于耳。

    在梁州某一处水井前,李慕白轻坐井沿,有一剑如同镜花水月从水井中凌然而出,贴着李慕白两鬓黑发而过。

    在某一葡萄架下,黑脸汉子伸手摘取一颗紫黑色的葡萄,还未入嘴,李慕白的剑已经到了眼前,掀起一阵风浪。

    在某一处房顶之上,两人相对而冲,刹那交手,还未近身,已然百剑而出。

    有孩童贪玩爬上屋顶,豁然看到两人相对而立,脚下不稳就要滑下去身去,李慕白轻掠身形,在空中抱住孩童,放于地上。

    黑脸汉子点头而笑,身影一隐,便无了踪影。

    李慕白伸手捏了捏孩童胖乎乎的脸蛋,身影也掠,不见了踪迹。以前的他不屑做如此动作,可是和林婉儿呆的时间久了,不自觉自然而然的做了出来,正是如此,他忘却了自己以前的剑道,学会了退。

    两人你追我躲,你躲我追,攻守之间的刹那转变,好生无趣,也好生有趣。

    最后,李慕白提着宝剑出现在糖人摊,他眉前的头发被无端削去一缕,含笑伸手递上几两碎银子,取起不少糖人,一点头,人影憧憧,便再次消失不见。

    糖人摊老板脸色僵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刚看到一青年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出现,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遇到了打劫的。

    那白衣青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看在眼中总是觉得有些阴森可怖,更没有想到那青年丢下几两银子便将全部糖人都带走了,而且走的方式太过奇特,如同鬼魅,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小摊老板心想今天诸事不顺,刚想收摊走人,便看到街头之处走来一位倒提着剑的黑脸男子含笑向自己走来。

    黑脸男子走到小摊老板身前,低头看了一眼只剩下糖稀、而无糖人的小摊,开口问道:“这玩意好吃?”

    “好吃,好吃,当然好吃。”糖人老板点头如捣蒜,生怕得罪了今天的第二位不速之客。

    黑脸男子微微点头:“好吃就好,我现在就去抢一根回来。”说完,人也消失不见了。

    生怕再遇到第三位提剑而来的不速之客,糖人摊老板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回家,一推门看到自己待嫁的女儿正在收拾院子,心中觉得极为安稳,但是有觉得失落,哦,我家丫头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也不知道谁家小子有福能够娶到她,至少不能是在大街上提剑而来的年轻人。

    梁州城外,林婉儿、赵乾和梁州豪绅正在沿沟对骂,像是最没有水准的泼妇喊骂。

    梁州豪绅迫于李慕白,不敢向前越过他划出的那条沟,再看到对面的那一对男女,心中怒气凌胸,越看越不顺眼,就是一对男女联合耍了梁州官场,竟然还有胆子大摇大摆的在梁州城外叫嚣,特别是所谓的大魏才女林婉儿更是出口成脏,毫无才女的气度,满嘴污言秽语,让一些大老粗都听不下去。

    林婉儿也颇为自负自己的口才,一口气几百字倾嘴而出,都不用换气的,自己若是好好发展,说不定能够成为著名脱口秀主持人,赢得一大批粉丝。

    梁州豪绅喊道:“林婉儿,亏你也是大魏才女,真是侮辱了才女名声。”

    “哼,本姑娘好歹糊弄了一个大魏才女的名声,你们呢,各个吃得肥头大耳,还想给本姑娘下马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林婉儿掐腰说道,使劲儿咳嗽一声,想要咳出一口浓痰,一个吐沫一个钉的提升自己话语的力度,但是接连咳了三声,也没有咳出一口痰,只能作罢。

    赵乾也觉得她的话语有些粗鲁,扭头咧了咧了咧嘴角,有些话他都觉得说不出来。

    “林婉儿,你口无遮拦,满嘴跑马车,你包藏祸心,内心阴暗,欺我梁州人纯善,骗我等财物,竟然还敢回来,实在是大魏第一无耻之人。”

    对于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言语,林婉儿都懒得回击,反而觉得刚刚那句“大魏第一无耻之人”是在赞扬自己,别管好的坏的,能够到了天下第一的境界,必定不凡。

    梁州豪绅看到林婉儿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更气,又是一阵污言秽语。

    林婉儿有些不耐其烦,眼皮趿拉着,眉毛一挑,用西凉王最著名一句话抨击道:“你奶奶个腿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049章 天下骂功出街坊
    &bp;&bp;&bp;&bp;梁州豪绅看到林婉儿优哉游哉满不在乎的神情,心中恼火更高一层,又是一阵污言秽语。

    林婉儿有些不耐烦,眼皮下搭,眉毛一挑,用小手指头掏了掏耳朵,用西凉王最著名一句话抨击道:“你奶奶个腿。”

    梁州豪绅集体静默,好像听到了惊天霹雳,心中翻江倒海,他们多数草莽出身,开口荤素不忌,本有更难听的话语伺候林婉儿,但是在西凉说脏话可是一件极为“严肃”的政治事件,即使是和凉州有千里之遥的梁州官场也很少听到脏话。

    当初西凉王封王西凉,统领西凉三州,并且和西胡的针锋对战中取得了大获全胜,进而夺取了河套平原,并且一支军队不裁,硬生生用贫瘠的西凉土壤养起了三十万西凉铁骑。

    夺取河套平原之后,便发生了大魏国历史上都十分有名的“西凉十问”,徐骁用你奶奶的“身上器官”问候了上京城三省六部全体官员,无形之中助长了西凉的嚣张气焰,而当时镇北军已经和匈奴纠缠,分不开身来顾忌西凉。

    有不少西凉军队已经跃过雪拥关出现在中原大地上,以前在徐家军内部传得沸沸扬扬的一种言论重新甚嚣尘上——自立门户,称王自雄。

    但是徐骁不为所动,整日监工营建西凉王府,特别是对于那座高达百丈的王妃雕塑,更是尽心尽力,丝毫也不马虎。

    西凉的文臣武将齐刷刷跪在徐骁门前,徐骁早早起床,穿上粗布麻衣,拿起钉锤,扛起铁锨,左肩上搭着一条褡裢,右边肩上搭着一块汗巾,出门和那群工匠一起破土动工,营建王府。

    文臣武将亦步亦趋,踩着小碎步,跟在徐骁身后苦苦劝谏:“王爷,此时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等必定辅佐王爷一统天下,登基大宝。到时,以母仪天下的规制祭奠王妃,岂不更为隆重?”

    徐骁拿起肩膀上的褡裢,擦了擦汗水,望着那座已经运来的百丈巨石,喃喃道:“素素不会在意这些的。”

    文臣武将面面相觑,王爷所言不见,凡是见过温柔可亲王妃之人没有一个不是心悦诚服的,转而劝谏道:“若是王爷顾忌朝廷为难十三太保,大可以放出狠话,若是伤了十三太保分毫,他日攻破上京城之时,必定屠城灭户,饶是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三省六部也不敢如何。”

    徐骁叹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干活:“你们啊,就是心太大,远不如范立,当初也是你们怂恿我称雄自立,只有范立看得清楚,说天下民心在赵家,即使徐家军战力无敌,但是和坐拥天下还有很远的差距。最主要的是我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啊,这件事情你们也很清楚,但是为什么偏偏要我去争夺天下呢?”

    文臣武将心中愤懑不平,以死相谏,长跪在徐骁面前,也有不少人心如死灰,眼看唾手可得的天下拱手相让,辞官归乡,不再过问西凉时事。

    那段时间,徐骁也是心烦意乱,白素离去,世子殿下徐云枫开始变得乖戾莫测,而常年征战带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势一同袭击向了这位权势彪炳的王爷,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方才能下床走动。

    日头高涨的时日,徐骁站在门前驻足观看了许久那座已经初具轮廓的王妃雕塑,然后弓着腰出了王府,一身普通穿着的徐骁并不显眼,走在大街上竟没有人认出来。

    他去了小酒馆喝了一壶小酒,要了两盘下酒的小菜,举杯喝干,自然自语道:“素素,别絮叨我了,三个月没喝酒,想得慌。”

    一壶小酒喝完,两盘小菜还没完,他向店小二要了两张油纸,将小草包裹一下,出了小店,沿街看到不少顽童,口中唱着小调儿歌:“你奶奶个腿儿,你奶奶个嘴儿,上京城三省六部都是小乌龟儿……”

    徐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小孩童不学好,专门学习一些骂人的话,成何体统。他忍不住出声责备了孩童一两句。

    孩童父母出来,面有不悦的说道:“这是我西凉王爷的口头禅,何等恢宏霸气,朝廷那群人算是什么东西,我家孩子学一两句又怎么了?”

    徐骁哑然无语,不住的摇摇头,没想到自己一句戏言竟然弄出这么大动静,如今的自己已经成了某种象征,若是凡夫俗子、平头百姓为了痛快骂一句“你奶奶个腿”也就被当作无知粗鲁,但是自己说了这么一句粗语,竟然被解读成“恢宏霸气”,这不好,很不好。

    低头回到王府,徐骁将魏松和范鹤鸣叫到身旁,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魏松和范鹤鸣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伤,义父老了,真的已经老了,这场重病已经让以往爽朗的义父变得忧心忡忡,如果素姨还在就好了,但是那也只是如果。

    范鹤鸣提议道:“兴建学堂,强制孩童上学三年,整顿西凉官场,肃清历政。”

    徐骁点点头,从来不过问西凉财政状况的他特意拨出巨款兴建的学堂,并且开始大力重用读书人,将尚武的西凉硬生生转变成尚文的西凉,但是有没有摒弃武,形成了文武齐头并进的场景。

    徐骁还特意附议道:“凡在西凉为官者,无论文武,都不可口吐脏字。特别像是什么‘你奶奶个腿’、‘你奶奶个嘴儿’更是不要再说。”

    兴建学堂、整顿官场还是让西凉百官心悦诚服,但是不能吐脏字,确实让人啼笑皆非,有人认为不过是王爷一句戏言,做不得真,但是当几位军中大佬因为几句脏话被徐骁杖责五十大板之后,百官方才恍然震惊。

    特别是西凉五虎中的虎狼杨廷熊被杖责之后,百官噤若寒蝉,也都乖乖收敛起自己的嘴巴,依猫画虎的的出口“文雅”起来。

    虽然至今依旧不伦不类,时常闹出不少笑话,但是西凉的民风确实改善了不少,再出门踱步,徐骁听不到了“你奶奶个腿儿”,听到是“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劝君更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西凉土地贫瘠,民风彪悍,闭关锁凉,但是在内部却有一股勃勃生机的景象,学堂遍地林立,孩童人人可捧书识字。

    林婉儿曾经一针见血的指出西凉症结所在:“闭关锁凉,不与外界交流沟通,却在短时间内得到蓬勃发展,和那大清朝一样一样的,也能出个‘康乾盛世’,将原有意识形态发挥至极致,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弊端就越来越显现,最后终究是弊大于利的。”

    梁州城外,隔着李慕白划出了那条长长沟壑,梁州官员被林婉儿百般辱骂,可是却不能还嘴儿,而且还用了咱西凉王爷的成名“绝技”——你奶奶个腿儿。

    他们想反击,可是又不能不防着在现在虽然看似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但是私底下却很可能“打小报告”的梁州同僚们,自己若是今天一秃噜嘴,骂了几句脏话,保准会有同僚隔天就给你传到凉州,那位虎鹿范鹤鸣可是秉公执法的清正人儿,来了梁州,甭管你递上去多少银子,最后的板子还是要吃的,说不定连仕途都就此断绝了。

    哎,都说西凉民风如何如何野蛮,这是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做西凉当官的,其实挺难的,难得有时候都找不到南北。

    林婉儿不依不饶,一张嘴巴像是的不断吐泡泡的小金鱼,问候完梁州百官奶奶,又从对方的长相入嘴,从左到右挨个儿评价,而且所用比喻十分“新颖”,几个词句罗列在一起毫无逻辑关系,但是入耳特别刺耳,让被形容之人难堪之极,让身边听到的人又忍俊不禁。

    “瞧瞧左边数第三个肥头大耳的那家伙儿,长得可真是耐看啊,需要耐着心思才能看下去。”

    “啧啧,那个咧嘴笑偷笑的,也不看看你长得样子,活脱脱一张老鼠脸偏偏长了一个牛鼻子,若是一不留神晚上看到你,还不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唉唉,说你呢,别左右看了,就是那个长得像是牛油果的那个长脸,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也不是你的错,可是大白天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地道了。别瞪眼,我这人实诚,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说什么。”

    “哈哈,我实在忍不住了,看看那个黑脸,黑得和煤球一般,若是大晚上,我肯定看不到你,撞你身上还以为鬼打墙了呢。”

    ……

    林婉儿滔滔不绝讲了小半天,最后总结道:“哎,看到你们这群人,我总是忍不住想起一句诗词,什么诗呢?‘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一直沉默不言的话唠赵乾也忍不住跳了出来:“婉儿,我也想起一首诗,来形容他们。”

    “哦?是什么?”林婉儿煞有兴趣的问道。

    赵乾咳嗽一声,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了死了,但是他还活着。”

    听罢,林婉儿被逗得乐不可支,忍不住扶住了腰,捂住了肚子:“赵乾,你忒坏了,哈哈。”

    梁州豪绅面面相觑,什么乱七八糟的“活着、死了,死了、活着”,而且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出这句话的笑点在什么地方。

    此时,一阵清风飘过,李慕白的身影出现在林婉儿面前,梁州豪绅下意识退后一步,离着那条沟壑更远了一些。

    李慕白手里拎着一捆糖人,轻轻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双眼精光阵阵,接过糖人,赞叹道:“老白,还是你能干,买了这么多糖人。真厉害。”

    三皇子赵乾咧咧嘴角,冷哼一声,颇为不屑的嘀咕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梁州城楼之上,一道黑影一闪而显,黑脸男子面带微笑,左手还是倒提着那把宝剑,右手里拿着一根糖人,冲着李慕白扬了扬。

    李慕白微笑,指了指对方的衣袖,黑脸男子的衣袖已经尽数碎裂,好像被绞烂一般。

    黑脸汉子伸手捋了捋眉头前的长发,而李慕白眉前鬓发已经被削了下去。

    赵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慕白在身侧:“啧啧,竟然和你打了一个半斤八两,这人不简单呢。”

    李慕白没有理赵乾,而是将手中宝剑奉还给林婉儿。

    林婉儿心满意足舔着糖人,眼睛眯起,小手一挥,说了一句:“咱们走。”

    便潇洒的和赵乾、李慕白三人扬长而去。

    城楼上的黑脸汉子望着李慕白远去的身影,微笑不语,张口咬了一口糖人,马上呸呸了三声,糖人又粘又甜,让本就不爱甜食的他苦不堪言,一掠来到梁州城一口水井前,挤开排队取水的众人,端起一桶凉水仰头就灌。

    等到撑圆了肚子,嘴里再也没了那种甜腻的味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玩意儿也能吃?”

    看到突然杀出一位黑脸男子,蛮不讲理挤在了前面,一个耐着心思、已经排队等候多时取水的中年大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哪来这么黑的人,活像煤球一般,若是大晚上,我肯定看不到,撞身上还以为鬼打墙了。”

    由此可见,林婉儿骂人的绝技和大魏国五湖四海的邻家大妈是师承一派的,她们之间并没有相互交流,但是在骂人的角度和用词方法上却不约而同达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程度,正是验证了那句“天下骂功出街坊”的名言。

    可以预见,多年之后的林婉儿出嘴更是刁钻,和范蓉儿两人在澶州谱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的壮丽“损人诗篇”!

    黑脸汉子脸虽黑,但是脸皮不厚,也不看不出红不红脸,挤进人缝,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到了人群稀少的地方,黑脸汉子抬起手臂看了看已经没了衣袖的衣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怀中银钱,又是叹了一口气,银钱不够,买不起衣衫。

    最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西凉不可仿制的令牌——王爷令牌。(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0章 终于到凉州
    &bp;&bp;&bp;&bp;梁州豪绅咬牙切齿看着林婉儿三人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心中的恨比天高,怨比海宽,若是手头有兵马,何至于让她如此嚣张,百般凌辱不说,还骗去了不少古玩字画,那可是比刀子割心还让人心疼不已。

    众人注视了林婉儿离去方向许久,也不知道谁先叹了一口气,叹气声便此起彼伏,再也没有间断过,心中愁苦和憋屈难以抑制,也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喝酒去!”

    随后便有附和声不绝于耳,这群梁州身份最为显贵的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去梁州最著名的酒楼买醉,一上酒楼最高层,气便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在心中诅骂,那心思如毒蛇的三皇子赵乾,当初就是在此,众人盛情款待了赵公子,也是在此被赵公子忽悠的团团转,心甘情愿着急兵马去了雪拥关。

    酒楼老板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机灵人,心中明了,今日必须好好伺候这群爷,若是稍有差池,以后这酒楼就要度日如年了,好酒好菜招呼着,还开口说:“免单。”

    免单两个字并没有消除豪绅们心中积郁之气,菜肴上来,各个都没有胃口,但是酒一上来,纷纷夺到手中,便再也不愿意撒手,一杯酒接一杯下肚,脸色渐渐红润上来。

    此时,酒楼老板蹬蹬蹬三声,点头哈腰走上楼来,恭敬的开口说道:“诸位官爷,楼下有一公子说是司马将军的近亲,还……”

    嗯?老板的话还没有说完,梁州豪绅们顿时精神了不少,开口问道:“那公子是不是姓赵?”

    老板忙着点头:“对对对,那公子自报家门说是姓赵。”

    “不但是司马将军的近亲,还和世子殿下交好,而且有王爷令牌?”一个腰宽体胖的梁州将军站起身来,手中酒杯攥得紧紧的。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酒楼老板点头如捣葱,再看到那将军激动的样子,还以为酒楼外面那其貌不扬的黑脸汉子是什么尊贵人物。

    将军一把抓住酒楼老板的衣领,凭空将对方提了起来:“他是不是还说自己来梁州有公务,是新上任的凉州别驾,要进来看看,和大家联络一下感情?”

    酒楼老板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差不差了。”

    好啊,如今这骗子都是一波接着一波,刚刚走了林婉儿,如今又有人顶着赵姓来我梁州兴风作浪,怎得?欺我梁州无人?当年我们也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等倒要看看又是那个不怕死的在外面。

    众人脸上怒气萦绕,借着刚刚上来的酒劲儿,抄板凳的抄板凳,抄酒壶的抄酒壶,还有抱着酒楼花瓶,端着盘子的,呼啦啦,一窝蜂从酒楼上蜂拥而至,心中恨呢,脑中的怨气呢,小子唉,你给我等着。

    黑脸男子听到酒楼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脸上不自觉荡漾起一层微笑,心中叹道,不错,被自己的身份震慑到了,竟然迫不及待的出门迎接,看样子当初那徐云枫和司马尺说的不错,在西凉报出他俩的名字,便是最能管事的。

    但是当梁州豪绅一窝蜂汹涌而出的时候,黑脸男子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最前面冲得最凶的是一位胖子,手里提着一个板凳,边跑边问道:“你就是那姓赵的。”

    “不错,我便是……”话还没有说完,黑脸男子便看到迎面飞来一个板凳,随后便是稀奇古怪的各种家伙事儿,有酒壶、花瓶、盘子,似乎还有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

    黑脸男子拔腿就跑,两周豪绅们不依不饶,一群人呼啦啦跟在后面,弄得整个梁州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最后,黑脸男子躲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看着一群人在破庙前窸窸窣窣的跑过去,并且留下“打断那姓赵的第三条腿”等寓意颇深的喊骂声。

    黑脸男子伸手摸了摸胸脯,又看了看两腿之间,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好还在,老子姓赵又不是我想,爹妈如此,我能有什么办法。”

    转而愤愤的说道:“狗日的徐云枫和司马尺,说什么只要在西凉提你们俩的名就能够横着走,老子这还没有出师就差点身先死了,看样子不说你们俩的身份,那群官老爷说不定还能施舍一两件衣衫,结果刚提出你们的名字,那群人好像就要和老子拼命似得。狗日的玩意儿,下次见面看我不打断你们俩的第三条腿。”

    骂骂咧咧了一阵,听着外面彻底没了动静,黑脸男子从山神庙的土地爷雕塑背后爬出来,扑打扑打身上的尘土,看了看已经没了的衣袖,心中又是一阵长吁短叹,都说一分钱难死英雄汉,以前不信,如今血淋淋的现实在面前,不得不信啊。

    “哎,我这还要去镇北军和夏侯大将军切磋一下,如今还没出梁州就如此破败,若是到了镇北军,还是如此模样,架还没打,就已然颜面扫地,全无宗师风范,那是要落了下风的。”黑脸男子忧伤的将那古朴的剑抗在肩上,唉声叹气的继续向东北镇北军的方向而行。

    临出梁州城的时候,他先是在城门小摊前喝了一碗飘着辣椒油的拉面,又望了望李慕白离去的地方,嘴角微翘:“我还有一剑,不过要先问了大将军,随后便再去问你。”

    西蜀有天险,难于上青天,云白之上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上有六龙回日,下有冲波逆折,黄鹤不得飞,猿猱愁攀援。

    西蜀险地之巅有剑阁,剑阁峥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剑阁有仙人,仙人负仙剑,仙人之上是阁主,如今西蜀剑阁阁主不知其名姓,不知其年龄,只知道此人出生时,天地异象,满地异香,皮肤黝黑而健康,生而抱短剑,短剑灵而奇,和孩童一同长大,直至三尺九寸,腹上刻二十八宿,面文明星晨,背记山川,常有龙吟虎啸之声。

    孩童观长海,鉴日月,无师自通,自十六岁败尽剑阁高手,成为阁主,闭关修行多年,下山问剑,一问天地,二问日月,三问云海,四问天下。

    此人姓赵,名剑尘。

    ………………………………………………………………………………………………

    林婉儿一行人离了梁州,便马不停蹄去了凉州。

    别管在梁州城外,林婉儿如何的气焰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督促整个小分队加速前进。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躲在车厢内捣鼓了半天,将那枚王爷令牌缝制在她的那顶大斗笠上,以后若是在遇到找茬的西凉军队,自己脑袋上顶着一个明晃晃的令牌,若想找茬,首先要看看自己脑袋上顶着什么。

    可惜斗笠太大,令牌太重,戴在头上完全不能平衡,左右摇摆,前后颠倒。

    刚刚掀开帘子走出身来,大斗笠就遮住了眼睛,看不清道路,只能退回车厢,重新捣鼓了半天,还是不能平衡。

    赵乾看着林婉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让马车停住,随手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半晌之后,他轻轻敲了敲车厢,林婉儿不耐烦露出脑袋,开口问道:“什么事?我这正忙着呢,别烦我。”

    赵乾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鬼画符,开口说道:“为了平衡,令牌应该缝制在这个地方。”

    林婉儿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那是斗笠上一个极为奇怪的地方,从直观角度上来讲,斗笠缝制在那个地方肯定是不“科学的”。她喃喃自语道:“赵乾,你别骗我,那个地方看起来最为不靠谱。”

    “婉儿,我这是科学,可是最靠谱的。经过受力分析,达到了受力平衡。”赵乾挥挥手,车队继续前行,渐渐离开了鬼画符的地方。

    林婉儿瞪大眼睛,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些指着不同方向的箭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摇摇头,重新退回车厢,将大斗笠和令牌拿在手里左右看看,最后将信将疑的说道:“要不我试一试,若是成功了,倒还罢了,若是不成功,要好好讽刺赵乾一下。”

    低头缝制,林婉儿觉得嘴巴里干干涩涩的,低声吩咐道:“宝玉,给大姐拿个糖人来,谢谢。”

    宝玉从大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兔子糖人,递到林婉儿嘴边,林婉儿咯嘣一声,一口咬断小兔子的脑袋。

    一边吃着糖人,一边缝制着令牌,按照赵乾指的位置缝制好,林婉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儿:“好了。”

    然后戴在脑袋上试一试,嘿,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如同赵乾所言,令牌和大斗笠合二为一,不但平衡,而且很稳定。

    林婉儿很高兴的从车厢内跳出来,骑上一匹马,左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又摸了摸插在背后的尚方宝剑,手中拿着一根糖人,一马当前,赵乾和李慕白分立左右。

    在途中,五十人的队伍又分别和管事人、泼猴儿和胖师傅的队伍集体汇合,重新成为二百人的队伍,一行人进一步加大行军速度,因为二百人是一个很敏感的数据,说不定从哪里就能跳出来一队人马给你一波泼墨箭羽。

    林婉儿不想再遭受一次初入西凉的三千铁浮屠,即使战力无双的李慕白想来也不太愿意一人对抗一支国家机器。

    终于在一个雾气蔼蔼的清冷清晨,林婉儿一众人终于到了凉州,和梁州相比,凉州城池更为壮阔一些。

    在远处还不觉得,等走近了,林婉儿才豁然发现,凉州的城墙竟然比上京城的城墙还要高上三分。

    二百人刚刚走近城门,便有弓弩架起,在雾气中露出狰狞的獠牙。

    李慕白身形微动,已经挡在众人面前,几支中型弩箭在浓雾中如同毒蛇吐信子,挟风带雨飞驰而来,一头扎在李慕白饱满气息形成的气墙之上,荡漾起层层涟漪。

    林婉儿大怒,自己从上京城千里迢迢而来,刚入西凉便司马尺用三千铁浮屠“恐吓”,到了梁州还被一群人算计,好不容易到了凉州,没人出门相迎,夹道欢迎,先来了一阵弓弩箭羽,莫非都觉得我林婉儿是个软柿子,好捏?

    扯了李慕白一下,林婉儿站到前面,在雾气中冲着城墙之上喊道:“你们跟我听着,我是……”

    话还没有说完,“嗖嗖嗖”三声箭羽再次迎面而来,赵乾快速抱住林婉儿,一个转身,李慕白眼中有怒气,随手抓住凌空而来的箭弩,一掷而出,城墙之上传出人仰马翻的声音以及受伤的闷哼声。

    林婉儿挣脱赵乾的怀抱,怒气已然不能遏制,喊道:“老白,给我打开城门,我要去王爷府,去问一问徐骁,宝玉他还想不想见了。”

    在西凉敢直呼西凉王徐骁名字的,除了林婉儿,也就是那位世子殿下徐云枫了。

    李慕白没有说话,只是脚下微动,这次没有悄无声息,布鞋和地面擦起一阵刺耳的声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林婉儿听到城楼之上想起一阵阵叽里呱啦的声响,不多时,城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

    李慕白一手提着一把凉刀,抵住两个瑟瑟发抖的士卒,从晨雾中走出来。

    “说,是谁指使你们用弩箭射我的。”林婉儿厉声问道。

    两个瑟瑟发抖的士卒,相互看了一眼,开口说道:“凉州管辖森严,凡是有不明身份者皆可以先斩后奏。”

    林婉儿顿时怒不可遏:“你们当我是小孩子,就是上京城看到闲杂人等也会先问一问,也不会一开始就用弩箭。你们快说,不然我可砍了你们的头。”

    她伸手拔了拔腰间的尚方宝剑,我林婉儿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两个士卒似乎有难言之隐,低头沉默,即使感到身后的凉刀向前用了三分力,也打定决心绝不开口。

    林婉儿怒极而笑:“好好,你们不说是吧,我现在就去找徐骁问个明白,到时候让你们两个生不如死,哼。”(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1章 石像高百丈
    &bp;&bp;&bp;&bp;那是足以载入西凉史册的一个早晨,浓雾弥漫,格外清冷,旭日东升,投射出丝丝阳光,方才消弭凉意。

    林婉儿寒着一张脸,手里拿着尚方宝剑,恶狠狠抵住两个凉州士卒的脊背,带着浩浩荡荡二百人虎视眈眈走进了凉州城。

    浓雾渐散,凉州的房屋建筑开始逐渐显现,不少清晨刚刚起床的人家推开门,心中不由得一惊,竟然有人明目张胆手持兵刃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劫持凉州官兵。

    西凉民风是有名的彪悍,骨子里流淌着桀骜不驯,曾经有言“西凉妇孺老少皆可上马挎刀”,但是在梁州城内治安却出奇的好,不是少有打架斗殴事件,而是根本就没有。

    即使双方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也不敢大打出手。

    曾有一件趣事,两户凉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家独子刺死了另一家的独苗,另一家便抢了那家当作宝贝疙瘩供着的千金,可谓到了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愣是没敢在凉州城内大打出手,而是相约到凌州做个了断。

    西凉王府在凉州,但是象征西凉权利的王府从来没有颁布过“不准械斗打架,手持刀械”的布告,而且凉州环境相对宽松,谍子密探最少,但是凉州城内却自发形成了一条了“不准打架斗殴”的铁律。

    为什么?因为在那座王府内有一位只手灭了多半个前朝的西凉王,只要他在,保准没有人敢放肆,就是血海深仇,也不敢在凉州城内见血光。

    但是在这个清冷的清晨,林婉儿不但动了刀枪,而且是对凉州士卒官兵动了刀枪。

    不少人家纷纷走出家门,脸上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着二百人的队伍,私下窃窃私语,揣摩着这一队胆大包天的队伍到底有何底细。胆量竟然肥到这种程度。

    但是大家都识趣的躲得远远的,看热闹也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别热闹没看成,反而殃及鱼池。将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就太不值当了。

    林婉儿怒气正盛,走着走着便觉得肚子饿了,恰巧遇见一老汉推着小推车从不远处走来凑热闹,小推车上升腾起热气腾腾的烟雾。夹杂着淡淡的香气。

    鼻子一嗅,林婉儿的便知道小摊上有一口大缸,缸里面有豆腐脑,还有一个大大箩筐,箩筐里面排满了油条,若是在豆腐脑上浇一层辣椒油,倒上韭菜酱汁,撒上半把香菜,那味道绝对棒呆了。

    “停!”林婉儿一挥手,心中的怒气暂且放到了一旁。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汉,示意他过来。

    老汉左右看了看,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了指自己,看到林婉儿点头,从人缝中走出来,笑呵呵走到林婉儿身前,低头弯腰的谄媚姿态,一看便是市井小民见到大人物的作态。

    林婉儿吧唧吧唧嘴巴:“给我来一碗豆腐脑,多放辣椒油和香菜,两根油条。”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赵乾,你给我闭嘴,本姑娘饿了,要吃饭。吃饱了便去大闹王府。”

    刚要说话的赵乾乖乖闭上了嘴巴,摇了摇了头,婉儿就是这么一个人,你看着她能顶半边天的时候,她不但没有顶天,反而给天掏了一个大洞。你觉得她拖了后腿,她又能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倒是经常和林婉儿作对的管事人如今对林婉儿言听计从,就是林婉儿要烧了西凉王府,这位曾经以“心思缜密、办事牢靠”的中年男人也会给林婉儿摇旗呐喊,煽风点火,递上一个升腾着红色火苗的火折子。

    推车老汉笑呵呵回头,掀开大缸的盖子,伸手进去,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动作娴熟的好像已经演练很多遍,双手握住一直轻弩,扭头,扣动扳机,时机恰到好处,弩箭冲着站在一旁的宝玉,嗖嗖发射出去。

    为了刺杀成功,推车老汉自废武功,如今身体极为虚弱,即使眼光毒辣的李慕白也没有料到,体内没有一丝真气的老汉竟然暗藏杀手。

    看着离宝玉近在迟尺的弓箭,自以为得手的老汉嘴角露出一丝弥留之际的微笑。

    林婉儿顿时气血上涌,大叫一声“宝玉”,义无反顾挡在了宝玉身前。

    赵乾眼神瞬间睁大,猛吸一口气,好似充满气的气球,瞬间释放那股气,整个人便如同气球一般飞了出去,以超脱常人的速度冲上去,双手握住飞驰的箭羽,但是箭羽的力度太大,速度太快。

    即使用尽全力,弩箭还一寸一寸前进,赵乾一咬牙,被剑弩带着前进,双脚在地上擦出两条痕迹,最后终于在弩箭离着林婉儿后脑勺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慕白怒气不可遏制,瞬间来到推车老汉面前,擅长用剑、招式轻灵的他双手握拳,狠狠击打在老汉胸膛之上,一股磅礴的气劲儿轰穿了对方的胸膛,在清晨的雾气中留下两条可以以肉眼看到的长长隧道,就像一座大山突然被外力击打出两条黑通通大大洞。

    剑客李慕白已经动了真怒,眼中有一种冷冽的火苗。第一次,李慕白如同夜间怒放的黑色妖花,妖冶得绽放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他黑暗的一面,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林婉儿。

    老汉的身影如同飘零的落叶,向后倒去,可是还没有飘离,便被李慕白左手抓住衣衫,又是右手一拳轰出,老汉的胸膛再次被强大的气劲贯体而出。

    他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极高的抛物线,重重摔在地上,飞溅起无数尘土。

    刹那间,老汉觉得身体里面的最后一股力量被抽空,生命瞬间流失,浑身骨头尽碎,艰难的用肩膀将自己的身子翻个身,他看着清晨渐渐飘散的雾气,脸上一片释然,彷如他的一生那般,在这一瞬间,浓雾消散,终于走到了终点,见到了阳光。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前一片光明和温暖。

    这便是生活,我们都不能确定自己就是主角,自己背负的故事在他人眼中或许就是微不足道的平仄故事,别管在自己的生活中如何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却不能在他人生活中掀起一丝涟漪。

    这是多么让人悲伤而又无奈的事实,可是它有如此美妙,它让每一个人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因为他人而改变,即使被遗忘。也有一棵草、一朵花能够诉说,他曾经来过。

    闭上眼睛的林婉儿已经下定决心,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宝玉,等了半天,没有感受到弩箭刺入身体中的疼痛感,扭过头看去,赵乾正在如同袋鼠一般,跳来跳去,好像被热水烫到了一般。

    刚刚双手握住弓弩,两者相互摩擦。如今赵乾的双手已经通红,疼痛难忍,和地面相互摩擦的布鞋被磨穿了鞋底,双脚也是钻心的疼。赵乾便如同停不下来的袋鼠一般,上蹿下跳。

    林婉儿低头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关心询问道:“宝玉,你没事吧。”

    宝玉望着远处,眼神痴痴呆呆,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远处,喃喃道:“大姐,你看。”

    此时,浓雾渐散。太阳一跃而起,阳光铺撒大地,整个凉州跃然眼前,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公正公平的给予每个人平等阳光。

    林婉儿抬头望去,在凉州城正北方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大石像沐浴在阳光中。石像是一位极美的女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慈悲,好像一位普度众生的菩萨。

    而眼神和眉毛却自然而然的流出一丝调皮,她双手相互捧着,似乎想要捧起一湾清水,然后洒向人间,给人间带来一场柔风温暖的细雨。

    “素姐姐。”林婉儿眼神不自觉微红,潸然泪下,她突然想起也是在一个起雾的清晨,轻轻推开澶州小院的门,便看到一个怀抱婴儿的女子斜倚在门框上。

    虽然略显疲惫和落魄,但是林婉儿还是能看出她的出尘和美丽,女子十指已经被咬破哺乳怀中的婴儿,看着就让人心疼。

    以后这女子时常疯疯傻傻,林婉儿便好生照料,直到一个深夜的晚上,外面风雨交加,回光返照的女子斜倚在炕头,亲吻了婴儿红红的脸蛋,说了一些话。

    那时天下未平,她并没有告诉林婉儿自己的身份和宝玉的身世,就连名姓都没有留下,只是讲了“我家男人”琐碎的生活故事。

    林婉儿很少哭,穿越前就是,孤儿院的生活磨砺了她坚强的性格,穿越后,她更是坚强的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可是那天,她抱着宝玉,站在那座小小的坟头前,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

    站在凉州的大街上,林婉儿觉得有些委屈,替素姐姐和宝玉委屈,也有些愤怒,为素姐姐和宝玉愤怒,她曾经听说过,如今的西凉王已经被架空,但是宝玉都来到凉州了,堂堂西凉王竟然不出门迎接,还让宝玉陷入险境。

    宝玉扯了扯大姐的衣袖,开口问道:“大姐,那就是我的娘亲?”

    一句话又戳中了林婉儿脆弱的心弦,眼泪哗哗向下落,人生最悲哀,最悲哀莫过于长大了还没有见过娘亲的容貌,终于见了,还不能确定那容貌是不是自己的最亲。

    一把抱起宝玉,林婉儿像是脚下踩风一般,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大步流星向着那座百丈石像走去,那里便是西凉王府。

    一行人二百余人在林婉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杀向西凉王府。

    被大姐抱着,已经自认为长大的宝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姐,我可以走。”

    “你给我闭嘴!”林婉儿没好气的说道,受了委屈,大姐会帮你讨回来,别管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到了西凉王府前,刚刚打开正门的王府气势恢宏,不少下人正在打扫洒水,忙得不亦乐乎。

    王府很大,但是下人有限,总要天天起早打扫,忙忙碌碌一整天,才能将王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紊。

    可是没有一人有怨言,除了世子殿下常有荒唐出格举动,王爷权势磅礴,常被天下人辱骂为视人命为草芥的魔王,但是只有亲自接触了以后才知道,王爷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伯。

    除了曾经打断自恃王府身份的一位下人的双腿,平日里王爷总是乐呵呵的,还时不时被王府小丫鬟责备一两句:“王爷,您又喝凉水了,这对身体不好,我这就给您沏茶去”。

    众人还时常看到王爷佝偻着背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有些凄凉,有些寂寞。

    所以他们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那群一看就在沙场上磨盘滚打过的嚣张将军和身世显贵的西凉贵胄见到王爷之后,总会忍不住下意识弯弯腰,连并肩而行都不敢,只敢退后三步,低头看着双脚前的地面,毕恭毕敬,仿若见到了老虎的兔子。

    正在打扫的下人们猛然抬头,恍然看到二百人站在王府前,特别是那位站在最中央的女子,怀中还抱着,心中纳闷竟然还有人胆子如此之大,王爷好脾气不假,但是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就是王爷忍了,我们这群下人也不能忍。

    林婉儿像是打架的流氓,冷声说道:“抄家伙,给我冲。”

    二百人队伍和林婉儿相处久了,性情也都有些混不吝,索性破罐子破摔,纷纷抄起了家伙,就是死在这里也是一件挺让人自傲的事情。

    王府下人各个义愤填膺,抄起手中的拖把和脸盆,怒目相向,齐声说道:“我看谁敢?”

    林婉儿冷笑一声:“敢不敢?哼,我倒是让你们看看我敢不敢。”

    话音刚落,王府内突然升腾起数十道冷冽的气息,如同长虹贯日,划过天际,好像连天上的云海都被搅动翻飞。

    “我靠!”赵乾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果真是天下第一的王府,皇宫内有海公公和洪公公坐镇就已经稳如泰山、固若金汤了。这西凉王府一下子出现数十道之比海公公和洪公公只差了一线的气息。李慕白,都说猛虎架不住群狼,你行不行?”

    李慕白没有说话,轻轻向前,再次挡在众人面前,像一座高山。

    (P:前几天放假,和老公一同去新华书店淘书,兰英买了什么书就不说了,免得被人嫌弃没品位。爱看美剧的老公信誓旦旦的说,我不能再看丹布朗的悬疑书籍了,也不看《白鹿原》这种黄书了,我要陶冶情操,增长知识,做一个高尚的让你挑不出瑕疵的人。结果他依言而行,挺着已经有点突起的肚子买了一本季羡林季大师的《清华园日记》,然后捧着书就在那嘿嘿贼笑,开车的时候还在笑。昨天晚上他下班回家还买了一本日记本,说是要写日记。晚饭后,我在一旁打字,他咬着笔头写日记。我就纳闷了,趁着他写完日记上厕所,抽出那本《清华园日记》,看了看他折角的部分——老公看书有爱折角的习惯。看完,一句话概括——你娘咧,你娘的大师啊!——大家也去看看,肯定会发出和兰英一样的感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2章 起风了
    &bp;&bp;&bp;&bp;数十道冷冽杀伐的气息拔地而起,粗壮如百年巨树,如同长虹贯日,划过天际,天边云彩都被搅动翻滚,如同沸腾一般。

    李慕白面对赵乾的质疑,没有说话,轻轻向前,再次挡在众人面前,像是一座高山。

    那在王府养马十载的驼背老头,身形微动,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便来到王府墙上,倒背着双手,冷眼看着门前众人。

    在王府后院看门的一个双眼浑浊老头,从摇椅上站起身来,伸伸腿脚,一步十丈远,刹那之间便来到门前。

    一位主管着王府**衫购进和缝补的严厉老婆子眼神微微眯起,几个腾挪转移来到众人之前,死死盯住李慕白。

    那位在王府雪山天天砍柴供给王府柴火的七尺大汉,双手擎着一把巨斧从天而降,仿佛一颗砸在地上的巨大陨石。

    平日里见到人就点头哈腰、缺了两颗门牙的尖嘴男人,收敛里脸上的玩世不恭,袖中一把奇形怪状的宝剑飞出,人随剑动,凌空而来。

    那位司职给世子殿下豢养猎鹰的沉默男人,轻轻振臂,手臂上的猎鹰展翅而飞,他轻轻一跃,踏鹰而来。

    那位专门管辖王府映雪湖万条锦鲤和半湖荷叶的古板男子,双手虚托,好像托起一湖湖水,人影渐渐虚无,下一刻,已然来到王府门前。

    一位少了一条胳膊的独臂扫地老人,微微侧头,望了一眼王府大门的方向,幽幽叹了一口气,扛起那把已经稀疏不成样子的扫把,向着门前走来。

    ……

    数十人分布在不同的方位,相互之间成掎角之势,而势头最前方正对着一身白衣的李慕白,众人都看出了李慕白的不凡,暗暗将内力提至顶峰。他们很自信。自信能够和这位白衣剑仙涡旋一段时间,等到大队人马赶来。

    西凉王平定天下,又马踏江湖,目的是为了寻找王妃白素。而江湖上,并不是所有的江湖儿女都是铁骨铮铮,抱着“江湖儿女死江湖”的志远,不少成名的江湖人士心甘情愿弯下腰身,低头成奴。

    而西凉王府也为这群江湖人士搭起了一座庇护所。成了看家护院的那波人,不是没有江湖人士起过别样心思,但是无一例外,不是被司马尺剥了皮、点了天灯,就是和虎熊魏松公平一战,被对方挑烂了心脏,炸碎了脑袋。

    林婉儿踮着脚,跃过李慕白的肩膀,看了看突然出现的数十人,她看不出这十几人的不凡。只是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人多好办事的道理,心里寻思了一下人数比例,哟,不错哦,咱人多,这架有的打,等冲到徐骁面前,先好好责问一番,再一个大耳瓜子扇在徐云枫的嘴巴上。最好扇掉两颗门牙,替素姐姐和宝玉出一口气。

    她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扯下大斗笠上的面纱,将自己隐藏起来。做足了女侠风范,语气冷冷的说道:“给我冲,凡是有阻挡者,打到他(她)亲爹妈都认不出来。”

    二百人蓄势待发,又向前逼近了三步,时刻跟随林大家的脚步。一刻也不脱离。

    王府众人毫不退让,拿着拖把扫帚也向前了三步,誓死保卫王府。

    林婉儿最沉不住气,嘴里咿咿呀呀,挥舞着宝剑冲了上去。

    那数十人相互之间点点头,同时出手,一同袭向林婉儿。

    李慕白眼神冷清,好像刹那之间突然变出了数十位李慕白,分别挡在了林婉儿的周身,悉数挡下了数十人势在必得的攻击。

    在平常人的眼中,那数十人没有动,李慕白也没有动,眼中只有林婉儿挥舞着宝剑冲了上来,而那数十人心中暗暗惊讶,这白衣公子好生厉害,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阻挡了众人的攻击。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婉儿只感觉身边无故刮起了几阵清风,方向各不相同,吹散了她扎好的头发,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呈现一个“大”字,趴在了地上,手中的宝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头上了大斗笠还歪在了一旁,遮住了眼睛,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赵乾忙着跑过去,将她扶起来:“姑奶奶,您小心一点,刚开始还气势恢宏,一下子飞流直下三千尺,直接趴地上了。”

    林婉儿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抚正歪了的大斗笠,捡起尚方宝剑,揉了揉手臂:“疼死我了。赵乾,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冲啊!”

    赵乾左右看看林婉儿并无大恙,淡淡的说道:“我没本事。”

    她这一出丑,竟然无形之中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又和赵乾以一番轻盈空灵的谈话直接将气氛推上了玄妙的场景。

    王府众人面面相觑,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二百人的队伍倒是坦然接受,以后见多了这种场景,也就见过不怪了。

    重新挥舞了一下宝剑,林婉儿重新“上马”:“大家给我冲!”

    “嗒嗒嗒”,马蹄轻敲街道的响声不断响起,一匹骏马从凉州街道的尽头飞驰而来,少顷便来到了王府门前,魏松翻身下马,冷着脸对王府众人喊道:“都退下!”

    众人都知道虎熊魏松在西凉的地位,心中虽然有些不平,但是也都缓缓退下,数十位看家护院的高手,心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身形渐渐消失,倒是那位掌管王府衣衫购进和缝补的老婆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泼猴儿。

    魏松双手抱拳,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婉儿姑娘,你们这一招夜间行军、分批入凉州实在太厉害了,竟然瞒住了西凉周边守军,入了凉州城,魏松才知道诸位的行踪。”

    “魏大哥客气了。”林婉儿开口说道,看了一眼身边的宝玉,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百丈的素姐姐石像,心中那股委屈和愤怒再次溢上心头:“魏大哥,麻烦您前面带路,我这就找那西凉王爷去,让他看看我把宝玉平安带到西凉了,哼!”

    魏松心中叹了一口气,西凉的事情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明白的。但是他很能理解林婉儿的想法,也不多言,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进了王府。

    二百人的入凉队伍。还佩戴了不少马车,进不了门槛高三尺的王府,管事人几个眼神示意,众人在外面等候便可。

    牵着宝玉小手、已经跨过门槛的林婉儿察觉到众人还站在原地,扭头瞪眼:“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人多好办事的古训,别一会儿和王府里的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时候,才发现人手不够。

    二百人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也有些兴奋,西凉王府在中原可是有“人间炼狱”的称呼,三步一兵,六步一哨,听说凡是进去闲杂人等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前几任钦差大臣根本就没有见到西凉王府长什么样子,就被世子殿下折腾的生不如死了,还有一位最衰的钦差大臣。连雪拥关都没有过直接被徐云枫带着兵马轰回了中原。

    众人一咬牙下定决心,窸窸窣窣跟着林婉儿走进了西凉王府。

    林婉儿去过皇宫,也去过靖安王府,皇宫威严宽阔,一望无际,飞檐争渡,栉次鳞比,尽显皇家威严,靖安王府奢华富丽,亭台楼榭目不暇接。一步一景,林婉儿走着走着便迷了路。

    皇宫和靖安王府是两种景观的极致,而西凉王府取其中间,场景既不空旷。也不显得拥挤,美轮美奂,入目怡然自得。

    王府在凉州之南,半围山而建,山名为雪山,而在雪山以北。是一湾湖水,名为映雪湖。

    映雪湖上有一座拱桥横跨期间,拱桥以南是半湖漂浮的荷叶,各个如同锅盖一般,以北是半湖锦鲤,熙熙攘攘,光脚下水,一伸手便能抓住几条锦鲤。

    而在湖畔的东南角处站立着不少芦苇,西北角上有一座凉亭,亭内有一方石椅、石桌,桌子上排放着一架古琴。

    凉亭上挂着一张牌匾,上面书刻着四个大字——映雪西岸,虽然没有古色古香的味道,但是也算应景。

    而在映雪湖和雪山之间,便是那座双手轻轻捧着的高达百丈的王妃石像,满目慈悲,整个凉州城都能看见其身姿,并且奉为神明,祈求凉州风调雨顺。

    整个王府都是围绕雪山和映雪湖兴建,各种知名和不知名的树木萦绕期间,花圃零星坐落,此时上京城已经是深春,繁花似锦,柳条幽绿了,而西凉却还是初春,鲜花的绿叶还没长肥,柳枝也没有抽出新绿。

    此外,王府内还有不少果园,整排整排的果树开枝散叶,营建出别样的风景。

    魏松带着众人沿着名为“厚德路”的长廊前行,林婉儿心中有气,也顾不得观赏周围风景,只是牵着宝玉的小手前行。

    走过厚德路,经过王府藏经阁,转过几条叫不上名字的长廊,眼前场景突然一变,几座很平常的土建木梁房坐落其中,房顶还是用海草搭建起来的,房屋的门窗很小,和平常人家别无二致,在整个王府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大煞风景。

    这便是西凉王住处,古朴到了有些寒酸,西凉内曾有戏言:“西凉王住所赶不上喂马马夫。”亲眼到过王府,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那不是一句戏言,而是实话。

    房子前面有一块挺大的土地,土地上种满了瓜果蔬菜,有白菜、黄瓜、茄子、丝瓜、胡萝卜、豆角、丝瓜……还有一小块花生地,可见土地的主人十分伤心,在这还有些清冷的初夏时分,这片土地上竟然一片不和季节的青绿。

    一个脊背微驼、两鬓花白的富家老翁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提着水桶,细细浇灌着蔬菜,他趁着周围小丫鬟不注意,偷偷用水瓢舀了一小瓢清凉凉的水,猛灌了几口,一股清凉入口、下肚,浑身都是舒爽,吧唧吧唧嘴巴,老农意犹未尽,仿佛一个偷吃糖果成功的小孩子。

    他有肺病,常年有痰,咳嗽又厉害,忌饮冷凉的食物,全王府好像都在抓他偷喝凉水的事情,每次被抓了先行,他总是乐呵呵的说:“下次不会了,不会了。”可是总会再犯,你们怎么知道这凉水的甘甜滋味。

    他便是西凉王,大魏国毁誉参半的西凉王。

    徐骁早早起床,披上一件单衣出门,可是刚出门,便有两个小丫鬟伺候着,给王爷换上一身厚实衣衫,丝绸都是凌州织造局从江南道择优购进的,经过十余位巧手精心缝制三个月方才能够入凉州、进王府,衣衫上绣刻淡黄色五爪蟒蛇,气势森严。

    而在大魏国除了陛下九五金龙,只有徐骁有资格穿蟒袍,就是陛下胞弟靖安王也没有资格穿戴淡黄色蟒袍,只能披戴蓝色四爪蟒袍。

    徐骁心中长叹一口气,这华丽衣衫太过华丽,穿在身上柔滑如水,但是也让人觉得极不舒适,不如粗布麻衣来得自在。

    执拗不过那两位脾气极大的小丫鬟,徐骁只能穿上那身衣衫,提起木桶,从门前黑洞洞的井口打起半桶水,精心浇灌着瓜果蔬菜,心中盘算着当前时节有些早,若是宝玉来的再晚一些,这些瓜果都已熟透,想吃了,随手摘一个就能张口嚼咽。

    停下手头的活计,徐骁用那身名贵衣衫擦擦脸上的汗水,站起身来伸伸腿脚,突然他浑身一阵震颤,扭头向身后不远处望去。

    宝玉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略显单薄,一双眼睛和素素极为相似,充满了灵性。

    一丝微笑在徐骁苍老的脸上荡漾起来,他望着宝玉,指了指不远处的百丈石像,开口说道:“当年我遇到你娘亲是在西湖边,她正双手捧水,样子美极了,我看傻了,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后来死皮赖脸真得娶到了家门,我很得意也很幸福。我想了很久,见到你之后要说些什么,最后决定要一定要告诉你这件事情。今天算是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宝玉也笑了,开心的笑了。

    此时,远在凉州城烟花柳地宿醉而醒的徐云枫趴在窗台前,下巴压在双手上,望着那座石像,轻轻压了压帽子,盖住了眼睛。

    凉州内,突然,起风了。

    (P:今天又看了宫崎骏的《起风了》,大爱宫崎骏,但是最喜欢的还是他的《龙猫》,情节不跌宕,但是就是能抓住人心,场景淡淡的,人物淡淡的,爱情淡淡的,亲情淡淡的,淡得恰到好处。另外,西凉王府是按照老公大学校园描写的,真的很美。)(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3章 猴哥儿
    &bp;&bp;&bp;&bp;凉州城内,突然,起风了。

    吹过王府内的映雪湖,掀起阵阵涟漪,刮过凉州房屋的飞檐,吹散了西凉王徐骁的两鬓白发,弄皱了宝玉的衣角,最后在王妃白素的石像前打了两个旋儿,消失不见了。

    西凉王徐骁在笑,宝玉也在浅浅的笑,没有丝毫的尴尬和紧张,好像这一对接触极少的父子一刹那在感情上同步,心里想着同一件事情。

    但是林婉儿却张开大嘴,嘤嘤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一颗颗的金豆豆止也止不住。

    她本想着冷言冷语责备西凉王几句,阴阳怪气的说几句狠话:“权势熏天的西凉王啊,您好好看看宝玉,我历尽千辛万苦给您带来了。不过,俺们马上就回上京城,您啊,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宝玉了,因为俺们再也不会来西凉了,哼。”

    对于入凉以来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林婉儿都一一记着呢,也格外的委屈和怒火,堂堂西凉王竟然保护不了自家的孩子,实在可恶。

    可是一看到徐骁和宝玉的相见场景,林婉儿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握捏了一把,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而且越哭声音越大。

    众人的眼神都被林婉儿吸引,看着她在那里抹泪,哭得好生凄凉。

    赵乾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声,眉毛挑了挑,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上去:“别哭了,给,快擦擦鼻涕,这个样子很丢人的。”

    林婉儿没有接过手帕,白了一眼赵乾:“你们这群冷血的人,没看到刚刚场面有多感人吗?我哭一哭也是很正常的,反倒你们都不正常。”

    一句话又是以横扫千军的架势打死一大片,顺带将西凉王徐骁和虎熊魏松也一并概括进去了。

    赵乾在心里嘀咕一句:“哭可以,但是也不用张开大嘴仰天哭吧。”

    宝玉走到林婉儿身前。轻轻扯了扯大姐衣角:“大姐,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宝玉,你说话越来越不讨大姐喜了。”林婉儿蹲下身子。将宝玉拉到怀里,用宝玉衣衫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大姐就是眼睛哭成核桃,那也是梨花带雨的美美哒。”

    宝玉忙着点头,嘴巧的奉承道:“大姐所言极是。是做弟弟的唐突了。”

    西凉王徐骁听到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如此聊天,心中泛起一丝微笑,但是又有一丝苦涩,也不知道云枫现在在哪?

    牵着宝玉的小手,林婉儿从不远处走到徐骁面前,叹了一口气:“看你也不容易,都做成王爷了,还是身不由己,挺憋屈的。喏,宝玉我带到了。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回上京的时候,我要带着宝玉,你可不能阻拦。”

    专门伺候徐骁衣食起居的几个小丫鬟听到林婉儿敢如此不客气的给王爷说话,各个眼中涌起怒火,王爷身份尊贵,脾气也好,可是也容不得你这外来户如此说话。

    徐骁却毫不在意,笑着摆摆手:“宝玉呆在婉儿姑娘身边更好一些。”

    “嗯,很好。”林婉儿满意的点点头。“那个,给我们这群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早餐吧,我饿了,也不用太丰盛。十个菜外加一个汤。最近我也没怎么睡好觉,再准备上好的房间,我要睡一觉。对了,我这人有个毛病,认床,枕头一定要软软的。不然睡不深。”

    徐骁笑着都一一应下了,他知道这是林婉儿有意离去,留给自己和宝玉单独相处的时间:“婉儿姑娘,尽管吃好睡好,晚上王府特意准备了欢迎贵客的宴会,到时候婉儿姑娘可一定要大驾光临。”

    “宴会?”一听有热闹可凑,林婉儿神情一震,好像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未雨绸缪的忙说道:“到时候我可不做诗词啊。”

    她最烦的就是宴会时候,扑腾一声,突然跳出一个人来,满面红光,抱拳弯腰,恭敬请自己做诗词,好像自己已经成为宴会诗词的标配,有林婉儿参加的宴会,可以没有饭菜,但是不能没了诗词。本来吃得好好的,一下子没了食欲,大煞风景,当初在万寿节上如此,在靖安王府的宴会上如此,她可不想来了西凉还要如此。

    “哈哈,一切都依婉儿姑娘。”徐骁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神示意一下魏松。

    魏松微微点头,一扭头,大刀阔斧走在前面,留给大家一个魁梧高大的背影,完全没有客人先行的觉悟,这大抵就是虎熊魏松的行事风格了,一辈子也改不了。

    宝玉毕竟年龄还小,心中有些不舍,有大姐在身后是一种场景,和徐骁独处又是另一回事儿,怯生生喊了一句:“大姐。”

    林婉儿扭头瞪眼:“年龄都这么大了,还黏着大姐,在这给我好好呆着。”说完,头也不回的跟上魏松的步伐。

    一行二百人窸窸窣窣又跟在林婉儿的身后走了,只留下宝玉和西凉王徐骁,站在那块菜园之前。

    沉默了片刻,徐骁指了指身边的菜园,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将这片菜园浇了?”

    宝玉抬头看了看菜园,点点头,他还没有做过农活,心中觉得有趣。

    徐骁提着水桶走到水井边,用已经准备好的小木桶打了一桶水倒入木桶中,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宝玉:“要不你也试试?”

    宝玉重重的点点头,双手抱着小木桶丢到水井中,等小木桶灌满水,双手紧握绳子,撅着小屁股将小木桶拉了上来,好像特意在徐骁面前表演,颤颤巍巍抱起小木桶,艰难的走了两步来到水桶前,将小木桶中的水倾数倒进水桶前,小脸累得红彤彤的,眉头上也渗出了汗水。

    看到宝玉如此倔强和坚强,徐骁心中很感激林婉儿对宝玉的教育,没有过多溺爱宝玉,宝玉体格虽然单薄,但是力气却不小:“看样子,你家大姐平日里经常让你运动。”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宝玉苦着一张脸:“运动倒没有,只是大姐经常让我和玉宝给她捏肩揉腿,一揉就是半个多时辰,可累了。力气也被练出来了。”

    徐骁无声大笑,好像林婉儿教育孩子的方式也并不如何高明。

    林婉儿就是这么一个人,对别人要求严格,对自己要求宽松,以勤勉为座右铭。但是以懒惰为实际行动,时常标榜自己谦逊仁善,但是实际上刁蛮任性,爱开别人的玩笑,却不准别人开自己的玩笑,嘴巴刁钻歹毒,却自诩左右逢源,从不得罪人,自认为温良贤德,但是在他人眼中独断专行。自认为是金钱如粪土,但是心里和明镜似的,金钱和粪土分得贼清,自以为心思缜密、统筹兼顾,但是一根筋从天灵盖到脚底板,宽敞的能够奔驰八匹并列而行的高头大马。

    可就是这么一位缺点比优点多的人愣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率真有趣。

    打完水,宝玉又提着水桶来到菜园里,轻轻舀起一瓢清水,浇灌到刚刚青绿的白菜根上。然后蹲在白菜前,认真看着黑色的土地像是海绵一般慢慢吸吮的清水。

    徐骁看着热火朝天的宝玉,心中极为满足,含笑说道:“你家大姐是个好人。”

    他没有将宝玉看作孩子。也没有当作自己的儿子,而是当作一个大人,可以平等对话,有些事情是可以讨论的。

    这在十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大老粗的他张口也粗鲁,每次见到儿子徐云枫总是喊道:“儿子哎。快到爹这来,让爹看看鸡鸡长大了没?”可是再看如今自己和云枫关系,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错了。

    他能够想到云枫的一些想法,他也知道云枫要当西凉王,而且一定要当上西凉王,统领西凉军,并且图谋更大的事情,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云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最不愿意看到境地。

    听到徐骁评论大姐是个好人,宝玉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有些恼火的说道:“这还用说?我家大姐当然是好人,而且是天下第一好人!”

    凡是有人说话语之中有一丝说大姐不好的地方,即使是夸奖的不到位,用词程度不够,宝玉都觉得不爽,任你是谁都不行。

    “阿嚏!”走在路上的林婉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也不知道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让我知道了一定让他好看。”

    赵乾快走几步,跟上林婉儿的步伐:“你又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说不定是人家再夸你呢。”

    “夸我?在背后夸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又听不到,连个念想都留不下。我看,在背后夸我的人都是大傻瓜。”林婉儿滔滔不绝的说道,无形之中又将西凉王和宝玉讽刺了一遍,前面的魏松停住脚步,她还不自知,一不留神撞在对方身上,好像撞在了一张铁板上。

    赵乾忙扶住她,林婉儿一手抚摸着脑门,抬头望去,乖乖,这厨房可真大啊,明亮而且宽敞,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里面菜刀嚯嚯的声音。

    魏松面带歉意的说了一声抱歉,侧过身去,一手做邀请状:“婉儿姑娘,请。”

    轻轻推开王府厨房的门,林婉儿一眼望去,嘴巴长成了大大的型,两排桌子整整齐齐的排列开来,能够容下不下千人。

    “婉儿姑娘,暂且委屈了,就先讲究一下,等到了晚宴再给婉儿姑娘接风洗尘。”魏松说道。

    西凉王府风景美,格局高雅,但是规格最高的却是厨房,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世子殿下徐云枫,世子殿下有搜集的喜好,喜欢搜集名刀,喜欢搜集美女,还喜欢搜集厨子,大凡大魏国有名菜系的顶级厨师都被他网络到了西凉。

    林婉儿忙摆手:“不委屈,不委屈。”她不着痕迹受了手口水:“魏大哥,快点让他们上菜吧。”

    魏松含笑点头离去。

    众人四人一桌,林婉儿、赵乾、李慕白和泼猴儿一桌,林婉儿双手拿着筷子,叮叮当当敲着眼前的碗,小猴儿便跟着节奏活蹦乱跳跳来跳去,好不得意。

    少顷,饭菜便一一上来。

    林婉儿目瞪口呆看着摆满桌子的十菜一汤:“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还有真有十菜一汤,一顿早餐而已,用不到这么丰盛。”话虽这样说着,但是她已经碗筷飞动,大快朵颐起来。

    众人看到林婉儿如此,心中的疑虑也便放下了,比如这饭菜中是否有迷药或者毒药,身处王府,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从来都没有松弛下来。林大家以身试饭,果真了不得,是大家的主心骨。在“错怪”吃货林婉儿的氛围下,众人也纷纷动筷。

    一顿饭吃的不亦乐乎,林婉儿将那道麻辣的川菜麻婆豆腐一扫而空,又厚着脸皮将隔壁桌子上麻婆豆腐端了过来,又是一次风卷残云,最后由一碗甜而不腻的小米粥收尾,算是功德圆满,一顿早餐吃得刚刚好。

    刚刚吃完饭,魏松带着人推门而入,不少小丫鬟捧着崭新的衣衫鱼贯而入。

    魏松身后跟着那位身手极好的老婆子,对待魏松极为恭敬,她尊敬魏松,但是对那位世子殿下和司马尺确是不太感冒,大丈夫自是应该顶天立地,敢作敢当。

    走到林婉儿身前,魏松轻轻开口说道:“婉儿姑娘,王府准备了一些干净衣衫。”

    小丫鬟将衣衫分发下去,那老婆子趾高气昂分发衣衫,到了林婉儿的桌子上,方才微微欠身,双手捧着衣衫递给林婉儿、赵乾和李慕白。

    泼猴儿看到这老婆子眼神就有些不正常,躲躲藏藏,微微侧着身子,不让自己正面对着老婆子。

    老婆子将衣衫递给泼猴儿,脸上露出了更为浓重的疑惑,在王府门前这老婆子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疑惑,如今近距离观察,心中疑惑更甚,这人很像年轻时候的他啊,那个相见于江湖,又相忘于江湖的人。

    趁着递衣服的瞬间,她有些不确定的试探性开口问道:“猴哥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4章 夜幕降临
    &bp;&bp;&bp;&bp;老婆子将衣衫递给泼猴儿,脸上疑惑更加浓厚,这人真像年轻时候的他啊,那个和自己相见于江湖,又相忘于江湖的人,她趁着递送衣衫的瞬间,不确定的试探问道:“猴哥儿?”

    声音有些颤抖,时刻观察着泼猴儿的微妙表情变化,泼猴儿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面色不为所动,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的接过衣衫,淡淡的回道:“谢谢!”

    老婆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失落,是啊,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悬崖间纵深一跃,不但相忘于江湖,也是阴阳相隔,她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跳,她找不出任何理由,可他就是毅然决然、毫无留恋的跳了下去。如今自己在王府呆的时间太久了,看到一个耍猴的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配送完衣衫,老婆子凄惨一笑,带着一众人缓缓离去。

    泼猴儿望着老婆子离去的背影,密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林婉儿一双大眼睛明察秋毫,脑袋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认识?”

    “不认识,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泼猴儿慌忙狡辩,眼神躲躲藏藏,好像怕林婉儿不信似得:“只是看她长得像一位故人,心中有所感触。”

    “哦?”林婉儿拖拉着长长的尾音,眉毛一跳,手指放在嘴边,笑嘻嘻的说道:“真巧啊,那老婆子看你面熟,长得像是一位故人,你也恰巧不巧的觉得她像一位故人,这世间的巧合竟然这么巧。你等着,我将她叫回来,和你再四目相对一番,看看能不能擦出一点火花来。”

    “婉儿姑娘,千万别。”泼猴儿一看隐藏不住,也就如实招供:“确实相识。”

    林婉儿心里高兴极了,对于这种具有历史韵味的故事她一直很感兴趣,特别是涉及到男女情爱的家长里短和恩怨纠葛。无疑于她吃饭时候的辣椒酱,味美劲足:“快说说,快说说,你们俩之间有什么蜚短流长?”

    说完。她重新坐回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水冒着氤氲的水汽,她又将那只小猴儿抱在怀里,挠了挠小猴儿的脑袋。眼巴巴望着泼猴儿,营造出一种听故事的氛围,就差一盘五香味的瓜子了。

    泼猴儿心里知道逃不过这一劫,叹了一口气,跟着坐下:“其实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就是年轻那会儿她喜欢我喜欢的紧,死缠烂打不肯撒手。”

    林婉儿憋着嘴看了一眼泼猴儿,从上到下打量了泼猴儿一番,心中满是不屑,就你长得这样子。谁家姑娘才能看上啊,就是看上了,眼神忒有多差啊,口味忒有多么“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啊,对生活忒多没信心啊。

    看到林婉儿一副不屑加不信的样子,泼猴儿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有些激动的说道:“婉儿姑娘,你还别不信,当年我也是十里八村一棵草。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

    “我信,我信。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接着向下说。”话虽这样说了,但是林婉儿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还一棵草?我看是是狗尾巴草吧。

    “哎,当年姑娘看到我就像向日葵于小太阳。眼睛都挪不开,若是赶上哪天阴天下雨,她们连方向都找不到……”泼猴儿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沧桑表情,但是提起“当年勇”却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就连经常自夸的三皇子赵乾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嘴角,心中叹道:“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这泼猴儿就是自夸界里的夏侯大将军啊,我不如远矣。”

    泼猴儿似乎也觉得牛皮有些过了,咳嗽一声,继续说道:“这些姑娘之内,数她喜欢我喜欢的最紧,死缠烂打,而且放出话去非我不嫁。当年我还在一个镖局学艺,她便天天送饭,时常订酒,而且还似乎因为我的原因学起了功夫。”

    他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往昔青葱岁月中,恰如林婉儿这般年岁,鲜衣怒马,不识愁滋味,今天不用思考明天事儿。

    “这还不好?”林婉儿弄不懂了,如此好的一段姻缘,为何弄到如今这种相见不相识的地步,某非其中有某些不可告人的恩怨情仇,比如杀父之仇,灭门之怨,这种情节虽然老套,但是实际出现在身边又是另一番滋味。

    “哎!”泼猴儿一声长叹:“挺好的,但是有时候兰香,就是刚刚那老婆子管的太紧了。”

    “太紧了?”林婉儿知道了那老婆子有一个挺朴素的名字,叫兰香,但是却不明白这句“管的太紧了”是什么意思。

    泼猴儿又叹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身前,摇摇头:“婉儿姑娘,你能想象一个人限制你的行动到了窒息的地步是什么感受吗?走在大街上不能多看其他姑娘一眼,每天干过什么事情,去过什么地方,和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必须一一向她阐述,你不能做这,不能做那,伸不开腿脚,不得一丝自在。所以后来我想出一个计谋,假装跳崖,尸骨无存,找也找不到,寻也寻不着,嘿嘿。”

    赵乾却似乎感同身受,伸手拍了拍泼猴儿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懂你”的同情表情,一个男人要用装死来逃避一个女人,这个男人实在太辛苦了,而这个女人做的太过分了。

    林婉儿的脸色突然黯淡下来,眼神变成了两把刀子,心中都是怒火,这是什么一个人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关心在乎你才会管你,可是你倒好,竟然用这么拙劣的计量欺骗爱你的人,实在可恶。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将这负心汉收纳到队伍中来,让他被那群追杀他的人砍成烂泥肉酱才好。再看到赵乾安慰泼猴儿的动作,心中怒火更胜。

    泼猴儿讲完,伸手想倒一杯茶水润润嗓子。

    手还没有碰到茶壶,便被林婉儿一巴掌拍开:“喝,喝,就知道喝,喝死你算了。”说完。气呼呼的站起身来,迈步走了。

    泼猴儿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林婉儿,讪讪一笑,这么多年不见。看你过得还不错,我心中内疚也就少了些许,对不起,兰香。

    出了厨房,林婉儿在下丫鬟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住处。小丫鬟给林婉儿铺好床铺,打好热水,轻轻关上了门,便离开了。

    林婉儿也没有什么心思观赏房间布置,只有笼统的一个感官印象,房间内各种家伙事都是新的,洗刷完之后,她一头躺在床上,想着泼猴儿和兰香的故事,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愣愣从床上弹起来,她一把抓住脑袋下的枕头,气呼呼拉开房间,冲着房间外等候的两个小丫鬟,没头没脸、没事找事的说道:“这是什么枕头,一点都不舒服,怎么让人睡觉?”

    两个小丫鬟回答道:“魏统领说婉儿姑娘恋床,特意嘱咐枕头要软,奴婢便准备了鸭绒枕头。”魏松在西凉名义上是骑军统领,所以有魏统领的称呼。

    “哼。软,软,软是很软了,枕在脑袋下就像什么都没有枕一般。这也叫枕头?”林婉儿心中不爽,看谁都不爽:“你,还有你,你们俩去给我找一个棉花枕头来。”

    小丫鬟对于她的无理取闹没有多言,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棉花枕头来了。

    林婉儿没好气的接过枕头。嘴中嘟嘟囔囔:“看看,你们俩看看,这种柔软程度才是枕头。”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重新躺在床上,枕在枕头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被子已经被踢到了床角处,揉成一团,心里又觉得这棉花枕头太硬了,应该换回鸭绒枕头。

    腾一声,她又从床上弹起来,让小丫鬟将枕头换回来,这一弹,突然一阵灵光袭向心头,她好像做好了什么打算,脸上露出一阵坏笑,泼猴儿你给我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的,哼,这世间的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从新回到床上,她也不觉得枕头太硬了,也不觉得被子太厚了,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哈哈一声,刹那之间便进入了梦想,在梦里她执行了自己的计划,泼猴儿痛哭流涕,抱着小猴儿在一旁哇哇大哭,心里懊恼不已。

    那小猴儿也一脸嫌弃,挣脱了泼猴儿的怀抱,跳到自己怀中。泼猴儿落了一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下场。

    林婉儿高兴的笑,开怀的笑,大声的笑,笑的腰都直不起了,而且有些酸痛。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林婉儿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伸手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心不甘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谁啊?”

    “婉儿,是我,你快打开门。”赵乾的声音响起。

    “嗯,等一等。”林婉儿穿上鞋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轻轻拉开门,方才蓦然发现,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西凉王府在夜幕中呈现一种别样的美丽,灯火辉煌,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在清风吹拂下左右摇摆不定,一亮一灭,别有一份风情。在更远的地方,人声鼎沸,好像在为某些事情做着准备,还有丝竹声不断响起。

    特别是不远处的映雪湖,湖光天色,好像在纵向上将整个王府风景拉伸延长一般。雪山屹立在远处,没了白天的翠绿和雄壮,却多了一丝夜间的苍凉。

    那座高达百丈的王妃雕塑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隐入黑夜中,反而显得格外明晰,就连嘴角慈悲而调皮的微笑也能清晰可辨。

    抬头望天,这里的天空似乎比上京城的天空要高一些,比澶州城的天空要深一些,衬托的星星格外小,但是也格外明亮,好像一颗颗闪亮闪亮的璀璨宝石,一颗一颗镶嵌在天空之中,一闪一闪,一眨一眨。

    西凉昼夜温差很大,早上清冷,中午燥热,到了晚上又有些寒冷,轻轻吹气,竟然能够看到白色的雾气,林婉儿睡了整整一天,并没有感受到中午时节的燥热,此刻身上的衣衫有些单薄,赵乾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件浅黄色袄衣递给她。

    林婉儿接过衣衫披上,看了一眼依往日一身白衣的李慕白,开口问道:“老白,你不冷吗?”

    李慕白没有说话,但是赵乾却接上了话茬:“他没事,皮厚,特别是脸皮,冰天雪地也不怕。”

    “就你脸皮厚,还好意思说别人。”林婉儿白了赵乾一眼,跨出门去,向着远处的灯火辉煌走去。她知道那里正在摆设酒宴,是专门为了款待自己设置的,肯定有不少好吃的,想到吃的她的脚步不自觉快了些许。

    赵乾和李慕白跟在身后,寸步不离,好像怕林婉儿遇到什么危险似得。

    走过映雪湖,林婉儿不经意间望了那座“映雪西岸”的凉亭,那里有石桌石椅,石桌上摆放着一架古琴,一位婉约美丽的女子正在弹琴。

    那女子似乎也看到了林婉儿,款款站起身来,望向林婉儿,不自觉露出了微笑,好像他乡遇到了故知一般,微微欠身,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婉儿却皱了皱眉头,两人相隔甚远,看不清楚对方容貌,只是觉得有些面熟,但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又想不起来。

    轻轻摇摇头,林婉儿继续前行,走向灯火辉煌之处。

    (P:前天和老公聊天,我问:“若是以后孩子问起,爸爸,妈妈,当初你们是谁追的谁,你怎么回答?”老公一口吐出瓜子皮,双手拍了拍,一副解救大龄女青年于水深火热的慈悲表情,瞪眼说道:“这还用说?我只能如实告诉孩子,你爸当年是十里八村一棵草,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姑娘们看到我,就像向日葵于太阳,眼睛都挪不开,赶到哪天阴天下雨,她们都找不到方向。”我冷哼一声:“还一棵草?狗尾巴草吧。”老公讪讪:“狗尾巴草不是草啊!”今天,我用QQ给他发过去今天这章节,他看了,半晌回道:“你也不是好人,竟然骂我是泼猴儿,长得丑不说,还爱自夸,脸皮厚。”我回道:“你,想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5章 突然间走神
    &bp;&bp;&bp;&bp;林婉儿轻轻摇头,继续前行,走向灯火辉煌之处,她回头问向赵乾:“对了,宝玉怎么样?这一天不见,还怪想念的慌。”

    赵乾摇摇头,你做好事,特意留给西凉王和宝玉空间,这一会儿又想念起宝玉了:“宝玉很好,中午时分还在那块菜园里东奔西跑,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这话,林婉儿那颗心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玩得很开心?他不会把我这个大姐忘了吧?小孩子都贪玩,为了玩什么都不管不顾。若是我们启程回上京,宝玉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赵乾伸手摸了摸眉头,倍感无语,开口劝慰道:“你就放宽心吧,宝玉一心都在你这大姐身上,不会不管你的。”

    “那就好,我们快点走,避免宝玉被洗脑了。”林婉儿加快了步伐。

    西凉王府面积颇大,半围绕雪山而建,包围一个映雪湖,西边坐落着一座凉亭,还有高达百丈的王妃石像,而且有亭台楼榭坐落其中,其规格之高,景色之绚丽很很难用言语描述。

    雪山北构而西折,湖水淙淙溶溶,引出清泉,流入宫墙,飞墙高啄,廊檐曼妙,往北气冲斗牛,行南覆灭冲虚,长桥可卧波,复道亦连空,高低错落,不知东西,有春光融融处,夏蝉轻鸣声,秋叶飘落,冬雪凄凄,一日之内,王府之中,可见四季百态。

    再配合上满王府的的大红灯笼,虽是夜晚,但是恍若白昼,行走其间,仿佛行走在人间仙境一般。

    西凉对于中原而言,很神秘,其内部官员调配,权利分布一直都是一个谜,除了西凉王、西凉五虎和荒唐可笑的世子殿下,西凉很少有消息流入中原。但是西凉王府却十分有名,和前朝“三百余里,隔离天日”的阿房宫并称,也是朝廷三省六部弹劾诟病西凉王“骄奢淫逸”的罪证。特别是那座高达百丈的石像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但是朝廷官员知晓徐骁对王妃白素的感情,也不敢太过刁难造次。

    只能转头弹劾整个王府,说是“西凉王自是功高,逾越规矩。大兴房木,骄奢淫逸,无所不用其极,当斩首昭示天下。”

    这件事情传到西凉王耳朵中,按照以往性子,必定是“你奶奶个腿儿”问候朝廷,但是徐骁刚刚下令西凉官员不准“骂人”,憋了半天说道:“我也不想啊。”

    西凉王所言不虚,原本西凉王府开始规划并没有如此壮阔奢华,但是建着建着就超出了预期。不但将映雪湖纳入其中,而且已经凿穿了雪山,若不是徐骁实在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声停,王府将会继续无节制扩展下去。

    其中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不似朝廷那般,某地天灾人祸,难民流离失所,户部总会开仓放粮,提供温饱住所。在西凉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徐家军初入西凉的时候,西凉混乱从内到外,是一副瘫倒地上的烂摊子,徐家军以迅雷之势击溃了西胡。又以治军方式整顿西凉,扫清土匪恶霸,手段严厉到有些严酷。

    虽然隐藏了不少弊端,但是也在最短时间肃清了西凉三州,制定丁目制度,每家每户都要注册登记。下一步便是恢复农耕桑蚕。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凌州大旱,寸草不生,难民成群,便涌向相对富饶的凉州。

    而此时正值兴建西凉王府的时节,徐骁便下令除了妇孺老少可以获取定量的免费食物之外,凡是有能力的壮丁都必须参与到王府建设过程中来。

    不少难民涌入王府,一开始也有不少人耍心机,不过被以视察为名的司马尺阴森看了一两眼,便再也没有胆子了,

    西凉三州勤劳的人民们便开始为了食物投身到王府建设中来,规格越建越大,超出了很多人想象,而且用有限的材料创造性的建造了不少美轮美奂的场景。

    映雪湖是其中之一,映雪西岸那座巧夺天工的凉亭也是其中之一。

    凌州难民中有不少手艺人,闲来无事便用双手雕刻雕塑,雕刻不但形似,而且神似,颇为自得,歇息时候便自夸手艺天下第二,仅次于在朝廷任职的墨家巨子。

    而这一幕,被挎刀遛弯的徐骁看到,提裤腿,弯腰,蹲下,开口询问道:“这石像最大能雕刻多大?”

    那手艺人看了一眼徐骁,他从听闻中推测,凶名昭昭的西凉王是一位凶神恶煞的三丈大汉,而眼前的人虽然挎刀,但是举止极俗,不像身份显赫的人,语气颇为傲然的说道:“最矮百丈。”

    徐骁点点头,那座高达百丈的王妃石像也就拔地而起,用得是南疆大理的花岗岩,光是从南疆运往西凉花费就让人咂舌不已。

    不过当时徐家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河套平原,大范围迁移凌州难民,不但凭空建起了雪拥关,而且将河套平原可开垦利用的土地发挥到了极致。

    最为奇特的是王妃雕塑建起完工之时,久旱的凌州下起了一阵大雨,自此,西凉民众王妃为神明,说是王妃捧了一捧西湖的水撒到了凌州。

    在凌州干旱时节,也有不少人选择了西去,用双脚硬生生踏出了一条直通西域的西凉大道,中间又经过魏松和范鹤鸣领军西去,不断巩固这条大道,逐渐将西凉的势力扩展到西域以西,西域诸国又称这条大道为“丝绸之路”。(兰英得意的笑,又抄袭了,历史真的太美了,竟然用了“丝绸”来形容一条贸易道路。)

    大魏民众有身为天下第一强国的自信和骄傲,在土地贫瘠,被称为穷山恶水的西凉,三州民众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份骄傲和自豪。

    西凉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盛世,徐骁曾经站在王妃塑像之前,注视良久,喃喃说道:“素素,这盛世,大概能如你所愿了吧?”

    林婉儿快步走在王府内,跨过了横跨映雪湖的长桥,走过了两排绿荫的映雪长廊,身上微微出汗。伸手解开衣衫上的两颗纽扣,语气颇有不悦的说道:“讨厌,这王府太大了,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赵乾。你给做一两辆自行车吧,骑着也方便。”

    赵乾嘿了一声,婉儿还真是没有忧患意识,自己好歹是身在西凉,危险还是有的。可是她竟然想起了自行车,语气也有些责备的说道:“自行车?!要啥自行车?!”

    “不想做就算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而且,你学本山大叔学的一点都不像。”林婉儿翻了翻白眼,继续前行。

    李慕白一头雾水,不明白这自行是何物、本山大叔又是谁,可是在赵乾面前他还不想显露自己的无知,只是眉头皱了皱也便作罢。

    西凉王府有一处大厅,名字很文雅,为文苑。是款待贵客的地方,但是在西凉很少有人有资格在文苑吃上一顿饭,最近也是唯一一次在文苑大摆筵席,还是西凉五虎击溃西胡军队的时候。

    但是今天为了迎接林婉儿,宴会不但设在了文苑,而且全王府的人都在文苑之外恭候迎接。

    赵乾在路上将此次宴会的盛大都告诉了林婉儿,而且还说此次宴会已经准备多时,全都为了恭迎朝廷五品的钦差大臣林婉儿林大才女的。

    “赵乾,你讨厌,”林婉儿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一听这话,嘴巴都咧到后脑上去了,脚下生风,速度更快了几分。

    等到了文苑。林婉儿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型,能吞下两个鸡蛋,还可以再塞上一个樱桃,愈发觉得有面子。

    西凉王看到林婉儿,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很和煦。也很温暖。

    周围小丫鬟心中惊讶,王爷性格爽朗,心情都显露在脸上,平日里喜怒哀乐也都表现,可是唯独这微笑很少见,只有在天气晴朗时节,看着王妃塑像时候,才显露一二。不知这林婉儿有什么魔力,竟然让王爷如此欣喜。

    宝玉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秋的御寒衣衫,戴了一顶帽子,穿上了一双金丝镶边的小靴子,风一般跑到林婉儿面前,一头扎进大姐的怀抱,脆生生的喊道:“大姐。”

    林婉儿摸了摸宝玉的脑袋,压低声音问道:“宝玉,大姐问你,明日大姐回上京,把你留在西凉好不好?”

    她想试探一下宝玉,若是宝玉说好,或者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她马上就会将宝玉时刻“捆绑”在自己身边,如同巫婆一般,进行全方位立体式的洗脑工作——宝玉啊,宝玉,跟着大姐才有饭吃,在西凉只有挨冻受饿的份儿,有大姐的地方你才能幸福。

    赵乾心里叹了一口气,冲着宝玉试了试眼色,宝玉多机灵,脸上表情变都没变,马上回答道:“不好,我要跟着大姐回上京,这里无聊死了。”

    欢喜爬上眉头,林婉儿忍不住捧起宝玉的脸蛋狠狠的亲了两口:“果真是我的好宝玉。”

    徐骁站在台阶之上,脸上都是笑意,而他身旁站着四人,便是西凉赫赫有名的西凉五虎中四虎,右手边第一位是虎熊魏松,第二位是虎妞高翠兰,左手边第一位是虎鹿范鹤鸣,第二位是虎狼杨廷熊。

    而西凉五虎中狐蛇司马尺没到,世子殿下徐云枫也没有到,徐云枫已经多日不回王府,此时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如同鬼魂一般鬼混。

    除了和林婉儿有接触、知道这位才女脾性的魏松,其余三人有些好奇的望着林婉儿,看着林才女亲宝玉的动作,高翠兰忍不住笑了笑,范鹤鸣心中叹一句:有趣,杨廷熊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大喝一顿。

    徐骁走下台阶,笑呵呵走到林婉儿面前,,伸手说道:“婉儿姑娘,请!”

    “嗯。”林婉儿坦然受之,一马当先进了文苑,刚上台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回头问道:“王爷,这高翠兰是哪位?”

    她一直都很好奇这西凉五虎中唯一的女性高翠兰是什么样子,她认定高翠兰是女主角,有着主角光环,强大无比,只手遮天,连陈诺诺那女人都不是高翠兰的对手。

    一开始穿越过来,林婉儿还幻想着自己若是成为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就好了,功夫高强,还有一位到两位皇子、世子、阿哥、贝尔爷对自己用情极深,死缠烂打,非自己不娶,可能这群皇子、世子都不知道喜欢自己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可就是挣得面红耳赤,你死我活,唯一的原因是谁让咱是穿越过来的女将军呢。

    如今身边确实有皇子殿下、世子殿下,可是这都是一群什么货色啊,赵廷那贼精懒得说,赵凤这位世子殿下是个话唠,还没见过的徐云枫更是不靠谱,至于赵乾这位皇子……哎,还是别说了,说多了都忍不住哭出声来。

    徐骁右手边一身银色轻甲的高翠兰跨出一步,做了一个男子的动作,双手抱拳:“婉儿姑娘,在下便是高翠兰。”

    林婉儿上下打量着高翠兰,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就是传说中奇女子,比自己这位名不副实的奇女子可要神奇的多了,高翠兰身材高挑,比身高已经算是出众的林婉儿还要高上半头。

    她的发髻高高梳起,像是马尾辫一般随意摆在身后,眉宇多用英气,即使刘海遮盖也遮挡不住眼睛中的璀璨光芒,一身轻甲勾勒出傲人身材,腰间一把比普通凉刀略显狭长的弯刀,有男子的硬朗,也有女子柔美。

    但是高翠兰身上又不是简简单单的中性美,而是两种美分别独立存在,你将她的美看作男子的美,她身上的女子美便消失不见了,你将她看作女子的美,男子的硬朗便不见了,奇怪矛盾,又和谐统一。

    盯着高翠兰看了半天,林婉儿竖起大母手指头赞叹一句:“真正女英雄,佩服,佩服,我家老二都佩服你呢。”

    “婉儿姑娘谬赞了。”高翠兰在林婉儿注目下有些不太适应,这林才女的眼神有些过于直接了。

    看着高翠兰,林婉儿突然想起了老二成平的女朋友塔娜,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她已经幻想了很多次塔娜的样子,大概也是高翠兰这种脾性的人吧,可能性格更爽朗一些,皮肤黝黑一些,人也应该略显憨笨一些,毛手毛脚的,嗯,还应该扎着麻花辫,走起路来能够带起风来,荡起秋千来越高越好,摔在地上都感觉不到疼,而且不怕夜路,胆子大得能把鬼吓跑,骑在马背上都能睡觉,哈哈,挺适合老二那种闷骚的性格的。

    众人看着林婉儿点头摇头的样子,不知道这位才女的思绪纷飞到了什么地方,刚刚正寒暄客气的时候,她突然发起呆来,一手还拖着下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6章 那山,那人,那狗
    &bp;&bp;&bp;&bp;众人正在寒暄客套,林婉儿却突然发起呆来,神游天外,一手拖着下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赵乾扯了扯林婉儿衣角,林婉儿还是没有醒过来,叹了一口气,赵乾大拇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冲着嘴巴一哈气,干净利索弹了林婉儿一个板栗。

    “哎呦,疼死我了。”林婉儿抱揉着脑袋,回头怒瞪赵乾:“你活得不耐烦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赵乾双手后背,白眼向天,最没有礼貌的你也好意思说我没有礼貌,这世道啊。

    徐骁已经见怪不怪,林婉儿就是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他也能坦然接受,并且表示理解,何况在西凉这么多年,经过世子殿下徐云枫荒唐行径的“折磨”,西凉王徐骁已经金刚不坏,心理承受能力空前强大。

    林婉儿揉了揉脑袋,冲着赵乾挥舞了一下拳头,转头望向徐骁:“王爷,不知道这虎狼杨廷熊又是哪位?”

    杨廷熊微微一愣,不知道这林才女怎么突然提及自己,出列抱拳,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下便是!”

    震得林婉儿耳朵一阵嗡嗡响,这杨廷熊和想象中一模一样,人高马大,比身材魁梧的魏松还要粗上三分,面目虬髯扎须,凶神恶煞,眼睛一瞪如同铜铃一般大,小孩子在大街上遇到,肯定吓得哇哇大哭,再被这杨廷熊一瞪,吓得哭都不敢出声。

    看着这位彪形大汉,林婉儿转着圈儿观看,最后赞叹道:“力拔山兮的真英雄,分明就是张飞和马超的结合体。”

    杨廷熊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婉儿姑娘,俺读书少,不知道这张飞和马超是谁?”

    林婉儿哈哈一乐,解释道:“五虎上将其中两位。”

    “五虎上将?”在场除了赵乾都是一头雾水,西凉有五虎不假,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五虎上将。

    林婉儿也懒得解释《三国演义》上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被称为五虎上将。抬腿向着文苑大厅走去。

    虎鹿范鹤鸣微微弯腰,以为这位林才女会询问自己一二,但是林婉儿什么也没有问,路过自己的时候似乎还鼻翼微动。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颇为不屑。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才女,心中极为纳闷。

    西凉五虎中,魏松刚毅正义,颇受尊重。但是难免过于光明磊落了一些,司马尺阴狠毒辣,毁誉参半,高翠兰治军严明,秉公执法,有时不近人情,杨廷熊更是缺点极多,好酒嗜赌,经常打骂部下,不一而足。这四虎或多或少会遭到一些人的记恨。

    书生意气的范鹤鸣却风评一边倒,待人接物和煦,如入尔雅,左右逢源,上马可冲锋陷阵,下马可捧书诗赋,是西凉连接武将和文官的桥梁人物,是调和西凉权利的关键人物,按理说林婉儿对他的感官应该不差。

    但是总有一个例外,林婉儿记着杨廷熊娶了十房姨太这件事情。并将这位儒将划分到心理变态的下流胚子,披着羊皮的狼,比之潘仁美、韩青衫还不如的垃圾货色,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脸色。

    走进文苑大厅。林婉儿又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里面空间大得都可以列兵排阵了,而且不似朝廷皇宫那般纪律森严,各司其职。大厅内很热闹,人与人之间很随意,正在准备宴会的小丫鬟成群结队。

    林婉儿从身旁经过的小丫鬟盘子中取了一串葡萄。水灵灵的,上面沾惹了不少水珠,摘一个塞到嘴巴里,既酸又甜,味道极好。

    少顷,小丫鬟们纷纷退下,林婉儿也按照规矩从袖子里取出圣旨,缓缓展开,定睛一看,拿翻了,讪讪一笑,忙倒转过来,用尖细的声音宣读了圣旨。

    赵乾不解,开口问道:“婉儿,你干嘛用尖细的声音?”

    林婉儿用手遮住嘴巴:“我看电视上和宫里人来林家小院宣读圣旨,都是瓮声瓮气的尖细声音,还以为是宣读圣旨的官方语气。”

    说完,以一声尖细如同铁锯拉木头一般的“钦此”结束。

    徐骁有挎刀上朝的权利,也有听旨不跪的特权,单手接过林婉儿递过来圣旨,随意丢给身边魏松。

    “恭喜王爷,又得了朝廷赏赐,令人羡慕不已。”林婉儿说着官方辞令,伸手揉了揉嗓子,低声咳嗽一声,别说,用尖细嗓音说话还是挺费嗓子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眉毛冲着徐骁跳了跳,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

    可是西凉王真得不懂,皱了皱眉头,眼中都是询问意思,不止徐骁不知道,就连众人也是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

    林婉儿不高兴了,嘿,你都成王爷了,怎么这么不识趣,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她伸出大母手指和食指沾了沾唾沫,相互捻了捻,眉毛再挑。

    徐骁恍然大悟,这是要银子啊,先前还未称王时候最经常见的动作,如今再见,竟有些熟悉的陌生感。

    他浑身上下摸了摸,竟然没有摸出一分钱,早期的徐骁征战沙场,每天最让他愁闷的就是没有银子和兵马,特别是死缠烂打白素的时节,更是觉得世间万般好,最好不过银子。

    成了西凉王之后,他便当了甩手掌柜,身上不带银子也在情理之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西凉四虎。

    魏松摇摇头, 表示自己没有,高翠兰一阵尴尬,也没有,杨廷熊一个大老粗,下馆子喝酒没要酒楼的钱就算是仁慈了。

    最后众人眼神落到范鹤鸣身上,范鹤鸣摇头一笑:“义父,我也没有。”

    林婉儿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平日里总是有人跳出来责备自己不懂人情世故,太过任性,可是等到你们人情世故的时候,你们给我整了一出人情事故,让我情何以堪,大魏才女的脸面何处安置?

    “哟,以前常听人说。西凉贫瘠,是野蛮荒芜之地,我还不信,今天算是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哼,连个人情钱都拿不起,真是替你们觉得害臊。”林婉儿阴阳怪气的说道,再次发挥一句话横扫一大片的无敌威势,让徐骁都有些挂不住脸。

    王府内的丫鬟和杂役却看不下去了。这林婉儿还真是嚣张,竟然不把西凉放在欣赏,不顾规矩场合站出身来,将身上的月钱取出来:“王爷,我们还有些银钱,只是不知钦差大臣嫌弃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林婉儿眼睛瞬间有了神采,伸手毫无内疚的扯过银票,像是街市杂耍的艺人一般,现在开始收钱了。

    不一会儿。林婉儿怀中已经塞满了银票,其中还有不少琐碎的银两,每个丫鬟和杂役像是砸人一般将银钱塞到她的怀中,林婉儿却毫不在意,乐呵呵一并收下。

    最后终于抱不住了,林婉儿伸手说道:“等一等,等一等。”像是变戏法一般,心急火燎的从怀中取出一个而包袱,笑呵呵说道:“都放到包袱里,包袱里。”

    徐骁和西凉四虎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林婉儿滑稽一幕。就连和林婉儿接触最久的赵乾也摇了摇头。

    林婉儿高兴的颠了颠包袱,很满意这个重量,她喜欢有白花花银子的厚重感,不喜欢银票的轻渺。拿在手里没有让人心安的踏实,还是真金白银好。

    她看着怀里的包袱,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沧桑的说道:“在上京承这几年,光是圣旨就收到了不下十封,银子如同雪花一般飘了出去。每次我都心疼,但是还不得不给,没想到,今天终于守得云出见日月了,见到回头钱了,我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听到这话,徐骁忍不住仰头大笑,回头示意范鹤鸣一眼,范鹤鸣点头,低声回道:“义父,鹤鸣知道,宴会一散,便会去账房支付一些银票给婉儿姑娘送去。”

    耳朵尖的林婉儿将范鹤鸣的话听到了耳朵中,开口说道:“不用,我不是一个贪财的人,这些银钱也只是场面上的客套世情。再说了,你们给我个一两千两,你们不好意思拿出手,我也不好意思拿着,是不?”

    徐骁再次大笑,范鹤鸣也笑着点点头,听婉儿姑娘这话的意思是不拿出万两以上的银子,她是不会高兴。

    “婉儿姑娘,请。”徐骁开口说道。

    林婉儿也不客气,宾主落位,又客套了几句,都是一些赞美林婉儿的话。

    林婉儿最爱听他人赞美自己,吃着美味可口的食物,听着赞美的话,再饮一口小酒,拍一拍身旁装满银钱的包袱,人生已然无求。

    喝到高兴的时候,林婉儿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她告诫高翠兰以后见到某个姓“猪”的可一定要躲得远远的,那人是个猪头妖怪。

    高翠兰望了一眼魏松,询问什么一丝,嘴角含笑的魏松摊摊手,意思是婉儿姑娘就这脾性,习惯了就见怪不怪了。

    告诉杨廷熊,千万别打骂身边的士卒,说不定就有包藏祸心、暗中耍坏的人。

    杨廷熊不为所动,趁着如此间隙,已经饮了三坛子烈酒,依旧意犹未尽。

    玩耍了一天的宝玉有些倦意,哈气不断,小胳膊撑在小包袱上,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打架,但是还强忍着睡意,脑袋一点一点,却也不倒。

    林婉儿看到宝玉如此模样,拿筷子从碗里夹了一根辣椒,递到宝玉嘴边,开口说道:“宝玉,来吃一口肉,好长身子。”

    看到这一幕,众人再次无语,高翠兰想出声制止,却被徐骁伸手制止住了,含笑望着林婉儿和宝玉,他认为姐弟之间相互接触就是应该随意自然,不要时刻扳着大人模样,该开玩笑就应该开玩笑,即使有些过火也不打紧的。

    宝玉迷迷糊糊张开了嘴巴,下意识嚼了两口,咕隆一声吞下去,吧唧吧唧嘴巴,旁若无人继续打瞌睡,林家一家兄弟几人都不爱的吃辣,反而是和林婉儿没有血缘关系的宝玉和大姐的口味出奇的保持一致,吃起辣来没有节制,而且越辣越开胃。

    林婉儿看着宝玉继续瞌睡的样子,并没有恶作剧失败的感觉,反而露出了一丝狡猾的微笑,从盘子里挑拣出一块骨头,递到宝玉嘴巴边。

    宝玉张口吃下,用左边腮帮嚼了两下,没有嚼动,又换了右边嚼了两下,还是没有嚼动,顺梦中,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吐出了那块骨头,呸呸了两下。

    林婉儿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拧了拧宝玉的脸蛋,将他叫醒:“宝玉,宝玉,醒醒,起来进屋睡觉去了。”

    宝玉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大姐,刚刚我做梦吃了一块石头,嚼咽了半天,也没有嚼动,累死我了,我是不是很笨?”

    众人无声大笑,徐骁却觉得有些心酸,心中一阵内疚。

    “确实很笨啊,比鸡蛋都笨。”林婉儿笑着说道,“宝玉,起来进屋睡觉去。”

    “嗯。”宝玉站起身来,眼睛突然清醒了不少,看着林婉儿小声说道:“大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来西凉的路上,宝玉曾经嘱托林婉儿,要好好教育一下徐云枫,别让他走了弯路。

    林婉儿点点头,使劲儿攥了攥拳头,笑着回答道:“大姐记着呢,宝玉放心。”

    心里却想到,哼,等我见到徐云枫,看我不一大耳瓜子上去,让他痛哭流涕的跪在自己面前磕头认错。

    几个小丫鬟牵着宝玉的小手离去,宝玉的房间被安排在林婉儿的旁边。

    出了文苑,宝玉行走在灯火辉煌的王府内,却觉得不如澶州和上京的小院温馨,空旷旷的,少了不少温暖。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黑通通的雪山,觉得在那高高的山顶上站着一个人。

    此时,在雪山山顶上,确实有一人站在那里,他面容苍白,嘴角含笑,一身灰色衣衫在风里摇摆,面容却隐藏在黑暗内,身旁有一头壮硕的如同小牛犊一般黑色的狼狗,遍体乌黑,像是擦过油一般。

    那山,那人,那狗,他望着热闹辉煌的西凉王府,整个风景尽收眼底,眯眼微笑,喃喃自语道:“好一个万家灯火!”(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7章 见面跪一个
    &bp;&bp;&bp;&bp;那山,那人,那狗,他望着热闹辉煌的西凉王府,整个风景尽收眼底,眯眼微笑,喃喃自语道:“好一个万家灯火!”

    他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伸手抚摸着身旁狼狗的皮毛,一张苍白的脸,勾画出一丝阴狠的微笑,一双眼睛精光阵阵,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这人不是他人正是西凉五虎中凶名昭著、狠戾毒辣的司马尺。

    司马尺眼神掠过整个王府,似乎任何一件事情都能够尽收眼底,行走在映雪长廊上丫鬟,隐藏在王府内的数十位高手,那映雪西岸的一抹倩影,后院一个小杂役拿着攒了好几个月银钱买的镯子,正在踌躇不前,犹豫不决是不是送给爱慕已久的小丫鬟,似乎连文苑里面的事情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而在他的身后有两位一身劲装的黑衣人分立左右,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将军,王爷下令,今夜西凉五虎必须到王府为那林婉儿接风洗尘,您迟迟不到,是不是有些不好?”

    司马尺并不在意的一笑:“义父,心胸豁达,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情,你们想得太多了。”

    身后两人浑身一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和王爷那句“你奶奶个腿”一样,司马将军也有一句口头禅“你想的太多了”,不过还有后半句“所以你忒死”,而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死了。司马尺曾经说过:“在其位,谋其政,越俎代庖,祸从嘴出,揣度上位者心思,都活不长。”所以司马尺手下治军,安分守己,从不多言,只知安身立命,听从吩咐。

    正是这个原因的。两人听到司马尺开口说话,顿时心惊胆战,幸好今夜的将军只说了前半句,若是说出了后半句。这两人就会马上自裁而死,若是落到将军手里,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司马尺向前走了一步,双手倒背,似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两人说道:“义父曾经说过,人不要站的太高,那样太危险,别人只能仰着头看你,太累,而你低着头说话,也总是不自在的,何况站得太高,是有危险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伸手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在雪拥关连战李慕白、林成平和魏松,他受伤不轻,李慕白“赠”给他内伤,林成平在他胸前划了一刀,魏松更是雪上加霜,内外将他伤了一遍,在凉州已经修养多日。可是依旧不见好转。

    “义父,是有大智慧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像我这种目光短浅、贪生怕死的下作之人就说不出来。”司马尺眼睛眯起。更显阴狠,“可是,义父不知道,我司马尺从来没想着站在最高处,只要站在世子殿下身后就可以了。”

    似乎还有话要说,不过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口问道:“那西蜀剑阁阁主赵剑尘可出了剑阁,去了镇北军?”

    “回禀将军的话,赵阁主已经出了剑阁,去了镇北军,途中似乎还和李慕白在梁州城有过一次较量,不分胜负。”一人抱拳屈膝,单腿跪地说道。

    “这么好的一把剑,非要束之高阁,藏起来,不拿出来亮一亮,磨砺一下,怎么能杀人?我看这赵剑尘和李慕白的比试也是点到为止,都没有用杀招,算是牛刀小试。不过夏侯老匹夫可是一块真正的磨剑石,加上老匹夫和当年出自剑阁十死士之间的恩怨,这场比试有的看。前段时间靖安王那老东西去了西蜀剑阁,想要从新组织十死士,趁着义父入京行刺,幸好我们西凉早有察觉,开出了更高的筹码,若不是这老东西跑得快,我司马尺早就剥了他的皮,点了他的天灯。哼,西蜀剑阁,听着仙气遮绕,还不是世俗的很,什么两大护法,四大供奉,八大剑阵,我看都是狗屁,给的价码高了,马上摇尾乞怜,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踏灭了剑阁。”司马尺取出一块手帕,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丢在地上。

    那头狼狗闻到血腥味,扑上去,伸出舌头贪婪的舔舐,司马尺望了一眼,骂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那匹狼狗似乎听懂了司马尺的话语,呜呜退到一旁,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造次分毫。

    司马尺身后的黑衣人开口问道:“将军,那夏侯人称世间全无敌,赵阁主也是自称为剑而生,不知道两人比试谁更胜一筹?”

    “哈哈,这个问题好,夏侯老匹夫功夫之高,这天下都没有人知道,他人战力高低总有起伏,但是这老匹夫却稳步提高。我相信李慕白战力最强是在观沧海、剑心圆满之时,魏松最强时是当年征讨西胡时候力拼西胡十六金甲奴,而赵剑尘最强时是观日月沧海,悟出那天地、日月、云海、天下四招,一剑败尽剑阁高手,那时刻的三人应该一招袭出,毁天灭地都是极有可能。随后便是这三人的平稳期,虽然杀人的战力低了,但是出招却随心所欲。”司马尺淡淡的说道,似乎对着世间高手已经琢磨很久了,“但是这夏侯老匹夫似乎有违常理,常人认为老匹夫最强时是一刀撕碎十死士的天网,可是这老匹夫却从未停步,除了义父进京,和李慕白紫禁殿露峥嵘,从来没有出过手,其高低深浅已然不好推测。”

    司马尺更进一步,已然站在雪山悬崖边崖:“夏侯襄阳夏侯大将军已然是千百年武夫制高点,不似学问那般,后代之人总是比前人前进,但是武学造诣却不其然,讲究个人意态,前朝驸马兵圣是一座高峰,如今李慕白、魏松和赵剑尘都是一座座高峰,但是夏侯是最高的那座高峰。赵剑尘和夏侯交手,输多赢少,不过到了赵剑尘这种境界,杀也是不好杀的。依他为剑而生的性格必定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时候为我所用,继续杀人,必定是一把最为锋利的剑,到时候若是能够拼死李慕白或者魏松其中一位,我大事便能成。”

    面对整个西凉王府,司马尺眼睛中有疯狂的光芒。缓缓伸出一手,遮盖住整个王府,然后狠狠一攥,好像不止王府。就连将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手中,万家灯火和热闹非凡,瞬间倾灭 。

    站在雪山之上,司马尺问道:“世子殿下可回王府了?”

    一人回答道:“世子殿下已经从翠仙楼出来上了马车,正在向王府赶来。”

    “嗯。看样子世子殿下心中还是有所顾忌,不愿意看到那宝玉小娃,等那娃娃去休息了才回王府。既然如此,我司马尺就做殿下不想做的事情,这世袭罔替是殿下的,西凉王爷是殿下的,西凉是殿下的,五十万徐家军是殿下的,以后这……”司马尺的话没有说完,脸上却泛起了丝丝微笑。

    因为他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从王府大门进入。驶过了博文路、映雪长廊,和那位在映雪西岸抚琴的女子对视一眼,便匆匆驶去。

    到了文苑之前,一身绫罗绸缎的徐云枫忙着掀开帘子,马不停蹄跳了下来,快步跨上台阶,马上就要进入文苑,却急停而止,回头问向驾车马夫:“本世子问你,今夜本世子形象如何。会不会有些衣衫不整,吓到了佳人?”

    他将林婉儿看作佳人,但是却不知道林婉儿这位佳人正寻思着如何两耳刮子扇得他跪地求饶。

    马夫没敢抬头,开口说道:“殿下相貌俊朗。衣衫得体。”

    “那就好,那就好。”徐云枫长长呼出一口气,提了提衣衫,一步跨进文苑,口中大呼:“婉儿姑娘,我来了。”语气中都是粉丝见偶像的激动。好似下一刻便要激动的晕厥过去。

    林婉儿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一位公子,唇红齿白,相貌俊秀,眉宇之间有一丝妖冶之气,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挂着一块美玉,左右摇摆,好不得意。

    看到此人,似乎便看到了宝玉长大时候的模样。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林婉儿和赵乾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阵惊讶,林婉儿更是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搞什么,这徐云枫竟然穿得和《石头记》中的贾宝玉一模一样,这COPY也太栩栩如生了吧!?”

    徐云枫眼睛在场间一扫,一打眼便认出了林婉儿,忙小碎步跑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婉儿,眼神中的狂热越发浓烈。

    林婉儿也站起身来,她还记得曾经答应过宝玉些什么,要好好教育这个世子殿下一番,让他知晓以后乖乖做人,深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身后的拳头,不着痕迹向着徐云枫挪动了两步。

    “扑通”一声,徐云枫毫无征兆双膝着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

    林婉儿吓得后退了三步,双手捧在胸前,弄不清楚状况,怎么一见面,这徐云枫就先跪下了,跪下也就罢了,还哭得这么凶,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一般,某非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磕头认错。

    其他众人也是着实惊讶了一把,虽然知晓世子殿下行为放浪,多有出格之举,但是多是仗势凌人、欺侮他人的举动,怎么今天竟然做了奴颜婢膝的举动。

    徐云枫跪着向前爬了两步,袖子胡乱一抹眼泪,脸上却有喜色,看样子似乎想要抱住林婉儿的双腿,倾诉心中千言万语。

    林婉儿双手摆成一个叉形:“慢着,有话在那说就好,不同挨着这么近。”

    徐云枫依旧跪在地上,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婉儿姑娘,今日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当初我也曾经去过的澶州,可惜不凑巧,擦肩而过,心中懊恼不已。”

    他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转而又有一些喜色:“不过,我也把那韩青衫狠狠胖揍了一顿,算是提婉儿姑娘出了一口恶气。”提到韩青衫的时候,脸上又是忍不住的一阵厌恶。

    坐在一旁的魏松轻笑摇头,去了澶州确实随着殿下做了不少荒唐事,到了婉儿姑娘门前,殿下不敢抬脚进去,犹豫了半天也没进去,后来遇到一次有惊无险的刺杀,事后知晓是靖安王从中作祟,再然后烧了画舫船,还将那位女扮男装的郑拓带来了凉州。

    想起郑拓,魏松又是一阵苦笑,殿下“火眼金睛”一眼便认出了郑拓女儿身,留宿郑拓房间的那一夜,魏松自己苦恼的很久,心中捉摸不定,殿下怎么喜欢男人?没有理由啊,在西凉,殿下可是花名满天下啊。

    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魏松又是一阵惊讶,男装的郑拓真是看不出一点女子的秀弱之气,当郑拓换上女装,魏松心里呼出一口气,但是也不由多了一丝担心。

    徐云枫将在澶州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语气突兀拔高了三度:“云枫敬重婉儿姑娘,那《西厢记》和《石头记》是天底下最好的书籍,前五百年出不了,后五百年也没人超越。”

    说着,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响头,一个比一个响。

    林婉儿慌了,她想过破口大骂徐云枫,甚至是和徐云枫针锋相对或者大打出手,自己打不过了,到时候再让老白上,打得他满地找牙,一定要给宝玉出了这口恶气。

    唯独没有想过,这徐云枫先给自己跪下了,心中怎么能够不慌,自己也算见过大市世面的人,却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徐云枫看到林婉儿有些惊慌的表情,双腿跪着向后退了几步:“云枫惊扰到婉儿姑娘了,是云枫唐突了,但是婉儿姑娘一定要看云枫气后面的表演。”

    说完,整个人一跃而起,一溜烟跑出了大厅。(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8章 跪了殿下,打了将军
    &bp;&bp;&bp;&bp;徐云枫看到林婉儿有些惊慌的表情,双腿跪着向后退了几步:“云枫惊扰到婉儿姑娘,最该万死,但是婉儿姑娘一定要看云枫随后的表演。”

    说完,整个人一跃而起,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林婉儿指了指徐云枫的背影,张了张嘴巴,似乎有千言万语可以说,但是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些弄不清楚情况的她,坐回座位上,喃喃问道:“赵乾,刚刚什么情况,我怎么记得有人给我跪下了?”

    “婉儿,你千万别小瞧了这人,看着是他给你跪下了,实际上心里正骂着你呢。”赵乾颇为不屑的挠了挠自己的卷毛,自言自语的说道:“哗众取宠的家伙,看着就让人厌烦。”

    当年朱雀门事变之前,皇后和王妃白素被软禁在皇宫一处宅院内,三皇子赵乾溺水被救,大皇子不幸夭折,悲痛过后,赵乾脾性大变,而且和徐云枫的关系极度恶化,时常看到两人从言语相向到拳脚相向,胜负五五开,赵乾经常说一句话:“我一大人欺负你小孩子,胜之不武。”徐云枫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别以为披着赵乾的皮囊,小爷就认不出你这妖孽。”

    赵乾知道徐云枫知道一些什么,但是他从来不挑破,其实皇后和白素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赵乾的某些不同,可是刚刚失去大皇子的皇后不想深思,白素叹一口气,也不多追究。

    今日看到徐云枫,再看到他下跪痛哭的样子,赵乾心中无名火腾地一声燃烧起来,手心一阵酥痒,小子唉,真想打你一顿啊。

    林婉儿经常让他人摸不着头脑,这是第一次,她被别人弄得摸不清头脑。摸了摸脑袋,林婉儿觉得自己需要逃走静一静,教育徐云枫的事情可以暂且缓一缓,来日方长。

    这种想法刚刚冒出来。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小丫鬟进来报道:“殿下来了。”

    林婉儿心中一紧,暗叫一声坏了,徐云枫这疲懒流氓货色来了。

    徐云枫再出场,已然换了衣衫。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脚。

    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绿撒花绫裤。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

    林婉儿心中大骂:“什么玩意,还是py贾宝玉。徐云枫这人有病,脑子烧坏秀逗了。”

    徐云枫顾盼生情,眼中似有惊讶,学着那《石头记》中贾宝玉的语气。指了指林婉儿,笑道:“这个林妹妹我曾经见过。”

    说完,徐云枫向着魏松使了一个眼色,魏松摇头站起身来,有些无奈的说了贾母的台词:“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声音平仄的如同宝玉和玉宝在读文章。一点感情都没有。

    徐云枫微微一笑,又是模仿贾宝玉,笑道:“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象是远别重逢的一般。”

    魏松心里苦,只能继续接话道:“好,好!这么更相和睦了。”

    徐云枫便走向林婉儿身边,毫不客气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以上抄得《石头记》第3回,嘿嘿。)

    林婉儿目瞪口呆,连说话都忘记了,和《石头记》贾宝玉出场一模一样,就连台词、神情都是惟妙惟肖,看样子这徐云枫私下已经排练了很久。

    赵乾心里却极为不舒服,不是因为徐云枫故意接近林婉儿,而是如此绝妙的桥段,自己竟然没能想到,多有遗憾

    没有听到林婉儿的回答,徐云枫并不失望,从贾宝玉的角色回归现实,神情哀叹,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书中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还有无,真是真真的好,道尽了这世间哀怨情仇,婉儿姑娘大才,请受云枫一拜。”

    说完,整个人由坐转换为跪,砰砰砰又是三个响头。

    林婉儿腾地一声站起来,这都什么事儿啊,语气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世子殿下,您您不用行此大礼,婉儿市井小民,受不起如此大拜,为了公平起见,婉儿将刚刚几个大礼还给您。”

    说着,她也想跪下给徐云枫磕几个,林婉儿自认为是女子,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并不适合自己,此刻看似徐云枫又跪又哭,千言万语阐述敬佩之情,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处在下风。

    徐云枫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两行滚滚泪水,如同两条小溪一般:“婉儿姑娘不想受云枫大礼,看样子是嫌弃云枫,让云枫死啊!”边说边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脖子上。

    “等会儿!”林婉儿喊道,今天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用上匕首了,还要以死相逼,场景装换的有些太过跳跃了,脑袋有些赶不上画面切换频率,“你先把刀子放下来,慢慢说。”

    徐云枫将匕首放下来,眼中有喜色:“看样子,婉儿姑娘是接纳云枫了?”双膝着地爬向林婉儿,笑嘻嘻挨着林婉儿坐下,就像是小孩子可以挨着母亲坐一般高兴。

    林婉儿觉得怪怪的,皱眉看了徐云枫一眼,只看到徐云枫又有潸然泪下的趋势,忙舒展了眉头,果不其然,徐云枫喜色又上眉梢。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突然有小丫鬟走了进来,开口说道:“司马将军到了。”

    不仅林婉儿抬头望去,大厅内众人都不易察觉的有了表情变化。

    徐骁脸上露出另一种笑容,似有难言之隐。

    徐云枫眼睛微微眯起,鼻翼不自觉冷哼一声,有些不屑。

    西凉四虎中,魏松满脸不屑,高翠兰多有厌恶,范鹤鸣面色不改,杨廷熊眼神中有敬佩之色。身体前倾一下。

    面容苍白的司马尺在两个小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文苑,双膝着地,跪在徐骁面前,口中呼道:“司马尺叩见义父。愿义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西凉最烦繁文礼节,除了正式场合,很少让人下跪磕头,更不用说西凉中流砥柱西凉五虎了。唯独司马尺坚持磕头跪拜的礼节,多年不变。

    看到司马尺如此作态,林婉儿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人真是虚假,说话中气十足却还要小丫鬟搀扶。”

    徐骁面带笑意的说道:“司马你有伤在身,就不用跪拜了。”

    “义父,跪拜之礼万万不可废除,家有家规,国有国法,礼仪不能废。”司马尺脑袋抵在地上,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义父胸襟开阔,待人仁善,在西凉废除礼节,但司马尺是守旧传统之人,心中感念义父仁慈,却不能废了这礼仪。”

    徐骁只是摇头轻笑,端起一杯西凉特酿的酒,仰头喝下。

    跪拜完徐骁,司马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徐云枫身前。又是一次屈膝跪拜:“司马尺叩见世子殿下!”

    徐云枫眼皮抬也没抬,语气淡淡的说道:“你该跪的不是我。”手中不停,继续给林婉儿夹菜,林婉儿身前小碗中的饭菜已经堆成了山一般。还在不断督促着林婉儿快吃。

    司马尺身体一颤:“殿下所言极是。”

    再次起身,这次司马尺跪在了林婉儿身前,又将林婉儿吓了一大跳,这西凉人都怎么了,下跪上瘾,徐云枫跪完。司马尺跪。

    司马尺沉声说道:“多日之前,在雪拥关之前惊扰了婉儿姑娘,司马尺罪该万死。”

    想起初入西凉的事情,林婉儿心中又是一团火气,语气不善的说道:“哼,你确实罪该万死,害我也就罢了,还想害我家宝玉,让宝玉受惊,晚上总做恶梦,时常哭醒,都不敢一个人睡觉”

    林婉儿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特意将宝玉提出来,并且添油加醋,夸大宝玉受到的伤害,你这西凉王和世子殿下,一个做父亲的,一个做哥哥的,应该恼怒吧,今天就让你司马尺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现实让林婉儿很失望,徐云枫只是筷子微微一顿,脸色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徐骁更是过分,摆摆手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所幸宝玉无碍,此事就此罢了。”

    林婉儿脸色铁青,小手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喊道:“好一句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愧是堂堂的西凉王,堂堂的世子殿下,我林婉儿瞧不起你们!”

    赵乾想要劝慰林婉儿一两句,却被林婉儿瞪了一眼:“赵乾,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婉儿姑娘,千错万错都是司马尺的错,义父和殿下并不知情,一切罪责都有司马尺来承担。”司马尺依旧以头抵在地上,而且忍不住咳嗽两声,咳出血来,染红了身前的地毯。

    “哼,少给我装可怜,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人前装可怜,人后耍心眼,看着纯善,心眼坏透了。”林婉儿已经被徐骁和徐云枫的反应气得失去了理智,又指了指徐骁和徐云枫,“哼,你们都顾全大局,要以西凉安危为重,这司马尺不就是手握西凉重权吗,但是哪里轮得到他嚣张,你西凉王杀了他又如何?”

    听到这话,整个文苑静悄悄的,掉针可闻声,林婉儿似乎说了某些不该在台面上说的话,除了高翠兰眼中有些许佩服之色,其他人默不作声。

    当事人司马尺抬起头,从地上站起来:“婉儿姑娘此言差矣,司马尺算是什么东西,哪里会让义父和殿下顾忌,司马尺只是西凉的一条狗。义父若想收回司马尺的兵权,司马尺若是眨一下眼睛,必将五雷轰顶,死得体无完肤。婉儿姑娘,司马尺知晓婉儿姑娘心中有气,今日司马尺必定让婉儿姑娘将这口气出了。”

    他转头望向大厅门外,喊道:“来人!”

    两个手提杖板的小厮走了进来,司马尺全然不顾众人异样眼光,退下上身衣衫,坦露上半身,已然是遍体伤疤,纵横交错,似乎看不到一块光滑的皮肤,真真的体无完肤,胸前缠绕厚厚纱布,是在雪拥关被林成平留下的:“司马尺父母和大哥为西凉而死,司马尺也为西凉戎马多年,身上伤疤已然数不清,司马尺忠心可鉴日月,若有半点异心必定身首异处。”

    徐骁摆摆手,叹了一口气:“司马,今日这事就此了结,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司马尺再次跪在徐骁面前:“义父,司马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这世间大凡道理都应该如此。来人,二百军棍,一棍也不能少,全为婉儿姑娘出气!”

    林婉儿张了张嘴巴,这个时候她也不认为这板子会落在司马尺身上,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求情,但是事实却让她再次震惊。

    两个小厮举起杖板狠狠打在了司马尺的脊背上,“砰砰砰”一声声沉闷声响在大厅内回荡,此起彼伏,仿若一首曲调恐怖的南疆诡异歌谣,豆大的汗珠从司马尺的额头上渗出,血水染满了杖板,有几滴溅落在地毯上,如同墨汁洒在纸张上,慢慢渗透开来,形成一朵妖冶的红色花朵。

    整整二百军棍,一军棍也不少,平日里军营中惩罚士卒,五十军杖已经是极限,哭天喊地不说,十人中有四五人不能承受五十军杖,还未执行完,人便已经没了呼吸。

    军中杖刑和皇宫杖刑完全不同,皇宫杖刑使用竹杖,平宽,施刑时候也会有意控制力度,打在身上,声音响亮,却不至于伤筋动骨,所以经常能够听到杖刑五十,屁股是被打开了花,但是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军中杖刑确是用百年槐树树枝做成,厚重,只是举起,自然落下,便能伤了人的筋骨,有人推测一军棍能够赶上十下宫廷杖刑,皮开肉绽只是小事儿,一不留神小命都搭进去。

    (P:兰英怎么这么喜欢《石头记》宝玉出场的场景呢?为什么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9章 别让人笑话
    &bp;&bp;&bp;&bp;司马尺自罚二百军杖,全程没有哼一声,汗水和血水交杂在一起,触目惊心,他的后背已经皮肉绽开,看着恐怖。

    林婉儿皱了皱眉头,今天晚上的事情并不能以常理揣度,司马尺似乎在变着方式示威?刚有这种想法,她便摇摇头,世间哪有这么傻的人。

    等二百军仗打完,司马尺咬牙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如白纸,缓缓穿上衣衫,血水瞬间染透了脊背,露出一个惨白的微笑,艰难提起身前一壶酒,走向林婉儿。

    赵乾和李慕白同时起身,站在林婉儿两侧。

    “婉儿姑娘,今日司马尺受两百军棍,希望能够消了姑娘心中怒气,若是还不能平复,择日司马尺愿意再受两百军棍。”司马尺仰头喝干壶中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分不清酒水还是汗水,浸润胸前伤口,看着都疼。

    林婉儿越发弄不明白今日的场景,徐云枫跪了,司马尺打了,按道理而言,自己大获全胜,也算为宝玉和自己报了仇,可是她心里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有些憋屈。

    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林婉儿抬脚离去,口中说道:“乏了乏了,本姑娘乏了,今天就先到这了,明天早饭还要十菜一汤。”

    整个大厅内,只剩下西凉内部人,徐云枫看着林婉儿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仿若丢了魂儿一般,似乎和“林妹妹”交心还没有交够,心中恍然若失。

    徐骁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拢袖,从主人座位上走下来,走到门口,半仰着头望向漆黑的夜,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天要变了,那小菜园要打理一下,瓜果蔬菜要精心伺候,不然就要被冻坏喽。”

    说着。人便离了文苑,消失在夜中。

    西凉四虎也分别站起身来,恍然若失的徐云枫看到高翠兰脸上一层冰霜,忙站起身来。仿佛老鼠见了猫,低头哈腰的笑道:“兰姐姐又漂亮了不少,身材也越发出众傲人了,不知以后哪个男子能娶回家去,必定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高翠兰心中厌烦。听到徐云枫的话语,心中莫名火气,想要教训几句,再看到徐云枫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表情,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也离开了文苑。

    魏松抱拳,不去看不远处的司马尺,低头说道:“殿下,魏松先行一步。”

    徐云枫也抱拳。心中苦笑,什么时候,连魏松魏大哥都不以云枫称呼自己了,看样子自己也快成了孤家寡人了。

    范鹤鸣低头欠身,也随着魏松去了。杨廷熊抱着一摊子酒,和徐云枫、司马尺打声招呼,也离开了。

    整个文苑只剩下,徐云枫和司马尺两人。

    似乎觉得头上那束发用的嵌宝紫金冠太过碍事,徐云枫猛的扯下来,随手丢在一旁。脸上再也没有刚刚的微笑,看了一眼司马尺,厉声问道:“你去雪拥关对付那小娃了?”

    小娃指的是宝玉,徐云枫没有直呼姓名。似乎也表明了他对宝玉的态度。

    “是。”司马尺点头说道。

    徐云枫勃然大怒,双手重重砸在桌子上,脸上青筋暴起,双眼中迸发出阵阵精光,走到司马尺面前,静静站在司马尺面前。良久,毫无征兆伸出一脚,狠狠踹在司马尺身上。

    已经深受重伤的司马尺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脸色又苍白了三分,抬头望着徐云枫说道:“殿下!这西凉只有一个殿下就好了,这西凉王也需要您来继承,若是有人威胁到殿下,司马尺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受千人唾弃,也在所不惜。”

    徐云枫不耐烦的摆摆手,牵动腰身上的美玉,心中更堵,扯下玉石,狠狠砸在地上,语气更冷:“所以你就去了雪拥关?!你就想杀了那小娃?!”

    司马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司马尺知道殿下所想,殿下心中不忍,所以不愿见那宝玉小娃,白日特意躲了出去,晚上等那宝玉睡觉去了,才马不停蹄赶回王府。可是殿下,自古成大事者都不能心慈手软,且看如今在金銮殿执掌天下的那位,不也是杀了亲兄弟才登基大宝的吗?殿下,司马尺无二心,只想辅佐殿下,成为殿下马前卒,创下不世之功。”

    徐云枫缓缓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心情,望了一眼那座高达百丈的王妃石像:“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你说的不是我想要的,以后就不要在为难那小娃了。”

    说完,人也离开了,只留下司马尺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内。

    望着世子殿下徐云枫的背影,司马尺嘴角微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极了一条隐藏毒牙却又时刻蓄势待发的响尾蛇:“司马尺当然知道殿下想要什么?可是,殿下知道司马尺想要什么吗?”

    离开了文苑,林婉儿气呼呼走回自己的房间,路上左拐右拐,走得她再次气喘吁吁:“这群人太可恶了,都不是什么好人,哼!”

    赵乾跟在林婉儿身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婉儿,你不觉得今天事情有点怪吗?”

    “怪?哪里怪了?”林婉儿疑惑的问道。

    “以西凉王在西凉的威信,断然不会如你所言,惧怕了那司马尺。在上京城时候,宝玉被人劫持,西凉王将朝廷三省六部威胁了一个遍,后来知晓是潘仁美的误打误撞,西凉王便二话不说去了宰相府,差点射死了潘仁美,逼得潘春伟磕头认错,怎么反而到了自己地盘就惧怕起自己的义子来了?”赵乾娓娓说道。

    林婉儿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赵乾说的不过,今天这事情还真是有些奇怪,西凉王徐骁是一个性情众人,当年为了王妃白素敢亲手砍了赵建成和赵元吉,后来更是扬言要杀光赵家人,为了宝玉敢闯入宰相府,怎么今天听到司马尺想要伤害宝玉,反而格外的平静呢。

    “莫非西凉王有把柄落在司马尺手里?这也不对啊,他可是堂堂的西凉王,怎么可能有把柄?”林婉儿学着赵乾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沉思了半晌,也没有弄清楚其中的门门道道:“赵乾,到底怎么回事?”

    赵乾高深一笑,好像胸有成竹。知晓一切的样子,但是下一刻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瞬间没了底气:“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

    “切,还以为你这知道,在这里装大头鬼。说了半天一点用处都没有。”林婉儿不屑的讽刺道。

    赵乾呵呵一笑:“不过也不是没有用处,我只想告诉你,西凉王对宝玉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你也不用怀疑来西凉是对是错,因为肯定是对的,就是天塌下来,不是也有我帮你顶着嘛。”

    一直不吭声的李慕白突然也冒出头来:“婉儿姑娘,在下武功高,必然顶的更好。”

    “嘿,李慕白。我看你最近脸皮是真的越来越厚了。我和婉儿聊天你瞎搀和什么,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赵乾撸起了袖子。

    “不信。”李慕白淡淡的说道,可是落在赵乾耳朵中尽是挑衅。

    赵乾想了想武力对比,好像大概李慕白说的是真的,冷哼一声,望向林婉儿,却发现她又在那里发呆了。

    挥手在她面前挥舞了一下,将林婉儿从沉思中拉出来,赵乾问道:“婉儿,你想什么呢?”

    林婉儿淡淡一笑:“你还别说。这徐云枫长得还真是挺帅的,那一身贾宝玉衣衫,不用化妆,直接出演《石头记》就可以了。”

    赵乾不悦。语气酸酸的说道:“其实我也挺帅的。”

    林婉儿突然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赵乾,伸出手指在嘴边狠狠嘘了一声:“赵乾,你说话小声点!”

    赵乾不解,问道:“为什么?怕隔墙有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婉儿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怕你自夸的话被他人听到了,让人家笑话!”

    说完,她便忍不住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跑开了,一溜烟进了房间,稍作洗刷,脸上带着笑意进入了梦想。

    赵乾伸手想要抓住林婉儿,好好教训她一番,却伸手抓了一个空,回头看了一眼白衣如白无常一般的李慕白,翻了翻白眼,开口说道:“要不一起走走?”

    李慕白皱眉,想着拒绝,但是那颗被剑填满的心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转了一个弯儿,这三皇子和自己平日里多有不和,断然不会提出一起走走的建议,莫非是要谈一谈关于婉儿姑娘的事情?

    “请!”李慕白伸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悲不喜。

    赵乾心里不断骂娘,他宁愿让婉儿埋汰讽刺半天,也不愿意和李慕白这厮有交集。

    这一对奇怪的组合沿着王府映雪湖行走,一个仰头看天,一个低头看路,倒映着湖面的波光粼粼,好一副和谐的画面。

    走上那条有着横桥卧波之称的映雪桥,看守映雪湖的那位脸色苍白的高手,如影随影,不见如何动作就已然出现在映雪西岸的凉亭之内,眼中多有敌意的看着两人,特别是对李慕白,更是面色不善。

    赵乾伸手冲着那为高手摆摆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隔着映雪湖喊道:“你好,高手!”

    那位书生模样的高手眉头一皱,两人相隔映雪湖,距离过远,听不到对方声音,高手没有将赵乾这个顶着一头怪异发型的平常人放在心上,对于赵乾的热情也是多有不屑。

    林婉儿自认为自己不是好人,赵乾在这一方面出奇一致,也不认为自己是个了善良的好人,他脸上还是和善的笑容,依旧摆手致意,但是嘴中的话语就不那么友善了:“嘿,你个笨蛋,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书生高手眉头更皱,只看到赵乾嘴巴不停动来动去,开开合合,却听不见对方言语,私下揣度总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话语。

    李慕白心中一阵厌烦,出声说道:“三皇子此举有辱皇家威严。”

    赵乾大怒,扭头瞪眼:“这叫生活情趣,生活情趣,懂不懂,懂不懂?嘿,你一剑痴也给我讲皇家尊严,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李慕白沉默不言。

    赵乾冷哼一声,扭头继续污言秽语,问候和那书生高手有血缘关系的任何人。

    双手负在身后,李慕白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赵乾和婉儿姑娘的性情在某些方面极为相似,此刻赵乾的行为,婉儿姑娘也能做出来,似乎还会更变本加厉一些,好像一同长大的两个人,受到对方影响,总会不自觉显露对方的某些性格。也像眼前的月亮,一轮在天上,一轮在水中,互成倒影。

    最后那书生高手实在忍受不了,甩了甩袖子,扭头离去。

    赵乾忍不住哈哈大笑:“当初婉儿经过济南,唇枪舌剑将那诸葛正我说到床上,如今本公子只用言语就击退了一位高手,厉害,厉害!”

    李慕白哂然一笑,语气平淡的说道:“婉儿姑娘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字字在理,句句明义,三皇子你的言却污言秽语,辱骂他人。”

    赵乾破天荒没有反驳,双手扶在桥栏杆上,眯眼望着一泓湖水:“不和你贫嘴,说点正事。”

    李慕白本就严肃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三分,在来西凉的路上,赵乾展现了自己大局观,在某些细微之处做的无可挑剔,若不是赵乾,李慕白不敢保证能够将二百人小分队不伤分毫带到凉州。

    在王府之外,这位不识武功的三皇子竟然能够准确无误辨别王府内数十股高手气息,李慕白颇为惊讶,但是内观外视,这位吊儿郎当的三皇子都不是隐藏很深的高手。只是气息比常人稍微厚深一些罢了,可是稍微

    赵乾似乎知道李慕白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我也想成为如你这般的高手,遇佛杀佛,遇神砍神,但是先天有不足之处,不是习武材料,天赋不错,但是对身体的控制却差之又差,若是赵乾本人习武,说不定也能成为你这般高手。”

    李慕白不解,他自然知道赵乾习武天赋不错,以为是这三皇子性格疲懒,不愿习武,可是他却不知道三皇子最后一句话是何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章 冷夜
    &bp;&bp;&bp;&bp;李慕白不解赵乾所说的“若是赵乾本人习武,说不定也能成为你这般高手”。

    赵乾苦笑,穿越过来之后,他曾经研究过这个世界易于常人的高手,首先便从皇宫内的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和上京城伤人第一的洪公公开始,特别是洪公公在柔嘉公主的威逼利诱之下,成为了赵乾试验的小白鼠。

    经过分析研究,赵乾豁然发现一个极为有趣的现象,帮助他解释了何为内力。

    所谓的内力和气息其实都源于一个当前世界最基本的物理定律——这个世界的重力比穿越来的世界重力小,换个说法,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地球人在月球上,由于重力加速小,可以跳得更高,跑的更快,于是就出现了凌空飞行,高手轻掠的现象。

    不过要想超越当前世界的重力加速度极限,也需要某些必备的条件,不然你只能像平常人那般行走在陆地上,不能飞檐走壁,也不能飞天遁地。

    冲破这个极限条件需要的必备条件就是所谓的天赋,更确切科学的说法是,能够承受巨大冲力的骨骼构架,人在腾空起跳的时候,巨大的冲力惯性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若是承受不住,七窍流血,骨骼断裂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一个人习武之前一定要观察天赋。

    重力加速度小带来了另外其他的奇观,李慕白初入西凉的时候,抬手起龙卷更多的是靠着自身极快的动作带动周围沙石的飞旋惯性。

    至于气息内力,是因为吸入压缩在胸腔内的空气可以提供更多的氧气,能够持续进行攻击,不给对方喘息空间。

    由于吸入空气速度过快,会有更多空气向对方涌起,所以经常会出现突然刮起一阵无端的风,给人一种神乎其技的感觉。

    赵乾的身体很适合练武,但是由于这具身体里面装了另一个灵魂,和身体结合度并不完美。会出现不能控制的情况,日常生活无碍,走路、说话、吃饭和常人无异,但是当赵乾想要突破身体极限的瓶颈时候。总会出现各种不适,不能随意呼吸吐纳,行走如飞。

    所以赵乾一辈子也成不了高手,林婉儿亦然,穿越者的身份不但没有给两人带来优势。反而成为制约两人迈向武功高手的囹圄桎梏。

    赵乾告诉林婉儿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但是没有告诉林婉儿不能成为高手的无情事实。

    因为咱们林大才女一直坚信自己是一位练武的奇才,而且有一天会成为俾睨天下的天下无敌,只是李慕白眼拙,不识金镶玉罢了。

    林婉儿认为冥冥之中会有一位行走在大街上的隐世高手,猛不丁以乞丐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的跪在自己面前,要作自己的免费便宜师傅,伸手就是数十本武功秘籍,让自己随便挑。而身为大魏才女的自己还不太情愿。

    如今,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赵乾都能想象到若是告诉林婉儿不能成为高手之后,她会一蹦三尺高,双手叉腰问候贼老天的祖宗十八代,让本姑娘穿越过来,一点毛都没用,反而处处给我限制,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一个雷将我劈回去吧。

    轻轻摇头,赵乾脸上带笑。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映雪湖,开口对李慕白说道:“今天晚上西凉王、徐云枫和西凉五虎都出现了,而且关系似乎有些复杂,起码比我想象的复杂。短期内西凉会乱,以婉儿的性格断然不会在这种时节离开西凉,所以我们应该处处小心,时时注意。”

    李慕白点点头,他不太善于察言观色,但是今夜在宴会也能察觉出西凉内部的异常。西凉王有名的霸道,但是格外忍让司马尺,徐云枫看着荒唐,可是司马尺一进大厅,他的眼中就有别样的情绪,好似一切症结都在司马尺身上。

    不过最让李慕白觉得奇怪的是,全程西凉王徐骁和徐云枫没有一个眼神对视,两人之间似乎有很深的矛盾,再结合那句“西凉王已经被架空”的谣言,李慕白觉得其中大有深意。

    世袭罔替西凉王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仅次于那座坐拥天下的龙椅,平常人家早已兄弟阋墙,反目相杀,难道西凉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哎,别瞎想了,走一步算一步,保护好婉儿、宝玉最重要。”赵乾喃喃说道,俯身趴在映雪长桥的栏杆上。

    李慕白像是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开口说道:“三皇子身份敏感,难道不怕在西凉遇到危险?”

    朝廷和西凉这些年相互之间没有兵戎相见,但是也多有摩擦,靖安王多次向西凉安排刺客,西凉抢占河套平原。朝廷中有言流出,说西凉是乱臣贼子,都该杀。西凉敌视朝廷,也有“马踏中原,杀光朝廷那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官老爷”言论。

    三皇子赵乾随着林婉儿来西凉这件事情也已经传播开来,常理推测,赵乾确实最为危险,可是赵乾丝毫不在意,也从来不遮掩自己的身份。

    “若是二哥来西凉,西凉人会动小心思,但是我这个放浪不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三皇子来西凉,西凉人懒得搭理。何况上京城内还有十三太保,那可是西凉王的底线,司马尺会揣度徐云枫的心思,不过还没有胆子触及西凉王的逆鳞,所以本公子是最安全的。不过也怪了,今天晚上西凉王怎么这么包容司马尺?真是想不明白啊。”站起身来,赵乾伸了伸懒腰,望向那座隐藏在黑夜内的王妃雕塑:“素姨,多谢您当年的关照,但是我和徐云枫已经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变成了那种人。”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赵乾摆摆手:“想多了也是徒劳,走了,睡觉去了。这西凉的天气干燥,变化无常,说不定明天就给你一场鹅毛大雪。”

    走下长桥,眼前一阵漆黑,赵乾想手中哈了一口热气,没走两步,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差点摔了一个狗啃屎:“我靠,那个王八蛋,半夜在小道上放一块板砖,有没有公德心。摔倒小朋友怎么办?”

    继续前行,又走了两步,赵乾忍不住哎呦一声,又是一块板砖,这次他没有那么幸运。磕到了膝盖,一阵钻心的疼。

    摸起那块板砖,赵乾用尽力气抛入映雪湖中,荡起一阵涟漪,惊起一池锦鲤,似乎尤不解气,他骂骂咧咧口中带脏字的走了。

    那位书生高手的身影轻轻浮现,望着赵乾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慕白知道那块板砖是书生高手放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但是。他不想告诉赵乾。

    夜渐渐深了,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冷气从地底下钻了上来,萦绕整个西凉王府,好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这股冷气无孔不入,轻轻荡荡在整个王府游荡,就连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似乎都惧怕这股冷气,悄悄的没了踪影,被一层层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云彩挡住了面貌。

    雪山之上飘起了一阵浓雾,抚摸每一棵黑漆漆的树木,掠过百年年轮。渐渐覆盖了整个山体,刹那之间也不见了踪影。

    映雪湖上却升腾起一股股的热气,在书面三尺之处不断游荡,水中锦鲤感受到了这股怪异的冷气。偶尔有胆大的跳出水面一探究竟,但是跃出水面之后便不敢多做停留,扑通一声从新钻回湖水中,再也不敢露面。

    浓雾渐起,悄悄吞噬着一切,连那座百丈雕塑也不能幸免于难。最终不见了踪影,消弭在无形但是实际存在的雾气中。

    气温骤低,可是在西凉王府内却有一股看不见的躁动在不断翻滚,和阴冷的夜背道而驰,众人都不能眠,各怀心事。

    王府内的众多高手望着诡异的夜,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李慕白站在窗前,抬头望向已经被浓雾遮盖、没有一丝光线的夜,他的眼神好像已经越过了浓雾和云彩,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不自觉忧心忡忡的说道:“这月亮有些过于大了些。”

    西凉王徐骁在自己那几间茅草屋内,深深叹了一口气,举着油灯掀开一个大箱子,里面有一张画像,上面画着王妃画像,笔法拙劣,但是神情格外相似,放佛已然在身前,上面画的是白素怒目的样子,原因是徐骁和徐云枫联合骗白素,事后被揭穿,白素怒目相,被徐云枫捕捉到画了下来。

    抚摸着画卷边角,徐骁喃喃的说道:“素素,我不会让这个家垮了的,放心!”

    深夜将他的言语遮盖,没有一个人听到。

    西凉王府别院,正在烛火下绣花的郑拓感觉也有些冷,便吩咐小丫鬟多拿了一件棉被,今日她在王府映雪西岸抚琴,不经意间看到林婉儿,心中格外高兴,相识一笑,可是林婉儿没有认出她来,皱着眉头离开了。

    郑拓能够想象到和林婉儿挑明身份之后,林婉儿目瞪口呆的惊诧样子,肯定很好玩,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

    整理好床铺的小丫鬟无意间看到郑拓嘴角带笑,心中一阵惊讶,这郑姑娘极少露出微笑,除了世子殿下来的时候,她才会露出复杂的一丝笑容,平日里眉宇之间总是一抹愁苦,今日也不知道遇到何等乐事,竟然自顾自笑了起来。

    小丫鬟从心里佩服郑姑娘,不同于对虎妞高翠兰的那般敬畏,对郑姑娘的佩服更纯粹一些,郑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琵琶弹得极好,在整个西凉都找不出第二个,但是若论最好,还是郑姑娘抚琴,声音悠扬,空谷传响,极为高妙。

    郑姑娘抚琴在映雪西岸,时常能够看到映雪湖万条鲤鱼随声而来,微微露头,场景蔚为壮观,被成为王府四大奇观其一。

    有时候小丫鬟们私下嚼舌根子,都觉得郑姑娘跟了世子殿下,真是亏了郑姑娘,像是郑姑娘这种妙人女子,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配得上,怎得偏偏便宜了殿下这种荒唐人。

    如今的郑拓已经成了笼中雀,不得自在和自由,徐云枫在澶州烧了画舫船,将她带到西凉,然后便不管不问,依旧在花天酒地,流连于烟花柳巷。

    只有醉酒时候,他似乎才想起王府内还有这么一位璧人,摇摇晃晃来了,胡言乱语一番:“郑拓,郑拓,你到底想挣脱什么?我都帮你将画舫街烧了,你的琴声中怎么还有万般悲愁?”没有得到答案,徐云枫又摇摇晃晃走了。

    望着徐云枫的背影,郑拓满目挣扎,如今她开始绣花,一针又一针,不悲不喜,旁人看不懂她,也许有的时候,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放下手中针线,郑拓挑了挑灯芯,开口问道:“殿下去呢了?”

    小丫鬟看着郑姑娘略显消瘦的侧脸,语气多有不善:“殿下又出去了,去了那污秽之地,哼。”

    郑拓微微一愣,喝不多言,继续低头绣花。

    正如小丫鬟所言,徐云枫等宴会结束,上了马车,马夫知道世子殿下性情,轻车熟路驾车而去。

    行到半道,徐云枫掀开帘子,脸上都是疲惫,轻轻开口说道:“绕个大弯儿,回王府。”

    马夫听从命令,便驱车从后门回了王府。

    徐云枫走下马车,独自走在王府内,最后来到映雪湖,走进映雪西岸的凉亭,缓缓坐下,微微闭眼,双手凌空抚琴,没有琴声发出,他却自我陶醉。

    仿佛指尖已经有一首曲子流淌而出,声音婉转。

    他那张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那丝轻松逐渐消失不见,被狰狞覆盖,双手在琴弦之上飞舞,脸上一股妖冶的红光开始蔓延,直至眉心之处,形成一滴殷红的点,由红转紫,随着最后一个音符隐入眉心。

    他颤颤巍巍波动琴弦收尾,“叮”一声肃杀之声传播开来,雪山之上万兽寂静,王府内那十几位高手心悸,余音不断,直到浓雾侵袭王府,遮盖一切,营造出一个冷冷的夜。

    (P:说一说徐骁的原型,其实是布衣将军冯玉祥,毁誉参半,十三太保就是西北军十三太保,但是也别太对号入座了,百度一下西北军十三太保,故事曲折比兰英写得曲折多了,丫头兰英不知好歹,只是以偏概全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1章 偶尔也寂寞
    &bp;&bp;&bp;&bp;一股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冷气侵袭王府,氤氲的水雾弥漫散播开来,遮盖了当空皓月,也遮盖了明眸亮星,直到将整个王府丢入无尽的夜中。

    天地之间一片扑朔迷离,本应该大步跨入春天的西凉在这股冷气面前走了回头路,气温骤降,冷夜无穷,西凉王府众人一夜难免。

    可是,凡是总有一个例外,林婉儿却睡得格外香甜,一开始腿脚伸开,横刀阔斧的仰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半夜气温开始下降,睡梦的林婉儿似乎感觉到了寒冷,迷迷糊糊翻滚了两下,将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又翻滚两下,躲到了床角处,如同一个蚕宝宝一般,温暖了不少,嘴角带笑,直接进入了睡梦中。

    今夜王府中人因为寒冷或者其他事情难以入眠的时候,林婉儿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直到东方泛白,红霞飞掠,天空渐明。

    美美睡了一觉的林婉儿早晨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相,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被子裹在身上,像一个大粽子,还是肉馅的。

    翻滚出来,林婉儿起床穿上衣衫,才发觉气温有点低,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轻轻拉开门,一股冷气从门外铺天盖地涌来,刹那之间便进了房间。

    衣衫单薄的林婉儿双手抱肩,双脚不断跺着,语气埋怨道:“什么劳什子,这明明都快入春了,竟然还这么冷,也不知道宝玉觉得冷不冷。”

    她不断向手中吹着热气,抬眼望去,昨天还有些浅绿的西凉王府,今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冷气消灭了初春刚刚冒出头的树芽,雪山重新变成了黑漆漆一片,映雪湖上飘荡着一层雾气。彷如人间仙境。

    唯独那座石像雕塑毫无改变,还是以往的慈悲眼神,俏皮微笑,双手呈捧水状。

    林婉儿正想着重新回到被窝睡一个回笼觉。却远远看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宝玉双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走来,身后还跟着那位掌管王府衣衫购进、缝补的老婆子——兰香。

    宝玉看到大姐,脚下不自觉快了一些,隔着很远便喊道:“大姐,我来给你送早餐了。”

    林婉儿冲着宝玉一笑。提醒道:“慢点,别摔倒了。大姐饿不死,万一你摔倒,大姐会心疼死的!”

    宝玉呵呵一笑,心里暖暖的,有大姐在身边风吹雨打都不怕,天崩地裂也不怕,不过不是让大姐保护自己,而是自己顶起一片天来保护大姐。

    接过热气腾腾的早餐,林婉儿已经笑成了一朵花。亲了宝玉一口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又询问了宝玉昨晚睡得好不好。

    宝玉笑着说道,挺好的。其实一点也不好,半夜被窝里冰凉冰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吃完早餐,那位老婆子递上一身厚实衣服,说道:“天气骤降,这是为婉儿姑娘准备的,能御寒。棉被也准备好了,不多时便有小丫鬟送来。婉儿姑娘放心。过了晌午,火炉便能燃起。为了方便,王爷特意叮嘱,为婉儿姑娘配备两个小丫鬟。随后便到。”

    “小丫鬟就不用了,一会儿冬虫夏草会来。升火炉的时候,别忘了准备几块地瓜,放在火炉旁烧烤,一定又甜又香。”刚刚吃了早餐的林婉儿又开始流口水了。

    老婆子称喏,便要退身离去。

    “等一等。”林婉儿开口说道。那老婆子便停住了脚步。

    林婉儿站起身来,走到这武功不弱的老婆子身前,双眼直勾勾盯着这位老婆子,虽然满脸皱纹,可是明显能够看出年轻时候长相俊美,看着看着林婉儿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盯着老婆子眉头前的皱纹怔怔出神。

    老婆子被林婉儿盯着极不舒服:“婉儿姑娘,还有何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老朽就先告退了。”

    林婉儿突然伸手向着老婆子的脸面抓去,老婆子身手矫捷,突然倒退两步,已站在极远的地方,疑惑的问道:“婉儿姑娘这是作何?”

    伸手落空,林婉儿讪讪一笑:“我听说这世间有一种易容术,能改变人的容貌,刚刚看到你眉头上皱纹极不自然,还以为你用了易容术,再听你的声音不似那般苍老,所以我肯定你用了易容术。”

    她哪里知道什么易容术,只是心中有疑惑,觉得这老婆子不可能如此苍老,便胡说一气,若是真有易容术,她肯定换上一张陈诺诺的面相,然后像个傻瓜一般在上京城大街上手舞足蹈,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口中还不断喊道:“我是傻瓜,我是傻瓜!”直至整个上京城都知道惊才艳艳的陈大才女是个大傻瓜为止。

    老婆子眼神一阵躲闪,强行镇住心神:“婉儿姑娘玩笑了,老朽自小便是如此模样,哪里会用易容术,那般神仙手段,只有真正的世外奇人才会。”

    虽然没能套出老婆子用没用易容术,但是林婉儿抓住她话语中漏洞,知道这世间真有易容术一说。

    嘴角微微一翘,她决定下一剂猛药,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口中那猴哥儿的下落!”

    “真的?!”老婆子秽浊的眼睛中突然有了光芒,但是随后马上被很好的隐藏起来,凄惨一笑:“怎么可能?老朽已经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落,婉儿姑娘怎么可能知道。”

    当年猴哥儿跳下悬崖之后,她曾经去寻找过,可是尸骨无存,她还抱有一丝幻想,寻找多年,但是天不遂人愿,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一颗心也就渐渐没了温度,等到西凉王马踏江湖,她便低头入了王府,当了这掌管衣衫的老婆子。

    说完,人便要扭头走了。

    “你和那猴哥儿是不是年轻时候便认识?他还在一家镖局学艺,那猴哥儿是跳崖自杀的,对不对?”林婉儿将知道的消息串联起来,别管对不对,只要有一点说对了,这老婆子就走不出房间去。

    确实如同林婉儿所料,一只脚已经迈出房间的老婆子浑身一僵。停住脚步,扭头震惊的问道:“婉儿姑娘真的知道猴哥儿的下落?”

    林婉儿心里一乐,也不再着急,心想一定要让这泼猴儿知道厉害。这天底下没有那个女子对一个男子好是无偿的。

    她慢慢悠悠坐下,伸手倒了一杯茶,捧在双手里,开口说道:“想知道也可以,不过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你也要如是说,不能有隐瞒。”

    老婆子退回房间,语气激动的说道:“婉儿姑娘尽管问,老婆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不慌不急喝了一口茶水,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知道老婆子的名字,但是一时又想不起什么其他问题,便想亲耳听到老婆子告诉自己她的名字。

    老婆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但是看到林婉儿的眼神,开口说道:“名字很俗,叫孙兰香。”

    “孙兰香?”林婉儿皱了皱眉头,赵乾说过两人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两个世界之间相互影响,但是没想到影响最大的竟然是名字,西凉五虎中虎妞和《西游记》高老庄的高翠兰一个名字,这老婆子竟然和《平凡的世界》中孙兰香一个名字。

    “婉儿姑娘,我那猴哥儿现在在何处?”老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婉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想到那日泼猴儿满不在乎的表情。没好气的搪塞道:“死了!”

    “死了?!”老婆子惊讶的反问道,眼神中都是悲伤,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苍凉的说道:“这样也好。断了我的念想,便只有回忆了。实不相瞒,婉儿姑娘,以前我还以为是我管得太严了,所以他受不了,才假装跳崖的。如今看来是他有难言之隐,不想连累我罢了。那日看到和婉儿姑娘一同来西凉的那位耍猴的,相貌虽然不像,但是举止太像了,老婆子不自觉失态了。”

    林婉儿一时气结,一口闷火在胸腔内不得而出,这么一个无微不至、善良体贴的女子,那泼猴儿竟然还不知足,用什么狗屁“管的太严”破理由逃走了,而且一逃便是这么多年,真是该死。

    “婉儿姑娘,我那猴哥儿是怎么死的,死在了何处?”老婆子继续问道。

    林婉儿一时语塞,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是喝水噎死的吧。

    “无疾而终。”赵乾的声音响起,走进房间来,轻轻坐下,继续说道:“临死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说是他对不起你,请你原谅。”

    老婆子听到这话,也不辨真假,泪流满面,眼泪从脸面上向下流,如同两条源头不尽的泉水,那张尽是皱纹脸好像被雨水冲刷一般,一张极薄的假面皮滑落下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是依旧美丽的脸。

    林婉儿目瞪口呆,这世间还真有易容术,而且竟然如此巧妙,同时也就更加觉得泼猴儿可恶讨厌,根本配不上眼前的女子。

    孙兰香忙起身,低头道了一声抱歉,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林婉儿恨恨的将手中茶杯当作泼猴儿,重重摔在桌子上:“我会让泼猴儿后悔的!”

    好像泼猴儿抛弃的不是孙兰香,而是她林婉儿一般,此刻的她已经因爱生恨,发誓报复那负心汉,要他断子绝孙、遗臭万年。

    “不行!我要执行计划。”林婉儿猛的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赵乾你给我照顾好宝玉,都别跟着我。”

    赵乾张了张嘴,没有告诉林婉儿,刚刚泼猴儿跟着自己来了,走到门口看到孙兰香也在,灰溜溜逃跑了。

    孙兰香离开了林婉儿房间,快步走在王府内,脸上的泪痕让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道路了,她只能依靠印象向前走,走在硕大的王府内,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和这寒冷的天气一般,透彻心扉,只剩下记忆和眼泪。

    躲在不远处的泼猴儿看到这一幕,低下了头,良久无语。

    林婉儿背着小手,左转右转,最后脸上带着莫名笑意来到一间房间外面。

    房间内,作息时间十分规律的管事人正在打坐吐纳,他和零零七一样来自一座高高的围墙后面,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也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这是他们的命运,命中注定。他和零零七性格完全不同,年龄也很悬殊,但是两人确是至交好友。

    看到林婉儿神秘兮兮的走进来,管事人忙站起身来,极有礼貌请林婉儿坐下来,开口问道:“不知婉儿姑娘造访有何事?”

    如今管事人对林婉儿格外尊敬,他没有想到在性格张扬的林婉儿带领下,一行二百余人竟然悉数平安到了西凉,受到了盛情款待,而且看趋势,二百人还能平安回到上京城。

    林婉儿笑着坐下,挑了挑眉毛,笑嘻嘻的开口问道:“管事的,不知婚嫁否?”

    来者不善,这是管事人首先想到的四个大字,以婉儿姑娘的脾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也要让人请你去她的一亩三分地商量,今天不但亲自登门,而且还关心起婚姻大事了。

    “还未……”管事人话刚说了一半。

    林婉儿哈一声站起身来,双手相互一拍:“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管事人知晓这是林婉儿要做那搭线红娘,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管事人摇头说道:“婉儿姑娘费心了,在下没有婚娶的打算。”

    “诶,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管事的。”林婉儿笑着说道,像是在循循诱导管事人一般:“在某些夜深人静、风雨交加的漫漫长夜,一盏孤灯下,只有你一个人坐在那里,身边连一个体己说话的人都没有,向窗外望去,漫天都是雨啊,淅淅沥沥,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哭一般。桌子是冷的,空气是冷的,连床铺都是冷的,管事的,你不感觉到寂寞吗?”

    “不觉得。”管事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婉儿一脸不信,眯着眼睛再问道:“不要说谎哦!”

    管事人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道:“偶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1章 忘记了一个人
    &bp;&bp;&bp;&bp;林婉儿摇着头从管事人房间内走出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像管事人这种人,她最清楚了,表面上正人君子,私底下也正人君子,行为规矩方圆,不拘言笑,做事瞻前顾后,考虑细致,给人极为靠谱的感觉。

    但是这种人也格外让人讨厌,恪守规矩,做事有原则,看到不平事就要说出来,遇见不公事就要站出来,自我信心膨胀,坚守自我本心,爱钻牛角尖,不撞南墙不回头,就是脖子被扭断了也不低头。特别喜欢掌控事情,恨不得每一个细节都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稍有不能控制,便会乱了方寸阵脚。

    他们还泯灭自己的天性,压抑情感,不耻一些坏了规矩的事情,对于男女情爱更是不敢跨越雷池半步,嘴上不说,心里也不让自己想,就是憋出内伤,也要坚决遵守礼仪。

    像林婉儿这种喜欢听恭维话和奉承话,不喜欢听批评,凡事不爱考虑后果,处处按自己性子来,天生顺毛驴的脾性,最不喜欢管事人这种人,所以在路上没少和他争锋相对、剑拔弩张,关系一度恶化到了极点。

    若不是冬虫夏草拦着,宝玉劝着“大姐不计小人过”,林婉儿很可能已经伸手挠管事人了。

    但是林婉儿由不得不承认,这种人也有很可爱的时候,比如自家老三就是这样的人,经常一两句话气得林婉儿背过去气去,有时候又让林婉儿笑得前仰后合,而作为当事人的林乾毅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在房间内,她循循善诱,言语不断撩拨管事人那颗“偶尔寂寞”的心,什么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冷寒交加,什么小酒菜肴,你侬我侬,共话烛火下的甜甜蜜蜜。

    终于让管事人涨红着脸,如同猴子屁股一般。结结巴巴的说道:“若是那姑娘不嫌弃在下身份卑微,大可以找个机会一起喝喝茶,联络一下感情。”

    “哈,就这么说定了。”林婉儿高兴的站起身来。一口喝干杯中茶,“管事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可出尔反尔。”

    管事人依旧红着脸。低头作揖:“婉儿姑娘费心了。”

    林婉儿乐呵呵走在王府内,心情极为高兴,在这寒冷的早晨竟然觉得有些热,她给孙兰香介绍一下管事人,在期间煽风点火、牵线搭桥,还不把那狼心狗肺的泼猴儿给气死。至于孙兰香会作何感想,只管热闹的林婉儿没有想过。

    她能想象到管事人奔赴“喝茶约会”之前,会在镜子前梳妆打扮的模样,生怕有所闪失在姑娘面前出了丑,心中默念“放松。放松”,但是真出现在孙兰香面前的时候,肯定手足无措,丑态百出。

    昂头阔步向前走着,林婉儿眼睛突然一转,嘿嘿一笑,扭头防风活活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又来到另一个房间外。

    狠狠嗅了一下鼻子,林婉儿脸上露出格外高兴的神情,哈哈。今天算是来对地方了。她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笑呵呵的问道:“胖师傅,吃着呢?”

    正在下刀如飞的胖厨师扭过头来。手下菜刀不停,一刹那便切好了一小撮香菜,呼啦啦都倒进冒着热气的小锅内,笑着说道:“婉儿姑娘快坐。西凉气温骤降,老肥又吃不惯西凉厨子那些山珍海味,寻思着自己弄个小火锅。正愁着没人一起,正觉得寂寞,婉儿姑娘来的可真是巧。”

    胖师傅为人风趣,平易近人,平日里自称老肥,而且和其他旁人忌讳说自己胖不同,他对于自己的体重毫无在意,反而引以为豪。

    说话之间,胖师傅手中菜刀如飞,细细薄薄的羊肉已经切好下锅,底料用的是山西红辣椒,酱汁是胖师傅自己做的,蒜泥、葱叶、麻汁、酱油和醋混合搅拌均匀,上面还飘着一层香油,简单绝不随意。

    林婉儿也不客气,流着口水坐下,伸手捏起筷子,在小火锅里一捞,一小捏金针菇已经上筷、入碗、进嘴:“嗯,味道好极了,是天下最美的美味。这世间再也没有比在寒天吃火锅更让人觉得舒爽的了。”

    “可不是。”胖师傅乐呵呵取出一瓶清酒,抬起手示意一下林婉儿是不是也要一点,暖暖身子。

    林婉儿放下筷子,双手捧着酒杯。

    “嘣”的一声,胖师傅拧开酒塞子,缓缓给林婉儿倒了多半杯:“还别说,西凉的酒经过风沙磨砺,虽然比不上中原绵远醇香,但是格外刚烈,入口下喉,极为狂暴。一开始可能喝不惯,但是喝的时间久了,习惯了其中滋味,一天不喝心中就想念的慌。”

    林婉儿不懂酒,只是觉得胖师傅所言有些夸张了,轻轻喝了一小口,被辣得直吐舌头,赶紧吃一口羊肉,压一压,才稍微缓和胸腔内那股热浪,果真如同胖师傅所言,西凉的酒刚烈,但是却也不认为“一天不喝会想念”,喝一口,这辈子就不想再喝了。

    两人对坐门前,添酒吃菜,林婉儿光顾着吃,也忘了自己来胖师傅还有牵线搭桥的重任,只是觉得心中有事要说,却又想不起来。

    遇到吃,林婉儿的智商和情商清零,眼里脑海里都是吃的,其他事情都靠边站。

    眼看菜肴要尽了,胖师傅起身又切了一个地瓜递给林婉儿,林婉儿高兴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的最爱,地瓜在火锅里一刷,香脆可口。

    这一高兴,林婉儿突然想起自己所来为了何事,趁着胖师傅切菜的功夫,开口问道:“胖师傅,你婚嫁否?”

    她怕管事人搞不定泼猴儿,所以拉上胖师傅,如今身在西凉,她那种挑事儿不怕事大的脾性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哈哈,像我这种胖人哪里能讨得女孩子的欢心。”胖师傅自嘲道,因为太胖有些艰难坐下,仰头喝干了一杯酒,“哎,有时候想想。自己还是挺可怜的,年龄一大把了,回道房间里还是一个人,赶到刮风下雨的夜晚更是寂寞。向窗外望去,漫天都是雨啊,淅淅沥沥,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哭一般。桌子是冷的。空气是冷的,连床铺都是冷的。不能再说了,再说,老肥都要哭出声来了。”

    林婉儿却精神抖擞,笑着说道:“这样太好了。”

    “婉儿姑娘,做人要实诚,今天你吃了我的火锅,不但不安慰老肥一下,还向老肥伤口上撒盐,这可不好啊!”胖师傅摇头说道。

    “哈哈。胖师傅你误会了。我这里呢有个人,和你挺搭配的,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林婉儿解释道,觉得一切都恰到好处,忍不住喝了一口烈辣的西凉酒。

    “真的?!”胖师傅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又给林婉儿倒了一杯,可是自己又摇了摇头,“婉儿姑娘,我看还是算了吧。谁家会看上老肥啊,别到时人家见到老肥都忍不住吐了。”

    林婉儿不高兴了:“胖师傅。你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胖了好,胖了妙,胖了呱呱叫,胖师傅不但人好。而且厨艺好。古话不是说过嘛,要想抓住一个女人,首先要抓住女人的胃。婉儿都忍不住爱上胖师傅了。”

    “想要抓住一个女人,首先要抓住女人的胃,看样子确实是一句古话,老肥也读过几本书。却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想来又是婉儿姑娘杜撰的吧。”胖师傅笑着说道,“还有爱来爱去这种话可不要乱说,老肥胆子小,若是被三皇子和李慕白李公子听到,老肥连命都会没了的。虽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对当事人杀伤力无与伦比,再说这两位都是人中龙凤,老肥比不上哦。”

    听到胖师傅夸奖赵乾和李慕白,林婉儿满脸不屑,切了一声:“他俩那样子哪里能及胖师傅十分之一!”

    “哈哈,婉儿姑娘,这话私下咱俩说就好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能传出去。”胖师傅爽朗一笑。

    林婉儿搜刮了一下小火锅里面的残羹剩炙,心满意足站起身来:“胖师傅,我刚刚和你说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择日一起喝喝茶,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到时候再露一手厨艺,嘿嘿,哪个女子不欢喜的要紧啊。”

    胖师傅再次摇头,她知晓林婉儿的脾性,不能逆着来,点头说道:“都依婉儿姑娘的。”

    “好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林婉儿起身离开了胖师傅的房间。

    望着林婉儿离去的背影,胖师傅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轻轻关上门,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收拾完碗筷,打扫干净卫生,胖师傅站在门前,双手负在背后,望着西凉灰蒙蒙的天,良久无语。

    他认真思量从中原到西凉的种种迹象,分析西凉内部形式,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对于中原而言,西凉像是隐藏在浓雾中的一群恶狼,獠牙毕露,比之北方匈奴的威胁还要严重一些。

    这群西凉狼稳居西凉三州,同时坐拥河套平原,截断了朝廷和西域的联系。一开始朝廷有意将徐家军送到西凉蛮荒之地,希望通过时间来消弱西凉,可是这一群狼通过自力更生越发壮大,已经威胁了朝廷。这群狼一致对外,敌视对抗朝廷,在头狼徐骁的影响下越发霸道,朝廷了解不到内部丝毫情况。

    西凉已然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胖师傅眯了眯眼睛,若不是这次跟随林婉儿进入西凉,通过零星碎片探晓了西凉权力分配,他这位朝廷密探机构第一人豁然发现,以往朝廷对西凉的种种推测都是错的,而且是大错特错,有些推测和实际南辕北辙,错得极为离谱。

    此次朝廷派人进西凉,宰相大人十分重视,特意派了他一同前来,擅长伪装的他这次成了厨师,静静在一旁冷观,观察着一切。退回房间,准备好笔墨,胖师傅屏声静气,写下八个大字:“西凉不稳,不日内乱。”

    轻轻折好纸张,胖师傅用不合身材的身形瞬间轻掠到房间房梁上,取出一个箱子,一只颇有灵性的信鸽探出脑袋来,捆绑好纸张。

    胖师傅走到窗台前,打开窗户,信鸽如同离弦的箭一飞冲天,向着上京城的方向飞去。

    正在小菜园埋头干活的徐骁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信鸽,脸上带笑说道:“哦?什么时候西凉也有信鸽了?”

    走在王府内的林婉儿十分高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像下一刻就要笑得直不起腰来了,了却心中一件大事,她也不觉得天气阴冷了,加上刚刚喝了一壶小酒,在温暖的房间内还不觉得,出了门,被冷冷的小风一吹,却有些头昏脑涨。

    胖师傅和管事人是两种不同的人,胖师傅性格随和,说话风趣,谈吐自然,做事情很中庸,不会固执己见,最主要的是有一手好厨艺。

    林婉儿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不似管事人那般严谨,胖师傅随性,和孙兰香相见不会过多打扮,也不会手足无措,谈吐风趣,时常会有妙语,能够给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有胖师傅和管事人出马,一动一静,一热一冷,就是孙兰香是一块铁板,她也坚信必定会在冷热交替的强烈攻势下朝不保夕,城池失守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林婉儿可怜这种女子,可怜天下所有苦命的女子,所有为情所困的女子都是自行折断了翅膀的天使,痛苦和无助不足为外人道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心中那个他对她多好都不算好。

    脸庞红扑扑的林婉儿摇摇晃晃走上了映雪长桥,她有些醉了,身体越发不稳,双手扶住栏杆,定定心神,迷迷糊糊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像是宫洺,也像赵乾,还像……还像谁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只觉的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对于她而言,比宫洺重要,比赵乾也重要,似乎比她自己都重要。

    轻轻摇晃一下脑袋,眼前什么也没有,林婉儿凄苦一笑,西凉的烈酒后劲儿很足,勾起了她心中埋藏很深的痛苦,谁都给不了安慰和慰藉。

    脚下一踉跄,她仰头倒下去,看到了灰蒙蒙的天,以及淅淅沥沥的小雪花,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宫洺和赵乾重合的一张脸。

    (P:推荐一部电影《兔子洞》,兰英最喜欢的类型,昨天熬夜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2章 沏了一杯蜜糖水
    &bp;&bp;&bp;&bp;林婉儿脚下一踉跄,仰头倒下去,身后好像有万丈悬崖,她的身子不断向下落,却永远落不到底。

    心中埋藏很深的痛苦像泉涌一般涌了上来,谁都给不了安慰和慰藉,李慕白不行,赵乾他也不行,她可怜怜悯孙兰香,何尝不是在变着方向可怜怜悯自己。

    她不想将独孤两个字用在自己身上,因为那样太矫情,也不是我林婉儿的性格,可是酒劲上涌,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好想大哭一场。

    临倒下去的时候,林婉儿忍不住想笑,落地刹那,她看到了灰蒙蒙的天,以及淅淅沥沥的小雪花,从天而降,扑打到她的脸面上,痒痒的,涩涩的,好舒服,也好难受。

    可是一个人突然出现抱住了她,而在临闭眼的一刹那,她看到了宫洺和赵乾重合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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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在大姐林婉儿房间内坐立不安,抬头看看外面不合时宜的小雪,回想赵大哥刚刚异常举动,心中更是焦急。

    不久前,大姐倒背着手急急忙忙出门了,临走的时候吩咐赵乾赵大哥照顾自己。赵大哥乐呵呵答应了,大姐一走,赵大哥就开始在房间上下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宝玉好奇的问道:“赵大哥,你在干什么?”

    赵乾一手环抱着肩膀,一手拖着下巴说道:“看看房间内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还不错,西凉人挺会办事的,该添置的都添置了,这下我也放心了,不过还要放置一个小篮筐和垃圾篓。婉儿爱吃,但是不太爱干净,小篮筐可以存放零食,垃圾篓可以随手丢扔垃圾。两全其美。”

    宝玉脸色一红,还是赵大哥细心,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些,弟弟做得不合格:“赵大哥。你真贴心,对大姐真好!”

    他由衷赞叹,也想到身边有不少优秀的成年人,比如二哥温暖,三哥肃穆。四哥搞笑,五哥贴心,他都很羡慕,但是若说最想成为谁,宝玉会毫不犹豫选择赵乾赵大哥。

    因为他觉得赵大哥是众人中最有故事的,最为风趣幽默的,一个人经历过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之后,还能像赵大哥这般,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宝玉冥冥觉得赵大哥和大姐之间有着书中所说的那种最为玄妙的缘分,不管天崩地裂。还是时光飞逝,两人总能于此间交汇,自此纠缠在一起。

    诚如宝玉愿望,多年之后的西凉第三任西凉王徐林宝玉在大魏国“花名满天下”,最爱添油加醋、用风趣的语调给漂亮女子讲自己经历的悲伤故事,素有“朝花夕丢”的讽刺称呼,气得林婉儿大骂:“宝玉长歪了。”

    直到遇到那个打了这位西凉王一个响亮耳光的女子出现,他才收敛成独为你展颜笑的痴情王爷。

    “这不是应该的嘛!”赵乾笑着说道,“不过宝玉你刚刚说的不错,我这人没有什么优点。就是贴心,还是最贴心的那种贴心。”

    宝玉抿嘴偷笑,大姐所言不错,赵大哥就是一位你说他胖。他就给你拽上的大头鬼。

    赵乾滔滔不绝的自夸,刚刚还溢满笑容的脸庞突然间僵硬下来,仿佛遭受了雷击一般,心中似乎有所感应,抬头望向门外,此时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雪。

    宝玉疑惑的问道:“赵大哥。怎么了?”

    “婉儿有危险。”说着人腾一声跳了起来,一头扎进风雪中,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踪影。

    宝玉不敢乱走动,只能在屋里等待,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心中也就越加着急,他不明白赵大哥怎么就感应到大姐有危险了,而且义无反顾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门外的风雪,宝玉终于安奈不住,站起身来,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准备去寻赵大哥和大姐。

    人还没有走出去,便看到风雪中走来一个人,定睛仔细看去才发现,赵大哥背着大姐正在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进来,大姐在赵大哥背上又打又踢,嘴里嘤嘤呜呜的喊道:“你懂什么,什么都不懂!”

    赵乾踉跄向前走着,虽是风雪天气,他的眉头却冒出了汗水,还时不时说道:“是,是,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

    林婉儿还是在拳打脚踢,嚷嚷着让赵乾将她放下来,她能自己走,不需要别人帮助,从一开始就是,穿越前是,穿越后也是,别以为你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你算老几啊,我林婉儿做事儿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交代。

    赵乾没有说话,脚下却走得异常平稳,走进房间,轻轻将林婉儿放在床上,招呼宝玉拿一块毛巾来。

    宝玉忙着取出一块干毛巾递给了赵乾,看到大姐脸色通红的醉酒模样,又看到赵大哥悲伤愤怒的脸色,也没敢多问,静静站在一旁,眼中都是关切。

    赵乾细细给林婉儿擦拭脸上的雪水,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耐心细心过,好像天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在他心中留下丝毫涟漪,除了躺在床上的林婉儿。

    他一直给人轻佻慵懒的感觉,权利争斗、皇子义务对他而言更像是轻飘飘的柳絮,一吹气就随风荡到很远的地方,上京城的妍儿小郡主认为赵乾哥哥对这个世界无爱。因为无爱所以荒唐,因为无爱所以毫无在乎,直到林婉儿出现,妍儿小郡主才发现原来赵乾哥哥并不凉薄冷酷,他也会从心底灿烂的微笑,也会迷恋留恋这个世界。

    就像这一刻,赵乾用心到极致给林婉儿擦拭雪水,小心翼翼,倍加呵护,好像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怕她一不留神消失了。

    躺在床上的林婉儿依旧拳打脚踢,翻来覆去,一点也不安静,赵乾一接近,便伸手去挠他、咬他。给她盖被子,她便使劲儿踢开。嘴里胡言乱语,碎碎念不断,呜呜咽咽,哭一会儿。又笑一会儿,把脸面埋在枕头中,嘤嘤呜呜,听不出哭声还是笑声。

    迷迷糊糊中的林婉儿好像做了恶梦,身体极为用力。浑身僵硬,不断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恨得咬牙切齿,不断踢打着床板,梆梆作响,摇摇晃晃。

    赵乾满脸痛苦悲伤,还有一丝他人看不懂的愤怒,这股愤怒让他脸色有些狰狞可怖,可是擦拭的动作依旧很柔很轻。语气轻柔耐心如同丝绸一般,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林婉儿,说不出的耐心和细心,什么事情都依着她、顺着她、迁就她。

    林婉儿双手双脚慢慢舒展,逐渐安静下来。

    擦拭完脸面,赵乾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住心中百感交集的情感,又细心给林婉儿擦拭了双手,一丝不苟,熟络一下手掌脉络。暖暖细语,好像在和情人耳鬓厮磨的甜言蜜语。

    此时,冬虫夏草走进房间,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幕。望向宝玉询问。

    宝玉摇摇头,虽然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可是他却弄不清楚其中缘由。

    安慰好林婉儿,赵乾方才起身,一扭头便看到冬虫夏草和宝玉惊讶异常的神情,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宝玉指着赵乾的脸面,惊讶异常的说道:“赵大哥。你脸上的血!”

    赵乾下意识扭头望向躺在床上的林婉儿,发现她安稳如常,伸手一抹脸面,一手鲜红的血,疑惑的问道:“哪来的血?”

    冬虫夏草忙拿出纱布,急急忙忙给赵乾治疗,止血,包扎,忙成一团。

    赵乾恍然大悟,原来是刚刚婉儿挠的,只是自己太紧张没有感觉到而已。一条深深的血槽从他的下巴延伸到脖颈处,像是一条小溪一般,浸染了衣衫,旁人看着都疼。

    冬虫夏草小心翼翼包扎,开口问道:“殿下,不疼吧?”

    赵乾脸色如常,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婉儿,苦笑一声:“这是飞来横祸,躲是躲不掉的。哎,只希望能够分担一下婉儿的痛苦。”

    相互对视一眼,冬虫夏草觉得今天的林大家和三皇子都有些不太一样,平日里两人是有名的乐天派。

    天塌下来,他俩都觉得有个高的人顶着,砸不到他俩身上,大可以高枕无忧的优哉游哉,天继续向下砸下来,他俩肯定说:“怕啥,咱还可以蹲着、趴着嘛。”

    可是今天这两人都异乎寻常的忧郁,特别是三皇子赵乾,若是平常流了这么多血,肯定会大呼小叫的喊疼,还会忧心忡忡、荤素不忌问道:“这可怎么办,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留下一道伤疤,这是要降低本公子玉树凌风的形象的,婉儿,你可要对我下半辈子负责哦。”

    可是今天三皇子特别安静,身上气质也不样了,像是一个能够完全承受世间苦痛、顶天立地的成熟男子,让人看着心疼,不过冬虫夏草和宝玉还是觉得以往的赵乾好。

    包扎完毕,赵乾便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林婉儿,掖掖被角。林婉儿脸上一有表情变化,他便出声安慰几句,他的话如同从天而降的甘霖,让林婉儿在噩梦中得到安慰。

    少时,李慕白也来了,看到床上的林婉儿,他眉头一皱,再看到赵乾亲昵照顾林婉儿的动作,眉头更皱,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静静站在一旁。

    他好像知道赵乾和林婉儿之间有一股其他人难以比拟的熟悉,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也达不到的一种熟悉,以前他认为是接触时间的问题,或者归咎到相识早晚的原因,但是经过接触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赵乾天然接近婉儿姑娘,自己难以匹及。

    可是这又如何了?改变不了自己默默守护在婉儿姑娘身边的决心。

    晌午十分,众人在林婉儿房间内草草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西凉王徐骁、魏松和高翠兰一同来看过了,赵乾都笑着说道:“无妨,喝醉了,耍酒疯呢。”

    徐骁摸了摸宝玉的脑袋,笑着说道:“还真应景婉儿姑娘那首《将进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赵乾没有回答,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婉儿,模棱两可的说道:“大概吧!”

    三人也没有做过多停留便转身离开了。

    王府下人也来安置了滚烫的小火炉,赵乾吩咐放到林婉儿床头前,又拿了几块地瓜放在火炉上,架上一把铁壶,烧上水,不一会儿铁壶便咕咕冒起了热气,炉火烛光映衬整个房间暖洋洋,亮通通,也映得林婉儿的脸庞红扑扑的。

    房间内很安静,每个人都陷入沉思,赵乾时不时翻腾着火炉上的地瓜,他以为这西凉的雪应该稍纵即逝,淅淅沥沥下一会儿也就停了,可是小雪不但没停,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将整个王府都染成了簌簌白色,白茫茫一片。

    映雪湖上似乎已经结上了冰,一池子的锦鲤都偷偷藏到了冰层以下,熙熙攘攘挤在一起,抽芽的柳枝经不过风吹雨打,缩回脑袋。严寒还不放过它,携带着雪花覆盖在上面,结成一层冰晶,若是想要再次看到新绿,这柳芽还要经历些时日。

    雪越下越大,天色也就黑得快了些,整个房间内的那座小火炉成了唯一的光源,煤炭在火炉里霹雳啪嗒的燃烧,毫不吝啬给予温暖。

    熟睡中的林婉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声,一手扶住脑门,慢慢睁开眼睛:“我的头好疼啊。”

    众人忙走向前去,睁大眼睛,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没事吧?”

    林婉儿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在冬虫夏草帮助下斜倚在枕头上:“我能有什么事情。九阳神功已经练到第九重,九阴真经也已登峰造极,利用女人天生优势,葵花宝典也如火纯青,就这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金箍罩铁布衫,吃嘛嘛香的内外兼修无敌内力,铁定没有事情。”

    他人又开始听不懂了,都望向赵乾,希望他能够解释一下“九阳神功”、“ 九阴真经”、“葵花宝典”、“金箍罩铁布衫”是什么意思。

    赵乾没有说话,脸上不悲不喜,沏了一杯蜜糖水递给了林婉儿。

    (P1:兰英很好奇,《笑傲江湖》中《葵花宝典》开篇语——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既然男人练不行,为啥子女人不练呢,根本不用自宫嘛!任盈盈、岳灵珊都可以嘛。)

    (P2:兰英朋友说《伪装者》里面故事桥段很像《恶女》,林婉儿就是大姐明镜,老二成平就是明楼,宝玉就是明台,而且《伪装者》里面和兰英想好的一个桥段不谋而合,真是女英雄所见略同啊,哈哈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4章 长桥之上面对面
    &bp;&bp;&bp;&bp;赵乾没有说话,脸上不悲不喜,沏了一杯蜜糖水,缓缓吹了吹,待水温合适,轻轻递给了林婉儿,

    林婉儿接过蜜糖水,心中也很奇怪,平日里赵乾总是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斗嘴,今天怎么这么平静,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最起码也应该笑着讽刺一下吧。

    可是刚刚的赵乾太平静了,世事无常必有妖,赵乾平静的表现让林婉儿有些摸不清头脑,低头看了看手中蜜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赵乾,你不会给我水里吓了毒药吧,暗地里害我?”

    这是属于赵乾和林婉儿交谈的方式,言语无忌,平日里听到这话,赵乾肯定哈哈大笑:“不错,这水里添了入口即化的穿肠鹤顶红,还敢不敢喝?”林婉儿会很不屑的回道:“切,笑话,本姑娘刀枪不入,何况入口即化的穿肠鹤顶红?!”

    但是今天,赵乾没有笑,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夺过林婉儿手中的杯子,一仰头喝干了,然后又默默给林婉儿倒上一杯蜜糖水,递了过去。

    林婉儿接过杯子,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冬虫夏草,这赵乾吃错什么药了,好像发脾气了?”

    冬虫夏草也小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了一遍,林婉儿边喝水,边摇头,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耍了酒疯,还自认为自己酒量不行,但是酒品极好,就是喝醉了,也必定恪守礼节、礼貌待人,更不会拳打脚踢,哭哭泣泣,出手挠了赵乾,其中应该有误会,对,肯定有误会。

    赵乾看着林婉儿喝完蜜糖水,又递上去一杯:“这伤是我不小心碰的,和你没关系。”

    “我说什么来着。这其中有误会。”林婉儿喝着蜜糖水,杯子盖住了脸面,看不清表情。

    晚饭更简单,赵乾将烤得香喷喷的地瓜分给众人。林婉儿吃得鼻尖嘴角上都是,但是她说话也很少。

    赵乾更是沉默,看着林婉儿吃完了,便递上去一个剥好皮的地瓜。

    林婉儿也不客气,接过来。张口就是一大口,两边腮帮子鼓得大大的,一连吃了三四个,自觉肚子都撑得滚圆,好像下一刻就要撑破了。

    但是只要赵乾向前递,林婉儿就接着。赵乾也便跟着,林婉儿吃多少地瓜,他便吃多少。

    平日里众人都是看两人斗嘴,今天两位主角沉默,众人更是无话可说。

    冬虫夏草趁着给火炉换碳的时机将宝玉叫到身前。开口问道:“宝玉,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殿下和林大家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

    宝玉皱着小眉头,回想着先前的房间内发生的事情,不确定的说道:“具体情况我也弄不清楚,但是总觉得大姐今天很伤心,赵大哥也很伤心,大姐伤心我不知道原因,可是赵大哥伤心应该是大姐说了伤人的话,赵大哥正和她斗气呢。”

    微微点头。冬虫夏草认为宝玉分析的很正确,三皇子和林大家不说话,但是你吃一口我就跟一口,分明是在斗气

    “宝玉。林大家都说什么话了?”冬虫夏草好奇的问道,两人有些不明白,三皇子平日心大脾气好,从来没见过他生气。无论林大家多么的“恶语相向”,三皇子都能乐呵呵的全部接纳,怎得今天就生气了?

    宝玉摊了摊小手。说道:“我更不清楚了,只是看到赵大哥背着大姐回来的时候,大姐拳打脚踢,说不让人照顾,我行事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交代,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

    冬虫夏草就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了,只能摇摇头,给火炉从新添上新炭,走回房间,轻轻放在林婉儿的床头。

    赵乾又将一个剥好皮的地瓜递上去,林婉儿艰难下咽最后一口地瓜,伸手便要接过来,好像下定决心就是噎死,也要和赵乾斗到底。

    看到林婉儿的样子,赵乾幽幽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算了。”然后将地瓜放在一旁,自顾自坐下,也不再言语。

    林婉儿用眼睛狠狠瞪了赵乾一眼,趁着大家不注意伸手揉了揉肚子,哎呦,撑死我了。

    时间一分分流失,房间内依旧很安静,冬虫夏草挑了两回灯芯,烧了两壶热水,又换了一次烧炭。

    宝玉困得点头哈欠,林婉儿看到,开口说道:“宝玉,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些睡觉去吧。”

    宝玉嗯了一声,起身作揖,这是三哥林乾毅让宝玉和玉宝做得,算是基本礼貌,虽然林乾毅不在身边,养成的习惯却很难改变。

    冬虫夏草收拾完毕,便领着宝玉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林婉儿、赵乾和李慕白,平日里李慕白沉默习惯了,也不觉得如何,赵乾怔怔出神,脸上表情很疲惫,林婉儿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火炉里面篝火,心想能不能有意念将这篝火扑灭了。

    “婉儿姑娘,我来迟啦!”还没见到人,先听到房间外面喊声,徐云枫便亮相了。

    林婉儿心里暗自揣度道:“这西凉王世子又来了,出场都是如此与众不同和特例独行,想来身上穿得还是那贾宝玉的衣衫,话语还是模仿贾宝玉。还有这腔调太晦气,像是刚死了人,他没来得及看最后一眼,只能哭喊凭吊。”

    徐云枫在两个小丫鬟的搀扶下进了房间,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样子好生憔悴,似乎他也生病了。

    可是当徐云枫看到躺在床上的林婉儿,泪眼婆娑,眼泪横流,推开身边的丫鬟,双膝已经弯曲。

    林婉儿心中暗叹一声“不好,这厮又要下跪了!”身体腾得一声弹了起来,伸手制止徐云枫:“殿下,别跪!”

    自从第一次见到徐云枫之后,林婉儿就悲哀的发现徐云枫比自己能装,而且装得惟妙惟肖,瞒天过海,连他自己都信了,完全比不上徐云枫的声情并茂。有时候林婉儿自己演戏演过了,后牙槽都会忍不住酸上一酸,可是徐云枫全身心投入其中。完美诠释了表演二字。

    林婉儿对徐云枫感官极差,还未入凉州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如何称呼徐云枫,叫一声徐草包是看在面子上。叫一声徐无赖是看在西凉王的面子上,不过经过徐云枫一哭二跪三夸张的折磨,林婉儿心悦诚服的叫一声“殿下”。

    这可是连赵乾和赵廷两位皇子殿下都没有受到的待遇,更不要说赵凤这种话唠世子殿下了。

    徐云枫没有继续跪下去,可是眼泪一颗一颗向下落。旁人看着都心疼:“看到婉儿姑娘身体并无大恙,云枫心中也就安稳了。说来也巧,昨夜天气骤变,云枫染了风寒,白天卧病在床,听闻婉儿姑娘身体也有不适,心中格外挂念,晚上能下地了,便赶来探望。”

    说着他忍不住咳嗽两声,脸色憋得通红。看样子真的是染了风寒。

    缓和了一些,徐云枫继续说道:“婉儿姑娘,你想今日你我共同染病,这是不是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林婉儿干笑一声,生病都能扯到缘分上面,那这世间处处都是缘分,眼睛转了转,她找了一个理由和借口:“殿下看望,婉儿万分荣幸,但是如今头昏脑涨的很。身疲头疼,想早些歇息了……”

    “婉儿姑娘所言不差,这大病初愈最需休息,云枫就不叨扰了。”边说边作揖。便退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两块已经烤得香喷喷的地瓜。

    最喜欢吃地瓜的林婉儿张了张嘴,心想两块地瓜送走一个瘟神,还是挺合算的,也就没有

    屋外两个小丫鬟适时出现。扶住徐云枫离去了。

    看着徐云枫的背影,林婉儿浑身一个冷颤,徐云枫长得不错,相貌俊秀,身材颀长,特别是一双妖冶的桃花眸子能勾魂摄魄,时常有让人捧腹大笑、忍俊不禁的妙语,极为讨喜,能够冲冠一怒为红颜,敢冒天下之不违,不择手段。

    也正是如此,林婉儿下意识觉得这人可怕,若是他疯起来,血流天下、伏尸百万他都不放在心上。

    李慕白不知道刚刚的说辞是林婉儿的借口,还以为林婉儿真的神疲头疼,便起身告退。

    赵乾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临走的时候给小火炉从新添了炭,微微打开了窗子一个小角,屋外面冷冷新鲜的空气也能够流淌进屋里。

    他作为穿越人知道“煤气中毒”的意思,便是屋内燃火不充分,和外界空气循环不充足,空中一氧化碳过多造成的。

    林婉儿也明白其中意思,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

    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雪稍歇片刻,整个王府内白茫茫一片,好像披上了一层银衫,入目之处尽是银白,银白之下覆盖了诸多秘密,谁也理不清楚。

    赵乾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双脚踩在雪白之上,发出一阵吱吱响声,走到映雪长桥顶端的时候,他微微停住了脚步,扭头望去。

    不知道徐云枫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赵乾身后,他一边啃着地瓜,一边含笑望着赵乾:“好久不见,三皇子。”

    赵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徐云枫向来直呼其姓名,现在却以“三皇子”称呼。

    “不用惊讶,以前不懂事,不知道尊贵礼仪,现在长大了,也读了几本书,大魏国皇子殿下比我这世子殿下还是要尊贵一些的,所以恪守礼节,也是我该做的。”徐云枫淡淡的说道,将地瓜皮随手丢在一旁,双手相互拍了拍,好像没有拍干净双手,又在身上擦了擦,抬步上了映雪长桥,和赵乾面对面。

    恍若多年之前,两人在皇宫那座小院内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赵乾负背着双手,忍不住笑了一下:“若是他人说出这些话。我也就信了,但是从你嘴中听到,我不敢相信。”

    徐云枫一双丹凤眼眯了眯,脸上笑意更浓:“别说你不信,我都不信。在上京城的生活不是挺好嘛,干嘛非要来西凉,西凉风沙多,水也糙,养育不了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达官贵人,万一不小心死在西凉,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着赵乾更近了一步。

    赵乾不向让,也向前迈了一步。

    看到了赵乾的举动,徐云枫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笑着说道:“我真是有点看不懂你,堂堂皇子殿下甘愿冒险来西凉,若是说你是为了刺探西凉动静,我是不信的,你这三皇子没有为国为民的情怀,也没有匡扶社稷的想法,更不要提为了大魏国未雨绸缪,甘愿深入虎穴了。”

    赵乾仰头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猜?”

    “好,那我就猜一猜。”徐云枫又向前走了一步,“为了林婉儿?这事儿我信,这天下才气若分八斗,其中七斗都是属于林婉儿,这可丝毫不夸张。但是又有一点想不明白。林婉儿虽好,但是大学士府的陈诺诺也不逞多让,相貌对比,半斤八两,才学比较,伯仲之间,而且陈诺诺和你一同长大,算是青梅竹马,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你都没有理由毁了婚约去澶州。”

    赵乾脸色不变,静静听徐云枫的下文。

    “后来我查了查,一件事情很有趣,你曾经在小河塘溺水,被救之后,性情大变,旁人以为是大皇子的死给你刺激太大,所以常有胡言乱语,乖戾行为。这事一开始我也信了,可是后来发现,你胡言的见解很独到,分析很精准,若不是如此,朱雀门事变肯定死人更多。而且你整个人变得镇定了,变得有些像大人了,以前的你是个没头没脑的家伙,每天只知道跟在大皇子身后或者和陈诺诺打闹玩耍,可是一溺水,整个人成熟了。”徐云枫分析道,脸上微笑更浓,一双眼睛时刻观察着赵乾的表情变化,“再说说林婉儿,小时候一场大火将林家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她和一大家兄弟,被人退婚,叔嫂加害,可谓雪上加霜,而且最为奇特的地方是,大火之后她的性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5章 讨教针线活
    &bp;&bp;&bp;&bp;害,可谓雪上加霜,但是有一点很有趣,大火过后,她的性情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往瘦弱婉约的林婉儿突然变得果断坚强。若是平常女子面对破败的一个家难免会哭哭啼啼,可是林婉儿却极为准确的做了几个决定,不但家没破,而且越发的稳固下来。”徐云枫望着赵乾,语气淡淡的。

    私下里徐云枫已经命人收集了林婉儿信息,并且做了足够的分析比较,很是惊奇的发现赵乾和林婉儿有很多相似性。

    赵乾忍不住点点头:“婉儿很坚强,比她自己认为的都要坚强三分,很早之前就是。”

    “很早之前?有多早?”徐云枫将赵乾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从字里行间中寻求自己所不明白事情的答案。

    “比你想象的早。”赵乾嘴角微翘,向前一步:“徐云枫,你搜集了这些讯息,就得出这些结论?”

    徐云枫忍不住一笑,微微侧身,不再直视赵乾,而是面向已经结冰的映雪湖:“你和林婉儿的经历太像了,所以我难免认为你们俩得了相同的病,一个溺水,一个大火,心境有所创伤,性情改变也能说得通。可是后面的事情又说不通了,得了相同病的两个人,竟然通过一手小令《如梦令》纠缠在一起了,难道要用缘分两个字解释?哼,我徐云枫第一个不信。”

    赵乾摇摇头,刚刚在婉儿房间内分明是你口口声声扯缘分,怎得现在你却不信缘分,婉儿所言不差,这徐云枫太爱演戏了,演得自己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词是好词。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要忍不住拍案叫绝,可是一首诗词能否抵得上皇子殿下的大婚?任何一个人都要思量一下。”徐云枫扭过身来,一手在前,一手负在身后。身前一双手稳稳攥住,“但是,你,堂堂的大魏三皇子竟然一句话不说,离了上京城。独身去了澶州,这事情太蹊跷了,太异常了,整个大魏国都弄不明白,你去了澶州之后,林婉儿马上声名鹊起,《西厢记》和《元宵诗八首》纷沓而来,羞煞了大魏整个文坛,我开始以为是你冒名写得这些诗词,可是亲自去了一趟澶州才知晓。那诗词确实是林婉儿所作,事情变得又看不清了。后来,你人是回到了上京城,可是一颗心都在澶州林婉儿身上。再随后林婉儿入京,你们之间的事情更加让外人看不懂了,但是一切即存在且发生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合理解释。”

    可能天冷,赵乾双手搓了搓,跺了跺脚,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唯物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者。”

    “唯物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者?”徐云枫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牢牢记在心里,看样子回去还要继续翻书,可是他却不知道就是将书本翻烂也找不到答案。

    “徐云枫,说了半天。你既然不信缘分,那么你的合理解释又是什么?”赵乾开口问道。

    “你和林婉儿以前相识。”徐云枫缓缓的说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赵乾从来都不怕别人知道自己和婉儿的秘密,也没有将穿越过来看作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只是有时候嫌麻烦,懒得说。即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即使向诺诺那般信了,又能如何呢?

    “这个结论很荒诞,我都不太相信,你自小便在上京城长大,林婉儿在澶州,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怎么可能相识?”徐云枫刚刚作出结论,就马上否决了,“不过,用鬼神一说还能解释通,比如那前生今世的说法,你和林婉儿前生相识,这辈子经过溺水大火的磨难,恢复了前世记忆,所以你们俩心性大变。也正是如此,林婉儿才能出口成章,写出《西厢记》和《石头记》这种旷世奇书,一个人再有才,也不可能同时写出这两本书,但是若是有两世经历,也就见怪不怪了。赵乾,我说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一句,徐云枫突然睁大了眼睛,好像希望能够从赵乾的细微表情变化中得到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

    若是有前生来世,那么死去的人或许还有见到的机会,我们失去的、懊恼的、亏欠的都还有弥补的机会,我们的思念、挂念都还有着落慰藉,我们想说还没有说的话都还能浅浅说来,不再是对着一面墙、一把椅子或者一湖池水。

    赵乾微微一笑,心中还是有些惊讶的,婉儿和徐云枫没有见过面,自己和他也多年未见,但是徐云枫只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够推断出这种结论,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徐云枫在做最后结论的时候,添加了自己的感情倾向,所以本该是穿越的结论,他推验到了“前生今世”,很合理却不正确。

    看到赵乾的微笑,徐云枫突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眼神萎靡,原来自己推论错了,所以没有前生今世一说,逝去的永远逝去了,懊恼的还是要继续懊恼。

    他艰难的扭过头,不再去看赵乾,迈动步子,走下长桥。

    赵乾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徐云枫,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不要做傻事!”

    “傻事?哈哈。”徐云枫突然扭过头来,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仿若从炼狱中走出的凶鬼恶煞,整张俊俏的脸都开始扭曲变形,眉头上一抹鲜红印记一闪而逝,“我能做什么傻事?我堂堂西凉王世子殿下,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赵乾,你在上京城还有人管着,我在西凉没人敢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徐骁?我呸!”

    赵乾望着徐云枫,开口说道:“西凉养起三十万铁骑已经实属不易,这也是西凉三州和河套平原的极限。闭关锁凉是范立订立的十年策略,十年之后,西凉还是要睁眼看中原的,范立做法的是用十年时间将西凉打造成温饱之地。可是你无辜增兵到五十万,就算收降了西胡。并且将西域蛮兵纳入西凉,可是西凉已经是强弩之末,财力、物力都已经不能支持。如今的西凉已经被掏空,而且动用了根本。凉州、梁州、凌州和河套平原的五处粮仓都已捉襟见肘,五十年难以再见家家温饱、处处私塾、人人安居乐业的局面了……”

    “哈哈!”徐云枫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捂住了肚子:“赵乾啊,你再给我将为国为民吗?你在给我讲天下大势和民间疾苦吗?你不觉得从你三皇子嘴中说出来很可笑吗?无异于放屁吗?”

    大魏国最荒唐的两个人,三皇子赵乾和世子徐云枫。其中一个要教育另一个为国为民,传出去都要笑掉他人的大牙,说不定私下讨论:那两位荒唐人是在讨论怎么将大魏国变成风花雪月之地吧?

    赵乾等着徐云枫笑完、笑够,自嘲一笑:“确实如同放屁,但是徐云枫,你要做的事情,素姨不喜。”

    说着,赵乾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百丈雕,雕塑双手轻轻捧着,脸上带笑。慈悲温柔。

    赵乾没有继续多言,轻轻转身离去,只留下徐云枫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

    徐云枫狰狞的面容了有了些许缓和,伸出一只手,淅淅沥沥的雪花再次从天而降,没有酝酿,一开始便是鹅毛大雪,漫天纷纷落下,雪花落在徐云枫的手中,瞬间融化。成了一片清水,细细看来,像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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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婉儿很早便醒来了。穿上厚厚的衣衫,蹬上一双粉底皂靴,在原地跳了跳,十分合脚,稍作洗刷。

    其间,冬虫夏草已经将床铺整理干净。林婉儿抢着说:“放着我来。”冬虫夏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在上京城时候,家务事情都是青竹娘做,林婉儿也会抢着说:“放着,我来叠被子。”可是后来青竹娘再去屋内,看到林婉儿的床上还是如同猪窝一般,忍不住责备了两句。林婉儿懒洋洋的说道:“反正晚上还要盖,叠来叠去太麻烦了。”青竹娘狠狠戳了林婉儿脑袋一下:“看你以后嫁人了怎么办!”林婉儿揉了揉眉头:“我一个小女子, 要男人不就是做家务的吗,若是他不做,我才不嫁他呢。”

    后来冬虫夏草曾经问过李慕白:“李公子,若是夫妻两人一同起床,女子不想叠被子怎么办?”李慕白虽然不知道冬虫夏草为何问了这两个问题,但是也笑着说道:“叠被子这等小事,随手叠了也就是了。”

    冬虫夏草点点头,回答很正确,而且彰显了男人的气度。

    再问赵乾,赵乾哈哈大笑:“我是男人,要脸面,叠被子是女人的事情,反正我不会叠的。再说了,晚上还要盖,叠来叠去太麻烦。”

    冬虫夏草面面相觑,虽然三皇子殿下的回答不怎么正确,但是和林大家讲得相似度百分八十以上,若是林大家是个男子,想必也会说出三皇子所说的话。

    林婉儿不爱叠被子,但是特别喜欢晒被子,天气稍有晴朗,便抱着被子亮到院子里,晒上一整天,晚上抱着被子嗅来嗅去,脸上嘿嘿直笑,像个傻瓜一般:“晚上这觉好睡了。”

    有一次,林婉儿入宫教书,正在讲课,所谓讲课也是一些志怪故事,赵廷正听得津津有味。一道阳光照射进来,林婉儿愣在当场,大叫一声:“我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人便跑了出去。赵廷看着林婉儿瞬间消失的身影,还以为林家出了大事,不然不会这么急冲冲的走了。林婉儿冲回林家小院,搬了几个等在到太阳底下,将被子摊开晒好,枕头搭在秋千上,心满意足的回到了皇宫。此时,赵廷已经将三哥赵乾叫来,说是林家好像出了大事,三哥,你应该去看看。两人话还没说完,林婉儿已经哼着小歌进了房间。赵乾看到林婉儿高兴的样子,疑惑的问道:“林家没事?你去干什么了?”林婉儿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应当的说道:“回家晒被子啊!”赵乾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赵廷只觉得胸口处一口老血上涌,险些没有憋出内伤。

    等冬虫夏草收拾好房间,也有小丫鬟端来了早餐。昨晚被赵乾那厮害苦了,地瓜吃太多,早上不饿,反而有些撑了,所以林婉儿只喝了两碗小米粥,嚼了五个小麻花,叼了三个春卷,吃了几根腌制的小黄瓜。

    孙兰香也带着小丫鬟来了一趟,她从新带上面皮,恢复了满脸皱纹的老婆子模样,眼中憔悴更添三分,递上两件小袄和一件披肩,开口说道:“婉儿姑娘,昨日准备的匆忙,今天特意又加了一些衣衫。”

    林婉儿想拉着孙兰香落座,这位老婆子却退了退,低头恭敬道:“婉儿姑娘若是无事,老婆子就先下去了。”

    林婉儿心中叹了一口气,最哀莫过于心死,这孙兰香就是这种人,对泼猴儿的恨又增添了三分:“兰姨,明天有事吗?”

    听到兰姨这两个字,孙兰香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颤,有些感动:“婉儿姑娘有事情直接吩咐就是。”

    “哦,明天我有些针线活不太懂,需要请教一下。”林婉儿说谎道。

    冬虫夏草惊讶,林大家诗情无双,但是也有不擅长的事情,一是写字,她自己都承认,自己的字还没有蚯蚓爬,二是针线活,双手硬的如同铁杵,捏着针线好像攥着炮仗一般,有几回发誓要好好学习针线活,绣出百鸟朝凤、双龙戏珠,还没稳坐半天,就看见她拿着针线,嘴里咻咻不断,满大厅乱跑,还说什么“我是东方不败,闲人避让”,最后的百鸟朝凤和双龙戏珠只是开了一个头就结束了。

    可是今天林大家为何要向这孙兰香讨教针线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6章 雪人雪仗战
    &bp;&bp;&bp;&bp;P:&bp;&bp;(P:抱歉,上一章开篇竟然少了一句话,罪该万死,抱歉,抱歉!)

    听到林婉儿要讨教针线活,孙兰香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开口推脱道:“婉儿姑娘若是有针线活,我便可以代劳了,无需婉儿姑娘动手。”

    林婉儿摇了摇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再说了,婉儿是个不愿意麻烦他人的人,凡事都喜欢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所以还劳烦兰姨能够教授婉儿一些针线活。”

    冬虫夏草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喜欢麻烦他人?林大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麻烦他人,而且是增加难度的麻烦他人。

    林婉儿没好气的白了冬虫夏草两眼,不就是说话略微夸张了一些,看将你俩高兴的。

    孙兰香也不再推辞,点头应下了,也便退出了房间。

    林婉儿望着孙兰香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伸了一个懒腰,好无聊啊!

    正觉得无聊时候,宝玉满头大汗的跑进房间,自顾自坐下,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通红的说道:“累死我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小孩子家家的不能将死字放在心上。”林婉儿溺爱的给宝玉擦着汗水,开口问道:“这大清早的,你怎么累成这样?”

    屋内温度舒适,宝玉褪下外面大袄,穿上冬虫夏草递上来的外褂,开口解释道:“这两天天冷,小菜园的瓜果蔬菜都在挨冻,今日有人从王府外运来一些麦秸,盖在小菜园上,能够御寒。我怕那些刚刚冒青的蔬菜被冻坏了,早早便起来干活去了。”

    林婉儿不禁一笑,没想到拿一块小小的菜园竟然成了西凉王和宝玉增进感情的纽带和桥梁,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埋头在菜园里掘土施肥,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好。

    来西凉的时候。林婉儿还有些担心如何处理西凉王和宝玉的关系,这对血缘关系最近的一对父子相见寥寥,关系难免有些疏远,若是处理不好。相见不相识,相识不想闻,相闻不交心,那可就太对不起素姐姐了。

    而且林婉儿还杞人忧天的担心西凉王对宝玉含有愧疚之心,溺爱到无以复加。什么事情都依着顺着宝玉,纵容宝玉。这不是一对正常父子应该有的关系,起码林婉儿看来不正常。

    如今看来,一切顾虑担心都是多余的,西凉王和宝玉处理的很好,既不会显得陌生,也不会显得太过矫情,恰到好处,唯一让徐骁心中有些许芥蒂的地方是,宝玉还没有叫过他一声爹。

    林婉儿看着满头大汗的宝玉。笑着问道:“早饭了吗?”

    宝玉点点头,很懂事的走到林婉儿身后,给大姐捏着肩膀,语气有些恳求的说道:“大姐,今天的大字我能不能不写了?”

    虽然离开了上京城,但是老三林乾毅每日给宝玉布置的课业却从来都没有落下过,即使是在来西凉的路上,宝玉也会写上一两幅大字。赵乾十分看不惯,怂恿宝玉不写了。林婉儿知道后大怒,还和他有过一次口角。林婉儿说是为了孩子好。日夜勤勉,劳作不止。赵乾哼哼的说道,也不见你如此勤勉,却对宝玉要求这么高。林婉儿指指点点。却无从反驳,耍无赖的说道:“没看到我每天都忙着吃嘛,一刻也不闲着。”

    “行啊,大姐今天网开一面,就允许你偷懒一回,大姐呢。也不问你为了什么事情,但是要好好给大姐捏捏背。”林婉儿懒洋洋的开口说了“五”。

    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按照九宫格方式将后背划分为就快区域,每日卖豆腐回来,就让年龄还小的宝玉和玉宝给自己捏背,林婉儿说出一个数字,宝玉和玉宝四只小手就很快的按上去,孩子手劲小,按上去轻柔柔的,但是林婉儿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也便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长而久之,宝玉和玉宝也便能够从一数到九,再如今,宝玉和玉宝都已经长大了,就是不知道如今在上京城的玉宝怎么样了,李慕白教他的那套画圈圈的功夫,他学得如何了。

    宝玉伸手就按到“五”,开口问道:“大姐,对吗?”

    “百分之一百正确!”林婉儿舒服的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左右摇晃,像是一尊弥勒佛一般。

    正享受的时候,房间外面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林婉儿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吵?”

    冬虫伸出脑袋向外看了看,笑着说道:“是王府的丫鬟在堆雪人。”

    “哦?堆雪人?”林婉儿马上来了兴趣,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也没和宝玉、冬虫夏草商量,小手一挥,“走,我们也去堆雪人。”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一场不合时宜的鹅毛大雪之后,整个王府一片雪白,雪山从头到脚都变成了白色,映雪湖也披上了白装,双脚踩在雪地里吱吱作响。

    林婉儿来到和王府丫鬟不远的地方,微微冷哼一声,一群小丫鬟也停下手头堆雪人的活计,面色不善的看着林婉儿。这林婉儿虽然是才女不假,但是初入凉州便要硬闯王府,和王府的丫鬟们有过一次正面冲突。接风宴上,这林婉儿又不顾场合,死皮赖脸的拿出钱袋子“搜刮”民脂民膏。

    王府内,西凉王和世子殿下很尊敬林婉儿,但是下人们对林婉儿感官很不好,林婉儿也能感觉到对方不善的眼神。

    可是林婉儿是谁?那是死了都要拉上垫背的、舍得一身剐也要将皇帝拉下马的狠主,马上回瞪过去。

    瞥了一眼小丫鬟们堆起来的雪人,林婉儿再次冷哼一声,像是给士兵下达命令的将军,语气不容置喙的说道:“宝玉、冬虫夏草,我们堆起来的雪人一定要比她们的大。”

    小丫鬟们一听这话,火气上涌,绝对不能忍,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敌人既然已经挑衅,就应该拿出西凉人的脊梁来。

    于是,本该欢声笑语的堆雪人变成了一场比赛。

    林婉儿踱步几下,双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开口说道:“雪人基础就这么大了。”

    宝玉和冬虫夏草面面相觑,这基础都快要赶上上京城的林家小院了,怎么可能堆出雪人。宝玉有苦说不出,心想还不如回屋写大字,真是自作孽啊。

    林婉儿身先士卒。也顾不上严寒,双手捧起一把冷雪,堆放在一处,满意的点点头:“这就算是天下第一雪人的第一掊土,具有历史纪念意义。”

    她又觉得有些遗憾,若是穿越的时候,能够带着手机就好了,可以嘟嘴卖萌自拍一张,发到朋友圈去,显摆一下。想着想着。她有发起呆来,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王府小丫鬟的雪人又胖了一圈。

    “宝玉、冬虫夏草,别瞎站着了,赶快的,不然就被他们抢了先机。”说着又捧了一捧白雪。

    宝玉和冬虫夏草没有办法,只能和林婉儿一起胡闹下去,不一会儿,身上便微微出汗。

    王府丫鬟不下十几人,分工明确。脚步络绎不绝,堆砌的雪人越来越大,渐渐已经一人高,不得已只能爬上去继续堆砌。

    林婉儿眼看对方的雪人越来越大。心中焦急万分,不断督促着宝玉和冬虫夏草快点快点再快点,可是差距越来越大,小丫鬟们的雪人体积大过林婉儿的三倍有余,好像一巴掌就能将对方扇趴下似得。

    眼见胜利无望,林婉儿眼睛转了转。双手拍了拍,招呼宝玉和冬虫夏草停下,从头上摘下一个簪子插在雪人上,又脱下小袄给雪人穿上,阴阳怪气的说道:“雪人堆得大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多就可以了,真正的雪人应该漂亮,有美感,给人享受。哼,本姑娘追求的是更高境界的雪人,天人合一,你们堆砌这么大,远远看去无非就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死雪罢了。”

    小丫鬟纷纷停下,看了看不远处的林婉儿,只见林婉儿从怀中又取出一块玉佩,镶嵌在雪人的脑袋上当作鼻子,远远看去有些滑稽可笑的幽默感,好像这雪人正对着你笑。

    小丫鬟相互看了看,点点头,纷纷从怀中取出首饰,不断点缀着大雪人,她们没有什么钱,唯一不多的还让林婉儿搜刮走了,但是一个小风车、一个纸花都能让她们视若珍宝,高兴很长时间。

    不一会儿,雪人身上便插满了各种小小的装饰品,经过小丫鬟的精心安排,成了雪白世界一处极为亮丽的风景,这雪人不但活了,而且还显露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独自站在雪地中,低头看着脚下,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林婉儿看了看对方的大雪人,瞧了瞧自己略显寒酸的小雪人,满腔都是怒火,我林婉儿竟然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小丫鬟适时对着林婉儿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都是挑衅,最可气的是她们的动作还整齐划一。

    林婉儿是一个输不起的人,而且根本不懂得忍字怎么写,气急败坏、哇哇大叫的扑了上去,抬起一脚踹在大雪人上。

    雪人太大,基础牢固,林婉儿的一脚丝毫没有撼动大雪人,自己反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再抬头看那大雪人,依旧小家碧玉,低头沉思。

    小丫鬟们微微一愣,没有想到林婉儿竟然没有风度的做出如此……粗俗?……的动作,和大魏才女的名声相差甚远。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声:“砸她!”

    众人便纷纷攥起雪球,向着林婉儿砸去。

    林婉儿只感觉漫天雪球铺天盖地向自己砸来,扭过头去,抱着脑袋,拼命向后跑去,跑出去老远之后,她心有余悸的抚摸一下胸脯,索性没有被砸中。

    刚刚逃过一劫的林婉儿又开始得瑟了,冲着王府小丫鬟们做鬼脸,扭屁股,好不得意。

    已经被西凉王和徐云枫惯得有些蛮横的小丫鬟也看不惯林婉儿得意的样子,又是一阵雪球。

    林婉儿再退,同时招呼宝玉和冬虫夏草反击。

    奈何人数劣势太大,敌人步步紧逼,我方步步后退,阵地失守很快。

    不过,整个王府也荡漾起欢声笑语。

    小丫鬟们无所顾忌,越砸越开心,王府内也有几位杰出的女性,比如西凉五虎中的虎妞高翠来、世子殿下带来的郑姑娘,可是她们有时候太高高在上了,和风细雨却不和善可亲。这位林婉儿有些不一样,除了爱财的毛病外,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砸着砸着,林婉儿心情也突然高兴起来,指挥宝玉和冬虫夏草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映雪湖的映雪长桥上,她准备利用映雪长桥的狭长地形,快速迂回到敌人后方,给对方一致命的打击,取得今天这场“雪人雪仗战”的最终胜利,好好数落这群小丫鬟一顿,让她们知道大魏才女的“雄才伟略”。

    宝玉更是开心,虽然也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可是觉得特别痛快,若是二哥、三哥、四哥和玉宝他们也在就更好了。

    小丫鬟们不知道林婉儿的心思,乘胜追击,已经上了映雪长桥。

    林婉儿四人躲在映雪西岸的凉亭内,低声和宝玉说了几声,宝玉重重的点点头:“大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婉儿点点头,重重拍了拍宝玉的肩膀,左右手拿着两团雪球,伏地身子,从另一侧绕了一个大圈,悄悄迂回到小丫鬟们的后方,蹲在一处僻静处,小心翼翼观察着小丫鬟的动静。

    映雪长桥已经被打扫干净,上面没有一丝积雪,若是小丫鬟们走上映雪长桥中央,必定“雪球不足”,到时候自己一跃而出,一女当关,千万个小丫鬟也开不了,再配合宝玉、冬虫夏草的前后夹击,必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正面战场上,小丫鬟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自以为砸得林婉儿一众人不敢冒头,只要跃过映雪长桥,乘胜追击,将胜利。

    林婉儿看着小丫鬟开始登上映雪长桥,嘴角微微翘起,一切都在预料之内,但是心中也有些紧张,手中的雪球都融化了不少。

    她瞧准时机,动作迅速的换了一个藏身之地,正好在小丫鬟们的视觉死角之处,是个极佳的藏身之地,只要小丫鬟们不扭头就不会看到她。

    林婉儿很得意,悄悄露出头去观察小丫鬟们的动静,眼见着她们再走几步,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婉儿姑娘,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林婉儿身后响起,不大,但是正好能够让小丫鬟们听到。

    小丫鬟们微微惊讶,扭过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7章 玲珑人配玲珑人
    &bp;&bp;&bp;&bp;林婉儿很得意,藏身在隐蔽之处 ,悄悄露出脑袋,小心翼翼观察丫鬟们的动静,眼见她们再走几步,自己的计划就能成功,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就能取得胜利。

    她的心情很激动,很紧张,一颗小心脏都跃到了嗓子眼处,双手使劲儿攥了攥雪球,缓解一下心中的紧张,此刻的林婉儿脸色肃穆,表情郑重,像是义无反顾的邱少云,勇往直前的黄继光,一往向前的董存瑞。

    “婉儿姑娘,你再干什么?!”一个声音在林婉儿的身后响起,声音不大,但是刚好能够让正在登上映雪长桥的小丫鬟们听到。

    小丫鬟们微微有些惊讶,扭过头,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一个脑袋正在长桥一侧微微露出。

    一个眼尖的小丫鬟大叫一声:“林婉儿!”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雪球,向着林婉儿砸去。

    听到身后声音,林婉儿又急又气,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杀出一个程咬金,坏了自己“全歼敌人、一统西凉王府”的千秋大事,看样子只能暂时避雪球的锋芒,另寻其他方法了。

    她本想躲闪漫天而降的雪球,但是一扭头,脚下还美来得及移动,整个人便定住了,身后叫自己名字的是一位绝美女子,明眸皓齿,乌黑秀发,款款身腰,笑语盈盈,身上气质俱佳,是一种多年读书熏陶出来的知性美,如同当空皓月,静谧而且明亮,任谁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林婉儿见过不少优秀的女子,却从来没有见过谁身上有这种气质,若说相似,有两人,其中之一便是素姐姐,但是素姐姐多了一丝感性和情怀,这位女子眉宇之间有一抹抹不去的忧伤。

    另一人便是妍儿小郡主,这位小郡主正是含苞待放的年龄。等过几年,书卷墨香沉淀下来,身上也会有和这位女子一般的气质,而且历久弥新。善心悦目。若是那时候老三依旧攥着牛角尖,想来小郡主眉宇之间也会爬上那么一抹忧伤。

    但是无论如何,林婉儿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只是觉得那夜接风宴前,自己曾经看到过一位抚琴的女子。好像就是此人。

    正在思索之间,天上的雪球已经冲着林婉儿砸了下来。

    “哎呦!”林婉儿抱着脑袋,忍不住呼疼,此刻的她就是被火烧的邱少云,被机枪扫射的黄继光,顶着炸药包、玉石俱焚的董存瑞,最终结果都是粉身碎骨。

    雪球悉数落在她的身上,炮弹正中目标,虽然不是多疼,但是却格外气人。

    愤怒的林婉儿扭过头去。冲着长桥上的小丫鬟们喊道:“你们给我住……”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雪球迎面而来,嘣的一声砸在她的脑门上,在脑门上停留一会儿,然后心不甘情不愿滑落下来,在脑门上留下一个雪球印儿。

    林婉儿的愤怒已经超越了理智,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雪水,她觉得此刻自己浑身已经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这群小丫鬟实在太过分了,我都说住手了。你们还砸,太不给我面子了。

    “啊,啊,啊。我要砸死你们!”林婉儿双手挥舞着雪球,像是冲锋陷阵、悍不畏死的战士,不管多少雪球落在身上,她都不管不顾,向箭头一般冲上长桥。

    小丫鬟们心中一怯,不知道这林婉儿为何突然发疯。十几个人被林婉儿追着跑,围着映雪湖跑了整整一圈,小丫鬟作鸟兽散,纷纷藏了起来。

    那位绝美的女子看着林婉儿吱呀怪叫的奔跑,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嘴角微翘,露出一个弧度极小的微笑,仿若蜻蜓点水,柳絮纷飞。

    林婉儿再也找不到目标,气喘吁吁扶住映雪长桥的栏杆,大口大口喘气:“本姑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

    宝玉在身后给大姐顺顺气,林婉儿说道:“二。”宝玉便稍微用力拍了拍二的位置。

    那女子走到林婉儿面前,笑着递上去一个手帕,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针脚密集,做工精细。

    林婉儿随手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的水渍,却没有道谢,反而心中多有嘀咕,若不是你出来,刚刚的战役我就完胜了,哪里还需要胜得如此惨烈。

    林婉儿藏不住心事儿,心情和思想完全都显露在表情上,此刻的她便撅着嘴,满脸的不屑和埋怨。

    那女子看到林婉儿的表情,也不在意,笑着说道:“婉儿姑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婉儿很随意的回答,但是刚说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久不见”?这是说以前见过,可是在印象中却从来没有见过。

    上下打量着这女子,林婉儿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冷不丁一看,眼前的女子还真有点面熟,但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又想不起来。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她却说不出来。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那女子,点头摇头,欲言又止。

    那女子笑了笑,伸手将眉前刘海竖起,露出光滑的眉头,眨巴眨巴眼睛,转换了一个声音问道:“想起来了吗?”

    终于看清女子的面目,林婉儿顿时目瞪口呆,说话都有些颤抖:“你,你,你……”由于太过激动,她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倾仰,眼看就要掉入映雪湖之中。

    那女子拉住林婉儿,林婉儿激动的站稳,一张嘴巴能够塞下一个鸡蛋,狠狠摇了摇脑袋,闭上眼睛,再睁开认真仔细的看了一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郑拓???!!!”

    郑拓浅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看着林婉儿如此惊讶的模样,笑着说道:“有假包换,假一赔十。”这是林婉儿在澶州卖豆腐时候,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若是有人质疑她的豆腐,他便会老大不高兴的说上这么一句。

    “郑拓不是男的吗?怎么成了女子?”林婉儿惊讶的问道, 虽然曾经质疑过郑拓的性别。但是林婉儿每次都摇摇头,自己就否认了。

    澶州有一个好知州——王启年,但是澶州毕竟是商人聚集的地方,万事利益至上。为了金钱,商人可以做出很多出格举动,所以像是韩崂山和林普领这种人才能在澶州站住脚,而画舫街被王启年认为是藏污纳垢的污秽之地,三教九流和凡夫俗子层出不穷。而郑拓却能够脱颖而出,成为画舫街当之无愧的大当家,必定有非凡之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做到?

    郑拓狡黠一笑,模仿林婉儿的口气说道:“当男人太累了,这段时间我决定当女人,说不定哪天又变回去了。”

    平日里都是林婉儿给别人耍嘴皮子,今天郑拓幽了林婉儿一默,心中觉得有趣,自顾自笑了起来。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围着郑拓转了几遭,出手如闪电,伸手想要去捏郑拓的胸部,若是作假,这个地方可是做不了假,垫了苹果还是鸭梨,一试便知。

    郑拓猝不及防,没有料到林婉儿竟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举动,被林婉儿抓了一个正着,脸色瞬间微红。

    “嗯?这么柔软?”林婉儿加大了力度。确认是真的无异,心中更为惊讶,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重新刷了我的三观,更新了我的认知。”

    在她的认知中。郑拓有着修长的身材,脸色略显苍白,一双纤细修长的手能弹一手好琵琶,就连陈笑笑都赞叹不已。林婉儿经常能够看到郑拓独身一人站在画舫街临近大江的入海口处,极目远眺,留给众人一个长长的身影。极为孤独。

    郑拓偶尔会站在陈笑笑的画舫船外,静静聆听流淌而出的琵琶曲,陈笑笑和书生李恪你侬我侬的时候,郑拓评论:“音出泉涌,喜。”后来书生李恪去了上京城,杳无音讯,郑拓评论:“霹雳弦惊,急。”在后来陈笑笑知晓李恪忘恩负义,郑拓评价此时陈笑笑的琵琶声:“西山心沉,悲。”每一句的评价都恰如其分。

    但是若说印象最深的事情是简大家头七时节,自己和陈笑笑在大江边上焚烧诗稿祭奠简大家,郑拓曾经出现,敬了两杯酒,并且将陈笑笑的卖身契交还给陈笑笑,说了一句让林婉儿震惊并且感动的话:“郑拓平生无所愿,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天下再无颠沛流离,也愿天下再无画舫船、无画舫街。”

    徐云枫去了一趟了澶州,一把大火烧了画舫船、画舫街,火光映亮了半边天,整个大江都在一片火海之中,郑拓在火光之中嚎啕大哭,像是一个被沉重铁链束缚了很久的犯人终于守得云出见到了日月,捆绑身体、穿透琵琶骨的沉重铁索随着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随后她便跟着徐云枫来到了西凉,安顿在王府内,一开始引起不少西凉小姐的愤愤不平,因为世子殿下虽然花名在外,有名的沾花惹草,却从来没有将哪位女子安置在王府。若是哪位女子有幸被世子殿下请到王府一游,在映雪湖上游览玩耍一番,便是天大的幸运。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西凉的小姐们又慢慢放下心来,因为两人的关系越发冷淡,世子殿下对郑拓的兴趣越发淡薄,依旧于烟花柳巷之地流连忘返。

    殿下金屋藏娇不假,但是也止步于藏,世子殿下不是哪个人私有的,他依旧是凉州的,依旧是整个西凉的。

    不少和郑拓接触过的小丫鬟心中愤愤不平,愤恨世子殿下的荒唐可笑,郑姑娘如此美人,性格温柔,待人和善,世子殿下竟然还有心思去烟花之地,实在可气。

    当事人郑拓却丝毫不在意,除了偶尔在映雪西岸抚琴之外,每日呆在房间内绣花,怡然自得。

    林婉儿讪讪的将手从郑拓胸部挪开,再次反问道:“你真是女子?”

    郑拓不禁哑然失笑,到了这个时候林婉儿竟然还有疑问。

    他乡遇故知本来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情,林婉儿也很高兴,但是惊讶更甚,一个好好的男子突然变成了如花女子,这可真是难以让人接受。高翠兰英姿飒爽,但是一看便是女子,可是这郑拓走得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穿上女装,她是最美的,穿上男装,她便是最帅的,一个人秒杀大魏国全部男女,

    都说造物主是公平,但是明显偏向于郑拓,林婉儿也想穿女装倾国倾城,穿男装帅气逼人,可是先天条件不足,只能老老实实做个不安静的女子。

    于是她开始怀疑整个世界,低头看了宝玉一眼,开口问道:“宝玉,你是男娃娃吧?”

    宝玉脸色一红,有些嗔怪的说道:“大姐,说什么呢!”

    林婉儿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别看着你长大,到头来却是个女娃娃,大姐还不哭死啊。”

    郑拓不禁再次一笑,开口说道:“婉儿姑娘不嫌弃,不如到郑拓就那里坐一坐。”

    “好啊。”林婉儿痛快答应。

    在去郑拓住处的路上,林婉儿斜着眼睛时刻观察郑拓,只要郑拓稍微表现的有些像男子,比如走路松松垮垮,或者喉结蠕动,亦或是忍不住吐出一口痰,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内跳出来,揭穿郑拓男扮女装的事情。

    即使到了现在,林婉儿还有些不相信郑拓是个女儿身,澶州画舫街郑拓的名声如今依旧如雷贯耳,那可是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的人,已故的韩崂山目中无人,即使对待知州大人王启年也十分傲慢,但是和郑拓攀谈起来,也只能规规矩矩,脸上带笑。

    可是,郑拓的表现始终像是一个女子,婉约柔美,轻轻抬脚,缓缓落地,美得不可方物。

    郑拓知道林婉儿心中所想,也不不挑破,扭头问道:“婉儿姑娘,笑笑姑娘如今可安好?”

    “挺好的。”林婉儿回答道,微微一笑,只准许你郑拓变成女子出来吓人,我也要吓吓你:“笑笑怀孕了,是大宝的!”

    本以为郑拓会惊讶的掉下门牙,当初无论是镇北军的老二还是老三、老四知晓笑笑怀了大宝的孩子都震惊的站不住脚,但是郑拓只是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没有一丝惊讶,好像已经料到了:“玲珑人配玲珑人,真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8章 巨型刺绣
    &bp;&bp;&bp;&bp;郑拓只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没有意思惊讶,反而有些羡慕的说道:“玲珑人配玲珑人,真好!”

    她没有惊讶,林婉儿却惊讶了,凡是听到笑笑怀了大宝孩子这件事情的人都惊讶了,像是赵凤之流更是摇头晃脑的说“世道变了”,可是这郑拓只是微微一愣,太不可思议了。

    “我说的是,笑笑怀了大宝的孩子?”林婉儿瞪大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郑拓只是淡淡一笑:“都说两小无猜、亲密无间,人长大了便会暗藏心思,可是笑笑和大宝之间坦诚相见,特别是大宝更不会藏污纳垢,旁人羡慕不来的。”

    林婉儿无语,没想到大宝竟然成了香饽饽。

    她有些想念大宝,想念上京城了,就像刚刚离开澶州去上京城的时候,她恋恋不舍澶州的小院一样,归根结底,林婉儿还是一个安土重迁、有怀旧情结的恋家之人。

    所以她不可能像其他书中的主角那般,能够轻轻松松放下前生,就连性格也一百八十度转变,然后抛下身上所有包袱,昂首挺胸的大步前进。

    继续行走,不多时便来到了郑拓的住处,郑拓的房间独立开来,带有明显的澶州风格,屋檐陡峭,方便梅雨时节倾淌的雨水,门窗两层,而且出奇的大,方便采光,屋檐之上挂着一对晴天娃娃,相互依偎着脑袋,毛笔画上去的嘴巴大大裂开,好像在开怀大笑,不远处还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风铃,随风飘荡,叮叮脆响。

    想来也是郑拓来到西凉之后,徐云枫命人兴建起来的。虽然样式独特,但是整个房屋又和王府和谐统一,仿若是镶嵌在王府风景之中,既不喧宾夺主。又不会羞羞答答隐藏起来,让旁人无从观赏。

    如果说整个王府是一幅泼墨山水画,郑拓的房屋便是山水画中笔调独特的一处风景,可以独立成一处风景。有能融化到整幅画卷中。

    林婉儿抬头望去,感到亲切,又看到房屋上挂着一个牌匾,忍不住咧咧嘴角,心中嘀咕一句:“什么劳什子!”

    因为那块牌匾上携着三个大字——潇湘馆。《石头记》中林黛玉所住的地方就是潇湘馆,而徐云枫是有名的“石头迷”,穿着打扮模仿贾宝玉,说话也是杜撰加杜撰,常给人荒唐可笑的感觉,给郑拓的宅子起一个潇湘馆也就见怪不怪了,虽然和书中林黛玉的潇湘馆景色相差甚远,可是郑拓身世却和潇湘两字相照应,漂泊不定,潇湘凄婉。

    “我说。那徐云枫住的地方名字该不会是怡红院吧?!”《石头记》中贾宝玉住所是名字叫怡红院,取义怡红快绿,室内四壁橱窗雕花,花团锦簇,玲珑剔透,这徐云枫很有可能依葫芦画瓢,说不定还给自己起了一个怡红公子的号。

    提到徐云枫,郑拓的脸上露出极为复杂表情,但是稍纵即逝,开口说道:“正是怡红院。不过可不是仿照《石头记》里面宝玉所住的怡红院。《石头记》还没有成书之前,殿下宅子建成,便有了怡红院之称。这名字可是惹了不少麻烦,和风花雪月之地的名字相重合。西凉可是有不少人拿这名字嚼舌根子。”

    林婉儿讪讪一笑,不只是西凉的青楼有“怡红院”的名字,就连中原各地的青楼也经常起一些“怡红楼”、“群芳楼”、“倚红楼”、“万花楼”的俗气名字,也难怪怡红楼被人诟病。

    “不过,婉儿姑娘的《石头记》一面世,殿下就硬气了许多。逢人便会吹嘘:英雄所见略同,你们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鼠目寸光之辈,哪里能够知道怡红两字的绝妙之处,哼!”郑拓边说边笑,模仿徐云枫的语气也是惟妙惟肖,足够以假乱真。

    林婉儿了然,又是一对相互怄气,心思单纯的青年男女,明明相互喜欢的紧,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我不需要你”的坚强摸样,还是那种没有你我活的更好的自欺欺人的心态,打肿脸充胖子,若是对方有一点闪失,等着吧,保准比任何人都紧张无措。

    郑拓好像看出了林婉儿心中所想,叹气说道:“婉儿姑娘,不要多想,我和殿下没有可能的。”脸上露出悲伤,都堆砌在眉眼之间。

    林婉儿心想也对,就徐云枫那脾性,花名满西凉,留恋风月之地,常听人说,有人已经在赌坊开出盘口,赌的就是世子殿下进了青楼能够多少天不出来,最高记录曾经达到过五十四天,令整个西凉乃至大魏国暗自咂舌。按照那群男人的说法是什么“不可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哼,还是那句话,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真是至理名言,亘古不破。

    郑拓好像又看出了林婉儿心思,解释道:“不是殿下的错,殿下很好,只是命运……”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进了潇湘馆。

    进去之后,林婉儿咂舌,心中肯定郑拓是女子无疑,房间的墙上挂满了绚丽刺绣,色彩斑斓,有鸳鸯戏水、狮子舞绣球、龙凤呈祥、梅花映雪,还有一些不太常见刺绣,比如一个凳子、一只小狗,一只长耳朵的兔子。

    但是最为壮丽的是挂满一面墙的三丈刺绣,还未成形,但是已经初露峥嵘,那是一幅囊括了整个西凉王府的雄壮,背景是雄横的雪山,中心是那一湾映雪湖,映雪西岸跃然画卷之上,映雪长桥横跨其上,其间还运用了跳针和隐针手法勾画了映雪湖中的寥寥倒影。

    站在这幅巨型刺绣之前,林婉儿叹为观止,还没有成型就已经如此波澜壮阔,若是完成,可是千金难买的宝贝啊,若是挂在家中的大厅内,那可是极为长脸的事情。

    所以林婉儿断定郑拓是女子,若不是女子,怎么可能绣出如此画卷,若是有人说男子也行,林婉儿肯定笑掉大牙:“男子也行?麻烦讲一个幽默点的笑话好不好?”

    郑拓看着林婉儿惊讶的样子,微微一笑,亲手沏了一壶茶。又命小丫鬟端上一盘糕点,拿了一块递给宝玉。

    宝玉有些拘谨、害羞的接过糕点,红着脸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婉儿站在巨型刺绣之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好像都已经被吸引进去,那刺绣好像有巨大的魔力一般,虽然只是刺绣,但是栩栩如生,仿若要活过来一般。

    那映雪湖上升腾起氤氲水汽。慢慢扩散,似乎要吞没整个王府,偶尔又有一阵清风吹过,吹起阵阵涟漪,露出了清澈水面,水下便有游鱼游荡。远处的雪山也活了过来,上面的树木也活灵活现,似乎还有飞禽走兽在其中穿梭,天上的白云也随风飘啊飘啊。

    林婉儿没有审美的眼光,更不懂得意向美和形式美的结合。可是这幅巨型刺绣却深深吸引了林婉儿,自己仿佛已经成为这幅刺绣的人了,正行走其间,看到了一草一木,一花一树。

    郑拓看到林婉儿痴迷其中,眼中有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忙走到林婉儿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声提醒道:“婉儿姑娘。”

    林婉儿猛然惊醒,有些失态的回头一笑:“这幅画可真是太……”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毕竟是一副没有完成的锦绣,可是却有一股魔力,像是一只看不到的手从刺绣中生出来,要将林婉儿拉扯进去。

    “闲来无事瞎绣的。婉儿姑娘。快请坐,吃点糕点喝点茶。”也不管林婉儿如何迷茫,郑拓伸手便拉住了她的双手,按到凳子上,正好让林婉儿和那幅巨型刺绣背对着。

    看得时间有点久,林婉儿有些魂不守舍的头昏脑涨。摇了摇脑袋,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的色彩各异、精巧细致的糕点,她便自然而然忘记了那幅刺绣,反而有些埋怨宝玉:“宝玉,有好吃的也不叫一声大姐,以后在有这种情况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立即马上告诉大姐,明白没?”

    宝玉羞涩的点点头,今天见到郑拓之后,整个人便变得安静了许多,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嘴碎讨喜了,平日里还不早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立下承诺,以后一定禀告大姐这里又好吃的。

    轻轻捏起一块糕点,林婉儿忍不住赞叹一声,糕点很小巧,样子精致到不忍下嘴,谁若是张嘴吃了这块糕点,就是暴殄天物的大恶人。

    咽了咽口水,林婉儿决定做这么一位恶人,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好像品味天下最好吃的糕点一般,一口咽下,林婉儿忍不住赞叹道:“白糖、香草、蜂蜜、紫薯、山药、杏仁、枣泥……嗯,辅助上好的面粉,用了三次烘烤,外面还裹上了砂糖,真是人间美味。”

    “厉害,婉儿姑娘已经能够品出这几种,并且知晓是三次烘烤,这在西凉也是首屈一指的。”郑拓笑着递给林婉儿一杯茶。

    林婉儿嘿嘿笑着接过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我这也是久病成医,在澶州吃司马元大老板的糕点,到了上京城天天吃御膳房的糕点,吃得多了,也就能够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只是这糕点还有一味原料,我品不出来,淡淡的香气若隐若现,萦绕舌尖。”

    “是桂花。”郑拓解释道。

    “怪不得,怪不得。”林婉儿敲了敲脑袋,又吃了一块糕点,“加上桂花之后,不但没有抢了主料的味道,而且压了压蜂蜜和枣泥的甜腻,只是没想到这西凉还有桂花。”

    “有的。”郑拓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正好可以看到百丈王妃雕塑的一角,“在王妃衣冠冢和雕塑之间有一大片枫树林,而在其中点缀着几株桂花树,待到秋天,枫叶如火,桂花也会盛开怒放,飘出阵阵清香,摘上几朵烘干,待到来年春,碾成粉,混杂在面粉中做成糕点,味道极好。”

    林婉儿点头,嘴上不停,宝玉却牢牢记住,原来王府内还有一处衣冠冢,自己要挑个时间去看一看,诵读几遍《金刚经》,并告诉娘亲,一切都好。

    林婉儿经过刚开始的惊讶,已经接受郑拓是女子的事实,话语不自觉便多了起来,聊起了澶州城往事,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两人的关系不自觉近了一些,称呼也亲近了许多,林婉儿称呼郑拓为拓姐姐,郑拓直呼她为婉儿。

    和淑女本来就八竿子打不着的林婉儿得寸进尺,狼吞虎咽吃起糕点更是肆无忌惮,有好几次憋得脸色通红,猛灌几口茶水,方才顺过那口气。

    林婉儿还告诉了郑拓自己的烦心事,就是孙兰香和泼猴儿之间的感情纠葛,她想着让胖师傅或者管事人俘获孙兰香的芳心,好好给泼猴儿上一课。

    她认为郑拓虽是女子,但是在澶州也是一号人物,可能会对自己小家子气的想法嗤之以鼻,没想到郑拓竟然双手赞同,并且出了一些别出心裁的建议。

    林婉儿眼睛弯弯,像是一只小狐狸一般,脸上带着笑意,不断点点头,嘴中说着:“不错,不错,就应该这么办,明天就用上。”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不知不觉之间就到了傍晚,林婉儿起身离去,还不忘带上一盘糕点。

    郑拓又拿上几块绣织成半成品的手绢交给林婉儿:“婉儿你说是要讨教针线活,可是却没有针绣物件,总是说不下去,喏,这有绣了一半的手绢,明天拿出来用上。”

    林婉儿呵呵一笑,笑着接过手帕,若不是郑拓提醒,她还真是忘了讨教针线活的事情。

    临出门的时候,林婉儿不自觉又望了一眼墙上的巨型刺绣,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郑拓笑望着林婉儿离开,回到屋内,自觉房间空荡荡的,少了一些人气,小丫鬟也觉得平日惜字如金的郑姑娘,今日真得十分高兴,话语多了,笑脸也多了。

    轻轻坐在椅子上,郑拓发了一会儿呆, 眼神突然变得坚毅起来,取出针线,走到那幅刺绣之前,喃喃自语一句:“时间不多了。”然后埋头继续绣着那幅王府图卷。(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9章 帮你到这
    &bp;&bp;&bp;&bp;凉州下了不合时宜的鹅毛大雪,铺上一层白茫茫的薄纱,好像在为林婉儿接风洗尘一般。随后几天,天气依旧灰蒙蒙的,寒冷不禁冻住了气温,而且冻住了阳光,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可是林婉儿却忙得热火朝天,除了他乡遇到了郑拓这位故知,而且还在忙活孙兰香的终身大事。

    天空刚刚放凉,林婉儿便急匆匆爬起床来,用隔夜的凉水洗了一把脸,浑身一个机灵,睡意消弭了大半,这是在澶州养成习惯,改不了了。简单随意擦了擦,随手将毛巾丢在一旁,这也是早就养成的习惯,也改不了了。

    瞧了一眼瘫在一处的毛巾,林婉儿不住摇了摇头,取起毛巾,毕恭毕敬搭在衣架上,然后破天荒整理了一下房间,歪七扭八叠了叠被子,打扫了屋内的卫生,打开窗户散散一夜的浊气,给火炉换上新炭,烧上一壶水。

    不一会儿,水壶就咕咚咕咚冒出了热气,林婉儿双手捧起一块已经烤了一夜的地瓜,蹲在门前,撕开一层地瓜皮,露出冒着热气的鲜红地瓜肉,顿时食欲大开。

    吃了一块甜滋滋的地瓜,她也就算是吃过早餐了,喝了一杯蜜水,又取出郑拓送给刺绣,伸手挑挑拣拣箩筐内颜色各异的针线,她又忍不住摇摇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分得清,而且还能绣出栩栩如生的花虫鸟草,一想就觉得一个头脑袋大。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起身取出几块麝香,轻轻燃上,一阵安魂香气弥漫开来,刹那之间房间内已经香气四溢。

    这也是郑拓出的招,在孙兰香和管事人或者胖师傅见面的时候,可以燃上麝香营造气氛。

    闻到香气,林婉儿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这香气虽然很香。但是她却不太喜欢,再好闻的香气也不如新鲜的空气,想了想一会儿刚要来的两人,她也就忍下了。

    突然。林婉儿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慌忙坐下,一手拿针,一手捏手帕,装模作样成认认真真的样子。演戏就应该演全套,这样才能够有人信,随后管事人或者胖师傅的出场才能够出其不意,看着更像是缘分,而不是自己刻意的安排。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婉儿心情越来越紧张,好像一个要冲气的皮球一般,双手都有些颤抖。

    等到脚步声停止,她这个已经充满气的皮球好像被扎破了一般,瞬间泄气:“冬虫夏草。怎么是你们啊?”

    冬虫夏草走进屋来,惊讶的看着已经被收拾妥当的房间,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林大家竟然整理了房间?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闻到淡淡的香气,两人更是惊奇,林大家想来不喜欢这种气味,今日怎么还染上了呢。

    夏草看到被叠得歪七扭八的被子,苦笑一声,又从新叠了一遍。

    林婉儿丢下手头的针线。站起身来,走到门前仰头看了看,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来,定睛一看。分明就是孙兰香。

    她急匆匆回到座位上,在孙兰香进门之前,夸张的对冬虫夏草说道:“哎呀呀,这花就是绣不好,已经绣了整整三天了,我的手都酸了。可是依旧没有找到窍门,看样子只能等兰姨来了讨教一二,方才能继续下去。”

    抬起头来,林婉儿装出一个惊喜表情,忙将孙兰香拉进屋来,哈,主角已经到了一位,就等管事人或者胖师傅来了。

    招呼冬虫沏上茶水,端上糕点,林婉儿不说讨教针线活,却是顾左右而言它,聊一聊西凉的天气,抬头望去,外面灰蒙蒙的,不是一个好的话题,再想聊一聊风土人情,发现自己脑袋里除了知道“土地贫瘠、民风彪悍、黄沙漫天”之外,对西凉知之甚少,只能嘿嘿一笑,点头说道:“喝茶,喝茶。”

    孙兰香不知道林婉儿心中所想,拿起箩筐内半成品手帕,眼睛明显一亮,针脚密集,构图合理,借鉴了大魏国山水画的留白意境,一点也不减弱手帕的实际用处,最为绝妙的地方是,在边缘处用了渐进的线色,营造出一种墨迹美感,只是这种方法未免复杂了一些,刚刚压住针脚,没织绣两行就要换线色了。

    孙兰香越看越喜欢,多日阴霾的心情也有了改善,忍不住赞叹道:“婉儿姑娘手艺已经如火纯情了,我来了肯定是贻笑大方,光看这用色,能和潇湘馆的郑拓姑娘相媲美了。”

    “唉,兰姨过奖了,我这就是依猫画虎,上不去台面的。”孙兰香夸奖了一两句,林婉儿的小尾巴又翘了起来,嘴巴笑不合嘴,还真以为这刺绣出自自己手上。

    孙兰香看了手帕半天,心中有了疑惑,这手帕已经构图完毕,大致轮廓也已勾勒好了,以后继续刺绣只是时间和功夫问题,她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这手帕已经半成,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个,这个,这个……”林婉儿根本就没有想讨教针线活,也就没准备好理由和接口搪塞,低头喝了一口水,眼睛转了转,胡说道:“婉儿擅长长短针和打字针,可是在平针和柳针谦衔接处不够熟练,想问一问兰姨有没有好的方法,能够一劳永逸。”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听不到了,心中发虚,这些刺绣针法还是她平日从青竹娘和陈笑笑聊天过程中听到的几个名词,经过胡拼乱凑讲出来的。

    孙兰香盯着林婉儿看了好长时间,看得林婉儿心中发毛,莫非她已经看出了端倪,自己请教针线活是假,“包藏祸心”“另有所图”才是真的。

    一丝微笑从孙兰香嘴角出现,她笑着说道:“婉儿姑娘不用不好意思,这平针和柳针确实有些繁琐,不止是 的太过婉儿姑娘,就是某些老人也很难驾驭。”

    说着,从箩筐中取出针线,麻利的穿针引线,也不见如何动作,细针已经在手帕上来回穿梭了两回,双手翻飞。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一根银针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眨眼之间已经勾勒了一株小草的轮廓。

    冬虫夏草震惊无比,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孙兰香的双手,心中都是敬佩,刺绣不难,是个熟能生巧的手艺。不过大多数人都是首先在纸张上勾画模子,然后比照绣织,像是孙兰香这般凭空压脚钩织,实在匪夷所思,就是青竹娘也不能做到如此如熟练。

    两人看着孙兰香双手飞动,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林婉儿却看得有些眼花,跟着孙兰香的双手两个来回,就已经头昏脑涨,不知所以了。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心里埋怨道,这管事人怎么还不来,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先让胖师傅来了。

    双手翻飞的孙兰香偶尔停一下,给林婉儿讲解一下其中的关键之处,林婉儿便强打起精神,装作受益匪浅的样子,一手拖着下巴。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来如此,受益匪浅啊!”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轻轻响起,听着不急不缓。可是间隔越来越急促,可见来人心中紧张。

    林婉儿暗叹一声“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您终于来了”,整个人腾地一声弹起来:“管事的,您快请,快请!”

    说着便拉着对方进了房间,一把按在孙兰香旁边。长长呼出一口气,哎,我的命真苦,现在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

    果然不出林菀所料,管事人出门的时候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胡渣也清理的一干二净,平日里酷爱穿连襟大褂的他也换上了一袭长衫,整个一书生打扮,在来的路上,不断重复着开场白。

    等到了目的地,坐在座位上,管事人恍然无措,眼睛游移不定:“刚刚自己练习的开场白是什么来着?”

    林婉儿心里偷乐,前几天管事人还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什么偶尔寂寞,看这样子那颗内心已然寂寞得成了一望无际的茫茫沙漠,急需要孙兰香这一场春雨解解渴。

    林婉儿站起身来,相互介绍了两位,充分发挥一个媒婆应该有的精神,不免多了些夸张之处。

    比如介绍管事人的时候,不但夸奖管事人正人君子,举止得当,待人礼貌,还将来西凉路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烘托的管事人高大威猛,什么和管事人一见如故,队伍多次陷入危险,都是管事人力挽狂澜,还是只用了一只手就力挽狂澜了,没有尽全力。完全忘记了自己和管事人多次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时候放出的狠话,什么有你没我,什么单挑决雌雄。

    管事人一张脸通红,如同屋内烧得火热的煤炭,通红通红的。

    转过头来介绍孙兰香更是夸张,巧夺天工、鬼斧神工的赞美都太轻了,抓起孙兰香的手,对管事人说道:“看到这一双手了吗?此手只能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啊!”那意思是管事人今天你能够见到这双手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兰香也是微微脸红,别管武功如何,让林婉儿如此夸奖,也招架不住。

    林婉儿夸奖完两人,两人起身行礼,孙兰香款款,心中虽然开始怀疑林婉儿的动机,但是礼节方面恰当得体。

    管事人就有些激动,手心内已经溢满了汗水,后背已经湿透,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身后的凳子,一着急又打翻了身前的被子,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茶壶,嘴上一不留声骂了一句粗话。

    场面刹那尴尬了不少,一时间有些冷场,管事人脸色涨红,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万事休矣。

    林婉儿不愧是调节气氛的高手,哈的一声站起身来,兴冲冲走到管事人身前:“管事的,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前觉得你太古板了,做事太讲原则,难免少了一些情趣,可是今天听你说了这么一句粗话,发现你原来也有性情一面,这样我就放心了!”

    本来是一件挺让人尴尬的事情,经林婉儿一折腾,场面明显缓和。

    林婉儿作为中间人那是一个热情,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将两人联系在一起,问一问管事人喜不喜欢吃辣,管事人点点头,说道:“和婉儿姑娘相同,在下喜辣。”再问问孙兰香,孙兰香摇摇头,说不喜。

    林婉儿哈得一声:“如此最好!”

    最好?众人不明白了,一个喜欢吃辣,一个不喜欢吃辣,怎么还最好了。

    “哈,以后吃火锅的时候就可以做一个鸳鸯锅,一个清汤,一个麻辣,想吃啥口味的就吃啥口味的。”林婉儿一本正经的说道,“对了,你们知道什么是鸳鸯吗?这鸳鸯在文化中可有爱情的寓意呢。”

    大魏国几岁的孩童都知道鸳鸯的寓意,更不要提在座众人了,林婉儿还是不厌其烦的絮絮叨叨讲述关于鸳鸯的寓意。

    最后说到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水,想要继续引用古典诗句,更加详细的说道一下鸳鸯。

    管事人忙阻止道:“婉儿姑娘博古通今,学识渊博,佩服佩服。”

    林婉儿乐呵呵的全部笑纳,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差点忘了一件事情,我要去宝玉哪里去看一看,来了王府也算有些时日了,还不知道宝玉住在什么地方。你们俩慢慢聊,我去取就回来。”

    抛给管事人一个“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表情,林婉儿不容他人置喙的出了房间,冬虫夏草是两个机灵的姑娘,也跟着出来,两人心中都明白林婉儿的意思,这是林大家好管闲事的性子又上来了,路见不平一定要吼上一吼,当年泼猴儿用了那种方式离开了孙兰香,林大家心中有气,说不定比孙兰香更气。

    林婉儿回头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房屋门一关,仿佛一声惊雷在管事人和孙兰香心中炸起,两人一阵慌忙。(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0章 凉州太静
    &bp;&bp;&bp;&bp;林婉儿关了房门,狡猾一笑,蹑手蹑脚绕了一个大圈,出现在自己房间后面,双脚踩在雪上,滋滋作响。

    她小心翼翼走到墙根之处,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凳子,轻悄悄站上去,一颗心已经紧张的快要蹦出来了,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墙上,静静聆听屋内的动静。

    屋里面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管事人和孙兰香各自静坐,心中都想着各自事情,也不说话。

    管事人尝试了几次,可是喉咙发干,说不出一个字来,这更加剧了他心中的紧张。

    孙兰香是无话可说,她已然明白林婉儿的用意,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林婉儿趴在墙上好些时间,没有听到房间内发出一点声音,心中难免有些焦急,都已经给你营造出这么好的环境,你却不知道好好珍惜,真是枉费了自己一片苦心,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先让胖师傅来了。

    胖师傅为人风趣幽默,妙语连珠,肯定能够活跃气氛,绝对不会冷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哪里像管事人这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别说孙兰香,就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喜欢,唯恐避之不及,逃得越远越好。

    嗯,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像老三那种榆木疙瘩不是还有妍儿小郡主死心塌地嘛,以前自己还挺担心老三找不到媳妇的,所以说,感情这玩意不能一语概之,要用唯物辩证的角度分析论证。

    林婉儿思绪纷飞,没有注意脚下的凳子不稳,身子随着凳子摇摇晃晃,慢慢倾斜,等她发现自己快要摔倒的时候,已然已经晚了,摔倒在地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突然,一阵清风吹过,抖颤了树上的皑皑白雪。一袭轻甲掠过,双手接住了正在下落的林婉儿,双脚轻轻落地,将林婉儿扶身而起。

    林婉儿捂住嘴巴。强忍着不叫出声来,看了一眼救自己的人,轻轻嘘了一声,忙模仿了两句猫叫声音:“喵喵喵!”然后轻手轻脚拉着那人离开了。

    房间内的管事人和孙兰香听到屋后有声音,忍不住回头望了望。特别是管事人心中一颤,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听到猫叫声音之后,脸色再红,挠挠后脑勺,声音沙哑的说道:“有猫。”

    林婉儿将那人拉远,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没有被人发现,不然自己就落下一个偷听偷窥的名声,传出去多不好啊。

    对于林婉儿的行为。整个大魏国褒贬不一,但是她好面子,极为注意自己的形象,有人评价她活泼率真,她不高兴,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温柔贤惠含蓄的璧人儿,只是外人不懂得欣赏而已。

    一身轻甲的高翠兰看到林婉儿如此模样,心中不解,刚刚路过林婉儿房间,就看到她站在凳子上偷听出神。眼看就要摔倒,她出手相救,不过高翠兰不爱打听他人私事,也就没有过多询问。抱拳准备离去。

    可是林婉儿爱八卦、爱听小道消息,眼巴巴望着高翠兰,开口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刚刚在干什么?”

    “不想。”高翠兰的回答简洁明了,不拖泥带水,“想来婉儿姑娘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便多问。若是无事,就先告辞了。”

    林婉儿嘿了一声,这可真是一个怪人,天底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八卦和秘密呢,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就是曾经在澶州黑白两道叱咤风云的郑拓都不能免俗,听到林婉儿要撮合孙兰香的婚事,都忍不住出谋划策,你这西凉五虎中虎妞就偏偏如此特立独行?

    不止是林婉儿,在整个凉州高翠兰的性情都是有名的让人无语,就连行军打仗都是如此,旁人打仗都讲究一个基本的天时地利人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敌军动态作为自己行军的基础,恨不得在敌军营中安插大量的探子,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掌握中。

    可是高翠兰从来都不在意对方布阵方式,自顾自排兵布阵,凡是都讲究一个“快”,有时候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高翠兰已经领军打穿了对方阵型,下一刻已经调转了马头,再打穿对方一次。高翠兰最擅长长途奔袭,跃马辗转千里,轻而易举,就连范立都忍不住赞叹,说自己诡谲多变在高翠兰的快字面前就是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其性情和行军打仗一般,简单明了,徐云枫多次变着方法讨好高翠兰,可是高翠兰时常把握不住,因为那些讨好的事情在高翠兰眼中和自己无关。

    比如徐云枫曾经照顾过高翠兰身边的副将,那副将也在高翠兰面前提及过此事,本应该水到渠成,高翠兰念及徐云枫的情,可是高翠兰却觉得此事是徐云枫和副将之间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站住。”林婉儿望着高翠兰的背影喊道,她还就不信了,自己将事情和盘托出,看你感不感兴趣。

    于是她出声叫住高翠兰,将自己撮合孙兰香和管事人的事情和盘托出。

    高翠兰静静听着,等林婉儿说完,她点点头,表情平静如同结冰的映雪湖,开口说道:“嗯,我明白了。”

    然后?就完了?再无下文?脸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完了?

    林婉儿开口问道:“你不觉得有趣吗?你不觉得很解气吗?”

    “有趣?解气?”高翠兰看不出有趣在何处,开口说道:“若是婉儿姑娘所言属实,我觉得直接去打那泼猴儿一顿更为解气,像是婉儿姑娘这样做,反而有些画蛇添足,拖泥带水了。”

    林婉儿一时语塞,仔细想了想,这高翠兰的建议似乎更为直接快速,而且还更加解气一些。

    “婉儿姑娘若是无事,我就先行告退了。”高翠兰低头,准备离去,看样子似乎确实有些急事需要去办。

    林婉儿看到高翠兰的样子,心中却好奇起来,也忘了正在房间内对坐无语的管事人和孙兰香,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问道:“高小姐,您这是去哪?”

    高翠兰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变化,西凉之内,除了世子殿下徐云枫叫一声“高姐姐”。众人都称呼她为高将军,今天听到林婉儿的这一声“高小姐”,心中泛起一阵别样的感觉:“出王府有些私事。”

    私事?一个在西凉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有什么私事?难道是去约会情郎?还是惩奸除恶?

    林婉儿脑洞打开,一颗八卦的新如同夕阳西下燃烧半边天的火烧云一般,不但灿烂鲜红。而且变幻着各种形状,她坚信跟着高翠兰这种奇女子出门,肯定能够遇到奇事,比如路遇不长眼的流氓,或者有人欺侮穷苦人家的恶霸,自己挺身而出,由高翠兰打走恶霸,

    遇到了就够自己回到上京城给青竹娘和陈笑笑吹牛用的:“高小姐,你有什么私事?能不能带上我?”

    高翠兰脸色再变,没想到林婉儿竟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有些为难,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凉州城南有一家扒鸡店,扒鸡味道极好,我只是趁着今天这种光景去吃一只,没有其他重要事情。”

    高翠兰爱吃扒鸡,很少有人知道,不是她不说,只是没人问,也没人将她和扒鸡联系在一起。

    “扒鸡?”林婉儿只觉得口腔内千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条五彩馋虫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大声抗议道:“我要吃扒鸡,我要吃扒鸡。”

    林婉儿天不怕地不怕,自认为可上山斗猛虎。下海捕蛟龙,但是却是不敢和肚子里的馋虫抗衡,只能任劳任怨,赔笑脸,好生伺候着,心甘情愿的满足它的一切要求。不然它让你坐立不安,吃不好,睡不好。哎,林婉儿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高小姐,你也带上我吧,我也爱吃扒鸡,已经多日没有吃过扒鸡,如今想念的慌。”林婉儿可怜兮兮的说道。

    高翠兰微微点头,似乎很是能够理解林婉儿的感受,多日没吃扒鸡,心中多有不适,唯有去大快朵颐的吃一顿,方才能够缓解心中焦躁,可是她却不知道,林婉儿对好吃的都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浓厚感情。

    冬虫夏草小声提醒道:“林大家,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会儿胖师傅还要来,需要有人在中间周旋一下。”

    林婉儿不耐烦的甩了甩袖子,有了吃的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人,准备做一个甩手掌柜,开口说道:“你们俩好烦啊。本姑娘做到这样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和我无关。”

    然后屁颠屁颠跟在高翠兰身后出了王府,冬虫夏草一阵无语,只能摇摇头紧跟上去。

    林婉儿来了西凉之后是第一次出王府,当天来的时候还劫持了两位看门士卒,途中又遇到了一位行刺的老汉,当时他满腔怒火,也顾不得观赏凉州风景,今天坐车出门,终于有机会能够领略一下。

    高翠兰坐在车厢内,身板挺直,没有一丝女子的柔弱,一个人就占据了半个车厢,而且丝毫不觉得又和不妥,这一点和那虎熊魏松一模一样。

    林婉儿时不时掀开帘子,向外望去,她发现凉州城虽然地处大魏国西边,民风开化不久,但是却格外的安静清幽,即使是热闹的集市,大声吆喝的地方,也都很有调理,没有大打出手的场景,即使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可是依旧再讲道理。

    她很好奇的问道:“高小姐,这凉州城平日里也如此吗?”

    听了几遍“高小姐”这个称呼,高翠兰也就慢慢适应了,归根结底称呼是从他人嘴中说出来的,似乎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平日里也是如此,不过义父刚刚来凉州的时候可不是如此,凉州城内乌烟瘴气、藏污纳垢,对于在中原威名显赫的义父并不如何惧怕,义父也自得其乐。不像在中原时节,一有官员听说义父要去,腿肚子都打颤。”

    林婉儿能够想象,徐骁“初来乍到”,一看这个地方不一样,还能有人和自己耍心眼子、扳手腕子,肯定乐不可支,毕竟草莽出身的他还是喜欢市侩之气,觉得亲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现象,徐骁走在街上,听着吵吵闹闹的声音,谁家汉子醉酒回家被婆姨责骂,谁家母亲拿着扫帚责打顽皮的孩童,谁家小商贩因为几个铜板破口大骂……这些东西在徐骁的眼中是一首轻快的歌,也只有在此时,他才能够渐渐忘却王妃白素已经不在的事情,像是重温儿时的梦境一般,脚步轻快的走在凉州城内。

    “义父一开始太过仁善,结果凉州城内有些地头蛇得寸进尺,趁着大部分徐家军和西胡作战,凉州城内兵力空虚,公然于大街上抢劫杀人,而且还和徐家军有些摩擦,弄得凉州城内人人自危,白天街道上冷清异常,不敢有人出门。义父震怒,带着为数不多的近卫军,一夜攻下凉州城内十户恶霸,并且于清晨十分,当着整个凉州百姓的面,亲手刀劈了那些恶霸,自此凉州才算肃静。”高翠兰脸上露出了崇敬神色,好像自己勇击西胡、差点斩杀西胡王的壮举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凉州百姓视义父为神明。想来婉儿姑娘也知道,义父不拘小节,有时候有些……嘴碎,爱讲些……粗话,被孩童学去编成了儿歌。义父不喜,明令禁止梁州城百姓遵守礼节,相互谦让,不准爆粗口,于是凉州风俗大变样,变成了如今摸样,而且有越来越好的趋势。”讲到这里,高翠兰忍不住微微一笑,“后来义父出王府,却忍不摇头叹气,看到两个商贩正在争抢一个地摊,两人絮絮叨叨讲了半天理,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不是在怂恿两人打一架,而是自动分成了两拨再讲道理。义父看不下去,瞪眼对其中一人说道,打他啊,打一架之后,谁赢了就是谁的。没想到那两人却回头埋怨起义父来了,说是不懂礼节,不懂谦让。当天义父闷头回到王府,自此便很少出王府,说是出去闷的慌。”(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1章 有四人款款入城
    &bp;&bp;&bp;&bp;“后来义父便很少出王府了,说是凉州城太静,出去闷得慌。”

    林婉儿哑然失笑,西凉王徐骁喜欢街市上嘈杂的热闹,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热闹中洋溢着热烈粗俗,世俗势力、斤斤计较,可是凉州竟然变成了婉约含蓄的小娘子,怎么能够让他喜欢的起来。

    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喜欢上京城,不喜欢杭州西湖,太文静,太秀气,缺少人气,书墨笔画已经个它们谱写了最初也是最终的柔美笔调,书生和大家小姐为它们铸就了不紧不慢的柔和旋律,其中每一个动作和呼吸都不会有粗俗和野蛮,有的只是走在雨水中纸油伞下的曼妙身姿,和瑰丽婉约的诗词,它们 没有江湖义气,没有悍匪之气,所以徐骁不喜欢,可是整个王府却被他营建的秀气安静,像是沙漠中的一湾绿洲,漫漫西凉内的杭州,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素素喜欢。

    林婉儿曾经将西凉比作闭关锁国的清朝,固步自封,将现有的意识形态发挥到极致,出现一乐类似康乾盛世的小繁荣,其后便是落后挨打的局面。

    但是那是治国策略的类似,从更高层的社会结构和思想形式上,林婉儿更喜欢将 西凉看作德国,一个优美起来可以震惊世人,疯狂起来可以让世界涂炭生灵的地方。

    穿越之前,林婉儿就弄不明白,一个出了贝多芬、歌德、巴赫、席勒、黑格尔的伟大民族,从根本上扩展了人类视野范围的强大国家,可以在一瞬间将整个世界拖进战乱的深渊,纳粹的铁骑蹂躏了整个世界,然后又能深刻的反思自我,不但完全走出了战争的阴霾,而且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德国更像是一个魔鬼与天使的结合体,整个民族都在两个对立面相互切换,上一刻他还是祥和圣洁的天使,下一刻便是面容狰狞的魔鬼。

    而西凉似乎也是如此。中原之内,夏侯大将军一枝独秀,其后也不过出了一个林成平,而在西凉之内。优秀将领却是层出不穷,不提西凉五虎,驻扎在西凉和西胡交界的边界上,还有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将帅之才。

    可是西凉又是那么的不稳定,擅自扩充军队。而且屯重兵在雪拥关前,铁骑直指中原,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西凉铁骑会不会跃过雪拥关出现在上京城前,然后将整个中原大地拖入战火硝烟弥漫之中。

    正在思考之中,马车一个踉跄止住,林婉儿在惯性作用下,身子突然向前倾斜,高翠兰眼疾手快扶住林婉儿出声说道:“到了!”

    “到了?这么快?”林婉儿使劲儿嗅了嗅鼻子,确实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掀起帘子,钻进她的鼻子中。

    她沉醉其中,好像下一刻就要迷醉的飞起来一般,一把掀开帘子,腾地一声跳下车来,嘴巴不禁变成了型。

    一家扒鸡店前,排满了长长的队伍,打着圈儿,人群络绎不绝,可见生意的火爆。

    林婉儿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做了这辈子极为正确的一个决定,跟着高翠兰出来吃扒鸡,可是人太多,又让她有些不高兴。

    伸着手指头数了数。林婉儿开口说道:“里三圈,外三圈,我们在第七圈上。高小姐,你看我们能不能利用你的身份……插个队?”

    高翠兰微微一笑,林婉儿以为有戏,却看到对方又摇了摇头。心中多有些失望。

    “婉儿姑娘,不用失望。我们只要排好队,等轮到自己的时候自然能够吃得到。”高翠兰笑着说道。

    林婉儿只能点点头,人家是西凉大将军都乖乖排队,自己一个外来户又能如何呢。她喜欢自己使用特权,但是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使用特权。她的人生三大乐事,一是有特权,二是捡钱,三是看热闹,若是一天三件事情同时发生,她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比如今天自己若是能够使用特权买到扒鸡,正吃得高兴,低头捡到一个铜板,又不留神看到有人为了扒鸡大打出手,那就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了。

    虽然不能插队,但是林婉儿心中还有些希冀,和高翠兰这种女主角出门,肯定能够遇到奇事,不是流氓不知死活上前调戏,就是暴徒欺负小朋友,无论发生何种事情,高翠兰和自己总是要出手的,凭着高翠兰的身手,对方肯定不是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回家找家长长辈。

    等对方家长长辈气势汹汹的到了,豁然发现面前的两位姑娘竟然是自己得罪不起的,磕头便拜,梆梆梆三个响头,一扭头就给身后的子孙一个响亮大耳光,骂道:“你个畜生,给我跪下!”那子孙挺委屈捂着脸面,倔强脾气上来,硬是不跪,家长长辈一脚便将子孙踹倒在地,恨恨的教训道:“你个不孝子,知道得罪了谁吗?一位是咱们西凉的女将军高翠兰高小姐,另一个更不得了,那可是美貌与智慧齐飞的大魏国鼎鼎有名的才女林婉儿林大才女。”那子孙听完呆若木鸡,忙着磕头,大呼饶命。

    到了那个时候,我,林婉儿,大才女就该站出来,教育道:“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以后可不能再如此了,回家一定要好好读书,做个有理想的人,有道德的人,一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家长长辈和子孙感动稀里哗啦,发誓一定回家好好改过自新。

    此时,整个凉州城的百姓都忍不住赞叹鼓掌,纷纷将买到的扒鸡向自己和高翠兰手里塞,而自己大手一挥,喊道:“组织有规定,我不能要乡亲们的扒鸡。”凉州百姓被感动,哇哇大哭,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而自己和高翠兰便沿着这一条宽阔的康庄大道买到了扒鸡。

    林婉儿呆愣愣站在那里,心里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脸上带着嘿嘿的笑容,好像吃了蜜枣一般,也像一只奸计得逞的老狐狸。

    “婉儿姑娘,婉儿姑娘。你怎么了?”高翠兰出声提醒道。

    林婉儿从自己幻想的世界中醒过来,茫然惊醒:“呵呵,没事,没事。就是刚刚想了一件事情。”

    高翠兰简简单单的哦了一声,不再继续询问下去,她对其他人的私事真得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突然想起自己这样似乎很没有礼貌,开口问道:“不知道婉儿姑娘刚刚想了什么事情?”

    林婉儿一时语塞。这高翠兰好生奇怪,该问的问题不问,不该问的问题瞎问,出声搪塞道:“私事,私事。”

    扭头看看排队的队伍,林婉儿心中一声长叹,天啊,怎么自己还在第七圈上!?

    她还悲哀的发现,凉州城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安静”,别说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和欺负儿童的恶霸。就连出口成脏、随地吐痰的人都见不到一个,更别提高翠兰和自己挺身而出、见义勇为了。

    林婉儿是一个没有耐性的人,除了吃东西和数银票的时候格外认真仔细,最让她感到痛苦的事情就是排队买吃的和没有银钱可数,她还嘴巴极刁钻的不喜欢数钞票,而喜欢数琐碎的银两和铜板,因为银票归根结底是纸张,没有金石质感,数起来不过瘾。

    于是排队的过程中,她向冬虫夏草要了几个铜板。从左手数到右手,又从右手数到左手,一次输错了,多了一个铜板。让她好一阵高兴。

    而高翠兰索性环抱着肩膀,不言不语,闭目养神,整个人英姿飒爽,帅气逼人。

    排队的队伍渐渐向前,她们也从第七层慢慢向前。来到了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

    离着扒鸡小铺越来越近,林婉儿心情也越来越激动,回头看看身后长龙,她心中得意,抬头看到其他人脸上带笑提着扒鸡乐呵呵走了,她心中更是羡慕,忍不住跳起脚来看看还有多少人才能够轮到自己,他害怕紧张,怕到了自己突然发现最后一只扒鸡已经被前面那人买走了,她肯定撒泼打滚,哭死横尸在街头。

    盼星星盼月亮,最终她们几人终于来到小桌前,高翠兰也睁开了眼睛,神采奕奕。

    林婉儿更是欢呼雀跃,口水流了一地,张口说道:“老板,先来十只扒鸡暖暖胃!”

    刚刚脸上还带着和煦笑容的小摊老板脸色明显一黯,开口说道:“姑娘可能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一个人,只能买一只扒鸡,不能多买。”

    “嗯?天底下还有这种规矩?”林婉儿也不高兴了,本姑娘等了这么半天,最后你告诉我只能买一只扒鸡,王府里的宝玉还正嗷嗷待哺等着自己这位大姐回去呢。她压低声音,掏出一张面额极大的银票,小声说道:“老板,私下通融一下,多给我几只呗?”

    老板微微皱眉:“姑娘,这是这里的规矩,不能破。”

    她开始已经讨厌这“治安良好”的西凉城了,别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了,就是有钱多买几只扒鸡都不行,既然软得不行,那就来硬的,脸色微微严肃,她居高临下望着小摊老板:“老板,本姑娘给你脸面,你却偏偏不知好歹,知道本姑娘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到时候可就不是几只扒鸡的事情了,哼!”

    那老板非但没有害怕,根植在血液骨髓中的彪悍习性却被激起了:“姑娘就是身份再尊贵又如何,你身边这位高翠兰高将军还不是只能买一只扒鸡,从这小摊走出去的,手上只能提一只扒鸡。”

    林婉儿后知后觉,发现今日高翠兰穿了一身轻甲,周围百姓表现出了尊敬,但是在排队方面却没有一个人相让,可是林婉儿还是很生气,冷哼一声,双手抱肩,微微昂头,那意思就是耍无赖了,你不多卖给我几只扒鸡,我就不走了。

    高翠兰对着小摊老板报以歉意的微笑,转身劝慰林婉儿:“婉儿姑娘,这是规矩,一人只能提着一只扒鸡离开。”

    林婉儿再次冷哼,极为不屑的望着小摊老板:“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我也只能提一只扒鸡离开,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

    “是!”小摊老板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婉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腾地一声便火了起来,手指指着小摊老板,颤颤巍巍:“好。好,好,我就不坏了你的规矩。冬虫夏草,拿钱来!”

    冬虫夏草知晓林婉儿的脾性,若是这时候逆着林婉儿的心思来,后果很严重,只能递上银票。

    林婉儿啪的一声将银票砸在老板身前的案板上,拿起老板包好的扒鸡,伸手撕下一个鸡腿,猛的塞到嘴巴里,大口嚼咽,嘴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规矩是吧,只让拿一只扒鸡是吧?本姑娘买一只吃一只,就是不走,我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没几口一根鸡腿已经下肚,调转手中扒鸡的方向,又是一口咬在翅中上。

    小摊老板也是恼火,这不是耍无赖嘛,世间惊叹还有这种人?

    排队的百姓已然等得不耐烦,口中呵责之声不断,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数落林婉儿不懂礼数,不懂规矩,“安静”凉州城突然迎来了久别的热闹。

    林婉儿不为所动,硬塞了一只扒鸡,又拿起一只,一边大口嚼咽,一边扭头怒瞪身后众人。

    高翠兰走上前去,欲言又止。

    林婉儿以为她是要劝解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伸出一直小手止住对方:“高小姐,别说话,我这人就这脾气,最看不惯这群仗势欺人的人了。”恶人的她先是告起状来了。

    口齿生津的高翠兰摇摇头,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能不能也给我一只鸡腿。”

    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林婉儿眼睛一眯,笑得很灿烂,伸手撕下一根鸡腿递上去。

    而此时,林婉儿和高翠兰不知道,在凉州城城门外,有仙风道骨、衣衫飘飘的负剑四人款款入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2章 长虹贯日
    &bp;&bp;&bp;&bp;凉州城城门外,有四位仙风道骨、衣衫飘飘的负剑四人款款入城。

    四人皆是一袭白衣,头上梳起高高道髻,并且戴着一顶扁平的混元帽,用木簪简单别住,脚下瞪着白色布袜和青色云鞋,身后背着古色古香的宝剑,离尘脱俗,飘飘若仙。

    西蜀有剑阁,剑阁之上云雾飘摇,阁主独一位,身后两大护法,再后四大供奉,八大剑阵,其中阁主独一人,护法重视修道,阁主赵剑尘为剑而痴,满心除了剑容不下其他,随后的四大供奉才是蜀山剑阁战力的中流砥柱。

    四大护法中除了最小的小师弟,其余三人名字极为俊雅:海青、重楼、侠岚,而那年龄最小的四师弟却有一个俗气的不能再俗气的名字——地瓜,若不是地瓜身处四大护法之列,这个有着地瓜名字的小师弟肯定已经被剑阁名字一个比一个出尘的其他仙家嘲笑死了。

    剑阁阁主赵剑尘就曾经说过:“这剑阁我的名字排名第二俗气,其中第一俗气的便是地瓜了。”

    年龄很小,但是地位和辈分都出奇高的地瓜却说:“阁主,我怎么觉得我的名字最好呢?”

    赵剑尘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确实如此。”

    赵剑尘观日月沧海,悟出四招剑法:一问天地,二问日月,三问云海,四问天下,而四大护法便演习其中之一,大师兄海青习练天地,二师兄重楼习练日月,三师兄侠岚习练云海,而小师弟地瓜被赵剑尘指名点姓习练最难的天下。

    其他几位师兄所学剑法形神兼备,威力极大,而唯独这地瓜手笨脚拙,那第四招天下总是不伦不类,所以他也不怎得勤奋,最爱做的事情是扫地和捉蛐蛐。

    赵剑尘曾经约地瓜一同观日月沧海,可是小地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不曾闻赵剑尘笑言:“你的剑道虽比我弱一丝,但是你的道比我强太多。”

    和李慕白有过一战的赵剑尘去了镇北军,却不知今日这四大供奉来凉州城所为何事?

    含笑望着望着气势雄伟的凉州城,大师兄海青缓缓踏出一步:“从未下山。今日下山,最先见到的竟然是凉州城,难免有些可惜,不知道这出世第一步迈得是对是错?”

    二师兄抬头望着凉州城,虽是抬头。却给人低头俯瞰的样子:“大师兄多虑了,这凉州城虽然不如上京城占据天下气数,但是听说这凉州城雄踞西凉,斩断了自西面而来的煞气,才有中原那气势如虹的冲天紫气,所以说这凉州城值得来。”

    气数是道家所说的天下气运,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寻常之人认为虚无缥缈,只是神仙图志中杜撰而来。但是在修道之人眼中却又有蛛丝马迹,有迹可循。往大了说,气运可以关乎一国一城命运,往小了说,气运关乎一家一户的兴衰。

    前朝气运昌盛之时,却大兴土木,修建长城和阿房宫,又筑大运河六次下江南,导致气运溃散,是前朝驸马兵圣逆天而行。强行将气运绑定在自己身上,以肉身承受举国气数,延缓前朝灭亡时间,最后身死气消。前朝散尽气运而亡。

    今日朝廷重视科举考试,减免赋税徭役,以民为本,所以天下归心,气运昌盛,又有镇北军拦截北方匈奴杀气。西凉掐断西边西胡煞气,方才有中原惶惶冲天的紫气。为此,朝廷还特意设立钦天监来观察星辰走位,确定气运走向。

    气运玄妙,徐家军通过壁垒死战,得天下大势,镇北军通过赤壁水战,得天时地利,而西蜀剑阁因为十死士的关系,气数渐渐萎靡,剑阁之上插在阁顶、象征着气运的千万把宝剑一夜生锈,若不是阁主赵剑尘横空出世,观沧海而磨宝剑,剑阁气数也会被风吹雨打去。

    三师弟侠岚面生剑眉,气宇轩昂,身后长剑最长,竟然能够和他身高一般,嘴角微翘,笑着说道:“西凉确实帮中原挡住了西边的煞气,可是西凉是蟒,中原是龙,近来这蟒有抬头成龙的趋势。一山不能容二虎,何况两条龙?看样子这天下要大乱了。”似乎天下大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小事。

    海青望着西蜀剑阁的方向:“按照十死士的推演,天下本该是赵建成和赵元吉的,所以那十人才义无反顾下山,希望能够分得一杯羹,可是却敌不过夏侯一刀。那一刀好生厉害,不但斩杀了十死士,还一刀千里,转战到了剑阁之上,劈开剑阁之上那株迎客松,坏了剑阁气数,害得剑阁至今萎靡不振,在夹缝中求生存。”

    二师弟重楼想起剑阁四散的气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剑阁一向讲就出世,所求剑道应该超凡出尘,不应沾染了世俗之气,可是阁主却说剑阁要从出世到入世,还亲自下山问剑夏侯襄阳,莫非是要向夏侯讨回当年的一刀之仇,重新振奋我蜀山剑阁?”

    “哎,重楼啊,你太理想化了,若是阁主有这份将剑阁兴盛为己任的想法,两大供奉早就偷着乐了,也不用亲自联系上京城的靖安王,靠着攀龙附凤汲取一丝气运。”大师兄海青颇为无奈,摇了摇头:“中途又被徐云枫和司马尺搅黄,左右两位供奉商讨了半夜,才不得已上了徐云枫和司马尺的贼船。”

    剑阁之上对阁主赵剑尘有着两种不同态度,其中一种是平常弟子觉得阁主极为和善,没有架子,好相处的很,反而是其他一些辈分高的,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鼻孔朝天,盛气凌人。

    另外一种态度就是两大供奉对赵剑尘的恨其不争,总是摇头不已,看着赵剑尘每日都要御剑翱翔千里去喝小镇上那一碗酸辣粉,哭得心都有了。

    三师弟侠岚向前一步,剑眉更挑,颇有不屑:“那徐云枫和司马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不明白左右供奉为何还要和他们合作?”

    “哎,你以为左右供奉想啊,还不是司马尺用前朝玉玺供给气运给剑阁。明面上给剑阁有泉之水,却也捆绑了剑阁气数,如今剑阁脱不了身,只能受到司马尺的胁迫。”海青身为大师兄。知道的多一些。

    四师弟地瓜听不懂师兄们说的话,蹲在一旁,将下山时候从剑山上随手的拿得一把宝剑抗在肩上,眼神有些怯怯的望着凉州城,在他的眼中凉州城很高。但是有不是特别高。

    他不太同意阁主赵剑尘的出世想法,但是也不反对,可是他不想着出世,在他的眼中蜀山剑阁就很好,有山有水,有鸟有虫,剑阁前面的那块大理石更好,躺在上面凉凉的,睡觉最好,既然已经如此之好。为何还要下山呢。

    师兄三人回头望了一眼小师弟一眼,都不住得摇头苦笑,少年不识愁滋味,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这小师弟真不想是西蜀剑阁的弟子,倒像是剑阁山下那放牛的孩童。

    不过也正是地瓜的存在,剑阁似乎有些许多地气,他从不御剑飞行,无论路途多远,他都爱跑着。从一个山头跑到另一个山头,不知疲倦,怀里还会揣着一块地瓜,饿了就啃两口。

    此外。地瓜还是赵剑尘和两大供奉之间的缓冲剂,每当三人对骂不可开交的时候,地瓜都会适时走出来,那三人便不再破口大骂,无论多么生气,也会瞬间心平气和。特别是两位白发白眉的老供奉会咳嗽一下,低头说道:“刚刚的事情还请阁主再思量一下,我们就先告退了。”

    地瓜是剑阁的特例,和阁主一般,是剑阁两位可以不按规矩行事的人,而且这两人的开心和烦恼都和其他人不同,赵剑尘喜欢仰头看天上的云霞和日月,地瓜喜欢低头看地上的青石流水,赵剑尘为剑而生,心中只有剑,而地瓜除了剑,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感兴趣。

    被三位师兄看着,地瓜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问道:“师兄,我们下山就还罢了,为什么还要杀人?杀人多不好啊,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林婉儿,连她的样子都不知道呢?能不能不打打杀杀啊?”

    大师兄海青在心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此次下山他们没想带着地瓜,可是两大供奉却极力让地瓜跟随,并且说,阁主的剑很锋利,但是剑阁需要两把剑,将地瓜带着,他总需要磨砺一番的。

    听罢,三人眼神黯淡,心中明白两大供奉的意思,那意思很直白,但是对剑阁而言也最好,地瓜这一把剑比他们三人的剑加起来都要锋利很多。

    两大供奉是要地瓜看着三人死去,用三人的死来磨砺地瓜的心性,若是地瓜不能承受,那么这把剑折了也便折了,虽然可惜,但是总比藏在剑鞘中好得多。

    走到地瓜面前,海青摸了摸地瓜的脑袋,脸上带着悲戚的神色:“若是地瓜不愿意进城,就在城外等着,我和两位师兄去去就回,好不好?”

    大师兄看到小师弟懵懂样子,心中多有不忍,他决定不依供奉的话去做,而是依循阁主的意思,一把剑快不快,出不出鞘没关系,开心高兴就好。

    地瓜点点头,又想摇摇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摇头,而是开口说道:“师兄,能不能不进城?我听说,凉州城内有那剑客李慕白,好生厉害,阁主都没把握赢他。更何况还有那一把银枪在手便号称天下我有的魏松,他们太厉害了。”

    听到李慕白和魏松两人的名字,重楼和侠岚眼睛明显一亮,特别是三师兄侠岚更是神采奕奕,剑眉飞扬,恰如剑阁峥嵘飞檐,身后宝剑叮叮作响,只能出手抚摸才能安抚下去。

    他们来自剑阁,习剑多年,手中有剑意,心中有剑气,最爱问剑于高手,他们背着剑来了,便没想着活着离去,他们两人来的时候相约,杀了林婉儿之后,便不再离去,而是等着那李慕白和魏松来战,等着王府倾尽高手来战,等着西凉那曾经踏平整个江湖的铁骑来战,只求不愧对手中的剑,只求那徐云枫和司马尺做到曾经答应的事情。

    海青指了指自己和身后两位师兄:“地瓜放心,师兄几人剑术,你不是不知道,肯定去去就来。”

    地瓜还想再说心中的担心,可是还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便看到三位师兄如同长虹贯日,长剑出鞘,气势瞬间攀升到了顶峰,身形急掠而起,灿烂如同烟花一般,无视城墙之上疾风劲雨的剑弩,刹那之间便入了凉州城。

    此时,在凉州城内,林婉儿站在小摊前,一手擎着一只烧鸡,塞得满嘴都是油,怒目圆瞪,挑衅得望着严厉苛责她的凉州百姓。

    这已经是林婉儿吃的第五只扒鸡了,地上堆满了骨头,霸占着小摊,她和小摊老板制气,不让其他人买扒鸡,你不是说只能拎走一只扒鸡吗,我就拎走一只,不过拎走之前,我要将你的小摊吃得只剩下一只扒鸡,还要被我拎走。

    林婉儿的本想着和高翠兰一同出来吃一顿扒鸡,顺便胖揍一顿地痞恶霸或者流氓混混,不曾想因为扒鸡的缘故,她却成了那招人厌烦的恶霸流氓,惹来凉州城百姓一阵口诛笔伐。

    她却浑然不在意,大口吃着扒鸡,眼睛瞪得大大的,现在你就是多给我几只扒鸡,姑奶奶我也不走了。

    吃着吃着,林婉儿突然呆呆站在当场,抬头望向天空,手里的扒鸡不自觉掉在了地上,她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三道流光溢彩的线,一条红色、一条白色和一条紫色,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横着划过,好生美丽,但是中途却突然轻折,恰如水银泻地一般,直愣愣冲着自己而来。

    三条流光溢彩的线颜色各异,分别代表着天地、日月、云海,相互配合,呈现掎角之势,天地之间一片清明,仰望无边,日月东升西落,循环不止,而云海翻腾其中,千变万化,浩然壮观,刹那之间便来到林婉儿眼前。

    (最近比较喜欢下面这句拼凑起来的话: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甜蜜心烦,愉悦混乱,热恋伤痕,幻灭重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3章 师兄弟三人
    &bp;&bp;&bp;&bp;三条流光溢彩的线颜色各异,分别代表着天地、日月、云海,相互配合,天衣无缝,呈现掎角之势,天地之间一片清明,仰望无边,日月东升西落,循环无边,而云海翻腾其中,千变万化,浩然壮观,刹那之间便来到林婉儿眼前。

    天地一剑劈开天地,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天地形成,一片清明,万物静立不动,时间没了意义。

    突然,东边升起一轮红日,缓缓露出,万丈光芒倾泻而下,给万物披上一层霞光,美轮美奂,日头高升,阳光刺眼,天地抬头,万物复苏,等到日头西落,红了西山,层林尽染,苍穹披霞,一轮明月便挂在了东边柳梢头上,静谧美妙。

    日月东升西落,天地之间的水汽升腾而起,凝结成云,连接成海,不断翻腾,浊浪排空,卷起千堆雪,然后幻化成各种形状,似蛟龙,如猛虎,张牙舞爪,似乎要吞了那天地日月。

    林婉儿只觉得天地之间一股汹涌不断的浩然之气凝集成三把剑,三把剑相互独立,彼此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这种联系,三把剑汇聚而成的世界才不孤单荒凉。

    以往在巨大危险之前,林婉儿心中总会思绪纷飞,不断有画面快速划过,她会从头到尾总结一下自己的人生,思考一遍自己藏在上京城林家小院内角角落落的银子,分别和几个兄弟在心中告个别,最后才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但是今天她只能来得及感慨一下:“如今的生活节奏真快啊,刚见面就拔剑相向,连开场白的机会都不给。”

    那股天地威压眨眼之间便铺面到来,林婉儿感觉到风头如刀面如割的压迫感,手里的扒鸡掉了,嘴里的鸡骨头也掉了下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害怕,死神已经来到身前。双手拿着镰刀和钳子要取了林婉儿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间,高翠兰一双杏目突然射出一道光芒,义无反顾挡在了林婉儿身前,倾尽体内气息。身后披风无风自动,双臂相互交错挡在身前,娇哼一声,一个看不见的气罩围绕周身。

    那三把剑随后而到,叮咚咚。三声清脆声响起,没有纵横肆意的气息爆裂,也没有四溢的狂暴气流,反而极为空灵轻巧,好似风吹风铃,雨打芭蕉,三把剑剑尖轻轻敲击在高翠兰用气息形成的气罩上。

    两者接触并没有产生丝毫的涟漪,可是气罩之内,一圈圈气息纵横交错纠缠在一起,如同天地之间多了无数条细线。任意切割着气罩之内的任何事物。

    世人皆知高翠兰兵法韬略天下无双,却不知道她的武功也是出类拔萃,只是虎熊魏松武力超群,光芒太盛,掩盖了高翠兰而已。

    高翠兰武功和她的兵法那般,走快的路线,步伐空灵,出招逍遥。

    她并不擅长“守”,若不是保护身后的林婉儿,她必定利用身形后退。在寻找机会,棘突而至,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对方。

    开始剑阁三人看到对方一个女子竟然能够挡下三人合力一击,心中多少有些惊讶。但是也渐渐发现那女子似乎并不擅长守,于是同时冷哼一声,剑尖上光华大盛。

    大师兄海青的天地一剑,天更高,地更沉,二师兄重楼的日月一剑。日月循环更加快速,而在天地之间、日月之下不断翻腾的云海一剑如同三师兄侠岚的剑眉一般,高高飞扬,爆裂无比,意态决绝的刺向高翠兰。

    处在劣势的高翠兰嘴角已经溢出鲜血,周身形成的气罩也开始微缩破裂。

    高翠兰身后的林婉儿跃过高翠兰的肩膀望向突然杀来的三人,非但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她在身上胡乱擦了擦满是油渍的手,抽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越过高翠兰的肩膀瞄准了三师兄侠岚:“嘿嘿,让你吃一颗花生米!”

    她之所以选择三师兄,是因为林婉儿最讨厌剑眉,扬来扬去,跳来跳去,嚣张跋扈,想来就让人觉得讨厌。林婉儿最喜欢的是卧蚕眉,看着可爱,也不张扬,卖起萌来方便有效,只要挑挑眉头就好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微妙微翘的展现在面前了,你生气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心思缜密的大师兄海青最先捕捉到林婉儿的笑意,心中暗叹一声不好,疾呼:“快退!”

    剑阁四大护法以大师兄海青为首,凡事只要大师兄一声令下,其余三人必定遵守,重楼和侠岚瞬间便退,毫不拖泥带水,衣衫和发带轻飘在前,脚尖轻点地面,一退三丈。

    “砰”一声清脆响声在凉州城炸开,一颗黑色的子弹从枪口中钻出,在空气中荡漾起一层层涟漪,以无可匹敌的速度激射而出,瞬间便来到侠岚身前。

    侠岚身形再退,后退过程中架起手中宝剑,格挡在身前,那颗子弹击打在宝剑上,侠岚只觉得好似在和阁主练剑比试,凌厉无比的气息贯穿身体,双手一阵麻木,手中宝剑都有脱手的迹象。

    子弹巨大的反冲力将林婉儿震得一个踉跄倒退,一脚踩到身后一根鸡骨头上,脚下一滑,若不是冬虫夏草急忙扶住,她肯定毫无风度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剑阁三人立定停身,侠岚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定睛望向街道另一头的林婉儿,再看看手中已经弯曲的宝剑,眉毛不再上挑,有些疑惑的问道:“林婉儿是高手?”

    大师兄海青微微皱眉,细细观察,摇摇头:“林婉儿气息清浅,不是高手,依我看来,应该和她手中的黑疙瘩有关。”

    三人相互之间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剑阁兴盛远大于你我性命,扭头望向林婉儿,三人身形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方向掠向街道那一头,而且轻掠过程中,身体明灭不定,忽左忽右。

    林婉儿手持手枪瞄瞄左边,又看看前面。只觉得眼花缭乱,瞬间没了主意。

    高翠兰脸色刚毅,下定决心,继续沉肩。希望能够挡住三人的联手一击。

    离着林婉儿不到三尺距离,剑阁三人同时发难,天地一线、日月轮换、云海翻腾,一往无前,一览无余。气势竟然比刚刚入城一剑还要强上三分。

    轰隆隆,一声声巨响突然如同闷雷一般,一把银枪携带着天地神威从天而降,像是一根插在天地之间的柱子一般,突兀出现在剑阁三人面前,枪尾嗡嗡作响,左右颤抖不已。

    一枪之威,霸道无双,蛮不讲理的撑开了那天地一线,挑烂了高高挂在天上的日月。吹散了翻腾的云海。

    凉州城外,扛着一把破剑、蹲在路旁忧心忡忡的地瓜抬头望了一眼凉州城,似乎看到了那把可以匹敌天下的银枪,脸上焦虑的神色更浓。

    凉州城内,剑阁三人面容严肃,眼睛眯起,毫不迟疑的收剑退回,一退再退,直到退到长街一头。

    虎熊魏松的身形随后而到,看了一眼身后安然无恙的几人。稍微放心,扭头望向剑阁三人,轻轻举起手中银枪,从左到右点了点。满脸都是傲然神色。

    侠岚性情最是直爽,自是看不惯魏松如此模样,愤然出身,单手举剑,剑指魏松,口中一声清啸。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剑身似乎有了灵性,云雾缭绕,一层层冰霜以可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剑身之上不断凝结,冰霜凝结覆盖住剑身,然后沿着侠岚的手臂蔓延到他的全身,眉毛和黑发都变成了白茫茫的冰晶,就连脚下的路面都覆盖了一层冰霜。

    云海可以翻腾,可以凝结成雨,当然也能够凝成冰晶,变成一把把无坚不摧的冰剑。

    等到他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眼之中尽是冰冷,轻吐一口气便带出一阵寒霜,

    阁主教授云海的时候,告诫他不可凝雾成冰,那便失了云海变换不断的真谛,可是今天他决定像地瓜那般任性一回,不再去想条条框框,不再去追求那飘渺变化,只求能够潇潇洒洒递出一剑。

    那一刻他不遵守规矩,所以他有了自己的剑道,空气中千万颗水分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召唤,纷纷欢呼雀跃跳到他的身旁,渐渐凝结,渐渐成冰,渐渐变成一把把晶莹锋利的冰剑,依附在他的身上。

    好似一棵大树周身生出无数枝蔓,每一把剑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剑随意动,还没见身体如何移动,连绵不绝的剑气已经到了魏松身前。

    魏松举枪轻挑,枪尖萦绕一股紫皇之色,和侠岚的剑气瞬间相撞,剑气四散而去,但是随后一把真正的冰剑已然跟进,魏松屏气凝神,枪身翻飞,飘若梨花,冰剑再次四散而尽。

    看到此景,侠岚只是微微一笑,轻轻举起左手,一把冰剑便出现在手中,身形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便来到了魏松身前,左右双手两把剑一长一短,一前一后,角度刁钻袭向魏松。

    魏松双手握枪,不见如何动作,两条枪影凌然而出,挡住了侠岚的双剑。

    但是下一刻,侠岚身上的冰剑万剑齐发,从四面八方袭向魏松,瞬间将魏松身影淹没在万剑之中,那把银枪不断翻飞,最终抵不住雨水一般的冰剑,渐渐看不见的身影。

    而此时,海青和重楼相互对视一眼,跃过魏松和侠岚的战圈出现在林婉儿身前。

    他们很明白机会难得,此时的三师弟悟出了自己的剑道,战力最强,可是更像是回光返照的强弩之末,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两人需要尽快杀了林婉儿,这样司马尺才能按照约定行事。

    可是就当两人袭向林婉儿的时候,却感到已经被一把剑盯上了,两人同时微微一愣,因为对方的剑太熟悉了,按道理不应该出现在凉州,但是确实出现了,确切的说是那把剑使用的剑法太熟悉了,是整个天下只有剑阁阁主赵剑尘和大师兄海青才会的天地一剑。

    两人一同回头,看到一位白衣男子缓缓走来,他腰间没有挎剑,手中也无剑,但是他整个人都是一把剑,锋利而又无锋,矛盾而又和谐。

    李慕白似乎没有将两人放在心上,看到远处的林婉儿安然无恙,心中才微微放心。

    他脚步轻移,出自剑阁的天地一剑便开始从天地之间倾泻而出,将剑阁两人纳入到自己天地之间,天开始出现裂缝,有天火从天而降,整个天空开始下塌,地开始上涌,山川瞬间成了平原,平原突出成了高山。

    蹲在城外的地瓜忍不住站起身来,低声赞叹道:“好厉害的天地一线。”下一刻,他的神情更加凝重,师兄们,你们可不能有事啊。

    处在李慕白天地一线之间的海青、重楼暗自苦笑,原来差距竟然如此巨大,似乎除了阁主,世间已经没有人能够和这白衣剑客相抗衡了。

    二师弟重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那就死在这里吧!”

    虽然叹息,但是他的气势却节节攀升,等到了最高点处,至强一剑的日月轮转全力挥出。

    李慕白的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一颗太阳,一颗月亮,日月同天,美丽绝伦,大放异彩,太阳上升,月亮下沉,一个顶住了正在下塌的太阳,一个压住了正在上升的月亮,暂时稳定了天地,为两人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日月终归是敌不过天地之威,二师兄嘴角已然流出了鲜血。

    大师兄海青望着二师弟重楼和三师弟侠岚,满眼悲戚,心里只希望四师弟地瓜能够安全回到西蜀剑阁,希望以后剑阁能够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重塑辉煌,希望那个时候,他还记得曾经有三哥师兄。

    海青毅然回头望向林婉儿,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单手握剑变成双手横握,那把剑浑然天成,如同天地之间横卧的一条山峦,谁说天地伊始没有生气,那一条条的青山绿峦便是最为有生气的。

    这一剑决绝,是海青最强一剑,虽然不是三剑合一,可是带着两个师弟的希冀,却是最为纯粹的一剑,瞬间袭向惊慌失措的林婉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4章 百丈澜干,霹雳弦惊
    &bp;&bp;&bp;&bp;海青递出最强一剑,这一剑决绝,横在身前,像是青山绿峦,横卧在天地之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丝毫没给自己留下后路。

    他坚信就是再出现一位李慕白和魏松这等高手可以击杀自己,但是自己手中的剑也会插入林婉儿的胸膛,炸起一团血舞。

    他曾经读过林婉儿的那首《虞美人》,心中感慨良多,若不是左右供奉的命令,他很想对林婉儿一揖到地,赞叹一声:“林美人。”

    可是在他心中剑阁最重,重于泰山,对于他人而言,剑阁是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神仙之境,对他而言,剑阁是家,无论是阁主和左右供奉的跳脚对骂,还是小师弟地瓜的怔怔出神,卧在溪头剥莲蓬,都是一幅幅生活琐事勾勒出来的画面。

    他做不来阁主那般为剑而生,也做不来小师弟那般天真烂漫,更没有可以身背剑阁气数的天赋,或许练剑在四个师兄弟之中都是最差的,可是他觉得自己可以为剑阁做点绵薄之力,比如去死。

    一把剑带着别样的情绪,所以它不再仅仅只是一把剑,不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连绵不绝的情思,情思杀人却是最为无往不利的。

    高翠兰看着越来越近的一把剑,强行提起以内的内力,可是胸腔内云海翻腾,三师兄侠岚种在高翠兰体内的剑气,汹涌而出,怒狼滔天。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甲。

    林婉儿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可是在这一刻她毅然决然的站在了高翠兰的身前,举起手中手枪,面容严肃的望着海青的至强一剑。

    这和林婉儿的性格无关,在她心中性命可是极为宝贵的,在好吃的东西之后,但是排在银钱之前。除了几个兄弟,她自认为不会为了任何人冒生命危险,刚刚挡在高翠兰身前是下意识行为。事后回头想起这件事情来,她肯定后怕的心慌不止,并且发誓,若是再出现相同的情况。她肯定不成英雄。

    从骨子里讲,林婉儿更接近市侩的小人物,凡事从自我出发是永远也抹不去的标签,可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会让人觉得真实。

    “嘶”一声极为尖锐的声音突然在林婉儿和海青之间,好似空气都被这一声尖锐的响声撕裂开来。那把剑薄如蝉翼,但是锋利无比,像是在天地之间不断挥舞切割的巨剑,海青天地之下的山峦一剑被一剑割开。

    身形颀长、面容苍白的司马尺含笑出现,手中的软剑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手上,一剑破去海青的山峦一剑,扭头望向重伤的高翠兰,阴损一笑:“真想趁你病,要你命啊!”

    一听这话,林婉儿马上将枪口对准司马尺。怒目圆瞪,心里打定主意让司马尺吃一颗花生米,轻轻扣动扳机。平日里林婉儿拿出这把手枪威胁他人,众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还会皱着眉头嘲笑一番:“林婉儿,你是想拿这铁疙瘩砸我吗?”林婉儿怒说道:“我是让你吃一颗花生米。”人家更是不屑。这让林婉儿很有挫败感。

    司马尺心中一惊,刚刚他已经看到了这个稀奇古怪东西的威力,身形急速掠动。

    林婉儿嘴角翘起,冷哼一声:“晚了,让你欺负我和我家宝玉。哼!”比起突然出现就要杀了自己的剑阁三人,她更是讨厌司马尺。

    “卡蹦一声”,林婉儿望着手中的手枪,眉头微皱。这把破枪,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卡壳了。

    海青看到司马尺的时候,心中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再看到司马尺救下林婉儿,不由得升起一丝愤怒,他搞不清楚司马尺在想什么。让剑阁派人来杀林婉儿是这司马尺的注意,出手救人的也是司马尺。

    司马尺嘴角一笑,瞬间来到海青身前,手中软剑如同水中游蛇,轨迹飘移,角度刁钻,似乎正好克制海青光明正大的天地一剑。

    “我知道你不明白,不过我可以解释个你听。”司马尺淡淡的说道, “让你们剑阁来凉州杀了林婉儿,确实是我的本意,因为像是林婉儿这种人最为奇怪,分明就是一个无关轻重、不谙世事的小角色,可是却总是能和不同的人产生一点联系,像是连接不同人的桥梁,正是她的存在,世子殿下下不了决心,宝玉那小娃恨不起来西凉,李慕白这种高手才会在西凉碍事碍眼。只要除了她,万事休一,大事可成。”

    虽然还在说话,可是司马尺手中软剑不停,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用快如闪电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当年虽然十三太保被困上京城,但是只要义父想,就可以攻入上京城,坐拥天下。可是出了一个和今天林婉儿的位置极为相似的陈诺诺,她本来无足轻重,不过就是能够和任何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让你们杀了林婉儿。”

    “不过,哪里想到你们剑阁竟然如此不济,一个林婉儿都杀不了。刚刚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玩的,杀了你们剑阁四护法,不就能够在剑阁和林婉儿之间系上一个只能用死来解的死结,岂不妙哉?”司马尺脸上的笑意更浓,手中软剑也渐渐变成了猩红色,散发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海青步步后退,疲于应付,手臂已经被司马尺的软剑狠狠咬了一口,脸色之上尽是怒气:“司马尺,是你让我剑阁出人来凉州,又是你背后暗箭伤人,你就不怕你的奸计被识破,我剑阁与你势不两立?”

    司马尺摇头不屑:“我会怕你剑阁?一个看着高高在上实际上勾心斗角的藏污纳垢之地,更何况剑阁气运都在我司马尺手中,那两个老家伙怎么舍得和我撕破脸皮?!所以,今天你们剑阁护法就好好的死在凉州城吧,等来年开春,我司马尺会亲自到你们坟头上倒上一杯酒,来祭奠一下你们剑阁护法为我的千秋大业所做的贡献。”

    西凉狐蛇司马尺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他所说要杀的人都没有活着,他所说要做的事都成功了。

    林婉儿只看到司马尺嘴巴开开合合,但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想着司马尺肯定在和剑阁有勾结,不然为何要窃窃私语,哎,若是赵乾来就好了。这厮懂得唇语,一定可以解读司马尺的话语,知道他的阴谋诡计。

    司马尺手中软剑已经鲜红如血,游走在海青周身,不断蚕食着他的天地一剑。而海青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此时,二师兄重楼的日月不止在李慕白的天地一剑之下已经难以招架,那轮红灿灿的太阳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渐渐黯淡下去,再也发不出一丝光芒,而那轮月亮已经支离破碎,偏偏脱落,掉在茫茫的大地上,被连绵不绝的群山遮掩。看不出原有的样子。

    但是李慕白的天依旧在稳稳的下压,地依旧在缓缓上升,天地之间苦苦支撑的二师兄精疲力竭,茫茫站在天地之间,四顾无人,伸手是无边无际,身前是永无止境,而自己只是天地之间的一粒沙。

    而在另一边,浑身都是冰剑的三师兄侠岚也露出了萎靡的神色,无论自己手中的冰剑如何神出鬼没。铺天盖地,可是就是破不了魏松的那把银枪。

    任你如何云海翻腾,风霜漫天,他就像是一座高山。屹立在你的面前,巍峨不动,也像一汪湖水,静谧幽蓝,风浪不可侵蚀,云海只能点缀。作为注脚存在。

    魏松魁梧的身形在漫天风霜和冰剑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破天而出,身形随着银枪一同冲天而起。

    侠岚心有不甘,执拗的性格让他作最后一搏,剑随意动,千万把冰剑随身而出,剑身衔着剑尾,剑尾拉着剑身,渐渐将侠岚的身体围绕起来,冰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而由冰剑组成了一条面容狰狞的巨龙,仰天长啸,声震山河,张开一条血盆大口,冲着天空中魏松而去,想要一口吞下对方。

    魏松人在空中,望着身下已经成型的巨龙,脸上倨傲和兴奋神色更甚:“用最后的气力汇剑成龙?今日好生痛快!”

    他没有后退,而是双手握枪,以枪作棍,高高举过头顶,气沉丹田,力劈华山,身体带着呼呼风声和拔地而起的冰龙在空中相撞。

    “轰隆一声“巨响,冰龙狠狠撞向魏松,而魏松手中的银枪也重重的砸在了龙头之上,本该下降的魏松在反冲力作用下,突兀又拔高了三丈。

    而侠岚汇聚而成的冰龙却以看得见的速度出现裂缝,最后碎裂成一片又一片的晶莹冰晶,散落了一地。冰龙碎裂,侠岚出现,衣衫尽破,浑身浴血,双眼紧紧闭住,身体摇摇欲坠,最后重重落在地上,溅起无数冰晶微粒,折射着周围的光,愈发的灿烂美丽。

    他仰头看着空中的魏松,心中又泛起一丝苦笑,原来差距如此巨大,可是能为手中剑而战,侠岚无怨无悔,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败了又如何,能够递出心中最强一剑,死而无憾。

    看到生死未卜的三师弟,海青和重楼爆发出全所未有的势力,逼退司马尺和李慕白,掠到侠岚身前:“三师弟,三师弟!”

    司马尺嘴角带笑,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手中软剑如同注入了活力一般,闻到血腥之气,笔直如利剑,脱手而出,直冲躺在地上的侠岚,这一剑很快,快到刹那之间。

    利剑飞在空中,司马尺紧随而动,不过却是冲着魏松而去,他知道魏松的脾性,肯定不会趁人之危,可是他却不知道这高手的鲜血是滋补手中软剑最好的补品,跟何况西蜀剑阁四大供奉的血肉之躯。

    魏松看着迎面而来的司马尺,心中震怒,双手握拳,轰向司马尺,司马尺临危不惧,只是冷冷一笑,非但没有躲开,反而选择和魏松硬碰硬。

    轰隆一声,一声震天巨响冲天而起,魏松的身形再次拔高,可是司马尺也不好受,全身被一股巨力灌体而出,不过在这一股巨力之下,司马尺的身形却突兀加快,双手呈钩,冲向剑阁三人。

    远在凉州城外的地瓜看到城内气息卷动如云海巨浪,心中更是焦急,大师兄的天地一剑被蚕食殆尽,二师兄的日月被白衣剑客的天地一剑压得喘不过气来,特别是看到那一条冲天而起的冰龙被魏松一棍砸下,碎成冰晶的时候,他眼中已经溢出了泪水。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埋怨道:“都说不让你们进城,不让你们进城,你们偏偏不听,这可好了,命都要搭进去了。我知道你们不惜命,为了剑阁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可是活着总是比死了好。”

    他越说越着急,越说越气愤,想起了大师兄的惴惴教诲:“地瓜,多读点书,学习一下做人做事的道理,这样人活着才能不糊涂。”

    他又想起了二师兄的调笑:“地瓜,师兄很期待,等你长大了,哪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够把你这熟透的地瓜扒开皮吃了。”

    他还想起严厉的三师兄苛责:“地瓜,快去好好练剑,不准在这捉蛐蛐偷懒。”

    剑阁上的云海缭绕和美轮美奂没有在他小小的心中留下太多的印象,反倒是师兄几人或慈祥、或严厉、或风趣的话语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仿佛一张张连绵不断的画卷,怎么看都不厌烦,怎么看都极为有意思。

    所以他不能让师兄三人留在凉州城,不能让师兄三人才下山就永远不能回山。

    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地瓜握住了手中那把从剑山犄角旮旯里拿出来的破铜烂剑,面容坚毅,沉沉吸气,消瘦的小身体像是一个汪洋大海,汇纳天地之间的元气。

    阁主曾经说过,我在剑阁之上见过天地、日月、云海,所以悟出这三剑,可是这天下一剑却最没有精气神,因为没有见过天下什么样子,于是想要下山去看看。

    地瓜心里冷笑,觉得阁主在装高深,找借口,他无非是想下山喝一碗酸辣粉,并且看一眼那酸辣粉小摊上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还说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什么都懂。

    这一刻,他最懂的就是,他的天下里不能没有师兄。

    那日,凉州城内,风雷大作,霹雳弦惊,百丈阑干,激起万层雪浪!(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4章 终于明白
    &bp;&bp;&bp;&bp;那日,凉州城内,风雷大作,霹雳弦惊,百丈阑干,激起万层雪浪!

    西凉王府内诸位高手早就感到剑阁三人气息微弱,本想着一起出动,痛打落水狗,好在王爷和世子殿下面前邀功请赏,意念刚动,就感觉一股更为强势的气息冲天而起,气息鼓动如烈日当头。

    相互之间也没有商量,齐刷刷留在了王府,心想邀功不错,那是要有命邀功,还是留在王府保护王爷的安全要紧,反正有李慕白和魏将军在,去了也是碍事的份儿,说不定就当了炮灰,死得连渣滓都不剩。

    可是在当事人林婉儿眼中,没有看到什么风雷、霹雳,也没有看到万层雪浪,反而看到了一副很滑稽可笑的场景。

    西蜀剑阁那三人来势汹汹,败得也格外悲壮利索。

    林婉儿想着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这三人严加拷打,十八般酷刑一一用上,让对方匍匐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头认错,问出个所以然,将背后主使找出,然后以主人公的无双气质,冲到对方大本营,该杀得杀掉,该卖得卖掉,该烧烧掉,再狠狠撂下一句话:“我这人就这脾气,赏罚分明,他人对我滴水之恩,我必涌泉相报,若是找我麻烦,我必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莫欺姑娘我志穷,哼!”最后让对方流下悔恨的泪水,并且留给对方一个高大的背影,让对方和高手、反派两个称呼绝缘,沦落成人见人欺的小人物。嗯,这才算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林婉儿边向边走近剑阁三人,并且露出一个气势汹汹的表情,可是刚走两步。

    迎面而来一阵烟尘滚滚,圈起凉州城的尘土和白雪,而在烟尘前面是一位年龄很小的少年,手里擎着一把破剑,脸上带着决然神色,好像还有两行未擦干的泪水。

    少年的速度极快。比离弦的箭还要快上三分,带起一阵大风,掀起了周围无数人间挂在门外牌匾,引起了无数犬吠声。

    身形还在空中的魏松看到突然出现的少年。眼中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手中银枪枪尖一个舞花,双手推在银枪一端,那柄不知什么材料打造的银枪携带着天地之威,轰然袭向少年。

    地瓜未卜先知一般。脚下不停,仰头看了一眼那柄无可匹敌的银枪,没有丝毫慌张,而是擎着手中的破剑迎了上去。

    魏松最强之处便是无可匹敌的内力和霸道无比的招式,一招即出,天地一震,日月无光,所以他对于夏侯襄阳和李慕白意态之争并不如何在意,反而和海公公、洪公公金銮殿之前的风雷之战更能激发虎熊的好战心性。

    所以看到身板还没有长全的孩童竟然有胆识对上自己的一枪,心中不自觉惊讶了一声。

    林婉儿那不受控制的强大同情心开始泛滥。刚刚还要对方好看的心思一下子颠倒:“小心,别硬接!”

    地瓜迎向那一枪,就在要临近时分,身形突然变成了游鱼一般,浑身光滑,贴身围着那柄银枪转了两遭,借力而行,继续前冲。

    他没有学过武功,更不懂得剑法,可是他曾经趴在剑阁的莲花池前细细观看那鲤鱼游泳。摇头摆尾,好生有趣。

    魏松的银枪钉插在地上,入土三分,枪尾嗡嗡作响。魏松轻轻落地,望着地瓜带起一溜烟的背影,嘴角露出笑意,暗叹一声:“有趣!”

    李慕白看到少年出现的时候,眼中也是一阵惊艳,好像一位富家大少见到了姿色上乘的小娘子。忍不住想上前调戏一下,当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但是很传神。

    林婉儿看到李慕白的神色,心中一颤,忙着提醒道:“老白,你可下手轻点,再怎么说,那都是一个孩子!”

    “在下知晓轻重。”略作思量,李慕白双手微微伸出,用了剑阁那招天下一线,天空下陷,大地上升,将万物囚禁于天地之间,最终压成齑粉。

    地瓜看到李慕白出手,脸上露出一丝惧怕,这个男人和阁主一般,气息如同烟尘大海、浩渺星空,身上的剑恰似夜空上的繁星,随便摘下一颗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天地一线来到地瓜的头上脚下,地瓜双手着地,后退下蹬,身形如同猿猴一般,沿壁跳跃,几个腾挪之间已经跳出了那方被压成一线的天地。

    他曾经在剑阁的悬崖峭壁上看到猿猴掠渡,好生羡慕,今日有感而发,身子不自觉如同猿猴那般跳跃,自然之间已经破了天地一线。

    他曾经和赵剑尘战与梁州,用开天辟地破了对方的天地一线,是硬碰硬的较量,是剑法见谛伯仲之间的针锋相对,是剑与剑之间的叮当对峙。

    而今日剑阁二师兄重楼用日月循环对抗李慕白的天地之剑,是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无论李慕白出什么招式,他都会用自己最强一剑,无论胜败生死。

    但是若说破得最妙之人,却是年龄不大的地瓜,破得轻巧绝妙,好像挑开过长的灯芯,烛光一下子光华大盛,整个屋子都格外亮堂,满室灯光,只留给李慕白一个身影。

    李慕白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格外欣赏,似乎有收他为徒的意思,开口喃喃道:“有意思。”

    地瓜连过魏松和李慕白两人,脚下未停,还在继续前冲,冲向自己的三个师兄。

    自从看到地瓜出现之后,李慕白和魏松都露出了些许赞叹和惊艳的神色,唯独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司马尺眼神愈发的阴冷,他知道西蜀剑阁四大护法,其中有一个叫地瓜的小师弟,可是资料上显示,这地瓜只是一个顽童,却没曾想这顽童竟然有如此巨大恐怖的能量。

    他不能让剑阁人活着回去,他们必须全都死在西凉城,这样剑阁和西凉之间才能打成死结,而自己就是那个支配剑阁的人,归根到底,西蜀剑阁这种看似神仙飘渺的地方市侩起来最是势利。

    所以司马尺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挡在了来势汹汹的地瓜面前,手中软剑通灵。瞬间入手,静神屏气,气息灌入软剑之内,软剑瞬间血红。一条猩红小蛇,从软剑顶端探出头来,快如闪电一般飞袭少年地瓜。

    林婉儿看到这一幕,恨得牙痒痒,此刻她最想让司马尺吃几粒花生米。双手扣动扳机,嘎嘣嘎嘣几声脆响,还是卡壳,心中忍不住诅骂一句:“破手枪!”顺带着也殃及鱼池的问候了赵乾这个“破人”。

    看到魏松和李慕白出手,地瓜脸上都露出了惊慌和不安,但是看到那条猩红色的小蛇,眼睛没由来的一亮,双手握剑,嘴中嘿了一声,重重打在那条蛇身上。溅起一团血雾,那条红色小蛇双眼暴睁,忽的一声,钻入地下,再也不见了踪影。

    在剑阁经常有蛇出没,吃小青蛙和其他小动物,我地瓜见一次打一次,而且有心德,蛇打七寸,一打一个准。保证让它不敢再造次逞能。

    几个腾挪之间,地瓜已经跃过司马尺的头顶继续前冲,马上就要和林婉儿相撞。

    地瓜似乎也觉得有些跑得太快了,急忙双手双脚抓地。离着林婉儿三尺处堪堪停下来,他曾经在左右供奉拿出的画像上看到过林婉儿,当时他就微微脸红,后来跑到剑阁莲花池用冰凉的池水狠狠搓了搓脸面,那股红意才消下去。

    呆呆坐在莲花池前,他觉得画像上的姐姐真漂亮。今天一见似乎比画像上还要漂亮。他知道左右供奉的命令,可是他不想杀林婉儿,原因很简单,他还没有见过她呢,干嘛非要打打杀杀。

    林婉儿低头看着低头脸红的地瓜,好像看到了玉宝一般,一样腼腆,一样容易让人遗忘,伸出左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想不想吃扒鸡。”

    说着伸出右手,手里赫然提着一只扒鸡。感情刚刚打得天翻地覆,她却不忘了去小摊上提属于她自己的那只扒鸡。

    地瓜点点头,嗅了嗅鼻子,赞叹一声“真香”。

    林婉儿哈哈一笑,很大方得将手中扒鸡塞给对方,她不是真得大方,而是已经吩咐冬虫夏草一人抱上了两只扒鸡,自己还多得很。

    地瓜红这辆接过地瓜,豁然想起已经重伤在身的位师兄,忙着道一声谢,扭头跑向师兄,左胳膊夹住一个,右胳膊夹住两个,嘴里叼着扒鸡,撒开脚丫子快点逃离,又是一阵烟尘滚滚,飞舞不断。

    司马尺杀心已起,眼神变得阴沉狠戾,一定要留下剑阁四人,可是李慕白和魏松却缓缓出现在司马尺左右两侧,一个紧了紧手中长枪,一个双手负在身后。

    “你们想插手?”司马尺阴嗖嗖的说道。

    李慕白和魏松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望着司马尺,意思不言而喻。

    司马尺紧眯了一下眼睛,瞬间暴睁,仰天大笑:“你们两个我肯定打不过,可是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放掉这个孩子,因为他将来必定会成为你们两人其中之一的苦手。”

    李慕白和魏松淡淡一笑,似乎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司马尺也不再多言,扭头离去,人前脸上带有不甘神色,可是人后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剑阁又多了一位能够俾睨天下的高手,这是一件天大好事,以往他指望计划实施之时,赵剑尘可以拼死李慕白和魏松其中一位,如今剑阁又一位大成者,真是快事一件。

    他不怕剑阁翻脸不认人,这群神仙市侩,可是做起买卖来蠢得很,只要前朝玉玺在自己手上,并且联系着剑阁气数,他就不怕剑阁翻脸不认人,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似乎还能更有意思一点。

    地瓜夹着师兄三人,叼着一个扒鸡,带着一阵阵烟尘,滚滚而去。

    伤势较轻的大师兄海青忍不住苦笑一声:“还想护着地瓜你,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地瓜救了,做师兄的很是不合格。”

    地瓜想开口安慰大师兄两句,可是嘴里叼着扒鸡,说不出话来,只顾着脚下生风,尽早离开西凉这个是非之地。

    海青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年龄最小,最后成就肯定最高的小师弟,又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还好,虽然没能杀了林婉儿,但是小师弟开窍了,也不枉此行,左右供奉也无话可说。哎,说句实话,没有杀掉林婉儿,我心中还是很开心的,世间还能多一个妙人,多写一些妙语,让我等凡夫俗子品阅一番,美事一番啊。”

    听着大师兄这么说,地瓜眼睛弯弯,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个姐姐这么美,怎么有人能够下得去手。

    不过,他也不敢停歇,李慕白和魏松很可怕,但是他更担心西凉铁骑,到时候若是有西凉军阻拦,自己带着三个师兄弟,肯定逃不出去。

    日夜兼程,一刻也没停歇,连续赶路三日,终于回到蜀山剑阁。

    筋疲力尽的地瓜师兄三人递给左右供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将嘴里的扒鸡拿在手里,他傻乐了一会儿,狼吞虎咽吃起来,不一会儿吃得只剩下了骨头。

    连夜的疲惫让他筋疲力尽,最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幽幽睡了三天之后,缓缓醒来,地瓜忙着摸摸身边,着急的问道:“我的扒鸡呢?”

    白发白眉的左右供奉脸上带着不悦,答非所问道:“你三个师兄都还活着。”这小子醒来第一眼事情不是询问三位师兄的状况,竟然是问那只扒鸡,真是伤人心啊。

    地瓜红着脸,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过了半晌,他又壮着胆子开口问道:“那我的扒鸡呢?”

    嘿?这小子撞了什么邪,下山一趟竟然变得如此嘴馋,时刻想着他那只扒鸡。

    左供奉没好气的说道:“被你吃了!”

    “吃了?”地瓜歪着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又急忙问道:“那鸡骨头呢?”

    哎呦,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左右供奉顿时火冒三丈,吼道:“扔到山后山崖了!”

    地瓜咕隆一声跳了起来,一个箭头冲向屋外,一口气跑到山崖边上,想也没想,一头扎进山崖下面,身形消失在雨雾缭绕的后山之上。

    左右供奉捶胸顿足,后悔不该让这小子下山,回来一趟,竟然越发像阁主那般了。

    三天之后,兴冲冲的地瓜手里捧着一个鸡骨头拔地而起,在云雾缭绕的后山冲天而起,沐浴在阳光之内,仿若新生。

    那一刻,他不似乎理解了阁主为什么那么惦记着那碗酸辣粉,为何在那麻花辫姑娘出嫁之后,他能够悟出可以压碎世间万物的天地一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5章 为剑而生死,很丢人?
    &bp;&bp;&bp;&bp;林婉儿望着带着烟尘滚滚而去的少年,再次感慨一下:“生活节奏的日新月异”,不禁摇摇头,稀里糊涂被人刺杀,稀里糊涂送上一只扒鸡,局面就成了当前这样,人生果真如同天上的浮云那般,变幻莫测,千奇百怪。

    高翠兰看着再次出神的林婉儿,免不了一阵苦笑,此刻她的身体内怒狼滔天,气息乱窜,剑阁三人的真气如同不服管教的大河浊浪,不断侵蚀着她的奇经八脉,眼前一阵眩晕,忍不住强烈上窜的汹汹热浪,晕死在林婉儿的肩膀上。

    此时的林婉儿恍然出神,忙着扶住高翠兰的身体,眼中一阵焦急。

    魏松走上前来,双指放在高翠兰的鼻息前,呼吸错乱,但是气息深浅并没有起伏,又弹起高翠兰的脉搏,确认对方无碍,开口说道:“翠兰无碍,但是急需救治,在下就先带着她回王府了。”

    说完,拦腰抱起高翠兰,口中一声尖锐的口哨,一匹雪白马匹从街道那边疾驰而来,魏松翻身上马,马匹轻起,马蹄轻踏,留给众人一个魁梧的背影,

    林婉儿看到这么一幕,眼中都是小星星,俊男美女,神仙眷侣,果真是珠联璧合,魏松为人魁梧豪爽,高翠兰俊美飒爽,虽然经常会不谙世事的只留给他人一个背影,但是若是这两人结合在一起,啧啧,光是看背影就能羡煞旁人几百条街。

    她那颗热衷牵线塔桥的内心又开始幻想着点鸳鸯谱了,这次尤为严重,因为她已经幻想到多年之后,魏松和高翠兰的孩子帅气挺拔,羡煞他人几多许。

    而她可以很自傲的说道:“看到没,当年他爹和他妈就是我撮合的。”魏松和高翠兰的孩子很恰当站出身来,喊一声:“婉儿姨。”哈哈,想想都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众人上了马车,林婉儿还沉浸在幻想中,

    今天这一场暗杀对于林婉儿而言太过空中楼阁了。众人绚丽的比拼打斗,像是电视上吊威亚的特技,各种违反物理定律和生活常识,除了开始的惊慌。她开始不断的摇头,打得太假,好像演戏。

    若是十几个流氓无赖手持棍棒刀叉杀出来,相互之间互保姓名,一阵辱骂。一言不合,一哄而上,林婉儿肯定吓得抱头鼠窜,督促马夫快点,快点,再快点。

    所以坐在车厢内,林婉儿一点都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看到笑吟吟的李慕白坐在一旁,心中奇怪这不拘言笑的老白,为何笑得这么。。。。。。贼?

    仔细想了想。林婉儿心中释然,刚刚那带着滚滚烟尘的少年似乎是一位练剑的好苗子,李慕白醉心痴迷剑道,见到一位练武奇才心里没点想法那才怪呢。

    不过,林婉儿马上想到远在上京城的玉宝已经是李慕白的徒弟了,若是老白再收一个徒弟,玉宝岂不是要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比如少学了一招半式,离着天下第一就差那一步,哼。以前老白看到玉宝也没有如何欣喜若狂,反而对刚刚的少年青睐有加,林婉儿心里表示不服。

    归根结底,林婉儿还是一个斤斤计较、市侩势利的斗升小民。没有心怀天下的胸襟和气魄,只会在小事情上吹毛求疵。

    伸手在李慕白眼前晃了晃,林婉儿低垂着眼皮,眼睛斜看李慕白:“我说,老白,你在上京城已经有一个徒弟了。可不要胡思乱想。这收徒弟和婚姻是一个道理,要专一,不能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不然最这婚姻可是长久不了的。”

    冬虫夏草忍不住抿嘴偷笑,林大家又开始胡言乱语乱讲道理了,徒弟当然是收得越多越好,桃李满天下不正是每一个当老师的心愿嘛。

    可是没想到李慕白竟然点了点头:“婉儿姑娘说的不错,李某心中有数,这个道理自是明白,更何况今天看到的这位少年剑道和李某不同,只是赞叹一下而已。剑道千千万,没有一道敢自称大道,这少年所走的路数应该是自然之道,和李某的剑道千差万别,李某就是有些指点一二,也是无从下手。只是这自然之道不太好走,走正了,可以直通天道,走叉了,只能泯与众人矣,最怕走上邪道,这少年就成了天地之间一匹脱缰的野马,没人压制制衡,纵横驰骋,横行无忌,可能给天下带来无穷灾难,所以李某希望这少年心中能有所牵挂和羁绊,哪怕一丝丝也有利于他和天下。”

    李慕白正说着,林婉儿却一句也没听懂,什么脱缰野马、自然之道?和我有关系?她眼睛望着车窗外,数着大街上倒驰而过的酒楼牌子,百无聊赖。

    听到老白说完,林婉儿伸了一个懒腰,开口说道:“那就好,只是赞叹一下那少年就好。老白,记住了,以后再收徒弟,我家玉宝也是大师兄!”

    她时刻想着自己的玉宝,时刻为玉宝谋取利益。

    李慕白却正色道:“婉儿姑娘多心了,玉宝入了我派就是我派传人。”

    “我派?”林婉儿纳闷了,从来没有听老白提起过自己的门派,还以为他是独身一人,像是流浪歌手那般,走到哪就算哪,弹点抒发情怀的吉他曲,能蹭点吃喝就全家不饿,这是第一次听老白提起门派:“老白,你是什么门派?”

    李慕白微微一愣,自小和师傅在山上练剑,从未听师傅提及门派名称,他又不是赵乾那种舌吐莲花的人,瞎话一个跟着一个,密不透风,只能老实说道:“在下不知道。但是,我派收传人只收一人,玉宝既然入了我派,就是下一派唯一弟子,并且将来要继承我派。”

    一听这话,林婉儿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神采奕奕,觉得玉宝捡到宝贝了,她穿越前看电视,就看到许多厉害门派人数都很少,像是先秦时候的纵横一派,有纵横天下的才能,每一代只收两个徒弟,每个徒弟都是天纵之才。不好的地方是纵横一派两个徒弟下山之前要以命比拼,赢得才能下山。玉宝就太幸运了,没有这么多门门框框束缚,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一边嘿嘿乐着,一边想着以后给玉宝的门派起个霸气一点的名字,什么逍遥派,或者龙象派,亦或者无名派。对外自称一人一派别,瞧瞧,光是听听就很厉害。

    不过,转头一想,林婉儿又有些担心,以后做饭、洗衣、打扫,就连端夜壶这种事情都需要玉宝自己来做,连个使唤欺负的徒弟都没有,也怪无趣的。

    无论如何,玉宝成了某个不知名门派的唯一传人。说出去总是很有面子的,她一高兴,就大方得撕开一根鸡腿递给李慕白:“来,老白,吃一根鸡腿补一补。”

    李慕白不知道林婉儿心中所想,接过鸡腿,没有下口,脸色有些严肃的说道:“李某心中有感,以后玉宝和那少年会是一生的对手,如同藤蔓一般纠缠在一起。两人必定会有一场关于剑道的终极相争,无关胜败,无关生死,但是败者一定会死。”

    说着说着。李慕白的神色越来越兴奋,好像自己找到那位能够用剑道分出生死的对手。

    林婉儿“啊”的一声叫出来,她可不能让玉宝和那少年以死相拼,无论输赢,她都会心疼的不得了,看到玉宝受一点伤。她都要死要活的哭得死去活来:“老白,你可要保护好你的徒弟,不能让他受伤。”

    李慕白的价值观和林婉儿背道而驰,他认为能够找到如此一位对手,并且让对方死在自己的剑下,或者死在对方剑下,那是一位剑客平生最大的愿望:“婉儿姑娘,这是玉宝逃脱不了的宿命,总有一天他会和那少年相见,并且把剑对立,用手中的剑问苍天鬼神,问到日月无光,心中无愧!”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好像已经看到玉宝和那少年流传史册的惊天一战:“婉儿姑娘,司马尺曾经说过,那少年会成为我或者魏松的苦手,若是我死在那少年手中,婉儿姑娘,你一定要告诉玉宝,以后和那少年相见,拔剑相向,不为报仇,为的是剑道。”

    林婉儿越听越心惊,一把夺过李慕白手中的鸡腿:“不给你吃,你不保护玉宝,反而让玉宝和那少年以死相拼,呜呜,不能指望你,到时候我会保护玉宝的。”

    多年之后,有一位青年负背着一把破铜烂铁再次从蜀山之上下山,从蜀山到澶州纵横六千里,挑战各方门派,竟未有一人能够抵抗他手中一剑,胜了以后,他不要银钱,不要名声,只要一直扒鸡,吃得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他皮肤黝黑,脖子里挂着一串由鸡骨头组成的项链,不像其他人那般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自称“扒鸡大侠”,开始有人嘲笑,但是从剑阁下山,直到战败号称江浙一代全无敌的八面佛桃花剑神,竟没有让他使出全力。

    来到了澶州,青年要问一问天下第一的林玉宝谁手中的剑更锋利一些,林家小院内,林玉宝没有现身,反而是林婉儿和范蓉儿一人拿着菜刀,一人拿着木棍,一副要见我家玉宝先从我身上踏过去慷慨赴死的神态。

    青年看到林婉儿,顿时面红耳赤,脸色绯红,说话也不利索了,问林婉儿还记得当年在凉州城内曾经赠送给自己一只扒鸡吗?后来在西凉王府内还……”

    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羞涩,哪里还有单剑挑战江湖十大门派的无双霸气。

    早已忘记的一干二净的林婉儿眉头紧皱,从上打量着青年,恍然大悟:“你是地瓜?”

    青年猛得点头,神情亢奋,好像吃了蜜一般。

    嫁入林家的范蓉儿一看两人认识,满脸的不高兴,为了对付林婉儿她曾经让玉宝将林婉儿全部故事都告诉自己,但是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地瓜的身影。这可是范蓉儿冤枉玉宝了,当年去西凉,玉宝可是没有跟着,自然也不知道那里发生的事情。

    大小姐脾气涌上来的范蓉儿想法大变,将屋内正和女儿林婉蓉玩耍的林玉宝拉出来,指名点姓的要和那地瓜决一死战。

    林婉儿大骂范蓉儿:“范蓉儿,你疯了?都是一家人,打打杀杀干什么?还不如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然后一瞪眼,喊道:“玉宝,地瓜,你们可不能打啊!”

    范蓉儿冷哼一声:“古语有云,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既然地瓜已经千里迢迢而来,指名点姓要和玉宝一战,若是玉宝退了,这天下第一的名号还不被天下人笑话死。我知道我家男人,你拦着也没用,玉宝都会打着一场的。”

    本想说一句“老婆,我不想打架”的玉宝嘴巴还未张,看了一眼范蓉儿的眼神,说出的话就成了:“大姐,蓉儿说得对,男人需要尊严!”

    说着摸了摸身前抱着自己腿的林婉蓉,林婉蓉递给玉宝一个“爹爹不哭,婉蓉知道爹爹苦”的鼓励眼神

    林婉儿大骂玉宝“娶了媳妇忘了姐”,抱起林婉蓉,嘴里振振有词:“你们打吧,打吧,打死了才好!”

    玉宝和地瓜便在澶州海边进行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战,打得昏天暗地,鬼神退避,天上五彩斑斓、流光溢彩,气息对撞掀起骇浪无数,好似天地毁灭。

    观战之人无不是赞叹声不断,此起彼伏,声震云霄。

    林婉儿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惊呼声不断,开始还强硬的范蓉儿也是小脸煞白,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林婉儿的双手,哭着说道:“别让他们打了,别打了,我错了,不该逞能的,大姐,快让他们住手吧!”

    反而是站在一旁的林婉蓉一脸平静,津津有味吃着手里的棉花糖。

    玉宝和地瓜的身影淹没在风浪之中,众人看不到两人身影,两人各在自己一方由剑组成世界中,只能看到对方。

    玉宝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和眼泪一把一把,痛哭流涕:“地瓜兄,麻烦你将天下第一名号让给我吧,不然晚上老婆不让我上床,还会受到各种非人待遇。我的命苦,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地瓜看到玉宝如此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说:“你我胜负五五分,但是你比我可怜多了,我也不想要什么天下第一,就给你吧。”

    最后玉宝在翻天海浪中小胜地瓜半招,坐实了天下第一的名号。

    刚刚还相互紧紧攥着手的林婉儿和范蓉儿突然触电一般撒开了手,像是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相互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站在不远处极高之处的李慕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断摇头:“只是打得漂亮而已啊,难道为剑而生死很丢人?”

    (P:突然好想念玉宝,写了这一章。)(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6章 吃不吃扒鸡?
    &bp;&bp;&bp;&bp;坐着马车回到王府,林婉儿左右提着扒鸡,满载而归,脸上不禁荡漾着淡淡的笑意。

    等快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坏了!”

    因为嘴馋,她跟着高翠兰出了王府,却忘了自己房间内还有孙兰香和管事人两人,本就嘴笨口拙的管事人可能这一会儿已经紧张的休克过去了吧。

    更何况,孙兰香和管事人相完亲之后,林婉儿还准备了胖师傅和孙兰香的另一场相亲。

    相亲这种事情就是广范撒网、重点捕捞的技术活,要靠着自己这位红娘,多方面周旋,统筹兼顾,稍有不慎,尴尬是免不了,说不定最后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还要承受多方面的愤怒,费力不讨好。

    林婉儿踮着脚望向房间内,房屋门紧紧关着,看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静悄悄摸近房间,将耳朵贴在门上,房间里面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莫非管事人和胖师傅已经打过了,最后两败俱伤,鲜血飞溅了满房间。

    伸手在口中沾了一点口水,湿透门窗上的纸张,透过洞口向里面看去,林婉儿的脑袋轰然炸开,升起一股硕大的蘑菇云。

    房间内的场景太恐怖了,比之她想象的鲜血飞溅场景还要恐怖三分。

    孙兰香坐在正中央若无其事的绣着手中手帕,手中针线飞舞,快若流水。

    管事人坐在一旁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处,肩膀顶得高高的,看不清表情,

    胖师傅盯着身前燃烧的香料,眼神顺着香料升起的青烟不断向上游走,直到九天之上。

    最最恐怖的是,在孙兰香正对面赫然坐着用满脸严肃掩盖怒火的泼猴儿!

    房间内静的可怕,似乎连香料燃烧的声响都能听得到。

    林婉儿心里怕怕的,什么三英战吕布、关公战群雄。在眼前让人窒息的想哭的场景面前无疑是小屁孩手里的水枪和加农炮之间的距离,虽然她不知道加农炮是什么劳什子。

    林婉儿暗叹一声“此处危险,不宜久留”,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暂且避开对方锋芒,随后缓缓图之。

    “吱呦”一声,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没了支撑点的林婉儿差点摔倒,强行平衡住自己身子。抬头望去,怕啥来啥,竟然是泼猴儿!

    此时的泼猴儿满脸怒色,恶狠狠望着林婉儿,好像下一刻就要吃了对方似的。

    林婉儿知道泼猴儿和孙兰香的关系,心里明白对方愤怒的缘由,尴尬一笑,伸出自己手中的扒鸡,笑着说道:“吃不吃扒鸡?”

    在泼猴儿肩膀上的小猴儿一阵吱吱乱叫,伸出爪子想要抓住扒鸡。

    泼猴儿恼怒不已。狠狠敲了小猴儿一下,口气不善的说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光知道吃,看我不回头打你!”

    林婉儿嘿了一声,这泼猴儿指桑骂槐,分明是在变着戏法埋汰自己,她绝对不能忍,准备恶语想向,骂泼猴儿当年做得阴损缺德事情,可是一抬头看到孙兰香。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行,本姑娘忍了。

    泼猴儿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心中恼火之气已经溢满胸膛。和孙兰香刚刚对面而坐,心中愧疚之情也越来越浓,几番真心话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口,只能憋在肚子里,将所有责任归咎为林婉儿。

    看到林婉儿回来。管事人首先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林婉儿面前,脸上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摇头望着林婉儿,那样子就像是私塾先生看到一位聪慧过人但是不务正业的学生,一番口口婆心,对方依旧我行我素,心中多有无奈和惋惜。

    林婉儿想壮着胆子说一句“我是为你好”来为自己开脱一下,可是底气不足,伸出手里的扒鸡,讨好道:“管事的,吃不吃扒鸡?”

    管事人看了看林婉儿,又看了看林婉儿手里的扒鸡,重重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负背着双手走了。

    平日里乐呵呵的胖师傅满脸严肃,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林婉儿面前,伸手指了指林婉儿,苦笑说道:“你啊!”

    林婉儿机灵无比的将手中扒鸡递上去,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胖师傅,吃不吃扒鸡?可好吃了!”

    胖师傅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语气不悦的说道:“婉儿姑娘费心了,此处全都是气,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去了。”说完,也只留给林婉儿一个背影。

    林婉儿望着胖师傅轻轻切了一声,你们都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扭头走进房间,直面孙兰香。

    若说愧疚道歉,林婉儿最应该对孙兰香道歉,无论哪个女子遇到今天这种事情,都会有所怨言。

    林婉儿乐呵呵的坐下,满脸堆砌的笑容一层又一层,双手交叉在胸前,两根大母手指头相互转圈,笑着说道:“兰姨,吃不吃扒鸡?可好吃了,刚刚我一口气吃了五只呢。”

    说到五的时候,她伸出五根手指头,嘟着嘴巴,窝着眼眉,可怜兮兮。

    不错,林婉儿在卖萌,她希望能够博取孙兰香的法外开恩,留自己一条活命。

    孙兰香不为所动,手中针线快了三分,眼睛都没有瞄林婉儿一眼。

    林婉儿讪讪一笑,缩回自己的手,看着孙兰香在那里绣手帕,眼睛随着孙兰香手中的细针来来回回,眼睛越来越累,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孙兰香停下手中的针线,将手帕放到林婉儿面前,开口说道:“婉儿姑娘绣好了,您看看,若是没事,我先走了。”说完,人也离开了房间。

    睡眼朦胧的林婉儿懵懵懂懂的醒来,擦擦嘴角的口水,迷糊问道:“啊,已经绣好了啊!”

    再抬头,孙兰香已经没了踪影。

    盯着手帕良久,林婉儿幽幽叹了一口气,怎么就没有人知道我的苦心呢。

    孙兰香行走在王府内,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没由来一笑,虽然恼火林婉儿的荒唐举动。可是细细想来,好像这林婉儿林大才女没有坏意,只是贪吃没把事情做漂亮而已。

    而此时,在房间内的林婉儿心中苦恼。不断踱步,寻思着能不能挽回一下,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找到好的方法,更加燥烦苦恼。

    直挺挺向床上一趟,林婉儿忍不住哎呦一声。伸手从腰间取出那把手枪,又是一阵气结,刚刚在街上自己命在旦夕,这把破手枪竟然哑火了,她将所有责任归咎在赵乾身上。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枪就来到赵乾的住处,连门都没有敲,一脚踹开房门,定睛向里面一看,心中不自觉升腾起一股青色的小火苗。

    房间内竟然还有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还和赵乾有说有笑,两人相谈甚欢,笑声不断,那人不是他人,正是郑拓!

    林婉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赵乾和郑拓在一起,心中极为不爽,前几天还和郑拓他乡遇故知的亲密熟络,一下子一百八十度转弯,直接将郑拓划分为阶级敌人一行列。

    以前在澶州的时候。赵乾和郑拓就认识。两人还曾经在陈笑笑的画舫船上一同听琵琶曲,谈论琴棋书画,有时候林婉儿插不上嘴,只能不懂装懂的不断点头:“说的有理。”至于怎么有理。她是一概不通的。

    以前郑拓以男装示人,林婉儿也没有觉得赵乾和郑拓之间多么亲密,可是今天只是看到两人共处一室,她就受不了,气血上涌,浑身难受。生气,恼火,愤怒,不一而足。

    砰地一声将手枪砸在赵乾面前,林婉儿冷哼一声:“你给我什么破手枪,完全哑火了,我看你是不安好心,整天让我背着一个铁疙瘩,是不是想累死我?”

    赵乾伸手将手枪拿在手里,很熟练拉开手枪后面的保险栓,语气有些讽刺的说道:“姑奶奶,你没有拉开保险,怎么可能打出子弹去?”

    林婉儿的脸腾一下红了,好像被人揭短一般:“怎么可能?刚刚我还打了一枪呢,第二枪就哑火了。”

    “哎,第一枪是走火了,让你不要乱砸核桃你就是不听,手枪里面保险栓已经松动。”赵乾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打枪?”

    林婉儿听到赵乾埋汰自己,火气不但更加高涨,而且还觉得特别委屈,终于忍不住大爆发:“我就是死了,管你什么事情!”

    说完,头也不回跑了出去,终于留给他人一个背影。

    林婉儿急匆匆来,急匆匆走,郑拓忍不住轻声笑出声来,开口说道:“看样子婉儿姑娘是打翻了醋坛子,心中不爽我了。”

    赵乾摇摇头,使劲儿修理着手里的手枪,低头开口说道:“若是以前我肯定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可是现在才明白,婉儿身上捆绑着厚厚铠甲,你刚刚想接近,她就把你推开,不让你靠近。呵呵,婉儿就是一个看着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心事儿挺重的人。”

    苦笑一声,赵乾冲着手枪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婉儿的脾气,或者说是天下女人的通病,不能得到,但是也希望着对方等着自己。说句不好听的是贪得无厌,但是有时候也可以理解,每个人都希望身边有一个人守护着、呵护着,不离不弃。”

    突然意识到身边的郑拓也是女子身份,他忙开口道歉:“抱歉,忘了你也是女子,还以为是在澶州时候,呵呵。”

    郑拓轻声一笑,并没有觉得不妥,而是开口问道:“所以赵公子就这样准备等下去?”

    赵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不然还能如何?”

    “赵公子也说过,婉儿姑娘是一位心事儿挺重的人,你就不怕她一辈子也走不出心中魔障,你永远也等不到?”郑拓直直的望着赵乾,她自信看人很准,若是赵乾说谎,她能够一眼看出真假。

    赵乾依旧在修理着手中手枪,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好像一个已经看透某些事情的人,淡淡说道:“不就是等一辈子嘛,多大点事儿。”

    因为他说的轻松,所以郑拓心中震惊,在澶州她就看不懂赵乾和林婉儿,两人之间似乎有千丝万缕难以解释的缘分,若即若离,隔着一层极薄的纸,只要有人捅破,就能拨开云雾,可是到了凉州,她发现两人之间那层纸已经捅破了,但是却又建立起了更多纸张,横在两人中间。

    “别说我和婉儿了,你和徐云枫怎么样?”赵乾觉得郑拓也有秘密,只是除了她谁都不知道,她和徐云枫之间似乎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不过两人任凭那些问题存在,不去解决。

    听到赵乾的问话,郑拓眼神黯淡,一丝痛苦爬上脸颊。

    不过赵乾并没有在意,他熟练的将手枪拆卸下来,分个零件观察,小心翼翼,一丝不苟,最后摇头从手枪零件中取出一块核桃皮,原来是这样原因卡住了手枪。从新组装完毕,赵乾浅浅一笑:“好了,这次万无一失了,就是砸核桃也没有问题了。”

    郑拓能够明白赵乾如今的心情,款款起身,笑着说道:“那么郑拓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赵乾笑着起身相迎,走到门前,似乎有话想说,话到嘴边,有些尴尬,摇头轻笑。

    郑拓明白赵乾的心思,笑着开口说道:“郑拓明白赵公子的心思,以后就不来叨扰赵公子了。”虽然知道赵乾是皇子,郑拓还是习惯用“赵公子”称呼。

    赵乾挠挠头,虽然自己和郑拓之间清白,而且还有蓝颜知己、无话不谈的惺惺相惜,可是既然婉儿不喜欢,所谓的蓝颜知己都可以靠边站,保证婉儿心情畅通才是第一要务。

    有时候在乎一个人,可以无理取闹到不合常情,既然你不喜欢,那么就无关对错皆舍弃。

    赵乾一溜烟跑到林婉儿的住处,刚刚抬脚进去,就看到林婉儿正在气呼呼狼吞虎咽手中的扒鸡,腮帮子鼓得大大的,看到赵乾追来,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含糊说道:“你来干什么?我不准你来我的房间,你给我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7章 解开你的马尾辫
    &bp;&bp;&bp;&bp;林婉儿气呼呼狼吞虎咽手中的扒鸡,腮帮子鼓得大大的,看到赵乾追来,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含糊说道:“你来干什么?我不准你来我的房间,你给我走。”

    赵乾笑嘻嘻走进房间,随便找一个座位坐下,想要撕下一个鸡腿,祭奠一下五脏六腑。

    林婉儿将扒鸡都揽在怀里,一副扒鸡烂了都不让你吃的架势,冲着赵乾伸出的手张开嘴巴,一口白牙上下撕咬,那意思是你若是再抢扒鸡,我就咬你。

    赵乾讪讪一笑,将手枪还给林婉儿,看到对方不屑一顾的表情,笑着说道:“先别急着说狠话,什么人家不要这破烂东西,本姑娘不稀罕这铁疙瘩,有把枪傍身总是安全一些的,喏,这次手枪改造好了,砸核桃都没有问题。”

    那日林婉儿醉酒,说了一些她埋藏在心中很久的话,赵乾听后心中没由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愤怒,人前没有摔凳子、踹椅子,可是却和林婉儿制气。

    回到房间,又是一阵失落和失望,浑身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只留下一具躯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起身准备继续去林婉儿那里无声抗议,却和郑拓不期而遇。

    看到郑拓第一眼,赵乾便恍然大悟,原来澶州时候的郑拓郑公子竟然是女儿身,郑拓只是淡淡一看赵乾的表情,便知道这位身份尊贵,但是心性难测的赵公子肯定为人所闷、情愁闷,便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慰赵乾:“生而不过百年,及时行乐。”

    和林婉儿一样有着鸵鸟心态的赵乾心中嘿嘿一乐,并没有觉得郑拓的言语如何一语中的,却想明白了自己干嘛和自己斗气,婉儿是如来佛,自己是孙猴子,再怎么蹦跶不都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赵乾肃然一惊,暗自叹息一声:自己还真是贱啊。马上又为自己开脱。这是爱到极处,自甘俯首牛马。

    林婉儿果真看也不看手枪,好好保护怀中的扒鸡,想问一问郑拓为何在赵乾的房间。但是又不好开口,开了口就是落了下乘,丢掉了一座阵地。

    在寸土必争的感情战争中,流露出一丝对赵乾的关心,林婉儿都觉得是自己已经全面溃败。所以她也从不梳理和赵乾的关系,连想一想都不允许,干脆将脑袋插在沙土中,爱咋地就咋地。

    认为自己逃不过林婉儿五指山的赵乾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刚刚遇到郑拓,没想到她竟然是女儿身。”说到这,赵乾左右看看,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压低声音,撒谎说说道:“嗯。这话就咱俩私下说啊,我怎么觉得女儿身的郑拓怎么这么丑啊?若不是你刚刚进我房间,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都快要闷死了,让她走又不好意思,哎!”

    林婉儿眼睛明显下意识的一亮,似有喜色,这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连她都没有发现。

    下一刻,林婉儿咽下嘴中的扒鸡,微微皱眉。这扒鸡吃多了,一点香味也吃不出了,全都是一股咸味,冷哼一声:“赵乾。我发现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说假话都不眨眼睛,郑姐姐面容俊美,身量高挑苗条,哪里有你说得那般不堪?”

    赵乾想也没想,面容略有嫌弃:“还说我说谎。我看你才是说谎大王,郑拓面容俊美?身量高挑苗条?我看也就是那种普通美女,人群中看一眼也就忘了,缺少一种与众不同的韵味。该怎么说呢,嗯,我想想,我说了你不准生气啊。”

    林婉儿没好气的说道:“爱说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挺有兴趣的。

    赵乾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林婉儿一眼:“郑拓五官精细,单独拿出来都很不错,可是组合在一起,也就那样了,每一处都可能喧宾夺主,过后觉得此人很美,但是美在什么地方却说不出来,所以我刚刚说,她缺少一种韵味。再拿你比喻,婉儿你的五官单独拿出来都不是十分出彩,只能算是姣好而已。”

    爱面子、自认为完美无瑕的林婉儿一听赵乾的话,脸色不悦,本姑娘美貌无双,怎么可能五官单独拿出来不出彩。

    察言观色功夫极好的赵乾不等林婉儿将不悦的表情做出来,立马说道:“但是,婉儿你的五官凑到一块,按照黄金比例组合起来,那就是多了一丝难言韵味,超脱了郑拓那种一般的美女,脱颖而出,好像天空上明月,无论繁星多么努力,亦不能和明月争辉。再加上婉儿你的无双才气,啧啧,什么叫作无双天下、一枝独秀,我都不用出门找,一抬头就看到了。”

    、赵乾说谎密不透风,拍马屁举重若轻,若在说谎界和拍马屁界排名,赵乾无异于无敌于世的夏侯大将军,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在他头顶上的只有浩渺无边的星空和无敌天下的独孤寂寞。

    万寿节上林婉儿一首《沁园春雪》拍得皇帝陛下龙颜大悦,私下满脸笑意的说:“林婉儿这丫头太过淘气了,哈哈”,但是和赵乾比起,林婉儿的马屁功夫少了一分火候,以及那么一丝……韵味?!

    听罢,林婉儿眉毛挑了挑,心情大好,虽然不知道黄金比例是啥子个东西,但是她觉得赵乾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也不再一味护着扒鸡,取过手枪,从新插回腰间。

    赵乾取过扒鸡,撕了一根鸡腿,吃了一口,不禁嗯了一声,赞叹道:“美味,婉儿买来的扒鸡就是与众不同,色香味俱全。”

    林婉儿极为高兴,哈哈大笑,咧着嘴巴说道:“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啊!”

    若是郑拓在场,听到赵乾的评论肯定不会恼火,而是满脸笑容,赵乾和林婉儿两人之间的关系是自己渴望可是永远也得不到,每次和徐云枫的相见更像是相互试探和提防的勾心斗角。

    徐云枫眯眼,郑拓低眉,没有眼神交流,只有不冷不淡,轻轻浅浅的言语,更多是无声的沉默相对。近在眼前,相差万里。

    郑拓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下定决心,绣刻着自己房间内那一面巨型锦绣。直面生死,就算万劫不复也义无反顾,虽九死而尤不悔。

    第二天,林婉儿若无其事的走出房间,赵乾已经在门外恭候多时。两人一同看望了高翠兰。

    林婉儿在凉州街头被人刺杀,按理说是一件足以引起轰动的大事,以西凉雷厉风行、雷霆万钧的手段必定会有人站出来说一句“杀穿西蜀,将剑阁赶尽杀绝”。

    可是西凉十分平静,一方面林婉儿没有把刺杀当作一回事儿,而西凉方面似乎也有意压下,将其看作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这些年进入西凉的探子和刺客多如牛毛,可是也都如同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而西凉方面主要人物的反应也很平淡。西凉王徐骁淡然一笑:“人没事儿就好。”世子殿下徐云枫眯了眯眼,继续饮酒作乐。

    可是宝玉却不干了,哭着闹着要给大姐讨回公道,眼泪汪汪站在徐骁面前,一句话也不说,但是胜过千言万语。

    徐骁乐呵呵给宝玉擦干眼泪,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将宝玉揽入怀中,望着王妃雕塑:“宝玉,活着最好。”

    宝玉不再继续胡搅蛮缠。却在心里默默记住了剑阁这个地方,多年以后已经成为第三任西凉王的徐林宝玉,披甲骑马,带领十万西凉铁骑。携带着西凉刚刚研制出来的“大炮”来到西蜀剑阁,一炮轰开了剑阁的云雾缭绕。

    若不是阁主赵剑尘和地瓜用尽全力破天荒联手阻拦了具有惊天雷之称的三十六颗炮弹,西蜀剑阁那座象征剑阁气运的千年剑山和莲花池就要被轰成渣滓了。

    阁主赵剑尘和地瓜并没有觉得如何,地瓜默然,觉得这新凉王和他的兄弟玉宝完全不同,忒没有礼貌了。忒不讲理了。赵剑尘却觉得新凉王还挺霸道,符合自己的口味,若是能够成为自己的女婿就好了。

    左右两位供奉气得不断跳脚,说是就是搭上两条命,也要和这蛮不讲理的凉王拼个你死我活。

    宝玉冷哼一声,下马抽剑,在剑阁那座“剑阁峥嵘,鬼神退避”的巨大石碑前,用娃娃体的行书写下“你奶奶个腿儿,发配三千里”的字样,一回头却看到一位麻花辫的姑娘拿剑冲了上来,劈头盖脸给了他一巴掌,疼得宝玉倒吸凉气。

    麻花辫姑娘面对宝玉,一阵破口大骂,骂得宝玉一愣一愣,最后憋出一句话:“姑娘贵姓?”

    原名赵敏的麻花辫姑娘白了一眼宝玉,冷哼一声:“你干嘛在我家胡搅蛮缠,还打坏东西?”一回头,指着蜀山剑阁神仙之姿的负剑众人,又是一阵破口大骂,说什么狗屁剑阁神仙,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你们竟然屁都不放一个,哼,我看就是一群沽名钓誉的熊包!

    剑阁众人默不作声,左右供奉也不跳脚了,也不吹胡子瞪眼了,沉默不语,盯着一处,感慨人生的波澜壮阔和飘渺不定。地瓜站在一旁,盯着十万西凉铁骑和数十门大炮,幽幽叹了一口气。赵剑尘嘿嘿傻笑,点头哈腰的讨好说道,闺女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

    然后,麻花辫赵越想越气,举着手中宝剑追得素有小宗师之称的宝玉满剑阁乱跑。

    后来,宝玉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庞回到已经将西域纳入版图的西凉四州,一条“咱们西凉王在剑阁吃瘪了”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西凉的大家小姐和莺莺燕燕好是一阵心疼,马车在王府门前排了三排,哭着喊着要见我家宝玉。

    若是平日里,西凉王徐林宝玉肯定大开方便之门,让管家说:“王爷病重,不能一哄而进,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进,每人一炷香的功夫,不能超时。”然后宝玉头上裹上一块头巾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摸着大家小姐莺莺燕燕的小手,用苍凉的语气阐述:“本王和天下第一的弟弟玉宝切磋武功,不甚受伤,不过也无甚大碍,小姐不必挂念,但是也一定要挂念,不然本王心里会觉得委屈的”。那大家小姐刚要开口安慰,管家一声咳嗽,有些责备的说道:“王爷,一炷香时间已到,该下一位了。”大家小姐依依不舍,泪流满面,宝玉痛不欲生,刀子割心。

    可是自从剑阁回来之后,宝玉就闭门谢客,整天捂着自己的脸面嘿嘿傻乐,终于有一天忍不住搜刮了王府金银珠宝,在王妃白素的雕像前,满脸笑意的说道:“娘亲,我找了她了!”

    随后便去了西蜀剑阁,登门负荆请罪,还大骂在剑阁石碑上写了“你奶奶个腿儿,发配三千里”的家伙真是一个王八蛋,不知道好歹,本王见到他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当时新凉王的脸皮已经厚得如同城墙一般厚了,已臻化境,刀枪不入,浑然天成。

    左右供奉如临大敌以为这西凉王爷又要攻山,忙着召集众人摆起诛仙大阵。

    宝玉笑嘻嘻上山入阁,低头作揖,一声大喊:“岳父大人!”

    赵剑尘浑身一震:“贤婿!”

    两人勾肩搭背,狼狈为奸。

    剑阁上下从如临大敌到了面面相觑,又变成莫名其妙,随后感慨无常,最后皆大欢喜,前些时刻还你死我活的针锋相对一下子变成了其乐融融。

    不过,张口一个敏儿,闭口一个敏儿宝玉却被脸色通红的赵敏拒之门外,吃了闭门羹。

    赵敏是个外表大大咧咧,心思缜密、爱钻牛角尖的姑娘,以宝玉只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新鲜好奇,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为由,拒不嫁入西凉。

    时至举世伐魏,西凉王徐林宝玉打穿罗马帝国的骑兵之后,有赶往北方战场,将卷土重来的北方匈奴拦截在冰原以北,随后又和南疆蛮族结结实实硬碰硬了一场。

    大魏国大胜,陛下赵廷论功封赏,可是西凉王宝玉却独自乘坐一骑,从上京城出发连夜去了西蜀,独自一人爬山上剑阁,于漫天星辰中看到一人站在石碑之前,一笔一划从新勾画那句“你奶奶个腿儿,发配三千里”的行书。

    距离上一次相见已经千百个东升西落,万般个度日如年,相思至想死。

    满脸憔悴、身体疲惫的他抹抹泪水,缓缓向前,将马尾辫姑娘揽入怀中,轻轻解开了她的马尾辫。(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8章 林大家请假一二三
    &bp;&bp;&bp;&bp;来到高翠兰的房间,平日里英姿飒爽、英气逼人的她面容憔悴躺在床上,虽然没了女英雄的风姿,但是却多了不少女子应该有的柔弱,看到林婉儿和赵乾来,脸上苍白一笑,开口说道:“麻烦两位了!”

    赵乾微微点头,林婉儿忙走上前去,开口询问一些情况,得知并无大碍之后,才算放下心来,扭头一想,像是高翠兰这种根正苗红的女主角,有事情才怪呢。

    在高翠兰的房间内,林婉儿还极其惊讶的发现了一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虎背熊腰的虎熊魏松展现了别样的温柔,和上京城力拼海公公和洪公公的无双战将天壤之别。

    魏松端着一碗汤药蹑手蹑脚走进房间,脸上乌七八黑,显然是亲自熬药不小心抹在脸上的。他冲着冒着热气的药碗轻轻吹口气,缓缓走到床边,用毛巾垫在药碗上,递给高翠兰,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小心,药有点烫!”

    高翠兰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接过药碗,一仰头喝下,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林婉儿咧咧嘴角,暗叹一声厉害,一碗药仰头喝下,如同喝白开水一般,若是自己肯定苦得哇哇大哭,撒泼打诨,喝一碗,洒半碗。

    看到高翠兰喝完汤药,魏松忙着从糖罐里取出一块白砂糖递给她,高翠兰坦然接受。

    等高翠兰将白砂糖在嘴里滋溜含了两口之后,魏松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像一件天大的大事落地,一颗悬着的心重新回到肚子里。

    林婉儿和赵乾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相同的一句话——他奶奶个腿儿,虎熊魏松竟然叹了一口气???!!!

    魏松给林婉儿和赵乾的感觉如出一辙,不谙世事,战力无敌,天下难事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枪而已,最多不能超过两枪。不然对不起虎熊的称呼。除了在徐骁面前会落后半个身位,知道微微弯腰,无论对方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他经常会只留给对方一个狂傲、伟岸的背影。可是今天的魏松竟然有那么一点“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温柔,像一只猫咪,只是这只猫咪有些太过伟岸了一些。

    看到高翠兰喝完药、吃下白砂糖,魏松左右单手拎着椅子,让林婉儿和赵乾落座。又搬上一个桌子放在两人中间,沏上茶水,热气升腾而起,茶香满室,而他自己很自然搬了一个马扎坐在高翠兰的床边,整个人仿若一座小山蹲在马扎上,有些不伦不类。

    林婉儿和赵乾又是一个对视,又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一句话——有奸情!

    四人聊了一些其他话题,虎熊魏松的语气极为温柔,和平日里的声若洪钟天壤之别。每一个发音和用词仿若都用江南的上好丝绸包裹过,入耳轻柔,能柔断人的神经。

    关键是话题还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小事,像是今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会对来年粮食收成有何影响,王府内的院墙需要修补一下了,完全和魏松、高翠兰的身份不符。

    林婉儿暗叹一声,拜托,你们两人可是西凉五虎中最为出彩的两位,能不能有些高尚的追求,谈论一下符合你们身份的天下大事。西凉边防好不好?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说话的都是魏松和高翠兰,林婉儿和赵乾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含糊其辞的嘻嘻哈哈、哼哼唧唧,额外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取相同的一句话——有奸情!

    魏松和高翠兰越聊越欢,好像当作林婉儿和赵乾是透明的。

    林婉儿默然,心里想到大凡女主角都是奇奇怪怪的,属性千奇百怪,什么爱发呆、爱演戏、爱吹牛、爱贪吃啊,看这女主角高翠兰也属于那种奇怪的人。

    正聊到高兴的时候。魏松笑着摇头喝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在身前,准备开口继续聊天,眼神瞄了一眼身前的茶杯,似乎发现摆放的有些不正,伸手轻轻挪了挪,直到自己满意,才微笑点头,又很自然给高翠兰掖了掖被角。

    赵乾咕咚咕咚喝了不少茶水,想要借着尿意尿遁而走,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此时房间内有些怪异的气氛,再看到魏松摆茶杯、掖被角的动作,一口茶水差点没有喷出来,强行压了下去。

    林婉儿的脑袋也已经短路,浑身一个冷颤,眼前的魏松和印象中的魏松完全结合不起来,只觉得半边身体生寒,浑身冰冷,另半边身体滚烫无比,如同油炸,冰火两重天的痛不欲生。

    “我要上厕所!”林婉儿和赵乾同时忽的一声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一同破门而出,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话“不打扰休息了,择日再叙”。

    走到王府长廊上,林婉儿和赵乾两人箭步如飞,风风火火,走着走着,两人又同时停下脚步,相互之间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又同时叹了一口气。

    林婉儿摸了摸脸面,开口问道:“刚刚什么情况?”

    赵乾再次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也不相信魏松和高翠兰的内心竟然是这么一种人,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不相信也不行啊。书上说,人都有双重性格,一个大大咧咧,另一个就会心细如丝,只要在合适的契机下就会展现出来,我看这魏松和高翠兰相互之间就是对方的契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心性大变。”

    微微点头,林婉儿表示认同,反问道:“你说魏松和高翠兰他们俩知道吗?两人一相见便会性情大变。”

    赵乾看了一眼不远处天边的流云,开口说道:“我看悬!”

    高翠兰的房间内,魏松轻手轻脚收拾好茶具,亲手剥了一根香蕉,递给高翠兰,温柔的开口说道:“翠兰,你说这林婉儿和赵乾可真是奇怪,从澶州到上京城,再到西凉,剪不断,理不乱。真是看不懂他们。”

    轻轻咬了一口香蕉,高翠兰脸上带笑的微微点头:“我也看不懂他们,比之云枫和郑拓之间的关系还要复杂一些,就连上厕所也是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我看他们俩终归是要在一起的,只是不知这个过程中需要经历些什么。”

    魏松脸上突然带着一种乡野村妇的八卦神色,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只是苦了李慕白。”

    他一直想和李慕白一战,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能够看到李慕白在某些方面吃瘪。魏松心中那点小心思显露无意,而高翠兰就是引发的契机,平日里耿直正义的虎熊断然是没有这种阴暗心思的,此刻他不但有了,而且说了出来。

    高翠兰一笑,并没有觉得魏松是伪君子,反而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轻轻开口说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儿。”

    魏松很乖巧的嗯了一声。扶着高翠兰躺下,整理好枕头,轻步走出房间,缓缓关上门房,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扭头,画风突变,刚刚还温柔如水的魏松身形突然魁梧挺拔,自然又不自然的成了那位西凉五虎中战力最为超群的虎熊魏松,走路虎虎生风,他人望而却步。心怀敬畏。

    自然是对他而言,在高翠兰面前他是一种形象,在他人面前他又是另一种形象,这种转变是魏松下意识的行为。他并不自知。

    不自然是对林婉儿和赵乾而言的,魏松转变的太突然,好像有个开关安装在他身上,一开一关,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旁人哪里能够接受。除了高翠兰。

    林婉儿和赵乾摇头晃脑,叹气连连去了西凉王徐骁的那几块小菜园,正好看到徐骁和宝玉开辟一块新的小菜园。

    前几天一场大雪冻坏了几颗白菜,宝玉伤心了很久,虽然来西凉还没有多长时间,可是宝玉却深深迷恋了小菜园,而小菜园也成了联系西凉王徐骁和宝玉之间的桥梁。

    徐骁全部心思都在菜园上,看到宝玉伤心,一拍大腿,决定从新开辟一块小菜园,种上花生,宝玉欢呼雀跃,而且得到了一个小锄头,晚上睡觉的时候立在床头,兴奋的半天睡不着。

    一老一小说干就干,一前一后开始翻土,露出西凉特有的黑土地,散发着别样的土香味道。

    看到大姐和赵大哥来了,宝玉丢掉小锄头,擦擦脸上的汗水,欢呼跑到大姐怀抱里。

    林婉儿分别在宝玉左右两个脸蛋上亲了两口,抱着宝玉兜了一个圈,开口问道:“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来到西凉之后,她刻意让宝玉和徐骁单独相处,希望接触可以消弭时间带来的隔阂,好像效果不错,宝玉已经不再故意回避一些事情。

    “开心!”宝玉脆生生回答道,指了指身后的小菜园:“大姐,这都是我用锄头翻出来的。”

    捏了捏宝玉红扑扑的脸蛋,林婉儿赞叹道:“真厉害!”

    徐骁双手交叉叠放在锄头上,满脸笑容望着林婉儿和宝玉,和一位一般老农无异,开口问道:“婉儿姑娘,你们这是从哪来?”

    宝玉从小丫鬟那接过一捧花生,剥开花生皮,用胖胖的小手捏起一个花生塞到大姐嘴中,林婉儿含含糊糊的说道:“从高翠兰高将军那里来。”

    徐骁听罢,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想来婉儿姑娘也见到魏松了吧?”

    林婉儿和赵乾同时点点头。

    徐骁笑声更大,摇头说道:“婉儿姑娘也看到了魏松和翠兰之间奇妙的关系了吧!”

    林婉儿和赵乾恍然,原来魏松和高翠兰的事情整个西凉都清楚,而且见怪不怪,只有当事人魏松和高翠兰不明觉厉。

    “这可真是有趣,王爷难道就没有想着撮合两人?”林婉儿啥有兴趣的问道。

    “怎么没有想过,可是两人都没发现其中玄妙,只是以没感觉几个字搪塞过去,依众人看来,两人之间是最有感觉的,哈哈!”徐骁开口说道,在上京城的时候,徐骁就曾经给魏松说过翠兰不错,只是当时高翠兰不在,魏松还是那位战力无双的虎熊,和温柔绝缘:“而且两人平日里人多的时候,相互之间恍若不识,只有私下人少或者信任的人面前,魏松才会变成那种居家男人的样子,翠兰才会露出女子姿态。”

    林婉儿和赵乾同时忍不住一笑,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奇怪的人。

    徐骁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水,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喝了一口浓茶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再次哈哈大笑。

    林婉儿觉得奇怪,不知道西凉王为何发笑,开口问道:“王爷,你笑什么?”

    徐骁捋了捋胡须,挽了挽袖子,笑眯眯的说道:“刚刚听宝玉说了一个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哦?宝玉也会讲笑话?什么笑话?”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很有兴趣的问道。

    宝玉心里暗叹一声坏了,赶忙向着徐骁使眼色。

    徐骁明白宝玉的意思,但是却充耳不闻,他从来不想着溺爱宝玉,不想以愧疚的心态对待宝玉,而是一种平等平和正常的心态,一种父亲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宝玉说,婉儿姑娘在上京城为太子师的时候,若是不想进宫教书,便会以各种理由借口推脱,有一次皇宫里来了一位掌印太监请婉儿姑娘进宫,婉儿姑娘说肚子疼,不能进宫,请假一天。掌印太监叹一口气,说道,婉儿姑娘这个月份您已经请过假了,可不能再请了。婉儿姑娘你不服气,扳着手指头说道,不就请了三次嘛,再请一次又何妨。掌印太监再次哀叹一声,可是每一次请假四天啊。婉儿姑娘一瞪眼,那又如何,不就是休息了十二天嘛,多大点事儿?掌印太监重重一叹,开口说道,问题是这月中旬还没到啊。哈哈哈!”徐骁说完,率先忍不住开口大笑。

    知道此事的赵乾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件事情在上京城流传很广,还专门有人排了一出戏,名字很有诗意,叫《林大家请假一二三》,不少人都捧腹大笑,就连上京城的小孩子们都口口相传。林婉儿当时脸面挂不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推测,这件事情不是欧阳小兰,就是陈诺诺捣鼓出来的,目的就是败坏我林大才女的名声,果真都是小人。

    听到徐骁的笑话,林婉儿脸上带着笑意,好似大度的不放在心上,但是一双手却落在了自己怀中宝玉的小屁股上,一个利索的顺时针扭动,宝玉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还不敢出声,只能陪着呵呵干笑。

    敢背后说大姐的丑事,小宝玉,我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哼!(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9章 王府内其乐融融
    &bp;&bp;&bp;&bp;听了徐骁的笑话,林婉儿连带笑意,一双手却落在了宝玉的小屁股上,一个干净利索的顺时针扭动,宝玉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还不敢出声,只能陪着呵呵干笑。

    赵乾最清楚林婉儿的为人,忙将宝玉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宝玉也绝非善类,小心眼一个跟着一个,当初赵乾和林婉儿从万寿节皇宫逃出来藏在林家小院,宝玉发现赵乾的猫腻,便以此为要挟谋取自我利益。今天赵大哥将自己从大姐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眼神感激的望着赵乾,语气不大,但是绝对能够让众人听到的开口说道:“谢谢姐夫!”

    赵乾微微一愣,一张脸随后如同绽放开来的狗尾巴花,笑意荡漾,涟漪一圈跟着一圈,拍了拍宝玉的小肩膀,意思很明显——小子不错,很上道呢。

    徐骁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林婉儿跳脚如雷,徐骁总有一种说不出亲切感,仿佛看到了过往种种,不过那时候跳脚的是自己罢了。

    饶是脸皮极厚的林婉儿也脸色通红,追着宝玉满菜园乱跑,说是要打烂宝玉的屁股,撕碎他的嘴巴,再让你胡言乱语。

    宝玉身轻体健,在菜园里如同一只灵活的兔子,上蹿下跳。

    林婉儿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反而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扶腰,大口大口喘气:“宝玉,你跟我等着,别让我抓住你,到时候肯定好好教你怎么尊重长辈。”

    尊重长辈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还会有些杀伤力,但是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林婉儿嘴中说出来,便大大打了折扣,很难服众。

    最后,林婉儿和赵乾离去,林婉儿循循善诱的对着宝玉说:“宝玉。听大姐的话,和大姐回去,大姐跟你讲故事!”

    宝玉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赖在菜园子里不肯走。多少次血的教训,他已经摸清了大姐的脾性,讲故事是假,讲道理是真,不过大姐的道理都是手把手、用实际行动讲得。无需用到言语。

    远远望着宝玉,林婉儿突然很想念老三林乾毅,若是老三在场,宝玉哪里有胆子如此嚣张,任他前一刻龙腾虎跃、嚣张张狂,老三只要一皱眉,一个眼神,宝玉就忒低着头乖乖走过去,别管事情缘由对错,宝玉第一句话必定是:“三哥。宝玉知道错了。”

    可惜如今的老三还在湘西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当县令,也不知道日子过得怎么样,吃饭睡觉如何,一颗心有没有从死胡同中走出来,哎,最让人放心又最不放心的老三你过得如何呢?

    林婉儿和赵乾两人百无聊赖行走在西凉王府内,看看这,看看那,像是两只流浪猫,找不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林婉儿望着已经结冰的映雪湖。开口问道:“赵乾,来西凉也有些时候了,你对西凉有什么看法?”

    赵乾轻轻一笑,低头踢开脚下的小石子。开口说道:“很好,也不好。好的地方是西凉王本身对天下权势争夺看得很淡,这也不奇怪,走过了春秋战乱、群雄割据,得到了天下第一藩王的滔天权势,可是也失去了他最珍视的人。任何事情都很难在他的心中掀起涟漪波澜。西凉五虎中杨廷熊和范鹤鸣一武一文,对中原态度不明,而魏松和高翠兰对中原不屑,像是一种强者看待弱者,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朝廷对西凉的制肘有目共睹,以这两位的性格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这司马尺觊觎中原已久,再加上其在西凉无可替代的位置,足以改变西凉军队方略的举足轻重,不得不说是隐患啊。不过,这些都不足为虑,只要西凉王还在,司马尺之流只能乖乖窝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赵乾突然眯了眯眼睛,望向极远的地方,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是,徐云枫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他恨中原,恨朝廷,这一点无可置疑,而且他不惧西凉王,若是哪一天西凉骑兵真得跃过了雪拥关,出现在中原腹地,我觉得在骑军最前方的肯定是披甲的徐云枫。”

    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赵乾突然发现林婉儿的表情有异,一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另一个眼睛却垂着眼皮,眉头还紧皱着,嘴角一边向上仰着,另一边撅着,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看着赵乾。

    赵乾摸了摸脸面,开口问道:“婉儿,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婉儿不耐烦、略带嫌弃的说道:“你唠叨了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懂,问你对西凉有什么看法,是问你我把宝玉留在西凉怎么样,不是让你给我分析西凉形势,哼!你们这群宫里人,实在无趣,我好不容易提起兴趣和你聊一个严肃的问题的,你却将其引向无趣,太让我失望了。”

    赵乾恍然大悟,讪讪一笑,以婉儿的性格,什么西凉大势、国泰民安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可以归纳到无趣的话题,她关心的只有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零零碎事情,这些事情在她眼中,才是大事情。

    “你舍得把宝玉留在西凉?”赵乾一针见血,问了最根本的问题。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不舍得又能如何?西凉王不错,对宝玉的态度不是一味溺爱,这点超乎我的想象,我怕他将对素姐姐的愧疚转移到宝玉身上,凡事都容忍谦让宝玉,将宝玉惯坏了,若是那般,我肯定不会将宝玉留在西凉,但是西凉王如今做得真的不错,所以我不得不考虑将宝玉留在西凉。在西凉,宝玉能够得到最好的保护,会有更好的教育,最主要的是这会是素姐姐希望看到的。”

    仰头望向那座高百丈的王妃雕塑,林婉儿眼中情绪很复杂,如今天下大势似乎和白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王妃还在,徐云枫不会如此乖戾,对中原抱有别样情绪,西凉王也不会对朝廷灼灼逼人,也许在大魏国内也就不会有西凉这么一个地方。

    赵乾向前走了一步,离着林婉儿更近一步,缓缓开口提醒道:“婉儿。别忘了世袭罔替,西凉王爷的称呼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官员称呼,似乎是比皇帝更诱人。即使像是父皇那般也要作出九五之尊的威严气派,人前人后不得自在。可是在西凉。西凉王具有绝对的自由,不但手握西凉五十万军队,而且具有官员任免权,而自身受到的束缚少之又少。婉儿,换句话说。即使徐云枫没有这种心思,难保其他人没有这种心思。你将宝玉留在西凉,他不但不安全了,反而伸出危险之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听完赵乾的分析,林婉儿点点头,觉得赵乾说得很有道理,自从宝玉来到西凉之后,那世子殿下徐云枫似乎还没有和宝玉见过面,总是躲躲藏藏。每次都是宝玉离去,他掐准时间出现,而且出现的方式让人头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徐云枫不想见宝玉,或者说是在刻意躲着宝玉,莫非他想作西凉王,可是又怕见到宝玉心软,下不去手?

    想着想着,林婉儿的脑袋就成了一团浆糊,想不通、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就不去想,大不了带着宝玉会上京城,在上京城谁敢欺负宝玉,她就挠谁、咬谁!

    突然。赵乾拉着林婉儿的衣袖快步走开,躲到一块大石头后,压低林婉儿的脑袋,两人只露出眼睛。

    林婉儿打掉赵乾的手,脸上隐隐有怒气的问道:“你干什么呢?”

    赵乾伸出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别吵。你看前面是谁?”

    顺着赵乾的手指望去,林婉儿看到胖师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乐呵呵走着,而且时不时掀开食盒看一看。胖师傅今天格外不一样,身上穿了一身洁净衣衫,红光满面,好像得了好事一般,脚下步伐都轻盈了不少。

    林婉儿望着胖师傅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脸上多有不解,胖师傅如此盛装出行,不知道去干什么,刚刚胖师傅掀开食盒,林婉儿的鼻子已经翘起,只是轻轻一嗅便知道食盒里面是糖醋鱼和油闷大虾。

    想着胖师傅赶来和离去的方向,林婉儿猛的捂住自己嘴巴,满脸的惊讶异常,原来这胖师傅是去孙兰香那里,胖师傅对孙兰香已经“芳心暗许”,这是要抓住对方的心先抓住对方的胃,还以为孙兰香的事情被自己办砸之后,

    林婉儿眼睛弯弯,看样子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来了西凉之后自己终于不是一事无成,哎,只是这胖师傅太不懂事了,也不知道糖醋鱼和油闷大虾做两份,一份送给她这个媒人。

    正沉思中,林婉儿眼睛一亮,突然看到一身长衫的管事人从不远处走来,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花,近日西凉天气严寒,弄到如此鲜艳欲滴的鲜花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管事人从林婉儿和赵乾藏着的石头前走过,嘴里还念念有词,无非也是见到孙兰香之后要用的措辞。刚刚走过去,管事人又从新扭身回来,看到那块石头,幽幽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重复着刚刚的话语:“孙小姐,今日前来叨扰了,请您不要见怪。都说宝剑配英雄,鲜花赠美女,在下这里有一束鲜花送给孙小姐。”

    文绉绉的,林婉儿听着就浑身一阵发颤,满身起鸡皮疙瘩,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赵乾也好不到哪里去,捂着肚子暗自发笑。

    练习完开场白,管事人先挠了挠头,好像怕乱了发型,从新理了理,抬头望了望周围,眼神无助紧张,望向孙兰香住处的方向,又是跟自己加油打气,开口自言自语道:“我是帅哥,我是帅哥,我是帅哥!”然后义无反顾的走向孙兰香的住处。

    在石头后的赵乾和林婉儿笑得已经肚子疼了,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笑。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两人的背后响起。

    林婉儿吓了一大跳,猛的转过身来,看到肩膀上蹲着小猴子的泼猴儿正冷冷的看着两人。

    林婉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她对泼猴儿的感官由于孙兰香的缘故已经差到了极点,上下打量着泼猴儿,今天他竟然也穿了一身十分流行的长衫,人模狗样,完全比不上胖师傅和管事人的风采。

    以前泼猴儿名义上潘仁美手下做事,但是冰山一角的知道了某些内幕之后,泼猴儿一直战战兢兢,后来跟着林婉儿到了西凉,见到孙兰香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往的某些看法似乎都是错的,以往的人生都是蹉跎岁月,一点意义都没有。

    为此,他很伤心,可是也十分庆幸,能够在人生的如此阶段的明白这些,所以他准备重新生活,可是林婉儿竟然横插一杠子,将胖师傅和管事人引进来,分明是不安好心。

    泼猴儿看也不看林婉儿,而是望向赵乾,开口说道:“殿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殿下无双的风姿人品,应该少和一些人打交道,不然掉份儿!”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嘿,林婉儿顿时大怒,这泼猴儿指桑骂槐,明里暗里挑剔自己,我这个暴脾气,抬脚就要踹泼猴儿,赵乾忙着从身后抱住林婉儿,劝慰道:“婉儿,婉儿,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一般计较,不然掉份儿!”不过心里却想泼猴儿那句“无双的风姿人品”还是很实事求是的。

    西凉王府内,诸事顺利,万般和平,西凉王徐骁和宝玉之间的关系日益增进,世子殿下在花红柳绿之间来来回回,郑拓在房间内绣着那幅王府巨型刺绣,西凉五虎各司其职。

    而林婉儿整天捣鼓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各种事情,并且乐在其中,可是在西凉河套平原和中原搭界的雪拥关,发生了一件看似平常却让朝廷惊出一身冷汗的事情——雪拥关事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0章 雪拥关事变(1)
    &bp;&bp;&bp;&bp;历史是个很玄妙的东西,解读起来即简单又复杂。

    若是从演义和传奇的角度分析,它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成为一条简单的直线,沿着单一方向走下去,必定能够到达彼岸。

    但是历史又很复杂,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又会有各种各样的解释,形成一团纵横交错、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评判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成了最为困难的课题,特别是对于那些优点和缺点并重的人,没有对错是非的事情。

    那些成为历史转折点的大事件在史书上相互独立但是在冥冥之中又有所联系。

    前朝盛极而衰,兴盛和衰亡的标志不谋而合,兴建长城、阿房宫、京杭大运河本意是抵御匈奴、彰显国力、沟通南北水利。

    可是十万劳工奔赴匈奴和中原的边界为揭竿起义的埋下了隐患,阿房宫建起之时已经累死三万民众,京杭大运河通航之时,两岸州郡已然饿殍遍野,入不敷出。

    而历史的不严肃性在一瞬间暴发出来,在中原一个名不见经传、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地方,一位因为延误工期要被杀头的农民,一咬牙一狠心,扯烂了身上的破衣烂裤,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此开启了大泽乡起义。

    随即便掀开了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序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片战火侵袭中原,天翻地覆、改朝换代似乎已经成了大势所趋。

    前朝从内到外已经烂成一锅粥,却横空出世一位驸马兵圣,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并且以大毅力将举国气运绑定在自己身上,誓要逆天改命。

    而且他差一点点成功了。只可惜遇到悍不畏死的徐骁,带着十三太保,在壁垒死战中和驸马兵圣涡旋十日。最后,前朝驸马兵圣为了救三百骑兄弟。只身面对徐家铁骑,力竭而死,被践踏成了一滩烂泥。

    前朝气运也被风吹雨打去,最后一根顶梁柱轰然倒塌,前朝亡矣。

    而讽刺的是。最先向徐骁投降的竟然是那三百骑,这三百骑投降之时,手提驸马兵圣上下家眷六百余人的头颅。徐骁命人厚葬了驸马兵圣一家,从不杀降病的徐骁越想越憋屈,趁着月夜摸入已经加官进爵的三百人府中,举刀砍人。

    随后而来的襄樊死战和赤壁水战投入的兵力之多、战况之惨烈,无出其右,可是这些大事件似乎更像是点缀,为了历史大幕的结束带来一些壮阔的场面。

    大魏国定鼎天下,立都上京。历史再次显露了它的不严肃,也酣畅淋漓展现了它的残酷无情——朱雀门事变。

    朱雀门事变成了大魏国历史转折点,为以后的大魏国格局奠定了基调,直至如今依旧展现着它的威力,在每一个经历过这件事的人心中都留下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朱雀门事变之后,无论是徐骁马踏江湖、十死士进宫、渭水同盟,还是封王凉州、侵占河套,也都成了朱雀门事变的韵脚,成为了那位白衣如雪女子失踪的延续。

    整个大魏国都在朱雀门事变面前颤抖,没人愿意提及。但是它又确实存在,国姓赵家一夜间十去五六,大臣家眷死去大半,陛下悲痛欲绝。徐骁疯魔失常,范立瞬间白发,陈贤呆若木鸡……那句“杀光赵家人”犹在耳边,靖安王赵承德跪在赵建成和赵元吉的衣冠冢前痛哭流涕。

    随后的大魏国历史在平和和可遇见中前进,再也没有发生过垂直性历史变革,平缓的螺旋式上升。每一件事情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直到雪拥关事变。

    雪拥关事变从后来人眼光看来,有其发生的必然性,是时间车轮向前推动的必经之路,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情。

    但是处在当时的环境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预料到,在极短时间内,时事的发展竟然朝着控制不了的方向推进。

    它的偶然性和大泽乡起义一般,可是它的性质和朱雀门事变类似。

    事情的起因要从镇北军裁军说起,镇北军在大将军夏侯襄阳的把控下大幅度裁员,已经有不下八万人马已经回归家乡,还有五万余人在归乡途中,又有三万余人准备归乡。

    看似井然有序的裁员,由于速度太快隐藏了不少弊端,离开了熟悉多年的草原大漠,一些老兵茫然若失,虽然大多数人没有战死沙场的想法,但是却有老死草原的愿望,只要身死魂消的时节一把黄土可以洒在家乡的土地上就可以了。

    归途之中,不少老兵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即使回到了家乡,他们豁然发现家乡已经没了原有的模样,他们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亲人成了陌路,即使双方表现的如何亲昵,但是一扭头,豁然发现,家人已然疏远。

    朝廷发放了足够的军饷和抚恤金,足够让老兵们衣食无忧,可是剥脱了他们习惯的蓝天白云和草原大漠,抬头望去,只能望到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秀气炊烟,即使爬到山峦之巅,还是看不到熟悉的辽阔。

    再也没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再也没有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再也没有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中原太富饶,太养人,却养不活这一群军人。

    一小队告老还乡的镇北军从草原出发,取道汉地,途径雪拥关,他们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脚上的鞋子已经磨破,背上的行礼也越发沉重,而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脚印。

    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将军夏侯襄阳亲自端酒送行,不少人痛哭流涕,他们不明白大将军为何执意裁军,但是只要是大将军说得话,他们就至死不渝的坚决执行。

    再不舍,喝下大将军敬得一杯军,众人背起包袱,抚摸一下跟随自己多年的战马,一扭头。直下中原,回去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乡。

    路过雪拥关,这一小队镇北军驻足观看,听说这雪拥关是西凉一夜建成。气势雄浑,是易守难攻的险地,我看若是镇北军来修建何须一夜,半夜即可。

    西凉军和镇北军是大魏国两支最为重要的军队,而徐骁和夏侯襄阳是平定天下战功最为显赫的两人。一人封王西凉,做了天下第一的异姓王,只手握穿了西胡,另一人任职镇北军,做了天下唯一的大将军,打得匈奴不敢露头。

    所以坊间不仅讨论徐骁和夏侯襄阳谁更厉害一些,西凉军和镇北军的战力强弱也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人说夏侯大将军武功绝世,运筹帷幄,十大兵法大师之首,用兵如神。就连前朝驸马兵圣和神行太保之首范立都自愧不如。

    有人不服,说,你那是一面之词,西凉王平定中原的五场大战役,一人指挥了三场半,其中一场是和你家大将军一同指挥的,至于那场赤壁水战,还不是西凉王抽身去了渭水,和陛下一同面对匈奴,不然这赤壁水战哪里有你家大将军的份儿。

    至于西凉军和镇北军战力强弱。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挣得面红耳赤。

    有人说镇北军人数占优,整整五十万。可是比西凉军多了二十余万人,而且粮草锱铢供给更为充足,绝非贫瘠的西凉三州可以比拟,更何况镇北军还有一支万人余的镇北龙雪骑,更是不得了,首领是曾经斩下南院大王阿骨打脑袋的林成平。西凉五虎中以兵法见常的司马尺就在林成平手中吃过两次亏。

    有人反驳,说,你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西凉军人数已经激增到五十万,而镇北军已经裁员到二十万,此消彼长,再加上本就有骁勇善战、甲天下之称的西凉骑兵,战力高低强弱一眼便知。还有你说的林成平和司马尺,两人的两次较量,并没有行兵列阵,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何谈胜负。更何况西凉还有四虎,即使相互之间有些矛盾,但是遇到外来敌人,也能够相互配合,一个林成平很难阻挡。

    私底下,西凉军和镇北军也暗中较劲儿,一个打穿西胡,另一个必须杀退匈奴。

    唯一一次合作还是大魏国初建国,一个疲于追击匈奴,一个入住西凉,根基未稳,又被西胡牵制了大部分兵力。中原汉地凭空出来一股自称七十二路诸侯军,打着“反魏复前朝”的旗号进军上京城。

    西凉军和镇北军同时抽调部分人马,一个从西南,一个从东北,合力夹击七十二路诸侯军,最终打到西凉军和镇北军碰面,认为还没有和对方主力碰面的西凉军和镇北军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七十二路诸侯军啊。

    事后西凉军和镇北军有些小的摩擦,便是争论战力高低,双方约定看谁击溃的诸侯军多,结果一统计,双方各三十六路诸侯军。也不知道谁提议大家比武打擂,谁赢了就是谁胜,胜利者效仿大魏国兴起科举考试,被评为武状元。

    只是擂台刚刚搭上,上京城一封圣旨而下,最后不了了之,但是朝廷在科举考试之外,又增加了一出武举。

    看到雪拥关,提起西凉军,这一小队告老还乡的人越说越兴奋,消除了不少烦恼和愁闷,有人提议说去雪拥关里面看看,观赏一下这所谓的天下第一险关,是不是真的雪拥蓝关马不前。

    其他人纷纷附和,走到雪拥关之前,还没有来得及讽刺一下雪拥关的华而不实,就看到一小队披轻甲的西凉军从雪拥关内缓缓而出。

    双方一个照面,同时愣了一愣,西凉军首先反应过来,轻弩上架,凉刀抽出,虎视眈眈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小队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人。

    镇北军这一小队人多年征战沙场,但是已经卸甲,身上并无兵刃,看到对方如此阵势,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轻轻抱拳,说了一些场面话,缓缓退去。

    而那一小队轻甲西凉军也识趣,首领缓缓右手缓缓压下,轻弩微微低头,等着对方渐渐离去,井水不犯河水,双方相安无事。

    历史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分不清厉害轻重,只是任性而为,在不经意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就能引发巨大的轰动,而后续愈演愈烈、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之后,再也没有人记起事情的起因是何等的荒诞不羁。

    一个因为扩军刚刚入伍西凉军的年轻士兵或是因为紧张,或是因为不熟练,手指微微一颤,以灵敏快速著称的轻弩一声琴弦崩开的脆生一响,一株剑弩瞬间激射出去,冲着镇北军一小队人疾飞而去。

    那只箭羽不快,所以很容易躲过去,而镇北军一队人也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可是这支箭羽也成了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本就心中有郁结之气的镇北军率先暴起,虽然没有兵刃,但是靠着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很快便来到了西凉军的身前,双方展开了一场近身肉搏,场面瞬间失控。

    西凉军和镇北军多年积攒下的恩怨一朝爆发,西凉军本就悍不畏死,下手更是不留情,双方混战在一起。

    这是一场很难被军事学家记忆的战斗,双方没有战略部署,更像是乡野无赖之间为了几两琐碎银子而大动干戈,其中某一个小的细节被处理好,都不会引发过后的事件,但是所有的巧合在一瞬间汇聚,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安排一般,假之于巧合偶然之手,瞬间暴发。

    又是那位新入伍的士兵因为不敌镇北军而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那是乡下未婚妻入伍前给他防身用的,嘱咐他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用来保命。被镇北军一位军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倒飞出去很远,这位新士兵便觉得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毫不犹豫抽出了匕首,一刀子捅进对方心窝中。

    鲜血飞溅,染红了脚下土地,见血了,所以不再是拳脚混战,而是拼死厮杀。

    (P:兰英觉得历史真的很好玩,“必然说”是事后诸葛亮的论调,兰英不喜欢,“偶然说”很有意思,陈胜吴广起义、凯撒大帝被杀、第一次世界大战导火索、太平天国起义、卢沟桥事变、珍珠港事变等等等等等等,仅从导火索来看,都是偶然的有些让人不住摇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1章 雪拥关事变(2)
    &bp;&bp;&bp;&bp;历史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假之于巧合偶然之手,忽略所有细节,将巧合在一瞬间汇聚,一刹那暴发,然后撒手不管,任其向着无序发展。

    一小队退伍镇北军途径雪拥关,因为一点小事和西凉军起了冲突,本是简单的拳脚混战,因为一位新入伍的年轻西凉军士卒不理智举动,演变成殊死搏斗,没有人记得事情的起因,只记得惨烈的结局。

    手无寸铁的镇北军不敌全副武装的西凉军,系数被杀红眼的西凉军杀掉,鲜血飞溅,染红了脚下土地,也然后了即将西下的夕阳。

    镇北军五十余人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姓名,西凉军一百余人也没有留下丝毫信息,但是事情已经被挑起的开端,谁都控制不住后续发展。

    西凉军一百余人的首领望着满地镇北军尸体,恍然震惊,知晓闯了弥天大祸,下重手狠狠鞭打了那位新入伍的士兵,然后明令禁止,不准众人将今天事情真实原因说出去,而是编造了一个谎言——镇北军退伍士兵无故越过雪拥关出现在西凉,多次劝阻不止,镇北军目中无人,殴打新入伍士兵,西凉军不得已回击。

    这个谎话有很多不足,而且在逻辑上存在严重错误,只要稍加分析就能辨别真伪。

    可是消息传到雪拥城,守城将领竟然完全相信,震怒之余,下达了一个极为愚蠢的决定:凡是再有越过雪拥关的镇北军格杀勿论,随后大肆嘉奖那一百余西凉军。

    这在无形之中助长了一种如同野草一般具有顽强生命力的不良念想,不少西凉军为了嘉奖,带着和镇北军私下比拼的念头,开始肆无忌惮的越过雪拥关出现在中原大地上,任意杀戮退伍的镇北军士兵,而且有些西凉军为了军功,屠戮了不少村庄。

    一只军队若想保持极高的战斗力,以战养战是最好的方法,天下太平多年。休养生息、农耕丝织成了国力昌盛的根本原因,文人墨客丰富了大魏国文化,太平最能消耗军队战力。

    但是西凉军战力却一点没有消退,反而有隐隐增强的趋势。因为西凉王徐骁给西凉军注入了英雄无畏的亮剑精神,西凉五虎从不同方面给西凉军贴上了不同的标签,无论哪一种标签,西凉军始终保持着好战的精神面貌。

    可是在雪拥关事变中,西凉军保家卫国的精神变成了不断杀戮的屠刀。成了比土匪还要残暴的暴徒,不少村庄被屠村,只是因为可以多报一些杀敌人数。

    而镇北军退伍军人发现西凉军的异常举动,各个愤愤不平,在迷茫和无助的归途中,西凉军的行为激发了他们愤恨,自发组织起来,形成了一支组织扁平,但是极有纪律的军队。

    那是大魏国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军队,没有首领。没有军法,没有番号,没有明确的行动纲领,沉默寡言,只是有一个朦胧模糊的目标,相互之间只要拍拍肩膀、点点头就可以,开始只有十几人的队伍渐渐汇聚成一股黑色洪流,向着雪拥关不断进发。

    不少已经归乡退伍的老兵听闻此事,毅然决然加入了这支奇怪的队伍,没有粮食。没有军饷,但是他们走得决绝,走得迅速。

    此时的这支镇北军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和武器,于是他们变向沿途的百姓和州郡借。可是没有百姓和州郡府衙会向朝廷没有承认的军队提供粮草和武器。

    开始还能坚持夜走不扰民的镇北军越走越心凉,他们豁然发现自己保护多年的中原竟然不向他们投放一点点的怜悯,反而拒之门外,冷眼旁观,紧紧关上大门,在门缝里用诧异、厌恶、惊惧的眼神望着他们。

    他们的兄弟在雪拥关被西凉军无辜屠杀。他们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他们必须去雪拥关,用双手救下袍泽兄弟的命,可是中原的百姓竟然没有一户人家站出来送上一点温饱的粮食。

    整个军队更加沉默,沉默渐渐变成了的压抑,一股被强烈遏制的情感在整个队伍里开始满满蔓延,只等着有朝一日如同火山一般暴发,再也遏制不住。

    也不知道是谁在一个雨夜闯进一户农家小院,抢夺了粮食,那股压抑的愤怒和委屈终于暴发。一支情绪愤恨自发组织的军队突然忘了根本,摒弃了坚持多年的信仰,露出了带血的獠牙。

    这支镇北军突然疯了!

    他们开始掠夺百姓的粮食,而且越发严重,开始流血死人,而沿途州郡衙门的派出镇压衙役在这支训练有素的镇北军面前,不堪一击。

    在掠夺和杀戮过程中,这群镇北军得到某种疯狂的解脱和满足,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往的镇北军,他们成了土匪,成了暴徒。

    此时的历史不再是一个顽童,而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成年人,冷眼旁观,嘴角噙笑,冷笑从嘴角开始,渐渐荡漾到整个脸庞,冷酷无情的望着就火焰从百姓的农舍燃烧起来,孩童嚎啕大哭,鲜血渐渐染红半边天。

    西凉军和镇北军在一刹那同时坠入无底的深渊,他们成了最残酷的人,一点怜悯心都没有,一点同情心都欠奉。

    这是西凉军和镇北军的悲哀,是谁都绕不开的污渍,无论是徐骁,还是夏侯襄阳,他们都必须为此而感到羞愧,必须站出来对百姓道歉。

    而镇北军的坠落更加彻底,他们觉得镇北军裁军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抛弃和背叛,而在掠夺和杀戮中一颗无处安放的内心一下子有了寄托,信仰也突兀的走向了以往对立面,善良成了恶毒,保护成了破坏,在最彻底的坠落中,他们终于走到了雪拥关。

    一下子,他们在途中暴戾的内心平静下来,直面对面的敌人,是的,西凉军成了敌人,多年的训练和厮杀,让他们无需过多的交流,阵型已经成型。

    而从雪拥关内涌出来的西凉军一眼望向不下五千人的镇北军。没有人退却,或者思考,而是肃穆站定,向着对手亮出了长枪利剑。

    然后。让大家来一次最彻底的坠落吧!

    可是这种坠落却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没有对和错,没有正义和邪恶,也没有利益纷争,一开始的一个偶然变成了集体坍塌。而且坍塌的彻底完全,让人想起来着实后怕。

    西凉军和镇北军终于战在一块,杀戮,杀戮,杀戮!

    大魏国建国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就此拉开序幕,虽然缺乏是非功过,但是凭借着一股情绪,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

    五千余人镇北军悉数战死,全副武装的西凉军战死三千余人。

    雪拥关迎来了历史上第一次鲜血的洗礼,在林婉儿入西凉之前。雪拥关还很新,雄伟壮阔,天险之称,等林婉儿出西凉的时候,雪拥关已经满目疮痍,遍地苍凉了。

    雪拥关事变是大魏国历史上最惨痛的一次道德崩坏,其对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是一次根本打击,多年之后依旧是中原百姓不愿提起来的伤痛,直到举世伐魏,大魏国皇帝赵廷和西凉王徐林宝玉摒弃前嫌。联手对抗外敌,赵廷说出那句振奋人心的“犯我大魏者,虽远必诛”,宝玉说出那句“西凉军誓死不让外敌入中原”。方才弥补了中原百姓的心伤,重塑了民族精神。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雪拥关事变似乎成了西凉其后所有大事件的开端,和大泽乡起义、朱雀门事变相似,似乎以后大魏国的历史演变都能从雪拥关事变中找到一丝端倪和蛛丝马迹。

    雪拥关事变之后,朝廷震惊。西凉震惊,镇北军北大营震惊。

    陛下连夜召见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陈贤,御书房内一夜灯不灭,分别向镇北军和西凉颁布了三道圣旨,摒弃以往圣旨的威严,开门见山表示了朝廷的震怒,严惩相关士卒。

    随后朝廷让户部开仓放粮,不下十万担粮草系数运往岩土百姓,以往地方官员稍有克扣,朝廷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是此次明令禁止,若有克扣粮草者,诛九族。

    每日八百里加急密信早中晚三次送往朝廷,奏章上可系黄绳,陛下亲自披红。

    宰相潘春伟和陈贤大学士连夜启程,沿山西、陕西一线安抚百姓,两人走到一处破败村庄,看到流离失所,身上受伤的百姓,忍不住热泪盈眶,自责不已,两人更是亲自帮村庄百姓重建祠堂,屈膝下跪,感动不少人。

    从上京城出发,直到雪拥关外三十里处,两人方才止步,不愿再前行,生怕见到雪拥关,痛苦不能自抑。

    途中年龄颇长的大学士陈贤身染重病,不得不回京,离开之时,陈贤两鬓白发更白,掀开马车帘子,咳嗽两声,望着多年老友和政敌,悲戚的开口说道:“你我奋斗多年,难道到头来还是中原人杀中原人吗?今日更甚,是士兵杀百姓啊?”

    潘春伟脸色黯然,安慰道:“总会好的。”直到马车远去,一辈子喜怒不与色的宰相大人一声悲号怒吼,抱头痛哭。

    三道圣旨到了镇北军,夏侯大将军怒不可遏,须发皆张,气息鼓动如怒江大河,身边大地村村龟裂,挂起一阵大风,凭空炸出一声惊雷。

    平复很长时间,夏侯襄阳缓缓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岁,冷酷到无情的说道:“取消雪拥关事变中所有镇北军所在军队的番号,不再发放抚恤金,若有继续闹事者,一律以军法处置,并在镇北军除名。”

    少了抚恤金无妨,军法处置也无妨,但是取消军队番号,在镇北军除名,也是比死还要严厉的惩罚,不少老兵跪在大营外,请求大将军法外开恩。

    一直游弋在外镇北龙雪骑,在林成平带领下,重归镇北军,听闻此事之后,不止是林成平,就连玩世不恭的赵凤脸色都变得煞白,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两人二话没说,一同加入下跪请命行列。

    大将军静静坐在军营大帐内,手中捧着一本《春秋》,脸上表情如同千年寒冰,化不开一丝。

    朝廷的三道圣旨到了西凉,却在要进西凉王府的时候被劫了下来,没有到达徐骁手中,所以雪拥关事变在发生之后多日,西凉没有像镇北军和赵廷那般快速应对。

    而且在有些人的遮掩下,不少西凉百姓还不知道雪拥关已经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

    知道闯了大祸的雪拥城守将心如死灰,一丝活下去的想法也没了,等远远看到西凉军队核心中的核心九千铁浮屠出现在雪拥城之前的时候,守将顿时觉得大限已来,王府派了六千铁浮屠来取自己的小命了。

    西凉号称五十万军队,其中铁浮屠是战力之王,其精良的装备尤甚西凉其他骑兵,有天下第一骑的美誉,是西凉军老一辈最精锐的军队,一直延续至今。

    屁滚尿流的从城池上跑下来,双膝跪在地上,守将战战兢兢,只知道磕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九千铁浮屠中一骑缓缓向前,掀开黝黑如夜的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守将,嘴角轻翘,缓缓开口说道:“终于打起来了,世子殿下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司马尺下马,一脚蹬在守将的脑袋上,那颗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瞬间炸裂,溅出了一地的红的白的脑浆。

    那日,九千铁浮屠接管雪拥关,列阵排兵,堆积在雪拥关,严阵以待,而司马尺连夜赶回凉州,直入王府,见到了负背双手站在窗下的的世子殿下徐云枫。

    (P:写得有些沉重,这是《恶女》对历史的另一种解读,比之《穿越的科学解释》让兰英多了一丝战战兢兢,若是不喜欢也不要太责备兰英,也不要和兰英讨论历史了,兰英半路出家,不擅长的。)

    (P:兰英坚信到了今天也有潘春伟和陈贤这种为国为民的读书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2章 你不诚实
    &bp;&bp;&bp;&bp;司马尺连夜赶回凉州,等天微微亮,便直入王府,见到了负背双手、站在窗台下的世子殿下徐云枫。

    此时的徐云枫不再是林婉儿眼中神神叨叨、以模仿贾宝玉为荣的无良世子殿下,也不是赵乾眼中那个愤世嫉俗、阴厉的徐云枫。

    他很平静,静静站在窗台下,抬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苍茫的雪山,也可以看到映雪湖,当然更可以看到那座高达百丈的王妃雕塑,被白雪遮盖的王府,很静谧,也很安详。

    没有回头,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司马尺的存在,缓缓开口:“事情都办妥了?”

    司马尺抱拳、弯腰、低头,虽然徐云枫没有回头,但是他身为臣子的礼数一点都不曾少:“启禀殿下,九千铁浮屠已经赶到雪拥关,只要殿下一声令下……”

    “行了!”徐云枫似乎有些反感,挥了挥手,制止住司马尺,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将心中郁闷之气尽数吐出:“雪拥关的事情西凉没人知道?”

    雪拥关事变已经发生了三天,朝廷连下三道圣旨,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不过尽数被司马尺拦下,而且在西凉都没有传播开来,而那三道圣旨此时杂乱无章如同破布一般随意丢弃在徐云枫身后的桌子上。

    “殿下,此事义父不知。”徐云枫问得是西凉有没有人知道,但是司马尺却回答西凉王徐骁不知,答非所问。

    可是,徐云枫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恨恨的表情,负背身后的双手下意识紧攥了一下:“很快他就知道了。”

    房间内陷入了安静,很静,两人之间无话可说,或者说都在避免谈及一件事情。

    最后,徐云枫扭过头来,脸上的平静中多了一丝坚决:“派人包围王府,凡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司马尺压抑心中激动,重重说道:“属下遵命!”

    早已通过不同渠道进入凉州城不下一千人的中型骑兵浮出水面,训练有素涌向西凉王府,途中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不在王府内居住西凉五虎中的虎狼杨廷熊和虎鹿范鹤鸣的宅院一同被包围。

    性格豪爽的杨廷熊暴跳如雷,一把长刀在手,就要杀将出来,出门迎面而来是司马尺手下的心腹,见到杨廷熊。马上屈膝下跪:“卑职奉世子殿下和司马将军的命令来请杨将军入王府一叙。”

    杨廷熊听闻此言,眉头不禁微皱,下一刻尽数舒展,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我这便随你入王府。”说完,人便跟着对方走了。

    而在范鹤鸣的宅院内,那十位小妾系数站在范鹤鸣身后,一脸要和夫君共生死的壮烈模样,d 。

    范鹤鸣看着眼前众人,只是淡淡一笑:“我随你们去王府,但是不要为难我身后的家眷。”

    十位小妾眼中含泪,她们知道夫君心中有一位谁都取代不了的人。可是这不妨碍她们一心一意的服侍夫君。在他人眼中范鹤鸣是权势赫赫的西凉五虎之一,但是在她们心中,夫君是个好男人。

    范鹤鸣一个眼神便止住了嘤嘤呜呜的妾侍,毅然决然走出了府邸。

    而在西凉王府内,为西凉看家护院的数十位高手有大半以上选择了沉默,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事前已经有人通过各种手段打了招呼,剩余几人气息刚要飞涨,突然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再次选择了沉默。

    恰如蜀山剑阁四大护法入凉州。护院高手集体选择了沉默。

    一小队披甲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进入了王府,来到魏松的住处,还未近身,便被雄厚无可匹敌的气劲震得倒飞而出。

    眉头紧皱的魏松手握一柄银枪,傲然而立。眼神中多有愤怒,呵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一脸笑意的司马尺眼神阴霾的走了出来,望着魏松,啧啧说道:“果真无敌,我这一队好手竟然不是你的一招之敌,佩服佩服!”

    “司马尺!”魏松眼神如刀。一双浓厚的剑眉飞扬,紧了紧手中银枪,好像下一刻便要要了司马尺的性命。

    司马尺毫不畏惧,双手摩挲,淡淡的说道:“不是我派他们来的,是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魏松多有不解,但是随即眼神一黯,脸上露出纠结神情:“难道世子殿下为了世袭罔替真的亲情都不顾了吗?”说着,魏松突然抬起头来,双眼如炬:“司马尺,你给我让开,我现在就去找殿下问个明白!”

    西凉虎熊魏松气息如蔚蓝湖泊,战力无双西凉,他若是想去一个地方,肯定没人拦得住。

    但是司马尺没有让开,而是嘴角含笑,直面魏松,双手紧握又松开,松开又紧握,如此三次,轻轻抽出手中软剑,身形急掠,如闪电,似飞鸿,率先出击,都说你魏松无双,我倒要试试看。

    “找死!”魏松一声大喝,手中银枪翻飞如同梨花,携带天地之威,刹那之间便来到司马尺身前。

    轰隆一声巨响,司马尺身形来得快、去得也快,双脚插入地上,划出两条长长沟壑,堪堪止住身形。

    魏松心中微微惊讶,自己刚刚那一枪精气神已然圆润,十分力尽数而出,就是那李慕白来接,也要思索掂量几分,可是这司马尺竟然硬接下来,而且只受了轻伤,虽然知晓这司马尺藏拙,但是没想到其内力之雄厚、气息之连绵竟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司马尺面色苍白了几分,伸手摸了摸嘴角溢出的鲜血,低头自嘲一笑:“托大了,还不是你的对手啊。不过,魏松,我奉劝你最好在房间内老老实实呆着,等时机到了的殿下自然会请你去。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高翠兰、林婉儿这群人的安全,最重要的是为了……义父!”

    “司马尺!!你敢!!!”魏松怒不可遏,双手紧握,手中银枪铮铮作响。

    抖掉身上的灰尘石屑,司马尺的软剑不知何时已经回了腰间,脸上含笑。恰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这种胆小如鼠的小人当然没有胆子也不会对义父如何,但是若是殿下……”

    话没说完,他径自转身扭头,将后背留给虎熊魏松。他有巨大的信心魏松不会出手。因为他太了解魏松,性格正直,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除了不自知会在高翠兰面前,一百八十度性情转变之外。永远一副顶天立地姿态。

    杨廷熊是战场万人敌,虎熊魏松已经超过了这个层面,他的战力和感染力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很难具体衡量,所以司马尺心想若是以后赵剑尘和那个天赋极高的少年可以联手拼死李慕白,重伤魏松就再好不过了,而自己手中把握着魏松的命脉——高翠兰,等到西凉铁骑踏足中原的时候,魏松绝对会成为第一个攻入上京城的人。

    人啊,太正直不是一件好事。一个人太过重情重义,很可能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离了魏松住处,司马尺没做停留,径自来到王府那几片小菜园之前,遥遥很远的时候,他便停住了脚步,扭头望向身后战战兢兢的属下,脸上浮起一层寒霜,语气如同千年寒冰:“你们怕了?”

    身后众人没有说话,浑身颤抖不已。他们是司马尺的亲信,有不少人经历过平定中原的战役,也经历过对西胡的战争,每一个人都是直面过生死、从刀山火海中走过来的心智坚定之人。可是一想到将要面临的那人心中还是忍不住打颤,那可是大魏国唯一一位异姓王西凉王徐骁,那可是亲手劈砍了赵建成、赵元吉的人,怎能不怕?怎能不敬?

    司马尺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别样的微笑,像是某种自豪,也像一种解脱。伸手撤下肩上的披风,一身黑色盔甲浓得如同夜色一般,独自一人走向小菜园。

    今日徐骁早早起身,稍作洗刷,从床头拿出两个锄头,一个大锄头,一个小锄头,大锄头是自己的,小锄头是宝玉的,一开门,微冷清晨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人老了,觉也少了,他独自一人先翻了五分田地,停下来歇息一番,此时伺候凉王的小丫鬟也纷纷起床。一开始伺候徐骁的小丫鬟战战兢兢,生怕起晚被责罚,可是徐骁笑呵呵的说道:“小事儿,人能睡着就是天大的好事。”自此以后,小丫鬟的作息越发轻松。

    再稍等片刻,宝玉便会赶来,扛起自己的小锄头,从菜园的另一头开始翻地,一大一小两人便于此间交汇。

    徐骁以为宝玉小孩子心性,翻土施肥也只是一时兴起,可是时间一久,徐骁惊奇的发现宝玉的心性沉稳,隐隐有小大人的心智,持之以恒,坚忍不拔,从没喊过苦,说过累。

    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又有一丝愧疚。

    徐骁平日不看书,最近也让人搜罗来不少书籍,死记硬背了几个小故事,准备说于宝玉听,塑造一个慈父形象,可是没说两句,宝玉便说道:“这故事我已经看过了。”

    徐骁惊奇,连番讲了好几个故事,宝玉不是说看过了,就是说太幼稚,刚听到开头我就知道结尾了。

    倍受打击的徐骁不断摇头,唉声叹气。

    宝玉放下小锄头,歪着脑袋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徐骁放下大锄头,笑呵呵的说道:“讲吧!”

    宝玉便讲了《西游记》,徐骁听得津津有味,说这个故事厉害,而且寓意深刻,是个好故事。

    宝玉讲了《三国演义》,徐骁不断摇头,说,依我看来,在华容道放走曹操的不是关羽是诸葛亮,空城计那司马懿是看出来的,刘备根本没有想杀吕布,而且这个故事尽瞎说,仗不是这么打的。

    前部分宝玉没听懂,听到后半部分,心中不悦,一瞪眼,有了林婉儿五六分神韵:“你还听不听?”徐骁呵呵一笑,赔笑说道:“听,听,听!”

    平日里宝玉从林婉儿和赵乾哪里听故事,只佩服大姐和赵大哥胸中笔墨多,每个故事都那么精彩,今天终于能够在西凉王面前显摆一下,自是越说越兴奋,到了最后挥舞着小锄头如同孙悟空一般上蹿下跳,好不得意,徐骁站在一旁仰头哈哈大笑。

    今日和平常一般无二,徐骁用大锄头锄地,宝玉用小锄头。

    只是锄着锄着,宝玉不经意间瞄到浑身黑甲的司马尺缓缓走来,心中不自觉一怯。他的胆子很大,但是也有怕的人,一怕大姐,二怕三哥,但是对司马尺从心底畏惧,浑身一阵寒意。

    宝玉跑到徐骁身后,躲在一旁,连自己的小锄头也忘了拿。

    以往司马尺见到徐骁磕头便拜,可是今天他先看了看被徐骁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菜园,又望了望徐骁身后的宝玉,随后双膝着地,以头抢地:“司马尺拜见义父!”

    徐骁拍了拍宝玉脑袋,扭头望向司马尺,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很随意的说道:“司马,你来了!”

    司马尺的头抵在地上,沉声说道:“司马尺恳请义父退位,让世子殿下世袭罔替登上西凉王,统领五十万西凉铁骑!”

    “然后呢?”徐骁好像已经料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语气很淡,抬头望向王妃雕塑,眼神中尽是温柔。

    “然后司马尺必定竭心尽力辅助世子殿下,率领西凉大好男儿,跃过雪拥关,马踏中原,一举攻入上京城,打下大大的江山!”司马尺声音中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好像下一刻就进入了中原腹地,剑指上京城了。

    徐骁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宝玉的手,放在自己粗糙宽大的手掌中暖和一下:“司马,你不诚实。”

    说着,便牵着宝玉的小手走回身后几间茅草屋,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时机到了,我会去见云枫的。”

    等徐骁和宝玉消失不见了,跪在地上的司马尺突然发出嗫嗫的笑声,一股被压抑很久的笑声从胸腔内发出,肩膀开始不断抽搐,直至最后再也抑制不住,猛得抬头,一张狰狞的脸庞越发恐怖。(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3章 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bp;&bp;&bp;&bp;林婉儿天还没亮就醒了,起身看了看房间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摇摇昏昏沉沉的头,真是奇了怪了,今天竟然醒的这么早。

    直挺挺躺回被窝,她闭上眼睛开始思索那个细节出了问题。被子很软,床铺很厚,枕头不硬不软,睡衣也合身,听说还是孙兰香亲自挑选送来的。

    昨天晚上和赵乾、冬虫夏草吃的自制油泼面,配上上好的豆瓣酱,自己一口气喝了三碗,吃了两串剥皮葡萄和一捧大红枣,赵乾那厮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个大石榴,自己吃了几粒,觉得麻烦,也就住嘴了,一切细微之处的细节都没有问题。

    门窗前后通风,床铺南北,不用担心地球磁力线对身体造成的不良影响,小火炉的木炭烧得通红,临睡的时候,还喝了一杯安神的蜜茶水,脸上贴了几片养颜的黄瓜片,躺在床上都能感到迎面而来暖洋洋热气。

    而且晚上也没有做各种稀奇古怪、光怪陆离的梦,一觉很沉很稳,如同婴儿的睡眠一般。

    但是今天早上她竟然早醒了,别说他人惊讶,就连林婉儿也觉得不可思议,比之太阳从西边出来、覆水倒流还难以解释。

    越是想睡着,她越是清醒,越是清醒心情越是着急,越发觉得辈子太沉,使劲蹬了蹬被子,一阵冷风吹进来,她浑身一激灵,又赶忙紧了紧被子。

    林婉儿必须保持充足的睡眠,不然脾气就焦躁,容易发怒,嗓门也比平日里大三分,见到不顺眼的事情必定“挺身而出”苛责几句,即使你讨好上去,笑脸相迎,也是一巴掌扇回来,弄一鼻子灰,而且她还会无理取闹。半耷拉的眼皮,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在你面前飘荡,专门挑拣你的不是。

    前一刻她指摘林翰林的黑色鞋子太丑,让他换一双灰色布鞋。下一刻便嘀咕老四,你的灰色布鞋真是丑的活灵活现,赶紧给我换一双黑色的。

    在林家小院内,青竹娘经常唠叨林婉儿,可是遇到睡觉的问题。众人出奇的一致,完全满足林婉儿对睡觉要求。

    所以林婉儿睡觉不仅仅是她自己的事情,也是关系到大家生活和睦的大事情。

    但是今天的林婉儿像是撞了邪一般,一点睡意也没有,睁开眼睛,盯着一处,幽幽叹了一口气,抹黑爬起床来,捏了捏小火炉旁边烤了一晚上的地瓜,微微发烫。还不到下口的最好时候,还需再等等,对于其他事情,林婉儿很没有耐心,但是对于吃,她出奇格外沉得住心思。

    走到桌子前,林婉儿从果盘中扯下一根香蕉,剥开皮,轻轻咬了一口,不禁皱了皱眉头。入口一阵别样的腻甜,这香蕉坏了,。

    “呸呸呸!”

    林婉儿连吐几声,随手将烂香蕉丢在一旁。想发火,但是也无从发泄,只能回到床上去,盯着某一处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在半梦半醒的刹那之间,她突然听见外面突然出现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轰的一声。她后脑勺一阵发凉,人清醒了大半,平日里观看宫廷剧各种叛变、逼宫的场景一一闪现,鲜血飞溅,各种惨烈的场面如同播放电影一般一一闪现,无论那种场景,自己都是被迫害的一方。

    下一刻,林婉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镇定,从床上弹起来,顾不上穿鞋,一把抓起衣衫,跑到窗户处,猛地推开,将衣衫搭在窗台上,造成逃跑的假象,然后,快速跑到床边,一骨碌藏到床底下。

    按照她的推断,下一刻就会有人推门进屋,抽出刀剑走到床边,若是对方想取了自己性命,一顿乱砍,直到血肉模糊,若是想抓活的,便会一阵呵斥,毫不怜香惜玉的将自己拖拉起来,游街示众,陈王败寇,谁都逃脱不了,可是最大的问题是自己都不知道得罪了谁。

    但是由于自己制造了逃跑的假象,对方肯定会摸一摸床铺,说一声“温的,肯定没跑很远。”再看看搭在窗台上的衣衫,一挥手,一大队人马呼啦啦都跟了上去,而自己可以趁着间隙逃跑,去找赵乾,去找李慕白,再以一个威风凛凛的姿态杀回来。

    果真如同林婉儿所料,一小队人马在房间门外停住,领头人一把推开房间,一阵冷气涌入房间内,然后众人大步跨入房间内,直冲冲向着林婉儿的床铺走来,气势汹汹,威风凛凛。

    “嗯!”领头人突然一阵闷哼,整个人突然前倾,好像突然有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对方的脚,他身后众人也是一惊,齐刷刷抽出腰间凉刀,面容肃穆。

    也许在西凉王府大动刀枪,他们也很紧张,领头人走向床铺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领头人一脚踩在林婉儿刚刚丢的那块香蕉皮上,一个前倾趴在地上。

    林婉儿忍不住捂住了嘴巴,闭上了眼睛,因为他已经看到趴在地上的那位领头人了,只要对方一抬头就能和自己四目相对。

    那位领头人也是太过紧张,西凉王府那是西凉的象征,里面有西凉王和魏松坐镇,虽然自己奉得是世子殿下和司马将军的命令,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打颤,腿脚不利索。

    在身后属下面前出了大丑,领头人也顾不得抬头,忙站起身来,错过了和林婉儿四目的机会,抽刀走到床前,此时床上空无一人。

    领头人也没摸床铺,也没看窗户,更没有分析当前形势,只是一挥手,带领众人匆匆离去了。

    林婉儿暗叹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自己临危不乱做的准备工作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但是此刻她觉得不宜擅自走动,外面肯定有人巡查,自己这一出去肯定被抓。

    双手抱着膝盖,林婉儿躲在床底下,期盼着有人能够及时出现,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无论是谁她以身相许都是可以的,除了赵乾。

    渐渐思索着,林婉儿突然想到了宝玉,想到了冬虫夏草。她心里一阵紧张和焦急,不能靠别人来救自己了,身为大姐和姐妹,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去救别人。

    一狠心。一咬牙,林婉儿轻手轻脚的从床底下爬出来,再蹑手蹑脚换上衣衫,刚刚准备悄悄溜出房间,刚迈开脚步。突然和迎面而来的一个披甲士卒相撞。

    两人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的惊奇。

    林婉儿暗怪自己在床下呆得时间太久了,若是早些出来,如今可能早已经逃之夭夭了,看到对方刚要喊人,她爆发出全所未有的能量,下了滔天的决心,主动一脚踩在西瓜皮上,身子急速前倾,嘴中嘿了一声。瞧准时机,趁着对方措不及防,一脑袋顶在对方下巴上,对方闷哼一声,仰头倒下,昏死过去。

    至于林婉儿也好不到那里去,一颗脑袋被撞得生疼,晕晕乎乎,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也顾不得喊疼。左右看看没人,扯起士卒一根腿,就向房间里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身上微微出汗。林婉儿终于将对方扯到了屋里,此时才有功夫摸摸自己的脑袋,幸好没有出现脑震荡,不然亏大发了。

    轻轻关上门,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士卒。眼睛滋溜溜一转,突然一计上心头,换上士卒的铠甲,偷偷溜出去。

    这种桥段很老套,不少故事已经演绎了千百遍,主人公一扭身,画面一切换,已经换上了对方的衣衫,虽然逃亡过程中会遇到各种惊险的阻拦,可是最终运气都不差,总会受到他人照拂,或者打上几架,最后逃出生天,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林婉儿也要效仿一下,可是等到实际行动起来,她蓦然发现一切和自己想象的天差地别,光是脱对方的铠甲就无从下手。

    她将对方当做油饼一般来回翻了两三回,也没有找到铠甲的袖子,眼看着对方朦朦胧胧就要醒过来了,林婉儿又是一阵惊慌失措,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摆件,最终挑选了一个花瓶,双手抱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士卒面前,一个干净利索的下落,砸在脑袋上,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哼,再次晕了过去。

    她不敢将花瓶砸碎,怕发出声响引来他人。

    林婉儿一边诅咒害人不浅的电视剧和武侠故事,一边用尽全力将士卒身上的铠甲脱下来,又是一阵捣鼓,勉勉强强穿到自己身上,也没有小说中主人公一扭身的恰到好处,风姿不减,反而更胜三分。士卒的铠甲太大,林婉儿身材娇小,穿在身上拖拖拉拉,不伦不类。

    气喘吁吁的林婉儿坐在椅子上养精蓄锐,抚了抚头上遮住眼睛的铠甲,擦擦鼻尖上的汗水,鼻子一嗅,地瓜恰恰好,已经烤得里焦外嫩,不断流油,吃起来刚刚好。

    于是在这个看似平常却是多事的西凉早上,林婉儿完全改变了紧张了的画风,穿着铠甲坐在凳子上,啃着手里的地瓜,每每等到士卒快要清醒的时候,就会起身抱起花瓶,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

    天见可怜的士卒在将醒未醒的时节,还没来得及感慨一下,叹一口气,说一句脏话,连一丝休息的机会都不给,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晕死过去,果真是暗无天日的一天啊。

    林婉儿没有思考考量今日的局面,她只是知道今天在西凉王府内出了大事情,有人叛乱,但是她不知道是谁叛乱,谁有这个胆子,她只是知道宝玉和冬虫夏草需要自己去营救。

    想到这里,胆小如鼠的林婉儿突然浑身注满了勇气和力量,就是前面有刀山火海,她也会闯进去,挡下所有的刀,扑灭所有的烈火,坚定站起身来,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凭借,然后义无反顾离开了房间。

    临走的时候,她又向铠甲里塞了几块烤好的地瓜,依稀记得在上京城的时候,潘仁美误打误撞劫持了宝玉和玉宝,林婉儿胡搅蛮缠必须给宝玉和玉宝吃的,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见到宝玉的时候,宝玉可怜兮兮的说:“大姐,我饿。”而自己却拿不出一口吃的。

    林婉儿拉开房门,伸出脑袋观察了一下情况,确认无误之后,轻手轻脚走了出来,直了直身板,装作一副男子的样子,走路双脚外拐,一手放在腰间的凉刀上,另一手撑在腰间,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她自认为表演的无懈可击,微妙微肖,已经抓住铠甲士卒的精髓,但是他人入眼,却总觉得不伦不类,可是王府内高度紧张的众人却没有太多在意,他们知晓自己所作的事情无异于叛变。

    于是林婉儿的回头率很高,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询问,更不会有人想到世子殿下和司马将军指名点姓要抓住的人竟然大摇大摆的走在王府内。

    走在王府里,林婉儿的心情才开始不断沉重起来,神经也开始紧张起来,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将王府包围的水泄不通,而且沿途看到了几位为王府看家护院的高手,各个脸色严肃的站在一旁,那个看管映雪湖的书生、看护后院的老头、在雪山上打柴的汉子……

    越走心中越是心凉,林婉儿没有找到赵乾,也没有找到李慕白,更没有找到冬虫夏草,她决定先去小草原看一看,确保宝玉的安全,于是她吊在了一小队人马的最后面,渐渐逼近,可是还离着小菜园很远,林婉儿便放弃了自己的念头。

    小菜园已经被重兵团团围住,而且围住小菜园的士兵和围住王府的士兵完全不同,全身黑甲,分明就是西凉那支铁浮屠,刚刚入凉的时候,她曾经领教过这支军队的威力,即使老二带领人数三倍以上的镇北龙雪骑,铁浮屠也敢一战!

    林婉儿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渐渐放慢了脚步,脑袋再迟钝的她也能够猜出这件事情肯定和司马尺有关,压抑心中的激动,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大口喘气,渐渐平复一下心情,她有些害怕!

    而此时,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伸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4章 大地是圆的
    &bp;&bp;&bp;&bp;林婉儿的脑袋再迟钝,也能够猜出这件事情和司马尺有关,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大口喘气,渐渐平复一下心情,她有些害怕,害怕宝玉的安危,刚来西凉的时候,司马尺就多次针对宝玉,今日王府大乱,搞不好宝玉就被司马尺……

    而此时,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伸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婉儿像是一只刺猬一般,浑身毛刺倒竖,一个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过她强行压住心中的惊慌,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双手抱起头盔,整个人后仰,希望靠着身体重力将身后的人扑倒。

    “嗯!”身后一声闷哼,林婉儿心中窃喜,头盔砸到了对方嘴巴上。

    身后那人仰躺过去,可能是林婉儿刚刚那一下太重了,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后仰的林婉儿砸在了地上。

    林婉儿不敢怠慢,仰躺在对方身上,又是几个屁股蹲,只想着将对方砸晕,若是能够砸死,那就最好不过了。

    对方哎呦哎呦两声,声音有点大。

    林婉儿心中更急,若是身后人的惨叫将其他士卒引来就坏了,所以下蹲的力度又增加了三分,不对,刚刚“哎呦”声,怎么这么熟悉。

    林婉儿停下千斤坠,仰躺着回头望去,不禁惊呼:“赵乾?怎么是你?”

    赵乾捂着肚子,没好气的说道:“不是我,还能有谁?”

    他心里苦,从澶州到上京城,从上京城到西凉,总会有那么一两次,惨遭横祸,而且全都拜林婉儿所赐。

    今日早上,他发现王府大乱,趁乱砸晕一个士卒,换了对方一身盔甲,吊在一支队伍最后。沿途将

    林婉儿嘿嘿一笑,忙站起身来,提提裤子,摆正头盔。挽起袖子,盔甲的裤子、头盔、袖子都太大了,极不合身:“我不是不知道身后是你嘛!”

    赵乾感到嘴巴火辣辣的疼,肚子透心凉的疼:“哼,我看你若是知道是我。肯定拿刀子,用斧头,将我大卸八块。”

    说着,赵乾猛得按下林婉儿,两人贴身藏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士卒走过去。

    两人身子贴着身子,距离很近,这是澶州山洞之后。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那一次林婉儿重病,赵乾想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可是昏睡中的林婉儿没有听到,没想到一拖就拖了这么久。

    赵乾都能看到林婉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像是两把扇子,哎呦哦,以前没有发现,这丫头的皮肤还是挺好的嘛。吹弹即破,捏一捏都能出水,额,就是刘海有点乱。要修理一下了。

    听着没了声音,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扭头一看赵乾,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赵乾的脸面被头盔砸了一下,红彤彤的。特别是鼻子,显得即滑稽又好笑。

    赵乾揉了揉鼻子,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拉开一定距离,因为身体突然有了反应,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低声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婉儿也伸手捏了捏赵乾通红的鼻尖。赵乾一声痛呼,大骂林婉儿没有同情心。林婉儿反驳道,我最喜欢痛打落水狗。赵乾也伸手也拧了林婉儿鼻子一下。林婉儿大怒,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要君子动手也动口。赵乾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轻嘘一声,说危险,不是平时,要矜持。林婉儿恍然,忙捂住了嘴巴。

    在西凉王府被重重包围的危难时刻,两人躲在石头后面,放满了节奏,和整个画风格格不入。

    林婉儿观察了周围情况,开口问道:“赵乾,你知道今天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很紧张,但是赵乾却一点都不紧张,斜倚在石头上,咧着嘴角:“很简单喽,有人要叛变呗,带兵包围王府,逼着西凉王退位,你也看到了铁浮屠都在,说明肯定有司马尺的份儿,然后就是世子殿下徐云枫。”

    徐云枫?林婉儿皱了皱眉头,弄不明白,这西凉王迟早都是他的,干嘛非要叛变,而且你叛变的对象可是你的亲身父亲,难道权势的诱惑真的这么大,让他不惜不顾亲情,还是害怕宝玉抢他的王爷宝座?拜托,宝玉才多大啊,一个小屁孩而已,哪里需要你提防。想到宝玉,她又有些担心和慌张。

    赵乾似乎知道林婉儿心中所想,笑着说道:“徐云枫对西凉王没有兴趣,他想要的是西凉的兵权,五十万西凉铁骑的掌握权。而且,婉儿你也不用担心宝玉,宝玉现在肯定安全,刚刚途径西凉王住处,周围重兵把守,说明屋里有人,若是出了事情,就无需兵甲把守了。”

    听到赵乾推测宝玉安全,林婉儿一颗悬着的心回到肚子里,但是却又弄不明白了,徐云枫不想当西凉王,但是又想要西凉的军权,他想干嘛?难道还想率领军队杀入中原,去抢夺那座龙椅?

    想到这里,林婉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忙着扯了扯赵乾的衣角,问道:“赵乾,徐云枫该不会是想……”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天空。

    赵乾眉毛挑了挑:“也许坐龙椅,他也没兴趣。”

    “没兴趣?那他想干啥?”林婉儿一个头两个大,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该不会是想让西凉军一起陪他玩吧?

    赵乾摸了摸鼻子,脸色有些古怪的说道:“他想……”

    “世子殿下想什么,就不劳烦两位操心了。”一声阴柔的声音从石头的另一边想起,不知何时一身黑甲的司马尺已经站在那里,一脸笑容的望着林婉儿和赵乾。

    而在司马尺的身后,一小队阴气森森的铁浮屠已经赫然列好,手中凉刀倒影着冷冽的寒光。

    两人听到司马尺的声音,豁然站起身来,林婉儿身上的铠甲咣当作响,头盔又盖住了眼睛,但是她也顾不得看清看不清,伸手入怀,就要掏出手枪。

    赵乾的脸色也变得严肃无比,他知道徐云枫心中所想。但是却不知道这司马尺心中所想,这人的一切行为似乎都很难用常理忖度,而且此人对自己极狠,对别人狠很容易。但是对自己狠很难,可是这司马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婉儿姑娘,无需麻烦掏那把铁家伙了。”司马尺笑着说道。

    身后已经有两人将冬虫夏草押上来了,此时冬虫夏草显得极为狼狈。显然是想逃跑,但是没有成功,身上绑着绳子,嘴巴堵着,嘤嘤呜呜的让林婉儿快逃。

    林婉儿哪里受过这种气,别人给她一巴掌,她必须马上立即给对方两巴掌,不然晚上睡不着觉,吃饭都不香。

    “司马尺,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林婉儿边骂边要爬上石头和司马尺拼命。

    赵乾忙在背后将林婉儿拦腰抱住,这疯丫头不知道好歹厉害,但是赵乾知道,司马尺手中软剑六尺有余,不能近身,不然寒光一闪,整个人都要被拦腰截断。

    司马尺看着张牙舞爪的林婉儿,似乎觉得极为有趣,忍不住笑出身来:“婉儿姑娘、三皇子,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世子殿下有请,还是跟着司马尺一同走一趟吧!”

    赵乾捂住还要破口大骂的林婉儿的嘴巴,忙点头:“司马将军,您先请。我们后面跟着就好。”

    司马尺淡淡一笑,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扭头离开,好像很有信心赵乾会跟着一起来。

    林婉儿咬了赵乾右手一口,气呼呼的说道:“赵乾,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他拼了?”

    赵乾哎呦一声,呼呼吹着右手:“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哼,本姑娘从来不在屋檐下,就算在屋檐下,也会掀了屋檐。”林婉儿瞪眼,对于赵乾的阻拦愤愤不平。

    “你听我说,咱们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宝玉被看守着,冬虫夏草被劫持着,你和司马尺拼命,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见到徐云枫,将前后新账老账一同算清楚。”赵乾解释道,拉着林婉儿跟在司马尺身后,他还压低声音说道:“婉儿,你有没有发现,李慕白那厮不在?”

    林婉儿豁然一惊,心中暗叹,对啊,老白怎么不在?以老白的身手和脾气,若是发现事情不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出现,而且出场方式肯定威风凛凛,腾云驾雾、携带天地之威,但是今天竟然不见人影,事情真是奇了怪了?

    早些时候,李慕白像往常那般,盘膝坐在床上静心养气,浑然忘我,但是又以自我成小世界,可感受身边万物起伏。虽然身在房间内,但是气息已经神游天外,恍若登高俯瞰,整个西凉王府,乃至那座雪山都似乎在脚下。

    抬头观望,天空阴霾,不见星光明月,突然间,身在房内、神在天地的李慕白轻轻咦了一声,自从入凉一来,一场大雪遮盖了日月,不但气温降低,就连天空也是阴云蔽日,不见晴朗日月。

    可是刚刚那一瞬间,竟然有八颗星骤然变亮,恍然如明月,星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平常人也许看不清楚,但是李慕白却抓住了那一刹那的明亮星光。

    仔细看去,他心中惊讶更深,那八颗星光竟然是北斗七星和指示正北方向的北极星。

    已经行神分离、神在高空的李慕白望了一眼林婉儿房间的方向,稍作深思,稍作停顿,抬头身体急掠,飞奔而上,脚下的王府越来越小,只能看到点点灯光。

    若是李慕白知道林婉儿和赵乾是穿越过来的肯定不会觉得太过惊讶,并且对“混穿”有亲身经历,因为他自己就能够形神分离,遨游天地,得到大自由,只是从来没有穿行到平行空间去过而已。

    自从在极北之地观过沧海之后,他隐隐约约发现自己魂魄可以离身,等到和赵剑尘在天地一剑和开天辟地的较量中,他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神游身外,他没从师傅那里听说过此种神通,也没从书籍中了解此道,他以为大将军夏侯襄阳也可以,却从来没有讨论过。

    此时李慕白的神魄已经在高空之中,越飞越高,好像要破天而去,周身都是云雾,带着氤氲的水汽,遮盖了他的身形。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仿若离弦的箭,劈下的惊雷,一闪而过。

    脚下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就连王府的灯光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终于,他冲出了云层,站在了极高之处,一身白衣如雪,如同下凡仙人,整个大地尽在脚下。第一次神游身外,李慕白有些惊奇的发现,脚下的大地竟然是圆的,并非思想中根深蒂固的天圆地方,最为奇特的地方是脚下的大地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些荒诞,但是又有些有趣,他将这个惊奇的有趣大发现告诉了林婉儿,本以为林婉儿也会惊奇,并且嘲笑他说谎,可是婉儿姑娘竟然挑着眉,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老白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比起发现大地是圆的,他觉得林婉儿的表现更加让人惊奇。

    而此时北斗七星和北极星的光芒完全倾洒下来,亮如白昼,那八颗星太过耀眼,光芒万丈,如同白天的太阳一般。

    李慕白只有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嘴角不自觉一翘,露出淡淡的笑意,以往只听说万星齐辉,没想到竟被自己遇到。

    “不好!”李慕白笑容凝固,猛然想起一件事情,西蜀有剑阁,剑阁有一个阁主,两供奉,四护法,八剑阵,其中八剑阵按照星辰而布,而又以北斗七星阵最为出名。

    因为那是一座传闻曾经囚禁了仙人的牢笼。

    (P:别以为地球引力降低,只是人能够跳得高、跑得快而已,兰英看过一篇论文,讲得就是地球引力降低会造成的现象,什么血管变粗,大气层变厚,人体骨骼增长,人类进化方向改变,原子结构改变,等等。兰《恶女》中神奇的场景都是根据论文来的,嘿嘿。)(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5章 脸色变了又变
    &bp;&bp;&bp;&bp;西蜀剑阁以剑闻名于世,剑是凶器,用来杀人,可是在剑阁有那么一套剑阵,不以杀人著称,而是用来困人,那就是北斗七星阵。

    传闻西蜀剑阁开山阁主夜观星海,望茫茫繁星漫天灿烂,又见北斗七星最为耀眼,围绕北极星缓缓而动,不觉痴迷,沉浸在独特的韵律美之中,自是有大千世界,无边韵美蕴藏其间。

    阁主仰头而观,无论日夜,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在身边悄悄溜走,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落雪,嘴角微翘,一丝笑意爬上脸庞。

    下一刻,阁主伸手拾取周身八颗石子,按照星辰之行依次抛出,和天上北斗七星星位丝毫不差,遥遥呼应,星光大胜,亮如白昼,天地为之一振。

    传闻有仙人骑鹤拖剑而来,以泄露天机为由,要斩杀阁主,以证天道煌煌,非凡人可揣度。

    阁主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双手在身前轻点,北斗七星阵凌空而现,剑意盎然,形成一座樊牢,其中星光无限,暗含天地至理。

    上可斩天、下可灭地的仙人不得脱,回不到九霄云外的天宫之上,而剑阁阁主却登上天门,望氤氲云海,成就大功德,成仙而去。

    这是传说,难辨真伪,即使在西蜀剑阁最艰深晦涩的典籍中也寥寥有记载,但是北斗七星阵却流传下来,成为包围西蜀剑阁的大阵,百年不破。

    现任西蜀剑阁阁主赵剑尘对于北斗七星阵颇为不屑,说这剑阵失了剑道真谛,不出剑杀人,只知道困人的剑阵无异于猪圈篱笆。

    联想到西蜀剑阁就布设着北斗七星阵,嘴上从来都没有把门的赵剑尘一句话埋汰众多人,除了地瓜呵呵傻乐觉得阁主这个比喻有趣之外,整个剑阁上到供奉,下到扫地老翁,顿时勃然大怒。

    其中最为恼火的是布设北斗七星阵、在剑阁地位极高的八位阵主,隔日齐刷刷背负宝剑。跪在赵剑尘的门外,朗声跪求:“请阁主入阵,鉴别北斗七星阵是否真的如阁主所言那般不堪,只是篱笆猪圈。”

    赵剑尘一蹦老远。甩甩袖子,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不怀好心的家伙,若是困在了那漫天星辰大海中出不来岂不是亏大发了?我还没讨老婆呢。”由此可见,即使是和李慕白问剑不落下风的赵剑尘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破阵而出。

    当年,十死士出阁入世。和大将军在乾坤殿前,十死士不同兵器围织而成的疏而不漏的天网,就是借鉴了北斗七星阵精髓奥义,去了樊牢之意,加了杀伐冷冽的杀意和视死如归的慷慨,所以那招天网一出,隐天蔽日,鬼神哭泣,天地黯然。

    已中剧毒的夏侯大将军面色肃穆,准备放手一搏。气息一升再升,刹那上云霄,挥刀自上而下,酣畅淋漓,破了天网,而那道刀意溯本逐源,一去几千里,来到人丁稀薄的西蜀剑阁。

    若不是北斗七星阵光华大盛,阻拦多半刀意,那象征着西蜀的剑山就会被那道光明正大、霸道刚毅的无双刀意粉碎殆尽。而西蜀剑阁的气数也会随之风吹云散。

    事后,大将军也曾言,十死士舍本逐末,忘了北斗七星阵的神髓。若是用牢笼囚困于我,待到压制不住胸中剧毒,胜败生死都是未知数。

    而此时,李慕白神魄凌空,头顶之上的北斗七星如烈日当空,光芒耀眼不可直视。千万束光照射下来,就连人的影子都无从躲藏。

    若是此时有人从大地之上仰头认真观看,必定能够发现,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似乎有亮光闪现,透过厚厚的云层,忽明忽暗,忽强忽弱。

    李慕白静心凝气,避其锋芒,扭头准备离去,才刚刚扭头,心中豁然一惊,身前有北斗七星耀眼不可直视,身后也是七星闪耀,向左看去,七星赫然在眼前,右侧一样,周身上下全都是浩然星光,身处其中,被淹没在汪洋星光中,不知上下,不知南北。

    北斗七星阵,传闻曾囚禁了仙人!

    神魄在其中的李慕白恍如茫茫沙漠中的一粒黄沙,大海中的一夜扁舟,更像星海之中的一颗繁星,淹没在无边无际中。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却没由来的一阵慌张,心中升起些许担心,担心王府内是否有巨变,婉儿姑娘的安危等等。

    找准一个方向,李慕白神魄急速飞行,任你黄沙茫茫、汪洋大海、星海泛滥,他坚信只要自己沿着一个方向飞去,必定能够冲破牢笼。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慕白的神魄依旧在漫天耀眼的星光中,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西凉王府内,林婉儿和赵乾跟在司马尺的身后,若是眼睛能够杀人,林婉儿这时候的眼神已经在司马尺身上戳出了千百个窟窿,她经常说要杀人,要杀了欧阳小兰,要杀了陈诺诺,气急时分,还要杀了赵乾,但是说过去也就说过去了,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头一次,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将司马尺做掉。

    对,她想的是做掉司马尺,而不是杀死,两者的最终归宿都是让司马尺死,但是前者讲究干净利索,如同刀砍斧劈那般的黑帮打斗,有一种大雨倾盆而下的酣畅淋漓感觉,要的就是那种倍爽的感觉。

    即使司马尺跪下来求饶,她也绝不心慈手软,一刀一斧,一丝不苟,就是对方死翘翘了,她也要用司马尺对付他人的凶狠手段再次对付他,比如拔了他的皮、点了他的天灯……等等……手段,对了,还有挫骨扬灰。

    赵乾看到沉思的林婉儿红光满面,不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她又神游到了什么地方,碰了碰她的肩膀,开口提醒道:“婉儿,醒醒,醒醒……”

    林婉儿懵懂的醒来,才发现众人已经停住脚步,因为自己停下的有些着急,头盔前倾,再次盖住了眼睛。

    从宽大的铠甲中伸出手。整了整头盔,她发现众人来到了王府的映雪西岸,那座凉亭赫然就在眼前,而在凉亭之内。不再是贾宝玉打扮、换了一身轻甲的徐云枫正在轻轻抚琴,衬着大雪之下的王府,满目衰败的映雪湖半湖残荷,琴声之中多了一丝难以为外人道也的别样情绪,如同飘满落叶的秋水向西流。

    司马尺没有向前。眼神中带着笑意和恭敬,站在凉亭之外,低头,谦卑,如同最听话的一条黑狗,不断摇尾。

    看到林婉儿和赵乾来到,徐云枫的眼睛望过来,不悲不喜,不含一丝情绪,只是手中撩拨琴弦的双手突然快了三分。刚刚还含有别样情绪的落叶流水,骤然之间多了不少肃杀之气,搅乱了秋水,裂碎了落叶。

    琴声肃杀,含阴森煞气,徐云枫眉前的枣红色朱砂印记由红转紫,再转血红,好似眉间开眼,有些恐怖。

    琴声之下,映雪湖冰层之下。锦鲤翻腾,焦躁不安,有些鲤鱼悍不畏死,纷纷冲破冰面。好像湖底下的空气都被抽干绞烂,急需要破冰而出,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林婉儿听到琴声,也是厌烦不已,双手捂住耳朵,不再去听。比起琴声,她更加厌烦徐云枫这个人,生得一副好皮囊,行为乖戾性情乖张,好好的日子不过,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凉亭顶上的白雪窸窸窣窣落下,终到高-潮之处。

    “琴弦要断了!”林婉儿心里暗自揣度道,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小说演义和电视电影上都是这样演的。

    故事没按照林婉儿的揣度演下去,到了高-潮之处,骤然而停,搅乱的溪水继续向前流淌,落叶顺水而动,锦鲤安静,万物祥和。

    而徐云枫却缓缓闭上了眼睛,还沉浸在刚刚的琴声中,如痴如醉,眉心印记转淡,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也变了一个人,宠辱不惊之下隐藏了一颗疯狂的内心。

    望着凉亭外的林婉儿和赵乾,他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两位,好久不见。”

    不痛不痒的开场白激怒了林婉儿,她豁然站出身来,指着徐云枫鼻子,骂道:“徐云枫,你若是个男人,就将冬虫夏草放了。”

    徐云枫仰头无声大笑,格外开心,挥挥手,铁浮屠马上将冬虫夏草放了。

    林婉儿忙解开绳子,一把抱住两个小丫鬟,嘴里骂骂咧咧,说徐云枫真不是男人,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司马尺也是个王八蛋,都最该万死。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心疼两个丫头,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虽然冬虫夏草是名义上的丫鬟,但是林婉儿绝对不像其他家小姐对待丫鬟那般,嘴上说着情同姐妹,实际上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她是真的将两个丫头当作亲姐妹,平日里会欺负她们,当然有时候她也被冬虫气得跳脚抓狂。

    众人没有说话,静静的听林婉儿哭,静静的听林婉儿骂。

    特别是赵乾恨不得林婉儿能够闹腾的更大一些,最好能够折腾到天黑,或者有人来救自己就好了。

    “赵乾,你就别拖延时间了,李慕白不会来,魏松也不会来了。”徐云枫忽略林婉儿的骂声和哭声,面对着赵乾淡淡的说道。

    林婉儿已经气极,冲着徐云枫喊道:“不用老白和魏大哥,我一脚就能踹死你!”

    赵乾心中暗叹不好,连捂嘴的机会都没有,就听见林婉儿豪言壮志的要一脚踹死徐云枫。

    徐云枫不恼,再次无声大笑,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听的笑话:“婉儿姑娘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才女,话语都是如此豪壮。”

    林婉儿又要一番豪言壮语,被赵乾捂住了嘴巴,望着居高临下的徐云枫,淡淡问道:“值吗?”

    什么值吗?今天西凉王府剧变,西凉王徐骁被囚禁,西凉五虎中高翠兰被劫持,魏松不得“动弹”,杨廷熊和范鹤鸣也被带入王府,李慕白的神魂被北斗七星阵困住,一切都是司马尺行动,徐云枫指使的,今天的西凉似乎要变天了。

    难道赵乾是问徐云枫为了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那要看我!”徐云枫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拇指倨傲的指向自己。

    怒气已经发泄差不多的林婉儿心里叹口气,为了权势争夺亲情都不顾了,太无趣了,掰开赵乾的手,她像一个老师一般教育徐云枫,开口说道:“徐云枫,为了西凉王这么一个虚名,你做这么多有意义吗?有意思吗?宝玉还小,他不会和你抢夺世袭罔替西凉王的,我作大姐的保证!”

    她想像一个女主角那般,用言语将徐云枫这只迷途的羔羊带回正途。

    “林婉儿,你以为我是为了西凉王才做这么多事情的吗?”徐云枫有些不屑的望着林婉儿。

    嗯?不是为了西凉王的宝座?哦,赵乾说过徐云枫是为了五十万西凉铁骑的指挥权,那么就是为了争夺天下,史书上为了天下大权无恶不作的人多了去了,虽然赵乾也说过,徐云枫可能对天下没兴趣,但是也可能有兴趣,他又不是徐云枫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想到这,林婉儿又开口劝说道:“徐云枫,你就听我一句劝,逐鹿中原,坐南朝北,登基大宝,也都是虚的,人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你说你这一叛乱,杀入中原,前前后后没有十几年肯定不行吧?万一输了,遗臭万年,在史书上只留下那么一句话‘西凉世子,乖戾乖张,包藏祸心,引兵作乱,侵入中原,致使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兵败惨死,天下相庆’,啧啧,听着都那么凄惨。好吧,就算你哪天成功了,中原破败,西凉荒芜,你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咱再退一步讲,你看看我身边的赵乾这副挫样,义父吊儿郎当没正形的样子,这种人都有可能成为皇帝,若是哪一天你也成为皇帝,回头一想,我竟然和这种人是一路货色,岂不是掉份儿?”

    她的逻辑混乱,但是论点却很清晰,为了辅证自己的论点,还扭过头去,问向当事人:“赵乾,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赵乾那个脸色啊,红里透着白,白里透着黑,黑中还有点紫,以及淡淡的黄色,脸色一变再变,表情随着脸色也是一变又变,这个,这个,这个问题从技术层面上讲,回答是有难度的。

    “对不对啊?”林婉儿有些焦急的问道,说着还伸手掐了赵乾一下,眼神督促,为了大家的安全,你就委屈一下吧。

    赵乾支支吾吾,摸摸鼻子:“大概是正确的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6章 败了,死,胜了,也死
    &bp;&bp;&bp;&bp;听到林婉儿的问话,赵乾脸色变了又变,这个问题从技术层面上讲,回答起来是有难度的。

    “对不对啊?”林婉儿有些焦急的问道,说着还伸手掐了赵乾一下,眼神督促,为了大家的安全,你就委屈一下吧。

    赵乾支支吾吾,摸摸鼻子:“大概是正确的吧!”

    林婉儿一副“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望向徐云枫,希望自己一番话能够感动对方,放弃争夺天下的想法,大家握手言和,吃顿饭,喝点小酒,事情就翻篇了。

    “天下?天下是什么东西,我徐云枫一点兴趣都没有!”西凉王世子殿下徐云枫面色狰狞,捧腹大笑,身上的暴戾之气骤然而起,在寒冷的映雪湖畔越发让人觉得恐怖,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汹涌而至。

    徐云枫有一段时间觉得日子特别有意思,有意思有很多意思,不像幸福那般,是一种被动的接受,将注意力集中在能够激发幸福感的事情或人身上,有意思是一种主动的感觉,积极的感官。

    一个人若是能够觉得“生活很有意思”,那么身边的一切都是五彩斑斓,令人迷醉的,阳光明媚,花儿鲜艳,小草翠绿,就连夏蝉鸣叫都让人觉得舒心悦耳,徐云枫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感觉有意思的生活。

    那段时光里,他感觉很好,父亲虽然粗鲁,但是算是一个好男人,娶了娘亲之后,既没纳妾,也不胡来,即使曾经有一对姐妹人前讨好自己,人后耍心眼子,父亲都始终信任娘亲,这点自己要向父亲学习。

    所以既然已经和范立范叔叔家的小丫头定了娃娃亲,以后自己便不能再任性,虽然小丫头的年龄还小。也有点淘气,爱哭鼻子,爱黏在自己身后“云枫哥哥长、云枫哥哥短”的叫着,但是好歹是自己的未婚妻。总要忍让一些。

    娘亲最好,长得漂亮,温柔心细,虽然有时候管得自己有些紧。不过还好,娘亲有了宝宝。也就是在即要有弟弟了,以后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自己多少能够得一些自由。

    还有蓉儿阿姨,自小就关心自己,照顾自己,算是半个母亲,娘亲责罚自己的时候,都是蓉儿阿姨挺身而出,给自己说好话。从不生气的娘亲隐隐有怒色,一点办法都没有。埋怨蓉儿阿姨都将自己惯坏了。

    还是司马老师,人虽然严厉,但是学问大得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写的一本《史记》开宗立派。

    司马老师有三个孩子,司马丈、司马尺和司马寸,司马丈和司马尺是双胞胎兄弟,谁都分不清两人。司马寸是性格爽朗的大姑娘,有一条长长的马尾辫。笑起来声音很大,一点都不温柔。

    即使如此,温柔如水的母亲还是很喜欢司马寸,可是和司马寸性格相仿的蓉儿姑姑却不喜。总觉得这丫头疯疯癫癫,一点也不稳重。徐云枫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父亲瞧不起司马老师,但是娘亲很敬重,父亲闷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征战沙场、马上能睡觉的他还不得不在母亲强迫下,和自己一般,坐在小马扎上听司马老师讲课,只是听着听着他便睡着了。

    司马老师可不管你大将军的身份,小柳条敲在父亲背上,可是实在的很呢。当时父亲已经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将军,手握数十万的徐家军,没人敢惹。

    父亲大怒,扬言要让司马老师变成死马。娘亲一声咳嗽,父亲马上服软,笑呵呵说是让他当大司马,当大司马,大司马可是大官。

    可能私下他连大司马是几品官都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但是和范叔叔呆的时间久了,嘴皮子越发讨巧了。

    自己以为死马老师是正人君子、刚正不阿、公正严明,但是司马老师却私底下洋洋自得的和徐云枫说过:“之所以打,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报当年你爹攻城之后沿街押解我游街示众的私仇,另一个原因是好出去吹牛。”

    徐云枫讶然,然后开怀大笑,觉得很有意思。

    至于范立叔叔,还是不提了吧,一肚子坏水,欺上瞒下,谎话连篇,连自己都骗,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挺可爱的。还有和父亲结拜的那群叔叔婶婶们,都不好意思说他们的丑事而已。

    只是朱雀门事变改变了一切,阳光不再明媚,花儿不再鲜艳,小草不再翠绿,就连蛐蛐的悦耳鸣叫也变得恼人。

    他看到了司马老师一家人为了保护娘亲和自己身中数刀,惨死在上京城,司马丈死了,司马寸也死了,那条马尾辫随风飘荡,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看到蓉儿阿姨和小丫头一同倒下去,渐渐没了看到了范立叔叔的压抑痛哭,像是能哭出心肝脾肺来,他青丝瞬间转白发,人瞬间老去,那是震慑人心的大恐怖。

    然后身怀六甲的娘亲不见了,失踪了,带着还没有出生看过世界的弟弟。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冰冷彻骨,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喘气也不能缓解窒息感。

    父亲在朱雀门挥刀砍人,亲兵捂住了徐云枫的眼睛,可是他心里却听到父亲的那句话——杀光赵家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一般再心底生根发芽,渐渐粗壮,直到今天长成黝黑茂密的苍天大树,遮天蔽日,让他复仇成了他最迫切唯一的希望。

    于是他成了西凉荒唐的世子殿下,成了大魏国嘲笑的对象,私下却牢记那天他所看到一切,时刻不让自己忘了一幕幕的画面。

    他等得,就是今天,世袭罔替,挥兵入中原。

    收回思绪,盯着林婉儿,徐云枫脸色仿若恶鬼,眉头上朱砂一转再转,最后竟然成了黑色,浑身煞气,恶狠狠的说道:“我徐云枫不为皇位,不为天下,为的只是出一口恶气。为曾经在朱雀门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和说法,血债,需要血来偿。”

    林婉儿讶然,她竟是没有想到徐云枫做了如此多的事情。是为了当年在朱雀门事变中惨死的人讨回公道?这太儿戏了,太轻浮了,太不严肃了,太小孩子气了,也太……高尚了。

    她从心里赞同徐云枫的做法。若是自己几个兄弟出了事情,她肯定发疯,挥刀砍人那是必不可少,而且要搅得风云大变,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徐云枫那种隐忍,一忍便是多年。

    徐云枫缓缓张开双臂,脸色愈发的狰狞,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像是一个刚刚得到解脱的囚徒:“不要和我提赵家在朱雀门事变中死去的那些人,那是他们活该!”

    说着。他突然望向赵乾,语气中多有悲怆和愤懑:“这么多年,我回想此事,本来可以不死那么多人的。赵乾,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若是当年太后那老东西和赵承德没有引诱文武百官入京,一切都不会发生。若是你的父亲、当今的天子陛下在察觉到赵建成和赵元吉的动向时候,能够果断一些,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们赵家的家事演变成朱雀门事变,所以赵家人都该死!”

    赵乾脸色黯然。他经历过朱雀门事变,知道当时的惨状,非言语能够表达,他也记得徐云枫随着徐骁入西凉的时候。回头望向上京城的怨恨和愤怒。

    “也许你们不知道,就在前几天,就在雪拥关,西凉军和镇北军打起来了,西凉军死伤二千余人,镇北军退伍士卒五千余人尽数死去。哈哈。死得好,我正愁没有出兵的理由,上天给了我一个理由。”指着雪拥关的方向,徐云枫眼神炽热,清秀俊俏的眉宇之间全都是煞气,双手按在凉亭栏杆之上,紧紧一握,那栏杆瞬间爆裂:“徐骁顾虑太多,本世子没有那么多想法,什么天下民生、西胡蛮人,在本世子眼中也就是屎一样的东西。等他死了,本世子世袭西凉王,可是我等不到了,我耐不住心思了,今天我徐云枫就要掌管西凉,明日便会有五十万铁骑剑指中原,马踏上京城,就是打不进上京城,我也要好好恶心你们赵家一番!”

    “徐云枫,不为了天下苍生,部位江山社稷,你想一想西凉王和宝玉!”赵乾开口说道,他知道此刻的徐云枫已经疯魔,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用亲情来让他回心转意。

    “徐骁?哼,我做的事情都是他该做的,当年只是杀了赵建成和赵元吉,以及几百口子的家眷而已,已经很便宜你们赵家了,让你们继续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巨大的恩赐。”徐云枫尽量平复心情,但是遮掩不住心里的疯狂,只是听到宝玉的名字,眼神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林婉儿站出来一步,语气不恼怒,也不劝慰:“徐云枫,你还没有见过宝玉吧?自从来了西凉之后,你就躲着他,不与他相见。每次宝玉离去了,你就出现,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他吗?”

    “你住嘴!”徐云枫冷冷的说道,“我不见他是我的事情,现在他不明白也无妨,等长大了,他就明白我做的事情才是对的。林婉儿,不妨将话讲在前面,后手我已经留好,若是我西凉败了,我会死,徐骁也必须死,而宝玉会好好活下去,若是西凉胜了,杀光赵家人之后,我会死,徐骁也会死,而宝玉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这是我和徐骁欠娘亲和宝玉的。”

    无论胜败,徐云枫都选择了死,林婉儿很能体会和理解他的想法,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可是有时候活着太难,就好比澶州城内那个名叫简大家的傻女人,只能死去。

    “该说的都说完了,林婉儿、赵乾,今天将你们俩找来有一个不情之请。”徐云枫浑身的煞气突然消失,脸色变得平静,单手摩挲着手中的凉刀,食指敲击着刀柄,嘴角勾勒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在微笑:“请两位赴黄泉一趟。”

    说着,他抽出腰间凉刀,寒光一闪,缓缓走下凉亭,脚步轻稳,铁浮屠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他便沿着那条道路走了过来,如同加冕一般:“赵乾你是皇室,姓赵,杀了你,算是杀光赵家人的开端,我天天幻想手中的凉刀能够见一见你们赵家人所谓的龙血,今天得偿所愿。”

    “林婉儿,天下独一份的才女,我很敬佩,而且我要谢谢你曾经照顾娘亲和宝玉,徐家欠你天大的人情,但是你是宝玉的牵挂,我说过西凉兵败,宝玉也会好好活下去,前提是不能有牵挂,看你这么爱宝玉,想来为宝玉去死也是可以的。”

    林婉儿呆若木鸡,怎么上一刻还聊天,下一刻就要见生死,扯着身边赵乾的衣衫:“赵乾,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和他拼了吧?我看这徐云枫身板也不咋地,咱俩二打一,能赢!”一着急,林婉儿连怀中的手枪都望了。

    赵乾望着慢慢走来的徐云枫,突然发现,徐云枫的气息虽然清浅,但呼吸一气呈六个阶段,看似清浅,实则蕴藏旋即,是有意为之。

    所谓高手拼到极致拼的是胸中一口气,比拼之时如同人入水下,若是气息延绵不绝,自然能够藏气久远,出招随心所欲,比对手气息多一丝,便能多出一剑,一剑而下不仅分胜负,而且定生死。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魏松摒弃百江入海,自成一派,在胸腹气海之内形成一湾幽深墨绿的静谧大湖,不似大海,湖泊幽静,能装蓝天白云,也成就了自己霸道无双的雄浑内力,即使气息如海的夏侯襄阳和李慕白也不禁赞叹艳羡。

    徐云枫能够将一口气分成六段,说明他不但气息悠长,而且蕴气含气的功夫也很了得,而且他的气息之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更添凌冽。

    原来这徐云枫是高手,而且是绝顶高手。

    看到赵乾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徐云枫也不藏着掖着,气息一泻而出,延绵不绝,好似从九天之上流淌而下的瀑布,倾泻奔腾,一去九千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7章 问你最强一剑!
    &bp;&bp;&bp;&bp;徐云枫气息一泻而出,饱满延绵,好似从九天之上流淌而下的瀑布,倾泻而下,一去九千里,深藏不漏的徐云枫单手拿刀脸上带笑。

    林婉儿看不出所以然,只觉得面前突然刮了一阵大风,西凉带雪的风沙不小心迷了眼睛,她努力睁大眼睛,挽挽袖子,攥起拳头,向前就要和徐云枫拳脚相向,但是却被赵乾拽住,向后退了三步。

    林婉儿不高兴了,扭头瞪向赵乾:“你干嘛拦着我?看我不打醒他!”

    “徐云枫是高手。”赵乾淡淡说道。

    “高手?有多高?难道还有九层楼那么高?”林婉儿很是不屑的说道,还未来西凉,她就听说了徐云枫诸多荒唐事,比如在烟花柳巷之地为了争夺花魁,和流氓地痞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今天怎么就成高手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吧,我这穿越的都没有这么好命:“赵乾,我读书少,你可不能骗我。”

    赵乾警惕的望着徐云枫,眼睛微眯:“还真有九层楼那么高,李慕白都不一定能稳赢他。”

    “什么?”林婉儿“眼大无神”,看不出徐云枫是不是高手,但是他相信赵乾的眼光,相信徐云枫是能够一刀断天地的高手,是所以她害怕了,老白都赢不了他,那忒多厉害啊,就是自己和赵乾摞在一块都抵挡不了他的一根手指头。

    她将撸上去袖子褪下来,很自觉向后退了六步,贪生怕死的躲在赵乾后面,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徐徐而来的持刀徐云枫。

    在生死危机关头,赵乾看到躲在身后的林婉儿,心里没由来一阵得意,还说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这不直接躲到自己身后寻求庇护了嘛。男人嘛,就是要给女人遮风挡雨。

    林婉儿不知道赵乾所想,看着越来越近徐云枫。拉着赵乾后退,开口问道:“我们该怎么办,赵乾,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死啊。你快点想想办法!”

    赵乾想了想,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道:“李慕白,李慕白。快来救命啊!”

    徐云枫脸上笑意更浓,心里摇了摇头,还是以前的赵乾,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像当年在皇宫那座院子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今天杀了你,也算是向整个天下昭示我西凉的决心。

    躲在赵乾身后的林婉儿微微一愣,弄了半天就想出这种方法?果真是一个机智聪明的孩子啊,给周围人巨大的智商压制和心理压力。

    不过她回头一想。这似乎也是唯一的方法,于是她也效仿赵乾,双手呈喇叭状,大喊道:“老白,天亮了,起床了,快点来救命啊!”

    两个人的喊声自认为很大,但是西凉王府何其之大,声音没有传播多远,就消失淹没了。再也传不远了。

    而此时,在遥远云层之上的李慕白在漫天星光中快速前进,那七颗北斗星和北极星组成的耀眼光辉仿佛就在眼前,可是无论他的神魄如何飞行都冲破不了牢笼。到达不了彼岸。

    若是平时,他断然不会心急,反而会闲庭信步,遨游在漫天星光中,静静欣赏如此玄妙的美景。这是李慕白的性格,沉静。平稳,和心中那把剑一般,出剑很稳,很自然,很快,快到流浮影,刹那千里。

    大概是因为性格原因,所以他收了玉宝为徒,因为玉宝的性格和他相似,仿若对着一面镜子,一个小小的自己的站在那里,看着……怪可爱……怪帅气……怪惹人怜的。

    所以李慕白惊艳西蜀那个少年的练剑天赋,但是却并不想收他为徒,他认为玉宝会走得更远,走得更快。

    也正是因为性格,他很容易被遗忘,时常出现他已经站了很久,还没有人发现的场景,这种遗忘是对于林婉儿这种疯疯癫癫、爱热闹的人而言的,像徐云枫和司马尺从来都不敢忽略他这把剑,不惜从西蜀剑阁请来保护剑阁的北斗七星大阵来囚困于他。

    不是没有想过杀死李慕白,可是世间哪有这等人,他已经超凡入圣,是名副其实的剑仙了,杀他太难,难于上青天。

    在星光大海中,李慕白身形越来越快,但是前面依旧是星光,刹那停身,留下一道道残影,李慕白惊讶异常,因为他发现漫天星光形成的空间在随着自己一起移动。

    也就是说无论自己怎么飞行,在星光空间内的相对位置是不变的,而星光空间可以在宏观空间内……转圈!无论怎么飞行都不可能走出这片空间。

    略作沉思,他的神魄突然一分为十,人有三魂七魄,他便分出三魂七魄,其中一魄五魂分别向着前、后、左、右、上、下疾掠而去,剩余两魂两魄呆在原地呈掎角之势,静心沉气,闭目养神。

    只要有一魄或者一魂能够冲出星光,他便能够依靠魂魄之间千丝万缕的气机冲破牢笼。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留在原地的两魂两魄同时睁开眼睛,眼中惊讶异常,因为他看到飞出去的一魄五魂竟然重新向着自己飞来。

    李慕白思绪纷飞,快速思索其中奥秘,瞬间睁开眼睛,经过刚刚推测,他发现这个封闭空间不但能够随着己身移动,而且其中的空间极尽扭曲,在平面之上呈现一圈又一圈的回旋,无论自己能够分出多少魂魄,最后都会来到原点之处。

    知晓了这是一个可移动的封闭扭曲空间之后,李慕白脸色变得煞白,这位绝世剑客还有一个怪病——幽闭恐惧症,做马车从不进车厢,而是像避雷针一般站在车厢顶上,旁若无人,衣裙随风摇摆,白衣飘飘,风流之极,所以林婉儿出门从不带李慕白,因为她觉自己这种内敛的人应该低调一些,不要招摇。

    想到林婉儿,李慕白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雪山之后,有八位白衣飘飘、恍若仙人的剑阁高手,身体光芒大盛,随剑飞走,走位飘忽不定,但是又暗合天地至理。冥冥之中有独特的韵律在其中,昭示着一年四季北斗七星的星辰位置。

    世间一年四季循环不止,千变万化,轻光明灭。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人来人往。幻灭生死,但是北斗七星万年不灭,永恒不朽。

    任谁抬头望去,都会敬畏,生出渺小之感,何况身处其中,仙人都不得脱。

    不远处,西蜀剑阁阁主赵剑尘仰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双手抵在那把和自己一同降临世间的古朴宝剑,脸上不悲不喜:“北斗七星阵。可囚禁天下万物,任你的剑如何快如何锋利,都很难逃出其中,剑怎么能和一个世界对抗。李慕白,你会怎么做,我拭目以待。”

    在赵剑尘身边,地瓜蹲在地上,脸上尽是疲惫,从蜀山到西凉王府,全凭脚力的地瓜可是吃尽了苦头。他人御剑,地瓜在地上卷起烟尘滚滚,遇到高山绕道,遇到大河走桥。遇到村庄,趁着黑夜一骑绝尘,惊起无数狗叫,他怕狗,所以跑得更快了。

    不是地瓜不想御剑飞行,而是这位天赋高得离谱的少年有个怪病——恐高。稍微爬点高的山坡就吓得小脸煞白,双手双脚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肩头扛着好几把剑,身后还背着几把剑的地瓜擦擦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西蜀剑阁有规矩,凡剑阁弟子成年之后,可在剑山之上挑选宝剑,但是有不少人去了剑山也是空手而归,因为剑山上的宝剑全都是神兵利器,剑气纵横,鬼神不近,而且越向上剑气越发浓郁,常人根本上不去剑山,刚刚接近就被凌冽纵横的剑气击退而去,而在剑山顶上有一把震古烁今的神兵利刃——轩辕,是历代阁主必配之剑。

    不过,这一任阁主赵剑尘是个例外,他随剑而生,除了手中剑,他从不碰触其他剑。

    地瓜不喜欢剑,从不配剑,但是此次下剑阁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剑山。

    走进剑山的地瓜在漫山遍野的剑林上挑来挑去,剑山万剑齐鸣,好似臣子见君王,俯首帖耳,不敢造次。

    最后,地瓜挑了明媚、听曲、春秋、冬雪、杀割、裂天……总计六把各异的利剑,抗在肩上,绑在身上,浩浩荡荡的下山。

    地瓜望着阁主的背影,一点高人的感触都没有,反而有些纳闷阁主这么仰着头,呈45度角仰望星空不累吗?若是我,我还是喜欢低头看地,地上多好,有花虫鸟兽,有蝴蝶蒲公英。

    赵剑尘没有回头,仰头望天,但是却似乎能够看到身后地瓜,想到地瓜所想:“不用担心我的脖子,虽然有些累,但是也很有意思。地瓜,这是你我的剑道不同,我追求的是天道,所以看天地、日月、云海,临了想要低头看一看天下,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见过天下,所以我下山问剑夏侯襄阳,见到了世间万物,天地苍生,未曾想走了岔路,原来蜀山之上也有天下,你比我早些看到天下,所以你比我强。”

    地瓜听不懂,听到阁主赵剑尘说自己比他强,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意思,他觉得大师兄海青、二师兄重楼、三师兄侠岚都比阁主强,所以自己比阁主强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自豪的事情,但是听到问剑夏侯襄阳,地瓜来了兴趣:“阁主,你问剑夏侯大将军赢了没?”

    “输了,输得很彻底,差点连裤衩都输掉,只能光屁股回剑阁了。”赵剑尘淡淡的说道,临了还不忘调侃自己一下,没有丝毫剑道宗师的风范,“而且最让我觉得悲哀的事情是这辈子我都赢不了了。”

    “阁主,你想哭,你就哭吧,不要强装坚强,我不会笑话你的,而且保证不给别人说。”地瓜不明白了,一向看剑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阁主怎得如此大度,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强装镇定,用镇定来掩盖痛苦。

    赵剑尘哈哈大笑:“地瓜,你小瞧阁主我了,好歹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流血不流泪。”

    地瓜最受不了赵剑尘这种自夸,揭短道:“还流血不流泪,山下那位卖酸辣粉的麻花辫姐姐出嫁的时候,你偷偷哭了!”那晚上地瓜看到赵剑尘面朝天空和视平线的45度夹角,泪流满面,不过他没上去,而是悄悄溜走了。

    被人揭开伤疤的赵剑尘老脸一红,马上自我圆话:“地瓜,你还太小,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你不懂,不懂。”第二个不懂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一个经历沧桑的老者再教训晚辈。

    地瓜不是林婉儿那种抓住别人小辫子向死里说的人,既然阁主装高深都装到这个份儿上了,明显是不想在这个话题牵扯,转移话题道:“阁主,你都败了,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闭关,而是来了西凉王府?”

    赵剑尘终于低下头来,开口说道:“再去镇北军的路上,我遇到一个人,他的剑很锋利,和我一般,但是他的剑退得也很快,从他身上我学会了退。虽然败给了夏侯襄阳,必定有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但是他不一样,和我走的都是剑道。”

    “阁主说的是李慕白?”不知道为何提起李慕白,地瓜脸上隐隐有怒气,他手中那两把杀伐气息最为浓厚的杀割和裂天一阵轻快的鸣叫,好似能够感受地瓜心思,忍不住要脱剑鞘而出,一飞冲天,战上一场。地瓜像是教训顽皮孩童一般,轻轻拍打剑鞘,两把名剑马上低声闭嘴,不再造次。

    “不错,我来不是因为供奉两个老不死让我来趟这趟浑水,从司马尺手中的前朝玉玺中汲取剑阁气运,而是问剑李慕白,问他最强一剑!”说到此处,赵剑尘浑身洋溢着别样的气质,不再是黑脸的汉子,不再是吃辣椒、不吃香菜的男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剑,伫立在天地之间,锋芒毕露。

    问剑,问你最强一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8章 一剑碰眉心
    &bp;&bp;&bp;&bp;“我此次下剑阁,不是为了剑阁气数,而是为了问剑李慕白,问他最强一剑。”说到此处,赵剑尘浑身锋芒毕露,如同伫立在天地之间的一把剑。

    地瓜有些担心,他知道阁主很强,但是那李慕白也很强,和师兄们一同进凉州城的时候,他曾经见到过李慕白出手,知晓他的厉害:“阁主,你有把握接下他的最强一剑?”

    “接下?”赵剑尘忍不住一笑,摇摇头:“不是接下,而是互换一剑,看一看谁的最强一剑更强!”

    地瓜沉默了,不想再言语,阁主定下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的,说是学会了退,还不是要用剑论生死。

    赵剑尘望着一脸坚毅的地瓜,开口问道:“地瓜,你不是不喜欢剑吗?为何这次下山还带了这么多剑?”

    摸了摸从剑阁之上带来的几把利剑,他像是出征前抚摸爱人的脸庞,他不太爱练剑,可是今天晚上他必须出剑,听到赵剑尘的问题,他的脸色有些黯然:“阁主,我不是为了自己出剑,而是为了三位师兄。”

    赵剑尘一听便了然,海青、重楼、侠岚下山入凉州刺杀林婉儿,没想到遇到李慕白和魏松这两位绝世高手,惨败而归,若不是地瓜强行入城带走三人,以三人抱着入城即死的决心,肯定已经死在凉州城了。

    想到这,赵剑尘又暗自骂了一句:“两个老不死的左右供奉!”

    虽然师兄弟三人性命无虞,但是一身修为尽数被毁,地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私下不知道哭过多少次。这次剑阁下山,他想也没想便要跟着一起来,谁都拦不住。

    “阁主,你看我带了六把剑,明媚和听曲是大师兄,他性格随和,平日里爱读书。喜欢安逸,做什么事情都不急不忙,慢腾腾的,这两把剑很适合他。春秋、冬雪是为二师兄而带的。二师兄最爱悲春伤秋,唉声叹气,枯死一朵花都能哭死,他不知道落红护花,只知道花开需呵护。春秋和冬雪再适合不过了。而最后这两把剑是替三师兄带的。”提到三师兄,地瓜脸上一阵悲戚,虽然他害怕性情严厉的三师兄,但是也最敬佩他:“三师兄练剑最勤,日夜不拙,他说过,我天赋不高,但是爱练剑,虽然练不出天下一绝的剑,但是练剑之心不变。三师兄剑眉高扬。就像两把剑,所以我带了杀割和裂天两把剑。我要替师兄们出剑,证明他们的剑道不比任何人差,是天下极好的剑道。”

    赵剑尘问剑是为了自己的道,地瓜下山出剑是为了他人的道,这无关高低强弱,只是两种不同的道。

    说着说着,地瓜的眼泪就落下来了:“我承认我不好,曾经在大师兄的书上涂过墨汁,折断过二师兄养得花。骂过三师兄一辈子都练不了剑,但是那是我故意闹着玩的,我一点都不希望他们出事。阁主,你信不信我?”

    几把剑和地瓜休戚与共。悲鸣连连,似乎要安慰一下这个纯真善良的孩子。

    “我信。”赵剑尘伸手摸了摸地瓜的脑袋,重重叹了一口气,似惋惜,又似安慰。

    他很开心这世间有地瓜的羁绊之物,这对于天下而言都是一件幸事。十死士为了名利,忘了牵挂,所以才为虎作伥,最后竟然还要逆天而行,入宫行刺,最后死在夏侯襄阳的刀下,可是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在那之前,已经有多少人死在十死士的手中。

    剑阁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是地瓜的牵挂,如今重伤在床的三位师兄是他的羁绊有了羁绊就不会胡来,就会,眯了眯眼睛,赵剑尘心里突然想到,大将军夏侯襄阳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他的羁绊又是什么?

    地瓜像是想起了什么,低着头,看着脖子间的鸡骨头,语气有些担心的说道:“阁主,你说过那个林婉儿是不会有事的,供奉为了剑阁气数,你为了问剑,我为了替师兄问剑,怎么看来都和她无关。”

    他越说口气越轻,脸色越来越红,像是一块刚刚出炉刨开皮的地瓜,冒着热气,泛着红色。

    赵剑尘点点头,算是答应,最近经常看到地瓜拿着脖子里的一块鸡骨头傻乐,从海青那知道了些许,赵剑尘轻轻一笑,少年的少年心,真好:“哎,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个怪物,出生的时候和一把剑一同降临,心中有诸般不悦,虽然不说,但是总是有些别捏。的看了婉儿姑娘的《石头记》,心里才平衡些许,原来这世间还有人和玉一同出生,我也不算太怪。”

    可是他不知道在西凉王府映雪湖畔,徐云枫正在双手持刀,要杀了林婉儿和赵乾。

    仰头继续观看天空,赵剑尘的眼睛突然一亮,神采奕奕,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了!”

    在星光空间内的李慕白分不清东南西北和上下左右,空间随身体移动不是问题,但是空间扭曲造成视线的扭曲,眼中分明是直线,可是却在实际中形成了扭曲。

    就在李慕白也找不到办法的时候,他耳边好像突然听到了人的呼喊声,声音很轻,却也真实存在,精心凝神,排空外物,那个声音在李慕白耳边越来越清晰,逐渐响亮。

    他静静听着,豁然一惊,那声音太熟悉,是婉儿姑娘的呼救声,直到他那颗圆满的剑心之上。自从在极北之地观了那片云海之后,他用林婉儿的喜怒哀乐填补了剑心,便在此刻显现出威力来。远在西凉王府的林婉儿呼救声越过云层,透过星光,穿过封闭的扭曲空间来到他的面前,跑进他的耳朵。

    李慕白猛的睁开眼睛,身形如剑,刹那千里,向着某一个方向直冲而去,入眼是一处屏障,但是他身形不变,继续前冲。

    砰地一声,好像气泡突然间爆裂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轻轻响起,李慕白冲出了屏障。可是在他眼前的还是璀璨无边的满天星光,光芒耀眼。

    只是一刹那的失神,李慕白瞬间明白,这星光空间不仅可以移动、内部扭曲。而且还如同洋葱那般分层,一层又一层,怪不得可以困住仙人。

    他微微一笑,丝毫不慌乱,心中坚定只要跟随心底的那个声音。一定也已冲破北斗七星大阵。

    随着李慕白的不断破阵,星空的光芒越来越强烈,雪山山后的八位白衣人身影越来越快,留下层层残影,不断向着星光空间中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扭曲空间,而作为北斗七星大阵的阵眼,北极星所在方位光芒更胜,堪比日月。

    可是李慕白化身为剑,蛮横无力的强行破阵,而且破阵速度更快。

    八位阵主气息翻腾如长江大河。脸色越来越红润,泛着病态的光芒。

    而此时,在西凉王内,徐云枫手持凉刀,嘴角带笑,渐渐逼近林婉儿和赵乾:“婉儿姑娘,我本不想为难你,心中多有可惜《石头记》还没写完,不过,这世间总有残缺之美。越是残缺的东西越发的美丽。司马老师的《史记》写了多半部,还有《列女传》未完,若是他日续写,我必定在上面为婉儿姑娘浓厚的勾勒一笔。这是我应该做的。婉儿姑娘不用谢!”

    司马尺听到徐云枫口中的“司马老师”四个字,眼中流露出和平日阴狠眼神不同的意味,有一丝怀念、敬重、愧疚,还有一丝别样的怨恨。

    “我谢你个大头鬼!”林婉儿在赵乾背后跳着脚叫骂,都要杀我了,还说不用谢。

    徐云枫脸上的笑意更浓。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突然之间,灰蒙蒙的天空中刹那光芒大盛,一层层的乌云如同湖面一般,荡漾起一阵阵的涟漪,而在涟漪中间好像破开一个大洞,银白色星光照耀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的位置正好将林婉儿、赵乾和徐云枫罩住。

    而最亮的一抹光斑恰巧不巧落在徐云枫的眉心朱砂之上。

    林婉儿好奇的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星光灿烂,无数迷离的光斑跳跃不断,仔细看去,在巨大光圈之内,一个半透明的李慕白正乘风而来。

    伸手指着空中的李慕白,林婉儿疑惑的问道:“赵乾,你看那是不是老白,他怎么是半透明的?”

    赵乾眯眼望去,心中也十分纳闷,突然升起一个疑问,那就是关于魂魄。

    正在疑惑之间,一个实体李慕白突然出现凌空飞出,实体李慕白虽然实实在在存在,但是眼神孔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全无神采。

    等实体李慕白和半透明李慕白相互结合之后,他周身剑气纵横,顺着那一束极耀眼的光斑直冲徐云枫而来,一瞬间来到林婉儿身前,将对方护在身后,以指做剑,点向了徐云枫的眉间。

    徐云枫眼中李慕白的那根手指突然变大,速度很快,看似轻巧,却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劲力,无处可躲,甚至连举刀格挡的时间都没有,即使后退也会被充沛如火焰的剑气重重击中。

    他似乎也没有想阻挡,不退反进,一双眉毛清扬,俊美的脸上满是决然,眉心朱砂血红如血,用眉心迎了上去,和李慕白的手指在此间相撞,若是接不下你的一剑,何谈杀入中原。

    手指和眉心在相距三尺处停住,纵横肆意的剑气尽数在李慕白的手指尖狂暴激射而出,按理说应该被穿透而过的徐云枫脸色狰狞,眉心之处有天地气息疯狂而出,形成一个微小的镜面,硬生生挡住了李慕白的指剑。

    李慕白微微冷哼,双指继续前进,像是私塾先生轻轻戳了顽皮学生一般,点在了徐云枫的眉心之处。

    轰的一声,徐云枫的身体仿若遭受重击,轰然倒退,身形在地上掠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后背撞在凉亭柱子之上,整个凉亭刹那倒塌,溅起无数烟尘。

    凉亭倒塌还是没能阻止徐云枫后退的身形,身体从废墟中再度后退,再后退,那里便是映雪湖,他的身子在空中掠出一条弧线,轰然砸向映雪湖中的假山之上,整个人镶嵌其中,生死不知。

    李慕白眯眼收回手指,眼神在林婉儿身上一掠,发现她安然无恙,心中微微放心。

    “老白,他没死吧?”林婉儿望着远处的假山,语气反而有些焦急,再怎么说他也是宝玉的亲哥哥,若是嗝屁死了,给宝玉不好交代啊。

    “没死。”李慕白淡淡的说道。

    林婉儿高兴了,既然没死就好,而且还能如此痛快淋漓的教训这个家伙一顿,没有比这再好的事情了。她不像其他主角那般,受了欺负和委屈,要亲自报仇,她从来没有想着自己找回场子,将脸打回去,而是拉朋友、找兄弟,让朋友和兄弟将仇报了,自己再站出来收获战利品。

    比如在澶州,是赵乾帮忙出版的《西厢记》,采购的蚕丝,是二弟林成平将韩青衫和林普领吓破了胆;在上京城,是西凉王进宰相府,将潘仁美吓得屁滚尿流,是赵乾在徐骁面前摔了茶杯才留下的宝玉;初入西凉是李慕白和二弟战退了司马尺,此刻是李慕白一剑退了徐云枫。

    但是林婉儿觉得这些都是自己亲手做的,都是自己的功劳,谁都不能和我抢,虽然有时候她也会嘀咕也和“拼爹”无疑啊,但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借口——本姑娘这是朋友遍布天下,人缘好!

    这一刻,她当然不能忘了出来显摆一下,穿着一身宽大的铠甲,仰头哈哈笑了两声,推开挡在身前的赵乾和李慕白,嚣张的走向前去,用大母手指头蹭了蹭鼻子,喊道:“还有谁!还有谁!都给本姑娘站出来,一并将你们解决了!”还极为挑衅的望了一眼司马尺。

    司马尺脸上带笑,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徐云枫的生死,只是不住的摇头,语气戏谑的说道:“林婉儿,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情,世子殿下的身手很高,很高,高不见顶峰!”

    深陷假山之内的徐云枫缓缓睁开眼睛,气息轻吐,猛然吸气,天地之间的空气似乎都被他吸入肺中,眉间朱砂由红转紫,一睁眼,整个眼睛都变成了漆黑色,阴森恐怖。(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9章 鬼气森然
    &bp;&bp;&bp;&bp;深陷假山之内的徐云枫缓缓睁开眼睛,气息轻吐,猛然吸气,天地之间的空气骤然一窒,眉间朱砂由红转紫,整个眼睛眼白尽数变成漆黑色,阴森恐怖。

    缓缓伸出一手,徐云枫嘴角一翘,那双尽是黑色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然后瞬间爆睁,右手成爪,五指紧扣假山山石,骤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一般从假山中凌空掠出,刹那来到映雪湖上。

    西凉天气变幻无常,趁着刚刚的一场大雪,湖面结冰,身形修长的徐云枫站在湖冰之上,浑身杀气,满目煞气,手中凉刀嗡嗡作响,激荡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猩红色刀罡。

    看到这种场景,刚刚还叫嚣着“还有谁?一并站出来,本姑娘一同解决了”的林婉儿缩缩脖子,重新将李慕白和赵乾拉到身前,躲在层层人墙之后,脸上略有惊慌的说道:“你们看那徐云枫,太吓人了,眼睛都成黑色的了,好像……”

    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此时的徐云枫,眼白尽失,眉间朱砂紫色异常,似有转黑的迹象。

    “失了本心,被恶鬼缠身的人。”赵乾接过话头,很准确的描述出此时徐云枫的状态。他的表情也很严肃,特别是在看到不远处一身黑甲的司马尺脸上带笑望着徐云枫,心中没由来一阵担心,如今西凉王府被重病包围,破局似乎很难。

    徐云枫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崩断了身后的发结,一头乌黑的头发尽数散开,微抬手臂,手中凉刀指向李慕白,声音微微沙哑:“你来!为了林婉儿的性命,你可要近全力,不然都忒死!”

    他的一双好似有眼无珠的眼睛望向林婉儿,似乎没有焦距,但是林婉儿却感觉他正在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李慕白浑然不惧。轻轻向前一步,身上衣衫无风自动,白衣飘飘,一伸手林婉儿那把尚方宝剑凌空飞出。落入他的手中,持剑而立,自是有一股风流。

    “老白,可别杀了他啊,打几巴掌。踹几脚就好。”林婉儿提醒道,不让李慕白杀了徐云枫,不是因为她善良,而是在心底她觉得一个人活着折磨他,比死了更……好玩?何况徐云枫毕竟是宝玉的哥哥。

    “李某明白。”

    脚尖轻轻一点,李慕白整个人飘向映雪湖,如落叶浮舟一般点在薄冰之上,远远望向徐云枫,这一望便有一剑飞出,天地之间的气息开始挤压。从上而下的是天,从下至上的是地,剑阁天地合一,一剑便要关合天地。

    李慕白用开天辟地破了天地一剑,地瓜用猴猿飞渡,跳出天地一剑,而徐云枫面对来势汹汹的天地一剑,选择了最为霸道的方式。

    天地之威滚滚而来,他双肩耸起,脚下下沉。势大力沉,恍若巨人一般,扛起一方天地,天在肩上。地在脚下,我若要有,天不可无,我若要无,天不许有!

    最为恐怖的是他的身体还在前冲,周身衣衫在烈风中呼呼作响。手中凉刀一刀跟着一刀向着李慕白砍来,等邻近李慕白的时候,人扛着天地突兀拔高,人在空中,凉刀已经由单手提刀变成双手握刀,冲着李白的脑袋砍下,招式刚猛,大开大合,一往无前,你死我活,凉刀割裂空气,竟然隐隐之间有火花崩裂。

    李慕白面对着对方迎头而来的刀罡,感受到风头如刀面如割的压迫感,没有硬接,而是身形急退,他懂得进退之道,即使在愤怒的时候。

    徐云枫一刀而下,将整个映雪湖一分为二,湖水向着两侧蔓延,刀罡掘地三尺,炸出一团团烂泥,去势不减,一瞬间到了西凉王府那座长桥之上,又将长桥一分为二。而徐云枫的身体落在湖底淤泥之上,双脚站稳,还没来及回头抽身,周围的湖水漫灌而回,淹没了他的身体。

    李慕白后退,脚尖刚刚停下,暗叫一声“不好“,身形一退再退。

    只看见后退的过程中,湖水被徐云枫从湖底再次劈开,一阵刀罡无可匹敌,俗话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可是这西凉王世子是真真切切的将水劈开了,而且劈开了两回,湖水再次漫回,再次淹没了他的身体。

    湖面变得安静静谧,和刚刚激起万丈血浪相比,完全不同,安静的有些怪异和诡谲。

    李慕白身体停在一块浮冰之上,眯眼望向湖面,刚刚他可以针锋相对,用浑厚的剑气和徐云枫的刀罡挣个高下,但是那样无异于莽夫打架,与他的剑道相悖。

    这是林婉儿不能理解的,打架不是赢了就好嘛,难道还要比谁的身姿美?嘿,这可真傻。

    映雪湖安静如镜面,骤然之间,一把凉刀带着的徐云枫从水下炸出,手中凉刀自下而上,撩着李白的面门呼啸而过。

    李慕白再退,但是他终于递出了第一剑,出手便是平生最强一剑,入凉时节在瀑布边听婉儿姑娘那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所得,随后他又看到了西凉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剑意更加圆满。

    徐云枫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向李慕白的一剑,黑发被剑气激荡的后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竟然没有想着躲,而是双手握刀挥舞上撩,迎着那一剑而去。

    李慕白一剑如同天外飞仙,瞬间绞断了徐云枫的凉刀,冲着对方的胸口而去。

    凉刀已断,徐云枫冷冷一笑,毫不畏惧,伸出右手握住了李慕白的剑尖,李慕白留有后手,以为徐云枫会躲开,但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用手握住剑尖。

    强行撤剑,李慕白气息瞬间顶了回来,胸腔之内气血上涌。

    鲜血从手中渗出,徐云枫好像全然不知道疼痛,冷笑更甚,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袭向李慕白。

    李慕白弃剑,一退再退,瞬间在三丈之外,但是还是没能完全躲开那道毒蛇一般的软剑。眉头前的发丝被齐刷刷削了下去,望向徐云枫手中的猩红软剑,他将眼神放向不远处的司马尺,司马尺含笑。说不出意味深长。

    徐云枫站在薄冰之上,仰天长笑,笑声极为疯狂。

    而在映雪湖畔的林婉儿虽然不懂武功,但是也知道刚刚的凶险,心中郁闷。这徐云枫真是不知道好歹,老白明显谦让,对方竟然暗地里使坏。

    她左右看看身旁,没有合适的家伙事儿,突然想起怀中还有几块地瓜,一把抓出来投掷过去,地瓜飞了两米远,然后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一摊地瓜泥。

    林婉儿心中那个气啊,看到李慕白和徐云枫能够在湖上行走飞奔。以为湖冰极厚,爬上栏杆就要向湖中跳去,瞧我这个暴脾气,看我不给你两大耳光。

    赵乾一看林婉儿的举动,忙着拦腰抱住林婉儿,嘴里劝慰道:“别去,别去,小心漏下去。“

    林婉儿伸出小脚冲着徐云枫踢了几脚,嘴里念念有词:“赵乾,你放开我。别去,别去,我能憋屈死。”

    而站在一旁的司马尺看着湖中的徐云枫,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痛快的神色。再看到身旁的林婉儿和赵乾,淡淡的说道:“婉儿姑娘,三皇子,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世子殿下的功夫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林婉儿很不喜欢司马尺这个人,微微冷哼一声,指着湖中战作的一团:“徐云枫的软剑是你教的?”

    司马尺微微一笑:“不错,世子殿下的剑法是我教的,可是世子殿下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远在我之上。世人论习武天赋,夏侯老匹夫首屈一指,其次是李慕白、赵剑尘、魏松,还有那个名字叫地瓜的少年,再然后便是上京城那两位大太监,可是世人都不知道,在西凉,在西凉王府,还有一位超脱以上所有人的存在,他天赋之高难以估量,那便是世子殿下!”

    “芸芸众生,千奇百怪,婉儿姑娘的才情,陈诺诺的才学,郑拓的琴艺,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本领,可是世子殿下是真正的千古难遇一奇才,无论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一会便通,一通百通,练刀他可以刀罡如风,练剑他可以练到剑仙之境,他便是天下最聪明的那人。”司马尺越说越激动,一张苍白的脸上神采奕奕。

    微微皱眉,林婉儿有一股极为不好的感觉,徐云枫疯了,这司马尺似乎也疯了,而且疯得更严重,好像是司马尺将徐云枫带疯一般,这西凉王府从上到下,似乎都疯了,哦,自己也在西凉王府,所以自己排除在外。

    远在湖上的两人听不到岸上的谈话,手中的软剑和李慕白的剑气在一瞬间相撞不下百次,两人身形极快,快到人眼不能分辨,只能凭借景物背景看到空中有不断炸裂的气罡,惊爆之声不觉于耳。

    人的气息终有穷尽之时,即使夏侯大将军曾经一刀破天网,再去万里之遥的剑山斩天地,而且其后的境界攀升至顶峰,战力无敌,可是心中那口气受损严重。而此时的徐云枫那口气似乎没有穷尽之时,手中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猩红色的剑气越发粗壮。

    不过李慕白却有一丝疑惑,徐云枫的剑气是越来越强,可是出剑的章法越来越乱,好像不是他在指挥剑,而是剑在指挥他,带动着他强行超越极限。

    身形暴退,一瞬在十丈之外,李慕白右手双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道圆,一圈跟着一圈,圈圈相连,圈圈不断。

    徐云枫前冲,在离着李慕白很远的地方便开始挥剑,一剑跟着一剑,一剑并一剑,疯狂出剑,漆黑的眼眸更加漆黑,全然没了眼神,碰上李慕白的圆圈,便随着圆圈而行,即使离着李慕白已经很近了,他还是沿着圆圈而走,全然忘记了李慕白的存在。

    圆圈很多,多到数不胜数,徐云枫身体似乎有些厌烦,竟然溢出丝丝黑气,渐渐蔓延,最后淹没了红色的软剑,软剑之内似乎有活物,遇到黑气兹兹作响,嘶声裂肺,如同小鬼夜哭。

    看到已经超脱了认知常理的徐云枫,林婉儿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这算哪门子功夫,分明就是调大神的,浑身黑气,烟雾缭绕:“赵乾,徐云枫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赵乾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传闻南疆有蛊毒,奇怪异常,常人不可理解,比如情蛊、蝴蝶谷、金蛊、银蛊等等,其形状各异,妖形变化,或为猪狗,或为虫蛇,令人防不胜防,中蛊毒者形态各异,于体内翻云覆雨,多有奇怪之姿,怪异行为。”

    林婉儿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徐云枫身上黑气翻滚,已经淹没了身形脸色,样子恐怖异常,眉间的朱砂更是流出一道鲜血:“赵乾,你快看看,这徐云枫中了什么蛊毒?”

    赵乾摇摇头:“他没有中蛊毒。”

    “没有中蛊毒?那你刚刚给我叨唠了半天有什么用?”林婉儿没好气的问道,都到这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还给我掉书袋,真是获得不耐烦了。

    赵乾没有看林婉儿,而是继续看着湖中浑身黑气的徐云枫,眉头皱的更深:“南疆蛊毒很厉害,司马尺软剑之中就有一条猩红色小蛇,杀人中蛊一瞬之间,可是在蛊毒之上还有更厉害的一种巫术,名为养鬼之术。”

    “养鬼之术?这又是什么?”林婉儿的脑袋越来越不够用的了,这赵乾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该不会研究过吧,用在自己身上?额,他也太邪恶了吧。

    虽然眼睛没有看着林婉儿,但是赵乾似乎已经看到了她的表情,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我的道德没有问题,穿越过来之后,我研究过很多古书,其中说到过这么一种养鬼之术,说是养鬼之人鬼气缠身,凡被鬼气沾染之人必定七窍流血,暴毙而死。养鬼之术中的鬼为一种怨气,蛊毒虽厉害,但是怨气以吃蛊毒为生,而且还需要一个活人为容器!”

    映雪湖中,徐云枫浑身黑气蔓延,鬼气森森。(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0章 我有秘密想给你说
    &bp;&bp;&bp;&bp;赵乾语气惋惜的说道:“南疆有蛊毒,但是又有养鬼之术,以蛊毒为食,但是一切的根源在于还需要一个活人为容器,养鬼之人每日必受万箭穿心之痛,痛不欲生!”

    林婉儿一声惊呼,忍不住用双手捂住嘴巴,映雪湖中,徐云枫浑身黑气蔓延,鬼气森森。

    “不错,三皇子果真博闻强识,正是养鬼之术。”司马尺脸色惨白的望着湖面,可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养鬼之术要以活人为容器,世子殿下大毅力,竟然承受的住,而且鬼气越来越壮大,司马尺佩服。想来两位也听说过襄樊死城,万鬼夜行,百鬼噩耗,未免有所夸张,但是世子殿下的养鬼之术是真的鬼气,即使我西凉军溃败,打不到上京城,世子殿下也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引万鬼攻城,让上京城变成第二个襄樊死城!”

    林婉儿震惊了,赵乾也震惊了,原来为了攻入中原,徐云枫已经谋划多年,也许在离开上京城跟随徐骁入西凉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报仇,用上京城一城来祭奠那些本该活着的善良人。

    “赵乾,还有没有办法救他?”林婉儿开口问道,无论徐云枫怎么疯魔,他都是一个可怜人,或许他一点都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湖中心的徐云枫已然鬼气萦身,翻腾不止,气息紊乱,眼神之中全无神采,眉心处的朱砂由浓转淡,好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间污了整个池水。

    徐云枫手中豢养蛊毒的软剑瞬间被蚕食殆尽,鬼气缠绕周身,好似有千万条铁链捆绑在身,又有千万声音犀利张狂的笑声在身边,徐云枫脸上的表情却呈现出一种极为享受的神情,无数缕鬼气从他的眉眼舌鼻中冒出来,恰如地狱恶鬼,人间修罗。

    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慕白。徐云枫隐藏在鬼气中的脸庞渐渐清晰,依稀可以辨别,但是已经没了平日的俊美,整张脸泛着淡淡的黑紫色。睹之恐怖。

    双手凌空一抓,徐云枫双手之中便多了两把有鬼气幻化而成的长刀,仿若实质一般,声音沙哑,但是也似乎有尖细女声:“杀林婉儿和赵乾之前。先用你的血来弹一曲前奏。”

    说完,只是一眨眼、一呼吸的功夫就来到了李慕白身前,鬼刀夹杂着无敌罡风,一上一下横砍而来。

    李慕白身形微掠,并未后退,而是将身子扭曲成一个弧度,在两把鬼刀之间横穿过去,同时以指作剑,一丝青色剑气倾指而出,直冲徐云枫的眉心。因为那是鬼气中心。

    李慕白出剑速度很快,但是徐云枫的动作似乎更快,微微低头,竟然一口吞下了那口剑气,同时一刀而出。

    这次李慕白退了,于不远处站定,衣衫沾染了些许鬼气,仿若被烈火燃烧,李慕白看着被“烧坏”的衣角,似乎很不喜欢这种鬼气。微微皱眉。

    他是一个安静的人,表达消极情绪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皱眉,这一个他皱起了眉头。便说明他很不高兴。

    交战从来没有用过全力的他用剑气划破衣角,双手轻拢,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把宝剑,瞬间入手,一声轻鸣。

    李慕白已经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但是身为剑客手中有一把剑,心境总归是更加圆满,此刻的李慕白便是如此。若是剑客达到心中有剑便可以手中无剑,那么这世间便永远没有名剑,地瓜也不会特意去剑山挑选了六把利剑。

    徐云枫吞下剑气,津津有味的咀嚼一下,缓缓吞下,戏谑的问道:“还有吗?”

    李慕白没有答话,他用实际行动向徐云枫表达的一个意思“多得是”,剑一入手,天地青虹,剑气而至,若是常人站在一旁便会被剑气所伤,无数剑气汇聚成一条条的浩然长龙,和徐云枫的鬼气相互碰撞,还未出招,已经鬼哭狼嚎。

    下一刻,两人同时对冲,瞬间交手,错肩而过,再一刻两人同时回头再次出手,剑气如同铁水洪流,鬼气恰似漫天黄沙。

    李慕白用剑柄轻轻磕打在徐云枫胸前,徐云枫身形急速后退,但是双脚稳稳黏在湖面,双手在湖面上拍出一个个波形涟漪,那涟漪似乎有生命一般,突兀拔出一个个鬼气阴森的水柱袭向李慕白。

    不见李慕白如何动作,层层剑影已在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那些水柱相撞,激起漫天雨雾,等雨雾落下,李慕白眼前的徐云枫消失不见。

    下一刻,黑气缠身的徐云枫突然出现在李慕白的头顶之上,万条黑气突兀激射出来,李慕白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抬起手臂,便阻挡了徐云枫攻击。

    再一刻,徐云枫又出现在李慕白的身后,随即而到的是角度刁钻的一刀,李慕白身形未动,手中之剑自动飞到身后,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徐云枫的一刀。

    此刻两人一攻一守,李慕白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城池,徐云枫成了攻城的军队,一场超脱常理的战斗的正在进行。

    徐云枫身形漫天遍野,留下一道道残影,李慕白身形不动,仿若高山。

    剑气和刀罡在瞬间交手分开,映雪湖上炸起一团团水花,周围假山尽数摧毁,远处芦苇被剑气刀罡肆意摧毁,消减成一片片,一节节,没了以往的风中逍遥风姿。

    与之同时发生的是,徐云枫掠过之处鬼气四溢,在映雪湖上翻腾飞转,好像漂浮着一层雾气,只是这雾气漆黑如墨,那些游鱼锦鲤稍微沾染,便没了生气,翻着肚皮在漂浮在水面上,看着极为恐怖。

    鬼气似乎能够闻到活人气味,极有规律向着远处人群爬去,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身黑甲的司马尺。

    阴森的鬼气遇到更为阴森的司马尺,似乎发出一声声悲鸣,不敢过分接近,好像流水遇到水中顽石,从周身两侧流过,在司马尺身后形成一个漩涡,好像在讨好这个黑甲男子。

    但是黑色鬼气遇到铁浮屠,欢呼雀跃。从黑甲间隙和士卒口鼻之内钻进去,只是一瞬间,又从眼口舌鼻中钻出来,带着一丝猩红血丝。只留下一具没了气息的士卒尸体,颓然落地。

    一直盯着湖心徐云枫和李慕白的司马尺缓缓扭过头来,望着死去的铁浮屠,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变化,似乎这铁浮屠不是他的亲卫军。而是陌生人一般:“殿下,您的养鬼之术已经大成了啊,只是牛刀小试,威力便能如此巨大,就是那南疆古籍中的记载也不过是鬼气三五丈,您这可都是已然百丈以上,还能幻化成刀罡,说您是千百年来天赋第一人也不为过啊。”

    再望向林婉儿和赵乾,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鬼气专门噬人魂魄,只要是身在天地之间的活物。碰到必死,婉儿姑娘和三皇子身无武功,不似李慕白那般可以将剑气布在周身,如今看来只能死去了。殿下说过要用两位的血来祭奠近日,虽然不是亲手斩杀,但是沾染殿下大神通而死好像也是不错。”

    林婉儿看到纷纷倒下铁浮屠便慌了,抓住赵乾的胳膊问道:“怎么办,怎么办?”由于太过紧张抓胳膊变成了捏胳膊。

    赵乾疼得龇牙咧嘴,说道:“赶紧跑啊!”

    林婉儿一想也对,拉着赵乾扭头就跑。一回头才发现,周身已经满是鬼气,那鬼气似乎有生命一般,变成小骷髅的形状。龇牙咧嘴,还能发出一声声凄惨的怪叫。

    从没有见过如此场景的林婉儿吓得哇哇大叫,指着小骷髅头说不出话来。

    赵乾捂住林婉儿的嘴巴,在她嘴边说:“别着急,赶快大口吸气闭上嘴巴,一会儿我们冲出去。”

    林婉儿依言照做。双手紧紧攥住赵乾的双手,赵乾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攥在一起的手,思想开了一个小差,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也猛吸一口气。

    周身鬼气越来越浓厚,渐渐汇聚起来,将两人的身形淹没其中。

    司马尺看着那一团黑色的鬼气烟雾,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清楚等那一团烟雾散去,地上便会多出两具尸体,一个是大魏才女林婉儿,一个是大魏三皇子赵乾。

    林婉儿是才女,这点不是多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身份,他二弟是镇北军镇北龙雪骑的首领,是精神图腾,三弟是湘西的一个小县令,但是被潘春伟当作储相来培养,四弟在林翰林任职,最主要的是宝玉,一个世子殿下不敢去面对的孩子。

    若是她死了,西凉军和镇北军镇北龙雪骑算是结下了死结,而且宝玉和殿下之间也是一个死结,那样殿下不得不逐鹿中原,因为那是他唯一的选择。

    至于三皇子赵乾的死,利弊参半,上京城会少了些宫廷争斗,无形之中增强了朝廷凝聚力,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毕竟潘春伟、陈贤和洪新甲那群人是一群才能极为出众的人,但是好处也显而易见,殿下心中在上京城最后的羁绊也会消失了—十三太保,他们会被软禁,然后杀头,不过他们十三人应该庆幸,因为他们是为了千秋大业而牺牲。

    司马尺思索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般。

    那一团鬼气黑雾之中,赵乾拉着林婉儿就要前冲,却发现寸步难行,因为脚下鬼气形成一条条铁链将他俩捆绑起来,而小鬼一般的骷髅头在两人身前身后不断摇曳游荡,好像在戏弄两人一般。

    林婉儿吓得小脸煞白,什么鬼啊神啊的,她最害怕了,所以晚上永远不敢走夜路,需要宝玉和玉宝领着。

    赵乾知道林婉儿胆子小,憋住呼吸,伸手指了指她 眼睛,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两人四目相对,转移注意力。

    于是两人便四目相对,林婉儿看着赵乾一双眼睛,便忘记了害怕,他眼睛很好看,和笑容一般好看,眼睛配合着嘴巴的笑容,一波三折,好看极了。在上京城的时候,陈笑笑和青竹娘都喜欢李慕白的笑不漏齿,风度翩翩,林婉儿也随声附和,但是私下,只有她自己知道更喜欢赵乾的笑容,没心没肺,笑得好看灿烂。

    两人盯着对方,林婉儿觉得怪怪的,好像是吃饭的时候听到一个笑话,突然十分想笑,她马上就要憋不住了,强忍着笑意,肩膀不断耸动,腮帮子越鼓越大。

    赵乾脸上露出了焦急神色,只要憋不住那口气,鬼气入身,必死无疑,林婉儿的脸色越来越红,笑意越来越浓。他突然心头一计,用纯洁的、善良的、无邪的、纯属帮忙、绝无其他心思的眼神望向林婉儿——我要嘴对嘴给你点氧气。

    用眼神说完,赵乾闭上了眼睛,嘟起了嘴巴,双手扳住林婉儿的肩膀,渐渐逼了上去。

    林婉儿看到赵乾的一张嘴越来越大,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忙着扭动身子躲藏如同洪水猛兽的那张嘴巴,但是赵乾的脸越来越近,一着急,举手冲着赵乾的脸上就是一声响亮的大耳光,直打得赵乾眼冒金星,赵乾的嘴巴一瞬间便肿了好高,他一手捂住嘴巴,还不敢喊疼,眼神幽怨的望着林婉儿。

    似乎她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一耳光竟然如此响亮,忙开口说道:“对不起!”这一开口,她愣住了,赵乾也愣住了。

    那一小团鬼气却欢呼雀跃从林婉儿嘴巴中钻了进去,林婉儿赶忙呸呸几声,却于事无补,那团鬼气在她身体内乱窜,不断寻找着美味的魂魄。

    赵乾眼中露出了惊慌神色,下一刻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决绝的表情,全然不顾生命安全,猛得吸了一口鬼气,开口说道:“婉儿,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林婉儿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赵乾,还没开口说话,只觉得胸腔之内五脏六腑翻腾不止,一股极为难受的感受涌上心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倒在了赵乾的怀中。

    (越到关键的时刻,生活工作越忙了,哎。兰英,不能断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1章 看生死
    &bp;&bp;&bp;&bp;林婉儿突然觉得胸口积郁郁闷,五脏六腑翻腾不止,一股极为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忍不住紧皱眉头,倒在了赵乾的怀中。

    以往遇到生命危险,她的脑袋会不自己觉得播放各种画面,但是此刻她的脑袋卡壳了,像是被堵塞了一般,容不得她思考,只是感慨一下自己怎么会死得这么离奇,这么丑,如果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她希望在死神来临之间,先吃点东西、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衫,等等,赵乾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要听听是什么秘密再死。

    赵乾双手抱住的的林婉儿,大口呼吸,眼泪一下子就出来,像个孩子一般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婉儿,你不能死啊,我要告诉你我的秘密。”

    “你说,我听着。”林婉儿声音虚弱的说道,她很好奇赵乾的终极秘密到底什么,肯定不是“我爱的人不爱我”这么简单,她最讨厌别人有秘密,而自己没有,显得自己很肤浅。

    赵乾的眼泪和鼻涕沾满了脸庞,好像又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婉儿,其实我是……”

    话刚说了一半,一团黑气突然从林婉儿体内窜出,喷了赵乾一脸,林婉儿觉得一阵恶心,附带着头昏脑涨,完了,秘密还没听到,自己就要死了,这可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林婉儿缓缓闭上眼睛,脑袋一歪。

    赵乾一看如此,忍不住心中悲痛,眼泪更胜,抱住了林婉儿,下巴搁在林婉儿的脑袋上:“婉儿,别怕,我马上也来了。”

    他没有讲出自己的秘密因为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生离死别如同循环一般,只是下一次自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黑色的鬼气源源不断钻进他的身体。死亡来临,他突然觉得很平和,很安静,很快乐。像是弥补了某些遗憾……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晌过后,一动不动的林婉儿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满脸泪痕,却嘴角含笑的赵乾如同傻瓜一般抱着自己,心中感慨。原来死了和活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穿墙遁地,若是真能这样,自己就趁着半夜去陈诺诺和欧阳小兰的家里去吓唬她们,若是能够将脑袋旋转三百六十度那就更好了,若是能够旋转七百二十度,那就绝妙了。

    想到这里,林婉儿心里忍不住一乐,挪动挪动身子,换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

    赵乾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睁着眼睛乐呵的林婉儿,有些惊喜的说道:“婉儿,原来你没死?”

    “没死?难道这里不是地狱?”林婉儿也觉得奇怪,刚刚那阴森的鬼气确实在胸腹内翻江倒海,极为难受。

    正在狐疑的过程中,一团黑气也从赵乾的体内渗出,此刻两人才发现,那鬼气不像是美餐一顿的样子,反而像是要逃离一般,灰溜溜逃出去很远。

    那个由鬼气幻化而成的小骷髅头再也没有刚刚的嚣张跋扈。躲在一旁,心有余悸望着林婉儿和赵乾,脸上竟然露出了惊忌的人性化表情。

    刚刚小骷髅头钻进两人的身体,在胸腹之内纵横。寻找着魂魄组成的精气神,但是转了三圈却没有找到,正狐疑的过程中,从两人胸腔内突然冲出三魂七魄,上来就是猛地一顿猛锤,小骷髅头也不是好惹的回头就是一口。但是两人的魂魄硬的出奇,没有咬到对方,反被魂魄又是一顿猛锤。

    赵乾略作思索,渐渐明白了其中缘由,一切都是重力原因造成的,通过刚刚的观察和分析,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魂魄是介于物质和意识之间的一种中介体,那么重力会对其结构和密度产生极大的影响,自己和林婉儿的魂魄穿越过来,可是在原有重力影响下,其密度必然会更大,构造必定更加复杂。

    将所谓的鬼气看作病毒,自己身体内密度更大、构造更加复杂的魂魄就是免疫抗体,当看到病毒侵入身体的时候,免疫抗体自然要胖揍病毒。

    赵乾的脸色越来越精彩,不是因为没死,而是这个世界因为重力这一个物理常量的改变,竟然产生了如此之多的奇怪现象,即有点匪夷所思,又理所应当,虽然两个平行空间有所影响,但是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方向和政治体制都与原来世界有所不同。

    平日里都是林婉儿发呆,别人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这一刻却是赵乾发呆走神,自己弄不清状况。她很讨厌这种感觉,伸手拍了拍赵乾的脸庞:“醒醒,醒醒!”

    赵乾回过神来,将林婉儿扶起来,抹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哈哈,婉儿,如你所愿,这次你当了一次主角,我们都死不了,这鬼气奈何不了我们分毫,反而会怕我们俩。”

    平日里林婉儿没少埋怨老天不公,都让自己穿越过来了,还不给自己开金手指和外挂,反而处处刁难自己,既不是武功高强的侠女将军,也没有祸国殃民的容颜,更没有只能窝里横,欺负欺负几个兄弟,其中大宝自己还要哄着,不能欺负,老三这人太楞,欺负起来没有舒爽的快感,老二远在镇北军,欺负不到,老四太滑,老五太精,宝玉和玉宝太小,你看吧,窝里横都不顺心。这都罢了,贼老天还给自己弄了陈诺诺和欧阳小兰这么两个难缠的对手,苍天不公啊。

    林婉儿听不懂,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啊?”又看了一眼那个小骷髅头,更加疑惑:“它会怕我?”

    赵乾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抬脚走向那个小骷髅头,伸手抬脚便要去打,小骷髅头如同大祸临头一般慌忙逃窜。

    身后的林婉儿看到如此场景,哈的一声从赵乾身后跳出来,抬起小脚就要猛踹小骷髅头。

    小骷髅头忙着逃窜,带着鬼气四散而去,围绕两人的鬼雾也随之烟消云散,渐渐露出了两人的身形,鬼气四散,但是却不敢近两人的身体,只能在外围游曳。

    两人所处的地方如同大海之内的一处孤岛,看到有不知死活的鬼气上窜。就猛的踩上一脚。

    正面对映雪湖的司马尺察觉到身后的异常,扭过头来,看到安然无恙的林婉儿和赵乾两人,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两个普通人被鬼气侵袭,竟然安然无恙。她突然想起南疆古籍之上的一句话:“不在五行乾坤之内的魂魄,不受养鬼之术影响。”

    林婉儿挑衅的望了司马尺一眼,鼻翼微动,轻轻冷哼。刚要开口讽刺一下司马尺,就感觉脚下大地轰然作响,摇摇欲坠。

    抬头望向映雪湖,湖面上剑气和刀罡相互咬缠在一起,割裂整个空间,似乎都能看到空间裂缝。

    这不是林婉儿见到的最凶险的战斗,但是肯定是最超乎想象,她没有赵乾那种头脑,只能看热闹,但是赵乾从事情的表象看到了事情本质。在不断搜寻着这个世界本源。

    映雪湖上,徐云枫的身形越来越快,因为太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好似有千万个徐云枫一般,手中鬼气凝聚而成的刀罡源源不断敲击着李慕白这座城池。

    每一刀力道都很大,如同重锤,敲击在李慕白的剑气之上,发出嗡嗡的声响,又因为敲击的频率太快。嗡嗡之声连接成一体,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可是,李慕白这座城池很牢固,剑气形成护城河和城墙。任凭风吹雨打和刀罡侵袭,始终屹立不动,牢不可摧。

    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徐云枫身形后退,立在不远之处,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看着李慕白。身上凭空生出一股更加暴戾的刀罡,浑身的黑气升腾不止,可是下一刻却突然消失殆尽,徐云枫恢复如常,没有鬼气,也没有刀罡,静静的站在那里,平静的如同一座孤山。

    林婉儿和赵乾突然面面相觑,司马尺眼睛更加神采奕奕,喃喃道:“原来殿下已经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使是李慕白看到如此场景,心中都忍不住一惊,脸上表情严肃,缓缓踏出一步,第二步便变得更快,双脚在湖面上点出一圈圈的涟漪,剑气粗壮如青虹,上达天穹,下至地府,人未至,剑气先至,狠狠刺向徐云枫的眉头。

    无论面临何种场景,李慕白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有此时他主动递上一剑,而且是最强一剑。

    徐云枫眼睛一闭一眨之间,一座孤山内的孤魂野鬼突然冒出头来,他身上突然爆裂出更加浓厚的阴森鬼气,不再是漆黑的颜色,而是一种惨红色,渐渐在他身后形成一个面目可怕的修煞阎罗模样,口中衔着一把猩红色的刀,身上三头六臂也都手持各种各样的兵器。

    映雪湖畔的小骷髅看到修煞阎罗,忙着俯下身子,好像见到了比林婉儿和赵乾更加可怕的事物。

    面对李慕白的至强一剑,徐云枫丝毫不动,但是身后修煞阎罗动了,手中各种兵器自动形成一个屏障,挡住了李慕白的一剑,一丝剑气都没有肆意开来。

    那修煞阎罗缓缓张开嘴巴,嘴中猩红色刀罡激射而出,直冲李慕白的面门而来。

    面对这一刀,李慕白不但选择的退,而且退得极为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一退再退,直到岸边,但是那一道刀罡还是沾到了他的衣衫,瞬间被侵蚀成了灰烬。

    那道飞驰而出的刀罡劈进湖水之中,啧啧作响,升起一团团的水雾,而刀罡扎进地下,湖水顺着刀罡斩出来的鸿沟向下流,整个映月湖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降了一小段。

    围绕在徐云枫身边的各种兵器缓缓展开,好像孔雀开屏一般,只是不美丽,显得越发的诡异和恐怖,此刻的徐云枫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被身后的修煞阎罗操纵,鬼气内敛不再四散,更加阴森,而他整个人全然没了生气。

    下一刻徐云枫身影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李慕白身前,不同的兵器齐刷刷刺向李慕白,这一次他没有固守城池,再次选择了退。

    林婉儿看到那个修煞阎罗,心中惊讶异常,拉了拉赵乾的衣袖:“赵乾你快点想想办法。”

    赵乾双手攥拳:“一点办法都没有。”

    湖上战成一团,不过徐云枫已经占了上风,确切的说是那修煞阎罗占了上风,李慕白可活动的空间越小越小。

    西凉王府内,西凉王的那几间小茅草屋内,宝玉有些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那里站满了身着黑色盔甲的铁浮屠,他曾经见过,在初入西凉的时候,整整三千人,声势浩大,黑压压的铺天盖地而来。

    也不知道大姐怎么样了,他有些担心,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做饭的徐骁,心中有些恼火,刚刚对西凉王生出的一丝好感,被他的镇定消减的越来越少。

    那可怕的司马尺来了一趟,他带着自己回到茅草屋,便开始做饭,即使被铁浮屠层层围住,他也毫不在意。

    越想越着急,宝玉忍不住冷哼一声,准备跳出窗子,自己去救大姐,别人怕你西凉王,我宝玉可不怕。

    徐骁将剥好的豌豆放入锅中,轻轻盖上锅盖,望着宝玉说道:“宝玉,你听我的,婉儿姑娘不会有事,非常安全,而且整个西凉王府不会死一个人,我保证。”

    “你保证?大姐安全?你都没出过小屋,怎么知道?!”宝玉的眉毛一挑,十分不相信。

    徐骁不恼,走到宝玉身后,轻轻摸了摸宝玉的小脑袋:“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不应该再死人了。我不如陛下和夏侯高尚,他俩是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我只是为了能活得好一点点,但是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也知道死人是不好的。一辈子看生死,不同年龄段心境各不相同,二十岁见到死人会心悸,三十岁的时候会兴奋,四十岁已经麻木不仁,如今这个年岁,却复杂起来,有时候很想,有时候又很怕……”

    也许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沉重,徐骁闭上了嘴巴,静心等着锅里的八宝粥沸腾煮熟。

    “情况都这么危机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做饭,哼!”宝玉没好气的埋怨道。

    徐骁再笑:“听你这语气,和云枫还真是一模一样。情况再危机,咱们也要吃饭不是?宝玉,我老了,以前不在意的东西现在还是不在意,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你和云枫平平安安,若是做的不好,你别见怪,不然以后我真的没有脸面去见你的娘亲。”

    宝玉突然觉得眼睛发涩,嗓子微堵,想哭,但是他不想在他的面前哭,于是闭口不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2章 相见永不相识
    &bp;&bp;&bp;&bp;宝玉突然觉得眼睛发涩,嗓子发堵,想哭,但是他又不想在他面前哭,于是闭口不言,倔强的仰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铁浮屠。

    对于西凉王父亲徐骁的感情,宝玉一直都很矛盾,有时候想起他来,觉得很可怜,自己要好好待他,说些可心的话语,这件事情轻车熟路,和大姐呆的时间久了,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话张口就来,而且说得含蓄内敛,尽显风流。

    可是见到徐骁之后,宝玉心里又有一股怨气,没由来一阵恼火,语气中总带有自己不可遏制的埋怨语气,宝玉不想这样,可是却控制不住,至于叫一声“爹”,那更是开不了口。

    徐骁站在宝玉的背后,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感慨万千,若是素素能够看到,那该多好啊,他知道宝玉对自己有怨气,和他哥徐云枫一模一样,心里埋怨他这个做父亲的。

    “咕噜噜”,茅草屋内的小锅冒起一阵热气,一锅香喷喷的八宝粥已经熟了。

    徐骁隔着毛巾端起小锅,轻轻放在桌子上,掀开锅盖,用勺子轻舀两碗八宝粥,一碗是宝玉的,一碗是自己的,又摆上一小碟小咸菜,开口说道:“宝玉,来吃饭吧,吃饱饭,我们就出去。”

    宝玉对吃饭没有兴趣,但是对出去迫不及待,小小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幽幽叹了一口气,坐在板凳前,端起自己的小碗,喝了一口,喝不出任何滋味,只觉得有些烫。

    徐骁看着宝玉的样子笑了笑,夹起一筷子小咸菜送到宝玉的小碗里,回忆一般的说道:“当年我领兵打仗,从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即使在壁垒死战中,潜伏到壁垒一处,面对由前朝驸马兵圣率领的几十万大军也不觉得害怕。只想着老子一定要干掉你这个兵圣。可是襄樊死城之后,我才发现人命如草芥一点不假,为了一个人所谓的清誉和名声,一城池的百姓性命说糟蹋就糟蹋。而且还要遗祸千年,让整个襄樊成为一座死城。当时没觉得如何,可是后来回想,真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悸。”

    轻轻啄了一口咸菜。徐骁微微点头,这次小咸菜腌制的不错,味道清脆,辣味适中:“其实攻下襄樊之后,见到全城百姓惨状,我还下不了决心火烧襄樊,只是命人包围襄樊,不让一人一鸟雀从襄樊走出来,心里还想着这老天爷心怀慈悲,能够从天而降一位神医。救了全城百姓。是你娘亲站了出来,说,徐骁,大丈夫生于天地自当果毅断然,岂能寄希望于苍天鬼神,火烧襄樊的命令你下不了,我来下。瞧瞧,这就是你娘亲,何等女中豪杰,这话我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你娘亲不但说了。而且做了。我心想这哪行啊,怎么能让媳妇做这事情,所以夺过她手中的兵符,下令火烧襄樊。”

    宝玉很想听当年关于娘亲的故事。但是从来不主动要求,每次徐骁说的时候,他都静静的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火烧襄樊是我多年的一块心病,事情过后,好长时间我都走不出那道阴影。又是你的母亲出声劝慰,我才渐渐明白‘死一人救万人’的道理。你看,不管外界相传我徐晓何等厉害,煞气凌天,不敬鬼神,其实私底下很多事情我还要靠你的娘亲,若是没有你娘亲,顶天我就是一个小校尉,何谈什么西凉王。而且我一点都没有夸张,这件事情旁人可能不信,但是范立肯定深信不疑,而且我也深信不疑。”徐骁笑着说道,脸上既有茫茫人海遇到你的欣慰,也有阴阳相隔的落寞:“嘿嘿,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和你娘亲有的你,咳咳,也不怕你生气,我当时特别想要一个姑娘,长大了给她扎辫子,两条马尾辫,在身后左右摇摆,想想都让人高兴。春天放风筝,夏天捉知了,秋天逮蚂蚱,冬天堆雪人。”

    他放下手中碗筷,伸手指了指小小的四方桌,开口说道:“有了你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娘亲说,等天下大定,我们就会西蜀,开垦几块田地,养一头牛,一群鸡鸭,等夕阳西下,你和云枫下学回家,我搬出一个小桌子,一家四口人一人坐一边,吃顿晚饭,你给你我背几首学堂之上学得的诗词歌赋,我喝几口小酒……人生极致也大抵这样了吧。”

    宝玉静静听着,眼前餐桌的四周似乎已经坐好了四个人,左边娘亲,右边大哥,对面是父亲徐骁,很温馨,很快乐,而且他们都在对着自己笑,给自己夹菜、盛汤。

    徐骁给宝玉讲过很多故事,但是从来都没有讲过朱雀门事变的点点滴滴,他在逃避,即使他杀了赵建成和赵元吉,赵氏被他杀了十之六七,但是他依旧不敢面对那改变大魏国历史的事变。

    徐骁看着宝玉,语气平淡的说道:“宝玉,若是知道如今情景,当年在西湖河畔,第一眼望见你的娘亲,无论多么喜欢,我都不会上去搭讪,而是选择擦肩而过,相见永不相识,我保证!”

    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才说出那句“相见永不相识”,好像一句话抽空了这位大魏国的西凉王,他脸色有些凄苦的坐在那里,语气悲痛的说道:“可是一定要我见她啊,若是能重新来过,我徐骁就如此一点要求。”

    宝玉听着听着眼泪就落下来了,仰头端起碗,碗口挡住了他的小脸,眼泪就着八宝粥一口气全被他吞到肚子里,重重放下小碗,拿袖子摸了摸脸面,眼神坚毅的望着徐骁:“我早就原谅你了,娘亲也是,但是今天不能死一人,当年你没有做到,今天可不能食言,你保证过的。”

    徐骁趁着宝玉喝粥的时候,已经偷偷擦过脸面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缓缓站起身来,又盛了一碗八宝粥放在食盒里:“这是给你哥的,我们现在就去救人!”

    宝玉看着食盒,提醒道:“也给大姐盛一碗,她看到别人有的喝。自己没的喝,会不高兴。”

    徐骁淡淡一笑,又盛了一碗,牵起宝玉的小手。轻轻拉开房屋门,迎面而来一阵冷风,但是宝玉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而是在心里默默说道:“大姐,我来救你了。”

    茅草屋外。看守茅草屋的铁浮屠齐刷刷回过头来望向徐骁,眼神中多是敬佩和畏惧的神色,他是谁?他是西凉王徐骁,那位曾经平定中原,一手葬送的前朝绝大多数军队的西凉王徐骁!

    徐骁仿若无人跨出房门,淡淡一笑,低头给宝玉一个鼓励的神色,眼神望向映雪湖的方向,脸上表情很平静。

    铁浮屠是司马尺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卫军,讲究恪守规矩。听从军令,但是今天面对西凉王,他们微微低头,齐刷刷单膝跪地表达敬意,集体选择了沉默,和身上黑色的铠甲一样,如夜一般沉默。

    两人走过铁浮屠,并没有直接去映雪湖,而是折身去了魏松住处。

    稳坐在房间内的魏松闭眼凝神,看似平静。其实内心焦急异常,那柄嗡嗡作响,不受控制的银枪就是证明。因为担心义父和高翠兰等人的安全,魏松不得不画地为牢。但是气息却铺设而出,遍布整个西凉王府,感受到映雪湖上的煞气,心中更是焦急。

    突然间,魏松猛的睁开眼睛,眼中有精光阵阵。下一刻便如同风一般飞掠出去,人先走,银枪后至,房门如同纸糊一般,粉碎四散。

    司马尺派遣来看管魏松的士卒被一根银枪透体而出,死死钉在地上,枪尾左右摇摆不定,发出阵阵轻鸣。

    一刹那,魏松已经站在了徐骁身前,看见义父平安无事,一颗悬着心落下大半,单膝跪地:“魏松拜见义父。”

    徐骁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宝玉,轻轻扶起魏松:“先去印雪湖吧。”

    魏松缓缓起身,沉声称是,脚下轻跺,身形拔地而起,如同流星划过星空,砸向映雪湖。他人在空中,银枪已经入手,枪头萦绕一股紫红色,气息攀升到顶端,银枪脱手,凭空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映雪湖畔的司马尺突然眉头紧皱,一丝危险的气息迎上心头,凭借本能右掠身体,刚刚离开原来站着的地方,下一刻一柄银枪已经扎入地下,炸起一团烟尘,以枪尖为中心,形成一圈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缝,裂缝纵横交错,瞩之恐怖。

    不远处林婉儿一声惋惜,怎么没有扎死这个该死的东西。

    魏松随后而到,眼神根本就没有在司马尺身上停留,气息提起引着银枪入手,身形在湖面之上两个轻点,溅起一团水花,人便来到了修煞阎罗的头顶之上,银枪作棍,割裂空气,狠狠砸向修煞阎罗的头顶。

    修煞阎罗举起八条臂膀之上由鬼气萦绕而成的兵器,硬接了虎熊魏松的一枪。

    “轰”一声巨响,银枪和鬼气之间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裂痕,仿若被吹散的云彩,撕裂的纸张,湖畔的树木皆备吹折,凌乱的落在一旁。

    而映雪湖上湖面下限,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凹面,周围湖水翻起一层层波浪,带着碎冰涌上岸边。

    林婉儿和赵乾忙着找了一块大石头站了上去,只看见那修煞阎罗身形下陷到湖面以下,但是下一刻,从身上突然有多伸出两条胳膊,一手中挽着鬼气形成的弓弩,一手中拿着弩箭,搭箭拉弓如满月,直冲魏松的胸口激射而出。

    魏松暗叫一声不好,但是已经无处可躲,一抹剑气后发而至,挡在魏松身前,和那株鬼气形成的箭羽相撞,给魏松争取了些许时间。

    两人同时后退,站在一旁,凝视修煞阎罗,眼神之中露出凝重之色,以两人的武功足以横行天下,但是面对不是人间之物的修煞,却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之感,更何况两人心中都有所顾忌,不想伤害徐云枫。

    此时的徐云枫已然没有自觉,脸上偶尔露出些许迷茫痛苦的神色,下一刻马上被暴戾代替,他是容器,是鼎炉,是载体,是宿主,唯一不是的就是他自己,身后的修煞阎罗越发的狰狞恐怖,身后的臂膀不断增多,不断挥舞,黑红的鬼气越积越多,仿佛下一刻便要幻化成实质一般。

    司马尺望着湖面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血阎罗以臂膀多少定强弱,臂膀越多,说明杀气越胜,煞气越浓,纵使魏松和李慕白战力无双,但是对上这杀气和煞气如此浓郁的血阎罗,处境之危险难以想象。即使两人联手赢了,那又能如何,到时候可能只剩下半条命。”

    不远处的林婉儿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担心,若是魏大哥和老白都重伤,这西凉王府还有谁能够阻止这阴险、狡诈的司马尺?答案是没有,既然没有,就需要自己这个大魏国的大才女出马力挽狂澜。

    她从身边摸起一块石头,隐藏在身后,在手里头颠了颠,望了望司马尺的背影,从心里计算一下石头抛出去的弧度和角度,并且自以为十分周到的将重力加速度和空气阻力计算在内,狠狠的冲着司马尺后背砸去。

    眼看一招得手,自己找根绳子将司马尺五花大绑了,今天西凉王府这出闹剧也就要收尾了。

    可是司马尺头都没回,伸手准确的抓住了那块石头,轻轻一握石头尽碎,成了齑粉,从司马尺的手中滑落下来,如同烟雾一般被映雪湖上的刀罡剑气吹散:“婉儿姑娘不要心急,世子殿下曾经说过,要亲手要了两位的性命,作为杀入中原的开端,司马尺不敢越俎代庖,就请两位在耐心一点。殿下大神通就将要攀至巅峰,我们就在湖畔看一看这巅峰一战,魏松和李慕白两位绝世高手能够两人战一人。”

    望着湖面,司马尺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义父,您怎么还不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3章 煮了你最爱的八宝粥
    &bp;&bp;&bp;&bp;湖面之上,魏松冲着李慕白轻轻点头,两人心有灵犀,下一刻同时向前轻掠,身形如风,一人剑气纵横如大风,另一人枪花如雪,神出鬼没。

    李慕白的身影突然变成千千万万,每一个人手中都有一把剑,剑尖冲向修煞阎罗,仔细看去,每一人手中的剑各不相同,那是李慕白下山之后看到的所有的剑,形态和意念各不相同,从四面八方而来。

    修煞阎罗的十几条臂膀齐刷刷竖起,手中兵刃按照不同方阵排列,鬼气相互缠绕形成一面盾牌挡在了身前,硬接李慕白的千万剑。

    那一厢,魏松手中银枪划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不似李慕白那般剑气千万,一根银枪带着呼啸风声,直直的捅向修煞阎罗。

    那鬼气凝聚而成的修煞阎罗突兀又生出两条臂膀,倒提一杆黑枪,毫发无差的迎向魏松的银枪。

    一人战两人,何等气魄,何等霸道!

    李慕白的千万剑各不相同,有的凝重,有的轻盈,有的稳健,有的飘忽……纷纷落在盾牌之上,如同雨水打在荷叶之上,溅起无数水珠,但是飞溅而开的水珠并没有落下,而是被李慕白的气息牵引,从新凝聚成剑。

    修煞阎罗非世间之物,但是心性不差,不去管李慕白如同雨滴一般密集但是毫无杀伤力的千万剑,专心于黑枪之上,想要一枪挑翻魏松雄浑如同幽蓝湖泊的内息。

    黑枪和银枪相撞而来,可是在将要接触的刹那,那一杆银枪突然变成残影,形成千万杆银枪,分不清那一杆是真身。

    而李慕白的千万把剑却凝聚成一把,剑气之盛,无可匹敌,一剑敲击在鬼气盾牌之上,一声碎裂的声音随即而响,那柄剑夹杂着李慕白的剑气终于破开了修煞阎罗的护体鬼气。出现在他的身前,那道剑气如同炮竹一般,刹那爆裂,炸起一团黑气。

    修煞阎罗一声凄惨的叫声。手中鬼气兵刃齐刷刷射向李慕白,而千万杆银枪中,魏松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其中一杆之上,双手递出一枪,贯体而出。携带着一丝鬼气扎入湖底,惊起一团水花。

    连番遭到重击,修煞阎罗叫声越发的凄惨,十几条手臂渐渐减少,仿佛秋日的落叶一般,被萧瑟的秋风一吹,萧条的落了下来,再也不复以往,于是修煞阎罗的叫声更加凄惨了。

    躲在湖边的林婉儿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不过心也放下了些许。这鬼东西终于要败了。

    “云枫,收手吧,这样没有结果。”魏松站在湖面之上,不似李慕白那般随着水波飘动,他站得很稳,放佛海中一个孤岛,水中一块顽石。

    被修煞阎罗控制的徐云枫渐渐恢复了神智,眼睛中有了一丝生气,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身边的众人。皱着眉头,听到魏松的话,下一刻脸上又被刚毅代替:“魏大哥,怎么住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不变的道理,没有赵家杀了人,还是赵家人当皇帝的道理,别人答应。我徐云枫不答应,就是杀光赵家人,也难以消我心头恨。”

    他血气上涌,煞气渐盛,那煞气形成修煞阎罗趁着最后光景想要再次夺得身体的控制权,悉簌簌钻进徐云枫的身体,在他体内恣意游荡,放佛回归山林的野鬼,尽情蚕食着宿主的精气神。

    徐云枫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下一刻便狰狞起来,双手握拳,狠狠砸在了自己胸膛之上,轰隆一声,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劲力系数进入体内,五脏六腑激荡不止,一下过后又是一下:“狗东西,出来!”

    连续轰击不下十下,徐云枫嘴角溢出鲜血,胸膛下塌,浑身浴血,样子看着极为恐怖,体内养鬼之术所豢养的修煞阎罗慌忙逃窜出来,只是刚刚露头,就被徐云双手掐住脖子,蛮横无理的抽离出来。

    他双手猛然一拽,修煞阎罗还未来得及哀嚎,便一分为二,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庞带着些许惊慌,如同破裂的气泡一般炸裂开来,几番挣扎,也不能再次凝聚成型,飘荡在整个映雪湖上,下一刻便变成了四散的鬼气。

    此时不止是映雪湖上,整个西凉王府都萦绕在阴森的鬼气之中,但是下一刻,徐云枫突然张开了手臂,缓缓闭上眼睛,那四散而逃的鬼气以他为中心,不断凝聚。

    徐云枫如同一个黑洞一般,不断牵扯吸引着鬼气,湖畔鬼气形成的小骷髅头,惊慌的扭头就跑,但是抵抗不住那股巨大吸力,惊恐万分的被拉扯进了徐云枫身体。

    司马尺双手轻捻,眼神阴霾的望着湖面之上的徐云枫,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林婉儿瞪大眼睛看着湖面之上发生的诡异事情,脑袋有些用不过来,这一出又一出如同放电影一般,故事曲折,情节紧凑,关键还是一部烧脑高智商电影,她完全弄不清楚状况,越看越糊涂,越来越心烦……于是,没心没肺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困了。

    赵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声提醒道:“婉儿,醒醒,情况还十分危险,先别睡。”

    林婉儿刚忙收了收嘴角的口水。

    湖面上,徐云枫吸纳着王府之内的鬼气,脸上荡漾出一丝极为享受的微笑,先前的他浑身黑气,鬼气森森,此刻的他与平时无异,浑身清明,意识明晰,没有一丝鬼气溢出来,站在湖面之上,衣角轻飞,与鬼气绝缘,反而多了一丝风流。

    浑身藏纳鬼气的徐云枫已经超脱了南疆养鬼之术的范畴,养鬼之术需要载体,需要蛊毒,而此刻的徐云枫却成了最顶端的那一环,吸纳进身体的修煞阎罗反而成了载体鼎炉,自己完全凌驾其上。

    魏松脸色一黯,下定决心,此时若是不出手,稍等片刻,就是自己和李慕白联手,也很难战胜此时的徐云枫。他双手握抢,力拔山兮,调动起体内雄浑气息。整个蔚蓝如深湖的内息瞬间云蒸霞蔚,雾气腾腾,整个人快如闪电,手中银枪笔直走直线。直直的刺向徐云枫。

    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一枪,徐云枫脸上不起丝毫波澜,伸出平推一只手,竟然选择用手掌硬接这一枪。

    “绷”一声。没有想象中的银枪穿透手掌,那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银枪在空中弯曲成一道触目惊心的弧度,一端在魏松的双手之中,另一端顶在徐云枫手掌之上:“魏大哥,住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想来魏大哥最是应该理解云枫,娘亲被赵家害死,这等大仇就是搭上整个西凉也是要报的。”

    魏松眼神黯然,他最是清楚大仇未报的挣扎痛苦滋味,若不是义父给这么机会。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极度的愤恨和愧疚中,永世不得解脱,但是他也清楚大仇得报、极度的快意痛哭之后,便是极度的茫然若失和心力憔悴,人生一下子没了动力和方向。

    义父给了自己报仇的机会,但是报仇之后,是素姨让云枫捧着一盆花,来到自己的住处,摸着自己的脑袋劝慰,人生而为美好而活。向死而生便是这种道理。说完将那盆花送给自己,让自己好好将它养活了。

    “魏大哥,云枫知道你的担心,不过魏大哥多虑了。攻下上京城、杀光赵家人之后,云枫便会去杀了徐骁,让他知晓娘亲的仇报了,然后自裁而死,一了百了,自然也就不会有所谓的茫然若失。”他说的轻松。像是在讲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越是如此也便越恐怖。

    魏松微微出神,下一刻便感到一丝危险,不知何时徐云枫已经来到了身前,一掌劈出,贴在了魏松的胸前,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劲疯狂涌出。

    魏松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云枫,你?!”

    “魏大哥,抱歉,但是人总有一死,早死晚死,其实一样。”此刻的徐云枫脸上带着笑意,但是他对这世间已然无爱,所以决绝无情,最是能下狠手。

    李慕白看到这一幕,心中升起一丝火气,双手成剑,一声清啸,狂暴的剑气携带天地神威来到徐云枫面前。

    望着惊天一剑,徐云枫的发梢黑发清扬,衣衫摇摆不定,但是身形依旧就平稳,单手轻轻推出再次选择硬接李慕白的一剑。

    漫天剑雨从天而落,徐云枫举重若轻的接下,伸手随意的映在空中一处。

    身形飘忽不定的李慕白下一刻突然在那一处出现,徐云枫的一掌结结实实推在李慕白身上。

    李慕白身形骤然暴退,而且一退再退,他的剑道中有退,但是都是有一时的主动后退,只有此刻是被迫后退。

    抓住这个眨眼间隙,魏松脱离徐云枫那如同鬼魅一般的手掌,身形飘到岸边,吐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经历过起起伏伏,今日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展露心扉的徐云枫一掌伤了魏松,一掌退了李慕白,此时他的战力最强,自信无敌。

    轻轻踩在水面上,徐云枫闲庭信步,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噙笑,缓缓向着岸边走去,岸边是受伤的李慕白和魏松,在往后是林婉儿和赵乾。

    司马尺忙着单膝跪地,沉声恭敬的说道:“司马尺恭贺殿下练就大神通,走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高境界。”

    眼神淡淡的落在司马尺身上,徐云枫开口说道:“司马大哥起身吧。”语气平淡,但是格外自信,颇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味。

    轻轻抬头,徐云枫再次将目光望向林婉儿:“让婉儿姑娘久等了。”只是一抬手,手中就多了一把凉刀,缓缓走向林婉儿和赵乾,似乎根本没有将李慕白和魏松放在眼中:“婉儿姑娘果真不是凡人,鬼气难伤分毫,所以云枫取来这把凉刀,不能委屈了婉儿姑。”

    看着寒光闪闪的凉刀,林婉儿很自然的胆小怕事的躲到赵乾身后,她心里窝着一团火气,平日里都是自己对别人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没想到今天竟然被徐云枫接连用言语打击,自己是打不过他,若是打得过,肯定两大耳刮子上去,扇死你。

    徐云枫继续前行,湖面被他踩出一个个水花,发出流水一般的声音。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紧了紧手中的凉刀,望向不远处的一条小道。

    小道上,一声简朴衣衫的徐骁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宝玉,宝玉怀里抱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生怕掉在地上,再其后,高翠兰脸色有些苍白,步履蹒跚。

    西蜀剑阁四大护法入凉州城,她受了重伤,今天又是连番厮杀,才能侥幸逃出来,身上伤加伤,看到魏松一手护胸,嘴角代血,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担心。

    林婉儿神经大条,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而且思维方式其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十分准确的把握住了高翠兰脸上稍纵即逝的关系,心中想到这两人果真有“奸情”,需要外在助力。

    徐云枫望着徐骁,脸上露出一丝狠恨的表情,看到小小的宝玉又有些怜惜,只是刹那之后,他那张脸上只剩下淡漠,冷冷的望着徐骁。

    司马尺看到徐骁走来,眼中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意味,似乎已然料到徐骁能够安然无恙的来到映雪湖畔,可是见到他来了,心中又有所遗憾。

    下一刻,他双膝弯曲,低头跪拜,诚心诚意的喊道:“司马尺拜见义父!”声音响亮,好像那位带兵围困王府的人不是他一般。

    徐骁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和宝玉说了两句话,宝玉便乖巧的跑到林婉儿身前,他自己却缓缓向前,走向已然心智疯魔的徐云枫,魏松站起身来准备挡在义父身前,徐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养伤,站在湖畔前,望着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他没有呵斥,也没有苛责,更没有劝慰,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云枫,爹煮了你最爱喝的八宝粥,快来喝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4章 那女子慈悲而行
    &bp;&bp;&bp;&bp;徐骁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往事历历在目,没有呵斥苛责,也没有劝慰,只是开口淡淡的说道:“云枫,爹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八宝粥,快点趁热来喝吧。”

    前朝灭亡,大魏国定鼎中原,徐骁封王西凉,徐云枫随军而行,一路上颠破流离,他静静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自己也有了一个新的称呼“世子殿下”,可是他一直觉得这个称呼恶心的让人反胃。

    他知道再也喝不到娘亲亲手煮的八宝粥了,自己准备以哥哥身份好好教育的弟弟也看不到了。大老粗徐骁却开始给他煮八宝粥,一天又一天,从来没有间断。

    只是随着徐云枫留恋风花雪月,就再也没有喝过徐骁煮的八宝粥,从此两人相见如陌路,点头即招呼。

    “咯咯咯……哈哈哈……”徐云枫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双肩忍不住颤抖,伸手指着徐骁,像是在指着一个笑话一般:“徐骁,没有想到,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想用哄小孩子的把戏来感动我,让我流下悔恨的泪水吗?哈哈,可笑。别忘了,今天我做的事情都是你应该做的,你当年没有做到罢了。我就弄不明白了,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你我这对父子活了下来,真是可笑。我不傻,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荣华富贵和西凉王虚名,可是为什么当年不杀光赵家人。别和我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种话我听多了,都是读书人胡言乱语的大屁话,世间所有人都可以和我徐云枫讲道理,但是你,徐骁,西凉王没有这个资格!”

    徐骁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那座高达百丈的王妃塑像,回想当前白素失踪,他也曾经疯魔。率领大军马踏江湖,想要血洗中原,却毫无收获,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内醉生梦死。于半睡半醒之间看到素素冲着自己招手,寻找些许慰藉,是当今皇后进屋给自己说了一句话,才让他如梦初醒。

    “云枫,爹和你一样。心眼小,不会讲道理,眼中没有江山社稷,之所以当年没把事情做绝,是因为若是素素还在,以她的慈悲心怀,是肯定不喜欢的……”

    徐骁的话还没有说完,徐云枫眼睛暴睁,手中凉刀自生刀罡,刀罡百丈。粗壮如手臂,完全遮盖了凉刀本身,迎面冲着徐骁劈下:“不准你提娘亲!”

    徐云枫的刀太快,快到没人反应过来,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如此决绝的出刀。

    轰然一声,百丈刀罡酣畅琳琳的劈出,一道极深的沟壑豁然出现在徐骁身侧,湖水倒灌,形成一个波浪,沾湿了徐骁的鞋袜。

    林婉儿大怒。也顾不得危险,冲着远处喊道:“王八蛋,他可是你爹!”

    徐云枫发出嗫嗫的笑声,极为的快意恩仇。好像只要杀了徐骁,自己复仇的道路上便一览无余,再也没有任何牵挂和羁绊,身上的衣衫突然滚圆,口中说道:“罢了,罢了。今日将你们都杀了,我便孑然一身,而且我保证杀入上京城,到时候去了阴曹地府,见到娘亲我们一家人又能团聚了,多好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神情,似乎自己的想法将自己都震惊到了,但是这种想法又如此的行之有效。

    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模糊,一丝丝黑气涌出,不像一开始涌出的鬼气那般暴戾,这一次的鬼气更黑,质地更重,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出来,带着一股死寂的气味。

    黑气流淌到手边,他手中的凉刀好像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吹雨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腐烂,变成了铁锈,稀稀落落落入湖水之中。

    看着如此恐怖怪诞的场景,宝玉小脸煞白,林婉儿也吓得够呛,林婉儿抱住了宝玉,宝玉揽住了林婉儿的腰:“大姐,他和那个谁不会有危险吧?”

    林婉儿知道宝玉口中的“他”指的是徐骁,“那个谁”指的是徐云枫,从上京城提起这两人宝玉都是如此称呼,林婉儿知道这是小孩子心性,不能太过强求,不然过犹不及,反而将事情弄坏了。

    听到宝玉的问话,林婉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欺骗宝玉:“肯定没事儿,这世间哪里有父子相杀的场景,都是胡编乱造的。”

    下一刻,徐云枫身上的黑气突然加快了流淌速度,不但向着身下流淌,而且违反常理的向四面八方扩展,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黑幕,隐天蔽日,好像黑云压城,乌云蔽日,整个映雪湖变得漆黑一片,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而徐云枫站在黑幕中间,嘴角露出恐怖的笑意,双手向两侧平坦,黑气从他的脚边开始缠绕,如同游蛇一般渐渐将他包围,黑气到了他的脖颈,遮住了他的笑意,藏住了俊秀的脸庞,抹去了那两条凤眉,最后遮住了他的双眼。

    他堕落,堕落的很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不看世间万物,只留下复仇和杀戮。

    他身后的黑幕越变越大,越来越恐怖,仔细看去,这条黑幕还在流淌,不知是发出还是反衬出黑色的光芒,像是张开的一张嘴,似乎不仅要吞噬的众人,而且要吞噬天地万物,毁灭一切。

    黑幕到了顶点,随着徐云枫微微落手,它便如同钱塘江大潮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然后众人便会如同那把变成铁销的凉刀一般,变成一堆枯骨,或许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徐骁幽幽叹了一口气,不但没有后退,而是轻轻向前走了一步,回头给宝玉一个别怕的鼓励眼神,好像在说答应过你今天不会死人,一定做到。

    重新面对徐云枫,徐骁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玉佩,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鲜血渗出,轻轻滴在玉佩之上,然后丢入映雪湖中,扑通一声,沉入水底。

    等玉佩碰到水底之时,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触了一般,整个映雪湖上突然光芒大盛。一条又一条光柱拔地而起,直达天空。

    一座浩大的光阵豁然出现,灿烂耀眼,光柱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煞是美丽,反而是那张黑幕显得有些单薄。

    西蜀剑阁的北斗七星阵以星光为引子,能困住神仙,西凉王府这座围绕映雪湖而建的光阵没有名字。若是溯本逐源还能追溯到襄樊城,不论人品,前朝第一善守大将王明贤还是一位道家阵法大师,襄樊之所以久攻不下,其一是王明贤确实善守,另一方面就是按照五行八卦建立起了一座大阵,将整个襄樊城围绕其中,攻城之时,徐家军分明觉得在向上登云梯,实际上却是在向下爬。手中兵刃突然脱手而非,伤到了自己人。

    而西凉王府在建造的时候,就事先铺设了这座光阵,而且是远在上京城的范立亲自设计,附带以一块玉佩作为阵眼,无论西凉王府营建的如何壮阔,王府始终以映雪湖为中心四周扩散。

    光阵越发灿烂,整个王府都洋溢在一片光明之中,看不出原有模样的徐云枫身处光阵之中,黑气有了萎靡的迹象。身后铺天盖地的黑幕也片片龟裂,不断衰败。

    林婉儿心里一阵高兴,今天的事情总算可以落下帷幕了,哼。一定要好好教训司马尺和徐云枫这两个坏蛋。

    赵乾看着这座光阵,陷入了沉思,随即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林婉儿捕捉住这意一丝表情,问道:“赵乾,你叹什么气?”

    赵乾指了指远处将徐云枫围绕在中间的光阵:“这个阵法是按照磁力原理和光学原理制成。靠着地磁偏角和高频率光波扰乱人的心智,让人分不清方向,产生错觉……”

    林婉儿又露出她那个独特的嫌弃表情,意思很浅显,唉唉,别在这得瑟了,说简单点。

    赵乾摸了摸鼻子:“打个比喻,手电筒需要电池供电,这座所谓的大阵也需要电池,但是现在的电池电量已经不足了,所以根本困不出徐云枫。”

    光阵之中,徐云枫的声音缓缓传出:“想用这无源头的水来对付我吗?简直是螳臂当车。除非是娘亲复生,不然今天在场之人都免不了一死。”

    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疯狂,双手握拳狠狠击打在光壁之上,一脚重重踏下,大地为之一振,光阵一阵摇晃,看似无敌的光阵如同没了源头的泉眼,极盛之后便是衰败,渐渐萎靡,露出了徐云枫的身形和面容。

    再次踏步前行,徐云枫脚步更加平稳,每踏出一步便有惊雷声炸起,身后的黑幕也便浓郁三分。在徐骁身前三丈处站定,他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挥手,便有无数黑气凝聚成剑,剑尖直冲徐骁。

    徐骁望着徐云枫,眼神中有怜惜,也有自责,望着西凉王府那座百丈雕塑,重重叹了一口气:“素素,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这么一个家,都到了今天,还要麻烦你。”

    说完,他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划在手心之上,顿时血如泉涌,顺着他那张长满老茧、经历过风霜手流淌下来,滴入映雪湖中,血水染红了湖水。

    光阵不但没有再次光芒大盛,重发神威,反而一下子消失不见。

    徐云枫有些冷漠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嘴角微微翘起,讽刺嘲笑意味十足,身手的黑剑速度很慢的前进,放佛要让众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是下一刻,一阵耀眼的光华突然从西凉王府内升起,直达云霄,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将徐骁环绕,神圣光明对上死寂阴森,那光芒好像是黑气的克星,黑气遇到光芒便瞬间融化。而那些黑剑仿若冬雪遇到太阳,慢慢融化,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

    徐云枫暗叫一声不好,突然急退,就在他刚刚站着的湖面之上,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圈,仿佛是一座牢笼一般,他警惕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光芒,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解。

    林婉儿却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远处,声音激动的失声喊道:“素姐姐!!!”

    宝玉浑身一颤,顺着大姐的手指望去,眼泪一下子便止不住了,顺着脸蛋向下流。

    他远远的看到,西凉王府内那座那座百丈雕塑,仿若活过来一般,呈互捧着的双手中绽放出万道光芒,像是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出来,轻轻扬扬的洒落在映雪湖上,那群沾染黑气早已死去的锦鲤突然被注入了活力,各个活了过来,活蹦乱跳,浑身沾染了白色流金的光芒,在湖水中不断跳跃,好不快活。

    而在不断流淌的光芒最前面,有一位由光组成的女子正在缓缓前行,她白衣飘飘如同画中仙女,满目慈悲温柔,怜悯得看着众人,在嘴角却有一丝调皮的笑容,和石像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脸带笑容,望着湖中疯魔如恶鬼的徐云枫,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如同一个和蔼慈祥的母亲看到顽皮捣蛋的孩子弄了一身泥巴回家,有责备,也有怜惜。

    徐云枫如遭雷击,泪流满面,不住的摇头:“你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说着他大喝一声,那张黑幕层层将他包围,一层又一层的叠加在他身上,形成厚厚的黑甲,一招手,万剑再成,每一把剑都萦绕着阴森的鬼气,如同地狱中逃脱出来的凶灵,万剑之后,还有万剑,万剑连着万剑,刹那瞬间激射出去,冲着那女子而去。

    那由光芒组成的女子丝毫不惧,缓缓前行,鬼气组成的剑在她身前不远处便腐蚀掉落,变得毫无凶气,最后,来到映雪湖边,轻移莲步,踏上了湖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那些死而复活的锦鲤缓缓围绕在她的身旁,每移动一步,锦鲤便跟随一步。

    (整天忙忙碌碌,别人好奇,观察兰英,结果弄得我周围的人都知道我在写小说,我和林婉儿一般,也爱慕虚荣,但是关键是我的小说是扑街的小说啊,实在自豪不起来,哎,再码半章,抖擞抖擞精神再睡觉。)(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5章 每一句话中都有你
    &bp;&bp;&bp;&bp;由光组成的女子款款前行,来到映雪湖畔,轻移莲步,一脚踏上湖面,一圈圈水波涟漪荡漾开来,死而复活的锦鲤欢呼雀跃,纷纷游到她的身边脚下,组成一座鱼桥,每前行一步,便有锦鲤游过来,自动塔成落脚之处。

    容貌和西凉王妃白素一模一样的女子不惧万剑刺来,源源不断的光芒从石像手中流淌出来,带着慈悲和善良汇聚成了她的身子,她的眼眉,她的微笑。

    徐骁眼圈湿润,多年不见,你依旧风采无双,而我已经两鬓斑白如霜,相见还怀念,怀念又留恋,他喃喃自语:“你还是那么美!”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徐骁的话语,笑看徐骁,仿佛多年前在西湖畔看到打肿脸充胖子非要请客吃饭的时候,她便低头抿嘴一笑,徐骁傻呵呵挠头,她便板正了脸庞,不让他看到、瞧见。

    徐骁低头抹了抹脸面,这位征战沙场多年、不惧鬼神天道的西凉王突然想放声大哭一场,说一说多年愁肠,可是若是真的坐下来,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一边落泪,一边傻乐。

    那女子看完徐骁又将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宝玉身上,下一刻,她出人意料的突然冲着宝玉做了一个鬼脸,一只眼睛闭上,一只眼睛睁开,嘴角向下斜,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人间凡人才有的烟火气,不高贵,不神圣,只是一个逗乐孩子的淘气母亲。

    宝玉哭得更凶了,抱住林婉儿的腰,泪眼如同小溪一般止也止不住,两条鼻涕混杂着泪水流入嘴中,无比苦涩。

    那女子的眼神又落在了林婉儿的身上,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的谢意。

    林婉儿哭着微笑,也点点头,她似乎回到了澶州的那个起雾的早上,一推开门。便看到了她躺在门前,手里攥着一块玉佩,怀里抱着一个娃娃。

    最后,那女子将眼神落在了徐云枫的身上。再次前行,万剑退避,不敢近身。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幻象!!”泪流满面的徐云枫一声大喝。决然闭上眼睛,双手不断挥舞,鬼剑越来越多,出剑更快、更利,一股脑将浑身的鬼气释放出来,毫无间隙的刺向那女子,威力之巨大,能开天辟地,吞噬万物。

    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前行的速度一点都没有慢。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向徐云枫。

    徐云枫边出剑便后退,但是却躲不过那只手。

    终于,那只手来到了他的身前,接近了他的眉心,下一刻,轻轻拍在了他的脑袋上,缓缓开口,声音慈爱:“云枫,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云枫的双手突然僵硬,停在空中。胸腔内压抑很久的委屈和思念汹涌而出,变成了呜呜的哭声,语气悲痛埋怨的喊道:“娘亲,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啊。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由光组成的白素微微一笑:“这些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指了指徐云枫的心口:“在这。”又指了指他的脑袋:“也在这。”

    徐云枫扑通一声跪在水面上,肩膀抽搐,嚎啕大哭。他体内被封存藏储的鬼气找到了刹那间隙,只残存了丝毫气息的修煞阎罗突然冒出头来,煞气腾腾的溢满徐云枫全身。

    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一丝暗红色鬼气在徐云枫体内纵横交错,横行无忌。从七经八络之中来回穿梭,横冲直撞,好不得意快活。

    徐云枫满脸悲苦神色,脸色煞白如霜,冷汗如泉涌,双手捂住胸口,痛苦难忍,好似有千万只毒虫撕咬。

    南疆养鬼之术讲究一个你死我活、你盛我衰,当你的一颗心平稳坚定,煞气更重的时候,它便只能乖乖的俯首称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是一旦你心性有了裂痕,它便嚣张跋扈,卷土重来,让你痛不欲生。

    徐云枫刚刚战退李慕白和魏松两大绝世高手,心气正盛,战力最强,体内鬼气在他圆满的心境上留不下一丝痕迹,但是看到王妃白素之后,心神激荡不止,不但有了裂缝,而且以杀止杀的心境有破碎的趋势。

    白素看着痛苦的徐云枫,脸上多有关心,单手摸头的动作变成双手,一股正大平和的光芒从手心缓缓流出灌入徐云枫的身体。

    只见一条明亮的白线在徐云枫体内不断追杀那条暗红色的线,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那条那红色鬼气很快,但是明亮的白光更快,将鬼气逼迫的无路可逃。

    一眨眼的功夫,徐云枫背后突然长出一张恐怖异常的大脸,而且有无数条手臂,张牙舞爪,手中握着不同的兵刃,面目恐怖可憎的刺向白素。

    白素抬头望去,冷哼一声,缓缓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手指之上是一团更为洁白纯净的光芒,带着光明正大能净化天地污秽,

    修煞阎罗刺过来的兵刃很快,那根手指很慢,可是带着光芒的手指却先在病人之前到达了修煞阎罗的身前,轻轻点在了那张恐怖的鬼脸之上。

    鬼脸连表情都没有来得及的转变便如遭天罚雷击,轰然破碎,好像被燃烧的纸张,总是躲不开那团璀璨的光芒,在不停的燃烧中烟消云散。

    徐云枫痛苦的大口喘气,一头栽在水面上,缓缓下沉,就在要沉入水底的那一刹那,白素脚下的游鱼锦鲤似乎和她心心相映,成群结队游到徐云枫身下,将他缓缓脱出水面。

    锦鲤在前,白素在后,缓缓走向岸边,徐骁托起徐云枫,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水渍。

    不远处的林婉儿抹抹眼泪,轻轻向前推了宝玉一下,宝玉哭着走向前去,站在徐骁和徐云枫的身边,三人一同抬头望向空中如天上仙女的白素。

    宝玉张开小手,缓缓向前就要踏入水中,去寻求一个母亲的拥抱,但是被徐骁轻轻拉住,摇摇头。

    水面上的白素开始缓缓上升,不远处石像双手流淌出来的光芒,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流淌经过的地方已经断流。

    “还有好多话想和你们说,可是没有时间了,好不甘心。”白素笑着说道,身形越来越高。好像下一刻便要回到天上,永世不能再相见。

    宝玉挣脱了徐骁的双手,还要向前跑去,想要在白素面前讨个巧,撒个娇。

    白素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住了宝玉。轻轻摇头:“宝玉,听你爹的话,已然阴阳相隔,相见已然侥幸,莫要强求太多,若不是这鬼煞之物非人间之物,天道寻求平衡,我才有机会与你们相见。今天见到你长这么大了,娘亲很高兴,好像抱抱你呢。”

    宝玉哭得更凶了。满脸的泪水止也止不住,断断续续的呜咽道:“我也有好多话想和娘亲说。”

    “娘亲知道,不过现在娘亲要提醒你几句,以后要多读书,读好书,吃饭不要挑食,要多吃瓜果蔬菜,不要总吃肉,每天按时完成功课,按时洗澡。勤换衣衫,早早睡觉,对了,千万不要熬夜。你一定要听话。不要太调皮,但是该调皮的时候也要调皮。要多交朋友,交值得信赖的朋友,也许他会和你处处作对,但是那也是真正的朋友。另外,等你长大了。见到心仪漂亮的姑娘,要勇敢,像你爹一样,脸皮厚,不过也不要太厚了,会把姑娘吓跑的。追上了,就要好好待她,呵护她,保护她。”白素望着宝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好像要将全部的事情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都教给他。

    宝玉涕不成声,不住的点头。

    “宝玉,以后的生活会遇到各种痛苦和不开心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但是娘亲希望你能够时刻保持自我,勇敢坚强,不要退却。还有要有理想,并且自信能够实现它。还有好多事情娘亲都想要教给你,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要相信娘亲爱你,想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慢慢长大,给你洗衣服做饭,教你读书写字,还有好多好多,说都说不完。”

    宝玉呜呜的哭出声来,一张小脸从没有如此幸福,又如此的痛苦,才刚刚相见又要分别了,而且是永别。

    白素的身形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模糊,好像下一刻便要消失不见了,她望向躺在徐骁怀中的徐云枫:“云枫,我离开你的时候你还是少年,如今也成了大人,记住娘亲的话,以后要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无论曾经遇到过什么样的磨难和挫折,都要保持清醒的心性。不要去怪你爹,他做得已经够好了,也不要去怪任何人。另外,娘亲因为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而自豪。”

    徐云枫双手握拳,脸上悲痛和不舍显露无意,想要挣扎起来,但是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只能无助的哭泣。

    “还有你!”白素望着两鬓斑白,越发苍老的徐骁,有些嗔怪,也有些幸福,“不要总想着死不死的,去不去陪我的,两个孩子还都需要你照顾。另外,我很喜欢那几间茅草屋和小菜园,虽然你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嫁给你,我不悔!”

    徐骁张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挤出一个怎么看都像哭的笑脸。

    白素的身形终于飞到了极高之处,那里是无尽的天空,那是阴阳之间最远的距离,最后她将眼神落在林婉儿和赵乾身上,微微点头,落在魏松和高翠兰身上,含笑,落在司马尺身上,挑了挑眼眉。

    司马尺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最后,身在极高之处的白素光芒大盛,爆发出灿烂的光芒,亮如白昼,白素的身形在光芒中变得越发的璀璨,脸上的微笑幸福安详,但是一瞬间便支离破碎,她绝美的脸庞消散了,乌黑的秀发消散了,她的笑容、她的眼眉都消散了,变成一粒又一粒的晶莹剔透光斑,落在河畔三人身上,随风慢慢飘散,留下一地的迷离和晶莹。

    徐骁伸出手掌,想要握住白素的手,可是落手之处是一片虚无,她走了,永远的走了,再也见不到了,经历了坎坎坷坷、生生死死再次面临着死别。

    徐云枫在哭,宝玉在哭,但是哭得最凶的是林婉儿,她从来没有如此悲痛过,张开一张嘴,嚎啕大哭,哭声震天,泪水如泉。

    简大家的死给了林婉儿巨大的震颤,心里即惋惜又有些许的解脱,人生生无可恋,死亡成了一种释然,但是白素的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过,像是一道灿烂的流星划过天际,她有太多可以活下去的理由,有太多留恋的东西。

    林婉儿很伤心,她突然想到自己穿越之后,那个世界的人有没有怀念自己,若是有,大概也只剩下顾哲了吧。

    赵乾递上一块手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喏,这有肩膀!”

    林婉儿接过手帕,擦擦眼泪,狠狠白了赵乾一眼,继续嚎啕大哭,她悲伤委屈,不哭不行。

    宝玉擦擦脸上泪水,走到林婉儿的面前,抱住了大姐,安慰道:“大姐,不哭!”

    林婉儿摸了摸宝玉的脑袋,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大姐没事儿,就是觉得伤心。”望向徐骁怀中的徐云枫,她无端冒起一股火气:“徐云枫,我见到素姐姐的时候,她已经神志不清,经常胡言乱语,我当时不明白,也不了解,如今看来,她的每一言每一语中都有你!”

    徐云枫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呜呜哭泣,脸上的悲苦淋漓尽致,他不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杀入中原一直是他的愿望和梦想,即使现在他还有这种报仇的想法,但是他的思念怀念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不想让某种悲观决绝的情绪淹没曾经的情愫,破坏心中残留的美好。

    “够了!”一声阴冷的声音在湖畔响起,司马尺嘴角噙笑,眼神阴森的站出身来,他望着场间的众人,如同一条阴损残暴的毒蛇一般:“已经发生太多事情了,今天的闹剧该结束了。”

    (P:本来关于白素的出现有一个残酷的伪科学解释,比如关于天道,但是那样太残酷了,兰英准备放弃!)(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6章 南疆蛮兵
    &bp;&bp;&bp;&bp;“够了!”一声阴冷的声音在映雪湖畔响起,司马尺嘴角噙笑,眼神阴森的占了出来,他双手拢在袖口里,一张苍白无色的脸庞带着嘲讽和戏弄:“已经发生太多事情了,今天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林婉儿是个暴脾气,最恨别人在自己伤心的时候,一点安慰都没有,还出来破坏气氛,她从心里计算了一下双方人数比例和战力分配,你司马尺再厉害,我们可是有老白和魏大哥两大高手保驾护航,可不是分分秒将你揍成猪头?

    “司马尺,本姑娘忍你很久了,今天我们这里的人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你,一人一个白眼都能白死你,哼,赶快磕头认错,本姑娘可以饶你一命。”林婉儿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再次站出身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司马尺说道,若是身边有个梯子,她肯定爬到最高处,不但言语居高临下,而且地理位置也要占据绝对优势,打击、抨击、摧残司马尺。

    司马尺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连个眼神和冷哼都欠奉,他望着徐骁怀中的徐云枫,情绪复杂,有惋惜,有嘲讽,还有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痛快。

    被如此无视,林婉儿怒发冲冠,又要跳脚骂人,却被赵乾拦腰抱住,捂住了嘴巴,不得挣脱。

    “殿下,好生可惜,看到您的大神通,司马尺佩服的五体投地,南疆秘籍中都不曾记载,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您的大神通已然可以通天地,莫说李慕白和魏松两人,战力之盛直逼夏侯老匹夫,可惜生死关头一颗心不稳,不但失了大神通,而且身体如此虚弱。”司马尺惋惜的说道。

    大神通?林婉儿心里那个气啊,分明就是邪恶之极的养鬼之术,不但乱人心神。而且极容易走火入魔。她要好好教训司马尺一顿,奈何被赵乾捂着嘴巴,想要张口咬赵乾一口,但是被咬次数太多的赵乾已经吃一堑长一智。用大母手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徐云枫压抑不住胸腔内的气血翻腾,一阵剧烈咳嗽,凄苦的说道:“司马大哥,我们错了。”

    “错。殿下,是您错了,司马没有错。”司马尺眼神神采奕奕,向前又走了两步,“司马犹记得殿下从澶州回来之后,特意找到司马,张口第一句话便是,马踏中原,坐北朝南。司马心神激荡不已,发誓誓死效忠。即使到了今天,只要殿下雄心壮志未改,无论为了何等理由,是为家恨私仇,还是皇位权势,司马依旧能够对殿下保证,司马誓死效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完,他双膝跪地。以头抢地,心悦诚服的跪拜。

    徐云枫摇摇头,看了一眼就在身旁的宝玉:“司马大哥,那些都是假的。”

    司马尺猛的站起身来。眼神中多有疯狂,像是一只长着一对红色眼睛的毒蛇:“殿下,那些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一家团聚是真的吗?含饴弄孙是真的吗?错,大错特错,权势和天下才是真的。才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伸手指了指上京城方向,司马尺浑身激动颤抖:“义父,当年您战功显赫,誉满天下,功高盖主,军士气势最为高涨,完全可以自立为王,和那赵家、夏侯一争长短,胜者坐拥天下,青史留名。可是您呢,一退再退,壁垒死战若不是赵家和夏侯援兵不及时,你何须孤身犯险,在死境之中杀出一条生路。襄樊之战,您下令烧城之前,赵家已经连下三道圣旨下令屠城,是您怜惜全城百姓,迟迟不下令,可是烧城之后,又是赵家做好人,您背负骂名。赤壁水战,为何独独将您调回上京城去渭水同盟,而不是天下无敌的夏侯老匹夫,还不是怕您战功更胜,消弱您的威名,好给他赵家脸上贴金。大魏国立国之后,赵家名义上封您为王,却封王贫瘠的西凉,而不是义父老家、相对富庶的西蜀,还不是怕您起兵。其他种种,司马尺不再多言,如此赵家,何等无耻,应取而代之。义父,殿下,这世间邪恶永不能胜正义,这是对的,因为什么是正义都是由胜利者诠释的。”

    听到司马尺的话语,魏松眼神黯淡,高翠兰微微点头,司马尺所言尽数事实,西凉对与朝廷中原有着天然的敌视,特别是在对西胡作战过程中的冷眼旁观,更是耿耿于怀,所以在抢占河套平原和西蜀之地的争论中,徐骁指定河套平原,虽然有人反对,但是也有很多人拍手称快,原因无他,河套平原距离上京城不过三千里,正好可以恶心一下朝廷,出一口恶气。

    “义父,当年您没能自立为王,不知寒了多少徐家军将的心,最惨之时十去其五,还要和西胡作战,腹背受敌,义父光是受到的的刺杀不下十次,有些竟然还是徐家军自己的士卒,如今想来还真是荒唐可笑。”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骁轻轻叹了一口气:“司马,义父本不想和你讨论当年恩恩怨怨,想听你的真心话,可是你依旧藏藏掖掖,那么义父就和你聊一聊,当年徐家军军士声势最盛不假,连年征战,连下城池百余座,徐家铁骑所到之处没有攻克不了的城池,没有打不胜的仗,但是我徐骁毕竟是一介匹夫,举国气运尽数在赵家,这里的气运可不是虚无缥缈的道家一说,而是确确实实的民心所向,徐家军在征战,看重武将,赵家已经开始重视读书人,潘春伟和陈贤便是明证,归根结底,武人打天下,读书人才是天下的种子,才是江山社稷的脊梁,而徐家军只有一个智力上佳、品性一般的范立拿得出手。此外,朝廷还减免赋税,休养生息,即使前线吃紧,也从不强行征收民粮,以前百姓对征税徭役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当年却是有不少白发父母送儿孙入伍。这就是为什么对赵家感官极差,对夏侯冷嘲热讽的范立特意劝说我万万不要自立为王的原因。”

    站在一旁赵乾微微点头,一时间走神,徐骁所言一点都不假。若是当年徐家自立为王,前期打仗必定节节胜利,势如破竹,但是这种持续性胜利必须持续到。而且要全面胜利,直到彻底攻下上京城,若是有一场小范围内的局部战斗失败。那么徐家军随后的战斗就必将面临极其困难的场景。穿越前,抗日战争之后的解放战争就是明证,军队战斗力和战略方针已经成为次要的因素。民心所向成了最根本决定性因素。

    趁着赵乾走神瞬间,林婉儿抓住机会,一脚踹在赵乾的脚面上,狠狠咬了赵乾一口,回头就是一顿鄙视加嫌弃的冷哼。

    “司马,你还说到赵家如何忘恩负义,处处针对西凉,此话不假,但是义父却认为为君之道在于制衡,无论历朝历代。何人为君,都不应该大权在握,一言九鼎,但是制衡之术必不可少,无论当今天子如何打压西凉,不过都是权衡治理。都是至于寒不寒心,义父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一点都不。除去和皇帝早年相识的情谊,义父看到当今天子的所作所为,心中甚为欣慰。相反若是皇帝给西凉大开方便之门,不在漕运之上动手脚,义父反而心中不平,说不定背后就是见不得光的雷霆一击。”徐骁缓缓的说道。心中颇有感慨,看看怀中的徐云枫,瞧一瞧身前的宝玉,多有安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看着可悲又可怜。可是平心而论,我徐骁能封王西凉,无疾而终,老死在西凉,比惨死、雪藏可要好上很多。司马,你也可以说赵家不敢对当年的徐家军如何如何,可是义父要说当时朝廷庙堂之上有一群人巴不得打一仗,一下解除了徐家军这头雄狮,一绝永患,他人不敢说,潘春伟是想过的,陈贤也肯定是想过的,他们还想过这一仗必定又是生灵涂炭,可是为了江山社稷,万年牢固,长痛不如短痛,是当今天子力排众议,选择不打,任由徐家军变成了西凉军。扪心二问,换做义父来做,很难有胸襟容忍一支人数在十万之上的军队在自己的江山之上耀武扬威。传统观念之上,勤勉理政、爱民如子、心系苍生就是一位好皇帝,可是当今陛下不在传统之内,他在寻求一种制度之上的突破,这些我看不懂,但是身在上京城的范立看得懂,所以当今陛下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位好皇帝。”

    陛下和徐骁向来不对付,这在整个大魏国都是街头巷议的事情,可是在今天,徐骁给了陛下极高的评价,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位好皇帝。

    听完徐骁的话,司马尺双手攥拳,缓缓闭上眼睛,下一刻,又缓缓睁开眼睛:“义父所言,句句在理,可是,那又如何?!雪拥关事变中已经伤亡小万人,西凉和朝廷已经死结,唯有你死我亡才能解开此结。再加上镇北军裁军,我西凉增军,既然殿下是扶不起来的刘阿斗,我司马尺就暂且越俎代庖出兵中原,一举夺下中原,让天下尽数归我西凉,若是不敌中原,我西凉败了,骂名我司马尺来背,若是胜了,义父,是开国太祖,殿下,是太宗,司马其后,岂不快哉?到时,司马尺必定另礼部从新编纂史书,捋清这是非曲直、黑白世道!”

    徐骁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他一直希望司马尺能够敞开心扉,但是到了今日,他还是躲躲藏藏,不尽真言。

    林婉儿不耐烦的跳了出来,指着司马尺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人怎么不开窍呢,打打杀杀,争名夺利,有意思吗?哼,一点意思都没有。既然给你脸你不要脸,也怪我们人多欺负你一人。”然后她退了半步,挥挥手:“老白,魏大哥,我们有绝对优势,你们上,给我将司马尺打成猪头。”

    虽然李慕白和魏松受了伤,但是两位武功高绝的高手自然不怕司马尺,可是两人心中都有一些疑虑,心想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司马尺浑然不惧,微微冷哼一声,盯着林婉儿:“婉儿姑娘,司马看不懂你,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烂漫,还是蠢笨愚傻,为了今天,司马已经准备多时,难道就不会留些后手吗?”

    林婉儿也是冷哼一声,扳着赵乾的肩膀,跳着脚回道:“废话,本姑娘如此冰雪聪明,和蠢笨愚傻绝缘,当然是天真烂漫。后手?哼,尽管将你后手拿出来,本姑娘还不信邪了,你留一手,破你一手,留两手,破你两手,直到你心悦诚服,磕头求饶。”她十分自信李慕白和魏松的武功,不怕你有后手,就怕你后手不够塞牙缝的。

    正耀武扬威的说着,林婉儿突然乖乖闭上了嘴巴,在司马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披甲士卒,手中兵器泛着寒光,虽然穿着和铁浮屠一样的黑甲,但是气势完全不同,少了一些厚稳和嗜血,多了一丝狂躁和杀戮。

    黑压压的一片黑甲士卒涌入西凉王府,如同洪水猛兽,西凉王府是西凉圣地,很多人进了王府浑身发颤,不但造次,但是这群披甲士卒没有太多的顾忌,只是看到王府内的富丽堂皇,眼中流露出一丝艳羡和狂热,恨不得下一刻就将那些值钱的物件统统揣进怀中。

    司马尺轻轻举起一只手,黑压压的士卒集体站定,脸上再也没有炽热,反而气势恢宏,纪律严明:“义父威名镇华夏,中原之处无不畏惧义父神威,西凉之地更是将义父判若神明,即使司马尺的亲信也不敢太过造次,西胡更是闻风丧胆。所以司马尺特意从偏僻南疆引来这么一群蛮族军队,他们多年和外界隔绝,不闻天下大势,不知王爷将军,所懂不多,但是悍不畏死,所以心中无畏惧,也最是能下死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7章 湖畔两人对山后两人
    &bp;&bp;&bp;&bp;林婉儿看到黑压压的军队出现,忙着躲到一旁,再听到司马尺的解释,心中更是害怕,乖乖,这还得了,悍不畏死,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做了之后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她心里默默寻思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冲出重围、死里逃生的好办法。

    司马尺一声阴笑,望着逃到一旁的林婉儿,语气讽刺的说道:“婉儿姑娘,三皇子,为了对付两位,司马尺特意从南疆请来了两位世外异人,专程来问候两位的。今日婉儿姑娘已经多次死里逃生,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运气是否还像以往那般好。”

    无论是敌是友,能够被别人重视,林婉儿都会有些荒诞的自豪感,可是看到司马尺所说的两位世外异人,忍不住缩了缩了脖子,再次后退了两步。

    从黑甲士卒队伍中突然走出两人,一个是身材消瘦的书生,手里拿着一根吊坠折扇,一身白衣比李慕白还要白,脸色也是煞白如霜,白脸上分明又多了一丝不健康的红润。

    这位书生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只是没有敢直视李慕白和魏松,最后将眼神落在了赵乾身上,那含蓄、内敛,而又奔放、豪爽的眼神弄得赵乾浑身一震发麻,有种被人赤裸裸侵犯的极不美妙感觉,如同走在大街上,突然跳出一个胖女子,抛了一个媚眼,伸手抬了自己下巴一下,那感觉很是酸,但是一点都不爽。

    那书生望着赵乾,微微一笑,向前一步,轻轻打开折扇,悠悠一扇:“哟,这公子比画像之上还要俊俏三分,我那后宫之内正缺一位坐镇的正宫娘娘,不若这公子就和我一同回南疆去吧。”虽然是男子模样,但是说话声调却透露出一股女子口气。好生怪异。

    听罢这话,赵乾嘴角抽搐,遍体生寒,他曾经读过关于南疆的书籍。那是一片未开垦的蛮荒之地,虽在大魏版图之内,但是南疆十万大山之内无数部落种族,却是极为独立的,少有人了解。自己这个三皇子身份。在大魏国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吃得开,唯独在南疆,一名不闻,一毛不值。他们不知道朝廷诏令,不知道读书识字,更不识礼仪教化,千万年来和南疆大山的野兽瘴气你争我夺,形成一种极为独特的价值观念和风俗习惯。

    此外,南疆除了种蛊养鬼之外,还有一种更为奇怪的部落。部落首领性别不分,有的是男身女声,有的是女身男声,千奇百怪,部落之内不分那女皆是首领的“老婆”。

    想到这里,赵乾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那书生赤裸裸的眼神,一股恶心感从小腹直奔胸腔。

    另一位是满脸皱纹,头发凌乱沧桑的老婆子,身形消瘦如恶鬼。好像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刮歪,如同乡村之间装神弄鬼的神婆,一双浑浊的眼睛肿精光阵阵,目光直接落在了林婉儿的脸上。发出一声嗫嗫的恐怖笑声。

    林婉儿十分不屑的微微冷哼,她将陈诺诺和欧阳小兰看作生平两大死对头,无论立场手段如何,那两位总归是长得还不错,只比自己差了那么一线,可是眼前的老婆子实在是有些太丑了。有这样的对手,她觉得是一件挺耻辱的事情,自己的对手最起码也应该是才色双绝、智力非凡,不然很难当自己的对手。

    司马尺将林婉儿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婉儿姑娘,莫要小瞧了这位前辈,她可是南疆鼎鼎有名的养蛊之人,最喜欢的就是漂亮女子,划花脸庞,挖出双眼,掏空内脏,制成没有七情六欲、天下独绝的蛊尸,威力之强,超乎婉儿姑娘想象。”

    眼神在林婉儿身上一直都没挪动的老婆子闻言,微微欠身:“司马将军谬赞了,话说回来,老朽要三谢司马将军,一谢将军入南疆,给了南疆如此之多的恩惠,二谢将军将南疆健儿带出那片蛮夷之地,他日马踏中原,我南疆健儿必定当急先锋,这第三嘛。”

    她眯起那双浑浊但是格外犀利的眼睛瞄了瞄林婉儿:“三谢司马将军赠送老朽这般好的一副皮囊,若是制成蛊尸,必定是老朽最好的作品。”、

    与那位性别难辨的书生不同,这老婆子似乎颇为熟悉中原情况,言语之间很是圆滑。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林婉儿双手怀抱着肩膀,有点害怕了,虽然这老婆子长得丑,可是也实打实的是位高手,自己不是对手,听她那话的意思,似乎还要将自己制成行尸走肉,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悄悄从身后扯了扯李慕白和魏松的衣角:“老白,魏大哥,你们有没有信心能够打败他们。这司马尺已经疯了,疯子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李慕白和魏松的眼光只是在刚出现的两人身上稍作停留,便仰起脑袋,望向雪山之后,微微皱眉。那里气息鼓动如同天地之间突然多出来两道大风,一股风头正盛,锋芒毕露,一股如同刚刚出生的太阳,虽然不是如何强盛,但是旭日东升,潜力无限。

    此外,还有几股不弱的气息皆在山后,雪山之后才是司马尺的杀招!

    而最盛的两人此时毫不保留释放气息,明摆着在宣战,示意湖畔两人。

    林婉儿却犯了一个大错误,她看到两位高手倨傲的抬起了头颅,脸上还露出了微微皱眉的嫌弃神情,以为这两位胸有成竹,完全不将刚刚出现的两个奇怪的人放在心上。

    于是,她又嘚瑟了,哼哼的站出身来:“司马尺,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弄群虾兵蟹将就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简直痴人说梦。我呸,还什么南疆蛮兵,听着都像是穷挫矮,本姑娘只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将你们捏死,信不信?”

    她还在得瑟,从言语上打击众人,却见身后的李慕白和魏松两人突然身动。

    李慕白拔地而起,平地起青虹,一道剑气气冲斗牛。刹那之间便到了空中。

    而从雪山之后,那道极为强盛的气息遥相呼应,气贯长虹,人还没有动。剑气已到。

    两人在空中相遇,刹那之间交手,一声极为悦耳的兵器相撞之声在天地之间响起,没有天崩地裂水倒流的场景,反而像是琴瑟合奏。泉水叮咚敲击水中岩石,交相呼应,蔚然成荫。

    众人仰头望向天空,只见天空中流光溢彩,剑气纵横,切割风云,好像天空都被削切成支离破碎的一片又一片,身在空中的两人携带着无穷剑气,一触即分,身形如闪电。几经针锋相对,突然没了踪影,一时间不知去了哪里。

    那一边,魏松也是身形如风,身形轻轻掠动,湖面之上几个水花,人便到了湖畔另一边,单手倒提着银枪,横扫千军,直冲雪山而去。

    雪山之上多灌木岩石。瞬间便淹没了他的身影,但是下一刻,就能听到不少苍天大树倒地的声音,这位战力无双的虎熊笔直走直线。沿途树木拔地而起,倒在一旁,用蛮力开辟了一条通道。

    而雪山后面,也有一股极为有灵性的气息沿着雪山开始狂奔,圈起层层烟尘,这道气息没有蛮狠的开辟道路。而是如同游鱼一般,遇到树木便躲开,遇到石头便跳开,暗合天地道理,只是比起魏松,速度稍慢。

    但是若是有人仔细望去,便会惊讶异常,因为雪山之后发到那道气息的竟然是个少年,脸上带着刚毅决绝的神情,而更为奇特的事情是,在他身边漂浮着六把气息完全不同得利剑,身前两把带着杀伐之气,身旁两把悲怀伤秋,身后两把怡然自得。

    本是剑势完全不同的六把剑却很和谐的排列在少年身前,不断轮换,组成一个圆圈循环不止,少年只是心意一动,围绕周身的六把剑便齐刷刷排列在身前,剑尖泛起不同颜色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

    遇树便躲、遇石便跳的少年看到迎面而来气势汹汹的魏松非但不躲,反而加快了速度,选择了和魏松硬撞,六把利剑剑尖倾斜,碰在一处,各种颜色相互交汇,变成夺目的白色。

    他倔强,心想既然你魏松内力最为雄厚,那么我就用气力来挣高下,大师兄海青会觉这样做太傻,但是心里会欣慰,二师兄重楼会让他别碰坏了花花草草,但是并不介意他全力一击,剑眉一飞的三师兄侠岚必定开心异常,因为他最为耿直顽强。

    明媚、听曲两剑剑身飞舞,春秋和冬雪剑身轻鸣,杀割和裂天最为高兴,一阵迫不及待的欢快鸣叫迎上魏松。

    魏松手中银枪飞舞,枪尖之处萦绕一股如同湖水一般的蔚蓝青丝,随着枪尖越转越快,青丝转蓝,蓝色又变深,成为墨绿,墨绿再变,最后竟然也成了一股近乎白色的璀璨光芒。

    虎熊魏松征战无数,若说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一枪战死西胡十六金甲奴,西凉五虎和西胡作战之时,魏松面对的是西胡最精锐、最凶悍的的骑兵部队,其中又以十六金甲奴最为著名,这十六个人相传是同胞兄弟,被父母遗弃在大漠之中,被狼群养大,野性难驯,直到十三四岁遇到西胡王,相传西胡死尽万余人方才围困这十六人,被西胡王打造成十六金甲奴,又传授中原武功,战力更盛往昔。

    十六金甲奴是西胡军队的先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每逢大战必当马前卒,阵前先锋,所以才有西胡王一统西胡,国力正盛,想要进兵西凉,趁着西凉军队立足不稳,打徐家军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坐拥西凉,觊觎中原。

    恰巧不巧,西凉和西胡的大战过程中,魏松和十六金甲怒不期而遇,身披金甲的十六人人人悍不畏死,横扫千军,形成一个箭头直插魏松军队腹地,想要一口气打穿魏松的军队。

    时值魏松年少时节,枪法正是节节攀升的关键时候,在连番大战之中,枪法越发的成熟稳练,而且自创枪法,自画境界,将枪法划分为通幽、明神、隐神、归天地,由将棍法中的横扫千军,剑法中的一剑挑天,刀法中的力劈华山融入到枪法之中,自成一派。可是自始至终却未曾有一招能让他枪法圆满,归天地之间。

    十六金甲奴阵前叫阵,血气方刚的魏松不顾劝阻,提枪而出,不问缘由,悍然递枪,这一枪不再枪法之内,枪尖一团光华,旁人只觉得那一枪崩断了天地山川,那一团光芒让日月无光。刚刚还嚣张叫嚣的十六金甲奴被一枪灌体,死得不能再死了。

    随后魏松翻身上马,一人一骑孤身杀入西胡军队之内,西胡王落荒而逃,方才有了脸上涂大粪骗过高翠兰,司马尺的节节胜利,杨廷熊长坂坡前一声吼。

    而此时,魏松递出的正是他最强的一枪,枪尖光芒万丈,勇往直前,见山开山,见水断水,。

    雪山之上急速奔驰的两道光芒在雪山半山腰上轰然相撞,轰隆一声,平地起惊雷,大地为之一颤,整个雪山上惊起无数鸟雀,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三里之内的树木皆数折断,仿若匍匐在地,形成一个圆形。

    而地上的山石尽数成为粉末,遍地狼藉,雪山的之上形成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裂缝,人力之强,竟然强悍如斯!

    李慕白和魏松的突然离去,让映雪湖畔只剩下得瑟的林婉儿,一看势微,她硬生生止住了话语,马上乖乖的闭嘴,左右看看身边还有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高手。

    赵乾除了一张嘴无敌,其他都拿不上台面,高翠兰身上有伤,看来看去,只有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可是也不够眼前几人塞牙缝的,就连司马尺身后的南疆蛮兵都不是对手。

    她狂妄自大,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正在考虑对策的时候,司马尺冷哼一声:“婉儿姑娘不要在浪费时间了,今天该死的人一定会死,中原必定是我西凉的。而最该死的就是婉儿姑娘和三皇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8章 粘杆处李卫
    &bp;&bp;&bp;&bp;司马尺微微冷哼一声,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林婉儿和赵乾身上:“世人有太多该死之人,但是最该死的就是婉儿姑娘和三皇子了。”

    说着,他轻轻挥手,不远处的南疆蛮兵齐刷刷抽出新佩戴的凉刀,寒光闪闪,冷气逼人。西凉弯刀重量不如南疆蛮兵以往厚重的兵器,但是锋利十足,一开始刚刚佩戴上凉刀的南疆蛮兵不断摇头,多有嫌弃,凉刀轻如羽毛,用起来极不爽快,可是当真的抽出的时候,才发现世间原来还有如此锋利的兵刃,从心底叹服。

    抽出凉刀的南疆蛮兵变得更加嗜血,发出一声声的低吼,好像已经按耐不住心中杀戮的躁动,下一刻就要扑杀上去。

    那位分不清性别的白衣书生轻关折扇,脚步前移,面带笑容走向赵乾,而那位老婆子眼神阴沉,发出嗫嗫的声音,双手不断相互相互摩挲,跃跃欲试的走近林婉儿。

    林婉儿和赵乾同时后退,因为害怕,更多的是因为恶心,赵乾恶心那非男非女的书生男女通吃,林婉儿恶心那满脸皱纹的老婆残忍手段。

    “赵乾,我有一个办法!”躲在赵乾身后的林婉儿扯着赵乾的衣角说道。

    “哦?什么办法?”赵乾眼睛望着迎面而来的两人,语气却极有兴趣,别看婉儿平日里神经大条,可是关键时候总是有灵光乍现的奇思妙想,《西厢记》后半部融合了《梁祝》和《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很好的证据。

    “不用我多言,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处于劣势,咱俩呢,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马上磕头认错,请求对方放过咱俩,凡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强者都喜欢看到弱者磕头,咱俩肯定能活着。但是接收了你我的磕头,对方会得意。但是肯定不同意放过我们俩,我们就退而求其次,让他们先带你回南疆,给那个不男不女的书生当正宫娘娘。等书生对你生厌了,再让那个老婆子将你制成蛊尸。不过,你放心,我会在那个书生对你生厌之前,带领大军杀入南疆将你救回来的。你啊,也不要太傻,要变着花样讨好那个似男似女的家伙,让他多宠幸你些时日,直到我将你救出来,到时候咱俩都活着,岂不最好。怎么样,赵乾,我的方法是不是一个好方法?”林婉儿一边警惕的望着缓缓而来的两人,一边将自己的方法讲出来。

    赵乾回头望了一眼林婉儿。开口说道:“果真是好办法,我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啊,婉儿,你可真聪明!“

    “你也这样觉得?”林婉儿很高兴赵乾能够同意自己的绝妙方法,嘿嘿一笑,抬头望向赵乾,此时她才发现赵乾那张脸上的阴云密布,满脸不高兴。

    林婉儿轻轻切了一声:“不同意我的方法就说,干嘛变着花样讽刺我。”

    书生、老婆子和身后的蛮兵没有因为赵乾和林婉儿的窃窃私语停下前行的脚步,距离两人越来越近。司马尺脸上带笑,身形消失在蛮兵阵列之中。

    突然,南疆蛮兵的阵列之内突然一阵躁动,炸开了锅。刚刚还缓缓向前的蛮兵之中,突然有蛮兵将手里的凉刀插入了身边同伴体内,溅起一阵阵鲜血。

    蛮兵阵列瞬时阵脚大乱,几声哀嚎还没有喊出,就被死神带走了生命,倒在地上。

    由于蛮兵内乱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有明白过来,而离着司马尺最近的几个蛮兵,在杀死了同伴之后,齐刷刷将凉刀砍向司马尺,速度之快,目不暇接。

    司马尺眼神阴暗,脸上笑容不减,只在腰间轻轻一抹,出手快如闪电,袭向自己的南疆蛮兵还没来得及哀嚎,便被一剑划开了喉咙,鲜血四溅,身形同时不减,脚下轻点,急速向后划去,瞬间出了西凉蛮兵的包围。

    轻轻站定,望着突然叛变的南疆蛮兵,司马尺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中原朝廷的人?”

    西凉蛮兵中走出一位身材偏旁的魁梧男人,摘下头上的头盔,笑着望向司马尺:“朝廷粘杆处李卫。”

    林婉儿看着摘下头盔的那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失声喊道:“胖师傅?!”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整天笑呵呵、一副与世无争、做饭极为好吃的胖师傅竟然和朝廷最为神秘的组织粘杆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看起来身份还不低。粘杆处在大魏国极其神秘,其是否存在都难以有定数,传闻粘杆处在大魏国太祖时候就已经建立,一直延续至今,只属于陛下管理,不受三省六部监管,自成体系,游离在所有权利机构之外。

    顾名思义,粘杆处就是伺候达官贵人操杆捕蝉、捉蝶、钓鱼,还会做一些扶舆、擎盖、罟雀的差事。粘杆处是由前朝驸马兵圣建立,连绵延续,一开始的目是搜集民间疾苦信息,免得朝廷权贵蒙蔽圣意,混淆视听。

    太子赵建成和赵元吉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粘杆处”,不过此时粘杆处已经成为了两人专属排除异己的特务机构,朱雀门事变之前引诱朝廷百官家眷入京,都是粘杆处亲自押解,十死士名义上也属于粘杆处。

    粘杆处成员遍布上京城大街小巷,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所以弄得民心惶惶,上京城有孩童啼哭,大人可用两种方法让小儿止哭,一是“西凉王徐骁就在门外”,第二便是“粘杆处的捕蝉郎在屋顶上,再哭,可就有人跳下来杀你了。”

    其中最恐怖的地方是,粘杆处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血滴子!

    在朱雀门事变中,粘杆处被徐骁杀得七七八八,后来又被陛下明令禁止,宰相潘春伟曾经上书谏言:“陛下,粘杆处不可废,凡事有明有暗,这粘杆处就是暗,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于我大魏国有利,用不好。会害我大魏国,但是切不可废除。”陛下执意废除粘杆处,潘春伟也只能幽幽叹一口气,遵命而行。

    今日看来。宰相潘春伟应该私下不为人知的另行建立了粘杆处,这便是大魏国的宰相潘春伟,忠诚但是并不愚忠,完全将大魏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卫?”司马尺眯眼望着胖师傅,“久仰大名,那靖安王曾经派刺客入西凉,司马尺也曾经命死士进入上京城,只是全都杳无音讯,石沉大海,想来都让你这个粘杆侍卫给留下了。没想到潘春伟这个老家伙会如此看重林婉儿入西凉,竟然让你一同前来。”

    胖师傅李卫淡淡一笑,挥挥手,周围身着铁甲的粘杆处特务。训练有素的齐刷刷退了下去,将林婉儿和赵乾护在身后:“司马将军谬赞了,有那么几次司马将军派遣的杀手已经潜入了皇宫,是海公公和洪公公留下的,与我无关。”

    “你是如何潜入西凉蛮兵之内的?从南疆到西凉路途遥远,中间绝无机会。”司马尺所说的你指的是粘杆处混入南疆蛮兵内部,他很自信西凉内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不可能给李卫浑水摸鱼的机会。

    “没有不透风的墙,其实在蛮兵出南疆的时候,李卫已经命人不着痕迹替换了部分南疆蛮兵。西凉内部遍布都是眼线。若想在蛮兵内部做些手脚无异于痴人说梦,难上加难,李卫也不敢,所以只能从源头入手。实不相瞒,粘杆处势力之广已经超出了诸位想象。除了西凉,粘杆处已经在大魏国遍布了眼线,直到南疆。”李卫看着司马尺,笑着解释道。

    那个书生和老婆子闻言震惊,浑身一阵冷汗。他们身处南疆,而且和这队南疆士卒一同赶来西凉,却不曾发现身边的士卒已经被掉了包,若是中间稍有差池,两人不但到不了西凉,很有可能在路上便已经身首异处。

    李卫所言不假,粘杆处的眼线遍布大魏国,而且自李卫之后延续了很长时间,直到那场著名的举世伐魏,大魏国主要兵力对抗罗马帝国,林成平去了东海,与东瀛对敌,而南疆蛮兵势如破竹的北上,正是潜伏在南疆粘杆处不惜性命,多次暗杀才成功拖延了南疆蛮兵北上,为大魏国主力军队驰援南疆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另外,李卫还要特别感谢西凉王。”胖师傅李卫突然微微弯腰,面向徐骁表示敬意,“王爷慧眼如炬,早已经识破李卫,只是未曾开口点破而已。此次王府事变,王爷也应该知道大概,也是没有言语。李卫看不懂,也不想明白其中缘由,更不想擅自揣度王爷意愿,只是想代表宰相大人和李卫表达一下敬意,谢西凉王固守大魏国西大门,拒西胡于关外,保我大魏国昌盛。”

    徐骁和陛下不对付,天下皆知,但是徐骁可以公证客观的给予陛下一个极高的评价,而徐骁和潘春伟之间的私仇恩怨更是不死不休,当年潘春伟强行破坏徐骁,但是摒弃这些种种,潘春伟对于徐骁的评价也是很高。

    徐骁淡然一笑,给怀中浑身湿透的徐云枫披了一件衣衫:“我只是老了,不愿再掺和这些尔虞我诈的蝇营狗苟,潘春伟让你表达谢意猛,我信,但是他这个读书人太坏,心眼太多,我不信他会让你这么早的现身,而不是等到我西凉内乱两败俱伤的关键时节,再现身坐收渔翁之利,最好还是能够雷霆一击的情况下,在不危及西胡边防、折损西凉战力的情况下,将我这个西凉王拿下。”

    胖师傅李卫尴尬一笑,西凉王所言,句句属实,宰相大人在信中确实是这些写的,可是事到临头的关键时候,除了那么一点点小的差错,胖师傅那颗肉乎乎的小心肝在遇到孙兰香之后怦然心动,那股不可遏制的情感如同火山一般蜂拥而出,烧得胖师傅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白天晚上都处在欢喜和焦虑之中,在告诉和隐瞒的双重矛盾下,发生了司马尺领兵包围王府的叛乱,胖师傅心想这个时候若不是帮上林婉儿一把,帮西凉王一把,以兰香的性格,自己这辈子就孤苦伶仃一生吧。

    瞧瞧,胖师傅这觉悟,心里想起孙兰香的时候,早就将姓氏给去了,兰香多近乎,那像管事人那般,如今见面还是东一句“孙兰香小姐”,西一句“孙兰香姑娘”,听着总是那么别扭。

    所以静观事态发展的胖师傅一咬牙一跺脚,撕碎宰相大人的信件,马上联络混进南疆蛮兵内部的粘杆处,才有了刚刚发生的一幕。

    司马尺伸手指着胖师傅,眼神阴狠:“哈哈哈,今日之事还真是出乎司马的意料,让司马尺大开眼界,义父,您也看到了朝廷耳线遍布大魏,时刻觊觎我西凉,巴不得有一天能够完全消除我西凉,如此狼子野心,我西凉必是应该取而代之。”

    徐骁摆摆手,不再让司马尺说下去,双手捂住宝玉的小手,给宝玉取暖:“司马,义父是云枫和宝玉的亲生父亲,但是也是你的义父,此时,义父只想听你心里话,其他的就不要再讲了。”此刻的他只是一位父亲,其他所有的事情他都看不在眼里,不放在心上。

    司马尺脸色变了又变,好像要说话,又强行压住。

    李卫回身走到林婉儿和赵乾身前,递给林婉儿一个放心、一切安全的眼神,本就对胖师傅感官极好的林婉儿竖起了大母手指头,她分不清对错是非,有时候也分不清轻重缓急和事态严重程度,但是她觉得只要谁救了我的命,肯定就是好人,所以虽然知道了胖师傅是那恐怖的粘杆侍卫,她还是将胖师傅划为好人的行列,看着胖师傅微微挺起的小肚子都十分有魅力。

    胖师傅面向司马尺,开口说道:“司马将军,您武功高超,想走易如反掌,在场诸人谁都拦不住,但是西凉自此之后便了您的立足之地,所以我劝您还是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哈哈哈,可笑!”司马尺将手中软剑从新放回腰间,双手负背身后,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弯腰,而是站直了身子面对众人:,神情倨傲:“可笑,你连实际情况都没有看清楚就让我束手就擒?实在可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9章 丢回了剑山
    &bp;&bp;&bp;&bp;“束手就擒?哈哈哈,可笑!”司马尺将手中软剑从新放回腰间,双手负背身后,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弯腰,而是站直了身子面对众人:,神情倨傲:“可笑,你连实际情况都没有看清楚就让我束手就擒?实在可笑!”

    刚刚说完,西凉王府那十几位护院高手气息强盛,毫无顾忌的展露雄浑气息,那双眼浑浊的看门老头、看守映雪湖的单臂书生、在雪山上砍柴不拙的彪形大汉……

    纷纷掠向映雪湖,站在司马尺的身后,低头弯腰,没有半点高手风度,恰如司马尺身后的一只只狗。

    但是他们没有一人敢抬头去看湖畔的西凉王徐骁,多年前逍遥江湖的他们依旧记得马踏江湖的西凉王何等霸道,用西凉的铁骑硬生生踏折了多少江湖人士的铁脊梁,至今想起还是后怕。

    自从胖师傅李卫表明身份之后,林婉儿就像是找到了归宿的鸟儿,终于逮着一棵可以筑巢建窝的大树,挽着胖师傅的胳膊,赞叹胖师傅英勇神武,玉树临风,伸手摸了摸胖师傅微微隆起的小肚子,赞美道,胖师傅果真不是一般人,连着肚子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独领,突出了美感和魅力。

    李卫不习惯林婉儿这个动作,也觉得她的赞美言语有些过了,呵呵干笑,看到三皇子赵乾可以杀人的眼睛,自动退后了半步,将主事人的位置让给赵乾,并且不断向赵乾身上揽功劳:“婉儿姑娘,三皇子其实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全盘都是三皇子吩咐老肥如何做的。”

    赵乾脸不红心不跳的将所有功劳都揽在身上,低声咳嗽一声,站在了主事人的位置上,伸出手指准备指点江山。

    林婉儿自然不信赵乾能够运筹帷幄,还没等着赵乾得瑟嚣张,她便一巴掌拍在赵乾的肩膀上,不耐烦的说道:“你挡到胖师傅的视线了!”

    赵乾讪讪。用林婉儿翻白眼的方式狠狠白了胖师傅李卫一眼,李卫那是一个无辜加无助,叹息命运捉弄人。

    站在数十位高手身前的司马尺望向对面李卫,缓缓张开双臂。眯眼问道:“何如?”

    胖师傅李卫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将手臂从林婉儿的双手中挣脱出来,摇头说道:“司马将军棋差一招,似乎忘记了这王府中的衣衫鞋袜都是出自谁手操办的了。”

    听闻此言,司马尺身后的诸位高手各个神情慌张。王府**衫鞋袜都是由那位带着一张面皮的孙兰香操办,莫非其中有诈?众人忙着提升体内气息,瞬间脸色剧变,奇经八脉皆数被堵,雪山气海之中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

    从李卫身后,也是一身黑甲的孙兰香丢掉头盔,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但是依旧美丽的脸庞,她没有看司马尺,也没有看李卫,只是向林婉儿点点头。便单膝跪地,冲着徐骁沉声喊道:“叩见西凉王!”

    她平生最敬佩正义的真男人,在西凉,孙兰香最敬重的便是西凉王和魏松,她觉得一个男人应该顶天立地,该做敢当,以往对猴哥儿一见倾心,便是他锄强扶弱,正义感十足。

    徐骁脸上依旧平静,好像在西凉一言九鼎的他突然成了看客。坐看场间风云变换,他微微点头,示意孙兰香起身。

    胖师傅李卫没有理会这群所谓的高手,面向司马尺:“司马将军。南疆蛊毒果真是好东西,若是平常毒药,这群看家护院的高手肯定能够察觉,但是南疆蛊毒睹之无色,闻之无味,而且手法简单。本来有这两位南疆高手在,这点蛊毒不足挂齿,但是总归是需要时间的,而此时,时间是最宝贵的。”

    那群看家护院的高手顿时调转船头,集体投诚,纷纷跪在徐骁面前,瑟瑟发抖,虽没有言语,但是已经在心里已经祈祷,西凉王能够网开一面,或者死得体面一些。

    局面瞬间扭转,林婉儿更加坚信,胖师傅才是可以依靠的大山,瞧瞧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姿,十个赵乾排成队,都看不到胖师傅的后背影!

    孙兰香之后,泼猴儿和管事人也纷纷露面,原来这几人一直都隐藏在铁浮屠之中,等待着时机,两人很自然站到孙兰香一左一右。

    李卫也很“乖巧”的挤开管事人,站在孙兰香一旁:“兰香,你没受伤吧,若是划到哪里磕到哪里可一定要给我说,不然我会心疼的。”

    胖师傅有一颗极为“放荡”的内心,特别是在孙兰香面前,更是嘴上抹蜜,不管多么甜腻、肉麻的话语,他都能毫无芥蒂的说出来,并且说的冠冕堂皇,自然而然。

    私下管事人和泼猴儿已经形成了联盟,集体夹击胖师傅,但是都被胖师傅谈笑间扑灭打死了。

    四面对敌,身处劣势的司马尺望着众人,冷笑一声:“今天,无论你们折腾出多少浪花,我司马尺是必胜无疑的。仅凭人多就能扭转占据?荒唐。今日之事,我已经筹划多年,岂是你们这群虾兵蟹将所能阻挠的。”

    ……………………………………………………………………………………………

    雪山之上,流光溢彩,惊雷阵阵,焦石乱飞。

    魏松的一把长枪形态各异,静止时恰如咬定青山不放嘴的不老松,刚猛处如同猛虎下山岗,蛟龙抬头出海,活动时如同翻飞雪花,怒放梨花,行踪诡秘,漫山遍野皆是枪影,又有时划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惊起层层气浪,如同弯弓满月的霹雳弦惊。

    而对面地瓜的脸上写满了严肃,明媚、听曲、春秋、冬雪、杀割、裂天六把取自剑山之上的不世神兵,萦绕周身,翻飞轻鸣。

    魏松出枪一览无余,劈天断地,地瓜便捻起春秋、冬雪,避其锋芒,与无处落力,如游鱼,如飞鸟。

    当魏松出枪纷飞,如同鬼魅之时。地瓜便轻轻丢弃春秋、冬雪,拎起明媚、听曲,横在身前,轻描淡写。但是郑重其事挡下魏松轻点过来的枪尖。

    魏松不动如松,力拔山兮,地瓜便左右双手握住杀割、裂天,大开大合,奋力砍向那株不可撼动的不老松。

    魏松枪法越来越越快。枪意转变越来越频繁,地瓜放剑、提剑的频率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快若流光,惊鸿一瞥之间,已经换剑三十余次,心意一动,飞剑入手,迎下迎面一枪。

    看着地瓜接下了自己所有的枪法,魏松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神采奕奕。心无杂念的一枪递出,刚猛、诡谲、稳重皆有,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地瓜双手按在雪山黑色的岩石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枪尖,左手分别抓明媚和春秋,右手抓住就听曲和冬雪,用嘴巴叼住杀割和裂天,双手翻飞,摇头晃脑。硬生生接下魏松的那一枪。

    但是此时的地瓜也已经精疲力竭,双脚插入地下,向后划出了几十丈距离,整个人撞歪了一棵大树。陷入一块巨石之中,方才止住了身形。

    刚刚和魏松相互对撞,地瓜已然受了不轻的伤,他知晓魏松胸内有一湾深不见底的幽蓝色大湖,但是接下魏松那带着璀璨白光的一枪之后,他才知道还是低估了魏松的雄浑内力。

    下一刻。地瓜没做停留,整个人从岩石中弹了出来,看似很随意的握住身边一剑,身形在空中,潇洒写意的自上而下轻松划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剑气如同弯月一般袭向魏松。

    魏松提枪而立,单手握抢,轰然砸下,一击便砸碎了那如同月华一般的剑气。

    两人战作一团,搅动天空中的云霞不断翻滚,隐隐约约有闪电劈下,两人经过的雪山之上,寸草不生,万物皆毁。

    在雪山不远处,有两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捋须观看这一场旷世大战,细细看来,这两位老者也是十分奇怪,一人身着白衣,黑发白须,另一人身着黑衣,黑须白发。

    黑发白须的西蜀剑阁左供奉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捋须,不断点头:“虎熊魏松果真战力超绝,枪法已然入圣,令人赞叹不已。世间兵器千千万,剑为兵器之王,刀为兵器之母,如今的天下是刀剑相争的天下,习武之人也都愿意练剑用刀,夏侯大将军用刀无敌,木秀于林,天下争相效仿,不足为怪。剑法有我蜀山独树一帜,再加上那李慕白、阁主赵剑尘和地瓜等英雄辈出,还有那司马尺的软剑,已然疯魔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走剑法一脉的世子徐云枫,剑道一途已然蔚然壮观,而且在西凉之内,老夫一只觉得隐藏着一位用剑高手。多次等阁顶观星海,测乾坤,总是看到一颗骤然而亮的明星熠熠生辉,只是看不清楚这颗星属于谁。不过总得来说,还是刀法剑道主宰这江湖乾坤,唯独这虎熊魏松另辟蹊径,用枪文明于世,走了一条他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道路,而且走出了别有洞天,实在让人叹服。”

    黑须白发的剑阁右供奉轻扶衣袖,扶开迎面而来的迅猛剑气,他的性格比之左供奉要刚烈不少:“无论是夏侯襄阳、李慕白、司马尺、徐云枫,还是那位隐藏气息于西凉的用剑高手,总归结底还是一人而已,哪里能比得上我蜀山剑阁人才辈出,不提阁主赵剑尘和你我,四大供奉、八大剑阵也都独树一帜,引领,虽然海青三兄弟下山之后武功尽失,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但是地瓜这小娃已然突飞猛进,剑法小成,不然也不可能和这魏松涡旋如此长的时间。”

    魏松和地瓜的战斗惊天动地,气息外泄如风浪刀割,万物销毁,但是无论多么强劲的气浪等到了两人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消弭的无影无踪,只有当飞石走沙无意间飞溅到两人身前之时,才会轻拂衣袖,好似嫌恶沾脏了衣衫。

    “可惜,地瓜总归是年纪小了一些,此刻已经力尽剑穷,只是在凭借着意志和执念在战斗,弊利各半,弊端是容易损伤根基,落下病根,利处是对地瓜的剑道有开阔视野的好处,练剑一途,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有所质的突破,平日闭关,不过是慢慢积累,总归是量的改变,练就不出质的突飞猛进,所以赵剑尘那小子才说什么剑阁要从出世剑转到入世剑,还要下山和夏侯襄阳一战,说到底还是要在生死之间感悟剑道,唯独没有想到途中遇到了剑道造诣也是妙不可言的李慕白,自认为遇到了生平敌手,方才下山走这一趟。和夏侯夏阳相比,剑道和刀法毕竟不同,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遇到李慕白则不同,真是遇对了人。”左供奉摇头说道,提到阁主赵剑尘的时候,若是同意这位阁主的言语,则以阁主赵剑尘称呼,若是不同意则用赵剑尘这小子招呼。

    提起自家的阁主赵剑尘,右供奉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眉毛飞舞:“哼,天下怎得有这种阁主,身为阁主完全没有阁主应有的威严,整日扛个剑吊儿郎当的上山下山,将剑阁气数放在脑后,独善其身。”

    “哈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年北斗七星阵虽然挡住了夏侯那一刀,可是外泄的刀罡还是坏了我剑阁根基,剑山之上万剑生锈,你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多亏了阁主亲上剑山,日夜磨剑不拙,方才延续了剑阁的气运,不至于那满山利剑生锈而死,剑阁也随之一同消弭。”左供奉眯眼浅笑,虽然和阁主赵剑尘有诸多不对付,但是想起磨剑一事,他还是十分欣慰。

    右供奉却冷哼一声:“不提这事我还能心平气和,提起这事,我就一肚子火气,剑阁历代阁主必佩我剑阁九龙轩辕剑,但是赵剑尘这小子磨完剑山之后,轩辕剑自动认主,这小子竟然弃而不顾,重新将轩辕剑插回剑山。”

    说到插回剑山的时候,右供奉眼中冒起了熊熊火焰,实际情况哪里是插回剑山,而是被赵剑尘丢回了剑山,横七竖八躺在剑山山脚处,悲鸣不断,看着好生可怜。(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0章 那时便密谋
    &bp;&bp;&bp;&bp;说是插回剑山,实际上却是丢回剑山,而且被丢放在剑山山脚之下,无端悲鸣,看着极为可怜。

    “哈哈哈!”不似右供奉那般刚正不阿,性格相对随和的左供奉忍不住开怀大笑,一开始知道赵剑尘将九龙轩辕剑丢回剑山,他也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后来想一想心中也释然,阁主赵剑尘心中的剑道依然成型,若是强行附加与他其他,说不好就要适得其反,望着和魏松分庭抗礼、稍处下风的地瓜,他又是一阵欣慰,“虽然阁主经常言,自己的剑道不如地瓜,但是以现在情况看来很难开棺定论,阁主和地瓜谁的剑道更高,不过和阁主不同,地瓜的剑道取自天然,归于天然,无所谓的出世入世一说。当年阁主剑山磨剑,更多是靠自己无可匹敌的剑气强行压制每一把宝剑神兵,其中几次万剑齐鸣,好像要集体造反,都被强行压制,才汇聚了渐渐分崩离析的剑阁气运。地瓜又不同,他本身气数和剑阁浑然天成,剑山之上万剑认主于他,这就十分难得了。”

    提到地瓜,就连平日里严肃呆板的右供奉也点点头,露出开怀的笑容,伸手捋了捋额下长须:“不错,千年未有的大气象,万剑认主,可真是天地共鸣,奇哉怪哉,也幸甚来哉。即使剑阁祖师一生收集如此之多的名剑,也未曾达到万剑归宗,不曾想,这小地瓜竟然能够达到。”

    两位供奉依稀记得那夜繁星漫天,星光大亮,于剑阁之上,光芒万丈,亮如白昼,剑山之上万剑齐飞,由九龙轩辕剑带领,组剑成龙,气势宏伟,剑身与剑身之间相互叠加。轻轻碰撞,奏出一曲高山流水的美妙轻鸣声。

    除了赵剑尘的那把宝剑,剑阁之上,所有人的佩剑齐刷刷出窍。汇聚到那条剑龙之上,然后凌空飞舞,冲向在剑阁之上颇有山下风光的地瓜所住的茅草屋,然后绕着茅草屋转了三遭,从新飞回剑山。

    左右供奉欣喜若狂。叹息剑阁有救,赵剑尘也露出了快慰的笑容,此时的剑阁万剑已经不需要他继续压制,所以才有了下山挑战夏侯襄阳的后话。

    而正在酣睡的主角地瓜好像在做梦,吧唧吧唧嘴巴,伸手挠了挠屁股,翻个身,继续酣睡。

    “若不是万剑归宗,万剑与他心意相通,地瓜哪能入剑山。随手一抓便能带出明媚、听曲、春秋、冬雪、杀割、裂天这六把剑意完全不同的神兵?”左供奉微笑着说道,身上雪白衣衫的随风飘荡,说不出的风流逍遥,宛若下凡仙人,“这世间也就地瓜了,换作阁主去剑山,也能将这六把剑带下山来,可是用起来肯定不会如此意满自得。”

    魏松和地瓜的战斗越来越快,空气中已经看不到两人实质性的身影,只能看到俩昂人留下的层层残影。魏松的枪快若闪电,而且一枪出去,意态万千,地瓜不断换剑。一吸之间已经换剑七十有二,明媚、听曲、春秋、冬雪、杀割、裂天在他手中轮番旋转,心意一到,剑已在手,虽然略显仓促,但是也尽数接下了魏松的枪。

    左右两位供奉同时点头。地瓜的剑法进步神速,已经不足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了,和三位师兄一同下山的时候,地瓜还十分抗拒练剑,但是回到剑阁之后,除了偶尔看着那根鸡骨头发呆之外,剩下便是日夜不勤的练剑,左右供奉极为高兴,但是从镇北军回去的赵剑尘却大为恼火,和两位供奉大吵了一架,最后还到了动手的份儿上。

    赵剑尘跳着脚说,两个老不死的误了地瓜,一块璞玉愣是让你们两个老东西给祸害了。左右供奉愤愤不平,回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只知道自己快活,下山找人打架,结果输了,还乐呵呵屁颠颠有脸回剑阁,这都罢了,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教训勤勉的地瓜。赵剑尘一把抽出宝剑,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用脚一踩,打不过夏侯,灭了弄死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是绰绰有余。

    剑阁上下看着三人如同乡野村夫那般叫骂,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偏偏三人还是剑阁讲话分量最重的三人,谁都不敢出口劝慰。最后是腰间插着一把木剑的地瓜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三师兄侠岚来到场间才平息此事。众人纷纷散去,心中却在嘀咕,没看到这三人拔剑相向,好生可惜啊。其中最可惜的是北斗阵的八位阵主,不住摇头,还各自在心中回荡永远不会告诉别人的一句话,一场狗咬狗的大戏没唱成啊,人生一大憾事啊。

    “哎,你我都是老骨头了,平生无所愿,只想守护好祖辈传下来的剑阁,以后死了也好有脸面面对列祖列宗。你我平生愿望是为剑阁气数兴盛,到了阁主赵剑尘这一代,似乎变了太多,他们眼中只有手中的剑,什么剑阁气运,都不在他们眼中,哎,也不知是好是坏。的确,不能否认,像是李慕白和阁主这样的剑客,他们手中的剑已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锋利太多了,那是前人都不敢想象的境地。只是不知道到了地瓜这一代,他们的剑道又是如何,仅凭地瓜现在的习性,我看多半也会将阁主赵剑尘气得半死。”左供奉脸上突然荡漾起些许期待的神色,真希望能够活到那一日,亲眼目睹一下赵剑尘这小子被气得跳脚的恼火模样。

    诚如左供奉担心的那样的,十几年后到了玉宝和地瓜这一代,他们以剑道名震天下,但是心中却连为剑而生死的信念都没有,两位剑道魁首,天下无双的剑道双壁,一人整日游走周旋在大姐和老婆之间,身心疲惫,空闲的时候潜心琢磨做菜、腌制小咸菜以及逗自己的宝贝女儿玩,另一位有一手烧制扒鸡好手艺,志向更是高远,不是一剑平尽天下不平事,而是要走遍天下,尝尽天下扒鸡,而且因此还在两辽之地偶遇一位寻找弟弟的姑娘,从此便多了一份牵挂,练剑更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两人的师傅李慕白和赵剑尘,一人对月长叹。无可奈何,一人大骂世风日下,剑道不存啊。

    两人提到李慕白和赵剑尘,就连右供奉也忍不住赞叹:“李慕白和阁主无愧当今剑道最强两人。剑气强只是一方面,最根本的还是在于对剑的理解,已经超脱了以往太多。阁主平日里虽然不着正形,但是有一番话说的极为有理,世道是在前进的。大凡演义小说中某些人为了某本古籍挣得头破血流,或者某把神兵利器能左右江湖,某人得了武功秘籍就天下无敌,都是不可信的。古籍毕竟是古人所写,语焉不尽真谛,后来人虽然不一定比古人的聪慧,但是在站在他人肩膀上,怎得不会领悟出更强武功?”

    左供奉轻轻点头:“此言道尽真理,也让我在这把年纪豁然开朗的一把,悟出了几招。虽然不能和李慕白、阁主的剑法相提并论,但是也颇为自得。对了,你怎么看李慕白和阁主今天这一战?”

    右供奉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有一片乌云,黑漆漆的,好像要从天上掉下来在地上砸一个大窟窿一般:“胜负五五开,但是此间风景,以你我的境界怕是看不到了。”

    自从李慕白和赵剑尘在空中交手之后,两人集体消失,与天地之间再也寻觅不到一丝气息。更没有惊雷翻滚,气息纵横。两人只是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两人去了何处,也许已经去了九霄云外。也许到了九幽地府。

    魏松和地瓜的对战已经尽数毁坏了雪山整面山的树木,岩石裸露在外,散发出阵阵烧焦味道。已经力尽,但是依然屹立不倒的地瓜极为顽强,每一次倒下,下一刻便站起身来。握住六把宝剑其中一把,毅然决然冲了上去。

    虎熊魏松不是那种看到你倒下又站起来,就会心慈手软,生出怜悯之心,或者心中畏惧的乡野村夫,每当地瓜站起来,他只是微微一笑,出枪更快了三分。

    左供奉看到此幕,心中微微不忍,叹了一口气:“海青、重楼和侠岚伤势虽然严重,但是也不是不可医治,你我骗地瓜说三位师兄武功尽失,此生便不可再拿剑,地瓜方才伤心欲绝,决心拿剑下山,和魏松一站,这样会不会有些残酷?”

    “残酷?哼,身为蜀山剑阁的弟子就应该有为蜀山剑阁生死的觉悟。今日司马尺掀起王府事变,其中李慕白和魏松最为棘手,两人的剑术和枪法已然登峰造极,超凡入圣,绝非人多势众就能摆平,就算司马尺将全西凉的铁骑都带到王府,只要两人想杀出一条血路,一走了之,谁人可拦?唯有我蜀山剑阁有这等本事,阁主可力拼李慕白,地瓜可以拖住魏松,方才能为司马尺成大事争取时间。”右供奉愤然说道,想起剑阁如今光景又忍不住叹息一声:“阁主赵剑尘上剑山磨剑,保住了四散剑阁气数,地瓜万剑归宗,凝聚了剑山气运,但是说到底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延缓剑阁气数的溃散速度而已,剑阁根基被十死士下山带走了一些,又被夏侯襄阳一刀斩去些许,你我多年殚尽竭虑,还不是为了延绵剑阁气运?”

    想起此事,左供奉跟着也是一阵叹息:“我们都是山上人,斗不过这群山下人啊。当初司马尺带着笑脸上剑阁,拿着前朝玉玺,说是能延绵的剑阁气运,想来还真是抓住了你我的心思,玉玺到了蜀山剑阁,那剑山之下长出了青草,阁顶之上已经枯死的迎客松冒出了新芽,剑阁之后的莲花池怒放二十四朵金莲,你我欣喜若狂,不顾阁主劝阻,执意将那玉玺请进剑阁,哪曾想到这祸端就在这埋下了。”

    两位老人突然不想多言,只记得蜀山剑阁蒸蒸日上,时日一长才知道此事的蹊跷,剑山之上青草狂长,迎客松只冒树芽不长叶,二十四朵金莲怒放不败,没了花开花落的自然之道,也就更不能生出莲蓬果实,剑阁众人一同商议,后来才知道是那司马尺从中作梗,将前朝玉玺的气运分成两份,一份只有气,全然无运,致使剑阁空有一身气,处处生气,遍地开花,却没了时来运转、结果落地的运,外表光鲜,内里却腐朽不堪,地瓜呆在山上经常嘀咕:“这里真荒凉!”其他人不懂,望向漫山遍野的花红柳绿,不断摇头,这地瓜脑袋瓜子又糊涂了。

    “哎,若是那时司马尺已经在密谋反了西凉,并且将我剑阁纳入他的计谋之中,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左供奉开口推测到,不在注视魏松和地瓜的战圈,而是望向山脚下的西凉王府,眼神中都是莫名的焦虑,“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剑阁已经被司马尺稳稳攥在了手里,你我只能算是牵线木偶了,不然气数溃散更快,到时候你我算是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了。当初靖安王赵承德上剑阁求拜剑阁出人于上京城截杀西凉王,你我没有答应,还不是因为司马尺的原因,你我一口回绝,就是如此,还引得那司马尺勃然大怒,怪你我没有留下靖安王。”

    右供奉双手握拳,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剑刺死司马尺,但是在心中权衡利弊,他也知道轻重,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此次下剑阁,蜀山算是倾尽家底,阁主、你我、地瓜,还有八阵主那些小娃娃,剩余的蜀山其他人难挑大梁,那些小娃娃围困李慕白,却不想竟然被他如此迅速破阵,遭到北斗大阵反噬,受伤不轻,今天无力再战,阁主战李慕白,地瓜拖魏松,剩下就只有你我了,若是今天无功而返,迁怒司马尺,剑阁的命运……”

    说到这,右供奉不再言语,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掠身,身形逍遥入天上神仙,冲着脚下的西凉王府掠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1章 那两人
    &bp;&bp;&bp;&bp;映雪湖畔,司马尺双手负在背后,脸上满是倨傲神色,面对众人,不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略带可怜、鄙夷的眼神望着众人。

    挽着胖师傅李卫胳膊的林婉儿最是看不惯司马尺如此表情,仿若强者看待弱者,他是一条毒蛇,还是黑曼巴,其他人都是可怜的小青蛙,就等着被生吞活剥吧。

    在她的概念中,人数的多少直接决定胜败,我们当前人多势众,就是一人踹你一脚,就能将你的踹死,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一人一巴掌就能打得你爹妈都认不出来,你还有胆子在本姑娘面前得瑟,得瑟你个大头鬼啊。

    林婉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好像一出生动活泼的木偶戏,可是下一刻她就长大了嘴巴,双眼发直,从不远处的雪山之上突然飞下来两位仙人。

    那两位仙人仙风道骨,衣衫飘飘,一人白发黑须,另一人黑发白须,浑身流光溢彩,仿若镀上了一层金光一般,面容威严慈祥,仿若飘飘从九天之上下凡的无上仙人一般。

    几个眨眼之间,两位仙人便飘到了映雪湖之上,轻轻一招手,湖水之上突然飞溅起无数水花,升起无数水柱,水柱相互纠缠缠绕,渐渐幻化成一朵水莲花,水莲花片片张开,花瓣晶莹剔透,不似人间俗物。

    两位仙人脚尖轻点站在水莲花之上,莲花自动,缓缓移动来到岸边,轻挪脚步,大修飘摇,以不惹尘埃的仙人之姿落在岸边,分立司马尺两边。

    林婉儿在心里啧啧称奇,竖起大母手指头,赞叹一声“牛”,再看到两位仙人的站姿,心叫一声“坏了,是敌非友”。侧脸望向身旁大靠山胖师傅,恰巧看到对方严肃的表情,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完全不是对手,眼前这两位老者是绝顶的高手。”

    她见过不少高手。远了不说,就捡近的说,夏侯襄阳、李慕白、赵剑尘、魏松、上京城的两位大太监——海公公和洪公公,都是鼎有名的高手,可是这些高手和眼前两位老者比起来。都少了一些仙风道骨和逍遥风流。

    夏侯襄阳姿态威严,自有倜傥,可是这位大将军爱吃俗不可耐的拍黄瓜,当然,林婉儿承认拍黄瓜爽口好吃,但是你身为天下第一的大将军见到拍黄瓜双眼发直,这实在让人大跌眼镜。而且夏侯襄阳还喜欢《石头记》,一个内心不飘荡的人会喜欢《石头记》?别人信不信我林婉儿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内心飘荡的人都喜欢《石头记》。

    李慕白嘛,嘿嘿。刚开始认识老白的时候,一直以为他是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平日里脑袋后面还总少一两根筋,说话不爽利,有时候半天憋出一个字来,更是和

    至于在梁州城前见过一面的赵剑尘,林婉儿只记住了一个名字,然后将这位剑阁魁首归纳为好吃懒做、讨不到媳妇的村口黑脸赵大爷,注定孤苦一辈子,晚景凄凉。

    魏松确实有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庞,虎虎生风的步伐,但是这个不谙世事的虎熊经常喜欢留给众人一个苍茫雄壮的背影,让人张口无言。闭口无语。

    有着“大内第一高手”称呼的海公公确实有些高手的风范,但是经常将“陛下”、“圣上”、“朝廷威严”放在嘴边,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吓唬谁呢,哼。

    保护柔嘉公主的洪公公。嗯,是一个有趣的老头,但是洪公公有时候有点……太娘……太肉,那婉约的笑容佩戴上能够翘上天空的轻盈兰花指,啧啧,谁能联想到这位大太监是赫赫有名的“上京城伤人第一 ”?

    每每想起这些所谓的高手,林婉儿总是忍不住摇摇头,这个江湖的门槛也太低了吧,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能跳进去翻起浪花,仅从外表来看,他们还不如自己头戴大斗笠,一手提剑,一手握枪的形象更具有侠女风范。

    而且以上这几位高手打起架来,嗖嗖嗖,飞来飞去,快的好像风一般,一点都不美,都没有仙气,和眼前这两位老仙人比起来,差太远了。

    一直以“良禽择木而栖”为行为准则的林婉儿松开胖师傅的胳臂,脸上堆砌起满脸的讨好笑容,伸出胳膊不断挥舞:“你们好啊,两位老仙人,我是大魏国才女林婉儿,上京达官贵人都奉我为座上宾,出钱让我作诗词,现在都炒到一字一千两……不……一字一万两了。今天和两位老仙人一见面,我就觉得亲切,婉儿想给两位老仙人免费做首诗词,是免费的哦。”

    林婉儿特意加重了“免费”两字,而且盗用哪首诗词她都想好了,就用李白的那首《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瞧瞧,多应景啊,一下子拉近了和两位仙人之间的关系,以仙人气度定是不会和我这斗升小民斤斤计较,即使站在司马尺身旁,也不会对我痛下杀手的。

    听到林婉儿的话语,身后的赵乾强忍着笑意,肩膀抽动,好像下一刻就要笑出声音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没笑够,就引来林婉儿回头一白眼,一点忙都帮不上,只知道在这瞎乐呵,乐呵什么呀。

    剑阁左右供奉看都没有看林婉儿一眼,对着司马尺拱手作揖,然后微微弯腰,面向西凉王徐骁:“剑阁左右供奉拜见西凉王!”

    若是旁人敢对林婉儿如此熟视无睹,她早就跳脚骂人了,但是今天却觉得两位仙人果真是气度不凡,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啧啧,不愧是仙人。

    对于司马尺,两人受到胁迫,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对于徐骁是从心中佩服,他们身为剑阁左右供奉对于兵法韬略不懂,只知道多年前夜观星象,星图大乱,昭示着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而从西蜀有一明星最为璀璨,这一颗明星从西蜀而出,照亮夜空。平定天下,后在西凉落根,阻挡西胡蛮气入中原,方才有中原龙气升腾,万民祥和。

    徐骁成了局外人。淡淡的看了一眼两位供奉,伸出一双粗糙宽厚的大手,握住宝玉的小手,给他取暖:“没想到司马连你们两位都请了出来,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长了见识,说到底,你们俩也不过是买卖人,谁给的价码高就偏向谁,哼。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两位吧。”

    西凉王的话语一点都不客气,而且用了本王称呼,隐隐有怒气,司马尺叛乱,他没有怒,徐云枫要拿西凉攻中原,他风淡云轻,就是那群看家护院的高手倒戈,他依旧不动怒。只是面对神仙一般的左右供奉,他怒了。

    远处的林婉儿连说几句糟了糟了,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仙人。

    左右供奉却并不气恼。左供奉向前一小步,没有超过司马尺的肩膀开口说道:“胸襟有大小,目的分高低,我们两个腐朽之人,心中无大志向,只想保护好蜀山而已。和西凉王一样,只是为了保护好一个家而已。”

    “哼,说得很是冠冕堂皇,用他人之命来延续蜀山命数,为了所谓的家心甘情愿做狗?都是一群屁仙人,早知今日,本王当年就该踏平你们剑阁,省得给世间留下祸害。”徐骁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对这两位供奉的感官也是差到了极点,不然也不会说出如此狠话。

    不过,徐骁所言不差,当年为了搜寻王妃白素,他领兵十万到了蜀山脚下,准备踏平这座千年古刹,蜀山之上草木皆兵,北斗七星大阵赶忙启动,人人配剑,又逢剑阁气运受损,正是生死存亡时机。

    而那时左右供奉为保蜀山,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让徐骁怒上加火,重弩排开,重甲开道,归顺徐家军的江湖武夫伏击打援,枪法已经小成魏松一人当关,攻破蜀山就在眼前。若不是念及当年背着已经死去的母亲回西蜀,是前一代剑阁阁主出钱购置的棺木,徐骁肯定在火烧襄樊之后,再一把大火将蜀山剑阁烧成一把灰烬。

    左右供奉不再言语,回想起当年勾当,也是脸色黯然,心中有愧。

    司马尺也知道当年那事,嗫嗫阴笑:“两位供奉大人,当年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今日司马让你们所作之事比当日可要轻松不少。”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婉儿和赵乾:“去把那俩人杀了!”

    林婉儿心里一惊,怎么还要杀我?没完没了了,是吧?

    左右供奉相视一眼,相互叹了一口气,今日下山还是免不了杀人,身影轻掠,掠向林婉儿和赵乾,依旧如仙人一般。

    胖师傅李卫轻轻挥手,身后那些装扮成铁浮屠的粘杆处护卫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将左右供奉的围了起来,手中凉刀夹杂着呼呼风声砍了下来。

    不见左右供奉如何动作,只是轻拂衣袖,周身众人便是如遭雷击一般,纷纷倒飞而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两位供奉离着林婉儿和赵乾越来越近,已经近在咫尺。

    胖师傅缓缓张开双臂,将林婉儿和孙兰香护在身后,泼猴儿和管事人也是如此,三人抬头望向雪山之上,那里烟尘飞扬,轰隆声不断,当前情形李慕白不知所踪,能够挽救危局的只有雪山之上的魏松,但是魏松所遇对手似乎极为强悍,已经将他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胖师傅眼神一眯,猛然吸气,已经微胖的身形再次膨胀了三分,但是身形却极为灵活,快速急掠加入战圈,双手如同铁板一般不断攻击左右供奉,瞬间轰出十余拳,拳拳带风,呼啸而过,其中有几拳已经轰在左右供奉身上。

    左右供奉旁如无人,依旧大修飘摇,急退胖师傅,轻轻弹扶身上留下的拳印,微微一笑,浑然不惧。

    被击退的胖师傅双手倒背,但是下一刻压制不住胸腔内的气血,吐出一口鲜血,衣衫之上还被左右供奉收放自如的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林婉儿和孙兰香忙着扶住胖师傅,胖师傅忍着疼痛说“我没事”,身子却很自觉的向着孙兰香的方向依了依,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陶醉沉迷的表情。

    泼猴儿和管事人眼中冒出了火气,一人提棍,一人出掌,悍不畏死的攻向左右供奉,刹那纠缠在一起,也想着身受重伤,倒在兰香的怀中。

    泼猴儿身形诡谲,棍带飓风,走位飘忽不定,管事人掌如硬石,不断游走,两人在躲藏着左右供奉的大袖飘摇之际,还时刻提防着那看似虚无缥缈,但是又

    孙兰香似乎发现了胖师傅的心怀不轨,冷哼一声:“这血你就慢慢吐吧。”说完,一声娇喝,双手翻飞,如同刺绣织花,也加入的战圈。

    胖师傅一看如此,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吐不吐血,出声提醒林婉儿和赵乾:“婉儿姑娘,三皇子,我们四人只能暂时拖住两位供奉,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你们自己保护自己了。”说完,也加入了战圈。

    四人对抗左右供奉,依旧险象环生,极为危险。

    场间一下子清净了不少,本来已经不算高手的南疆书生和老婆子却又成了绝对的高手,两人看向林婉儿和赵乾的眼神更多了三分炽热。

    一直沉默不言的高翠兰拖着病体站出身来,将林婉儿和赵乾护在身后,望着阴笑的司马尺。

    司马尺脸上的不屑更浓:“高翠兰,就你这副尊荣还想逞英雄?不自量力,不过,为了对付你,我也早就准备好了两个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此时,在西凉王府那条直通映雪湖的映雪长廊之上,缓缓走来两人。

    高翠兰看到这两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惊讶之情,随即又被一股愤怒之色代替。

    (《行尸走肉》《生活大爆炸》《美国恐怖故事》都开播了,但是资源却越来越少,兰英很郁闷。)(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2章 好美
    &bp;&bp;&bp;&bp;西凉以西百里之处,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贫寒之地,南北东西各有三百里长,是西凉连接西域的“丝绸之路”咽喉之处,除了途经西凉,去西域经商的商人之外,少有人至。

    如此一块宽阔土地,却是寸早不生,偶尔长一些杂乱野草,经不过些许时日便被日头晒干,再被满是风沙的狂风一吹,随风滚动,真是应景了西凉五虎中范鹤鸣的那句诗词——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此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西凉大力发展农耕几年,虎鹿范鹤鸣曾经亲自考察此地,连夜走访百余里,写写画画三册书籍,共计十万余字,结果却是不断摇头,叹息道:“盐碱过重,粮食难存货,可惜了这么一片土地。”

    正是这么一片荒芜人烟之地,却是当年西凉和西胡大战的主战场,不知有多少士卒的鲜血和尸骨埋在此地,难回家乡。相传,半夜十分,常常听到哭嚎声音,见到孤魂野鬼在此游荡,枯骨更是到处皆是,令人心悸不已。

    如此荒蛮之地又被称为“罗布泊”,在胡语中的意思即为“死亡之海”,有好事者编排此地有九大神秘事件,而且各种离奇古怪,匪夷所思。

    史书记载:“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者则死,无一全者”。途经此地的许多人竟渴死在距泉水不远的地方,不可思议的事时有发生,更是增添了罗布泊的神秘和恐怖,少有人敢独身前往。

    罗布泊和西凉凌州搭界,今日有一牧牛孩童,倒骑在牛背之上,站在罗布泊的边缘,脸上露出意一丝犹豫不决,他犹豫着是不是要暂且丢却父母的嘱咐,踏进罗布泊。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探险。

    他的祖祖辈辈生活在凌州之内,每一辈子都重复着放牛、娶妻、生娃的故事,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应该这样过,他没有见过外面世界。所以并不觉得如何单调,除了偶尔仰头看星空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丝好奇外面的世界,平日里乖乖听父母的教导。

    面对着荒芜的罗布泊,小牧童脸上写满了紧张。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都觉得昏沉不少,好像下一刻那里的天空便会塌下来一般,探出一颗怪物的脑袋,将地上的飞禽走兽一口吞下。

    他从牛背上跳下来,双手相互拍了拍,用袖子蹭了蹭鼻涕,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一块大石头前,大石头上刻着当年范鹤鸣范大人离开时留下的三个大字“罗布泊”,虽然经历了多年的风吹日晒,但是依旧力透纸背。显得极为神气。

    小牧童不知道这字写得好坏,但是觉得这字很俊美,比私塾先生写得可要好上千百倍了,若是自己能够练出这等好字,那可就太好了,逢年过节写上几幅对联贴在门框上,感觉倍有面子,可惜家里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实在买不起纸笔。

    他从黑漆漆的衣服中掏出一个红红的鸡蛋。那是出村子的时候,村口那个和自己一样整天脏兮兮的小花塞到自己手里的。他不明白这个小丫头为啥看到自己总是脸蛋红扑扑的,还总爱塞给自己鸡蛋。、

    不过一想她家养着十几只鸡,而且家里颇有钱财。在村上也算大户人家,他也就心安理得拿着,若是小花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不总是爬上爬下,他觉得她还是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的,可惜。可惜,世间有太多可惜了。

    伸出黑漆漆的小手剥开鸡蛋皮,露出白白的鸡蛋,小牧童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伸出舌头一舔,没想到舌头不听使唤的一卷,竟然将鸡蛋卷到舌头里,还没来得及嚼咽,这颗光溜溜的鸡蛋就顺着嗓子进了肚子里。

    小牧童欲哭无泪,还没吃出滋味就下肚了,呜呜,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牵起牛缰绳,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去,再不回去,被父亲知道了贪玩,一顿胖揍是免不了了。

    一扭身,一抬头,他顿时目瞪口呆,远处在地平线之上突然出现两条陆地神龙,满地滚起,而且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细细看去,在两条龙龙头之上,还站着两个人,一人身穿白衣,另一人面色黝黑,恍若下凡神仙。

    两条神龙卷起无数烟尘,相互纠缠,其中一条那条黑龙张口撕咬,顺势咬住另一条白龙的脖颈,白龙挣脱不出,顿时一分两段,龙身尽数化成烟尘,硝烟弥漫。

    还不等黑龙得意,白龙龙头调头一转,以蟒蛇吞象的姿势将那条黑龙吞下,龙身渐渐生成,似乎比原来还要大上三分。

    白龙得势一呼吸,龙身炸起无数惊雷,那条被吞下去的黑龙从白龙肚子里呼啸而出,仰头望天,龙啸天地,极尽神威。

    白龙死而不僵,龙尾急速摆动,抽打在黑龙身上,黑龙如遭雷击,刹那 变得四分五裂。

    两条神龙相互撕咬,最后两败俱伤,倒在地上。

    但是站在两条神龙龙头之上的人并没有随着神龙粉碎而两败俱伤,两人身形前掠,速度快若流光,一人脚下步步生莲花,另一人脚下平地起龙卷。

    漫天之上尽是两人身影,姿势和剑招各不相同,恍若一副最壮阔的壁画,只不过这壁画勾画在天地之间,两人身上剑气纵横,撕裂天空云霞,直插云霄,一剑挥出,纵横沟壑。

    小牧童顶不住来势汹汹的大风,吓得双腿打颤,不停使唤,一屁股蹲在地上,满眼惊讶的望着远方携带天地之威的两人,也忘记了逃跑,更忘记了哭泣。、

    反倒是他的那头老黄牛不忙不及的咬住他裤脚,生拉硬扯的将他拉到一块大岩石之下,老黄牛哞了一声,好像在嘲笑小主人没见过世面。

    小牧童胆战心惊,都说这罗布泊诡谲,以前还不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连天上神仙打架都选择这块死亡之海。他害怕的不敢冒出头来,但是还迫切的想再看一看那两位神仙的风姿,顺便想一想村头的小花和小花送给他的鸡蛋。心里犹豫不决。

    若是左右供奉在场,免不了又要吹胡子瞪眼,大骂这小牧童不识好歹,如此机缘巧合见证这惊天一战。竟然还在心里犹豫不决,实在该骂,该打,自己想看还看不到呢。

    李慕白和赵剑尘两人在西梁王府空中相遇,剑与剑相互碰撞的一刹那。心中有灵犀,一剑便知,极有默契的将战场转移到偏僻之地,免得殃及鱼池。

    其实李慕白担心林婉儿安危,不想离开西梁王府,但是赵剑尘出剑决绝,今日只有打败赵剑尘,自己才能回到西凉王府。

    所以他使尽全力,出剑不但快,而且急。剑剑生金刚。

    赵剑尘嘴角带笑,出剑,但是剑不出鞘,于天地之间蓄意,脚下凌波微步。

    两人剑气之强,如山如渊,如江如海,相互碰撞产生的余波震动,十里之内,寸草不生。剑气一气接一气,此起彼伏,偶有顽固的岩石屹立不倒,但是经过一两波的剑气肆虐。也变成了无数齑粉。

    比剑如同下棋,需要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只有两人棋力高超绝顶,方才能下出绝世好棋,大魏国国手范西屏和施襄夏在西湖之畔下出《当湖十局》。并且为世人津津乐道,首先肯定的就是两人无双的棋力,其次便是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当今宰相潘春伟的夫人在一旁解棋,方才有了为大魏围棋定乾坤规矩的《当湖十局》。

    今日李慕白和赵剑尘的比剑,也有其中意思,梁州城前,两人有过一次切磋,但是那更像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只是露出了剑法修为的冰山一角。

    与那日不同,两人拼尽全力,不仅是剑术的比试,而且将剑道发挥到淋漓尽致,还押上了两人性命,所以一招祭出,天崩地裂,山塌水断,惶惶晴空之上起惊雷。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除了一个对剑法一窍不通的小牧童在场之外,没有一个人见证这一战。

    身形飘至罗布泊内,两人分立而定,同时看了一眼小牧童躲藏的那块巨石。

    赵剑尘肩上扛剑,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看了一眼李慕白肩头的伤势,笑着说道:“在北斗七星大阵中,你的心境起了波折,和徐云枫一战,你受了伤,伤在肩头,但是和雄狮一般,最凶猛的时候永远是它受伤流血的时候,所以此时你的剑意最盛,剑招最为刚烈。而且离西凉王府越远,你的心情也就越焦急,使出的剑也就更快更强。李慕白,我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你最强盛、最凶猛的时候。”

    李慕白依旧白衣飘飘,不在意肩上的伤势,不过脸上留露出些许焦急,眉头前的发丝凌乱飘摇,眯眼望向赵剑尘,沉声说道:“让开!”

    赵剑尘混不吝的咧嘴一笑,将肩上的剑插在地上,双手抵在剑柄之上:“不过,我也不差,自从和夏侯襄阳一战之后,我的剑便再也没有出过鞘,一直在蓄养剑意,为了的就是能够今天和你互换一剑,胜者生,败者死,死者死而无憾。李慕白,我知道属于你的那把剑留在了上京城一个叫玉宝的孩子手中,若是平常日子,手中有剑无剑心境自是不同,不过到了今日生死十分,却意义不大,所以我也不算是胜之不武。不要再拖拉了,时间一久,林婉儿性命不保,我可不负责。你也知道司马尺的为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林婉儿一刀毙命那还好,少受些罪,可是世间最怕一万,司马尺哪里有这么好心,会让林婉儿安安静静痛痛快快的死去?”

    说到这里,赵剑尘自己微微一愣,以前没有发现,自己还是挺有做坏人的潜质的,还是那种坏透了的,说出话来都是如此的欠抽,如此的弱智。

    李慕白眼神微微眯起,心中火气更胜,双眼之中有无数剑在飞,而且速度极快,他心中的无数剑已经不受控制,万剑自动跳跃,争先恐后的跃跃欲试,每一把剑中都包含了怒气。

    那柄和赵剑尘一同出生的利剑不住嗡嗡作响,剑意之盛已经到了按耐不住的地步,看到李慕白的转变,赵剑尘双眼熠熠生辉,心里暗叹一声:“太好了!”

    他一手持剑,一手按在剑柄之上,剑气已经四溢而出,恍若青虹掠过天际,剑身出鞘三寸,剑气淹没了赵剑尘的身影,五光十色,出剑六寸,剑气如海,海上升起日月,惊涛阵阵,淹没天空。剑身出鞘,剑气烟海之上无数有无数仙人凌空而来,衣裙飘飘不惹尘世烟尘,赵剑尘一剑请来天上无上仙人。

    李慕白缓缓闭上眼睛,他的世界中有千万把剑,但是这一刻这千万把剑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抓住,撕碎绞烂,统统丢进一座巨大的熔炉,熔炉之内烈火汹汹,万剑融化,成了一锅铁水,铁水从熔炉一旁缓缓流出,又被一双大手强行铸造成一把把剑。

    这把宝剑出炉之时,李慕白却心平气和起来,在极北之地观沧海,林婉儿圆满了他的剑心,但是剑身却未塑造成功,他下山之后看到过无数把剑,每一把剑都有不同的情愫在里面,随之对剑的理解越来越深,可是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万剑融成一剑。

    今日万剑成一剑,剑身不厚重,不锋利,但是和剑心最为吻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中只有一把剑,一把飞剑。

    淹没在剑气中的赵剑尘身形飘渺,潇洒写意的掠了过来,于剑气的海洋中倾尽全力。

    万剑成一剑的李慕白脚下轻点,一剑而出,已是极尽风流。

    两人与空中相遇,绽放出万般光彩。

    躲在石头后面的小牧童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悄悄露出小脑袋,望向天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喃喃自语道:“好美!”(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3章 兄弟
    &bp;&bp;&bp;&bp;躲在石头后面的小牧童按奈不住心中的**,悄悄露出小脑袋,望向天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喃喃自语道:“好美!”

    天空之上五彩斑斓,光华夺目,好像凭空多出了一个彩色的太阳,无数的光线从中照射出来,仿若佛祖降世,身后佛光普照,佛光中间那两人身形已经淹没在无限的光明中。

    只是一刹那,那轮彩色的太阳突然没了踪影,天空中的两位仙人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此地。

    小牧童被彩色太阳照耀得睁不开眼睛,适应了很长时间才看清楚当下的情景,抬头望天,天空中一片蔚蓝,云彩都被吹散,不断有残留的剑气相互碰撞,迸溅出霹雳啪啦的火星,好像天空中劈下的闪电一般。低头看地,他豁然一惊,周身方圆不知多少里都已尽数化为齑粉。

    罗布泊本就是荒凉的不毛之地,如今更是凄惨荒凉了三分,举目望去,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坑洼地。最奇怪的地方是,小牧童藏身的大石头正处在坑洼地的中心,而且毫无发无损,那头老黄牛还在哞哞督促他赶快回家,这地方太危险了。

    小牧童用脏兮兮的手揉揉脸面,壮着胆子爬上大石头,俯瞰而下,心中的震惊更甚,坑洼地上面纵横交错各种沟壑,有的笔直如刀割,有的弯曲如龙行,有的深不知几丈,有的清浅一手掌深,形态不一,千奇百怪。

    这些形态不一的沟壑好像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着小牧童的心神,好像比之门上贴的年画还要好看三分,他不知道这些沟壑的开始在于何处,好像每一条沟壑都是两位仙人出剑的开始,也同时是剑招的结束。

    这一出神就是几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小牧童再也看不清楚那些沟壑,他才恍然回神。骑上老黄牛,飞奔一般向家的方向跑去。

    等到了村口,满村的人已经点着火把满大街寻找小牧童,他那位满脸粗糙的黑脸父亲铁青着一张脸。一脚将他踹翻,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一颗心回到肚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那位历经风霜的母亲把他抱在怀里,嚎啕大哭。嘤嘤呜呜说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胡话。小牧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在母亲怀里抽抽鼻子,望向黑压压的村民中,小花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自那以后,他再去放牛,便带着小花,一同来到罗布泊前,一开始小花害怕,需要小牧童牵着她的小手,看到那硕大无边的坑洼和沟壑之后。小花也是忍不住愣愣出神:“好漂亮的一幅画!”

    小牧童让她踩着牛背爬上那块大石头,两人举目望去,小牧童很得意的将那天发生事情讲给小花,小花听完瞪大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连问:“真的?”其实她心里不信,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神仙,她相信人定胜天,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但是顺着小牧童。装了个样子,娘亲说过,这男人都是顺毛驴。

    小牧童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有这种心思,拍着胸脯说。那是当然。说着他便跳下大石头,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说了半天,最后沿着那些千奇百怪的沟壑行走。

    这一走就是十几年,每次小花都陪着他来,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抱住膝盖。看着他皱着眉头行走。

    十几年中,他一点也没有厌烦,就那么不厌其烦的沿着沟壑行走,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好像每一次行走都能带来不同的体验和感悟。

    小花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也没有觉得厌烦,她没想过长大之后烦恼,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不厌其烦。

    有时候她会趁着爹娘不注意,从灶台中偷偷拿两个鸡蛋,一个给他,一个留给自己。

    而两人身后的那头老黄牛摇摇尾巴,翻翻白眼,扭过脑袋去,不再去看这腻歪的两人。

    大凡世人所言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就是这般了吧!

    十几年后,举世伐魏,战火硝烟,已经打到了西凉边界,小牧童的村庄准备搬迁,避免遭受战火,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小牧童站在村庄前一咬牙一跺脚,准备参军。

    小花脸色黯然,但是谨遵娘亲的那句“男人都是顺毛驴”,也就眼泪汪汪的同意了。

    小牧童背上破包袱,一手攥着一个鸡蛋,毅然决然投军,在西凉第一波浩浩荡荡的十万余人投入西域,准备迎击罗马军队的时节,他怯生生的走进军帐。

    登记的军官问他有什么特长。小牧童想了半天,回道,放牛。刚想写下“放牛”两字的军官微微一愣,抬起头来望向身板瘦弱的小牧童,想了多半天,最后叹气说道:“你去当个火头军吧!”

    于是,小牧童便成了一名西凉军中的小小火头军,每天勤奋的洗菜、摘菜、切菜、炒菜,未见寸功,未见敌军,厨艺却是大增。

    他不懂军事战法,只是看到浩浩荡荡的西凉军,就觉得这一战我们西凉胜定了,等胜利了,自己便可以回到家乡,当一个厨子。每次村里有婚嫁红事,自己就去帮忙,炒个菜,炖个汤,喝点小酒,给小花家带一只烧鸡,给小花讨些胭脂水粉。

    但是当时西凉举世已经极为危险了,罗马帝国已经对狭长的西凉形成了半包围状态,当时的陛下赵廷竭尽全力抽调五万精兵赶赴战场。

    西凉王宝玉坐在大帐之中,日夜难眠,战略地形图已经被勾画的横七竖八,无论如何排兵布阵很难打破如今死局,就连争取一点缓冲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而此时,罗马帝国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凯撒突发奇想,尽数派出罗马那支和大魏国粘杆处齐名的暗杀组织——黑羊角,悄悄潜入西凉大帐,想要在必胜的境地下,杀死西凉主心骨,为进军中原开个好兆头。

    黑羊角顺利潜入大营,而且距离中军大营只有百丈距离,已经能够看到西凉王徐林宝玉的身影,罗马特质的匕首滑入手中。

    已经给西凉王热了三回饭菜的小牧童端着第四次热好的汤羹走进大帐。正好碰到黑羊角暴起暗杀,寒光闪闪,四面八方,无数暗器匕首直冲宝玉而来。

    小牧童来不及多想。身形如游龙、如闪电,脚下踩着多年前沿着沟壑行走的步伐瞬间站到场间,尽数挡下所有暗杀。

    黑羊角众人心中一惊,全部杀出。小牧童也不管其他,就按照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不想对战,倒像是玩耍,黑羊角不能近身,宝玉就如同坑洼地中的那块石头一般,毫发未伤。

    在黑羊角面前的小牧童不像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小火头军,仿若一座牢不可摧的城池,无论是迅猛如雷,或者激射无数兵刃,都攻不破这座城池。

    等到西凉王亲卫队赶到之时。小牧童已经将全部黑羊角打到地上,浑身筋脉断成无数节,再无嚣张气焰。众人惊奇的望着小牧童,像是看怪物一般。

    小牧童却羞涩一笑,双手在身上摸了摸,擦一擦微脏的双手,端起汤羹递给西凉王宝玉:“王爷,汤羹还没凉,您趁热喝点吧!”

    宝玉端起碗筷,望着低头站在一旁的小牧童。摇头笑着说道:“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嚣张霸道啊。”

    小牧童不解,为何王爷说自己嚣张,他自己觉得倒是很谦虚,皱了皱眉头:“王爷。我听不懂。”

    一直都因为战况愁眉不展的宝玉忍不住哈哈大笑:“更加嚣张了啊!”

    随后的日子中,小牧童还是那个小小的火头军,做着自己喜欢擅长事情,趁着空闲的光景,让相熟的人给家里写一封家书,都是一些絮絮叨叨的生活琐事。但是他觉得很有意思。

    西凉王宝玉时不时来到军营厨房,一开始小牧童战战兢兢,双腿打颤,弯腰磕头,宝玉让他不用这么拘束,小牧童不干,也不敢,可是日子一久,他也渐渐习惯。有时候还可以看到,西凉王拉风箱,小牧童炒菜的场景。

    西凉有人建议,让小牧童当将军,成为新一代的西凉虎熊。

    西凉王宝玉却摇摇头,没有采纳。

    黑羊角的惨败,让凯撒即怒又心疼,黑羊角中的每一位成员都是精心挑选,并且身经百战的,他命人画出小牧童的画像,站在其下面观看了半天,画像上一个头上包着中原人典型汗巾的瘦弱青年,眼神中有些羞涩和胆怯,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平常到平凡的人竟然一手掰断了他精心培养组织起来的黑羊角?

    虽然疑惑,但是这位帝王并没有停下进军的步伐,罗马帝国号称百万骑兵源源不断的从极西之处涌来。

    战事吃紧,西凉胜少败多,情况危及到千钧一发的程度。

    一日,西凉王宝玉和小牧童喝了一点小酒,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帐,仰头望向西凉那特有的深邃夜空,西凉王宝玉在想念蜀山剑阁之上的麻花辫,小牧童在想念家乡的小花,他以前没觉得,后来离开家乡之后才越发觉得小花的重要性,她时常跳进他的脑海,挥之不去,有时候他还似乎能够听到小花的笑声,看到小花伸出两只手递上两只煮熟的鸡蛋,他都激动忍不住落泪。

    宝玉叹了一口气,对小牧童说:“我小时候,大姐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面有一个平凡人被蜘蛛咬了一口,就有了超能力,能够飞檐走壁,吐出蜘蛛丝,叫作蜘蛛人。蜘蛛人有个舅舅,临死时候,曾经告诉过他,一个人能力有多大,他的责任也就有多大,于是蜘蛛人就肩负起包围周围人安全的重任,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宝玉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虽然你是一个小小的火头军,但是能力很大、很强,就应该肩负起应该的责任和义务,如今西凉极为危险,你领兵大战不行,可是冲锋在前总是不成问题的吧,更何况西凉将领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你应该站出来说个话,表个态。

    小牧童皱了皱眉头,好像在沉思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最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问道:“王爷,我不明白,那蜘蛛人被咬了,到底算是人,还是蜘蛛?”

    宝玉扭头,又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看傻瓜似的表情:“咳咳,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想说的是……”

    小牧童很认真的听着,他迫切的希望理解西凉王话语。

    但是却看到西凉王重重叹了一口气,重重拍了自己肩膀一下:“你很强大,比许多人都强。有时候我扪心自问,如果你不这么强大,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武功不强,身手不强,有着一个和你瘦弱身材相配的火头军身份,我还会和你交好吗?答案竟然是还会。因为你是一个真人,真真切切的人,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我那个傻弟弟玉宝,也不知道他如今和范蓉儿如何了。额,确切的说,你比玉宝还要真上三分,你是我的兄弟,毕竟这小子拐跑过姑娘,还一同去了南海逍遥快活去了。”

    说着宝玉骂骂咧咧的走了,骂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骂玉宝“奶奶个腿”也是在骂着自己,因为两人有相同的亲人,有相同的大姐,相同的哥哥们。

    望着西凉王远去的背影,小牧童一时呆滞,脑袋还停留在“你是我兄弟”这句话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夜他失眠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趁着晨光慢慢亮起,他决定为兄弟这点事情。

    于是爬起床来,悄悄摸进兵器房,摸摸这件兵器,动动那件兵器,都不趁手,最后来到厨房拿起那把顺手的菜刀,毅然决然的孤身向西而去。

    最后来到罗马军营处,想着不露声色摸进去,可是他实在没有黑羊角那般能耐,人到中营已经暴漏行踪。

    被罗马骑兵团团围住,他便开始挥舞手中菜刀,一刀跟着一刀,直到最后杀入中军大帐,将当年看到了两位仙人打架的最后一招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挥舞出来,一刀砍下了正坐大帐中间的凯撒大帝的一颗大好头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4章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将来
    &bp;&bp;&bp;&bp;小牧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星光落下的微亮时节,他拿起一把菜刀,孤身杀入罗马大帐,挥舞着手中菜刀,一刀跟着一刀,直至杀到罗马中军大营之外,一刀砍下了正坐在大帐中那位罗马圣皇帝凯撒大帝的一颗大好头颅。

    拿着那颗头颅,他又折身杀了出来,直到西凉大营之外,浑身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虽然后来知晓被砍下头颅的皇帝是那位生性多疑的罗马皇帝的替身,但是无形之中鼓舞了西凉军士气,不再将那群好凶斗狠的罗马军队看作不可逾越的洪水猛兽。

    小牧童的孤身作战也震惊了凯撒,他放慢了进军的步伐,从遥远的罗马帝国调遣来守卫罗马城邦的八大圣骑士来保护自己的性命,他的雄心壮志是打下一个亘古烁今,能够在西方典籍《圣经》中留下笔墨的大帝国,而不是死在所谓剑士的手中。

    八位圣骑士赶到西域,圣骑士身体中藏有无限光明,是超脱元老院和城邦的超然存在,不受联邦法典约束,又对自己行为和思想的独立解释权。

    凯撒亲自迎接这八位传说已经经过无上真主亲自洗涤的圣子,并且暗中计划将西凉军的小厨子诱杀。

    凯撒每每看到小牧童那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庞时候,心中总会升起一股难以理解的荒诞不羁错觉,他有些不确定在东方这块土地上,还有多少位这种平凡人,无需很多,若是能够和八位圣骑士的人数相抗衡,那么自己攻入那座被汉人自称为中原的肥沃土壤就无异于痴人说梦。

    计划很成功,单纯的小牧童毫无芥蒂从西凉军营中推着小菜车走了出来,来到不远处的小溪旁洗菜,他本可以不用这些琐碎的事情,可是除了这些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总不能在军营里什么都不干吧。那样他会觉得不舒服。

    西凉王已经将他从火头军中调遣出来,安排了先锋将军,他却摇头如同拨浪鼓。说,我做不来这些。还是做菜的好。、

    宝玉摸了半天下巴,贼兮兮的说道:“我在凉州城认识不少漂亮姑娘,要不给你介绍几个?多了不敢说,才色双绝能够拿得出手的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不下两双手。”

    这位花名在外的西凉王认为就你这愣头青听到姑娘还不乖乖就范,世间万物最美不过权色。其中色字头上一把刀,但是还不是有无数之人为了她如同过江之鲫那般争先恐后的前赴后继。

    小牧童摇摇头,说,我不稀罕,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年轻的西凉王不住摇头,这小伙子还是太年轻,没有见过美人美色方才拒绝的如此干脆,他便在这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极为荒唐的让人从凉州请来了几位才艺和相貌出众美娇娘,于场间翩翩起舞。

    小牧童红着脸。偷偷瞧了几眼,心里赞叹这群女子可真漂亮。

    西凉王宝玉乐呵呵的问道:“漂亮不?”

    小牧童悄悄点头,又忍不住偷瞧了几眼。

    宝玉心神振奋,哈哈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之时,小牧童一句话将他打击的差点跳脚骂人:“和小花家那头花色羽毛的大公鸡一样漂亮。”

    他始终没有忘记回村当厨子、给父母和小花做饭的伟大理想和雄心壮志,场间的女子确实很美,但是再美又不关自己的事情。

    正在小溪旁洗菜摘菜,小牧童突然微微一愣,站起身来。伸手在衣服上擦一擦湿漉漉的双手,一手握住腰间的菜刀,望向那条小道的尽头。

    在小道的尽头处迎面走来八位身着奇装异服的异域人,他们走得很慢。但是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小牧童身旁。

    传闻那一战惊天动地,光华大盛,地动山摇,风雷阵阵,西凉军用来作为掩体的那座连接西域和西凉的关塞——天山——被齐刷刷的从山腰削平,那万年不化的天山积雪漫天飞舞。在那个刚入金秋的明朗时节整整下了三天三夜。

    小牧童浑身浴血,心想也不知道小花现在怎么样了。

    八大圣骑士面容圣神,恍若西方那教堂天顶之上的慈悲圣人,居高临下的怜悯望着小牧童。

    正在生死一发的关键时刻,若不是从南海归来的玉宝及时赶到,一剑挑起百丈阑干,趁着八大圣骑士微微走神之间,将小牧童救下,小牧童的性命很难保下来。

    八大圣骑士退去,玉宝也随后退回军营大帐中。

    西凉王宝玉看着范蓉儿挽着玉宝的臂膀,并且微微隆起的小肚子,自言自语一句:“这感觉真他奶奶的奇妙啊。”

    小牧童一睡便睡了十天十夜,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快给小花写信。”

    已经身怀六甲的范蓉儿抿嘴浅笑,一手扶腰,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问道:“小花是谁?”

    小牧童脸色微红,被浑身的绷带盖着看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范蓉儿亲自磨墨,帮助小牧童写信,小牧童口述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芝麻绿豆,点点滴滴,像是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婆婆一般。

    自从怀了身孕之后,性情就越琢磨不定的范蓉儿一边写,一边哭得稀里哗啦,浑身一颤一颤,那是一个肝肠寸断,婉转凄苦,似乎写在信纸之上的字比林婉儿写到“林黛玉焚稿断痴情”便戛然而止的《石头记》还纠结人心。

    小牧童躺在床上,脑袋不够用,又弄不懂了,这女子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给小花写信,是他觉得挺高兴的事情。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不住的摇头,偶尔还要停一下,照顾一下这位麻烦女子的心情。

    站在一旁的玉宝乐呵呵走出来,开口劝慰道:“蓉儿,不要哭了,对身子和宝宝不好。”

    范蓉儿回头冲着玉宝又是一顿无端挑剔和指责,说是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见你写过如此情真意切的书信,只知道站在一旁傻乐呵,有什么可乐的。然后扭头面向小牧童,一张脸就变成了温柔关切:“来,你接着说,我继续写。”

    玉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都没敢在脸上留露出一丝不满和当家男人色厉内荏的自尊心。

    书信成了以后,范蓉儿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爱不释手,想了半天她决定自己留下,然后替小牧童从新写了一封肉麻入骨、情意绵绵的书信。开头以“我想你”开始,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结束,看得玉宝一阵鸡皮疙瘩。

    他叹息着说道:“蓉儿,这样私换他人书信,不妥吧。”但是一抬头看到范蓉儿杀人的眼光,忙改口说道:“不过,这小牧童写的太絮叨了,读起来费力,远不如蓉儿这封情真意切。句句催人泪下。”

    范蓉儿嗯了一声:“老公,你去给我铺好床铺,我要睡觉了。”玉宝乖乖的给范蓉儿铺好床铺,自己还钻进被窝,给老婆大人暖了半天被窝,成了名副其实的“暖床小丫鬟”。

    后来,范蓉儿还将那封书信誊写一遍,只是换了其中某些称呼,抢夺小牧童的作者身份,让人送回澶州。让林婉儿瞧一瞧。

    在澶州的林婉儿破天荒接到了范蓉儿的书信,总觉得其中有诈,自己躲得远远的,让人打开书信。半天之后没有异象发生,她才走出来,将书信通读了一遍。

    林婉儿的脸色越发精彩,变了又变,最后喃喃道:“范蓉儿那丫头片子转性了?怎么对我这么有爱了,书信写的极好极妙。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满满的都是爱啊,这事怪了。”

    而在西凉大营内的范蓉儿正跟玉宝数叨:“你家那刁蛮大姐现在肯定觉得奇怪吧,她就奇怪去吧,嘿嘿。”说着吃了一个蜜枣,满脸得意。

    随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直到大魏国以无可争议的胜利姿势取得巨大胜利之后,已经有了火头将军称呼的小牧童自己悄悄的卷卷铺盖卷,沿着那条熟悉的归家路回到自己的家乡。

    自从小牧童走后,他家的日子越发不成样子,父母年龄越来越大,农田里的农活更是做不顺手,家里的琐碎事情也是力不从心。

    不过幸好有小花那姑娘来帮忙,不但忙前忙后的忙活家里的事情,而且连田地里的活计也一并干了,从来都不觉得辛苦,还时常送来一些鸡蛋吃食,只是有时候会独自一人去那有死亡之海称呼的罗布泊一个人怔怔出神许久。

    小花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严重刺激了她那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父亲,将她关在屋内,不让她出门,小花和小牧童呆的时间有点久,上蹿下跳很厉害,他父亲困不住她。

    只能看着次次逃离的小花背影,感慨一句“还没出嫁,就成了泼出去的水。”

    小花成了村里人的笑话,那小牧童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回来,她却天天任劳任怨,傻不傻啊。

    小花听到了这些话,她可管不了那么多,依旧端起小牧童家中的脸盆去河边洗衣服。

    收到范蓉儿那封露骨的代笔书信,她请村里识字的先生读了读,听到那句“我想你”,忍不住脸红的啐了一口,人前骂了一句“不要脸”,人后却心里美滋滋的。

    日复一日又一日,思念像是爬山虎一般已经在心头爬满,郁郁葱葱。

    他终于回来了,背着一个破包袱,还推着一个小推车,从夕阳中缓缓走来,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牧童冲着小花嘿嘿傻乐呵,小花低头看着脚尖,不言不语。

    小推车上都是鸡蛋,他从西凉军帐大营里推回来的,离开的时候,他想了又想要给小花带点什么,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好,最后偷偷推来了一车子鸡蛋,红红的鸡蛋被擦拭的很干净。

    他去小花家提亲,小花的父亲瓮声瓮气将一车子鸡蛋都收下了,却没有答应婚事。

    他问:“你参军可有功绩?”

    小牧童挠挠头,说:“没有,只是烧火做饭。”

    小花的父亲又问:“你可存下银两?”

    小牧童低头摇摇:“也没有。”

    小花的父亲看着小牧童:“哎,你这车子鸡蛋是小花这些年给你的,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小牧童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花:“没事,我能等。”

    私底下,小花的父亲不断摇头。心想这个样子怎么让我放心将闺女嫁给你,还要历练历练啊。

    不过唱了一辈子黑脸的他却从来没有将心里话告诉任何人。

    以后,小牧童成了村里人的厨子,每逢喜事。都请他去掌勺,一些琐碎银子给的也多,还能讨要些胭脂水粉和不错的吃食,他都送去小花家一份。

    小花的父亲都是一脸严肃的收下。

    邻村的恶霸看上了小花,他便站出身来。将对方打得七零八落,被人家搞到了县衙,赔上了自己积攒的所有银子。

    他很苦恼,不敢再去小花的家中,小花的父亲却不断点头,小子长进很多。

    那恶霸心有不甘,带着一群人去挑衅,没想到去了三次灰头土脸的回来三次,第一次带了五个人,第二次带了十五个人。第三次带了五十五个人。

    恶霸心里就纳闷了:“这可真他娘的邪乎了,老子偏偏不信这个邪。”

    第四次,他将全村的人召集起来,可是走到村口就被浩浩荡荡的带刀军队给吓得半死,最前方是大魏国唯一异姓王徐林宝玉,后面是天下第一的林玉宝以及那位鼎有名的才女范蓉儿,

    一身蟒袍的西凉王宝玉狠狠锤在了小牧童的肩膀上:“行啊,兄弟,一句话不说就跑了,要不是听说有好汉打架斗殴一人挑翻五十人。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呢。”

    小牧童挠挠脑袋,一如往昔的懵懂。

    西凉王亲自登门求亲,光是绫罗绸缎就搬进去了三大箱子,他倨傲的坐在正前往。一拍桌子:“本王是给兄弟来提亲的,这是彩礼的一部分,剩下的随后就到。”

    说完,他喝了一口乡下的糟茶,苦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又吩咐身边人从凉州运来三车上好的碧螺春。两车当作彩礼,一车当作给自己漱口。

    小花的父亲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赶忙磕头,但是站起身来之后,却打死也不同意这门婚事。

    西凉王眉毛一挑,脸上不悦:“怎得?嫌弃彩礼少,还是本王主婚人的不够格。”

    范蓉儿也怒了,将刚刚出生的小婉蓉向玉宝怀里一塞,塞得小婉蓉哇哇大哭,抬脚就要踹这个不知好歹的黑脸汉子。

    小花的父亲走到小牧童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了,开口说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但是小花不能嫁给你,你若还是那个傻小子,我也放心将小花交给你了。可是你的身份尊贵,跟了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我也可以跟着沾光,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可是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善良的死心眼,你若是三妻四妾,她肯定斗不过那些心思玲珑的女子,跟了你若是受了委屈也不敢说,更不会说。可是我这做爹的看不下去,宁愿让她这辈子吃点苦受点罪,也不想她委屈受罪,说到底,我总归是她的亲爹,永远是她的靠山。”

    范蓉儿抬起来的脚又放了回去。

    小牧童又转不过脑袋,弄不懂了,他还是那个小牧童啊,怎么就变了呢。他走到小花的面前,大胆的握住小花的手,没有承诺海誓山盟,而是从小时候说到长大,从长大说到现在,从现在以后,从以后说到将来,絮絮叨叨,像是一个老婆婆。

    小花哭了,小花的父亲也落泪了,而哭的最凶的是范蓉儿。

    玉宝一看这架势暗叹一声:“坏了,又免不了一阵数落。”

    以后的事情合情合理的顺理成章,不过又两件小事情却极有意思。

    知道有小牧童和小花这两人的林婉儿总是摇头说一句胡话:“啧啧,这名字起的真是霸气侧漏了,小花,小花,光从名字上看就是一个顶级的校花啊,比我的名字好多了。”

    另一件事情是,天下第一的玉宝和扒鸡大侠地瓜两人一致认为小牧童是自己的师弟,两人还为此争论了很久,因为小牧童的剑法不断有李慕白的影子,而且有赵剑尘的风姿,不过最后小牧童选趁手兵器的时候竟然让人目瞪口呆的选了西凉那把举世闻名的银枪——虎熊魏松曾经的兵刃!(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5章 提剑如翻书
    &bp;&bp;&bp;&bp;在西凉王府那条直通映雪湖的映雪长廊之上,缓缓走来两人。

    一人虎背熊腰,面如黑玉,一看便是性情中人,眼里揉不下沙子。

    一人面若石膏,风流倜谠,有文人墨客的儒雅,同时也不缺征战沙场的勇毅。

    高翠兰看到这两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惊讶之情,随即又被一股愤怒之色代替。

    那两人走到映雪湖畔,齐刷刷跪在徐骁面前:“范鹤鸣、杨廷熊,拜见义父!”

    高翠兰脸上怒色不可遏制,胸脯一起一伏,顿时气血攻心,若不是林婉儿伸手扶住,很可能仰头倒下。

    不止是高翠兰不解,就连林婉儿也是不解,暂且不提范鹤鸣,像是杨廷熊这种星型耿直的汉子,优点和缺点并重,虽然平日里的行为有待商榷,但是最是嫉恶如仇,不可能站在司马尺队伍里,为虎作伥。

    至于范鹤鸣,这个娶了十房姨太太的儒将,林婉儿一直都瞧不起,可是他好歹也是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不懂得忠义两字。

    但是在关键时节,两人一同站在了司马尺一边,于情于理都极不合理。

    徐骁抬头望了望两人,并不因为两人的变节而愤怒,反而幽幽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廷熊,你这是为何?”他问的很轻松,没有指责,只是淡淡的问了“这是为什么”,像是平常聊家常。

    杨廷熊低头抵在地上,声音依旧如同洪钟:“杨廷熊禽兽不如,但是义父,司马许诺廷熊,攻下中原,进入上京城,重塑凌烟阁,开国功臣之首便是廷熊,这个诱惑。廷熊拒绝不了。”

    大魏国建国之初,陛下营建凌烟阁,按功绩绣刻二十四功臣画像,首屈一指便是平定大半江山的西凉王徐骁。其次便是德才兼备的夏侯襄阳,再次便是潘春伟和陈贤等人。

    听到杨廷熊的解释,徐骁却摇了摇头:“廷熊,和义父说实话。”

    杨廷熊浑身微微一僵,沉默许久:“义父。功名利禄杨廷熊看不在眼里,也不放在心中,但是心中有郁结不吐不快,说起来廷熊只是一介武夫,算不得什么仁善之人,一辈子都是征战沙场的莽夫,其他事情都做不来,不像魏松和司马尺那般可以独当一面,也不像高翠兰那般可以写出兵法韬略,更不像范鹤鸣那般安家立业。说到底,廷熊只能一辈子生在沙场,死在沙场,沙场裹尸,虽死而尤不悔。廷熊只恨晚生,只羡慕当年的义父可以轰轰烈烈征战沙场,那是何等痛快。西凉军入主西凉,和西胡的所谓战争,实在太过无趣,杨廷熊喜欢战场。平生所愿便是征战中原,和那夏侯襄阳战上一场,问一问谁是天下真英雄。”

    “义父,司马尺曾经答应廷熊。不会伤害义父分毫,所以才……请义父见谅,若是廷熊没有死在逐鹿中原的战场上,必定亲自到义父面前谢罪,但是今天西凉兵一定要走出雪拥关,走进中原。”他的头更低了一些。

    林婉儿微微一愣。首先冒出脑袋里的一个词语是:天真可爱,这个黑大汉的内心逻辑竟然是这样的简单,就好像一个童子军,做出了骇人听闻的杀人事情,心中却不曾赶到害怕,只求心中些许痛快,天下安宁和百姓生死都看不在眼里。

    徐骁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望向极远的地方,好像回到了那个战乱缤纷的年代:“说到底,你是心中不甘,不甘心平庸在西凉一辈子。可是啊,廷熊,你不知道,无论是义父,还是夏侯,最痛恨的便是你所谓的群雄并起的时代,最憎恶我们博取功名的那个时代。义父不懂夏侯,或许他自己也不懂自己,可是义父痛恨那年代,不是因为战火连绵,生灵涂炭,也不是生离死别,家破人亡,而是因为更纯粹的东西,对美好事物的追求,那是人生而拥有的愿景。诚如婉儿姑娘《西厢记》所言,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如儒家所言,父慈子孝,人之初,性本善。”

    林婉儿暗自咂舌,平日里看西凉王一副农家老汉的样子,整天呵呵乐呵,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位哲学家,说出的道理是真真的好,想来平日里整理菜园的时候,他停下手头锄头,仰头望向王妃雕塑的时候,心中想到的便是更纯粹的美好事物吧。

    杨廷熊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他觉得死在沙场便是自己最好的归宿,没有战争的天下怎么能够让他得偿所愿。

    徐骁自嘲一笑,不断的摇头:“义父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还想用三言两语劝动你,你的心意已决,义父也不再说些什么了。世间之事这点不好,有些浅显易懂的道理本是一点就通,可是总要打杀一番,才能定出对错。”

    林婉儿点点头,极为同意徐骁的话,有些道理很简单,但是总要打一架,分出强弱之后,强者说的话才有分量,这样实在麻烦。

    他望向跪在一旁的范鹤鸣:“鹤鸣,你又是为何?”

    范鹤鸣也是低头不语,心中缘由似乎比杨廷熊还难以开口,他跪在地上半晌方才开口,开口也只是重复道:“范鹤鸣该死,范鹤鸣该死……”

    看着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本就对这位儒将感官极差的林婉儿更是有些恼火,这种男人娶了十多个小妾,无论人前多么儒雅,背地里都是肮脏不已的。

    司马尺双手插在袖子里,缓缓站出身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范鹤鸣啊,范鹤鸣,你这痴情的种子,能让你鞍前马后,只能是女人了。”

    范鹤鸣不再言语,他心中有个女子,像是一个永远都迈步过去的坎,在她的手上受伤,他一度心无所恋,没订到过了多年之后,她竟然在司马尺的手上。

    此前,司马尺曾经私下找过他,未曾言语其他,只将当年他和她的定情信物放在面前。范鹤鸣便目瞪口呆,一手攥住香包,望着司马尺的背影,眼神阴霾。司马尺胁迫他。他以为自己能够狠下心来,司马尺的一语“她眼睛已经瞎了”便将范鹤鸣的内心融化,所有的怨念烟消云散,变成了一江春水的柔情。

    映雪湖畔,缓缓抬起头来。范鹤鸣眼中尽是愤怒和杀意,还有隐藏的担忧:“司马尺,我范鹤鸣今日为你所用,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保她全安。今日之后,我范鹤鸣和你司马尺再无半点情谊,必定取你狗命!”

    “哈哈,我司马尺最敬重的就是你这种读书人,恩怨分明,光明正大。所有事情都分析的条条理理,别人看着别扭憋屈,但是自己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问心无愧。”司马尺笑着说道:“我司马尺答应你,保那女子全安,但是今天你也要竭尽全力。他人都知道西凉有魏松,但是却不知道还有一个读书种子范鹤鸣。”

    司马尺从袖子中缓缓取出一把三尺短剑,短剑无剑鞘,剑尖圆滑,剑锋极钝。倒不像是一把剑,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但是看到这把短剑的众人都是不禁正色,面色浓重,世间短剑千万把。但是有两把短剑最出名,一把是为了天下苍生刺杀前朝皇帝的第一刺客荆轲手中的鱼肠,一把便是前朝驸马兵圣手中的无锋,更确切的说是,鱼肠和无锋本是同一把剑。

    相传荆轲和前朝驸马是莫逆之交,互相引为知己。流水曲觞,渔歌互答,荆轲曾弹曲高山,驸马兵圣便听出高山,弹奏流水,便听出流水。直到荆轲行刺,驸马兵圣方才恍然,自恨晚一步才听出荆轲那首《易水寒》的决然心态——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前朝皇帝震怒,要将死去的荆轲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是前朝驸马兵圣不惜众人苛责怀疑,拼死保住荆轲尸首。

    前朝陛下虽然震怒,但是却也被驸马的真情感动,命人将鱼肠剑重新回炉锻造,出炉之时,天地为之失色,有五彩霞光从天而降,满室飘香,剑身通体血红,吹毛可断法,命名渊红,赏赐给驸马兵圣。驸马兵圣拿此兵刃,想起老友,心中不禁悲痛,徒手磨剑,磨去那无双反锋刃,改名为无锋。

    后来,驸马兵圣强行将举国气数引入自己身体的时候,正是这把无锋作为过渡的桥梁,所以无锋是携带一国气数的神兵利器,即使只是过渡,它也能够和西蜀剑阁之上的那把九龙轩辕剑齐名。

    没想到这把无锋竟然出现在司马尺的手中。

    司马尺单手持剑,右手毫无征兆将无锋当作暗器飞掷出去,无锋如同离弦的剑冲向范鹤鸣。

    范鹤鸣丝毫不惧,伸出两根手指,与电石火花之间轻轻夹住了无锋,无锋携带的气息将他两鬓黑发吹拂的飞扬。

    “啧啧,多好的身手,我司马尺是比不上了。”司马尺脸上含笑,淡淡的说道:“范鹤鸣,去和魏松一战,让整个西凉和天下看看你这个藏拙这么多年的读书人到底从那一本本的书籍中看出了什么玄通。”

    范鹤鸣单手握剑,浑身气质一变,恍若弱不禁风的书生突然习得绝世武功,周身气息鼓动,像是一座书城散发出阵阵书墨气香,有才气在身,出口吐字便能震慑鬼神,所示诗词可杀敌灭军,文章可安邦定国。

    林婉儿站在远处双眼神采奕奕,啧啧称奇,这范鹤鸣的武功似乎和他人完全不同,魏松已然自成一派,但是和范鹤鸣比起来,还是走了气息一脉,范鹤鸣完全不同,周身才气傍身,诗词皆可为武器。

    已然变成另一个人的范鹤鸣手持无锋,回头望了一眼司马尺:“司马尺,你答应我的事情望你信守承诺,我曾经说过话,也必定作数。”

    司马尺曾经答应他保全女子全安,不伤及西凉王性命,他曾经说过,今日帮司马尺定西凉,他日取他性命。

    说完,范鹤鸣持剑而行,脚下似乎有一本本书籍罗列起来,形成一层层的阶梯,直到雪山之上,拾阶而上,没向前走一步,他身上的那无名气息便强盛三分,手中无锋剑便锋利三分,直至最后,气冲斗牛,才气冲天。

    不远处的剑阁左右供奉大袖飘摇,击退胖师傅和孙兰香四人的攻击,望向不远处范鹤鸣,忍不住赞叹一声:“好一个书生神仙!”

    胖师傅四人抓住这间不容发的关键时节,赶忙换气调理,看似是四人围攻左右供奉,但是真实情况是,四人气息被左右供奉强行拉扯,四人只是在保住性命的同时疲于应付。

    左供奉更是忍不住向前掠动,希望更近一些观看:“原来是他。”

    看到范鹤鸣的气势异变,随即又点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如此。天下高手气息强盛如同日月,每逢星空灿烂的深夜,远远望去如同天地之间多了一条气柱,所以才有观星望气一说,夏侯襄阳气息强盛呈现红光,辽阔如天空,李慕白气息呈白色,强如大海,魏松自是不用说,蔚蓝如湖水,阁主赵剑尘气息墨黑,如同巍峨高山,四人各有不同,其他高手不一而足,唯独在这西凉有一股气息若有若无,微弱时,气若游丝,粗壮时,可用上面四大高手相媲美。”

    右供奉也是惊奇:“收放自如,气息内敛外放一瞬之间,原来范鹤鸣走了一条完全不同道路,从书中汲取才气,用才气杀人、安国、定邦。这天地初成,必定不是便有刀剑,那么第一次锻造刀剑之人何等天才,范鹤鸣竟然从书籍中摸索出一条道路,佩服之极,不敢说以后这一派是否可以连绵不绝,但是今日见此神奇,已经忍不住拍案叫绝了。虎熊魏松可自成一派,这虎鹿范鹤鸣便是开宗立派,强弱不好说,就这份气魄,也是他人不敢想象的。”

    众人眼中,这位西凉虎鹿全身沐浴在紫色光华之中,提剑如同翻书一般,风吹书页,哗哗作响,一页又一页。

    在他前面是战力冠绝西凉的虎熊魏松!

    翻书对提枪,虎鹿对虎熊!

    (兰英挺喜欢《儒道至圣》的,才气可杀人,可安国,可定邦!)(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6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bp;&bp;&bp;&bp;雪山之上,魏松和地瓜的战斗也快接近尾声,雪山被两人纵横无双的气息摧残的面目全非,大片树林拔地而起,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石头尽数化为齑粉,沟壑交错,触目惊心,两人最后到了雪山山顶之上。

    魏松霸道无双的银枪在地瓜面前展现出了实力上的压制,地瓜换剑越来越快,频率更胜几分,剑气更浓,周身剑气滚滚,如同地龙翻滚,可是却不如一开始举重若轻,圆润自由,换剑时节略有气息外泄。

    弯枪如满弓,绷满气劲儿,刹那之间弹射,脱手而出。

    地瓜眼中的银枪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泰山压顶一般携带者天地之威压了下来,他屏住呼吸,用尽全力,御剑六把,迎向巍峨高山。

    他竭力顶住那无穷威压,但是双脚深陷地下,节节后退,身子越来越低,砸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明媚、听曲、春秋、冬雪、杀割、裂天一阵阵悲鸣,还是抵不住魏松的霸道一枪,寸寸龟裂,断成了无数节,掉在地上。

    地瓜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师兄,对不起,地瓜没有做到。”

    魏松提枪而立,望着生死不知的地瓜,喃喃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刚刚说完,只感觉到身后似乎响起了无数朗朗读书声和无穷无尽的雄厚气息,朗朗读书声中有千万般风景,那气息很柔和,仿若翻书,一股天地之间浩然正气凌然出现,光明正大。

    此时的范鹤鸣浑身沐浴在紫色的光华中,一身青布衣衫极为熨贴,望向魏松的目光极为平静,手中无锋剑熠熠生辉,每走一步便锋利一分,仿若要重新成为那把鱼肠剑一般,带着决然的意味。

    魏松如临大敌。平日的单手持枪变成了双手握抢,脸色严肃的望向一步一步而来的范鹤鸣,虽然震惊范鹤鸣的异变,但是虎熊魏松看到来人是范鹤鸣。脸上却露出了极为不屑的表情:“范鹤鸣,你自诩为读书人,讲究礼仪廉孝,我看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西凉五虎,魏松和高翠兰因为那种前无古人的独特关系。一直被人看作一派,司马尺和杨廷熊两人交好,算作另一派,唯独这五虎之尾的范鹤鸣不与他人多言,平日自来自往,魏松对这位读书人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算不上好感,但是也绝不讨厌。

    范鹤鸣脸色平静,并没有因为魏松的话语动怒,而是自嘲一笑:“魏松所言不假。范鹤鸣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但是魏松我问你,若是高翠兰被他人劫持,让你作今天我做之事,你会如何?”

    魏松又是一声冷笑:“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翠兰绝不会受他人胁迫,所以你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以高翠兰的性情,确实不会受人胁迫,她也不是林婉儿,即使有人拿着她最爱吃的扒鸡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这位西凉的虎妞也只会冷笑一声,满目蔑视。

    当然,若是换成林婉儿,无需扒鸡。只要摆上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她绝对会毫无气节的投降叛变,一边美滋滋吃着馒头,一边为虎作伥。

    范鹤鸣浅浅一笑:“确实如你所言,高翠兰不会被人胁迫,所以你和她活得简单。可是那女子终归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她不是高翠兰,她需要人照顾,而我范鹤鸣,以前没能保护好她,今天断然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他手中的剑越来越锋利,剑身被紫色光华淹没,三尺短剑变成了一把长剑,剑尖依旧很钝,与其说像一把剑,不如说更像一支笔,能在天地之间写字画画的笔。

    魏松和地瓜刚刚大战,心血最为强盛,手中银枪无端自鸣,双手持枪,一手在前,一手回拦,枪身在胸前,平常一个起枪姿势,却是妙不可言。

    两人气势不断攀升,同时来到最高点,本就乌云密布的西凉王府上空,刹那之间出现了一个乌云形成的巨大漩涡,好像倒立的漏斗,漏斗最低端正是在两人头顶之上,伴随着狂风大作,那些倒下的树木和碎石被那股漩涡吸引,违反常理的向上激射出去。

    魏松和范鹤鸣同时前冲,魏松脚下起惊雷,天地为之震动,如同万马奔腾,轰出一个又一个大坑,手中银枪一点成线,锐不可当。

    范鹤鸣脚尖轻点,身形如同长虹,手中无锋光芒大盛,无锋不但快,而且疾,但是分明又能让人看到剑身在动,好像张开怀抱包容天地一般,迎着魏松的银枪逆流而上。

    雪山之下的左右供奉仰头望向雪山之巅,左供奉幽幽叹了一口气:“虽然没能看到阁主和李慕白的绝世一战,但是能够看到魏松和范鹤鸣一战,也算不枉此行,只是看到如此高山,心中难免有所没落,恐怕你我此生是再无机会能够和他们几人并肩而行了,他们看到的风景,我们是看到不到了。”

    右供奉看了一眼,正在蓄意凝气的胖师傅李卫四人,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四人在他眼里无异于死人,暂且不动手改变不了最终结局:“招式上面魏松猛而快,范鹤鸣柔而轻,但是实际上却内含玄机,魏松的气息蔚蓝如湖泊,运转轻而柔,举重若轻,范鹤鸣的气息浩如烟海,却是猛而快,掷地有声。两人交手招式简单,魏松不过拦、拿、扎,范鹤鸣不过刺、撩、点,但是大巧不工,大智若愚。强者之间对战是意气之争,挣到最后可能决定胜败的是毫厘之间,今日魏松和范鹤鸣之间胜负不好分,只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魏松的枪头与范鹤鸣的剑尖在一刹那相遇,爆发出璀璨光辉,强者和强者相遇,雪山之上风声呼啸如龙吟。

    魏松的枪尖如同银针刺在了一副画卷之上,瞬间穿透了范鹤鸣的用无锋画出的天地画卷,携带着无双气息势如破竹刺向对方。

    右供奉叹息得摇摇头:“只是这范鹤鸣心智不坚,对自己所作所为存在疑惑,所以出招有些欠缺。”

    魏松的枪如同一条巨龙一般冲着范鹤鸣的胸口而去,即使他回招式后退也已不及,因为那把枪实在太快了。快若浮光掠影,惊鸿掠空。

    看着那渐渐逼近得枪尖,范鹤鸣突然一阵愣神,那些深埋在心中的点点滴滴。没由来如同画卷一般在眼前过目。

    他还记得自己读书写字,她在一旁拖着腮帮子怔怔出神,眼睛平静望向身前,但是却无神。她自小目盲,不能睹物。所以看不到五颜六色,看不到青山绿水,他便成了她的眼睛,陪她看大好河山,替她读经史子集,笑谈正史轶事,歪解典故历史:想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是真的爱褒姒,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玄宗是真的爱杨贵妃,冲冠一怒为红颜、引着蛮夷入关的吴三桂是真的爱就陈圆圆,为了陈圆圆败尽“大顺王朝”的李自成也是真的爱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吧。

    却不曾一个误会成了两人心中永远迈步过去坎。未曾相见不想闻,却也有了间隙,她便折身离去,留下一言半语——把美好留给曾今。于是两人多年不曾相见,更不曾听闻她的音讯,哪曾想如今知晓她的下落,却被他人胁迫。如今想来当年误会到头来误得是自己的一生。

    范鹤鸣眼前的枪尖越来越近,心中的信念一刹那坚定不移——我还要再见她一面,他不惧那勇往直前的枪尖,缓缓开口:“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股看不见的气息突然出现在魏松和范鹤鸣之间。透明无形,但是恒垣在两人之间,那不是一堵简单的气墙,也不是完全的气息。而像是一个不见底的漩涡,可以吞噬纠缠万物。

    那把银枪无坚不摧,但是碰上那股气息如同一枪冲进了无底得漩涡之中,虽然一直在快速激射,但是却出不了这漩涡。

    左右供奉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之情。因为范鹤鸣的一句话所形成的漩涡和剑阁那北斗七星大阵的效果竟然惊人得相似,都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左供奉忍不住啧啧称奇:“剑阁开山老祖宗有‘书剑仙人’的称呼,便是因为老祖宗不但剑法了得,而是酷爱读书,书法也是一绝,剑阁藏书楼一半书籍都是老祖宗亲自撰写,没想到这范鹤鸣竟然和老祖宗殊途同归,一人一剑为媒介,一人以言语为桥梁,最终殊途同归,从有限得空间内寻求无限,果真应了那句古话,君子所见略同。”

    魏松的枪扎入漩涡,范鹤鸣突然举剑,后发而先至,剑尖微微扬起,已经离着魏松不足三寸。

    魏松冷哼一声,单手握拳,一拳轰在枪尾,银枪钻进那无形的漩涡之中,身形快速后掠,躲开无锋的紫色剑刃。在不远站定,魏松一缕头发轻飘飘落下,掉在地上。

    范鹤鸣缓缓收剑,突然眼睛暴睁,也是急速后掠,魏松那柄银枪已经破开漩涡,毫无征兆得激射出来。

    提剑硬挡,无锋和银枪之间擦出触目惊心的火花。范鹤鸣沉声大喝,硬生生压下枪头。

    轰隆一声,银枪扎入地下,炸起一团烟雾。

    魏松轻轻招手,那柄银枪如同听到召唤一般,嗡然一声,回到手中,屹立当场,恍然如同一尊战神。

    范鹤鸣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成为碎片的衣袖,不禁苦笑,只是笑容还没展开,闷吭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映雪湖边,司马尺含笑望着雪山之上:“你们看,我西凉是何等的人才济济,光是关起门自相残杀都是如此激烈,若是日后和中原镇北军战起来,更是应该壮怀激烈。哈哈,壮怀激烈,婉儿姑娘那首《满江红》写的绝妙,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真是应景。”

    林婉儿偷偷呸了一声,显示自己对司马尺的鄙视,因为自己这一方不占优势,所以她只敢偷偷的,若是占了优势,肯定跳着脚埋汰司马尺。骂架的时候,林婉儿喜欢跳着脚,因为这样子她觉得有气势。

    她的表情都落在司马尺眼中,但是司马尺并不在意,看着站在林婉儿身前的高翠兰,开口说道:“高翠兰,司马我知道你的脾性,让你归顺于我,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今日你若是让开,我便饶你一命,以后你来报仇,我接着便是了。若是你一意孤行,那么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高翠兰脸色不变,只是下一刻便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司马尺她的选择,她的身形如风,快得如同闪电,一刹那便来到司马尺背后,双手带着气劲拍向司马尺的背后。

    “砰地一声”,她的双手结结实实按在实处,不过不是拍在司马尺的背后,不知道何时杨廷熊已经挡在司马尺身后,用胸脯硬接了高翠兰双掌。

    高翠兰身形快退,站在地上,本是有伤得身体一阵气血上涌,脸色更白了三分。

    杨廷熊伸手拍了拍衣衫,浑然不惧。

    司马尺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处的林婉儿和赵乾,话语却是对着身后的高翠兰所说:“一力降十会,你高翠兰再快但是在我西凉万人敌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力,何况你有伤在身。”

    杨廷熊背对着司马尺,也没有转身,没有多言,双手握拳,双臂上的衣衫尽数爆裂,露出虬髯臂弯:“司马尺,你曾经说过不伤义父。”

    “那是自然,义父必定是开国太祖,我司马尺拿命保证。”司马尺轻描淡写,但是很认真得说道。

    杨廷熊嗯了一声,点点头,望向高翠兰,双手挥舞如同铁锤巨石,双脚一曲一弓,右脚骤然发力,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他的身体如同崩满劲道的一张牛角弓,骤然飞出,双拳同时砸向高翠兰。

    高翠兰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阵阵罡风,不敢硬接,只能双脚踩莲花步,向后退去。

    (致敬一下大师兄,嘿嘿,你懂得哦!)(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7章 义父,司马有话问您
    &bp;&bp;&bp;&bp;飞在空中的杨廷熊双手握拳,身体和双手砸在地上,顿时烟尘飞扬,狂风大作,在地上炸起一个大坑。

    高翠兰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阵阵罡风,双脚轻踩莲花步,向后急速掠去,双脚刚刚落地,她没有停顿,继续后掠,一步三丈有余,连续三次。

    杨廷熊一拳砸下,恐怖强大的气力形成连环起爆,轰然在地上炸出一连串的大坑。

    缓缓起身,杨廷熊挥舞了一下双臂,带起阵阵呼啸风声,气息浑然如同墨玉,仿若一块漆黑的顽石,只是站在那里便有窒息得压迫感:“高翠兰,魏松战力太强,我不是对手,但是你不是我的对手,若是你身上无伤,暂且可以一争长短,十招之内你凭借速度可以稳占上风,但是十招之后,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高翠兰望向杨廷熊这位西凉万人敌,脸色从来没有过的严肃,似乎默认了杨廷熊的说法。

    杨廷熊踏步向前:“但是比起今日这种角力比武,我更喜欢在战场上和你分出胜负强弱。这天下女子何其之多,平心而论,能让我杨廷熊敬佩的很少,你算是一个。不妨告诉你,今日我不会杀你,会留下一条生路,你大可以入中原,去镇北军,以你的能耐,组建起第二支镇北龙雪骑不是没有可能,他日在中原战场上相遇,你我再挣长短,看看你这位天下第一的快攻女将军是否真的那般快。”

    高翠兰冷哼一声,缓缓提起气息,双掌如风,身形幻化,瞬间出现无数高翠兰,同时袭向杨廷熊,无数掌风带着呼啸风声,丝毫不差印在杨廷熊身上。

    杨廷熊丝毫不惧,双拳轰出,高翠兰避其锋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一攻一守,仿若轻骑攻城墙,一人身形缥缈如风。一人稳重如泰山,好像一部静动交错,在某一点又形成和谐统一的皮影戏。

    映雪湖畔,司马尺眼神阴霾的望着林婉儿和赵乾,语气不咸不淡:“终于到了此刻。两人安心上路吧!”

    从南疆而来的白面书生和老婆子同时身动,掠向林婉儿和赵乾。

    林婉儿望了赵乾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询问怎么办,赵乾已经拉起她的手,飞速逃离。

    白面书生和老婆子同时一笑,身形更急,尾随着两人,如同在戏弄两人一般,远远吊在不远处。

    司马尺看着渐渐远去的众人,扭头望向西凉王徐骁。眼神之中尽是矛盾的神色,再望向徐骁怀中的徐云枫和站在一旁的宝玉,又是满满得厌恶之情,还有一股别样得杀意。

    徐云枫已然筋疲力尽,身上尽是伤痕,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司马大哥,今天的事情收手吧,我们错了。”

    他看到了想看的,听到了想听的话。所以以往的执着和倔强烟消云散,变得微不足道。

    “错了?我们哪里错了?错的是你,我没有错!”司马尺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眼神中有疯狂。也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怨恨:“天下谁人不想称帝,谁人不想坐拥天下,既然大家都想,我为什么不能想?殿下,司马万万没想到,您竟然如此扶不起。既然扶不起,我司马便取而代之。司马曾经说过,义父必然安然无恙,但是殿下和宝玉小娃,今天都必须死。”

    徐骁脸色依旧平静,将宝玉护在身后:“司马,所有人都已经离去,你就和义父说实话吧!云枫想入中原,不是为了权势,你入中原,难道就是为了权势?义父不信。”

    听到徐骁的话语,徐云枫微微惊讶,再想起司马尺平日得所作所为,似乎真的有些让人看不懂。

    司马尺站在原地,浑身洋溢着爆裂和痛苦得神色,他单手放在胸前,死死抓住衣衫,厉声说道:“诚如义父所言,司马不为权势,但是司马有话问义父。义父,这世间之人谁比谁命贱,谁比谁该死!!!”

    说至最后一句,司马尺向前猛走了三步,脚下花岗岩铺设的石路全部碎裂,他的脸色异常恐怖,双眼充血通红,一张苍白的脸色泛起病态的红润。

    “义父是粗人,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但是素素还在的时候,曾经和我讲过,有些道理无需论证讲述,它们显而易见,其中素素经常说的是,这世间人本是生而平等,上天赋予人们的权利,他人就不应该剥夺,所以这世间没有谁比谁命贱,更不会谁比谁该死。”徐骁望着司马尺开口说道,直面回答了司马尺的问题。

    司马尺又向前逼了两步:“既然如此,义父,再问您。为什么在朱雀门死得是我的父母、大哥和小妹,而不是他和他!”他伸出手指指向徐云枫和宝玉,眼中都是愤怒。

    徐云枫顿时目瞪口呆,艰难揉动了一下喉咙,张口想说话,但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可以和任何人讲道理,却没有资格和司马尺说道理。

    “徐云枫,你不用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世间不是你只有父母姐弟,我司马尺也有!”司马尺说的掷地有声,这么多年隐藏在心中的、不能和他人吐露得心声,他一丝也不保留:“我的父亲是太史公,是曾经写出《史记》的大儒,我的母亲很平凡,即使在父亲受刑之后,也未曾离去,我的哥哥司马丈比我强百倍,我的小妹司马尺才那时才刚刚十二岁,她还没有来得及完成看大海得梦想就没了。徐云枫,你知道嘛,他们都是为了救你而死的,都是为了救你,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徐云枫望着单手攥住胸前衣衫的司马尺,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他依稀记得当年朱雀门前,自己的瘦弱老师司马迁挡在了他的身前,推搡着徐云枫快逃:“云枫,你要活下去,保护好你的娘亲。于公于私你的命比我的命贵重太多。这乱世需要一个平定天下的英雄,那便是你爹,若是你有不测,你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天下又要大乱。马蹄之下最惨是百姓,我司马迁一条命若是能救天下苍生,死不足惜。于私而言,老师能有你这么聪明的学生很自豪。”

    随后。徐云枫被人拉走,司马迁用文人握笔的手拎起了一把刀,望向身边得夫人,轻轻说了一句:“好对比起你!”司马夫人淡淡一笑,挽住了司马迁的臂弯。司马丈双手握住了一把枪,而刚刚十二岁生日、解开马尾辫、扎上双峰发髻的司马寸挽起了弓箭,扭头冲着徐云枫淡淡一笑,好像天边最美得云彩,灿烂美丽。

    朱雀门漆黑色的厚重大门缓缓关上,徐云枫挣扎着向前爬去,伸手抓去,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看到城门关闭,司马老师一家大小四人缓缓倒在血泊中。

    “对不起。”徐云枫泪流满面。满心愧疚的对司马尺说道,他最是知晓亲人离世的自责和无助,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人,而最想摧残的是自己。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司马尺满脸怨恨,他像是一头即将疯魔的猛兽,“徐云枫,若是世间所有事情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抵消,那么赵家人多年忍让西凉,变着方向表达歉意,你听进去了吗?既然话语已经挑明。司马今天要的不多,你和宝玉的性命,随后司马自裁而死,往日以往系数购销。”

    徐云枫痛苦的摇摇头:“司马大哥。放过宝玉吧,他还太小。”

    “太小?!我家小妹就不小吗?!”

    司马尺依旧记得那个惹人怜的活泼小妹,笑声很甜,笑脸也很甜,每次闯了祸,都会乖巧几天。随后再犯,犯了再改,虽然父亲经常摇头叹气,但是却从心底欢喜这个小丫头,好像还没人不喜欢自己这个小妹,除了素姨身边的蓉儿。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抹在腰间,一把剑身已经殷红如血的软剑出现在手中,慢慢逼向徐云枫和宝玉。

    徐骁拉着宝玉的小手,让他扶住徐云枫,自己站起身来,面对司马尺,重重叹了一口气:“司马,若是你心中有怨气,义父这条命可以抵消了吧?”

    司马尺手中软剑依旧鲜红,但是脸上的纠结更浓,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抵在地上久久不起身:“义父,司马不敢,司马万万不敢。家父还在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这世间可以没有赵家,可以没有夏侯襄阳,但是一定不能没有义父,只有义父能够平定天下,还世间太平,还时常教导司马,一定要保护好义父安全。”

    “哎,司马,义父这辈子见过太多所谓得厉害人物,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为人知得小秘密、小心思,算不上是完人,义父现在还弄不清楚当今天子对朱雀门事变的真正心思,也很难了解的夏侯在打完赤壁水战之后手握举国兵力的想法,更弄不清楚的潘春伟当年为何极力支持前朝划江而治的提议,有时候以小人之心去揣度一下,自己给自己一个解释,免不了惊出一身冷汗,也总是很难将他们归全为完人,但是若说有谁接近完人,义父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有两人算得上是完人,一个是前朝得驸马兵圣,一个便是你的父亲,太史公司马迁。”徐骁依旧站在徐云枫和宝玉的身前,像一颗大树一般保护着两人的安全。

    太史公司马迁是前朝大儒,备受敬仰,前朝皇帝费尽天下财力,修筑万里长城,挖掘京杭大运河,司马迁上书直言,惹恼前朝皇帝,被处以宫刑,受尽凌辱,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司马迁心如死灰,辞官回乡,在万般窘迫和凄惨中,笑对人生,凭借着大毅力和大智慧,写出了《史记》,一时间震惊世人,被誉为“前后千年未有书籍超越此书”,司马迁在书中用理性的笔调对千年中原历史进行了客观评价,即使对司马迁感官不好的前朝驸马兵圣也忍不住拍案叫绝。

    后来,徐骁攻下城池,手下兵卒多有出格举动,司马迁孤身进军营,厉声指责徐骁,本就只在乎攻城略地、不在乎琐碎小事的徐骁勃然大怒,命人将司马迁推出去,重打五十大板,还冷笑说道:“要将你这阉人再阉割一遍。”

    若不是白素阻拦,司马迁的一条小命可能就搭在大帐之外了。白素不但救了司马迁,而且礼贤下士,带着徐云枫亲自登门拜访,让司马迁出任西凉军大都督,官衔还在范闲之上。白素退而求其次,让司马迁进西凉军教授徐骁书籍,司马迁还是没有答应,却摸了摸徐云枫的脑袋,说:“夫人,若是不嫌弃,我司马迁可以当这孩子的老师。”

    以后,司马迁便成了徐云枫老师,在以后便是朱雀门事变。

    徐骁负背着双手,仰头望向远处,似在回忆,开口说道:“你也知道,义父和你的父亲不对付,常常有口角之争,范立也不是多么喜欢你的父亲,后来,我渐渐明白,哪里是不对付,分明就是羡慕嫉妒恨,你的父亲很正,而且眼光极为高远,能够看到他人看不到一些东西。我和范立的脾性又是不拘小节,对刚毅正直之人总是抱有些许得怀疑,总想揭穿一些东西,但是和你父亲接触,才知道世间真有完人,可是心中又有些不服气,所以才有口角之争。”

    徐骁摇了摇头,想起那位无须固执老头,脸上带着苦笑:“当年你父亲教授云枫课业,能够近水楼台接触一些军内之事,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当老师,都是素素变着花样让你的父亲当西凉军的军师,你父亲也明白知晓素素的含义,顺水推舟罢了,并且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给予恰当关键的建议。范立这人啊,对于你父亲的建议从来都是人前抨击的一无是处,人后屁颠颠的执行。”

    司马尺跪在地上,脸上露出些许不一样得神色,他在缅怀已经去世的父亲,下一刻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跪在地上,身形却一闪而逝,瞬间来到徐云枫和宝玉的面前,手中软剑毒蛇吐信,抹向宝玉的脖颈。

    (致敬《独立宣言》,写的真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8章 南疆秘术
    &bp;&bp;&bp;&bp;西凉王府内,林婉儿和赵乾撒开脚丫子没命狂奔,见路就走,见到岔道就传过去。

    可是无论两人多么拼命逃命,一回头,还能看到白面书生和老婆子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吊在不远处,。一人一身白衣恰如白无常一般,笑吟吟望着赵乾。一人嗫嗫笑声不断,满脸皱纹挤在一处,道道精光从缝隙般的眼睛中射出来,落在林婉儿身上。

    赵乾回头望了一眼白衣书生,浑身不舒服,那书生打扮的非男非女的家伙眼神太过风雨交加,他哪里承受得住,只觉得被人脱光了衣衫,还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林婉儿跑的气喘吁吁,双手掐腰,大口喘气,即便如此,还是觉得胸腔内一团火,火辣辣的,她一边用手呼扇,一边说道:“赵乾,我跑不动了,咱们和他俩拼了吧!”

    赵乾不着痕迹站在林婉儿身前,苦笑一声:“拼?拿什么拼?你和我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婉儿一想也对,赵乾这瘦弱小身板,手无缚鸡之力,上去也是炮灰,一个照面就领便当去了,自己稍微好点,但是也只是比赵乾好一点点,能够缚鸡,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白面书生和老婆子轻掠而来,站在两人身前,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婆子先向前走了两步,双手隐藏在南疆独特的宽大衣袖内,但是衣袖却违反常理的开始不断膨胀,好像有凶猛怪兽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婉儿姑娘,乖乖束手就擒,让老婆子亲手制成蛊尸,免得多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我呸!”林婉儿狠狠得说道:“让我束手就擒?你想得美。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现在你乖乖受降,本姑娘可以饶你一命,若是一会儿使出本姑娘的看家绝学,降龙十八掌。保准你找不着北。”

    “降龙十八掌?”白面书生和老婆子皱了皱眉头,从没听说世间还有如同拳法。

    林婉儿好像嫌弃赵乾站在自己身前,太过碍事,完全遮掩了本姑娘的无双风姿。伸手扯住赵乾的衣衫,一个转身,猛推了赵乾一把,将他推到了身后:“降龙十八掌都不知道,哼。真是孤陋寡闻,若是被我脾气不太好的师傅九指神丐知道了,免不了大发雷霆,一人赏你们一掌,哼,你们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她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得意,好像真的有一个大靠山,而且随叫随到,说到最后。她还嘿嘿哈哈的打起了自创的拳法,揉加了广场舞和第八套广播体操,将赵乾完全遮挡在了背后。

    林婉儿喜欢广场舞和第八套广播体操,因为她觉得这两套舞蹈展现了形体美和艺术美,老少皆宜,是人民智慧的结晶,比之什么芭蕾舞高雅多了,脚尖着地,蹦蹦跳跳,看着都疼。

    白面书生和老婆子对视一眼。眼神之中皆是轻蔑之色,林婉儿此举无异于拖延时间,老婆子继续前行,衣袖之中冒出无数黑气。渐渐蔓延。

    林婉儿嘿嘿哈哈的打着拳法,看着老婆子慢慢逼近,突然她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露出了身后赵乾。

    老婆子微微一愣,不明白林婉儿为何有此举动,正怀疑之间。抬头看到赵乾一手握住一把铁疙瘩,那个铁疙瘩有一个黑洞洞的大洞,正直愣愣冲着自己。

    赵乾脸的笑容让老婆子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身形急速暴退。

    “嘣的一声”,一声尖锐的爆破声带着一丝火星从枪口中冒出来,一颗和花生米一般的子弹击穿空气划出一条肉眼可见的弹道,轰然射向老婆子。

    那些从老婆子袖子中冒出的黑气自觉地汇聚在身前,想要抵挡住急速而来的子弹。

    那颗子弹一头扎进黑雾之内,没了踪影,下一刻出现在黑雾后面,但是此时的子弹已经是强弩之末,垂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得响声。

    老婆子心中惊出一声冷汗,话语怨毒,语气恼羞成怒的喊道:“这就是想降龙十八掌?哼,不过可惜了,要不了老婆子的性命,下一刻便要了你们俩的性命……”

    她的话语还在嘴边,空气中又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空气,一声清脆响声之后,又是一声,一连三声,空气中飘散着一丝火药的刺鼻味道。

    老婆子的声音卡在喉咙中,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望着胸前炸起的血舞,鲜血如同小溪一般滋滋向下流,下一刻她直愣愣仰躺下去,那团黑雾没了控制,瞬间膨胀起来,源源不断从老婆子的袖子中冒出来,在她那干瘪的尸体上钻进去钻出来,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具森森的白骨。

    林婉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心有余悸的望着成了一堆白骨的老婆子,有些不确信的问道:“她就这样死了?”

    她有些不太确定老婆子是否已经魂归黄泉,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坏蛋最终都要死在主角手中,但是过程要曲折离奇一些,不到故事结局,就是在坏蛋身上插上三把刀,坏蛋也能忍辱负重的苦尽甘来,从新站在主角面前,用“我比以前更强了”的自信姿态自讨苦吃,但是如今故事还没到最后,自己面对的最凶残对手——要将她制成蛊尸——就这样死了?!还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变得了累累白骨?

    赵乾放下手枪,重新将林婉儿护在身后,刚刚林婉儿推他那一下,鬼使神差的将手枪塞在了他的手中,两人心有灵犀,一人在人前表演,一人在身后等候必杀一击。

    白面书生看了看地上的一堆白骨,又望了望赵乾和林婉儿,一直负在身后的双手轻轻垂下,用男不男女不女的语气开口说道:“小瞧你们了。”

    林婉儿哈了一声,又想得瑟一番,被赵乾制止,将手枪塞到她的手中:“婉儿,白面书生由我挡住,你快去映雪湖畔,那里只剩下西凉王、司马尺、徐云枫和宝玉了。若是司马尺如今发难,谁都挡不住。”

    握住手枪,林婉儿突然想起还有宝玉,抬脚就要跑。不过想到赵乾独自对付包面书生,又有些担心:“赵乾,你一个人在这能应付的来?”看了一眼白面书生,她举得这人比老婆子难对付多了。

    赵乾一挺身板,一手在身前。一手负在背后,倨傲的扬起头颅,终于逮着机会留给林婉儿一个潇洒的背影,语气满不在乎的说道:“本公子武功超绝,小小的人妖,还不放在眼里!再说了,打不过我可以跟着这书生回南疆嘛,用尽浑身解数讨他(她)欢心,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要带领大军去救我的。到时候来一出冲冠一怒为赵乾,将整个南疆都踏平了,岂不没事一件。”

    林婉儿努努嘴巴,看不惯赵乾如此嘴脸:“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去救宝玉了,你别死在这了。”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白面书生望着林婉儿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她就这样走了,将你留在危险的境地。你不觉得心中失落?”

    赵乾也是微微一笑,摇摇头:“她啊,就是这性格,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看样子。她已经撇下你不管不顾很多次了。”白面书生的眼神从新落在赵乾身上,像是聊天一般,开口说道:“我不太明白你们中原人,感情应该是很自私的东西,付出和收获之间应该有平衡点,单纯的付出或者单纯的收获都不是维持一段长时间感情的基础。”

    “你这是在和我讨论感情?”赵乾奇怪的望着这位白面书生。他有些看不懂这个南疆书生:“不过我觉得过分注重付出和收获,已经犯了大忌,处处寻求平衡,希望得到定量的感情,那样的感情会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维持很长时间,但两人之间必定有间隙,那样的感情还有什么意义?”

    “有理!”白面书生笑着点点头,眼睛中有别样神采:“所以我才更喜欢你。”

    说着喜欢两字的时候,白面书生还抛给赵乾一个媚眼,赵乾强行压制住心中反胃感觉,低头咧咧嘴角,暗自骂了一句。

    白面书生望着赵乾,款款解下腰身上的玉带,赵乾下意识双手抱胸,“你要干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就见书生手中玉带突兀变长,玉带成了绫绸:“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心里喜欢的紧,可是他却不从我,于是我便杀了他,用南疆秘术制成千年不变的干尸,每日观看栩栩如生得干尸,他也不再气恼厌烦,于是我更喜欢。像你这种男子,我也喜欢,可是想来你也不会和我回南疆,所以也只能……”

    赵乾一看绫绸,心中就知不好了,没想到这书生还有这种怪异的癖好:“别,我跟你回南疆,而且是心悦诚服。”

    白面书生笑着摇头,根本就不信赵乾的话语,手中绫绸越来越长,好像一条永无止境得匹练,在他手中不断缠绕,如同一条巨蟒,只要卷住你的身子,那么你也就再无生还的余地:“那把黑乎乎的铁家伙已经让林婉儿拿走了,我也不信你手中还有一把,不然刚刚林婉儿也不会将那铁疙瘩塞到你的怀里了,想到南疆密室之中有多了一具美男子,心中不自由的高兴。”

    不是武术高手的赵乾脸上都是慌张,双手呈招架状,但是突然间,赵乾脸上泛起笑容,一点也不慌张,反而露出一种看死人的神情:“李慕白,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他还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身旁得石头上,锤了锤腿脚,显得极为放松。

    手中绫绸缠绕的白面书生豁然一惊,浑身僵硬,眉头紧锁,自己竟然没有感到身后有气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那白衣剑仙的手段他见识过,知晓对方了得,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面书生没有转身,但是气息却突兀攀升,手臂之上的绫绸好像铠甲一般将他缠绕起来,而他的双手呈钩状,隐隐有死灰之气泛起,他那张苍白如霜的面容变得狰狞,来自南疆独特的气息运转越来越快。

    赵乾揉揉腿脚,伸伸肩膀,满脸不屑的说道:“啧啧,真可怜,若是遇到平常高手,你可以一战,必胜无疑,或者遇到强一点的高手,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是遇到李慕白这种不出世的高手,必死无疑。哟,还在提升内力,不过,一点屁用都没用。既然你不死心,那么就使出全力,不然死的不甘心。”

    笑嘻嘻望着提升内力的白面书生,赵乾很欠揍的掏掏耳朵,放在嘴边吹了吹:“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很敬佩你的镇定,知道李慕白在你身后并没有急着对我出手,因为你还没到我的身前,李慕白的剑已经穿透你了。”

    白面书生不断提升内力,周身生气一股股气浪,卷起无数烟尘,气息浑圆饱满,攀至巅峰,他自信此时的自己气劲充足,可以和李慕白一战。

    骤然转身,白面书生倾尽全力,携带着丝丝黑气的气浪滚滚而去,南疆最邪恶,威力最大的术数全力击出,所过之处黑气腐蚀,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

    下一刻,白面书生满脸愤怒,因为身后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李慕白的身影,一切都是赵乾在使诈。

    全力一击无着力之处,一拳打在空气中,白面书生气血上涌,双臂出力虚无,一时间压制不住嘴角溢出鲜血。

    再回头,哪里还有赵乾的身影,早不知道一溜烟跑到何处去了。

    此时的赵乾跑的鞋子都掉了一只,穿着棉袜的脚踩在地上硌得生疼,他一边跑,一边龇牙咧嘴的庆幸:“幸好我机智聪明勇敢活泼可爱,急中生智骗过那书生,若是老婆子还在,听到身后李慕白在,肯定第一时间回头,自己的计谋也就无从实施。归根结底,还是白面书生的谨慎害了他自己。”

    躲到一块石头后面,赵乾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脱掉布袜,脚下磨出了水泡,还没碰,就觉得钻心疼。突然之间,他的眼神被衣袖之上的一只虫子吸引了目光,那只虫子通体白色,呈现半透明状。

    赵乾突然泄气一般倚在石头上,苦笑一声,南疆多瘴气虫兽,有一种秘术,说是人和虫子之间有本命关系,虫子和人心心相映,无论虫子在何方,它的主人都能感受到。

    仰头看去,白面书生正站在身后的石头上,脸上不再是笑吟吟的表情,而是一股杀人的可怖神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9章 捏碎那虫子
    &bp;&bp;&bp;&bp;赵乾苦笑一声,仰头看去,身后的岩石之上正站着白面书生,他脸上不再是笑吟吟的表情,而是一股杀人的可怖神情。

    轻轻伸手,赵乾身上那条半透明虫子嗖的一声飞回白面书生的衣袖:“你很聪明,拿捏人的心思恰到好处,想来平日里也没少用这功夫讨林婉儿的欢心。”

    “哪有?”赵乾呵呵一笑,掩盖脸上的不自然,极力反驳:“婉儿见到我,那是打心眼里欢喜,我可从来都没有用过什么心理学。”

    他一直认为和婉儿之间的关系是处在公平、平等的状态中,大家相互尊重、相互欣赏,至于平日里林婉儿对他的冷嘲热讽和非打即骂,用“打是亲骂是爱”来形容太浅了,完全是赤裸裸的变向关切,每一个白眼都满怀关怀,每一次冷言冷语都是关怀备至。

    白面书生仰头大笑,声音似男如女,听着极为恐怖:“多么有趣的一对璧人啊,既然如此我便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林婉儿,让你们做一对黄泉鸳鸯,岂不是功德一件?”

    赵乾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躲得远远的,望向石头之上,面容极为倨傲的白面书生,眼神向不远处一瞥,顿时目瞪口呆:“李慕白,你怎么来了?”

    白面书生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残酷一笑:“这种手段用一次就好了,再用一次,就太傻……”话还没有说完,他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身形急速掠动,如同大鹏展翅,快速从石头上腾空而起。

    “砰地一声”,清脆的一声枪声,从白面书生的背后响起,一颗子弹划过空际,一头扎进石头内。溅起无数石屑。

    林婉儿双手握抢,被后坐力震得连续后退了三步,方才站住身子,有些可惜的望着放空的一枪。连连摇头。

    赵乾更是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哎呀,我说什么来着,子弹从枪管里发射出去,并不走直线,而是下落的抛物线。要想击中目标要微微抬起得枪头。”

    自认为完美无瑕的林婉儿哪里受得了赵乾这厮指摘自己,冷哼一声,回击道:“我已经将枪口微微上扬了,是你制造的手枪质量太差。”

    “婉儿,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手枪,那可是经过国际3C质量保证体系全方位验证的,做工精细,质量上佳,是独一无二的好手枪。”

    “切。还3C,我看是三差验证吧,质量差、准头差、做工差,放到大街上白送,人家都觉得占地方。”

    “过分了啊,婉儿,这话你可说的过分了啊,严重伤害我了,我的身体已经冒汗,脸已然滚烫。”

    “哟。今天第一次听说你还有脸呢!”

    ……

    白面书生从空中落下,稳稳得站在大石头上,脚下踩得正好是子弹刚刚射击的地方,依旧居高临下。面容倨傲:“虽然有些听不懂你们俩的话语,但是看你们俩如此斗嘴,完全想不到两人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默契。刚刚林婉儿离去,也都应该是你们计划好的了。先用黑家伙射杀老婆子,然后故意将那黑家伙放在林婉儿手中,让她离去。其实她根本就没走,而是远远跟在不远得地方,再连续将李慕白提出来,最后让林婉儿背后偷袭,好生了得啊!”

    赵乾伸手摸了摸鼻子,语气颇为惋惜的开口说道:“可惜没有阴死你啊!”

    白面书生再次仰头大笑,今天真是有太多“惊喜”了,所以他觉得有趣,忍不住想笑:“既然你们的招数都已经用完了,那么剩下的就该我出手了吧!”

    说着,他脚下轻轻一跺,身体前掠,双手呈钩状袭向赵乾,为了躲避林婉儿手中的铁疙瘩,他并没有走直线,身形飘忽不定,速度奇快。

    林婉儿架起手枪,瞄了又瞄,却很难确定白面书生的位置。

    看着迎面而来的白面书生,赵乾眯了眯眼睛,没有转身逃离,双脚一弓一曲,沉腰扎马,深深了一口气,骤然发力,赵乾违反常理的向前冲去。

    白面书生动作太快,在空中只能留下丝丝残影,他看到了赵乾的反常举动,不过并不担心,常人再有力气,也不可能和习武之人相抗衡。

    两人瞬间相遇,白面书生一拳击出,狠狠打在赵乾肩头,嘎嘣一声,似乎有什么断开,声音恐怖异常。

    赵乾狠狠咬牙,压下上涌的鲜血,强行止住后退,用一个摔跤的动作抱住了白面书生的腰部,拼命向前冲,似乎想要绊倒对方。

    除了一开始惊讶于赵乾的承受能力,白面书生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真是可惜了这身好皮囊,做不成上好的干尸了。”

    白面书生双手呈掌,掌心有黑气溢出,夹杂着呼呼风声,顺势就要贴在赵乾背上,这一掌落实就是石头也要瞬间粉碎。

    赵乾听到背后风声,忙着松开白面书生的腰部,如同游鱼一般,转了一个圈,堪堪躲开对方的双掌。

    白面书生似乎已经料到此事,后踢一脚,狠狠踢在了赵乾胸口,赵乾如同一只断了线得风筝一般,重重落在地上,溅起无数尘土。

    “砰砰”又是两声枪声,林婉儿一着急连开了两枪,本想利用速度躲闪的白面书生还没来得及行动,只看到一颗子弹射向了天空,一颗子弹射在赵乾不远处,根本无需躲藏。

    赵乾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望着落在脚下不远处的子弹:“婉儿大姐,枪法不准就不要开枪了,小命都差点搭进去。”

    林婉儿有些尴尬,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赵乾还没的来及回答,白面书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弯腰伸手,苍白细长的手指握住赵乾的脖颈,只是轻轻一提,赵乾已经凌空升起,双脚在空中不得着地:“现在他没事,但是一会儿不止是他,就连婉儿姑娘也活不下去了。”

    被钉在空中的赵乾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但是嘴角突然露出一个淡淡得笑容,他用尽气力将手深入怀中。

    白面书生眼神暴睁,他刚刚看到林婉儿也做过相似的动作,结果掏出来的是便是那把能要人命的铁疙瘩。难道还有第二把铁疙瘩?

    他反应极快,瞬间松快赵乾的脖颈,身形暴退,后退的过程中,双手猛然击出。结结实实印在赵乾身上,赵乾倒飞出去。

    后掠过程中,白面书生有些不解的望着赵乾,此时赵乾脸上满是鲜血,但是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觉得有些事情是自己没考虑到的,前前后后将事情从新过滤一遍,可是未曾有遗漏的漏洞,难道是赵乾在故弄玄虚?无论如何,都应该离着赵乾再远一些。

    刚刚落地。他的身形不停,再次后退,一掠又是十丈,离着赵乾更远。

    赵乾倒飞,重重落在地上。林婉儿忙跑向前去,双手扶住赵乾:“你没事吧?”

    赵乾咽了一口涌上来的鲜血,长长呼了一口气,好像是了却了一件极大的心事:“我没事,就是吐几口血,但是对面那非男非女的家伙可就要死了。还是死得很惨。”

    白面书生在极远之处,听到赵乾的话语,又是一声冷笑:“不用弄虚作假、故弄玄虚了,你们没有胜算。”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脚下却又退了几步,他心中默算过

    赵乾挑了挑眉毛,在林婉儿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别以为只有你有虫子,我也有,你仔细听听,身上是不是有滴滴的声响?”

    白面书生眯起了眼睛。静静聆听,他的身上确实有一声声的滴滴声响,声音很轻,但是又真实存在,跟着声音听去,他发现身上趴着一只黑乎乎的虫子,这只虫子只有一只红色得眼睛,在不断闪烁,不过这只虫子很奇怪,并不像是有生命的样子。

    捏起这只虫子,白面书生轻蔑的望着赵乾:“实在无聊,我的本命虫子用来追踪,你这只小虫子又能如何?”

    赵乾轻轻一笑:“我这只虫子用来杀人!”

    “哦?杀人?它如何杀人?一只没有生命的死虫子而已,如何杀人?”白面书生更加不屑,手中的黑虫子虽然眼睛一闪一闪,但是全无生命,即使南疆最神奇的蛊毒虫子,也是活物,这只黑色的小虫子,分明已经死了,全无气息。

    赵乾揉了揉胸口,接过林婉儿手中的枪,时刻提防着白面书生:“不一定是活物才能杀人,有些东西死了才能杀人。”

    “哈哈,好生有趣,死了才能杀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白面书生再次大笑,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了三分:“但是它还被我捏在手中,又是死物,还能杀人?”

    “哼,我奉劝你赶快将它丢掉,不然后果我可不担保。”赵乾笑嘻嘻的劝道。

    听到赵乾让那白面书生丢掉黑虫子,林婉儿一边跺脚,一边急得扯了扯赵乾的衣袖。

    白面书生望着赵乾和林婉儿,心中更加疑惑,有些拿不定手中的虫子是何物,他不敢轻易将它丢掉:“不用多费口舌了,既然死物也能杀人,那么我便将它捏碎了,成了一堆齑粉,看看它还能不能杀人。”

    白面书生继续加大力道,却看到赵乾突然做出奇怪的举动,他猛然扭过头,一把扑倒林婉儿,将林婉儿护在身下,双手抱住了脑袋。

    “今天就这样结束了,赵乾、林婉儿,你们都要死!”白面书生狠狠的说道,一把捏碎手中的黑色虫子。

    在黑色虫子碎裂的那一瞬间,白面书生觉得手中突然爆发出一束璀璨的不可遏制的光芒,其中夹杂着能够吞噬万物。那一束光芒越来越盛,淹没了白面书生的身形和苍白的脸庞,最后达到顶峰。

    以白面书生为中心,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轰然燃爆,声音直到云霄之上,整个西凉王府为之一振,这次爆炸的破坏力极大,炸起了无数琐碎的石屑,爆发出灿烂的光芒,整个西凉王府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听到这一声巨响,都能看到冒起的滚滚青烟。

    自从看到白面书生捏起那只黑色的虫子,林婉儿便忍不住握住了嘴巴,瞪大眼睛望着那只黑色的虫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同时还有些许的期盼,在她的心中有一个小小的林婉儿又蹦又跳,大声唱歌:“捏碎它,捏碎它!”

    因为白面书生握着的是一颗小型炸弹,上面还有一颗红色的发光报警器。

    在上京城的时候,赵乾除了造出一把手枪之外,还制造过稀奇古怪的东西,超级炸药就是其中之一,好像还有一个学名叫作什么“梯恩梯”,林婉儿记不清了,赵乾还因为炸了皇宫内的房子被关了禁闭。

    刚刚在和白面书生交手过程中,赵乾冒着生命危险将那颗炸弹放在了白面书生的身上,但是还缺乏一个契机,那就是捏碎它。

    赵乾转弯抹角怂恿白面书生捏碎它,心思缜密、小心翼翼的白面书生果真“不负众望”,亲手捏碎了炸弹,将自己送上了西天。

    “咳咳咳!”趴在地上的林婉儿被烟尘呛得够呛,摇摇脑袋,抖落掉头上的灰尘。

    她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遍地狼藉的不远处,心有余悸,若是白面书生退得不是那么远,爆炸的余威波及到此处,自己和赵乾的小命包住包不住都另说。

    赵乾也艰难的站起身来,擦擦嘴角的血迹:“没文化,可真可怕,连炸弹都不知道,还亲手引爆炸弹炸得自己连渣渣都不剩,太惨了。”

    看着赵乾还有心思开玩笑,林婉儿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还不是都怪你,若是你做个遥控器,我们早就没事了。”

    “婉儿,你这话说得轻巧。遥控器?大魏国基础工业如此薄弱,我去哪里弄电池、无线传输模块去?哎,都是被穿越前的网络小说弄傻了。”赵乾说着说着便不说了,因为他看到了林婉儿能杀人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要插在自己身上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0章 回忆必死定律
    &bp;&bp;&bp;&bp;赵乾乖乖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到了林婉儿能杀人的目光,那是一种挑着眉毛,耷拉着眼皮的目光,好像再说“嗯,我听着呢,你继续说”,如同是一把钝刀子一般,但是搁在身上很疼,如同木锯锯骨头。

    “你说完了?”林婉儿最讨厌赵乾批评自己,特别是用专业知识横竖挑刺,还什么无线发射模块,就你能,就你懂得多,其他人都是傻瓜吗?

    “嘿嘿,说完了。我是一个实诚人,最是懂得沉默是金,不该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说话,该说话的时候也不说,是三缄其口、谨慎言行、防微杜渐的好青年……”赵乾叽里咕噜又说了许多,无一例外都是再向脸上贴金。

    林婉儿不耐烦的摆摆手,问道:“别絮叨了,你还能不能走?我们要快点去救宝玉了,没瞎功夫陪你在这絮叨。”

    “婉儿,我不喜欢你怀疑我的态度。”赵乾满脸不高兴,“当然能走,跑都没问题,这点小伤,毛毛雨啦,本公子依旧健步如飞,分分秒破村口胡大爷保持了三十年的百米记录,你信不信?”

    “行啦,别在这贫了。”林婉儿抬腿就走,跑出去好远才发现自诩健步如飞的赵乾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扭头问道:“怎么还不走?”

    赵乾站在原处,满脸笑意,略带揶揄口气的说道:“以前觉得你短胳膊短腿的,怎么能跑这么快,现在才发现原因是步幅不大,频率快。”

    林婉儿又要发怒,下意识将手枪枪口对准了赵乾,如此时候,这鸟人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要给他一颗铁花生米吃。

    赵乾惊慌失措,连连喊道:“别别,我开玩笑而已。刚刚和白面书生干仗,我也是受了伤的,你快点去救宝玉吧,我在这歇一会儿就跟上去。”

    心急如焚的林婉儿哪里还顾得上嘴上没把门的赵乾。一咬牙一跺脚,狠狠的说道:“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我去救宝玉了!”说完,一扭头,风一般的跑了。

    看着林婉儿远去的背影。赵乾颓然蹲在地上,疼痛如同洪水一般涌向全身,刚刚被白面书生双掌结结实实印在胸口,五脏六腑剧烈震动,肋骨断了两根,左肩膀也似乎脱臼了,汗水在他的眉头上如同泉水一般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淙淙流淌下来。

    他只是不想让林婉儿担心,所以装出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实际情况是他伤得很重。

    “不想让她担心,独自承受痛苦。哎,我这样算不算是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人呢?”赵乾忍着疼痛自言自语,旋即又摇头:“我这是傻,和体贴照顾人没有丁点关系。”

    下一刻,一口鲜血涌上来从赵乾的嘴巴和鼻子中流出来,好生恐怖,他咬牙爬到一块石头旁边,轻轻斜倚在上面,闻着爆炸带来的烧焦气味,一手撕开衣衫狠狠咬住。右手放在左肩膀上,深深吸气,骤然发力,猛然一掰。嘎嘣一声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音响起。

    赵乾闷哼一声,心里大骂了一声脏话,双手颓然落下,大口大口呼吸,渐渐释放钻心的疼痛。

    斜倚在石头上,赵乾想了很多事情。从一开始穿越过来,到去了澶州,再到回上京,最后来到西凉,自己这一路走得不算多么坎坷,也没有必须达到你死我活的场景,都是在嬉笑怒骂和打打闹闹过程中走过来的。

    从御书房看到那首《如梦令》的欣喜若狂,到逃婚去了澶州,在灰蒙蒙的清晨趴在破败的林家小院偷看,婉儿抱着一根棍子狠狠砸了自己一下,两人跑了半个澶州城。

    第一眼看到林婉儿,他就惊呆了,缘分竟然如此奇妙,比之书中描述还要神奇,它用一双看不到的手编织着美轮美奂的色彩,并且用偶然和巧合的面貌来到你身前,躲藏在你的身后、指尖,有时候它还调皮得跳到你的眼前,做着鬼脸,扭着屁股,左右摇摆。

    缘分,果真不可捉摸。

    他和林婉儿一起卖过豆腐、出版过书籍、收过蚕茧,婉儿还在元宵节上大放异彩,一口气“偷盗”了八首诗词。

    往事历历在目,不过更让赵乾刻骨铭心的却是林婉儿日常生活中的小举动。

    她边剥花生边打瞌睡,拿着扫帚打人,用小糖人哄骗大宝,昂首阔步的走在画舫街上,雄赳赳,气昂昂,那样子好像能够克服所有的苦难……

    澶州的生活,真好啊。

    后来他回到上京,林婉儿也鬼使神差的来到上京,第一次在大牢中相见、万寿节上的挑明身份、和她尴尬的相见……都为上京城的生活压下了韵脚。

    他觉得自己会陪在林婉儿的身边,一直都会,虽然到不了海枯石烂、天涯海角,但是到白发苍苍、老的哪都去不了,还是挺现实的一件事情,而且毫无难度,水到渠成。

    那些回忆像是洪水一般,那些秘密如同洪水一般,那些平日的斗嘴和调笑都如同洪水一般,夹杂着如同洪水一般的疼痛袭向赵乾,他有些痛苦的扶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在清醒和未清醒之间,好像看到林婉儿跑了过来,她的腿很短,胳膊很短,但是频率很快,所以跑得很快,跑得很认真。

    “我靠,疼到都出现幻觉了。”赵乾自嘲一笑,蠕动一下喉咙,缓缓闭上眼睛。

    “嘿,赵乾,醒醒,快醒醒。”

    一个声音在赵乾的耳边响起来,声音很柔,但是拍在他脸上的巴掌很响,啪啪啪三声,声声响亮,力度十足。

    赵乾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林婉儿正在忽闪忽闪眨巴她的大眼睛,一手拍在自己脸上,脸上有些焦急。

    看到赵乾睁开眼睛,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赵乾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又回来了?”

    “哼,以为我傻啊,看不出你受了伤?还在我面前装,装你个大头鬼啊,万一装过头,咯嘣一声过去了。我向哪里找人欺负去啊?”

    赵乾笑了一下,颇为不解:“平日里你不是说都是我再欺负你吗?怎么这一会换了口风?”

    “嘿嘿,实际情况我林婉还是弄得清楚的,平日里都是你让着我。我说成是你欺负我,一方面将你欺负了,另一方面还能显得我很无辜,处在一个被欺负的位置,博取大家的同情。最后,我把你欺负了,还能落个被欺负的名头,何乐而不为呢。”林婉儿脸不红心不跳的将心中那点小心思抖落出来。

    赵乾目瞪口呆:“婉儿你可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啊!”

    “这不废话嘛,我的最大优点就是冰雪聪明。”林婉儿说着举起了一个小小的箱子,脸上很是得意:“你看我还拿了一个急救箱,是刚刚入西凉王府的时候,管事人给我的,让我收好,以防不时之需。我就把它藏起来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婉儿,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赵乾看了看小箱子,又看了看林婉儿,“只能用旷世奇女子来部分形容你的无双风姿了。”

    林婉儿哈哈大笑,很是受用,但是下一刻被赵乾形容为旷世奇女子的林婉儿打开医药箱,看到里面的瓶瓶罐罐,不禁眉头皱了起来。

    伸手拿起一个小瓶子。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拔开瓶塞子,放在鼻子边上闻了一闻,苦得忍不住咳嗽两声:“这管事人真是的。也不在瓶子上面写上名称,我怎么知道这药是用来干什么的?万一是毒药怎么办?没有治病救人,反而将人毒死了。”

    赵乾苦笑一声:“不会的,管事人既然说了是急救箱就肯定是用来急救的,不会向里面掺杂毒药的。”

    “嗯,你说的有理。”林婉儿点点头。将每个瓶瓶罐罐都打开,倒出一小粒药丸,不一会儿手中全是药丸,递到赵乾面前。

    赵乾看了一眼在林婉儿手中堆成小山一般五颜六色的药丸,开口问道:“这是要干嘛?”

    “吃了啊,既然你都说没有毒药,那么都吃了,肯定会有管用的。”林婉儿一瞪眼睛,伸手就要掰开赵乾的嘴巴,一股脑全都倒下去。

    赵乾挣扎得就要逃跑,但是身上有伤的他怎么能够逃脱得了林婉儿双手,她如同一个强抢民女的恶少,也不管对方喜不喜欢、答不答应,强硬的掰开了赵乾嘴巴。

    就在药丸就要入嘴的时候,赵乾忙喊道:“停、停、停……我有个要求,只有一个要求。”

    林婉儿停下手头的动作,不耐烦的说道:“麻烦,快说。”

    赵乾显得很无辜的说道:“婉儿,这药太苦了,你能不能再给我拿点糖去?”

    林婉儿一下子被赵乾气笑了,在澶州他染了风寒,每次喝汤药都要加糖,如今这副境地竟然还想着吃糖。

    “吃糖是吧?”

    赵乾乖巧得点点头:“不要太多,够压住药丸的苦就行。”

    林婉儿向前挪了挪,离着赵乾更近了一些,她这位恶少,不但强抢了如花似玉的赵乾,而且将药丸全都灌进对方的嘴中,一手扳住下巴,一手摁住脑袋,强行让赵乾系数吞咽下去。

    被苦得透心凉的赵乾倚在石头上,一副被人非礼了的沧桑表情,伸手抹了抹嘴角,心有怨言。

    看着赵乾吃掉药丸,林婉儿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双手相互拍了拍:“行啦,吃了药,我也就放心了,现在真没工夫和你闲扯,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吧,我要去救宝玉了。”

    “注意安全。”赵乾来了精神,关切的提醒道。

    “什么话,你死我林婉儿都死不了。”林婉儿脸色坚定道,谁要欺负宝玉,她就要谁的命,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她开口问道:“赵乾,我刚刚走的那段时间,你没有回忆过去吧?从穿越过来到澶州,再到上京城,最后到西凉,一点一点的回忆?”

    赵乾奇怪,婉儿怎么会知道我的心中所想,他疑惑的开口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婉儿很是严肃的说道:“我看无论是电视上,还是小说中,那些深受重伤的人,一旦悲伤感怀的回忆过去,肯定、百分百就要死了,而且最后都死了,死得还很凄惨,所以我问你有没有回忆过去?”

    赵乾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回头一想,婉儿所言似乎也是事实,大凡受了重伤还回忆过去的人,无论是不是主角最后都死了。

    “你到底回忆没回忆?”林婉儿焦急的问道。

    赵乾讪讪一笑,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撒谎道:“没有,当然没有,我忒闲到什么程度,才会去回忆过去。本公子正是大好年华,还没活够呢。”

    林婉儿点点头,她有些小迷信,最近越来越严重,听到赵乾说没有回忆,她也便放心了,扭头便跑,她要去救宝玉了。

    望着林婉儿远去的背影,赵乾淡淡一笑,想要继续沿着刚刚的回忆继续回忆,一想到回忆必死定律,他忙着转移注意力,嘴里哼唱起《小苹果》,不过歌词只有不断重复得一句话——我呀,我呀,不回忆,不回忆。

    林婉儿抱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如风一般跑回映雪湖畔,她担心宝玉有个三长两短,嘴里念念有词,从菩萨保佑到珍珠阿拉,并且对冥冥之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发毒誓,宝玉无碍,她以后就多行善事,不打架,不骂人——这对林婉儿而言,可真是毒誓啊。

    可是等她跑到映雪湖,隔着极远便看到脸色决绝的司马尺手中寒光闪闪,那把软剑如同毒蛇一般,抹向宝玉的脖颈。

    她来不及多想,双手举起手枪,看也不看,闭上眼睛,冲着司马尺的方向嘣的一声开了一枪,子弹如同离弦的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林婉儿的枪法很差,可是时间紧急,容不得她多想,那颗子弹也没有奇迹一般的准确射向司马尺,而是射在了宝玉身边的石头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子弹扎进石块里,石屑飞溅,其中一块较大的石块恰巧不巧的袭向司马尺。

    司马尺手中软剑便向一抹,石块便一分为二,再出剑,为时已晚。

    徐骁抓住宝玉的衣衫将他向后一提,躲开了,司马尺的致命一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1章 两把剑
    &bp;&bp;&bp;&bp;林婉儿闭着眼睛胡乱开了一枪,溅起无数石屑,其中一块石块袭向司马尺。

    司马尺手中软剑变向一抹,石块一分为二,再出剑,已经为时已晚。

    林婉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宝玉安然无恙,心中一块大石头重重落地,忙跑向宝玉,拉进怀里,前后左右看了一下,并没有关切的问道:“宝玉,你有没有事情?脑袋疼不疼?屁股疼不疼?有没有脑震荡?”

    宝玉小脸煞白,刚刚那一瞬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姐,也不知道大姐安全不安全,若是自己的小命搭在这里,临死的时候连大姐安危都不知道岂不是太亏了,所以那一瞬间他准备将赵大哥给他保命的东西用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场间情况瞬息万变。

    看到大姐安全,宝玉摇摇头,开口说道:“大姐,我没事。”

    “没事就好,吓死大姐了,以后少了你,大姐我欺负谁去啊?!”林婉儿心有余悸,还是有些不放心,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宝玉面前晃了晃,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胜利!”宝玉脆脆的说道,以前在澶州和大姐比赛踢毽子,每次大姐胜了,总会伸出食指和中指,大喊一声“y!”,众人都不太明白,大姐解释食指和中指竖起来代表“Vry”的首字母,也就是胜利的意思,经此解释,众人更不明白了。

    林婉儿一颗心算是完全落地,连连说道:“感谢佛祖,感谢上帝。”边唠叨,边摸着宝玉的脑袋,像是念咒一般叨唠道:“呼拉呼拉毛儿,吓不着,呼拉呼拉毛,吓不着……”一连说了好几遍。

    徐云枫望着林婉儿和宝玉之间的关系,有些感慨,有些悲伤。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羡慕,他不明白食指和中指怎么就是胜利,也不明白林婉儿嘴中神神叨叨的话语有何含义,只是看到宝玉的眼中满是依恋和兴奋。或许当年那个扎马尾辫的姑娘司马寸也是如此依恋司马尺。如今天涯一方、阴阳相隔,剩余给司马尺的只有无尽的缅怀了吧。

    司马尺眯着眼神,脸上有着些许惊讶,南疆两人虽然功夫一般,但是手段繁杂。绝对不是林婉儿和赵乾两个平常人可以对付的了得。

    林婉儿将司马尺的眼神尽收眼底,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将宝玉护在身后:“司马尺,看什么看,本姑娘毫发无损让你失望了吧,实话告诉你,其实本姑娘是隐藏的高手,只是不愿意和你一般见识罢了,现在你乖乖就范。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让你的下场比那老婆子和白面书生还要凄惨一百倍!”

    她说的振振有词,趾高气昂,好像自己真成了大隐隐于市的无敌高手,笑看身边花开花落,自己始终风淡云轻。

    司马尺没有答话,而是紧了紧手中的软剑,看都没有看林婉儿:“义父,司马只求一个公道,殿下怒极。想要攻入上京城,司马家一家四条命的公道,我今日必须讨回来,不然司马一辈子寝食难安。死后也无脸下去见爹娘。”

    “司马,不要为难他人了,义父这条命可不可以抵消你心中得怨气?”徐骁负背着双手,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还有话想说,但是又不太愿意说。只是淡淡的望着司马尺。

    司马尺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纠结的表情,缓缓开口:“义父,司马不敢。当年父亲身受宫刑,司马一家受尽他人白眼,司马更是心中怨恨,可是后来明白了父亲的身不由己。父亲出自儒家,宫刑之后,更是偏爱佛道,讲究仁善,提议治国之道便是仁善治国。可是看当时天下战乱纷争,却唯独推崇义父的以战止战,这世间需要一位英雄力挽狂澜,平定天下,无论死多少人,最终总有平复一天,无论带着多少阴暗和伤痛的回忆,百姓总能在土地上重新振作起来,而义父便是那位英雄,所以父亲才会入徐家军,从侧面出谋划策。”

    “等会儿!”林婉儿有些摸不清楚头脑,刚才还不是在讨论逐鹿中原,争夺天下的权利阴谋吗?自己这刚刚离开了一会儿,怎么整个画风都变得的激荡起伏和感人肺腑了,不过既然画风变了,那就是有回旋的余地,无需你死我活:“我说那个司马,我刚刚说话有些重,咱们从新来过。你也觉得你家义父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其实啊,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既然英雄所见略同,不如坐下来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

    “啊!”她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宝玉一哆嗦,大姐这是怎么了。

    林婉儿右手砸在左手手心里,眼睛神采奕奕,说道:“刚刚说到一家人,我才豁然发现,咱么还真是一家人,你想啊,你是西凉王的义子,我是宝玉的大姐,宝玉和西凉王又是父子,我还要叫你一声司马大哥呢。换个角度,我叫王妃素姐姐,你怎么着都要和魏松一般,喊一声素姨吧,嘿,这样看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小姑姑呢。既然关系这么熟,我也不讨你便宜了,还是按第一个来,叫你一声司马大哥吧。司马大哥,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洗洗睡了?”她胡搅蛮缠的说了一通,自以为很有道理,就是你是一块顽石也应该点头认错了。

    司马尺冷笑一声,手中软剑突然刚硬如同利剑,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林婉儿,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也是一件趣事,只是今天是你活着的最后一天了。”

    林婉儿大怒,什么叫作没心没肺的活着,好面子的她最恨别人指摘她的生活习惯和作风,她可是自认为精心雕琢过日子的,虽然青竹娘和陈笑笑经常无奈的摇着头批评自己过得糙,但是她从来都不承认,她们两人那是没见过西凉高翠兰和草原塔娜的生活,那生活才是真的粗糙,高翠兰都没戴过首饰、穿过裙子,塔娜都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哦,对了。塔娜有一件,还是自己送的。和这两人比较,林婉儿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精细的无法无天。

    还没来得及反驳司马尺,林婉儿只看见司马尺如同一阵风向自己刺来。那把猩红色的剑尖像是张开嘴巴的一条毒蛇,离着自己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想要躲到别人背后需求庇护,但是一想身后是宝玉,不能躲,只能举起手枪。猛地扳动扳机,卡蹦一声清晰响声响起,手枪的顶针顶在枪膛上,没子弹了。

    林婉儿骂了一句“什么破手枪”,呼的一声将手枪丢了出去。

    司马尺轻轻一挑,手枪飞了出去,他的身形不慢,继续袭来。

    林婉儿暗叹一声“完了,自己小命就要完了”,她害怕的闭上了眼睛。脚下没有移动一分,死死将宝玉护在身后。

    “咣当一声”,空气中一声兵器和兵器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声,林婉儿只觉得迎面而来一阵清风,在睁开眼睛,发现已然筋疲力尽的徐云枫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节挡下了那一剑。

    此时徐云枫双臂下垂,无力握住的一把软剑,胸脯一起一伏,鲜血从嘴角处溢出来。强行逼退了司马尺的雷霆一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司马尺在不远处站定,语气依旧平淡:“殿下,您的软剑是我亲手所教。何况此时的您已经无力再战,司马劝您,还是任命吧。”

    徐云枫呼呼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徐骁:“娘亲说得对,这些年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是我太固执。一直和你制气,今天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徐骁眼圈微红,开口说道:“孩子和老爹闹闹脾气很正常。归根结底是爹的错,没有护好这个家。云枫,你说得很对,什么狗屁西凉王,一名不闻。”

    “那是我说的气话,你始终都是我从小便极为敬佩的那个人。”徐云枫缓缓转过头去,面向司马尺,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情一般:“若是我死了,照顾好宝玉。”

    他手中那把软剑瞬间锋利,身形快速掠向司马尺,瞬间刺出十六剑,剑剑点向司马尺的身体。

    司马尺冷笑一声,尽数接下徐云枫的十六剑,并且极为轻蔑的开口说道:“殿下,如此这般用剑可是杀不了人的。司马对您说过,出剑要决绝,您却只想废了司马的武功,不至于危害他人性命,这样太傻了!”

    他的眼睛突然暴睁,身形如风,比刚刚快了不止三分,瞬间来到徐云枫面前,手中如蛇软剑间不容发刺出十六剑,剑剑点在徐云枫的身上,挑起一团团血雾。

    徐云枫如遭雷击,来不及出剑,身体已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又是一口鲜血吐在身前,染红了整个衣衫。

    “殿下,您将司马的话都忘了吗?一颗拖泥带水的心不可能使出最强的剑。”司马尺有些恨其不争,语气厉然,向前再走两步,居高临下望着徐云枫:“这么多年我处心积虑都是想毁了你,让你走上万劫不复的境地。殿下,这世间若是有人很您,那么,司马最恨!”

    抬起一脚,重重踢在徐云枫的身上,徐云枫的身体在地上划了很远,衣衫尽数毁去,后背重重撞在石阶之上。

    司马尺继续前行:“你以为能够保护所有人,其实你谁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你而去,而你无能为力。殿下,这感觉司马知道你懂,但是你永远都不懂司马心中最苦之处。”

    他抖擞手中软剑,刹那猩红,那条隐藏在软剑之中红色小蛇从剑尖处开始冒出红色小脑袋,好像闻到了血腥味道,张开小嘴,露出更加猩红的信子和两条獠牙,发出滋滋得响声。

    徐云枫又咳出两口鲜血,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决然站在台阶之下,重新拿起软剑,猛然冲了上去,一剑刺向司马尺的眼睛。

    司马尺冷笑,手中的剑一刻不停,迎着徐云枫的软剑逆流而上,瞬间绞断对方手中的剑,去势不减,那条猩红色小蛇无形之中增加了软剑的长度,带着必杀的决心,刺向徐云枫的胸口。

    徐云枫望着刁钻的软剑,脸色丝毫没有转变,双手弃剑,一手抓住了剑身,一手抓住猩红小蛇的脑袋,轻轻一捏,将那小蛇全力抽出,小蛇嘶嘶惨叫一声,完全无了生气。

    手下不停,徐云枫决然将就猩红色小蛇当作软剑刺向司马尺,两条三寸长的獠牙便是剑尖,猩红色小蛇是南疆蛊毒的一种,徐云枫习练过养鬼之术,自然不怕这蛊毒。

    但是司马尺总归是凡人之躯,不敢想徐云枫那般硬接。

    眼看着猩红色小蛇离着司马尺越来越近,林婉儿心中就越来越高兴,今天的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了,所幸好人都活得好好的,下面就要皆大欢喜的大团圆解决了。

    下一刻,她猛然捂住了嘴巴,因为她看到徐云枫的身子像是被重力极大,突然向后隆起,一把剑尖从他的身子中穿透而过,而他手中的小蛇离着司马尺还有三寸有余。

    徐云枫又吐出一口鲜血,有些不可思的望着贯穿身体的软件,抬头望向依旧在笑的司马尺。

    “殿下,司马尺有两把剑,专门用来对付您的。当初教您软剑的时候,司马有意留下一把剑,软剑不是铁剑,双剑的威力更大。”不知何时司马尺左手中又多了一把剑,狠狠刺在徐云枫的身体上。

    徐云枫不断咳嗽,丢下小蛇,捂住嘴巴,鲜血顺着手指缝流出来,一张脸上都是无能为力的疲惫和失望,他伸手抹在司马尺的身上,留下一张血手印,用尽最后气力保护身后的人。

    司马尺缓缓抽出软件,面无表情看着徐云枫缓缓倒下去,一脚跨过他的身子,抬头望向台阶之上的林婉儿,淡淡的说道:“婉儿姑娘,下面轮到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2章 两场战
    &bp;&bp;&bp;&bp;司马尺缓缓抽出插入徐云枫胸中的软剑,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倒下,一步跨过他的身子,抬头望向台阶之上的林婉儿,淡淡的说道:“婉儿姑娘,下面便轮到你了。”

    林婉儿脸色剧变,不害怕的都是女主角或者披着炮灰外衣的女主角,自己归根结底只是一个穿越过来、身无长物的平凡人,更不懂得分析时势,权衡利弊,只能张开手臂,将宝玉护在身后,缓缓后退。

    啪一声,司马尺的腿被一张满是鲜血的手狠狠抓住。

    司马尺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头,扭头看着气息虚弱如同游丝的徐云枫用尽身上最后气力抓住自己的脚腕儿,他没有怜悯,一脚踢开徐云枫:“殿下,司马已经很仁慈,让您能够看着亲近的人死去,当年司马可是连家人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尸骨都没找到。”

    被狠狠踢中一脚的徐云枫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一般,不知又吐了多少血,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血水染红了他的脸庞,遮盖了他那张俊俏的脸:“无论当年对错,今日我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人。”

    司马尺没有看徐云枫,脸上露出一个痛苦和纠结的表情,好像一个有着千言万语在胸头,却不知道如何说的可怜人,幽幽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问道:“殿下,善恶之间的区分到底是什么,刚刚您为了报仇,替朱雀门惨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不惜挥兵中原,剑指上京成。而现在,您又为了保护他人,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刚开始的你和现在的你,哪个是真实的你,哪个真的善良,哪个又是真的正确?司马不太明白,殿下您又能分得清吗?哪个你是真的?”

    林婉儿心里大骂了一声“废话”,还不好分嘛。关于好人坏人之分,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好人,比如青竹姐和笑笑,对自己不好的人就是坏人。比如那个贼惹人厌烦的陈诺诺和欧阳小兰,还有现在要杀自己的司马尺。

    徐云枫默然无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早已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或许都是真的自己。也可能都是假的,但是此刻的他知道他最应该做得事情就是保护他人。

    浑身浴血的徐云枫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血丝,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血雾,一股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体中涌出来,鬼气丝丝,冷冽森然,渐渐淹没了他的容貌。

    他曾因恨入鬼道,练就一身森然鬼气,不惜彻底坠落。如今他又决然坠入鬼道,一双黑色的眼睛渐渐没了眼白,那些重新出现的鬼气外泄翻滚,恣意纵横,鬼气贪婪而又随意的吸允着他的精气神,竭尽全力将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徐云枫双手握拳,保持意识清醒,轻轻握手,他身上的一丝鬼气便在手中幻化成了一把弯刀,被他如同匕首一般飞掷出去。狠狠扎向司马尺。

    司马尺面无惧色,脸上还有些许轻蔑,手中双剑交错,轻而易举阻挡下黑刀。但是下一刻,他手中双刀如同白雪遇到阳光,蚕食桑叶,瞬间消弭融化。

    还没来及喘息,又是一把弯刀临近面门,司马尺丢弃手中软剑。凌空飞起,越过徐云枫,轻轻落地,脚下不停,一块拳头大的石块,被他轻轻挑起,重重击向徐云枫。

    被鬼气萦绕的徐云枫挥手一握,抓住石块,石块脆弱如同土块碎成渣滓,窸窸窣窣落在地上。

    下一刻,徐云枫爆喝一声,强行抓住周身鬼气,化鬼气为万剑,在他身前形成一张大网,万剑瞬间齐发,铺天盖地袭向司马尺,只是眨眼之间便淹没了司马尺的身影。

    即便如此,徐云枫还没有停手,万剑之上还有万剑,形成一个球体,完全将司马尺包围起来。随着徐云枫不断输出黑气,那颗黑色球体不但没有变大,反而渐渐变小,挤压着里面的司马尺。

    最后徐云枫筋疲力尽,颓然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每一口入肺的气息都如同刀子一般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林婉儿一手捂住宝玉的眼睛,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是却好奇的从指缝望去,只看一眼,她便不敢再看,即使司马尺有十条命也被倾盆大雨一般的剑气给削死了,坏人死得都很惨,司马尺也不例外。

    “呼的一声”,一阵清风突然从场间传出,一束耀眼的光芒从黑色球体中照射出来,然后是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一束束明亮耀眼的光芒不断投射出来,好像一颗破茧成蝶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咔嚓一声”,一声破碎的声音响起,那团黑色球体终于支撑不住,碎成无数碎片,纷纷落在地上。

    而站在中央的司马尺手中拖着一块长方形物体,那无限光明就源于此处,耀眼璀璨的光明将司马尺的脸色映衬的更加苍白。

    不远处正和胖师傅四人缠斗的左右供奉瞬间发力逼退四人,望着司马尺手中的物体失声喊道:“前朝玉玺?”

    一手托着玉玺的司马尺缓缓向前,看似无坚不摧的鬼气纷纷退避:“不错,正是前朝的传国玉玺。殿下,认命吧,莫要以为司马只是藏了一把剑,为了对付你的养鬼之术,司马时刻将前朝玉玺放在身上。世间无数浩然正气之物,但是若论光明正大,非是这玉玺不可。”

    轻轻跺脚,徐云枫身上的鬼气纷纷四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弭减弱,每向前一步,司马尺手中的玉玺光芒就更胜一分,徐云枫的脸色也失去一丝血气,一直隐忍的他好像经受着千刀万剐一般,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声。

    弯腰提起一把凉刀,司马尺一张脸上突然爆发出狰狞疯狂的表情,他不在隐藏丝毫,痛快而又痛苦的喊道:“哈哈,还是我赢了,最后还是我赢了,所有的后手和手段尽数使出,还是我司马尺棋高一招。”

    握紧手中凉刀,司马尺身形如风,从徐云枫身边掠过。直冲林婉儿而去:“杀了你,再杀宝玉小娃,我司马死而无憾!”

    林婉儿小脸煞白,望着越来越近的刀尖。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也没有躲开一分,像是一棵大树一般护在宝玉身前。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声如同闷雷一般的巨大响声突然从天上炸起,只见从西凉王府的西边天空之上荡漾起一圈圈的巨型涟漪,搅动着漫天乌云翻腾变幻,一束束阳光从搅动翻腾的乌云中照射出来,在空中形成纵横交错的迷离光纤,只是光线还没来得及延伸便又变化了方向。

    光线不断翻折,形成五颜六色的光芒,如同极光一般,煞是美丽。与美丽光芒伴随的是越来越近的轰隆闷雷声音,一声接一声。连接一体,在耳边不停炸起。

    在闷雷和光芒之间,隐隐约约能股看到两个人的身影相互交错在一起,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一般,向着西凉王府坠落而来。

    林婉儿眯着眼睛望去,不禁一声惊呼,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极高的空中,赵剑尘手中的利剑刺入李慕白的肩头,鲜血顺着衣衫留下来,但是李慕白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眼神坚毅执着,将赵剑尘逼迫得步步退后,连退剑再战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的衣衫和头发无尽飞扬,剑气纵横无可匹敌。随着两人的移动,搅得天地之间一片混乱,两人从西凉王府战到西凉以西三百里的罗布泊,然后折身向北,直到具有天险之称的天山山脉,最后两人硬拼一剑。算是一剑换了一剑。

    赵剑尘刺中了李慕白的肩头,李慕白逼迫赵剑尘退回西凉王府。

    两人如同炮弹一般从高空中扎入西凉王府,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李慕白脸色苍白,赵剑尘身形一退再退,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树木花草,砸断了多少房屋楼榭,最后整个人镶嵌在大理石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凹槽。

    李慕白望向场间,看到司马尺的一剑凌然而出,刺向林婉儿,脸上露出恼火和愤怒神色,身形急速掠动,瞬间挡在林婉儿身前,此时的他已经深受重伤,也顾不得多想,左手握住司马尺的刀,右手快速使出一剑,点在司马尺的眼前。

    即使是受伤一击,李慕白的一剑也是极为霸道凌厉,司马尺弃刀,折身回退,立在当场,看了一眼李慕白流血的肩头,冷哼一声:“赵剑尘的剑果真名不虚传,不但刺到了你的肩头,而且炸乱了你的剑气,若不是如此,刚刚那一剑,我绝对躲不过去。”

    李慕白没有答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林婉儿,看到她安然无恙,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老白,你没事吧?”林婉儿关切的问道,她这是第一次见到李慕白受伤,免不了有些担心。

    李慕白本想学着赵乾那般油嘴滑舌一般,说一句“本公子铜墙铁壁,金刚不坏,一点事情都没有,依旧一口气吃三个馒头不喘一口气”,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没事!”

    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既然没事那就好,什么都没有没事好。

    司马尺冷笑一声:“李慕白,若是你全胜时期,我还惧怕你三分,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凭你一己之力,难道还是我的对手吗?”

    李慕白望向雪山之上,淡淡的说道:“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雪山之上,魏松和范鹤鸣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这两位可以开宗立派的高手竭尽全力交手,已经被摧残全无样子的雪山更是雪上加霜,遍地狼藉,魏松手中银枪快若闪电,范鹤鸣的无锋剑刹那芳华。

    最后,魏松一手抓住无锋剑剑锋,如同毒龙一般的银枪刺透了范鹤鸣的手掌,爆喝一声,两人一同角力。

    魏松面目青筋暴露,骤然发力,一手握抢,一手抓住剑锋,双手架起范鹤鸣,脚下生风,两人从雪山之上横冲直撞冲向西凉王府,沿途遇到的岩石全都成为齑粉。

    范鹤鸣强忍着翻腾的气血,口中再吐箴言:“君、子、不、可、不、弘、刚、毅!”字字如同炸雷,在魏松身前形成一片扭曲的空间,能吞噬万物。

    魏松一咬牙,大喝一声,满目怒气,双手不得脱,他便猛然抬头,用眉头狠狠砸在那团扭曲空间之上,轰一声,两人身形刹那停止,周身空间一阵剧烈的震荡。

    范鹤鸣挣脱魏松的束缚,站在远处,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已然被震碎,他望向不见身形的魏松,又吐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魏松整个身形从那团空间中冲出,眉头之上尽是鲜血,范鹤鸣眼神惊讶,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魏松单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面门之上,猛然发力,两人身体继续前冲,魏松一手握拳重重砸在范鹤鸣的胸膛之上:“你他娘的算是哪门子君子?!”

    两人掠下雪山,范鹤鸣胸膛下陷,重重落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嘴巴涌出来,他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颓然无力。

    眉头之前尽是鲜血的魏松如同天神下凡,望向场间,最后眼神落在杨廷熊和高翠兰身上,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凌空飞起,人在空中,身体已经如同绷满的弓弦,双手之上泛起雄浑气息,轰然砸向杨廷熊。

    杨廷熊逼退高翠兰,望向神武的魏松,丝毫不惧,反而激起血性之气,双脚沉腰扎马,双手抱圆托天,大喝一声:“来得好!”

    两人轰然撞在一起,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波掀起了两人身边的岩石,溅起无数尘土,淹没了两人的身形。

    魏松的身形倒飞出来,重重撞在一棵柱子上,颓然落地,单手捂住嘴巴,一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自从西凉王府剧变以来,魏松连战地瓜和范鹤鸣,又和有万人敌之称的杨廷熊硬拼一计,此刻全凭意志支撑身体。

    尘埃落定,渐渐露出杨廷熊的身形,此刻的他全身衣衫尽数炸裂,露出如同树干一般粗的臂膀,一半身子被埋在地下,一半身子在上,浑身浴血,头发凌乱,没了咄咄逼人姿势,生死不知。

    (赵乾:“婉儿,这几天你干什么呢?见不到你的人影,连好吃的都不放在心上,这是要断绝七情六欲遁入空门?”林婉儿一瞪眼:“胡说八道,我正和作者兰英一起摩拳擦掌,喜迎双十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3章 两个人
    &bp;&bp;&bp;&bp;虎熊魏松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身如劲弓,双手握拳,力拔山兮,自上而下,和沉腰扎马、双手浑圆托天的杨廷熊重重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魏松连连倒退,后背撞在柱子上,单手捂住嘴巴,一丝丝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而尘埃落定之后的杨廷熊下半身深陷地下,另一半身子浑身浴血,生死不知。

    魏松不顾身上伤势,双眼愤怒的望向司马尺,双目暴睁,脚下猛得发力,发出一声刺耳声响,身形比风还要快速,刹那来到司马尺身前,抡圆手臂,轰然炸出一拳,重重击打在司马尺胸前。

    一拳发挥至极限,夹杂着呼呼风声,划破空间的刺耳尖锐声音,尽数击打在司马尺胸口,任你是大罗神仙,在这一拳之下,也是要魂飞魄散,消弭于天地之间。

    但是司马尺的身形却如同落叶一般,随风飘荡,无着力之处,魏松一拳悉数落空,此刻的司马尺似乎不在五行天地之间,不受天地规则束缚。

    还没来得及反应,司马尺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神色,手拿玉玺的的左掌印在魏松胸前,魏松顿时如遭雷击,身形暴退。

    李慕白心随意动,魏松后退的过程中,他轻掠向前,来到司马尺的身前,双指成剑,一道剑气寒光从指尖射出,剑指司马尺的眉心,既然你是落叶,我便用更锋利的剑将你拦腰截断。

    司马尺浑然不惧,身形突然变得模糊,那道剑光透体而过,却不曾伤他分毫。

    平静的望向李慕白,司马尺如法炮制,也是双指成剑,剑气直刺李慕白的眉心。

    李慕白再次汇气成剑,和司马尺的剑气在空中相遇。司马尺的剑气汲取于前朝玉玺,更确切的说不是剑气,而是举国气数的凝聚。所向无敌。

    两者剑气相遇,只是电石火光之间,便将李慕白的剑气从中间劈开,继续前冲。

    李慕白微微惊讶。掠身后退,躲过那道剑气,和魏松并肩而立。

    司马尺冷笑一声,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李慕白和魏松:“李慕白、魏松。你们俩都是人中龙杰,功夫至高堪比高山,但是此刻的我身负举国气数,即使你们两人全盛时期也不定能胜我,何况如今身受重伤,气力不及以往,难道还想蚍蜉撼大树,以区区凡人之躯对抗一国之力吗?”

    当年壁垒死战,前朝军队被徐家军团团围住,做困兽斗。为了护卫袍泽兄弟,前朝驸马兵圣看似以一人之力对抗十万徐家军,其实当时身负举国气运的兵圣并非一人在战斗,相反由于一人作战,而且抱有必死决心,驸马兵圣反而游刃有余,千人以上的重骑兵横扫而过,若是常人肯定被践踏成肉泥,但是驸马兵圣反而举重若轻横行无忌,最后毅然决然下定决心孤身杀入军营。取下当时还是秦王殿下的当今陛下的脑袋。

    为了阻止驸马兵圣,当时刚刚放下探花笔、改用燕玲刀的大将军夏侯襄阳果决放下东线军务,动身启程,要和驸马兵圣决战在壁垒之处的龙壁关。若不是前朝昏庸皇帝听信谗言。认为驸马要反,内心震怒,亲手鸠杀了当时才刚刚八岁的小孙女昌平公主,致使驸马兵圣的心境破碎,道消身死,举国气运流散。壁垒死战胜负很难说。

    正是因为一生得意风流的驸马兵圣身死壁垒,所以壁垒死战才冠以“死”字,自那之后,世间之人才知晓人力终有穷尽时,举国气数才是真正的无敌。

    此时的司马尺沐浴在玉玺的光辉之中,浑身泛着金黄色的光芒,脸色被衬托的更加苍白无色,他身在台阶之下,但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罢了,罢了,以两位的性格,我多说无疑,既然如此,那么司马便亲手宰了两位,送两位归西!”

    话音刚落,司马尺身上的光芒更加强盛,恍若太阳一般璀璨耀眼,那些光芒越来越强盛,已然看不到司马尺的身影。

    远处众人忍不住遮住了眼睛,林婉儿更是闭上了眼睛,心里想到,若是今天大难不死,必然让赵乾那厮制作一副……墨镜,省得看别人打架看不清楚。她的思维模式和常人不同,九曲十八弯,寻寻觅觅,常人不可揣度。

    只是下一刻,司马尺身上的那些光芒突然消失,慢慢吸纳到司马尺的身体里面,一丝也不得外泄,好像刚刚的光芒万丈都是前奏。司马尺的身体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光芒都逃逸不出。

    他平静的望着李慕白和魏松,倨傲的一手在后,一手在前,轻轻伸出,示意对面两人可以动手了。

    李慕白和魏松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一人凝结剑心,剑气外溢,轻轻挥手,范鹤鸣所用那把无锋剑一声轻鸣,飞入李慕白的手心,而他整个人和无锋剑合二为一,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把剑。

    魏松握拳,那把举世闻名的银枪如同闪电一般回到他的手中,枪尖之上萦绕其一团白光,嗡嗡作响,那团白光越来越亮,直到极限。

    三人同时动身,脚下起清风,在场间相遇,司马尺面带冷笑,双手推出,虽然是肉掌,但是如同金石,一手握住李慕白的无锋剑,一手抵在魏松的枪尖之上,银枪在两人的巨大碾压力之下,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恐怖弧度,好像下一刻便要崩断、碎裂一般。

    魏松爆喝一声,又向前推进三尺,司马尺的身形向后滑动三尺,突然发力,复又回到原地,魏松却向后退了三尺。

    三人狂暴无常的气息相互碰撞,发出嘶嘶的响声,周围空气被拉缩挤压,出现了些许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脚下岩石突然寸寸龟裂,形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渐渐蔓延。

    台阶之上的林婉儿忙着抱起宝玉,跳到平坦的地方,心有余悸望着脚下越来越深的沟壑。宝玉脸色煞白,紧紧抱住大姐的脖颈。

    司马尺脸色更加煞白,他没想到李慕白和魏松虽然重伤,但是困兽之怒。越发狂暴,虽然自己力抗两人而不败,但是也不是长久之计。

    微微冷哼一声,司马尺抵住魏松枪尖的左手猛然攥住。银枪枪尖上的白色光芒如同遇到倾盆大水的火苗,瞬间熄灭,没了光彩,魏松顿时七窍流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于此同时。司马尺的右手突然放弃了无锋剑,在腰间再次一抹,一把软剑已在手中,无锋剑前行,司马尺手腕一抖,软剑如同毒蛇一般缠住无锋剑,但是剑尖之上突然冒出一条猩红色小蛇,软剑无端长了三分,刺向李慕白的手腕。

    若是平日,此等伎俩。李慕白可以轻描淡写的化解,但是如今重伤的他化身为剑,已然和无锋剑化为一体,不得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猩红小蛇向自己袭来。

    “去死吧!”司马尺脸色再次狰狞,眼神之中尽是疯狂神色:“这天下没有谁的命比谁金贵,所以也没有人是不能死的!”

    突然之间,有两双手突然从地下冒出,出现在司马尺的身后,速度之快快若流光。那两双手的主人杀入战圈,间不容发挥出双掌,一人手上洁白如霜,好像生成了一团海冰。一人手掌热气腾腾,恰如烧红的铁板钢流。

    两双手,四张手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司马尺的后背,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但是后劲十足。寒冰蔓延,热浪滚滚,冰火两重天之间,万物尽毁,寸草不生得。

    两人眼中都是喜色,若是平日断然不可能如此简单得手,司马尺手段繁杂,心思缜密,而且有玉玺傍身,可谓密不透风,但是和李慕白、魏松交手,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更何况司马尺和玉玺的融合还远远没有达到前朝驸马那般圆润自如、浑然天成,以断气辨数著称的左右供奉才有了千金难买的喘息机会。

    重重遭受一击的司马尺口吐鲜血,手中动作略一停顿,在千钧一发之间,魏松猛然爆喝,双手弃枪,一手握拳,趁着间隙砸在司马尺左胸前。

    李慕白一手点在停顿的猩红小蛇的头上,一丝剑气顺着软剑反射而回,射在司马尺的手臂之上,炸出一团血雾,李慕白的剑气势如破竹,再前进,点在了司马尺的右胸前。

    身前的魏松和李慕白重重击在胸口之上,身后两人四掌贴在司马尺背上,司马尺嘴角溢血,带有举国气数的不败金身有了一丝裂缝,无数的气息从他身体里面开始外泄,像是流水一般逆流而上,重新流回玉玺之中。

    司马尺身后的左右供奉偷袭得手,折身便退,但是下一刻两人蓦然一惊,面露慌张之色,司马尺的身体好像有万般吸引力一般,牢牢吸住了两人的手掌,不得挣脱。

    缓缓扭过头去,司马尺双眼狰狞疯狂,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流出:“两个老东西,找死!”双掌挥出,左右两掌拍在左右供奉的眉头之上。

    左右供奉眉发向后四散,只觉得那双掌如同从天而降的巨掌,不得躲避,两人提起内息,竭尽全力接下一掌,但是身体却还是如同秋风之下的落叶,飘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扭过头,司马尺又吐了一口鲜血,低头看了看砸在左胸口上的拳头和刺在右胸口上的剑气,左胸口已然完全下陷,右胸口被剑气贯穿,凄惨一笑:“可笑,可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报仇!”

    说着,他艰难举起双手,外泄的气息徒然一顿,用尽浑身气力,酣畅淋漓劈向李慕白和魏松,两人用尽全力抵挡,但是却抵不过司马尺下劈的双手,两人飞了出去,鲜血在空中飞溅出两条抛物线。

    此时的司马尺浑身尽是鲜血,摇摇晃晃,样子凄惨,不忍直视,他掀起那把无锋剑,抹干净脸上的血水,理了理纷乱的头发:“结束了,都结束了!”

    用尽浑身气力,他的身体像是一头雄鹰一般,张开翅膀,直直的刺向林婉儿。

    只是人还没到,趴在地上的徐云枫突然暴起,堪堪挡在了无锋剑之前,剑身贯穿肩膀,司马尺面无表情的继续推进无锋剑,剑身已然尽数没入徐云枫的身体。

    司马尺弃剑,单手成钩,握向徐云枫脖颈,缓缓将他提升地面:“殿下,和当年一样,你救不了任何人,只能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就在你面前,无助和自责将会伴随你一生,你的周身永远都是无尽的黑暗,永远找不到彼岸,看不到光明。”

    徐云枫双脚不能着地,只是挣扎,鲜血已经让他意识模糊不清,用尽最后的力气,他猛然握住胸前的无锋剑,快速的抽离出来,一道鲜血飞溅而出,尽数泼洒在司马尺的脸上。他咬牙坚持,将手中的无锋剑斜斜的向司马尺刺去,直插他的胸口心脏,而且越来越近。

    嗡的一声,剑身一阵悲鸣,在司马尺心脏前三寸处停止,再也难以向前行进一分。

    面无表情的司马尺怜悯的望着徐云枫,两人身上的血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殿下,好可惜,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能杀死我了。”

    无论徐云枫如何用力,那把剑似乎长在了司马尺的两指之间,难动分毫。

    “殿下,结束了,终于到了最后,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司马尺脸上都是解脱,他缓缓的抬头,尽情的呼吸一口空气,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有一只黑色的鸟划过,满是孤独,而在更高的地方,阴霾了多日的西凉王府上空,终于迎来了第一束真真正正的阳光,洋洋洒洒的铺洒下来,毫不吝啬的照耀每一个人。

    这一刻司马尺透过挂在眉梢上的血珠,似乎看到了一束彩虹,他觉得很轻松,很自在,很开心,很解脱,于是他缓缓张开了双指,让那把无锋剑顺利刺进自己的心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4章 两世人
    &bp;&bp;&bp;&bp;司马尺似乎看到了一束彩虹,他觉得很轻松,很自在,很开心,很解脱,于是他缓缓张开了双指,身体轻轻向前前倾,让那把无锋剑顺利的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徐云枫满脸惊措,手中的剑挣脱束缚的那一瞬间,快得像是一道光,他用尽全力强行止住了剑身,但是却止不住司马尺前倾的身子。

    “扑哧”一声,那把无锋剑突然锋利无比,刺透了司马尺的身体,一道血光飞溅出来,司马尺猛然咳嗽几声,更多得鲜血涌了上来,他再也支持不住,缓缓倒下,倒在了徐云枫的身前,双膝颓然跪在地上。

    目瞪口呆的徐云枫忙抱住了司马尺的身体,他不解,他不懂,他不明白,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出口问出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不是司马尺啊!”司马尺用尽浑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好像这句话比那把刺透心脏的利剑还让他觉得疼痛,眼泪从他的眼睛中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一张自责、羞愧、内疚、怨恨的脸上满是不甘、痛苦和愤怒。

    他伸手握住无锋剑剑柄,没有抽出,而是继续向前插了三分,一把无锋剑完全贯穿了心脏,在巨大的疼痛中,司马尺呜咽的喊道:“因为我是司马丈啊!”

    徐云枫的一张脸变得惊愕,他看着怀中行将就木的司马尺,不住的摇头,连连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亲眼看到司马丈大哥死在了朱雀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想明白了一丝事情,眼泪一下子也涌了出来。

    司马迁司马太公家中有两男一女,其中两男是一对双胞胎,分别是司马丈和司马尺,两人模样相同,难以分辨。就连司马太公也分辨不出,传闻司马夫人给两兄弟做衣服,需要在领口处绣上一二,一代表的是哥哥司马丈。二代表的是弟弟司马尺,特别是两人小时候,更是分不出来,经常弄出一些笑话。

    若是身前的是司马丈,那么死在朱雀门之前的就应该是司马尺。所以当年去上京城之前,

    徐云枫一手捂住司马尺的心口,不让鲜血继续外流,他豁然明白,怪不得朱雀门事变之前,当时和自己在一起的司马丈会没头没尾的和自己说一句:“云枫,以后见到我哥,替我给他说一句,我不怪他。”当时徐云枫不解,不是应给是弟弟吗。司马丈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殿下,当年都是我贪生怕死,不敢随着父母入京,所以私下和弟弟司马尺互换了身份,他便冒充我去了上京城。哪曾想他们在上京城都没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敢说,也没人说。我是罪人啊,最该死的是我啊!”司马尺用尽浑身的气力喊道,泪水和血水模糊了他那张苍白的脸。在无尽的自责中,不断摇头。

    他恨,恨所有人,而最恨的是自己。

    这么多年。背负着不能说的秘密,他一直都活在黑暗里,拒绝一切人的接近,他孤独,而又内疚,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那股对自己的恨意会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

    西凉司马尺只对两种人狠,一种人是敌人,另一种人是他自己。

    因为恨,所以他决然、冷酷、无情,他要毁了一切,他要毁了徐云枫,毁了西凉,毁了整个中原、整个天下,最后毁了自己,他看不到光明和美好,看不到笑脸,听不到笑声,只是满眼的肮脏,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置身在刀山火海之上,每一天每一刻都得不到片刻的喘息和自由,所以他癫狂狰狞,冷冷的、怨恨的看待身边的一切人和事。

    说出心中秘密的司马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轻轻掰开徐云枫的手指,尽情让鲜血外溢,痛快的去感受那钻心的疼痛。

    徐云枫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司马尺,他比谁都清楚自责和痛恨的感觉,从某种程度上讲,司马尺的“堕落”比他还要彻底,这种感觉不是感动或者三言两语的劝慰就能平复的,即使从死亡的边缘挣扎一番,它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出来,折磨得人哭到哭不出声来。

    一双大手突然伸了出来,都是历史留下的沧桑和老茧,徐骁双手轻轻按在司马尺的伤口上,脸上不悲不喜,平静异常。

    司马尺的嘴唇颤颤巍巍,揉动一下喉咙,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两个字:“义父!”

    “司马,义父不但知道你搅起王府内乱,不是为了西凉王的虚名,也不是为了权势天下,而且义父还要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徐骁长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司马尺,开口说道:“这些年义父一直叫你司马,而不带上名字,那是因为义父知道你不是你的弟弟,你是司马丈。”

    司马尺满脸错愕,震惊无比,他不知道这么多年隐藏心中的秘密义父竟然早早的便已经知晓,所以他的泪水变得更凶了,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呜咽抽泣。

    “司马,义父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只能在一旁看着你慢慢变成如今模样,说起来,归根结底都是义父的错。”西凉王徐骁就是如此,不善于和徐云枫交流,似乎也不善于和宝玉交流,“义父知道你和云枫的心思,你们本性都是好孩子,所以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你多少次的拔剑相向,最后都不会取了云枫或者宝玉的性命,可是,义父没有想到,你竟然选择让自己去死。”

    “义父,司马有罪,司马该死!”

    徐骁突然淡淡一笑,按在司马尺心口上的双手加大了力度,多年战场厮杀,让满身是伤的徐骁久病成医,他知道如何减缓致命伤势的发作:“司马,义父还是那句话,这世间之人没有谁的命比谁贱,更不存在谁比谁该死。”

    “或许,义父告诉你一件起事情,你会些许安慰。其实不光是你的弟弟司马尺,你的父母和妹妹,都晓得和他们去上京城的是司马尺,因为做父母的哪能分不清自己的孩子。”

    司马尺满脸痛苦。不断摇头,他不想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他不明白当年父母为何那般做?

    徐骁从身上撕扯下一块衣衫,小心翼翼给司马尺包扎伤口:“这很简单。难道做父母的会当面揭穿自己的孩子?他们会装作不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一去上京城就成了永别。可是,司马,他们当初的初衷绝对不是让你这样自责愧疚的活着。” 司马尺艰难的举起双手,捂住脸面,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远处的林婉儿抹抹眼泪,她本来不想哭,可是一想到一个人天天生活在自责和内疚之中,背负无数个漆黑不见手指的黑夜。她便感同身受的觉得苦,觉得这个男人也是蛮可怜的,但是又想到司马尺曾经多次想杀了自己,心中又升起一阵火气。

    在这矛盾的过程中,她抱着宝玉的双手下意识加大了力度,直勒得还是孩子的宝玉小脸通红:“大姐,你勒得我好疼!”

    此时,林婉儿才发现手上的劲道有些大,忙着松开宝玉,摸摸宝玉的脑袋:“大姐的错。没把你抱疼吧!”

    宝玉乐呵呵抓着大姐的手,只要有大姐的地方,再疼也不觉得疼。在宝玉小小的心灵里,一直都根深蒂固种着一颗种子。那就是无论多大的苦难,只要有大姐在,就没有翻不过去的火焰山——这是林家小院坚信的一条真理——虽然今天王府剧变,林婉儿始终都像一个走过场的龙套。

    “别动!”

    一声清脆的悦耳女声在场间响彻,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抵在了宝玉的脖颈之处。

    林婉儿大惊失色,忙要抢夺宝玉。可是还没动作就被那人狠狠一推,一个踉跄出去了好远。

    众人也都是恍然一惊,抬头望去,心中惊讶更胜,只见郑拓一身麻衣素缟,脸上不涂一丝粉黛,背后背着一卷长长的巨型刺绣,满是肃穆的手持匕首,冷酷而且冷冽的望着众人,在望向徐骁的时候,她的双眼中满是怒火。

    林婉儿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开口说道:“拓姐姐,小心点,小心点,那匕首可锋利,别划伤了宝玉,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还记得在澶州的时候,拓姐姐还买过冰糖葫芦给宝玉的。”

    “婉儿,对不起!”郑拓望向林婉儿,眼神之中露出些许不忍,手中匕首微微一松,但是转瞬即逝,下一刻她恢复了决然神色,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一般:“今天,大家都要死!”

    场间一下在变得极为安静,大家都弄不清楚郑拓的心中所想,只有徐骁密不做声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徐云枫自从看到郑拓出现之后,脸上神情变了又变,先是开始一闪而过得的温柔和怜惜,又是故作漠不关心的冷漠和淡然,最后是看到郑拓手持匕首胁迫宝玉的愤怒。

    他顾不得身上伤势,豁然站起身来,眼神冷冷的厉声呵责:“郑拓,你将宝玉放了!”

    郑拓也是冷冷的望着徐云枫:“放了?做梦!”

    徐云枫大怒,抬脚就要上台阶,郑拓随着徐云枫动作,手中匕首也逼近了三分。

    林婉儿心惊肉跳,伸出手制止住徐云枫:“别,别,别,徐云枫你要冷静,不能冲动。”扭头望向郑拓,也是小心翼翼的劝说道:“拓姐姐,有话我们好好说,你这是何苦呢?大家又没有深仇大恨,一团和气的聊天喝茶多好。”

    郑拓连连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没有深仇大恨?错,我和徐家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她咬牙切齿的说到,仿若多年的痛苦经历历历在目,恨恨的望向徐云枫:“你一定很好奇,我和你有什么大仇,那好,今天我就告诉你,我……姓……郑……!”最后三个字似乎是喊出来的。

    场间众人豁然一惊,无论是虎熊魏松,还是利剑穿心的司马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郑拓姓郑,她竟然姓郑,她怎么可能姓郑?!

    徐云枫脸上的愤怒突然僵化在脸上,下一刻他扭头望向徐骁,希望在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徐骁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自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她姓郑。”

    林婉儿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这都什么情况,能不能有个人站出来解释解释,怎么一个一个都在打哑谜,说得扑朔迷离,九七十八弯儿,郑拓不姓郑,难道还姓林?她下意识望向身边,却突然发现具有自动翻译解释功能、免费字幕的赵乾不在身边,这家伙可能还在原地斜倚着石头吐血吧?

    她回想着澶州女扮男装的郑拓,又联想到西凉初见的郑拓,让她记忆最清楚的还是简姐姐头七时节,郑拓在大江之畔,说的那三句话:“郑拓平生无所愿,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天下再无颠沛流离、家破人亡,也愿天下再无画舫街、画舫船。”当时林婉儿心中就有诸多疑问,只是来不及探究,她觉得一个人只有经历了莫大的坎坷苦难,才能说出那种最真诚的话语。

    郑拓凄惨一笑,伸手指着西凉王徐骁,语气凄惨:“徐骁,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你没有想到也会有今天吧!我郑拓姓郑!父亲是前朝驸马兵圣!我郑拓是前朝昌平公主!今天我就要杀了你,替父亲报仇!”

    这次轮到林婉儿震惊无语,双眼直直的望向郑拓,前朝驸马兵圣?那个被称为千古一见的旷世奇才?那个一人独占天下八斗风流得意的前朝驸马?昌平公主?驸马兵圣的女儿?那个被前朝皇帝鸠杀的前朝小公主?被前朝驸马兵圣视为掌上明珠、心甘情愿当马骑的昌平公主?

    (剁手啊剁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5章 两件事
    &bp;&bp;&bp;&bp;大魏国替代前朝成为定鼎江山的众望所归,在肥沃的华夏土地上建起来纵横四海的广袤江山,领土之广袤,经济之繁荣,亘古未有,是世间无可争议的第一强国,但是和前朝相比较,大魏国国风相对肃穆,礼仪紧苛,缺少一丝俏皮和风流韵味。

    有在朝廷宫廷之上脱靴饮酒,斗诗百篇的诗仙李太白,

    有洋洋洒洒,写出瑰丽草书的狂人张旭,

    有驾车远行,穷途便哭的阮籍,

    有独创开局“大雪崩”、战尽天下高手而不败的围棋国士吴清源,

    有抚琴高歌,尝尽天下离别愁的秦淮河畔刘师师。

    还有挥剑向北,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将匈奴抗拒在嘉峪关以北的岳王爷。

    更有独占天下八斗风流,公认的天下最得意的前朝驸马兵圣郑成功。

    和当今大魏国的对外强势相比,前朝更像是偏安一隅的秀气姑娘,在自己一方天地里绣刻着别样的风景和诗篇,那里风轻云淡,那里花红柳绿,那里是东去的春水和柳巷间的灯红酒绿。

    前朝国运不过二十栽,国土面积不及如今大魏国一半,至北不过嘉峪关、山海关,到南不过江南道,北方还有虎视眈眈,坐拥十万游骑的匈奴王庭,匈奴可汗没有一日不想挥兵南下,去看一看那一片华丽的小桥流水人家。

    但是前朝的经济却呈现一种别样的繁荣景象,小作坊和手工业快速兴起,发达的商品流通,资本主义的苗头正如同星星之火冉冉升起。虽然国风日渐柔弱,但是雄浑的财力和富庶的商业让前朝人口数增值八百万余户,仅仅比当今大魏国少去二百万户。

    和匈奴的多次战争都是无功而返,割地赔款越来越强烈,但是前朝凭借强盛的国力像是打发乞丐一般“赏赐”着周边蛮夷,前朝皇帝一直坚信终有一日,能够踏平异族。统一天下。

    他自认为朝廷国力之盛,前所未有,以后也很难达到,所以自是能够无为而治。达到万代之后,最后竟然狂妄自大到自立国号“天朝”,只可惜以司马迁为首的文官集体上书:“国号兹至甚大,更不可以天自封,亵渎神灵。招致横祸”。那时前朝皇帝和司马迁的矛盾已经埋下,私下狠狠言:“有朝一日必定刮阉了这匹夫。”所以前朝未立国号,即使到了大魏国也以前朝称呼。

    前朝国泰民安,国运百年不成问题,但是事情的转折点就是过分强盛的国力之下日渐骄奢淫逸的前朝皇帝下令开凿大运河、修筑长城,三十万农工北上,十五万农工南下,至此民间哀声载道、民不聊生,方才有了其后的大泽乡起义,一把燎原大火烧遍中原。

    前朝驸马郑成功原本落魄家族出生。生性得意风流,不拘小节,机缘巧合之下,和女扮男装的前朝公主相识,从不打不相识到了欢喜冤家,再到喜结连理,其中坎坎坷坷,悲悲喜喜,误会和纠结极尽人间悲欢离合。

    皇帝陛下不喜郑成功,多般刁难。还请来东边隔海极远的东瀛德川将军,要将公主许配给对方,郑成功大怒,还和那位有“俏将军”之称的德川秀城有过一次街头械斗。两人拳头招呼。厮打起来,直到鼻青脸肿,听坊间说,郑成功还揍下了德川秀城的两颗门牙。

    打完之后,郑成功从地上爬起来,轻打一下略脏的衣衫。龇牙咧嘴摸了摸鼻青脸肿的脸面,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放出狠话:“若是再缠着公主,你家郑爷爷打你打到爹妈都认不出来,那姑娘迟早是我的。”

    和郑成功已经误会极深的公主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嘴里咬着手绢,哭成了泪人。

    直到最后,前朝皇帝唉声叹气、不断摇头的答应这门婚事,可是偏偏到了节骨眼上,郑功成突然整出了幺蛾子:“大婚之后,我和公主的孩子要姓郑!”

    一时之间,朝廷上下一片口诛笔伐,大骂郑成功得寸进尺,不知好歹,要杀头,要杀头,不,为了皇家尊严,要诛九族。

    但是听闻此事的诗仙李太白却仰头哈哈大笑,觉得郑成功极为有趣,登门拜访,两人为此还成了莫逆之交,李太白在他人面前曾经极为快意的说过:“在他人面前称一声诗仙,我李太白坦然受之,但是在郑公子面前称诗仙,实在愧不敢当。”

    郑家一家上下提心吊胆,郑父对郑成功也是严加苛责,前朝公主哭着来到郑府,郑母忙着劝慰公主,说是郑小子已经被关了禁闭,公主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公主哭着来到郑成功的房间,看到一脸满不在乎的郑成功,哭得更狠,说道:“为了我,难道你就不能受点委屈?”

    郑成功大男子主义膨胀,瞪眼说道:“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更不是爱不爱你的问题,这是男人尊严的大事情。而且我要和你过一家三口的日子,不是沾染了什么皇家贵气,以后在家里我是当家的,白天忙活着如何过日子,晚上拿着玩具回家,坐下要有可口的饭菜。”

    公主不哭了,瞪大眼睛望着郑成功:“你怎么知道我想过什么样子的生活?我可和谁都没有提起过啊。”她生在帝王家,却不喜衣食无忧的日子,整日幻想平凡的日子,可是公主要有公主的身份,想想也就罢了,不可深想。

    平日里十句话九句是假的郑功成微微一愣,挠挠头,诚实的说道:“我不知道啊,这只是我心中所想的日子。”

    公主破涕为笑,主动挽起郑成功的手,羞羞答答的说道:“我等你!”

    郑成功混不吝的性格涌了上来,挑着眉毛,轻佻的说道:“等什么等,今天天气晴朗,就很好啊!”

    于是,这位作风豪爽硬朗的前朝公主在郑家上下目瞪口呆之中,潇潇洒洒、光明正大、干净利索的过夜了。

    一直天不怕、地不怕、做尽荒唐事情的的郑成功郑大公子却百感交集,忧心忡忡,提心吊胆,坐不下。站不稳,被凳子绊倒,摔了一个狗吃屎,被茶水烫到。跺着脚骂娘,出尽洋相,丑态百出。

    正在皇宫里翻看民间搜集上来德行兼备后生的皇帝陛下一时间震怒,一拳头砸在御书桌上,那盏心爱的琉璃灯碎了一地。进而更加震怒,可是对于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的事情也是无可奈何。思来想去,一连下了三道圣旨,杀郑成功。

    郑家一家上下再次癫狂混乱,郑父唉声叹气,郑母泣不成声。

    公主殿下坐镇郑家大厅:“夫君若有三长两短,我绝不苟活。”

    前朝陛下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口头上答应婚事,却要郑成功去做两件事。

    公主心知其中阴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让,要和陛下死扛到底。

    但是郑成功却跳了出来,说道:“是时候为你受委屈了!”干净利索答应了陛下的要求。

    第一件事情就是起身去嘉峪关锻炼两年,皇帝心中所想是让郑成功去边关吃吃苦头,两封手谕送往嘉峪关,嘉峪关守将有苦说不出的接下圣旨,得了,那就刁难这位驸马爷吧,只希望这位驸马爷心宽一些。别回了京城之后,给自己穿小鞋。

    在嘉峪关,郑成功确实是受尽了刁难,但是也都忍受下来了。每天回营,先是在营帐里唉声叹气的一番,脱下鞋袜,揉肩按脚,自言自语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吓得嘉峪关守将私下忙让人大厅驸马是不是在叨念一些:“等我回上京之后。有你好看”的狠话,但是传回来的话让嘉峪关守将呆立当场,静立了好长时间,摇头不是,叹息也不是,只是默默的说了一句:“皇亲国戚真会玩儿。”

    郑成功叨念得是:“一个西瓜,切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我没有了,气死我了。”

    公主期间来了两次,第二次回去之后,传来喜讯,公主有喜了。郑成功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连忙书信,一口气写了一千余个孩子的名字,五百个男孩名字,五百个女孩名字,其中男孩名字就有一个是“郑拓”,意思是开疆拓土之意。

    皇帝陛下又不高兴了,这小子还得意上了,明着一封圣旨,暗着一封手谕,去了嘉峪关,省去大篇幅的华丽辞藻,字里行间的大致意思是“让驸马爷去关外逛逛,领略一下关外大好河山”。

    郑功成私下骂了一句脏话,还不得不去关外吃风沙,到了关外之后,郑成功极为幸运的赶上了一个大好天气,长河落日,满目苍凉,驸马爷诗兴大发,先是做了一首狗屁不通、乱七八糟的诗词——“我来到此处,看到了雄伟壮阔,一低头,又看到了一只蚂蚁,小小的,忙碌的,爬着,远在天边的人儿,多希望你也在我身边啊!”

    听罢,嘉峪关守将心里说道牙疼,屁股也有点疼,什么狗屁玩意。

    驸马爷毫无在意,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说出了那句让李太白称为千古第一句的诗词——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然后,驸马爷用不到一万的散兵游勇真得收取了关山之外具有“匈奴南朝廷”之称“河南北五十州”,举世震惊,方才知道那位驸马爷竟有如此胆识和魄力。

    匈奴大汉震怒,急忙前调三万骑兵,前往支援。

    嘉峪关守将忙着向朝廷上书,请求支援,同时要求郑成功快些回退,免得匈奴大军一到被包围,退无可退。

    郑成功洒然一笑,不但不退,反而命令军队前行,正在急速前进的匈奴骑兵,心中一惊,以为南面朝廷有诈,放慢了脚步,又从其他部落抽调两万骑兵,汇集成五万人马。

    而此时前朝三万余人的军队已经赶来,双方屯兵在草原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如果说夺取关山五十州表现了驸马兵圣的胆识和魄力,那么这一场中原和草原的大战充分展现了郑成功的兵法和谋略,佣兵调度随心所欲,仿若活动手脚。再经过已经心悦诚服的嘉峪关守将的夸大其词,郑成功成了神奇的人物:“当时匈奴人数在五万人之上,兵强马壮,我军三万人马,人困体乏,立足未稳,被匈奴骑兵一冲,已经四分五散,乱成一锅粥,你们猜驸马爷怎么着?你们猜驸马爷怎么着?”众人极有兴趣的问道:“怎么着?怎么着?”嘉峪关守将吧唧吧唧嘴巴,说道:“驸马爷风轻云淡的说道,且容我婶婶腿脚,将兵马调到一块,打穿匈奴骑兵。”

    实际情况是,当时郑成功没有说“且容我伸伸腿脚,将兵马调到一块”,更没有说“打穿匈奴骑兵”,当时情况是驸马爷拿着扇子,坦露的胸脯说:“那个,我冰镇的西瓜好了没,这都快死了,还不允许人吃口凉的?”

    当大战真正打起来的时候,郑成功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军队人数少,但是处处压制匈奴骑兵,围点打援的战法用到了极致,而且自创蜡烛阵,在草原上耍起了中原攻城略地的战法,让匈奴人做出了极为错误的判断——南边的军队不下十万余人。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水道渠成,驸马爷名震天下,为了巩固战果,郑成功还写了三万余字的《嘉峪关防御书韬》,详细介绍了嘉峪关防御体系,还配有配图描述了关卡的样子,嘉峪关防御体系自此延续下来,成为了大魏国二皇子“烽燧体系”的雏形和基础。

    离开嘉峪关的时候,郑成功还做过一件让前朝上下极为解气的举动,他褪下了裤子,冲着关外撒了一泡尿。

    (就喜欢写这种桥段,欢快,乐呵,随意,然后悲苦、深情,情到深处,眼泪横流。大家有没有觉得郑成功和公主的故事就能成一本书,前期欢喜和误会,中期的波澜壮阔,最后的悲壮、虐心?还有,大家去查一查吴清源,厉害!怪不得老公崇拜有佳!)(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6章 两字歌
    &bp;&bp;&bp;&bp;驸马爷郑成功以浩浩荡荡的无敌状态收取了关山五十州,临行离开嘉峪关的时候,还极为不雅但是格外豪迈的冲着关外撒了一泡尿。

    京城的官老爷们得意了,文人墨客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和匈奴的正面较量中,终于有那么一次在正面战场上酣畅淋漓、无可争议的大胜,以后奏折之上再也不用写一些含糊其辞、转弯抹角的话语来掩盖战败的丑态了,终于可以挥毫泼墨的写上一句“我朝大获全胜,追击匈奴百余里,歼敌万余人”,更是将郑成功的那一泡尿形容为“银河落九天,气贯生长虹”,让脸皮不薄的驸马爷都有些脸红赧然。

    从嘉峪关到京城,驸马爷每到一处总会受到万人空巷的热烈欢迎,不少大家小姐为了一睹驸马爷的风采成群结队,如同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浩浩荡荡杀了过来,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驸马爷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心动,瞧驸马爷那双迷人的小眼睛,真是有精神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掏出了怀中的香罗手帕飘飘洒洒丢了出去,那香罗手帕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轻轻飘飘就落在驸马爷的脑袋上,入鼻一阵浓郁香气,驸马爷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撤下脑袋上的香罗手帕,还没来及反应,一抬头豁然发现,迎面砸来无数家伙事儿。

    驸马爷躲都来不及躲开,便被砸了一个晕头转向,细细一看,呵,那是一个波澜壮阔、巍然成观,什么手绢手帕、绣花鞋、长命锁,其中竟然还有一件花肚兜……真是让驸马爷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这刚刚一走神,守卫便被小姐们冲开,上去就是一阵乱摸,驸马爷赶忙护住胸部,左闪右躲。但是不幸之中还是被摸了几下,其中最让驸马爷心惊肉跳的是,他明显赶到有一只手拍了自己屁股一下,而且是拍中有捏。力度恰到好处。

    驸马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在莺莺燕燕之中大喊一声:“非礼啦!”但是声音淹没在花红柳绿之中,没人听到。

    一场游行下来,驸马爷筋疲力尽,自己给自己揉了揉屁股。看着大大小小挂满一身的小姐们贴身事物,咂摸着其中滋味,总感觉怪怪,和身边人说道:“嘿,这会儿我明白过来了,感情我这得不是荣归故里,反而像是马上就要被推到菜市口砍头的游街示众,这大大小小的玩意就是百姓手中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身边人忙拍马屁道:“爷,话可不是这个说法,小的想遭受这等游街示众。不是没这个雄浑资格和英俊相貌嘛!”

    驸马爷听到“英俊相貌”四个字,心里得意了,抬脚踹了一脚身边人:“挺是实事求是。”

    但是回京的途中,郑成功还是免不了受到受到泼墨香雨的亲切伺候,诗仙李太白还曾经因为此事写诗揶揄过驸马爷——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自认为写的应情应景,妙趣横生。

    驸马爷跋山涉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到了京城,听传言说。驸马爷第一眼看到京城城墙的时候,眼睛是湿润的,眼泪是真诚的,情感是实事求是的。人们终于明白了。驸马爷对这片故土有着深沉而且真挚的依恋,驸马爷不但是击溃匈奴的英雄,而且是一位感情丰富的男人。

    终于不再遭受游街示众的驸马爷抹抹眼泪,听到“故土依恋”这种说法,私下瘪嘴说道:“依恋?我依恋你一脸。”

    谁曾想,刚刚回到京城。民族英雄郑成功又闯了大祸,兴冲冲前脚进门,却发现自家老婆不在家,进宫安胎去了。驸马爷眼睛一转,准备给公主一个惊喜,翻墙进了隔壁岳王爷家中,偷偷从岳王爷后花园中摘了鲜艳欲滴的花朵,又冒着被狗追的风险回到家中。

    做完这一切,驸马爷坐在座位上,心急火燎,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犯嘀咕道:“怎么还不回来?”

    小丫鬟回答道:“公主进宫,经常是早上去,晚上归,不曾想驸马爷提前了几天回来,若是知道了,也就不进宫了,要不奴婢给您催一催去?”

    驸马爷连连摆手,表示不用,正百无聊赖过程中,府上小厮提着一盒糕点进了大厅,见到驸马爷也是微微一愣,忙将糕点放下,解释道:“这是大学士苏家三公子给公主送来的糕点。”

    驸马爷脸色不悦,苏家可是朝廷内名门望族,一家祖孙三代都是大学士,而且行为端正品德高尚,写出的文章各个妙笔生花,而苏家三公子,年纪轻轻,却是在庙堂之上步步为营,越走越高,越走越稳,不少人都将他看作朝廷未来不久的储相。苏家也愿意为这位苏三公子搭桥铺路,一家上下明言“三公子已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过,最让驸马爷觉得恼火的是,这苏家三公子和公主是从小玩到大,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关系亲近的狠,东瀛德川秀城德川“俏将军”顶着两颗黑通通的门牙回去东瀛之后,这苏三公子便成了驸马爷首屈一指的选择。

    郑成功对此颇有怨言,私下给苏家三公子起了一个不雅的称呼“三孙子”。

    和公主还没有喜结连理之前,两人曾经因为苏三公子的问题相互之间闹过矛盾,郑成功觉得这三孙子忒碍眼,要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恨,公主殿下却以姐姐的身份护着自己的苏三弟弟,两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自从公主嫁给郑成功,苏三公子便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将心中情感埋藏极深,今日送来糕点也是朋友之间的体贴慰问。

    驸马爷却生气了,还是暴跳如雷的恼火,一张脸已经红的如同猴子屁股一般,看到身前食盒内排放整齐,样式别致的糕点,火气腾一声升起来了,一把抓起三块,狼吞虎咽,这一吃不要紧,太他娘的好吃了!

    这糕点不但好看。而且好吃,驸马爷更加恼火,吃着吃着便看到食盒之下有一张纸条,顾不得洗手。在身上胡乱一擦,拿起纸张一看,顿时眼毛火光,纸条之上写的不是露骨言语,反而十分平淡。都是一些日常保养注意事项,极尽详细和条理。

    驸马爷终于坐不住了,腾地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去了苏府,下马之后一脚踹开苏府大门,见人就打,平日里看着文文弱弱的驸马爷武力值爆棚,掀翻了苏家守卫。举着棍子便进了苏家大厅。

    郑成功气势汹汹搜索了一遍苏家上下,没有找到苏三公子,于是便“狗急跳墙”将正在会客的苏家老太爷也打了,说是什么苏家一家大小没一个好东西。恰巧不巧当天拜访苏家的正是皇帝奶娘的儿子,年轻时候和皇帝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后来破格册封王爷的淮安侯也在。

    打红眼的驸马爷哪里听得进这位老侯爷苦口婆心的劝慰,二话不说将身子骨本就不硬朗的老侯爷也掀翻了。老侯爷哎呦一声,刚刚哀嚎了一声,便看到驸马爷气急败坏的又补上了一脚。

    事情闹大了,郑成功如同没事人一般回到府上。端坐大厅,还自以为理直气壮的准备向公主兴师问罪。

    公主听闻驸马爷回府,也推了和父皇母后一同用膳的计划,上马驾车。兴冲冲回到了府上,一进门就看到郑成功铁青着一张脸,如同吃了炮仗一般。

    这误会还有解除,皇宫内锦衣卫齐刷刷来到驸马府,二话不说押解着驸马爷进了大牢。

    此时皇宫内的陛下再次被郑成功气得龙颜大怒,看着御书房内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苏大学士和淮南王。举手放下一连三次,下旨让在牢里的驸马爷写忏悔录,并且当面向苏大学士和淮南王道歉。

    深陷牢狱之内的郑成功潇潇洒洒写了一封忏悔录,忏悔录送到皇宫,皇帝脸色稍微缓和,但是打开书卷一读,一口气血涌上来,差点没背过气去,上面什么都没写,只写着一行大字——所谓读书人都是狗东西!

    前朝崇文抑武,对读书人格外重视,虽然寒门士子的等天子庙堂的途径被封锁的极其严苛,但是对于朝堂之上读书人敬重有佳,当时礼部尚书从一品,兵部尚书只是从二品,前后足足相差了一品,远不是大魏国那般,兵部尚书正二品,其余尚书从二品。

    驸马爷的一句话又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虽然有不少武将私下偷乐,竖起大母手指赞叹一声:“驸马爷这话说的极为有理”,但是也只是心里说说,断然不会在朝堂之上拿出来和那群口舌如同鞭炮一般的文官“讲讲道理的”。

    刚刚对郑成功感官改善的读书人们再次暴跳如雷,完全不能忍受郑成功的张狂,旧事重提,先前还被大肆赞扬的那一泡尿,如今成了“有辱国风”、“斯文扫地”的罪证。

    挺着大肚子的公主前来探监,郑成功依旧黑着脸,前前后后知晓了事情始末的公主没有因为驸马爷的荒唐举动动怒,心里反而有些甜蜜,嫁人不是就应该嫁给在乎自己、自己还在乎的人嘛!

    看着公主艰难的挪动脚步,堪堪迈过牢狱的门槛,郑成功的那颗小心肝一下子融化了,忙着伸手搀扶,小心翼翼引了进来,两人又是甜甜蜜蜜腻歪了一阵,又是讨论了一阵孩子名字问题。

    可是九五之尊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第二天朝堂之上,先是一封圣旨赞扬驸马爷收取关山五十州的丰功伟绩,又一封圣旨责备驸马爷猖狂傲娇,无辜殴打朝廷命官,发配琉球盗三年,三年后才准入京。

    郑成功不服,要求等到公主生下孩子再启程,陛下叹息一声,也就答应了。

    孩子降生,是个女孩,郑成功一蹦三尺高,忙着在那五百个女孩名字中挑选一个温柔、可亲、朗朗上口的名字,可是一道圣旨下来,陛下赐名郑拓,册封昌平公主。宣旨的老太监低声解释道:“驸马爷收取了关山五十州,陛下赐名郑拓,”

    郑成功依旧一蹦三尺高,不过这次是气得,一个女娃娃竟然起了一个男孩子的名字,让劳累一晚上勾画出“郑飘雪”、“郑天姿”、“郑柔”的驸马爷一下子泄气不少,可是还不得不磕头谢恩,大呼万岁,真是让人憋屈。

    孩子生了,郑成功不得不起身去琉球岛,一步三回头,走了多半个月还没有到江南道,看到落花流水就想起家里的老婆孩子,倍感纠结,还写了一首乱七八糟的《两字歌》:“本是枝头两鸟儿,偏偏落得两地相隔儿,一个在北面儿,一个在南面儿,相思两眼泪汪汪儿,看筷子是两根儿,望红烛是一对儿,低头看小溪,一对鱼儿相濡沫,抬头望蓝天,比翼鸟双双飞,吃饭时却是独自一个人儿,端起碗来满脸都是泪儿。”

    陛下听闻此事,读了《两字歌》,心里竟然有一种得意的痛快感,下旨催促,十五日之内到达琉球岛,没晚一日便在琉球岛上多待一年。

    驸马爷那是一个诚惶诚恐,顾不得悲怀伤秋,快把加鞭,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琉球岛,到了岛上之后,又开始忧愁起来,经常出现幻听幻视,时不时会看到老婆抱着女儿冲着自己招手,自己跑啊跑,跑了好远还是追不上,最后醒过神来,才豁然一惊,人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再向前一步,便要嗝屁了。

    一天,郑成功沿着海岸线像是一个孤魂野鬼一般飘荡啊飘荡,一抬头再次看到老婆抱着女儿站在不远处,他苦笑着摇摇头,从老婆和女儿身边走过,嘀嘀咕咕:“哈,我是不会再上当了。”

    走过之后,他更加疑惑,好像想起了某些事情,猛然回头,他发现老婆在笑。

    公主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海风吹散了她的黑发,有几根调皮得还进了她的嘴中,她捋了捋头发,一手扶着腰,一手抱着郑拓,笑着说道:“读了你的《两字歌》,我觉得挺诗情画意的,所以就逃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7章 两高手
    &bp;&bp;&bp;&bp;自从公主来了以后,被驸马爷称为怪石嶙峋、穷山恶水的琉球岛,竟然变成了风景旖旎、山川秀丽的世外桃源。

    驸马爷的心情好了,顺带着道德情操也高尚起来,身体力行帮助琉球岛的原住居民们开疆扩土,修建堤坝,种植农桑,兴建学堂,将中原文化引入到琉球群岛上,偶尔也会扶起摔倒的老太太什么的。

    总之,驸马爷成了琉球岛上的红人,红到还会偶尔掀起香风花雨,岛上豪爽的女子比中原女子还要露骨一些,害得驸马爷不得不乔装打扮一番,才敢出门,即使这样,也会被人识破。

    一天,驸马爷听说小岛上有一个部落都是女子当家,若想繁衍后代,女子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男人回家过夜,第二日便形同陌路。

    听罢,驸马爷唏嘘感慨了很久,回家告诉公主,公主一边跟小郑拓换着尿布,一边语气轻飘飘的说道:“你是不是很神往?”郑成功一蹦三尺高,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大声喊道:“哪有?!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换好尿布的公主轻轻拍了拍小郑拓的屁股:“没有就没有,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都吵到孩子睡觉了。”驸马爷连忙咳嗽了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

    从某个角度来讲,驸马爷是个极好的父亲,对待小郑拓真的是放在手心怕冻到,含在嘴里怕化了,小郑拓还不会走路,木马、风车、风筝等玩具早就亲手做好,堆放在单独的一个房间,就等着小郑拓快快长大,可以在玩具的海洋中遨游。即使公务再忙,驸马爷也会抽出时间,趴在地上给小郑拓当马骑。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驸马爷又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为了在周围同僚臭显摆,他说自家丫头已经能走了。同僚不信。娃娃才刚多大,怎么可能会走路。驸马爷悄悄将小郑拓抱了出来,结果小郑拓摔了一个鼻青脸肿。驸马爷不敢回家,趁着深夜偷偷溜回家去。还被怒气冲冲的公主罚跪搓衣板。

    过了整整一年,小郑拓已经会抱着板凳走路了,还能够牙牙学语,一声声爹娘叫得亲切清脆,和公主一同来琉球岛的贴身宫女说:“小郡主。爹娘称呼太俗,以后要叫母亲、父亲,这才符合规矩。”驸马爷不高兴了:“什么狗屁规矩,俺家孩子就叫爹娘,多亲切。”说完便抱起了小郑拓架在脖子上,出去溜圈串门去了。

    以后小宫女们用规矩压小郑拓,学习东西极快的小郑拓便有模有样的模仿驸马爷:“什么狗屁规矩,俺家就是这个规矩。”小宫女们着急生气,若是再这样下去,小郡主可就要毁了。背后向公主告状。

    公主将小郑拓叫到身边,厉声问道:“你说脏话了?”小郑拓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又无辜,委屈的问道:“娘,什么叫脏话?有没有泥巴那么脏?”小宫女们顿时无语,暗叹一声,不但说脏话,而且鬼机灵,小郡主这辈子算是完了,都是驸马爷的错。

    朝廷下了几次圣旨。要求公主回京,公主却表现出极为强硬的态度,抗旨不从,远在京城的皇帝认为是驸马爷暗中挑唆。咬牙切齿,心想在琉球岛待三年时间太长了,不然一年半就回来吧。

    又过了半年,郑成功准备携带着妻儿回京城,公主却依依不舍,在那间不大的小院子里摸摸着摸摸那。眼泪摩挲,让站在一旁的小郑拓看着都不忍心,眼泪一颗又一颗的向下落。

    公主问:“这一走就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回来,真是舍不得啊!”

    郑成功微微点头,他最是了解公主念旧的性格,出口劝慰道:“每过几年我们就来一趟。”

    最后,郑成功携带着妻女登船离去,琉球岛全岛居民自发来到船边,唱起了家乡土著的离别歌,歌声嘹亮,传播到了极远的地方。

    大船使出了港口,小郑拓在船上又蹦又跳,稍稍缓和了公主的离别苦痛,望着极远的海天连线地方,小郑拓突然抓住郑成功的衣袖,疑惑的问道:“爹,你看那是什么?”

    郑成功举目望去,脸色渐渐凝重,极远处是一艘遮天蔽日的大船,大船之后还有不下百艘全副武装的舰船,海风挂得船帆猎猎作响,船帆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瀛”字,在“瀛”字之下站着一位少了两颗门牙的东瀛将军。

    琉球岛深处大海内部,与中原大陆隔离,遥遥相望,经常受到东瀛骚扰,而朝廷一直认为琉球岛是南荒蛮夷之处,对此也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如今大海深处更东边的狭长东瀛群岛觊觎琉球岛,不惜组建舰队远渡重洋来到此处,目的就是将琉球岛划入版图之内,然后坐看中原大陆,伺机而动。

    公主看着又要遭受生灵涂炭的琉球岛居民,一时不忍心,开口问道:“有什么办法没?”

    驸马爷摇摇头,看到公主脸上的失落,自己幽幽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公主心中惊喜,问怎么办?驸马爷却没头没尾的说道:“老婆,过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那都不是真实的我,以前在你身边的那个我才是真正的我,我那,是个平常人,更是一个普通人。”

    公主不明白此话什么意思,下一刻她便捂住了嘴巴,只见郑成功随手抓起船上一只桅杆,身形轻掠,整个人随着桅杆一同落下船去,下一刻平静如同镜面一般的船上突然升起无数惊涛骇浪,卷起千层巨浪,升至高空,隐天蔽日,而手持桅杆的郑成功在浪头最高处,凌空而行,恍若神仙一般。

    公主震惊得无话可说,小郑拓却神采奕奕,满脸崇拜。

    乘着惊涛骇浪来到巨大战舰之前,战舰之上早已经一波箭雨万箭齐发,郑成功微微一笑,衣袖飘摇,已经抹去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箭雨,来到船头之上,一脚轻轻踏下,那艘有“船城”之称的巨大战舰船头下陷。整个船身呈现触目惊心的坡度,船上有无数人纷纷落水。

    和第一次见到德川秀城一样,郑成功还是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出手打人。轻轻挥舞手中桅杆,力拔山兮,带着无可匹敌的呼呼风声,冲着德川秀城的脑袋砸去,上一次要了你的两颗门牙。这次要的可是你的脑袋。

    桅杆在德川秀城的脑袋三尺前停住,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东瀛武士举着一把木剑硬接下了郑成功的致命一击。

    郑成功身形轻退,一肩扛起那支桅杆,笑吟吟的望向那位武士:“东瀛第一剑客,有白夜叉之称的坂田银时?”

    “哟,没想到我在中原也那么有名。”手持一把木剑的坂田银时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只是没想到中原驸马爷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漏的高手,失敬了。”

    两人又是客套了好长时间,相互吹捧了许久,前者刚说了“我不如你”。后者马上接上“你比我强”,两人各自谦虚,表达了“你才是高手,我只是不足为道小虾米”的意思,最后因为言语不和,意见不统一,两人大打出手,出手便是全力,一支桅杆掀起无数浪涛,一把木剑便搅动天上云霞。

    两人的身影在漫天浪涛中若隐若现。从天空打到就战舰上,从战舰上达到海水中,知道最后那艘“船城”战舰尽数化为齑粉,德川秀城落水。坂田银时不得不抽身去救那位“俏将军”。

    等公主的大船行驶到郑成功身边。这位深藏不漏的驸马爷正坐在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板上,怀中抱着段成两半的桅杆,一手拖着下巴,正在怔怔出神。

    他看到大船行驶到自己身边,哀叹一声,身体轻跃。便来到了甲板上,有些可怜巴巴望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开口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们害怕,所以才隐瞒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其实……”

    公主回想着刚刚认识郑成功两人还因为一点误会大打出手过,想来当时都是他让这自己,还想到自己曾经派遣大内高手教训这个“登徒子”,大内高手回来说用尽权利,将那个登徒子揍成了猪头,结果这个登徒子第二天跟没事儿人一般笑嘻嘻出现在自己面前,当时自己还挺纳闷,活见了鬼了。

    如今想来都是有迹可循的,公主瞪着大眼睛走到郑成功面前,围着他转了几圈,伸手掐在驸马爷身上。

    驸马爷疼得龇牙咧嘴,一手捂住自己的胳膊,一边幽怨得问道:“这是干什么?”

    公主更加惊奇:“还以为武功高手都是铜墙铁壁,不怕疼呢。”

    驸马爷笑了,公主并没有因为自己会武功就别样看自己,这让他很高兴,准备一把抱起呼啸跑来的小郑拓,但是却被公主严厉得制止了,她生怕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武功高手,一把将女儿跟抱坏了。

    郑成功携带者妻儿重新回到琉球岛,组织全岛居民共同抵御外敌,同时写信到上京,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因为他知道东瀛此次大规模出动战舰绝对不会无功而返,更快更猛烈的攻击将会来到。

    果不其然,东瀛舰队重整旗鼓,再次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但是在驸马爷带领下,东瀛舰队竟然没有人登上过琉球岛。德川秀城震怒不已,下达死命令进行了一次强行登陆,可是对面的郑成功似乎未卜先知一般,利用地形和对方心理上的急功近利,再次将东瀛舰队阻拦在了海岸线上。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心急如焚,他对于穷乡僻壤的琉球岛不感兴趣,但是岛上有自己最最宝贝的女儿和孙女,忙着派大批军队连夜启程赶往琉球岛。

    听闻了琉球岛上发生的事情,特别是驸马爷和坂田银时一战,朝廷上下震惊,此时众人方才知道驸马爷还是一位高手,其中最为庆幸的是挨过驸马打的淮安王和苏家老太爷,如此看来,当初驸马爷下手还是手下留了大情的。

    东瀛舰队未收获片寸功绩,但是中原的军队却已经赶到,双方呈现对峙状,而中原雄厚的开始展现强大的后续力量,越来越多的军队赶往琉球岛,人数上已经远远压过东瀛军队。

    毫无办法的德川秀城眼看大势已去,哀叹不已,最后竟然幼稚可笑的写了一封信去京城,首先向皇帝道歉,然后提出东瀛和中原来一次“十番棋”,胜者得到琉球岛,败者自动退出琉球岛。

    朝廷上下一阵嘲弄,说这东瀛真是狗急跳墙,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实在可笑之极。不过皇帝竟然答应了,下旨让年过古稀的国手吴清源即刻动身,前往琉球岛。

    已经白发苍苍的吴清源心中有苦说不出,下棋本就是耗费心力的事情,而自己年事已高,此去琉球岛路途遥远,人到了心神也要损耗三分,更别提下出绝世好棋了,可是皇命在身,不能不从,也只能让下人打包好行礼,背负着“只准赢,不准输”的圣旨启程了。

    而东瀛派出本土棋圣小林光一,传闻这位棋圣痴痴傻傻,如同少了一根筋一般,但是在东瀛棋坛上却一枝独秀,未尝败绩。

    围棋之道分为九段,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而这位小林光一据说已经到了前所未闻的第十段——神隐。

    一路舟车劳顿的吴清源到了琉球岛,更是有些水土不服,上吐下泻。

    驸马爷看着老棋圣如此模样,不但没有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吴先生替我看孩子,哄孩子,陪孩子玩,我便替棋圣出战。”

    捂着肚子的吴清源连连摇头:“驸马爷,下棋不是打架,更不是和匈奴作战,任你功夫再高,兵法再精通,也是没用的。”

    驸马爷逗了逗骑在脖子上的小郑拓,开口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有用没用。”

    于是,两人猜先下棋,只是下到开盘五十手,吴清源便牵着小郑拓的手出门玩去了。

    驸马爷看着一老一小的背影,喃喃道:“老头怕输,竟然不下了。”

    (本来“举世伐魏”是留给林婉儿这一代的故事,结果只能提前到徐骁、郑成功这一代,或者延时到宝玉、赵廷这一代了,我的坂田银时啊,是要在举世伐魏中和林成平对战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8章 两黑白
    &bp;&bp;&bp;&bp;吴清源牵着小郑拓的手离开了,一老一小相得益彰,小郑拓带着老棋圣一起去看了海,捡了贝壳。

    一辈子都是旱鸭子的老棋圣见水就犯晕,何况是看到茫茫无边的大海,一张老脸煞白,需要牵着小郑拓的小手才能稍有安稳。

    小郑拓将贝壳放在耳朵边,听到的呜呜的声音,乐得哈哈大笑,然后放在吴清源的耳朵边,将小手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轻声说道:“老爷爷,你听一听,有人在里面说话。”

    吴清源含笑将贝壳放在耳边,听到海风穿过贝壳,伸手摸了摸小郑拓的脑袋,不管小郑拓听不听得明白,开口说道:“本来想教你下棋,但是回头想想,一个女娃娃下什么棋啊,劳神费脑,何况你那父亲棋力高超,何止十段,我看早就神隐以上,到了天外天,即使全胜时期的我也没有把握能够稳赢他,不如教你弹琴算了,以后遇到女为知己者容的男子,你完全可以抚琴一首,震慑周围众人嘛。”

    于是,小郑拓便学起了琴,平日里蹦蹦跳跳,一颗也停不下来的小郑拓一坐到琴前,便听话得像个小猫咪,小脸绷得紧紧的,脸色严肃认真,活像一个小大人。这让一旁观看的小宫女们心安不已,小郡主终于有点小郡主的样子了。

    驸马爷却不干了,拿着亲手做好的玩具去讨好宝贝女儿,小郑拓看都不看一眼,他气呼呼找到吴清源,伸手扯住对方的花白胡须,嚷嚷道:“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吴清源疼得龇牙咧嘴,愤愤甩袖:“驸马爷,小郡主是女子之身,总该要有女子婉约,抚琴最好,总比爬上爬下的好。”

    郑成功想了想。觉得在理,也就没有再过多追究,算是默认了。

    到了比试的那天,驸马爷从家中吃了早餐出发。喝了一碗熬得稀烂的小米粥,吃了一个老婆昨晚包的粽子,还和小郑拓玩了一会儿骑大马,稍稍洗了洗手,用干燥的毛巾擦了擦脸面。神清气爽的去赴“十番棋”之战。

    等他拉开门才发现,琉球岛居民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群,见到郑成功齐刷刷跪下。

    驸马爷想要扶起最前方的老者,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官方话语,比如父老乡亲们,我郑成功必定不会辜负众位的厚爱和重视,一定会凯旋而归,将东瀛那群倭寇打得落花流水,但是却因为早上吃的太多,一开口便打了一个饱嗝。令整个场面有些尴尬。

    最前方的老者咳嗽两声,自己站起身来,身后便有后生端上一杯酒,老者递上去。

    郑成功叫苦连篇,这刚刚吃了早饭,实在喝不下去,但是抬头看到众人似乎泛着泪光的殷切眼光,不忍寒了众人的心,硬着头皮接过清酒,满脸凄苦的喝一杯洒半杯的仰头灌下。随手又将手里的碗摔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满前壮怀激烈的张口说道:“郑成功在这谢过众位乡亲了!”

    然后,驸马爷压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在众人面前吐了。

    场面一时间凝固,多亏了小郑拓端着一碗清水跑到门口让爹爹清了清口,驸马爷方才没有出师未捷身先死。

    琉球岛的居民准备好了车马,为驸马爷送行,郑成功连连摆手,说:“我走着去就好。还能消化肚子里的食儿。”

    一扭头冲着公主和小郑拓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放心,我去去就回。”

    然后驸马爷便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晃晃悠悠去了东瀛舰队,他经过了琉球岛的山林,越过了山林间的小溪,来到一处山崖前,迎面看到的便是东瀛战舰,巍峨挺拔,高耸入云,唯一可惜的是那座最为雄伟的战舰在郑成功和坂田银时的战斗中尽数被摧毁,变成齑粉,沉到海底之下了。

    站在船头上的德川秀城有些惊讶于郑成功竟然敢一个人孤身前来,同时心里也有些许的小佩服,还有一些怨恨,总之是百感交集,不是一两句话都能讲得清楚的。

    以前俏将军有迷人的微笑,但是自从少了两颗门牙之后,笑容也就减少了,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站在德川秀城左侧的便是那位东瀛第一用剑高手的白夜叉坂田银时,而右侧的便是那位据说已经到达神隐境界的东瀛围棋超一流高手小林光一,他眼神不太好,神智也慢了半拍,只能伸长脖子,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方才能朦朦胧胧望见郑成功的轮廓。

    站在悬崖边上的驸马爷微微一笑,轻轻一跃,身形如同大鹏展翅,轻轻落在船头之上,但是整个战舰却是极为剧烈的一晃动,德川秀城忙着扶住坂田银时,反倒是看似弱不禁风的小林光一面无惧色,双手互插在宽大的袖袍内,极力去看清楚自己的对手。

    驸马爷每向前一步战舰就越发晃动,坂田银时双手握刀,轻轻拍在刀柄之上,整个刀柄的晃动幅度和整个战舰欢动相反,两者相互抵消,战舰趋于平静。

    郑成功对着坂田银时翻了一个大白眼,这是和小郑拓学的,小郑拓在驸马爷这里学会了骂脏话,自己无师自通学会了小郑拓的翻白眼,父女之间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十番棋之战不在大船之上,而是在一小叶扁舟之上,坂田银时护送小林光一上了扁舟,郑成功面带一丝别样微笑看了德川秀城一眼,款款起身,轻飘落到扁舟之上。

    海浪涛涛,扁舟随风而荡,十番棋意思便是下十局棋,按照胜负数定输赢,是国手之间才有的对战。郑成功和小林光一的十番棋一口气下完,而且是在海上,周围站着一位棋盲坂田银时,所以并无棋谱传世下来,即使当事人事后有也绝口不提。

    两人之间的十番棋远不如稍稍在后的施襄夏和范西屏的《当湖十局》来的轰轰烈烈,最后性拙喜静的施襄夏战到吐血,堪堪逼平范西屏,但是驸马爷和小林光一的十番棋和穿插在其中的故事却是更加曲折离奇。

    两人对弈在茫茫大海之上,小林光一连胜四盘,所胜字数分别是四目、三目、两目、一目。小林光一对战从不抬头看对手,但是连赢四盘之后,格外抬头看了一眼郑成功。

    郑成功微微一笑,即可连赢四盘扳回。小林光一越战越是心惊,到了第九盘之时,已然精疲力竭,再看郑成功,却见对方依旧精神饱满。一手剥了一个橘子,放在嘴巴中滋溜作响。

    具有“临危不惧,坐地石佛”称呼的小林光一心神一阵恍惚,完美无瑕的心境之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郑成功不趁人之危,出声提醒你先歇歇,而自己却和百无聊赖的坂田银时聊天去了。

    小林光一闭目养神,于海浪和清风之中寻求心中的古井不波,却听到远处郑成功和坂田银时的对话。

    坂田银时斜躺在小船之上,那把木剑轻轻斜倚在身前,看到郑成功走来。露出一丝微笑:“你为什么学武?”他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出类拔萃,但是却从不显露。

    郑成功微微一愣,笑着开口反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坂田银时用并不标准的汉语瞪眼说道:“废话,当然是都听了!”

    郑成功哈哈大笑:“假话是为了天下苍生,锄强扶弱,做一个正义的人。真话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若是以后拐走我女儿的那个小混蛋敢欺负她,我便直接动武,让他知道轻重厉害。”

    听到这话,坂田银时呆立当场。用东瀛话骂了一句脏话,只是刚刚说完,便看到郑成功一脚踹在自己身上:“忘了告诉你,东瀛话我也是懂的。”

    闭上眼睛的小林光一满脸笑意的睁开眼睛。望向天上的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胸一阵开阔,轻轻捻起一颗棋子,毫不犹豫的落下棋子。

    郑成功移身看去,不禁暗自喝彩:“好一招大弃子后的玉柱守角。于死地打一劫,全盘柳暗花明,七十二路棋死而复生,真是漂亮,这一局我输了。”

    随后便是十番棋第十局,两人严阵以待,如同悬崖上的白刃格斗,开局即是机锋相追,智虑周详,处处出神入化,颗颗景象万千,关键之处杀法精妙,惊心动魄。

    两人不似先前那般精神宁思,下子如飞,落子敏捷,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声清脆响声,连成一串,七八个星天外,两三阵风拂面,夜空星光下,听取棋声一片。

    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坂田银时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紧紧聆听棋子之声,心境越发明亮豁然,眼前一片开阔。

    下至中后盘,郑成功突然站起身来,缓缓叹了一口气,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颗黑子和一颗白子同时飞入他的手中,两颗棋子同时凌空飞起,在他手中轻跃纷飞,你追我夺,好不热闹,两颗棋子越转越快,形成了了一个阴阳八卦图。

    小林光一觉得神奇,看得怔怔出神,坂田银时却一脸鄙夷,又在那瞎显摆,以为别人不会吗?

    郑成功笑着说道:“我一直不喜欢围棋,有人将围棋比作这人世间,阴阳黑白,好坏兼具,两种颜色,勾画出天地万物,人心冷暖,但是我却认为太过单纯天真,这世间除了黑白颜色,还有处在两者其间的灰色,判断不出好坏优劣,也许今日是你的朋友,明天就走向对立面,而且你还不能判断你的对立面是好是坏,因而你连评判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了行刺皇帝的至交好友荆轲,不禁想起了那把鱼肠剑,眼中一丝悲伤一掠而过,语气依旧平淡:“反过来再看,围棋纵横十九道,区区三百八十一颗,怎么能够描绘出世间百态,人生苦乐?无论多么精妙的棋局,总归是能复盘,从新演绎,可是草木一秋,人生苦短,短短不过白旬,寥寥数十寒秋,走过也便是走过了,英雄留声留影,凡人白驹过隙,哪有复盘日,哪有从头时?”

    小林光一像是遭受了雷击一般,他钻研棋道,每天清晨起床打谱,晚上闻鸡歌而上床榻,朝九晚五,一方面是因为喜爱,另一方面便是自觉得从围棋之中可以看出人情世故,天地风景,可以观测人心,明断利好,但是听郑成功一言,眉头不自觉锁紧,眼神之中多有犹豫。

    郑成功手中黑白棋子越转越快,发出呜咽呼啸之声:“小林光一,你的棋道登峰造极,出棋稳如泰山,布局行云流水,行动处如同飘飘白云,静谧时恰如处子观花,一脉浩然正气,由棋观人心,想来内心深处也是一位善良可亲之人,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家将军眼中你不过是一颗棋子,用来引我离开琉球岛的棋子,此时东瀛百艘战舰已经开始攻岛,若是琉球岛被攻破,以你家将军性情,岛上居民必定生灵涂炭。”

    小林光一猛然间抬起头来,竭力眯起眼睛,扬起脑袋,想要看清楚对面郑成功的面容,他心中只有围棋,想不到其他,想要观人辨别所说话语的真假,可是他的眼睛已经毁了很多年,无论多么努力都看不清楚。

    “小林光一,你我此时不谈立场,也不谈你的东瀛人身份,我的中原身份,我们仅从一个人的角度去看,德川秀城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而且是大错特错的。”

    小林光一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艰难的举起手中棋子,颓废的丢在棋盘上,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败了。”

    郑成功扭身,望向双手握住那柄木剑的坂田银时,轻轻从袖子中拿出那把鱼肠剑重新铸造而成的渊红,剑尖上旋,厉声问道:“那么你呢?你又是否知道德川秀城的所作所为。”

    (今天看《他来了,请闭眼》,简瑶看到薄靳言一身伤疤哇哇大哭,想来兰英在《恶女》前面提过,杨二喜有钱之后的梦想就是花钱找人在自己背上砍几刀,以示沧桑,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我好喜欢郑成功这个人啊!好喜欢那句“废话,当然是都听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9章 两师弟
    &bp;&bp;&bp;&bp;郑成功扭身,望向双手握住木剑的坂田银时,轻轻从袖子中抽出那把无锋剑的前身渊红,剑尖上旋,厉声问道:“那么你呢?你是否又知晓德川秀城的所作所为?”

    坂田银时用一只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另一只手依旧放在木剑之上,反问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郑成功突然间笑了笑,这一笑让坂田银时顿时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下意识将木剑横在身前,下一刻,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击中,如同一枚炮弹一般,突兀从小船上消失,被轰进大海之内,炸起一团巨大的水花。

    月光下海风阵阵,风平浪尽,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小船为中心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一个黑通通似乎可以吞噬万物的巨大黑洞,无帆小船成了漩涡内的一叶小小的扁舟,独孤飘零,似乎下一瞬间便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而在巨大漩涡的底部,坂田银时浑身湿漉漉的如同落汤鸡一般,但是木剑依旧平稳得的横在胸前,他抬头望向头上的小船,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突兀拔高,人随剑动,冲向小船。

    手握无锋剑的郑成功脸色依旧如常,无所顾忌的深深呼吸一口,衣衫飘动,人便从船上跳了下去,无锋剑剑身清明悦耳,竟然和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一模一样,清脆如同泉水敲石。

    两人在空中相撞,瞬间交手百余次,剑气如同青虹一般任意切割着海水,无故掀起惊涛骇浪。

    而在小船之上的小林光一死死抓住船舷,随着波涛起起伏伏,眯起眼睛望向漩涡中的两人,尽量去看清楚。

    海水倒回,重新归于平静,两人的身影也淹没在海水之中,小林光一一手攥着一颗棋子。左手黑棋,右手白棋,静静看着海面。

    等了许久之后也未曾看到郑成功和坂田银时出现,他突然坐回座位旁。一双手同时翻飞,一手取白棋,一手取黑棋,下棋如飞,清脆响声不绝于耳。就在他要落下最后一颗棋子的时候。

    海面之上,两条水龙汲水而出,水龙顶端云海翻腾,上接天空,下到大海深处,郑成功的身影破水而出,无锋剑画着五颜六色的弧度,尽数挡下坂田银时不讲理的木剑,不管坂田银时的剑法如何神出鬼没,就是破不开郑成功的防御。

    而两人激起的两条水龙相互碰撞。下起了一阵瓢泼大雨,但是在小船之上,雨水漫灌,本应该沉下的小船却极为稳定,雨水落在棋盘之上,击打着棋盘,冲刷着棋子,可是那些棋子如同长在了棋盘之上,无论周围天崩地裂,鬼哭狼嚎我自归然不动。

    郑成功站在海面之上。脸色如常,不悲不喜,无锋剑很随意被他夹在腋窝下,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拧了拧衣袖,哗啦啦挤出不少海水。

    他没有去看还未落下最后一刻棋子的小林光一而是望向天上的月亮:“小林光一,看样子我刚刚得黑白一说算是说给狗听了,到头来你还是要出手?”

    小林光一缓缓站起身来,他还是看不清郑成功的面貌,依旧眯着眼睛:“郑公子好眼力。小林不过由棋道入武道,算是走了歪门邪道,旁人都不知小林身怀武功,只以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棋士,唯独郑公子慧眼如炬,看出了小林的深浅。此外,小林确实不知将军攻岛一事,但是却又不得不出手的原因,刚刚听了郑公子一番话,心中有所感悟,新得了一番棋,就算是今日十番棋最后的胜负手吧!”

    说着,他手中最后一颗棋子重重落下,随着一声清脆之极的响声,平静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纵横交错的数十道水形鸿沟,形成了一个以大海为平面的巨大棋盘,切割者天地万物,方圆规矩,而在纵横交错的中心处,形成了上旋的巨大凸起或者下陷漩涡。

    “上者为白,下者为黑,诚如公子所言,黑白不能概括天地,但是可以也得到一份天真无邪,此局由心而生,源于中原吴清源前辈早年的双龙棋局,不求胜败,只求死地而生,天地之间一片清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所以名为莲花局!”小林光一负背着双手,平静的望向远处的郑成功,一字一句说道。

    在他说话之间,海上纵横交错的棋谱开始慢慢变化,那些黑白棋子,缓缓移动,变化万千,每一颗棋子之上生出一朵朵莲花,蔚为壮观,莲花之上又冒出一个一个的罗汉菩萨,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圆瞪,只是眨眼功夫便将郑成功围困其中。

    棋局之上,生出一朵朵莲花,形成一尊尊来自西方极乐世界的菩萨罗汉,这些都是具有“石佛”之称的小林光一的棋子。

    而郑成功只有一颗棋子,那边是处在莲花局之内的他自己。

    无数尊菩萨罗汉齐齐看向郑成功,有无上佛法和光明在其中,鬼神退避,万物臣服,何况身处其中的凡夫俗子。

    郑成功望着周身布满的菩萨罗汉,啧啧称奇,私下嘀咕了一句:“要是女儿在就好了,他肯定喜欢,这一尊尊由水组成的菩萨罗汉,看着真是好玩可爱!”

    也许是“好玩可爱”两字触动了神明,慈悲的菩萨变得愠怒,怒目的罗汉更加怒目,菩萨两指头相互轻捏有慈悲光芒大盛,罗汉坦胸露乳有无上威严降临,天道惶惶,似要惩戒着狂妄自大的凡俗之人。

    棋盘内菩萨罗汉齐齐移动,杀机由下而升,杀气由上自下而来,身处其中的郑成功身体兜转腾挪,躲避着处处而来的杀招。

    而站在不远处的小林光轻轻捏碎一黑一白的棋子,然后骤然发力,两者捏合在一起,形成一颗不黑不白的崭新棋子:“郑公子所言不假,世间确实有灰棋一说。”

    重重落下棋子,正好在天元之处,棋盘之内众位菩萨罗汉骤然加快,而在其中一袭灰衣沿着诡异的路线渐渐逼近郑成功,在刹那间突然放出杀招,眨眼数百剑倾泻而出。剑气冷冽如同千年寒冰。

    郑成功始料不及,赶忙举剑阻挡,但是对方剑气太盛太冷,无锋剑阻挡不住。反而重重击打在自己胸前,整个人如同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高,不知是到了九天之上,还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身灰衣站定。缓缓回头望向正在仰头的小林光一:“小林师弟,今日应该是你我胜了吧?”

    小林光一没有低下头,而是依旧昂着头看天空,他眼睛坏了太久了,所以想要看清楚东西总是比别人要费更长的时间:“坂田师兄,你知道我不喜争斗,前些时日接到将军来信,说是有人在剑道之上可以和你平分秋色,我觉得惊奇,却并没有太在意。那些动刀动枪的事情,本不是我辈棋士所为。直到看了你的信件,我才动身来到此处,来了之后才知那人剑道在你之上,棋道在我之上。”

    坂田银时摇头苦笑,自己确实没有把握赢得了郑成功,所以在信中写了一句话——不敌,将小林光一引诱到了此处:“哎,以前自负,以为在故土大阪无敌也就天下无敌了。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中原之处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奇人,只有靠你我师兄两人联手才能制服。”

    小林光一不在乎胜负。心中有些感慨,准确得说,若不是自己有感而发,悟出莲花局,自己和师兄两人联手都不及那驸马爷:“坂田师兄,小林不解。诚心请教,小林今日弄不清楚你我所作所为是对是错,是善还是恶,还望师兄解疑答惑。”

    坂田银时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解答,只是仰头望向天空。

    海平面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一丝风浪,海面平静的像是一张纸一般,没有一丝褶皱,海风也不知道去的何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个圆圆的月亮显得越发圆亮,就连海水的腥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都凝固其中。

    坂田银时突然锦州了眉头,因为周围太静了,安静的有些异常,他摇了摇头,平心静气,刚刚自己突发杀招,圆满释放剑气,而且稳稳超过平日剑气,算是超常发挥,再加上师弟小林光一的棋局,郑成功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赢不了。

    小林光一突然低下了头,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本来不小,只是平日里眯眼习惯了:“师兄,你还记得秀策师傅曾经说过,他早年游历中原曾经见过一套剑法从天而降,携带天地神威,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吗?”

    坂田银时异常震惊:“你说的是万剑归宗?”

    小林光一摇摇头:“是秀策师傅说的在万剑归宗之上的那一招,万佛朝宗!”

    话语刚刚落下,平静的海平面上突兀拔起一股巨大的水柱,水柱高宽,高百丈,宽百丈,水柱缓缓流淌,恰如喷泉,外层缓缓落下,如同有一双手以水柱为基础雕刻雕塑一般,一座高大百丈的佛像栩栩如生,缓缓而成。

    和这座百丈佛像相比较,小林光一莲花局之上形成的菩萨罗汉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佛像低头看下,好像便有无上神威落在小船之上,双手合十,轻轻一掌拍下。

    小林光一伸手一抓,三百余颗黑白棋子围绕周身布起层层屏障,坂田银时轻拍木剑,木剑绕身飞旋,如同盾牌一般保护着主人一般。

    但是下一刻,两人突然升起一股苍白的无力感,对视苦笑一声,联手打败郑成功,怎么看都像是一句自大的玩笑话。

    两人目光所到的海面之上,突然又升起了一座佛像,佛像缓缓生成,双手合十,然后一掌拍下。

    最为恐怖的是佛像之后还是佛像,一座佛像连着一座佛像,整个海面上都是百丈佛像,而且越向外围,佛像的身躯越就越为高大,将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的身躯围绕在其中。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天空之上飘下:“万佛朝宗嘛,没有一万座佛像,怎么算得上是万佛朝宗!”

    说完,一万只手掌拍下,轰然拍向海面,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如同台风海啸,神威不可侵犯。轰然一声,睡眠倒流,破浪震天,小船瞬间成了齑粉,淹没了两人身影。

    过了许久海面归于平静,小林光一嘴角溢出鲜血,一张脸色苍白如霜,三百颗棋子尽数毁去,坂田银时衣衫尽毁,头发更加凌乱,那把木剑也已断成两半,一手提着一半,颇为狼狈。

    坂田银时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活下来……”

    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突然重重趴砸在湖面之上,小林光一被巨大的外力击中,仰躺在海面上,这一次他不同眯着眼睛,只是狠狠睁大眼睛便能看清楚,在遥远得天空之上,一人缓缓伸出一只手从天而降,那一只手身后有一座佛光普照的参天大佛,占据了整个天空,佛祖慈悲,伸掌普化众人。

    而从极远极高出看向湖面,一个巨大的手掌印在湖面之上缓缓形成,小林光一和坂田银时便在手掌中间。

    这个手印随着越来越近的郑成功变得越来越深刻,身处其中的两人呼吸都不舒畅,必死无疑。

    小林光一缓缓闭上了眼睛,认命了。坂田银时强行挣扎,却是不得脱。

    突然之间,一切外力消失,两人抬头望去,驸马爷郑成功双手合十站在不远处,作低头佛祖状,但是出口所说的却是阴声怪气的:“无——量——天——尊!”

    (P:太喜欢郑成功了,太喜欢了,这人太帅了!若是兰英还有下一本小说,一定写本仙侠,一定要有郑成功一袭之地。剧透一下,郑成功之所以这么牛,因为他也是穿越人,不过这个桥段已经被兰英废弃了,和解释王妃白素在映雪湖畔出现的残酷原因一同被废弃了!再写一章驸马爷,这个人就不会在《恶女》中出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0章 孩子打架
    &bp;&bp;&bp;&bp;德川秀城望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双脚踏上这座小岛,心里既激动,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激动是因为东瀛军队终于踏上了这座小岛,在经过了不下十次得无功而返之后,俏将军终于兑现了离开故土时候对幕府的承诺——征服琉球岛。

    惶恐是因为郑成功,他心里有些吃不准,东瀛第一剑客坂田银时和棋圣小林光一两人是否真的能够留住郑成功。

    虽说郑成功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样,可是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德川秀城心头,因为逼迫坂田银时写了那封“不敌”的书信,从幕府私自调用了隐藏高手小林光一,他已经承受了太多质疑和非难,在东瀛坂田是名义上的第一高手,实际上小林才是幕府的杀手锏。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郑成功还会出现,而且在关键时刻出现,一举坏了自己的好事。

    临上岛之前,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风平浪静的大海,就怕那位驸马爷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从天海连接之处缓缓踏风浪而来。

    他依稀记得初入中原京城的时候,刚刚感慨完中原富饶,遍地黄金,就看到大街那头迎面走来一位怒气冲冲的年轻人,手里还提着一根长粗始终的棍子,见面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向身上招呼,棍子落在身上,那是一个钻心的疼。

    他也记得自己被打养完伤势之后,第一次见到中原皇帝,那皇帝看到少了两颗门牙的自己竭力止住笑意,朝堂之上那些羽扇纶巾的大臣们私下的怯怯私语。

    这些都成了他心中的恨,可是也有一部分演化成了佩服,这感觉很奇幻,可是也格外让人恼火气愤。

    编制好队伍的东瀛军队有条不紊得登岛,在夜色下悄悄的蛇形前进,只要能够占领琉球岛,他就能够保证。东瀛狭长临海的土地养育出来的东瀛武士即使面对人数十倍以上的中原军队,也能够将琉球岛守卫的固若金汤。

    队伍继续前进,德川秀城拿出早就勾画详细的琉球岛地图,重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点。只需要片刻时间自救就能够占据琉球岛的中心。

    正在暗喜,德川秀城突然有了一丝危险感觉,呼啦啦声响不断,周围突然喊声震天,火光漫天。并且相互碰撞的声音不觉于耳,好像有千万人在周围。

    “不好,中了埋伏!”德川秀城大叫一声,一挥手,东瀛军队有条不紊缓缓后退。

    满岛的火光映照天空,喊声越来越大,东瀛军队退得也越来越快,德川秀城心中惊惧,难道郑成功已经料到今天晚上攻岛,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这是那位好生厉害的驸马爷精心布置的一个陷阱啊!

    但是随着军队的后退,德川秀城眉头紧锁,远处火光漫天,人声鼎沸,却未曾看到一兵一卒的真实身影,中原军队虽然在赶往琉球岛,但是一直以天朝自称的中原朝廷一向倨傲,认为东瀛是弹丸之地,没有胆量攻岛。所以行军并不迅速,听说领兵的那位荫庇岳王爷的镇南大将军还携家带口,沿途领略大好风光,综合看来。莫非是郑成功在唱空城计?

    缓缓伸出手臂,后退的军队集体停下,德川秀城脸色变化不停,最后咬牙跺脚,一马当先,止住了后退的趋势。率领军队缓缓前进。

    等过了浓郁的树林,眼前一片开阔,德川秀城有些得意的看着眼前拿着破铜烂铁、扯着嗓门乱喊乱叫的土著居民,若不是自己临危不乱,还真的让这些乡野匹夫给骗了。

    得意的表情还没有在脸上荡漾开来,德川秀城心中一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在火光阴影处,一身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那里,而且那人还手牵着一位顶可爱的小姑娘。

    德川秀城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小腿肚子开始打颤,这个身影已经不知道在他的梦境中出现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一身冷汗,醒来便再也睡不着,如同恶梦一般缠绕着自己,那位时刻觊觎自己将军位置的兄长织田信长还经常以“魂牵梦绕”埋汰取笑自己。

    不止是他,东瀛军队都开始怕了,他们依稀记得百条战舰赶赴琉球岛,刚刚见到海岛轮廓,还没来得及唱一首故土民谣《菊与刀》抒发一下心中情怀,就看到那位驸马爷用一支竹竿挑翻一艘战舰,掀起无数风浪,自己将军如同落汤鸡一般掉下海去。

    不下万人的全副武装的东瀛军队齐刷刷向后退了三步。

    德川秀城害怕了,想退,但是转念一想,以郑成功性格如果见到自己第一反应是什么,肯定是大步流星走过来,二话不说一顿劈头盖脸的胖揍,但是今天站在阴影处的郑成功太过平静了,所以那人根本不是郑成功,而是有人假冒的。

    德川秀城脸色变得冷冽,单手按在腰间弯刀上,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挥挥手,手下便有人递上火把,他独自一人向前走去,等看清阴影处那人的表情,心情大好:“秀城问好公主殿下!”

    身着郑成功衣衫的公主殿下一看事情败露,不着痕迹将小郑拓向身后藏了藏,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德川秀城,你最好听我一句劝,快快退去,不然等我夫君赶来,你就惨喽。”

    不知为何,公主口中的“夫君”两字,像是一根锋利无比的长针深深刺痛了德川秀城的自尊心,当初是他满面春光,带着先兄长一步的光环来到中原,却遭受了人生最大的侮辱,如同一条狗一般灰溜溜逃回东瀛,受人冷嘲热讽。

    “公主殿下,今日大势已定,秀城只要得到公主母女,任凭那郑成功有通天本事,想来也不会做出出格举动,琉球岛依旧是我德川秀城!”他狠狠攥了攥手,有些更加阴暗的事情他没有说,只是埋藏在心中。

    公主眼神明显一黯,但是随即开始熠熠生辉。双眼放光,眼角微微弯下,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牵着母亲手的小郑拓鼻子微微一翘,也开始笑,声音甜美,咯咯声音不断。

    琉球岛的居民们也开始露出笑容,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锄头和其他铁家伙。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得意,没有一丝紧张和慌乱。

    德川秀城的自尊心再次受到巨大创伤,好像自己在这群人眼中是一个跳梁小丑般的存在,可笑之极,他语气越来越阴冷,脸色越发狰狞,一张俏脸变得有些恐怖:“公主殿下,秀城改变主意了,等占领琉球岛,屠尽全岛居民。让琉球岛永远记住那一天,而我德川秀城的姓名也会写在历史之上,流芳千古。”

    他以为自己的话语已然狠戾,但是对面的人还在笑,笑的越来越开心。

    此时,在德川秀城身后的东瀛武士已经退出去很远,驸马爷郑成功正笑吟吟站在德川秀城身后,侧着耳朵听对方的“豪言壮志”,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冲着德川秀城的脑袋比划了一下。自己摇摇头,好像觉得石头太小了,又拿起一块较大的石头,先在手里颠了颠。重量适中正好,最主要的是上面还有一个尖尖得凸起,看着即俏皮又可爱。

    郑成功冲着小郑拓做了一个捂眼的动作,他可不想自家女儿看到血腥残暴的场景,在小小的心灵中留下阴影,可是今天不揍这个俏将军一顿。他心中更是不爽。

    小郑拓听话的捂住了眼睛。

    德川秀城有些抓狂,大喊一声,但是旋即闭上了嘴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斜斜得瘫软下去,半清醒半昏迷过程中,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脚印冲着面门而来,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他荒诞得看到了故土山顶常年积雪的富士山和大片大片纷飞飘零的樱花,以及自己的两颗门牙。

    东瀛军队派遣百艘战舰攻打琉球岛,无功而返,而且幕府将军德川秀城再次被驸马爷打了,而且打得很惨,东瀛两大高手也受了重伤。

    征南大将军赶到琉球岛的时候,驸马爷正带着女儿在沙滩上晒太阳,小郑拓手中拿着一把从新被粘结起来的木剑,蹦啊跳啊笑啊,好不开心。那把木剑是坂田银时在郑成功威逼之下强行留下的,用来给女儿当玩具。坂田银时看小郑拓拿着木剑去敲打土坷垃,眼角跳了跳,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眼睛不太好的小林光一不知为何,极为喜欢小郑拓,盯着小郑拓看来看去,最后提出要当小郑拓的师傅学习下棋,自己也不回东瀛了。郑成功一拍桌子,大怒:“哪来回哪,少在这碍眼。学琴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学棋?!绝对不行!”

    小林光一想了想,觉得也对,有驸马爷在,自己这个半吊子棋手拿不上台面,但是一联想到郑成功的性情,总觉得小姑娘一身好天赋都会被贻误的,只能唉声叹气将秀策师傅留给他的那一盘梓木棋盘和亲手雕刻的三百六十颗棋子留给小郑拓,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将棋盘当作大马来骑,小郑拓点点头,棋盘完好,可是第二天棋子就被小郑拓弄丢了三颗。

    临行前,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特意登门拜访,吃了一顿简简单单的饭食,两人用中原礼仪稽首作揖,谢过大海之上、月圆之夜的不杀之恩。郑成功不耐烦摆摆手:“我说过学武是用来对付以后拐走我女儿的那小子的,不是用来杀人的,都走吧,我要哄女儿睡觉去了。”

    在郑成功晒太阳的不远处海港上停着五十余艘的战舰,那些都是战利品,德川秀城顶着一张猪头很不情愿的留下的。

    征南大将军没有去打扰这对父女,只是不住感慨唏嘘,然后笑不拢嘴,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奏折去了京城,夸大其词说我中原军队的英勇无畏,驸马爷神勇无比,我征南大将军全力协助,全歼东瀛军队,缴获战舰百余艘。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孩子斗殴事件”,小郑拓和征南大将军的儿子有些孩子之间的过结,小郑拓拿着木剑将那位小公子打了,还挺惨,躺在床上不得动弹。公主知晓此事,厉声苛责小郑拓,还让她去罚站,蚊虫叮咬,苦不堪言。

    郑成功不干了,气势雄壮的和公主嚷嚷了几句,然后一衰二竭三溃散,和女儿一同站在墙角处罚站。小郑拓说:“爹,是我不对,不该打人。”郑成功摇摇头说:“是爹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小郑拓说:“是娘太强势了。”郑成功点点头,表示默认,两人对视一眼,展颜一笑。

    登门谢罪的征南大将军看到一大一小的背影,暗暗退了下去,回到家中将躺在床上的儿子拉扯起来,不顾夫人的劝阻,即使那位有着二品诰命夫人官衔的夫人拿性命相逼迫,征南大将军还是提着儿子进了郑府,一边骂一边打:“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

    公主忙出来拦着,护着已经皮青脸肿的小公子,心有愧疚的说了好多话,都是我家小郑拓胡闹,将军无须如此。

    征南大将军老泪纵横,哭诉:“都是家里惯得,教子无妨,冲撞了郡主。幸好郡主蕙质兰心,有一颗菩萨心肠,帮忙教育了一下,不然这孩子算是毁了。”

    郑成功和小郑拓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个意思:“这也太假了吧!”

    听闻在琉球岛大获全胜,京城的皇帝陛下顿时趾高气昂,先是收复了关山五十州,又击退了东瀛蛮族,我朝神威无敌,俯瞰天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竟然是郑成功那小子做了这么多壮举,想想也挺让朕郁结的。

    但是女儿已经离京两年有余,小孙女那时还在襁褓之中,皇帝越想越思念,于是皇帝陛下决定去琉球岛。

    (《菊与刀》是一本书,不是歌谣!太喜欢这个桥段了,再写一章!)(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1章 最狠之话
    &bp;&bp;&bp;&bp;皇帝陛下决定去琉球岛,而且是即刻启程,这让知晓陛下心性的后宫娘娘、皇子和公主们心中有了怨气,以陛下性情哪里对其他人有过如此耐性。

    不但不怪罪当初公主擅自离宫的罪责,而且完全免去公主抗旨不尊的大逆不道,如今还要亲自去穷乡僻壤的海外孤岛去慰看,这是天大的滔天恩赐。

    公主刚刚逃离皇宫的时候,不少宫内人还心中暗喜,终于少了一人分摊陛下恩泽,后宫之内的明争暗斗可以处在一个公平的平台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黄金时代来临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豁然醒悟,那位远在琉球岛上的长公主殿下依旧在陛下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宫内都是明白人,心中有怨气不假,但是都不会明摆着阻拦,反而极力支持皇帝陛下的决定,更是有妃子提议说:“陛下不若挖凿一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建造一艘三层楼船,招收千名童男童女沿大运河两岸拉船,这样以后再去琉球岛岂不是方便快捷许多?”

    皇帝陛下略作沉思,想到北方长城已经彰显了我朝巍峨不可侵犯,与此同时,也需要一条柔美的大运河来展现我朝的婉约秀丽,于是点点头,便算是默认了。

    一纸诏书下达,十万农工浩浩荡荡前去开凿大运河,祸端的种子已经种下,就等着那大泽乡前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掀起燎原星火。

    开凿大运河费时费工,皇帝陛下终于没了耐心,命令准备车马,起身前往他最不喜欢的穷乡僻壤,在去的途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情,豪阀大户的江南夏侯一家的公子夏侯襄阳以“天下苍生”为口号,进行了一次暗杀,听说那个一身都是胆气。视荆轲为偶像的豪阀公子的手中剑已经离着皇帝陛下的喉咙三寸而已。

    只可惜功亏一篑,没能成功,皇帝震怒,下令屠尽夏侯一家。而那位肇事者夏侯襄阳却消失不见,直到群雄并起,赵家揭竿而起,夏侯襄阳名满天下,众人才知晓当年是赵家帮助了夏侯一家。

    乘完马车。换成帆船,皇帝陛下心急如焚,终于到了琉球岛,顾不上身体疲乏,也来不及摆设阵势,急冲冲去了范府,却发现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

    沿途百姓热情好客,攀谈几句,一听对方是驸马爷的亲戚,变得更加热情。前面引路,在途中由衷赞叹驸马爷,言谈之中尽是溢美之词。每听到一句赞扬,皇帝陛下便忍不住冷哼一声,脸上尽是不屑。

    等到了郑府,皇帝陛下很憋足的到了一声谢,想要伸手开门,但是心中莫名一阵紧张,长长呼了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一推开门便看到自家的女儿在那摇着纺车织布,纺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公主织布很认真,没有发现近在眼前的父皇。一条一条的纺丝在梭子之间不断穿梭,编织成粗糙但是厚实的布匹。单调但是不枯燥。她喜欢向往这种生活,而如今正过着这种生活,所以她很快乐,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以前,她便向往这种生活,但是有时候她也有些不确定。自己对平凡生活的向往也许只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自己一厢情愿的新奇罢了,等真正过上了这种粗茶淡饭的单调生活,她会马上想念皇宫的富贵生活,可是实际情况是否定的,她喜欢如今的生活。

    纺车每响一声,皇帝的心就心酸一分,看到女儿脸上的笑意,眼圈也就不自觉的红了,同时对自家女婿也就多了一分怒气。

    身后老太监忙着安慰几句“陛下珍重龙体”。

    公主好像听到了声响,抬起头来望见父皇,脸上都是惊喜和欢愉,急忙站起身来,惊叫一声:“父皇!”

    皇帝陛下颤颤巍巍应了一声,眼圈更红,本来想要拿出父皇威严苛责几句的他一颗心瞬间融化,融化成了一湾春水。

    公主引着皇帝陛下进了大厅,陛下皱眉,这大厅太小,光线也不好,太过阴暗了一些,要重建,建成大大的、明亮的。

    公主沏上一杯热茶,皇帝轻轻端起茶杯,眉头更皱,乡野间十几个铜板一套的劣质茶杯,入手粗糙烫手,一点也不圆润光洁,要换,换成景德镇烧制的京瓷茶具,。

    再品一口,皇帝陛下隐隐有了怒色,入口苦涩,如同沙子入嘴,不见清香韵味,喜好品茶的陛下忍不住了,什么都能凑合就是这茶不能凑合。

    陛下重重摔下茶杯,开口问道:“那小子去哪了?”这里的小子肯定指的是驸马爷郑成功。

    公主是个心有灵犀的人,笑着替郑成功脸上贴金:“近来兴办了几间学校,成功十分上心,一大早儿便去帮忙校订书籍,制定校规校训了。”

    极为重视文人的皇帝陛下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驸马爷所作事情的意义。

    只是驸马爷亲手打破了皇帝的认可,人还没进门,就听见郑成功的声音:“我的漂亮、可爱、集合美貌和智慧于一身的乖女儿,今天玩得高不高兴?”

    小郑拓的声音响起:“高兴。”但是随后的声音又有些担心:“爹,今天不是应该去私塾学堂校验书籍,写《规诫》去吗?若是被娘知道了,又要挨罚。”

    “乖女儿,爹知道你最乖了,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今天你没有练琴不假,但是吴清源那老头敢在你娘面前放你一个屁,我削死他。”郑成功语气转了又转,然后轻轻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下一刻,驸马爷凌乱了,头昏脑涨,妈呀一声,伸手扶稳脖子上的女儿,却掉了手里的糖人,臂弯上的面具,以及挂在胸前的风筝。

    皇帝陛下重重冷哼一声,眼中都是怒火,狠狠甩了甩龙袍袖子:“果真是心系百姓、重视教育的好驸马爷啊!”

    郑成功忘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有个长翅膀的小人在自己脑袋上飞来飞去,迷迷糊糊的过程中就到了吃饭时节。而且自己还坐在了皇帝陛下的对面。他想笑两声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可是一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只有笑脸,而无笑声。

    皇帝更是恼火。愈发一百分不满意郑成功,但是一扭头望向自家孙女,那是一个可亲惹人怜爱,满心欢喜无从释放,先将腰间玉佩挂到小郑拓脖子中。又是夹菜又是喂汤,那是一个无微不至、细致入微。

    看得身后的老太监双眼发直,乖乖,那玉佩可不简单,那是和传国玉玺同出一根,是一块从天而降的玉石分离开来,经由百位工匠精心雕琢而成,那可是只比传国玉玺轻一分的国宝啊。

    小郑拓却不买账,觉得脖子中的玉佩太过碍事,摘下来随意放在一旁。也不让皇帝陛下喂饭,自己拿起大勺子挖了一口米粥吃下,还很得意冲着皇帝晃了晃。

    皇帝陛下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开怀得哈哈大笑,心中越来越欢喜怜惜。

    郑成功看准时机,忙着站起身来,给岳父大人倒上一杯酒,皇帝陛下看到郑成功站起身来,脸色就是一黯,又是一声饱含着不满的冷哼声。

    吃晚饭。郑成功那是一个乖巧可人,忙前忙后,勤劳得像是一只小蜜蜂,笑脸相迎。恨不得跪下身来给陛下揉揉腿。

    趁着郑成功去端水果的间隙,公主不着痕迹跟着一同去了厨房,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以前见你挺硬气的,拼死入朝保全了荆轲尸首,揍了德川秀城、淮安王和苏家老太爷,事后和没事人一般。还当面顶撞父皇,那是一个铁骨铮铮,桀骜不驯,好一个狂人郑成功,怎么今天成了小绵羊,温顺的都不认识了。?”

    郑成功将洗净的水果用心摆放整齐,伸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自己也是纳闷:“也是啊,以前我天不怕地不怕,活得自在逍遥,怎么今天怎么就心里发毛打怵呢?真是奇了怪了。哎,细细想来,应该是拐跑了人家女儿,和我在这穷乡僻壤过日子,心中有所愧疚吧!”说完,他硬挤出一个笑脸,端起水果,回客厅“装孙子”去了。

    公主望着郑成功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大厅内,陛下将小郑拓搂在怀里,问东问西,小郑拓呼呼吹着风车,咯咯直笑。

    陛下也跟着高兴,开口问道:“小郑拓,平日里那个小子对你母后如何?”

    小郑拓不明白,仰起头问道:“那个小子是谁?母后又是谁?”

    皇帝摇头苦笑,解释道:“那个小子是你爹,母后是你娘。”

    “咯咯,好奇怪得称呼。”小郑拓笑着说道:“平日里爹对娘亲可好了,百依百顺的,说话都不敢大声,不过我觉得不是爹对娘亲好,而是娘亲……”她抬头看了看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在皇帝耳边悄悄得说道:“是娘亲太厉害了,我和爹都有些怕娘亲。”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么那个小子有没有提起朕?”还没有等小郑拓开口询问,皇帝便解释道:“朕指的是我。”

    此时,郑成功端着水果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将果盘放下,俏生生站在一旁,听到皇帝的问题,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自己平日里没少在小郑拓面前提及当今天子,不过并不是什么好话,比如称呼直接用“老头”,期间夹杂了冷哼和讽刺,以及贬义的语气助词。

    小郑拓看了看远处满脸僵硬笑意的父亲,幽幽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说谎不好,但是还是决定说一个谎话:“爹经常提起,而且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词语,像是什么英明神武啦,千古明君啦,堪比尧舜啦,我听不太明白,不过总觉得爹这句‘堪比尧舜’是在骂人,尧舜是什么?这么拗口,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心想难道自己错怪了这小子,抬头再看郑成功的那一副委屈的表情,好像在说“您错怪我了,其实我一直都很敬重您。”

    郑成功忙端上水果,皇帝开口说道:“皮都没削,怎么入口?!”话语虽然严厉,但是语气缓和了不少。

    郑成功屁颠颠的去削水果皮去了,临出门前不着痕迹冲着大厅内的女儿竖起了一个大母手指头。

    皇帝陛下在琉球岛一呆就是三个月有余,见到郑成功还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不对付,乡野村落的生活让这位九五之尊苦不堪言,但是也获得了别样的高兴,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不再端着天子的架子,自我称呼也从“朕”变成了“我”,言语之间多了些许乡土气息。

    郑成功每天被当作小厮一般使唤来使唤去,非但没有恼火,反而心悦诚服,并且将皇帝陛下的挑剔言行一一记录下来。

    晚上临睡觉前,便会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将皇帝的言行记录下来。写完之后,郑成功双手捧着小本本又看了几遍,不住的点头,好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从没有见过夫君如此认真的公主悄悄走到郑成功身后,偷偷瞄了几眼,顿时哑然失笑,小本本上面写的都是琐碎小事,是皇帝苛责郑功成话语。

    “哼,将小郑拓放在脖子里,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世间就没有你这么当父亲的。”

    “郑小子,快去给小郑拓拿一件衣衫,今日海风大,水汽重,别将娃娃刮病了。”

    “怎得,今日多次劝朕饮酒,莫非想灌醉了朕,行大逆之事?”

    “郑小子,你让开,挡到我和小郑拓看风景了。长这么高干什么?站在人前面真碍眼。”

    ……

    公主好奇的问道:“你写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还想记着父皇的不是,哪天统统讨要回来,现在害怕忘了,先写下来?”

    郑成功嘿嘿一笑,将手中的小本本放下,双手捧起公主的手,哈了一口热气,她体寒,有时双手冰冷:“以前我觉得武功高强就好,以后女儿嫁人了,那小子若是敢欺负女儿,我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但是经过这几天和你家父皇接触,我算明白了,凡是拐走女儿的混小子,必须时刻打击,处处埋汰,一刻钟也不能让他好受。我将你家父皇埋汰我的话语都记下来,等过上多少年,女儿嫁人了,好拿出来惩治得那小子。”

    公主笑靥如花,伸手狠狠戳了郑成功脑袋一下。

    郑成功哈哈大笑,将小本本拿起来,指着一句话说道:“你家父皇的话都很狠,但是唯独这句最狠,啧啧,说得真好。”

    公主向着小本本望去,那句话是——郑小子,朕一直有句掏心窝的话想和你说,而且今日必须说,哎,朕其实是知道你的不易和艰难,一个人长成你这样子,活着是需要莫大勇气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2章 力挽狂澜
    &bp;&bp;&bp;&bp;皇帝陛下在琉球岛小住了三个月,皇宫内那些知晓风向,懂得阿谀奉迎的宫内人也坐不住了,命人前去琉球岛用各种九曲十八弯的理由和借口将陛下“引诱”回京城。

    皇帝陛下脸色不悦,倒霉的便是驸马爷,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对于皇帝陛下的冷言冷语,驸马爷有时候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终于,皇帝陛下要起驾回宫了,这个消息刚刚放出,皇帝陛下特意盯着郑成功的脸色看了许久,没从这小子脸上看到欣喜若狂,这让皇帝陛下老怀安慰,同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早就准备好的讽刺话语没有落在那小子身上,心头儿有些憋得慌。

    自认为察言观色功夫第一等的郑成功自然知晓皇帝陛下心中所想,不但没有欣喜若狂,还留露出一丝依依不舍的表情,而且这丝不舍隐藏的很好,恰到好处的能够让皇帝陛下看出来,但是又不太过分。

    即使私下老婆大人问起:“父皇这就要走了,你就一点都不高兴?”

    郑成功都瞪眼说道:“说什么胡话呢,我挽留还来不及,怎么还会高兴?”郑府之内,公主第一,小郑拓第二,郑成功最大的反抗程度就是瞪眼。

    公主看着自家夫君怒目圆瞪,听到言之凿凿的话语,拿不准夫君对父皇回京的态度。

    岳父和女婿之间的战争,明争暗斗,计谋迭出,环环相扣,比之宫廷内斗丝毫不差!

    皇帝回京之前,特意下旨,在琉球岛设立都护府,封驸马爷为都护校尉,全力掌管琉球岛内一切事务,为了预防东瀛,驻兵琉球岛一万余人。维护治安,保家护民。

    在海港前,皇帝陛下又和公主聊了很多,公主听到那句“女儿啊。你和你母亲太像了,我舍不得”的时候,不禁潸然泪下。陛下亲自给公主擦了擦眼泪:“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生离死别。”公主哭得更凶:“父皇。我要和你一起回京。”陛下笑了笑:“若是你在这过得不开心,父皇肯定一道圣旨将你绑回去,可是你在这过得开心,父皇为什么还要将你带回那座森严的皇宫呢。帝王的话不可信,当年父皇答应你额娘陪她看天涯海角,结果直到她行将就木,也没兑现诺言。”说着,陛下眼圈微红,揽公主入怀,公主斜倚在皇帝肩头。此刻的陛下不是九五之尊,也不是一国之主,只是一个父亲。

    送走皇帝陛下,郑成功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宽慰公主,但是一落座,驸马爷自己的心情却很失落。他摇了摇头,暗自奇怪,那老头回京,按理说自己应该很高兴,可是身边没了折腾自己的皇帝。他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吃完饭,驸马爷端着水果回大厅,小郑拓爬上椅子,捧起一个大苹果就要啃。驸马爷忙着劝阻。接过苹果,开口说道:“果皮都没削,怎么能吃。”说完,他先愣了一愣,摇摇头:“我还是真欠啊。”

    此时,在回宫的那艘巍峨大船上。皇帝陛下恢复了以往的威严和不拘言笑,吃了一口宫女递上来的削皮水果,眉头微皱,心中揣度:“怪了,怎么没有那小子削得好吃。”

    驸马爷在琉球岛上过了几年安稳舒适的日子,期间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一同来过一次,一住便是半年,两个异乡异客操持着带有浓浓东瀛口味的汉语在琉球岛上并不是如何受待见,岛民看到了总要狠狠吐一口痰,没看到也要在背后说一句“倭寇鬼子”。

    小林光一眼睛不好,看不太清楚岛民吐痰,加上下棋养成的沉静的性格,对于岛民的行为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坂田银时哪里受得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已经跳着脚和岛上村民对骂过好多次,虽然每次都是惨败,但是汉语的水平却是得到了突飞猛进的长足进步,时常蹦出一两句措辞犀利的埋汰语,让郑成功都有些汗颜。

    虽然和岛上的居民关系不甚融洽,但是两人对于小郑拓好的没话说,也不知怎的,两人见到小郑拓便是格外亲近,即使被小郑拓翻着白眼使唤,两人也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即使那位不拘言笑的小林光一也时常被小郑拓的言语逗得开怀大笑。

    两人吃住都在郑府,一个很早鸡还没有打鸣,就起身打谱练棋,一个日上三更,才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挠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从房间内推门出来。

    郑成功纳闷,这两人怎么成了师兄弟,后来才知道,两人的师傅是东瀛的万世之师秀策高僧。

    在这几年平稳的时间内,小郑拓渐渐长大,虽然在海边长大,经过了海风洗礼和吹拂,但是小姑娘依旧长得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像是江南鱼米小镇养育出来的小姑娘一般,却有着海边姑娘的爽朗。

    也是在这几年时间内,中原发生了剧变,京杭大运河的开凿,北方长城的修筑,外加上匈奴虎视眈眈,朝廷内部腐败,羽党勾结,宦官当权,外戚干政,积重难返,一座本想屹立万年的朝代在风雨飘摇之际,只等着天地之间的那一声惊雷炸起。

    于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个朝代的病症一触喷发,长城之上有悲情夫人哭塌了长城,于是十万劳苦民工揭竿而起,那条埋了数十万生命的京杭大运河升腾起无数冤魂,整个中原一片沸腾。

    远在琉球岛上的公主有些担忧,但是却不焦虑,反倒是郑成功脸色越来越严肃,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郑成功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小岛的暗礁之上,遥望远处中原。他沉重的回家,收好油纸伞,甩了甩上面的水渍,立在一旁,开口说道:“我们回中原。”

    他说的轻巧,回去的很快,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带着老婆孩子便回去了中原,他用一把大锁锁死了院门。对着那厚重的大门说了一句:“我还会回来。”

    可是这一去便是永别!

    琉球岛的居民自发组织起来,夹道送别驸马爷,他们没见过中原圣人,不知道巨儒豪客。在他们心中,驸马爷便是圣人。

    回到中原,进了皇宫,走下马车,谁都没有太过在意这一家三口的回归。历史的车轮在缓缓前进,没有人认为一个远离朝堂的驸马爷能够改变历史走向,今日朝廷易主,文武百官逼宫,“恳请”陛下退位禅让。

    郑成功一手牵着公主,一手牵着小郑拓,径自走向那座雄伟的金銮殿,旁若无人的将小郑拓放在已经憔悴异常、白发苍苍的皇帝陛下怀中。

    随后,

    一脚踹翻了嚣张霸道、自傲逼宫的太子。

    一巴掌扇晕了虎视眈眈、心怀不轨的大司马。

    一肘敲碎了自恃功高、目中无人的三朝元老。

    一指戳透了那个自称金刚不坏、万人难敌的大太监。

    一剑废了剑气无敌、一剑生佛的无名剑客。

    一拳轰飞了可撼昆仑、陆地神仙的当代天下第一。

    最后,

    一人站在金銮殿前以强硬的姿态阻挡了如同潮水一般的六千叛乱御林军。

    驸马爷风姿无双。无敌于天下!

    一场筹划很久的叛乱被郑成功一手摧毁,随后便以有些争议的态度强行下了几道圣旨,雷霆万钧之下肃清朝廷,整顿朝纲,减免税负徭役,严苛近乎于严酷的剥夺了诸多皇亲国戚的特权。其中有两条政令即使今日的大魏国也在效仿执行,一是州郡县的制度,另一个便是科举制度,为贫寒学士鲤鱼跳龙门大开门阀。正是在那次科举过程中,涌现了前朝中兴五臣。其中排名第一的便是天下第一善守大将——王明贤,其后便是和郑成功有过节的苏家三公子。

    郑成功对于重用王明贤有些许无奈,他曾经评价王明贤“性聪,稳重。但是愚忠,为明面仁义可做大逆不道之举,还需多加雕琢”,但是当时朝廷可用之人实在太少,郑成功不得已而为之,随后事情也验证了此事。留下襄樊百鬼夜哭。

    其中最为难能可贵的是,驸马爷亲自写了《罪己诏》,向天下昭告朝廷罪责,召回遍布天下的劳苦民工,缓和了朝廷当务之急。

    驸马爷扶大厦于将倾,一手力挽狂澜。

    肃清内部之后,驸马爷再次强硬自封征西大将军,率领五万精兵即刻启程,和陈胜吴广的十万起义军狭路相逢。

    离开京城时候,公主和小郑拓眼泪汪汪的送别郑成功,郑成功也是眼泪汪汪,偷偷抹眼泪,这让那些流血不流泪的将军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通过接触他们认为驸马爷是说一不二、雷霆万钧的狠角色,怎么还儿女情长起来,和妻女离别还哭上了。

    苏三公子站在不远处,低头作揖,开口说道:“驸马爷,苏三不如您。”

    郑成功冷哼一声:“废话!”

    苏三公子洒然一笑,对于郑成功的冷嘲热讽毫无在意:“从一开始苏三就知道不如驸马爷,我朝婚娶公主之后,便不能再登庙堂,苏三心中有牵挂,不想舍弃仕途,此是第一不如驸马爷。第二,胆识、学识、棋艺苏三都在驸马爷之下,第三,驸马爷心胸宽广,慧眼如炬,识人善用,苏三更是不如。至于武功,世人都知驸马爷无敌天下,苏三没脸再提。”

    郑成功冷哼一声:“你还忘了一条,我长得也比你帅!”

    苏三公子仰头大笑,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孙三确实忘了一条,驸马爷的脸皮,苏三也是不及万分。”

    郑成功老脸一红,骂了一句脏话,自己确实不如三孙子俊俏,这事儿他一直耿耿于怀,丢下一句“照顾好我老婆和女儿”,一夹马腹,缓缓出发,自此踏上东征西战的生涯。

    以往,人们知道驸马爷收复过关山五十州,以为那次大胜有运气成分在,直到此时方才知晓,驸马爷的兵法韬略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势如破竹的陈胜吴广在遇到驸马爷之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是遇到驸马爷之后,处处受到制肘,强盛的气势瞬间转入低迷,几场败仗下来,起义军溃不成军。

    而在此时,驸马爷的一出离间计也起了作用,陈胜吴广在兵败的情况下,竟然准备登基大宝称王称帝,而且为了谁做皇帝而起了内讧,一时间起义军内部谣言四起,分崩离析。

    最后被郑成功围追堵截在卢沟桥,身死而亡。

    传闻,驸马爷和陈胜吴广有过一次碰面,三人之间说了很多话,至于什么内容,没有丝毫片语流传下来,只是有人替陈胜吴广收尸的时候,两人脸上似乎有若有无的微笑。

    中原炸开了锅,将驸马爷看作神明一般,人们开始追根溯本寻求驸马爷的过往故事,这一追溯不要紧,竟然发现驸马爷还是一个挺有故事的人。

    小时候一场大病,醒来之后痴痴傻傻了一段时间,每日每夜尽说些胡话,后来渐渐好了,人的性情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读书写字也不认真了,每天只知道倒背着双手,说一些胡言乱语。

    林婉儿不知晓这段故事,不然肯定激动的说不话来,心里嘀咕一句:这穿越和逛大街一般啊,想穿就穿。

    人们还发现,驸马爷早年和那位天下第一刺客荆轲是至交好友,而且结交的过程很曲折,驸马爷曾经让荆轲钻过裤裆,荆轲还真得钻了。随后驸马爷诚惶诚恐的大惊失色,握住荆轲的双手:“英雄啊,胯下之辱都能受,小弟认你大哥。”

    后来荆轲行刺,驸马爷拼死保住全尸,这也是皇帝陛下看不惯驸马爷的一个原因。

    坊间也出现不少算命先生,拿着驸马爷作幌子,说:“当年本大仙看到过驸马爷,并且一眼就看出驸马爷不是池中物,将来肯定成大器,你们看本大仙占卦灵吧!”

    征讨完陈胜吴广之后,驸马爷喘了一口气,回京和妻儿见了一面,过了几天快活生活,然后私下带走了开国玉玺,继续征战,遇见了平生两大对手——徐骁和范立。

    (P:驸马爷也挺有主角光环的,起码比林婉儿有主角光环!)(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3章 男孩揍养,女孩富养
    &bp;&bp;&bp;&bp;在公主和小郑拓面前嘻嘻哈哈没有正形驸马爷一入大帐,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威严不说,而且格外霸道,这种霸道还不是因为武功高强带来的,而是天然一股威势,即使声名鹊起、桀骜不驯的王明贤在驸马爷面前也要乖乖弯腰。

    军令如山是郑成功治军基本,无一幸免,军令所到之处,上行下效,没有不敢不从者。

    不过,郑成功对于一件事情格外宽容,不少老将军想要将子孙安插在军营中,借以捞取军功,方便以后在朝廷节节攀升,驸马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去了。即使稍有克扣军饷的事情发生,他也都不再追究,格外的宽宏大量,有时候还会给这群纨绔子弟油水更大的职位。

    将军们的子嗣们目无王法,越发嚣张张狂,私下议论纷纷,只是听说那驸马爷如何霸道,如今看来,名不副实,不过云云尔尔。

    但是老将军们坐不住了,心中捉摸不定驸马爷所想,总感觉此事蹊跷,驸马爷会忌惮他们这群伏枥的老骥?别开玩笑了,他们依稀记得那位曾经逼宫、上朝可不跪的三朝元老被驸马爷敲碎膝盖,在朝堂之上狼哭鬼嚎的凄惨模样。

    所以他们认为这是驸马爷下刀子之前的捧杀,赶忙一封书信将子孙从前线调回,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祸害就好了,千万别处去祸害了,若是驸马爷恼了,那可是连小命都没了,更别说什么平步青云了。

    王明贤曾经大为赞叹驸马爷的此举,双方都不伤和气,而且做得滴水不漏,皆大欢喜,是上上策。

    驸马爷嘴角微翘,看了一眼王明贤,脱下军甲,伏案给妻女写信:“没想到连你都学会溜须拍马了。”

    随着战事的推进。驸马爷逐渐在平息战乱,已经腐烂到骨子里的朝廷积重难返,不时还会有起义事情发生,而且起义的口号极为荒唐可笑。有斩白蛇起义、有凤鸣岐山、有龙飞凤舞、有满室异香……千奇百怪,层出不穷。不过驸马爷所到之处,即使有叛乱的也都乖乖缴械投降,祈求驸马爷能够网开一面。对此,驸马爷也颇为大度。不予追究。

    终于,郑成功遇到了生平两大对手——徐骁和范立。

    很早之前,郑成功就听说过徐骁,觉得此人有趣,是可以把酒言欢的人,而且此人还娶了一个婉约贤惠、极为俊美的媳妇,这就让看过徐骁画像得驸马爷啧啧称奇:“徐骁不简单呐!”

    至于范立,他却从来都没有放在过心上,只是听闻此人在卧龙岗,有一个范卧龙的称呼。行军打仗有一手,其他种种神奇际遇,驸马爷根本就不在意。

    驸马爷听说徐家军中有十三神行太保,自己也搞出了一个一百零八将,七十二天罡,三十六地煞,借以讽刺徐家军。十三太保听闻此事,除了范立之外,其他十二人顿时暴跳如雷,说此人张狂。目中无人,有本事战场相遇,赤膊相斗,看看这位公认的天下第一是否真的如同传闻那般冠绝天下。

    双方终于相遇。几次交锋切磋,徐家军都受到了或大或小的创伤,有时候被郑成功牵着鼻子走,有时候被郑成功在屁股后面跑,终于重整旗鼓,鼓舞士气。准备和郑成功决一死战,等到了战场才发现,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有看到,正纳闷,前后左右突然涌现出无数军队,拼死突围,徐家军方才得以保全。

    徐家军被打的丢盔卸甲,徐骁苦笑,鼓舞士气:“以前我打仗准输,有时候被人家打得只剩下一条裤衩,需要求奶奶告爷爷才能重新聚集起来,说来特怪,输了就输了,我照样吃饭睡觉,混不吝,和没事人一般。前段时间光打胜仗,我反而晚上睡不着觉了,心里有些发愁、发堵,如今又打败仗了,今天晚上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一句话逗乐了众人,但是一扭头,徐骁顷刻之间眉头紧锁,打败仗他不怕,但是害怕败得稀里糊涂、毫无章法,他找到范立和司马迁,希望能够从两人那里得到一丝安慰,结果是范立唉声叹气,摇头晃脑,一双眼睛充血爆红,到头来还需要徐骁去安慰他。

    司马迁说得更加吓人:“驸马爷用兵已臻化境,奇正方圆皆占,除非自身露出破绽,而且是连续破绽,方才能有一丝胜算,但是这谈何容易,除非天人下凡,点豆成兵,不然很难胜得了驸马爷。”

    徐骁问道:“那一丝胜算有多大?”

    司马迁叹了一口气:“十之有一。”

    徐骁脸色暗淡,回到军帐之中,见到了正在写字的儿子徐云枫,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听说郑成功有一个女儿,若是儿子你能娶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哪里还需要打仗?”

    那时,范立和蓉儿还没有成婚,那个挂着小鼻涕的小姑娘还没有出生,自然也就没有那一纸婚书。

    正在朝廷军队节节胜利的时候,驸马爷一封请帖下达,请贴上写着要在鸿门处设立筵席,请徐骁入席,当时徐家军炸开了锅,已经有不少人站出身来极力阻拦,说:“郑成功居心叵测,这筵席分明是一场杀人的宴会,将军万万不可去。”

    徐骁却答应了,他还没有见过郑成功,十分好奇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于是他便带着范立和宋端午去了。

    当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分别都失望了。

    郑成功发现徐骁比画像上还要接地气,或者俗气一些,分明就是平常农夫模样。

    徐骁更为失望,他以为处处都是传说的驸马爷应该和范立长得一样,玉树临风,俊俏的让人牙痒痒,结果竟然长着一张平常人的脸,最让他觉得失望的是驸马爷的眼睛有些小啊,还不如自己的眼睛大。

    席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王明贤入场舞剑,剑影重重,宋端午大喝一声,跳入场中。和王明贤针锋相对,对剑而舞。

    驸马爷和范立也没闲着,两人唇枪舌战,讨论天下大势。民心所向。驸马爷风轻云淡,范立却面红耳赤。

    徐骁知道这是范立辩论不过,要急了的前兆,赶忙扯了扯范立的衣角,范立低头瞪眼:“你扯我作甚?”徐骁指了指对方的红脸:“你的脸都红了。”言下之意很明显。范立再次瞪眼:“这是喝酒喝。”然后和驸马爷继续争论。

    反倒是徐骁成了最无聊的那个。饮了不知多少酒,吃了不知多少肉,打了不知道多少个饱嗝。

    最后晃晃悠悠回到徐家军营帐倒头大睡。

    王明贤愤愤然:“驸马爷,我们应该杀了徐骁。”

    驸马爷微微一笑,双手拢袖:“徐骁不是陈胜吴广那种人,口头上打着为民请命的的幌子,私下却是另一番做派,徐骁是个真人,‘为民请命’这四个字根本就不在他心里,他心里的东西很小。却很珍贵。所以这种人我不想杀,也不能杀。”

    在营帐内醒来之后,徐骁昏昏涨涨,喝了点醒酒汤,脑袋突然一灵光,嘿嘿直笑,私下找到范立说:“既然郑成功能够设立鸿门宴,咱们也可以设立一个宴会嘛。”

    范立错愕,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徐大哥了,徐大哥坏起来都坏到骨子里了。不过为了维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第一军师称呼,他咳嗽一声:“其实我也想到了。”

    一封请帖到了驸马爷手中,驸马爷看完请帖,仰头哈哈大笑。开口说道:“不去,以为我傻啊!”

    这下轮到徐骁和范立目瞪口呆了,竟然没来,不过范立还是趁机大做文章,说什么郑成功怕了,不敢来。徐家军内一阵欢呼雀跃。郑成功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可是,一场新雨过后,驸马爷撑着一把油纸伞,从对面军营中款款而来,他越过了两军之间的楚河汉界,来到徐家军营,旁若无人的走进徐骁大营。

    驸马爷将手中的油纸伞收起,轻轻甩了甩,甩下无数水珠,又轻轻磕了磕鞋上的淤泥,将油纸伞放在一旁。

    正在沙盘前沉思的徐骁抬头望了望郑成功,微微一愣,叹气说道:“小瞧你了。”

    郑成功仰头大笑,将油纸伞立在一旁,伸手比划了一下沙盘:“不遮掩一下,免得我看出蛛丝马迹,随后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遮掩个屁?”徐骁觉得郑成功的话语很气人,恼火的说道。

    郑成功再次大笑,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不来赴宴,是因为吃不惯大鱼大肉,来吃一顿家常小菜还是可以的,这不我赶着日头最高的中午饭时节前来,蹭顿饭不见意吧?”

    徐骁翻了翻白眼,看看日头,果真到了吃饭时节,便引着郑成功来到自己居住的大帐吃了一顿便饭。

    徐家军知晓那位驸马爷来了,有几个闹事不怕事大的,已经闹到徐骁营帐门口,徐骁一脚踹翻几个,回到营帐,一拉帘子,外人便再也看到不到营帐中的情况。

    一顿饭吃的波澜不惊,郑成功不住点头,说这个菜好吃,那个也不错,还吃了三大碗米饭,和徐骁喝了一点小酒。

    郑成功看着对面端坐在小板凳上的徐云枫,不住的赞叹:“这个名字真好,徐云枫,比我的强多了,我的名字太俗,天下第二俗,入不得人的耳朵。光听徐云枫这三个字,就知道这是你娘所起,绝不是徐骁这种粗人。”

    徐骁大怒:“吃饭就吃饭,怎得这么多话!”

    白素抿嘴浅笑:“听闻驸马爷家也有一姑娘,不知叫什么名字?”

    郑成功尴尬的呵呵一笑,他自认名字天下第二俗,那天下第一俗的名字便是自家女儿的郑拓,什么狗屁开疆拓土,怎么听都像是“挣脱”的谐音。

    驸马爷也是个好面子的人,特别是在女儿身上,笑着说道:“昌平公主,最喜欢弹琴,坐在琴边,便再也挪不动腿,认真仔细的像是一个小大人。”驸马爷掠去小郑拓爱爬上爬下的事情,自然也略去手持木剑

    几杯酒下肚,郑成功和徐骁由一开始冷言冷语,变成了相谈甚欢,两人没有讨论天下和战争,而是讨论如何养娃,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男孩要揍养,女孩要惯养。

    郑成功心满意足走出大帐,腋下夹着那把油纸伞,抬头看了一眼雨过天晴的蔚蓝天空,慵懒得伸了一个懒腰:“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嗯,下面的忘了。”然后摇摇晃晃的走了。

    徐骁微笑的望着驸马爷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徐云枫脑袋:“搞了半天,原来这鸟人和我是知己。”

    一顿饭后,双方又打了几次战,无一例外,都是徐家军败了,范立更加垂头丧气,整日愁眉苦脸,直到有一天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来到徐骁大帐中,一掌拍在沙盘壁垒之处。

    至此,扭转战局的壁垒死战全面打响,更加准确的说是驸马爷独自一人面对整个徐家军。

    已经身披举国气数的驸马爷浑身金光闪闪,恍若仙人下凡,即使被围困徐家军内部,依旧三进三出,风姿无双。

    除了范立十三太保尽数出动,与驸马爷相战,未占任何上风,只是轻描淡写便被打飞,不能在上战场。

    不得已,远在其他战场的夏侯襄阳急忙放下军务,赶往壁垒,希望能够阻止分毫。

    已经孤身一人阻挡徐家军七天的驸马爷淡淡一笑,将手中剑插回剑鞘,孕育剑气,爽朗的说道:“此剑等夏侯!”

    徐家军举手无措,只能用人海战术拖住郑成功。

    直到那个噩耗传来,身在战场的驸马爷泪流满面,望向京城方向,双手无力下垂,心如死灰,仰天长啸,撕心裂肺喊道:“郑成功一心求死,求死!”

    上天似乎有了感应,瞬间天雷滚滚,九道紫色天雷顺天而降,烟雨风云过后,空旷得战场上,未留丝毫。

    (P:快刀斩乱麻,不然郑成功就成主角了,其实最后一段可以解释的,兰英废弃了,哎,多好的桥段啊,竟然狠心废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4章 至死不得心安
    &bp;&bp;&bp;&bp;西凉王府,映雪湖畔,郑拓将匕首抵在宝玉的脖颈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又一颗向下落,她还清晰的记得最后一次见父亲,父亲曾经答应她“去去就回”,只是这一去就是阴阳相隔,永不相见。

    她没死,前朝的皇帝没有杀她,相反,还救了她,用自己的生命。自从父亲用强力手段强行镇压了朝廷内外,一股恶意的势力就在不断滋生蔓延,父亲在时,没人敢站出来,也没有人敢出声。

    但是在父亲去了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平息战乱的时候,在遥远的京城内,一件隐秘如同毒蛇一般的险恶计划已经开始悄悄展开,最后在皇宫内那座繁花胜放的花坛前悄然绽放,苍老的皇帝陛下挡住了激射而来的暗弩,鲜血渗染了金黄色龙袍,而在他的怀中正是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郑拓。

    世人都知道大魏国的“朱雀门事变”,却不知在前朝,有一件极为相似的政变发生在御花园内,小郑拓逃出来了,但是代价是苏三公子的性命,以及娘亲留下的一句话——娘亲好想你爹。

    在皇宫御花园叛乱的众人有些恍惚,没想到事情竟然成了,心中的惊喜和害怕纷沓而来,有的人已经哭了,其中哭得最凶的是被驸马爷废了不能行人事的太子,其次便是那位再也站不起来的三朝元老。

    他们封锁消息,不敢让郑成功知晓皇宫朝廷发生的密事,全力派遣杀手追杀小郑拓,听闻驸马爷被困壁垒之处,众人咬牙切齿,在没有玉玺的情况下,连颁三道圣旨,总计三十六道罪责。

    听闻妻儿暴毙,郑成功心如死灰,方才有了向天求死,身形淹没在天地紫雷之中。他懒得去报仇。却杀那些无名小卒,他只怕妻儿离开这个世界会冷,所以一心求死。

    在忠心耿耿的下人保护下,小郑拓登船去了琉球岛。在那里土著居民的帮助下,孤身登船去了东瀛,在那里她冻得瑟瑟发抖,举目无亲,手里捧着两盒棋子。怀里抱着一把木剑,在寒冬时节见到了小林光一和坂田银时。

    中原正在突变,驸马爷向天求死,一个独占了天下八斗风流的人死了,终于没有人太过光芒万丈,遮盖得他人黯然失色,于是,群雄并起,天下更乱,十死士下剑阁。徐骁再战王明贤,夏侯襄阳登上天下第一,潘春伟总领超纲,陈贤成为读书人楷模……

    即使排列天下十大兵法大师的时候,碍于面子的大魏朝廷也不得不将郑成功排在第二位,尊称一声“驸马兵圣”。

    一切都发生在小郑拓的身边,如同刀子割心,当噩耗突至,远在他乡的她沿着那条樱花繁盛的大道一口气跑到大海边上,望着中土故地。嚎啕大哭,身后是漫天纷飞的凋零樱花。

    在他乡的日子不好过,特别是那位俏将军德川秀城一心想要小郑拓死,几次派出杀手。可是次次无功而返。

    德川秀城用幕府将军的身份逼迫小林光一和坂田银时,两师弟竟然出奇一致的选择了站在小郑拓身边,用棋子和木剑撑起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小郑拓就在如此环境中长大了,她没有学武,依旧学琴,因为她知道学武除非达到父亲那般程度。不然想要依靠武功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期间她见过一次东瀛的万世之师秀策高僧,秀策看到小郑拓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抹开她的紧皱眉头:“小小年纪便是如此凄苦,何苦?”

    刚刚舒展开来眉头的小郑拓有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你若如此一脸悲苦,此生报不了仇。”秀策说着,又一次抹开了小郑拓的眉头。

    此时的小郑拓眉头平展,如同一张平纸一般,再也没有一丝褶皱。

    秀策再叹一口气,送给小郑拓一本关于刺绣的书籍《雪宧绣谱图说》,赤脚扭头离去,口中大呼:“苦啊!”

    每过些时日,她便去海边望着中原方向,唱起多年前父亲教授的歌曲:“一个西瓜,切成两半,一半给你,一般给他,我没有了了,气死我了。”

    然后在海风中泪流满面,回忆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小郑拓长大了,她决定离开东瀛重回中原,小林光一送她一盘棋,她没要,坂田银时送她一把木剑,她也没有要,怀抱着一把木琴,拿着那本《雪宧绣谱图说》,一身素布衣衫男装的她踏上了商船,回到了中原。

    回到了商船,她才知道,如今中原大地已经是赵家天下,徐骁封王西凉,报仇更像是天方夜谭,不切实际的如同童话。

    她在澶州住了下来,成了画舫船的管事人,认识了一位名叫林婉儿的大眼睛、坏脾气姑娘,还认识了身世凄苦的陈笑笑,有故事的人走到一起,偶然的如同书籍。

    她曾经在大江边说过平生三愿,那是真实的,是最迫切的,她多么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天下再无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天下再无画舫街、画舫船。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竟然误打误撞被徐云枫带到了西凉,她终于有机会能够报得深仇大恨。

    映雪湖畔的众人望向郑拓,眼中都是震惊,只有徐骁一脸平静,似乎知晓郑拓的身份。

    林婉儿双手在空中比划:“拓姐姐,小心一点,无论上一辈有什么恩怨,宝玉是无辜的。”

    今天林婉儿感觉很无力,她不能判断对错善恶,没有充分的措辞可以劝阻他人的行为,她不能劝说徐云枫如何做,也不能劝慰司马尺,对于郑拓她也是无能为力,相反,在某些程度上,她即同情三人,又有些赞同三人。

    郑拓望向林婉儿,轻轻摇摇头,一把将宝玉推到林婉儿怀中,毫不犹豫的将身后的巨型刺绣抱在怀里,伸手一抛,整个巨型刺绣完全展开。落在地上,整个西凉王府豁然跳跃于眼前,房屋建筑,亭台楼榭。流水曲觞,花草树木,最远处的苍茫雪山,稍近处的百丈王妃雕塑,更近处的映雪湖。好像一个缩小版本的王府。

    林婉儿一把抱住宝玉,心有余悸的看看这看看那,确认宝玉安然无恙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再看那幅巨型刺绣,却不知道郑拓要做什么。

    郑拓的眼神在场间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她怨恨徐骁,嘲讽司马尺,唯独在徐云枫身上稍作停留,最初开始的柔情一闪即逝,变成了百感交集的恨意。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样式古朴,古色古香。

    玉佩一出现,丢落在地上的前朝玉玺仿若找到了同根生的兄弟,不断的欢呼雀跃,紫皇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从玉玺中传入郑拓手中的玉佩,然后再经过郑拓的身体,传入她身前的巨型刺绣中。

    举国气运穿透过体,郑拓的眉头紧锁,仿若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钻心痛苦:“原来父亲当年承受了如此多的苦痛。仅仅气运过体就如此痛苦,而父亲将举国气运存留于体内,那又是怎样的痛苦?而你们,却让他死在马蹄之下。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随着巨型刺绣存储的气运越来越多,上面的山鸟水石仿佛活了过来,映雪湖湖水荡漾起涟漪,飞鸟从天空中掠过,游鱼在湖水中划过,微风吹拂着树梢。树梢随着微风摇摇晃晃……

    一股别样的感觉在众人心中升起,那幅巨型刺绣似乎已经和西凉王府合二为一,刺绣中的一山一水都是现实场景的一种映射,自己身上或者脑海中的某种东西被那幅锦绣吸纳进去。

    一道看不到但是确实存在的关联已经将现实中得西凉王府和刺绣中的王府合二为一,两者一一照应,相互映射。

    郑拓凄苦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划在手心,鲜血顿时溢出,那块玉佩如同有了灵性一般,疯狂的吸收鲜血,金黄色的光芒中顿时掺加了些许猩红颜色。

    那丝猩红色的游丝随着神圣的金黄色光芒一同游进巨型刺绣内,猩红色游丝如同一条形态变化万千的巨龙一般,所游过之处,顿时污染了一片,而在现实世界和巨型刺绣重合部分好像受到了雷霆一击,一声炸响,顿时化为齑粉。

    猩红色游丝游到了刺绣的雪山之上,一块巨石便从雪山之上滚滚而来,直冲众人砸来。

    魏松顾不得身上伤势,身形急掠,一拳轰在了巨石之上,一声惊天巨响,巨石一分为二。

    猩红色游丝游到了映雪湖,围成了一个圆圈,将途中映雪湖和映雪西岸团团围住,现实中被围住的栏杆山石瞬间爆炸,炸出一团团烟雾,无数石屑从四面八方不规律砸来。

    李慕白沉声运气,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在众人身边形成,系数挡下。

    徐骁站出身来,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郑姑娘,如今我说什么都是多余,当年你爹孤身一人来徐家军帐,我们没有谈对错,也没有争论天下,只是闲聊了如何养儿养女,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擅长争论,你的父亲也懒得对牛弹琴,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和他都知道,立场不同、观念不同,我和他之间必定要分个生死胜败。”

    “壁垒死战看似是我赢了,但是我却知道,是我输了。你的父亲算尽天下事,但是算错了一件事情,他赌我不会出现在壁垒,因为他认为我不会舍弃妻儿冒生命危险,我却抛弃了妻儿孤身犯险,我想当年你的父亲在壁垒见到我,对我应该是有些嘲讽和不屑吧。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当年你爹对你娘和你的感情,比我对素素和云枫的感情深。”

    “郑姑娘,我不想拿惺惺相惜或者敌人知己的冠冕堂皇言论来讲大道理,当年我和你爹都没有辩论是非对错,今天我也不会。我徐骁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心满意足,今日愿用我的项上人头换取众人安全,你看如何?”

    郑拓用实际行动表露了自己的决心,她不同意,轻蔑一笑,郑拓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鲜血顿时如同泉涌,一丝丝流淌到巨型刺绣内,现实中的西凉王府,处处都在崩塌,都在销毁,遍地狼藉,恍若世界末日。

    郑拓满手鲜血,满脸悲苦,每一颗血水滴落在巨幅锦绣之上,西凉王府内都有一处崩坏,炸成齑粉:“徐云枫!你刚刚见到了你的娘亲,你还有你爹陪在身边,现在又有了宝玉,你已经无憾,那么我呢?我娘亲至死想念父亲,我的父亲至死不得心安,我飘零十几秋冬,不得片刻欢喜。你爹是英雄,我爹更是,他是天下最大的那个英雄,但却死得如此凄惨。天理昭昭,因果报应,今天就是你们徐家偿还的时候了!”

    徐云枫望着郑拓,话语如同铅石一般堵在了心口一般,他想说甜言蜜语,又想大声苛责,到了最后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想起在澶州画舫船第一次看到郑拓时候的场景,一个身着长衫的瘦弱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在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画舫街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有些孤独,也有些凄凉。

    他觉得那个身影和自己很像,于是嘻嘻笑笑走向前去,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人还没回头,已经有两三个腰宽体胖的大汉将刀子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那人回头,徐云枫顿时错愕,竟然是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眉眼舌鼻无不秀气婉约。那女子有些皱眉的望着嬉皮笑脸的徐云枫,只是下一刻两朵水红色爬上脸颊,因为徐云枫冲着她飞了一个飞吻:“妹妹,你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大汉们集体冲了上去,要好好“伺候”一下这个张狂的登徒子,只是还没出手,徐云枫便如同游鱼一般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去,一边撒开脚丫子狂奔,一边冲着郑拓喊道:“姑娘,今晚别忘了给我留个门,我要去你房间!”

    那夜,郑拓心里如同小鹿乱撞,将门顶的死死的,躺在床上,神采奕奕,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好像能够放出光来。

    徐云枫推了半天门没有推开,引得周围庭院狗声不断,于是从窗子内爬了进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5章 两个世界
    &bp;&bp;&bp;&bp;郑拓双手都是鲜血,脸上带着别样的疯狂,鲜血流入到巨型锦绣之中,和巨型锦绣相对应的现实便一声惊雷炸起,瞬间成了齑粉,整个西凉王府内房屋坍塌,映雪湖剧烈震荡,雪山之上不时有巨石滚滚落下,就连天空似乎都向下施压,矮了三分,灰蒙蒙的天空中滚动起无数黑云,几声闷雷响起,在每个人的心间惊起无数骇浪。

    世界末日视乎就要来临,一切都在崩坏,一切都在走向灭亡。

    林婉儿抱着宝玉,躲避着飞来的石块,李慕白和魏松已经力竭精疲,再也不能对抗煌煌而来的无上天威了。

    在无数的爆炸声中,郑拓的脸上流露出极度的快意恩仇:“都毁坏吧,都炸碎吧,都为我的父亲陪葬吧!”

    她失声痛哭,双手的疼痛都成了某种享受,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能够痛痛快快的喘一口气了,终于能够在生命走向终点的那一刹那回到小时候的天真无邪。

    她望向场间的众人,看到正在躲藏的林婉儿,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望向徐云枫,她高高扬起了头颅,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彰显着自己的倔强和坚持。

    顾不得双手的鲜血和疼痛,郑拓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一道红色火苗升腾起来,照耀着她的脸庞,在鲜血与疼痛,光明和黑暗,现实和虚幻之中,她心满意足,伸手将手中的火折子抛在巨型刺绣上。

    呼啦一声,上好蚕丝制成的锦绣遇火升腾,窜起一寸多高的火苗,而在现实生活中,西凉王府的西侧无端升起一股冲天大火,肆意燃烧着所经过的地方。

    呼喊声不绝于耳,郑拓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愿意去听那呼救声,她孤独而且凄惨的站在那里。双眼布满了泪水:“你们都走不了,这是我在东瀛秀策师傅教授于我的,现实和锦绣息息相关,锦绣的边界就是这个世界边界。既然已经进了锦绣,就没有人能够逃出去,直到大火烧完锦绣,西凉王府成为一堆废墟。”

    空气中响起爆炸的声音,弥漫着燃烧的味道。仿若人间炼狱。

    徐云枫想要向前,他想抱一抱郑拓,然后两人死在大火中也在所不惜,可是他的面前似乎有一道屏障铺张开来,无论怎么用力都冲不破。

    被一剑贯穿心脏的司马尺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双手捂住胸口,望了望场间场景,冷眼旁观周围的形势变化,下一刻他用尽浑身的力气窜向前朝玉玺,双手猛然握住玉玺。一丝金色光华突然沐浴在他的身体上,滋润着他身上的创伤。

    司马尺分去了一部分气运,流入锦绣中的气运就少了,王府内的爆炸声小了不少,林婉儿抱着宝玉东躲西藏,最后两人钻进了桌子下面,眼前就是死死抱住前朝玉玺的司马尺。

    林婉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自顾自石桌下面钻了出来,一脚踹在司马尺的身上,她心中有气。总要发泄出来,而看来看去最可气的就是这司马尺。

    司马尺回头怒目,不过双手依旧攥着玉玺,传入他身体内的紫黄色光华越来越多。伤势也慢慢好转。

    “你还敢瞪我。”林婉儿气呼呼又补上两脚,司马尺咕噜噜翻了一个身,无形之中离着郑拓又进了几分。

    林婉儿从新钻回石桌下,她认为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和宝玉一定能够逃过一劫,唯一有点担心的就是不知道赵乾怎么样了。

    司马尺双手捧着玉玺。离着郑拓越来越近,他突然暴起,一手托着传国玉玺,一手呈爪状死死掐住郑拓的脖子,郑拓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吐出。

    “既然我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坏人,那么再让我最后当一次坏人。”司马尺开口说道,手里的玉玺如同从天而降的石头一般砸向郑拓。

    郑拓举起手中的玉佩和司马的玉玺相互碰撞,顿时光芒大盛,她艰难的咽下上涌的鲜血:“可惜已经晚了。”

    光芒之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淹没,玉佩和玉玺之间的碰撞如同天雷地火,两人的身体如同飘零的落叶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锦绣之上。

    下一刻,一丝诡异恐怖的事情出现了,那幅巨型锦绣如同张开的一张大嘴一般,将两人吞没进去,顺带着玉玺和玉佩也一同淹没在巨型锦绣之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的锦绣不仅仅只是真实世界的映射,而且似乎独立成了一个世界,而郑拓和司马尺就是通过一个入口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锦绣之上依旧光芒万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变得黯淡。

    徐云枫没了禁锢,扶着胸口慢慢走近锦绣,他扭头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徐骁和宝玉,然后一扭头,毅然决然跳进了锦绣,在万丈光芒之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远处的左右供奉相互之间对视一眼,能够挽救蜀山的前朝玉玺被吸进了锦绣,两人相互之间点点头,身形轻掠,一瞬间来到巨型锦绣之前,一同跳了进去。

    锦绣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最后归于平常,再也没有一丝光芒泄露出来,西凉王府爆炸声戛然而止,通天大火也渐渐熄灭。

    可是锦绣上的火焰依旧旺盛,尽情焚烧,直到留下一团灰烬。

    林婉儿抱着宝玉从石桌下钻出来,有些失神的望着锦绣,眼睛之中尽是茫然:“他们就这样被吃进去了?”

    徐骁颤颤巍巍走近,脸上都是悲伤,他读懂了徐云枫跳下去那一瞬间的眼神,那是愧疚和道歉,以及依依不舍,但是他还是跳了下去,因为他觉得郑拓需要人陪。

    众人都走了上来,围住巨型锦绣,上面血迹斑斑,那是郑拓的血,里面的一景一物都和西凉王府丝毫不差,但是在燃起火光中开始烟消云散。

    林婉儿伸出小脚,闭上眼睛,使劲儿踩了踩锦绣燃起的火焰。但是那火焰如同有了灵性一般,怎么踩都踩不灭,她眼巴巴看着锦绣一筹莫展,心想若是赵乾在或许还有一点办法。

    盯着锦绣。林婉儿的眼神越来越迷离,那锦绣好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林婉儿的眼睛,第一次见到这幅锦绣的时候,她就觉得怪怪的,浑身的精气神似乎都被它吸走了。若不是郑拓当时出声提醒,她说不定已经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了。

    今天看到这幅锦绣,她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奥妙,光凭这神奇的功能,她就能断定如果这幅锦绣出现在《西游记》中,肯定是妖怪降服孙悟空的压箱底法宝,也肯定是天上神仙下凡降服妖怪,孙悟空肯定中饱私囊藏起来的宝贝。

    林婉儿的眼睛在锦绣上一一掠过,突然那幅锦绣上的线条张牙舞爪的活了过来,纷纷向自己袭来。然后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线绳将自己捆绑起来,使劲儿向着锦绣里面拉去。

    她一声惊呼,忙着抱住宝玉,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得动弹,而宝玉直勾勾盯着锦绣,没有发现大姐的异常。

    林婉儿想要大声疾呼,那些黑线便缠住了她的嘴巴。嗖的一声,一束光突然从林婉儿的身体内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锦绣之内。

    宝玉似乎发现了大姐的异常,伸手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袖。叫了一声:“大姐?”

    林婉儿一动不动,呆若木鸡,好像没了魂魄一般,无论宝玉怎么摇晃。林婉儿都是一动不动,如同行尸走肉。

    宝玉急得哇哇大哭:“大姐,你可别吓我啊,我害怕。”

    此时,林婉儿的魂魄被那些黑色的丝线缠绕,不得挣脱。那些黑色的丝线将她团团捆绑,然后如同一个粽子一般丢进了锦绣之内。

    林婉儿大声惊呼,张牙舞爪的想要爬上去,可是周身全无着力之处,身子在空中越掉越深,而且掉落下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巨型锦绣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溶洞一般,吞噬着万物。

    掉着掉着,林婉儿也不那么惊慌了,抬头向着周围望去,这是一个黑漆漆的空间,空无一物,抬头望去是无数的点点星光,璀璨耀眼,低头望去也是无穷得星光,光彩夺目,而她的身子就处在这无限的星光之中。

    “我不会就在这无限之中一直向下落吧?就是最后没有摔死,也要饿死了。”林婉儿可以忍受任何的死法,但是唯独不能忍受饿死和哭死。

    也不知道掉落了多久,就在林婉儿将要睡着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豁然开朗,无数的光线涌向眼睛。

    强行扭转身子,林婉儿发现自己飞在空中,而周围都是云彩,低头向下望去,她忍不住一阵惊讶,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座西凉王府,朦朦胧胧可以看见雪山、映雪湖,还有那座象征着西凉的百丈雕塑。

    眼看西凉王府越来越大,林婉儿离着地面也就越来越近,原来她没有饿死,也没有哭死,而是被摔死的。

    耳边想着呼呼的风声,林婉儿努力调整着身子,尽量保持双脚向下,脑袋向上,即使摔死,也不能脸部着地,那样死的太难看了。

    “轰隆”一声,林婉儿结结实实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一阵烟尘升腾而起,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林婉儿和大地接触的那一瞬间微微一愣,自己不是掉在了地上,而是掉在了海绵上面,一点也不硬,反而软软的,有些舒服。

    烟尘灌进了她的鼻腔内,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从大坑中爬了出来,一抬头有些惊讶的望着身边,豁然发现自己正处在西凉王之内,而且正站在映雪湖边,除了自己,刚刚被吸进来的几个人都在。

    徐云枫在不远处抱着郑拓,两人身上的伤势都有些重,但是在另一个世界中,两人都觉得从来没有离着对方这么近过,徐云枫放下了纠结,郑拓放下了恩怨,两人相依而偎,如同爱恋最浓厚的那段时间,你侬我侬,见到你便欢喜,便安静。

    司马尺颓废的倚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脸色蜡黄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他也一身轻松,困难的大口呼吸。

    而西蜀剑阁的左右供奉一人手中捧着玉玺,另一人手中拿着玉佩,此时的玉玺和玉佩不再有魔力,倒像是两块普通的石头,两人哀声叹气,连连摇头,难道西蜀剑阁的命运就这样到头了。

    众人看到林婉儿也有些惊奇,而且眼神之中都有些不解,最后开口的是徐云枫,他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林婉儿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这才多大点功夫,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哼,我是谁?我是林婉儿!”

    “林婉儿?”徐云枫和郑拓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怎么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这次轮到林婉儿不知所谓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只见自己浑身都冒着紫光,熠熠生辉。

    走到映雪湖旁边,她伸头望去,一刹那之间呆若木鸡,水面倒映出她的容貌,既熟悉又陌生,那时前世她的模样,她以为自己已经和她完全断绝了关系,此刻的自己是林婉儿,也只是林婉儿。

    可是走了一大圈,她才明白自己和前世得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赵乾的说得对,她只是魂魄住在了林婉儿身子里,她依旧是前世的那个她。

    正在整整出声,水面之上突然倒映出一个巨大的石头,那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虽然外面真实世界的大火已经扑灭,崩坏已经止住,但是在巨型锦绣之中,世界依旧在走向毁灭,大火依旧舔红了天空,雪山之上的石块滚滚而下,七零八落。

    眼看着从天而降的石块越来越近,林婉儿躲无可躲,双手抱住了脑袋,如同鸵鸟一般蹲在地上,她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这些了。

    在众人惊慌失色的表情中,石头狠狠砸在了林婉儿身体上,然后惊慌失色编程了目瞪口呆,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块在砸中林婉儿的时候,如同一块豆腐一般,噼里啪啦碎成了渣滓。

    浑身泛着紫色光芒的林婉儿蹲在地上很久,发现还没有石头落下,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那块石头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6章 世间真无敌
    &bp;&bp;&bp;&bp;浑身泛着紫色光芒的林婉儿蹲在地上许久,发现还没有石头落下,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那块石头呢?”

    不止是徐云枫和郑拓,就连司马尺和左右供奉都震惊的无话可说,刚刚从天而降的石头来势汹汹,即使是李慕白、魏松、赵剑尘这种超凡入圣的名副其实的高手也会感觉到有些头疼,但是林婉儿竟然以一种搞笑的方式将其化解了。

    林婉儿摸着下巴,后知后觉,有些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问道:“这石头是我碰碎的?”

    郑拓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挑了挑眉毛,林婉儿再问道:“这么说来?我是高手?”

    郑拓再次点点头,何止高手,林婉儿在这个世界中就是真无敌,就凭刚刚那看似搞笑,实际上极为强悍的应对方式,今天王府内乱所有高手加起来很有可能都不是林婉儿的一合之将。

    得到准确的回答,林婉儿喜笑颜开,我说什么来着,本姑娘穿越过来肯定身负重任,只是时机不到,等时机一到,必定一遇风云便化龙,龙腾虎跃,喜气洋洋,成为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个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个人。哈哈,今天就是那个日子,其他主角成为武功高手,还需要跳个山崖或者受个重伤,最不济也要有点基督山伯爵那种流落荒岛的奇遇,瞧瞧本姑娘,毫无中间过渡的一下子成为了高手,还是那种很高很高的高手。

    正在分崩离析的天空突然又出现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林婉儿很有高手风范的冷哼一声,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配合着身上的紫色光滑,比神仙还要神仙,但是双眼却是神采奕奕,恍若刚刚偷了糖块的孩子,心中惊喜。也有些害怕。

    那块石头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和空气剧烈摩擦生成高温,整个石头开始变成烧焦的殷红色,并且发出尖锐的响声。

    林婉儿仰头看着那块石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带着沙尘的风,一丝风沙吹进了她的眼睛,有些干涩发痒。她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揉一揉,而此时从天而降的大石头也砸了下来。

    揉眼睛的林婉儿一手向上一推,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殷红石头像是一个气球一般被轻轻推了上去。再次下落,林婉儿换了一只手揉眼睛,另一只手又是轻轻向上一推,石头再次上逆而行,如此反复多次。

    “讨厌,真碍事!”林婉儿有些不耐烦,向上推的动作变成了拳头击出,轰然一声巨响,整个石头变成了齑粉,洋洋洒洒散落下来。

    左右供奉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相互之间看了两眼,面面相觑,无论是李慕白和赵剑尘之间的战斗,还是魏松和地瓜,两人虽然达不到那种境界,但是以多年阅历和经验,可以进行一些评头论足,做出一番公允的评价。

    可是刚刚看到林婉儿只手托天降大石的蛮横行为,两人心中错愕无语,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任何评价都是不恰当的,林婉儿已经超脱了两人认知,完全就是站在另一个层次俯瞰世间众人。

    揉完眼睛的林婉儿双手攥了攥,感觉身子里面充满了力量。此刻她突然很想念两个人,一个是陈诺诺,另一个便是欧阳小兰,若是两人在她面前出现,两大耳刮子上去,让两人知晓谁是老大。

    林婉儿心里恨死这两人了。在这两人面前,她总是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生气的时候会大喊一声:“陈诺诺(欧阳小兰),不用你嚣张”,其实是在掩盖自身的劣势,若是此时相见,林婉儿会诚恳的教育一下两人如何在本姑娘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做一个乖巧讨人喜的姑娘。

    可惜今天两人都不在,她的心中有些许失落,于是退而求其次,扭头望向场间众人,首先落入她眼中的是司马尺,其次便是左右供奉。

    她的眼神很清澈,想表达的意思配合脸上的表情被表达的淋漓尽致,左右供奉两人感觉背后一阵发麻,头皮发炸。

    林婉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司马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司马尺:“自从入了西凉,你司马尺多次和本姑娘作对,还有几次要取了本姑娘的性命,本姑娘是个宽宏大量的实诚人……”

    话还没有说完,司马尺身上一阵猩红色光芒闪过,一条龇牙咧嘴的红色小蛇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快过闪电。

    但是在林婉儿眼中,那条小蛇的张嘴龇牙都是慢动作播放的,她害怕蛇,而且还是从头到尾完全看到一条小蛇张嘴激射,顿时吓得惊叫一声,一手抓起身旁的石头,如同抓起一块巨大的棉花糖一般,狠狠向着猩红色小蛇砸去。

    哐当一声,石头重重砸在小蛇身上,轰然坠地,在大理石路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地面一阵晃动,司马尺被反震而起,重重摔在地上,又是吐出一口鲜血。

    林婉儿对于蛇有一种天然恐惧,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停止,一边尖叫一边再次举起石头砸下。

    左右供奉眼巴巴看着林婉儿将那条猩红色小蛇砸成渣滓,司马尺被多次反震而起,然后重重落下,两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若是林婉儿如此对待两人,哪里还有性命活着出去?

    “砸死你,砸死你,砸死你……”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林婉儿一蹦三尺高远离了司马尺,这个坏人真坏,到了如今这个时候竟然还使坏,但是一想到小蛇,她也不敢接近司马尺,一回头,印入眼帘的便是左右供奉两张仙风道骨的老脸。

    “婉儿姑娘,老夫两人久仰婉儿姑娘的大名,心中甚为仰慕,只可恨不能早些相识,今日一见,果真应了那句闻名不如见面,婉儿姑娘果真风华绝代,名副其实,不愧是和陈诺诺并称大魏两大才女。不,婉儿姑娘明显在那陈诺诺之上。”左供奉讨好的说道。他看着林婉儿渐渐逼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若是不挑拣一些好听的,林婉儿一出手。两人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关键是左供奉看出,林婉儿完全不能够随心所欲、举重若轻的控制身体里的力量,若是到时候动起手来,用力稍微过猛。两人连兜着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死翘翘了。

    林婉儿没有停下脚步,此刻的她心中有怒火,不能不发泄。

    左供奉向后退了三步,接着讨好道:“刚刚在锦绣世界外面,您曾经说过要给老夫两人做首诗词,不知道如今还作不作数?若是还作数,老夫洗耳恭听。”

    正在前行的林婉儿突然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作数,当然作数。两位老仙人听好了,婉儿的诗词是: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好诗,好诗……”左右供奉赞叹着,下一刻突然发现林婉儿出现在两人身前,双手呈掌,向着两人天灵盖拍下,两人顿时大惊,纷纷摇起大袖,双手架起。硬接林婉儿的双掌。

    果真是“仙人扶我顶”,只不过此时的仙人是林婉儿。

    在现实的西凉王府,左右供奉大袖飘摇,仙姿飘飘。面对孙兰香等四人的围攻轻挥衣袖,脚下飘逸,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但是面对林婉儿毫无章法的简简单单两掌,却是如临大敌,脸露惊慌。

    林婉儿双掌结结实实砸下。左右供奉同时闷哼一声,身体突兀矮了三分,双脚深陷下去,不得动弹,双臂顿时一阵剧痛,似乎双臂已经断成了无数节。

    双掌下去之后,林婉儿没有停下手头动作,左右双手大母手指头和中指相互碰触,放在嘴中轻轻哈气,然后同时点向左右供奉的脑门,林婉儿要赏给两人一人一个脑镚儿。

    左右供奉眼中林婉儿纤细的手指慢慢逼近,越来越大,速度不快,但是无处可躲,两个脑镚儿结结实实落在左右供奉脑门之上,两人顿时如遭雷击,身体呈现惊人弧度向后仰躺下去,后背重重和地面有了一个亲密接触。

    林婉儿嘿嘿笑了一声,双手相互拍了拍,心里的气算是出了一半得,此时的她才有心情观察如今身处的环境,自己身处西凉王府不假,周围山水和亭台楼榭和西凉王府丝毫不差,但是她也知道此时的西凉王府并不是现实中的西凉王府,而是郑拓绣刻出来的锦绣世界。

    抬头向天空中望去,漫天猩红色游丝,如同一条条巨龙一般,那是郑拓滴入锦绣的鲜血,混杂着玉玺气运形成的。

    四面八方都是滔天大火,好像要焚烧天地一般,不断蚕食着周围的空间,那是郑拓的火折子产生的。

    此时的天空正在不断的剥落,掉下一块又一块的巨大石头,如同下起了一场大雨。

    而在大地之上,也有不少巨型石头不受控制的向上飘去,和天空中下落的巨石相互碰撞,发出巨大的轰鸣爆炸声。

    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都在支离破碎,破碎而成的粉末碎屑肆意飞扬。

    天上的血丝游龙和地上的滔天大火似乎感觉到了林婉儿这个异数存在,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同时幻化积累,到了最后血丝游龙变成了一条横跨整个天空的苍茫巨龙,而火海之中也探出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血龙和火龙同时仰天巨啸,威震天地,空间为之一振,有无上神威,下一刻两条巨龙心有灵犀,同时张开血喷大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着林婉儿呼啸而来。

    林婉儿眯眼望着两条蛟龙,这次没有怕的“抱头鼠窜”,而是双手平铺伸开,五根手指头尽量张开,在蛟龙冲撞而来的间不容发时机,双手猛然间按在了两条蛟龙龙头之上,而林婉儿的双手顿时流溢出璀璨夺目的紫色光华。

    两条蛟龙气势恢宏磅礴,冲撞之力何止千万斤,气息外泄恣意,林婉儿两鬓青丝向后飞扬,但是气势汹汹的蛟龙在和林婉儿的双手接触一瞬间,如同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毫无招架之力,两者身躯弯扭,毫无招架之力。

    轻描淡写阻止了两条蛟龙,林婉儿变掌为抓,强行抓住龙头,向上一提,随即狠狠向下一砸,轰然之间砸出两个巨大深坑,蛟龙多长,深坑便有多深。

    这还没完,林婉儿扯住两条蛟龙的尾巴,将两者从深坑中拖扯出来,又是一顿毫无章法的左砸右扔,可怜的两条蛟龙被残酷的虐杀而死。

    一旁的林云枫和郑拓眼角同时跳了跳,这是何等的残暴,何等的泯灭人性,何等的惨绝人寰,此时的林婉儿完全就是超脱常理的存在,如同仙人下凡,举世真无敌。

    收拾完两条蛟龙,林婉儿意犹未尽的冲着天空挥舞了一下拳头,扭头走向徐云枫和郑拓,吧唧吧唧嘴巴。

    徐云枫心里一紧,以为林婉儿要找自己秋后算账,将前后左右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一并了解了,像是对待左右供奉那般亲自“慰问”一下自己。

    郑拓也是心中一紧,别说徐云枫,就是她也拿捏不住林婉儿的脾性,或许林婉儿她自己都把握不住自己,她的性情脱离于本身性情和人格,独立成为一体。

    “徐云枫,我答应过宝玉要好好教育你一下,让你好好做人,这事儿本姑娘一直记着,在外面我好说歹说说了一大堆好话,你就是不听,非要取我的性命。对付你这种人必须以暴制暴,将你打得心服口服。”林婉儿的话语将徐云枫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混不吝的他自然不怕林婉儿,但是如今的他觉得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刚刚看到林婉儿残暴的举动,他心里发憷。

    “不过,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儿上,本姑娘决定饶你一次。你也要记住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林婉儿宽宏大量的说道,只是下一刻在徐云枫眨眼瞬间,她的身形轻掠,一下子来到了徐云枫身前,挥舞出小拳头砸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7章 逃出生天
    &bp;&bp;&bp;&bp;徐云枫的眨眼之间,林婉儿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挥舞着小拳头一拳砸了出去,拳头之上虎虎生风,不过没有落在徐云枫身上,而是击中了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头上,那块大石头正冲着徐云枫和郑拓的脑袋砸来。

    林婉儿只是一拳便将那块巨大石头轰成了渣滓。

    虽然没有正面承受林婉儿的拳头,但是拳头生成的罡风却如同刀子一般冲着徐云枫的脸面迎面而来,一张俏脸都变了形状,特别是一双丹凤眼直接变成了细小狭长的单眼皮。

    收回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吹,林婉儿自我感觉极好,虽然在现实世界中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在锦绣世界中自己便是天下无敌的高手,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正在崩坏,她十分乐意呆在这里寻求优越感。

    所以她总结,自己穿越是没错的,只不过穿越错了空间。

    “拓姐姐,这是世界都快塌陷了,我们怎么出去?”林婉儿望着周围,皱眉问道,她虽然想留在这个空间,可是一想到外面哭成小泪人的宝玉,她又于心不忍。

    郑拓摇摇头,开口说道:“这个空间封闭,我们逃不出去。当年秀策师傅曾经说过,苦海无岸,锦绣世界也是如此,有进无出,独立成为一体。”

    林婉儿不信,挥舞着小拳头再次冲着空气轰然砸出,以前她看过那种玄幻小说,说是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在空间内砸出通道,逃之夭夭,所以她想试一试,于是一拳一拳砸出,嘴中嘿嘿哈哈个不停。

    随着林婉儿拳头的不断击出,空气中确实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细若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不过刚刚出现一呼吸的时间。下一刻便轻轻合闭,完好如初。

    有些颓废的长长呼出一口气,林婉儿一手扶住岩石,一手当作扇子一般忽闪忽闪扇风。难道自己真得就要死在这个崩坏的空间了吗?她还不想死,尤其是这个时候。

    突然之间,整个天空一下子都黑了,如同天空被遮盖了一般,大地之上一片黑暗。只能模模糊糊看清楚周围事物的轮廓,整个世界仿佛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夜色,远处雪山更加幽邃,近处的映雪湖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众人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眼睛忍不住睁得大大的,都是惊恐的神色,即使身体泛着紫色光芒的林婉儿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高高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方圆不知多宽,盖住了整个天空。漆黑的表面流淌着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陨石一般突兀出现,而在最外层,一条又一条的猩红色血丝游龙张牙舞爪附着在表层上,周围滔天大火似乎也受到了黑色陨石的吸引,违反常理的逆流而上。

    表面流淌得黑色光芒,猩红色血丝游龙,再加上如同地狱烈火的滔天火焰,三者相互纠缠缠绕纠结,形成了一副毁天灭地的残酷画面。

    “完了。完了,我们这次都完了。”林婉儿有些焦急的说道,天上的石头太大了,隐天蔽日。她也没有把握能够击碎,即使击碎了,石头形成的零碎碎屑也能够将众人活埋了。

    遮天大石越来越近,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黑暗。

    林婉儿又做起了鸵鸟,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当起了“缩头乌龟”。

    徐云枫紧了紧怀里的郑拓。这是他如今唯一的安慰,能够死在一起也挺好。

    司马尺仰望着巨石,忘了一眼手上不轻的左右供奉依旧死死抱着前朝玉玺和玉佩,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表情。

    唳一声,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流水叮咚敲击岩石,也如同晨钟暮鼓,没有丝毫杀伐冷冽气息。

    随着一声剑出鞘的声音升起,咔嚓又是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断裂开来,一丝光线顺着那条裂缝照射下来,在地上画出一条长长的明亮直线。

    林婉儿站起身来,再次仰头望去,天空中那块遮天巨石被人蛮横劈开,中间出现一条缝隙,那丝光线便是从那条缝隙中投射下来的。

    “唳,唳,唳”又是三剑鸣声,遮天巨石如同西瓜一般被切得七零八落,更多的光线照射下来,而在光线最集中的之处,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跳下来,他双手握着一把宝剑,沐浴在耀眼的光明中,身上泛着青色光芒,恍如天人下凡间。

    轰然一声,那人落在地上,和林婉儿一般,砸出一个大坑,烟尘飞扬中,一袭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的体型匀称,脸上蒙着一块青布,面容遮掩在扑朔迷离中,而此时天空中砸落的岩石在他身后纷纷坠地,飞溅起无数石屑,不过都没能沾惹到他的衣衫,情义男子缓缓将宝剑放回剑鞘,伸手捋了捋眉头前刚刚压住眉毛的长发,姿势帅得一塌糊涂。

    林婉儿皱着眉头望着来人,这个人好熟悉,身上的气质很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他和自己一般,身上都泛着光芒,应该也是魂魄进入了这个世界。

    青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整个人微微一愣,似乎是恋人重逢,眼睛微微眯起,表明他在笑,关切的开口说道:“婉儿,你没事吧?”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林婉儿容貌的改变而惊讶,反而更加亲切。

    听到对方说话,林婉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赵乾?”

    青衣男子下意识想要摘下脸面上的面罩,但是手在空中停住,语气变成了轻佻不在乎:“这样都被你认出来了?看样子我的易容术很失败啊!”

    林婉儿切了一声,也没有多想:“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对了,你为什么带着面罩?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上辈子长得太丑,怕我看到?”

    “嘿嘿,确实是上辈子长得太丑,怕你见了反胃,所以带了一个面罩。给自己留下一点尊严,免得以后你以容貌原因,拒绝于我说话。”赵乾嘻嘻哈哈的说道,有你的地方就欢喜。即使世界在分崩离析,天地皆要毁灭。

    众人又不明白了,先是林婉儿的容貌变了,如今赵乾的容貌也变了,而且两人还说着稀奇古怪的话语。徐云枫曾经分析过赵乾和林婉儿,得出得结论是两人都保留前生的记忆,不过被赵乾否决了,今日再看到两人,他似乎明白了些许。

    林婉儿走到赵乾面前,有些忧心忡忡的问道:“现在怎么办?拓姐姐说,这个世界封闭,只能进不能出,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不会!”赵乾拍着胸脯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做点事情。”

    说着,他径自走向不远处的司马尺,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司马尺的身体滋溜溜向后滑动了很久,后背重重击打在岩石上,深深陷了进去。然后,他扭头走向左右供奉,虽然带着面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左右供奉知道他在笑,而且是很开心的笑。

    锦绣世界中,林婉儿强得一塌糊涂,而赵乾似乎还在林婉儿之上。强得不行不行的。

    赵乾走到左右供奉身前,没有向林婉儿那般痛下杀手,而是很随意的双手搭在左右供奉的肩上,语气中满含笑意的说道:“我知道两位老仙人本性不坏,一心想着蜀山剑阁,为了蜀山剑阁不惜和司马尺这种人做买卖。很有可能落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救了蜀山剑阁,反而越陷越深。说到底两位老仙人不过是为了一家兴旺,心情急切,所以不得不。”

    左供奉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右供奉也是连连点头:“三皇子说得对,老夫两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蜀山剑阁兴旺,延绵下去而已。谢谢三皇子体谅,谢谢。”两人弯着腰,脸上堆砌着笑容。

    不过赵乾却皱起了眉头:“但是,蜀山剑阁的兴旺,关本公子鸟事儿?”

    左右供奉脸色同时一惊,表情一僵,下一刻便感觉到天旋地转,赵乾扯住两人衣衫同时向后一扯,两人便毫无招架之力和地面来了一个剧烈的亲密接触,溅起风尘无数,又在地上砸出两个人形大坑。

    做完一切,赵乾身世舒爽得伸了一个懒腰,笑嘻嘻的问道:“婉儿,我帅不帅?”

    林婉儿翻了一个白眼,哼哼说道:“幼稚!”

    “婉儿,别告诉我,刚刚来到这个空间,你没有幼稚哦?!”赵乾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表情,眉毛挑了挑。

    被人揭短,林婉儿心里很恼火,大声喊道:“我没有!”

    赵乾见好就收,他完全了解林婉儿的心性,知道再说下去,林婉儿就要炸毛了。

    郑拓和徐云枫对于林婉儿和赵乾之间表现出来的默契,或者说行为模式的相似性进行惊奇,心中生气一个荒诞的感觉,这两人纠缠不仅仅是这辈子的事情,而且会延伸到生生世世。

    赵乾摇头晃脑的看了看整个崩坏的世界,目测了一下前后距离,伸出手指指点点了一下:“该做了都做了,下面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怎么办?”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问道,自从赵乾说有办法出去之后,她就放心了,而且完全相信赵乾,这种信任近乎于盲目,但是又很真实。

    她着急出去,出去以后要好好安慰宝玉,然后美美的吃一顿,唱着歌,洗个澡,最后摊铺开身子酣畅淋漓睡个觉,就连洗澡时候的歌曲她都选好了,就选那首欢快的《自由飞翔》——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

    赵乾不知道林婉儿心中所想,径自走向徐云枫,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郑拓忙着将徐云枫护在了身后,她知晓赵乾和徐云枫之间的“不愉快”,以为赵乾要趁机报复。

    “啧啧,躲在女人身后,不像是一个男子所为啊!”赵乾出口讽刺道,也不顾郑拓阻挠,一手拉起徐云枫的一根腿,蛮横的将他拖到映雪湖边,手中宝剑在徐云枫手心中一划,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

    徐云枫强忍剧痛,开口说道:“看到我流血,你是不是感觉很爽?”

    赵乾眉毛挑了挑,心中正幸灾乐祸,被徐云枫挑明了心事儿,也并不如何尴尬,只是想用手摸摸鼻子,才发现脸面上蒙着面罩,鼻子被挡住了。

    看到赵乾如此动作,徐云枫冷哼一声。

    感觉到徐云枫的不悦,赵乾更加幸灾乐祸了,而且很享受其中滋味,怎一个爽字了得。

    徐云枫的血滴入映雪湖,映雪湖上顿时光明大作,无数光线投射出来,映雪湖上那座大阵缓缓启动,下一刻,百丈高的王妃雕塑流光溢彩,雕塑呈现互捧的双手中流淌出流水一般的光芒,最终流入映雪湖,形成一条光明组成道路。而王妃雕塑此时变得更为璀璨,光芒万丈,在崩坏的世界中形成一道直通天际的光明大道。

    看到这条道路,赵乾微笑的点点头:“果真如我预料那般,在锦绣世界中也存在一座大阵,而且没有被损坏,而开启的钥匙就是你们徐家人的血,如今这座大阵已经开启,我们沿着这条道路就能出去。”

    林婉儿满面荣光,伸手扶起郑拓,郑拓挣扎不想离开,她认为这里便是极乐世界,便是最终归宿,所以她不想也不愿意离开,在山崩地裂之间让自己归于虚无,这便最适合自己。

    不过,林婉儿可不愿意,强行挽住郑拓的臂弯,一脚挑起司马尺,然后一拳头锤在对方身上,司马尺便如同风筝一般飞向那条光明大道,然后左右两脚踹在左右供奉两人屁股上,两人也便飞了出去,人在空中,两人还紧紧抱着玉玺和玉佩。

    林婉儿轻轻一点脚尖,身形也突然飞了起来,掠过湖面,她觉得有趣,双脚在空中还蹬了两下,最后落在了那条逃离的大道之上:“赵乾,你们快走啊!”

    赵乾微笑望着飘飘如仙的林婉儿,开口说道:“你们先走,我们马上就来。”

    “小心啊,回头一起吃火锅!”林婉儿一边说,一边抱着郑拓消失在无限的光明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8章 这个世界的秘密(1)
    &bp;&bp;&bp;&bp;锦绣世界依旧在崩坏,天空不断剥落,落下一块块硕大的石头,周围大火滔天,铸造起一道红色墙壁,猩红色血丝游龙布满天空,张牙舞爪,看着恐怖异常。

    西凉王府也在分崩离析,所有事物都在炸成齑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挤压着锦绣世界,直到世界归结为一个原点,收缩成一个奇点,最后归于虚无。

    望着林婉儿等人从通天的光明大道中渐渐消失,那句“小心啊,回头一起吃火锅”还萦绕在耳边,赵乾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久违的矛盾感觉,如同生离死别前的抵死缠绵,也如同阴阳相隔前的匆匆一瞥,欢喜和失落同时交杂,他觉得很孤独,一时间愣神,怔怔望着那束耀眼光芒。

    徐云枫趁着赵乾出神的瞬间,猛的撤下赵乾脸上的面罩,一张清秀的脸印入眼帘,果然如同推测那般,赵乾的容貌也改变了,他和林婉儿一般,躯体内住着另一个人,一切都合理了,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当年在皇宫那座庭院内,溺水之后的赵乾突然变了心性,因为那时的赵乾已经不是以前的赵乾,一个全新的魂魄进入了那具身体。以此推论,当年澶州大火之后,林婉儿疯疯癫癫一段时间的原因一般无二,也是因为另一个灵魂进入了林婉儿的身体。

    赵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心中恼火,伸手按住徐云枫的臂膀,又在对方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徐云枫疼得龇牙咧嘴,更多的鲜血流入映雪湖,通天大道的光芒瞬间变得更胜。

    “你蒙住脸面,是不想林婉儿见到你的容貌?”徐云枫想要将甩开赵乾的手,若是再这样流血,自己的一条小命就要搭在这里了,但是赵乾的一双手如同铁钩一般按在肩膀之上,丝毫不动。

    “管你鸟事儿!!”赵乾不耐烦的说道。

    既然挣脱不出。徐云枫用另一只手按住受伤的手,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想让林婉儿见到你的容貌,无非有两种情况,两个原因。第一是你长得确实很丑,见光死,怕林婉儿见到你之后,心里留下阴影。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你在进入这句身体之前和林婉儿是相识的!”

    死死盯着赵乾的面部表情,徐云枫准确捕捉到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无论多么极力掩饰,赵乾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浮光掠影,一闪即逝。

    “看样子我推测的不错,摘下你的面罩之后,虽然样子和本世子相比差了一点点,但是也不至于惨目忍睹,总体来说还算凑合,所以第一个因果不成立。那么只有第二种解释了,你和林婉儿以前是相识的。而且你踏入锦绣世界之后,见到容貌改变的林婉儿并没有惊讶,反而有一种欣喜,不过我就不明白,既然相识,为什么相见不能相识?无非一个原因,为情所困嘛。”徐云枫继续自己的推论,“两个青年男女,你我爱,我爱你。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这种桥段虽然庸俗老套了一些,但是一旦踏入情之一字。所有的荒唐可笑都变得真实可信,栩栩如生。我猜,你和林婉儿不但是旧相识,而且关系极为亲密,因为亲密,所以更加容易受伤。就是不知道你们俩之间是谁伤害了谁,既然是你带着面罩不敢让林婉儿见到,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要躲着人家,生怕两人相见相识被对方一顿胖揍。不对,若是胖揍一顿那还好了,说明人家心里还有你,你最怕的就是人家一脸冷漠,眼神平静如同死水一般望着你,没有情绪波动,也没有”

    赵乾望着絮絮叨叨的林云枫,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眉头紧皱说道:“你的话语中有错误,那就是第一句,我比你帅多了!”

    “哈哈哈!”徐云枫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只是刚刚笑出声来,又忍不住龇牙咧嘴一番,倒吸一口凉气,一低头豁然发现手上无端又多了一条口子,“赵乾,你奶奶的,你信不信回头我就找人画出你的画像,让林婉儿见识一下你的庐山真面貌?”

    赵乾脸上慌张,忙服软讨好道:“别,千万别,若是婉儿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可是天雷地火的大灾难,我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甭想见到她了,即使向好的方面推想,我和她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

    徐云枫脸上带着我了然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赵乾的肩膀:“以往挺嫉妒你,如今看来你比我还不如。无论我和郑拓之间存在如何隔阂和艰难险阻,起码我和她知晓对方的心意,偶尔还能情不自禁流露出些许温存,你却只能站在一定距离之外,想来真是凄惨啊。”

    “哟,瞧你这话说得悲天悯人,不知道你内心的人可能真把你当做贤良,其实心里早就幸灾乐祸了吧?早就喜气洋洋的想唱歌了吧?”赵乾满脸不屑,他转念一想,嘴角也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在锦绣世界中你和郑拓可以彼此依偎,可是到了现实世界,你如何自处?又如何对待她,你可想清楚了?”

    徐云枫脸色黯然,将郑拓从澶州带回西凉,他发现郑拓总是若有若无的逃避自己,以前他拿捏不准其中缘由,如今知晓了前因后果,哪又能怎样?有些阻碍不是三言两语的软言蜜语就能消除的,也不是你努力就能跨越的,只要你站她面前,心理上的抵触就已然存在。

    赵乾和徐云枫同时叹了一口气,两人抬头相互看了一眼,又同时摇摇头,再次叹了一口气,男人的苦衷有时候很难启齿。

    锦绣世界的滔天大火已经逼近两人,映雪湖上的大阵渐渐萎靡,大火烤烧着映雪湖水,升腾起无数雾气,这个世界濒临灭亡。

    赵乾站起身来,一手架住徐云枫胳膊,脚下轻轻一点,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平滑的抛物线,一步便到了百丈王妃雕塑的双手之中,两人身体慢慢腾空,向着极高之处飘去。

    现实的西凉王府中。林婉儿活动了一下手脚,摇了摇脑袋,揉了揉肩膀,发现自己还是自己。一回头看到宝玉哭成了泪人,心里一阵心疼,忙抱在怀里好生安慰了一两句,宝玉才止住了哭声,环抱住大姐的腰肢。生怕一不小心又将大姐弄丢了。

    李慕白看到林婉儿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回到肚子里,此时才感觉肩膀上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头脑有些昏昏沉沉。

    “老白,你没事吧?”林婉儿开口问道,她可没有见过这位绝世剑客如此虚弱过,也是第一次,林婉儿知道李慕白原来也是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李某无妨,婉儿姑娘安好便是最好。”李慕白淡淡的说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微笑。若是青竹娘和陈笑笑在,免不了又是一声尖叫,瞧瞧李公子说的这话,多好听,多动听啊。

    左右供奉捧着玉玺,抱着玉佩,颓然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丝毫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司马尺昏死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郑拓斜倚在柱子上。有些无奈和颓废的望着的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

    徐骁走向前去,开口问道:“婉儿姑娘,不知道云枫如何了?”

    林婉儿一拍脑袋,忙着转身望向那幅燃烧的锦绣。此时的锦绣已经只剩下小小的一片,火焰逐渐熄灭,但是还没有看到赵乾和徐云枫出来。

    最终火焰终于熄灭了,林婉儿有些欲哭无泪的捏起锦绣剩下的最后一线灰烬,像个傻瓜一般,冲着手中的灰烬喊道:“赵乾。赵乾,赵乾!”

    半晌,无人回应,林婉儿又换了一片灰烬,还是无人回应,她心里咯噔一声,一丝不好的预感涌向心头,赵乾没有逃出来,他已经永远留在那个世界中了,脸死无全尸都算不上,因为连尸体都找不到。想到这里,她不自觉有些伤心和难过,眼泪也就流了下来。

    此时,突然一颗脑袋伸了过来,开口问道:“你再哭什么?”

    “我在哭……”林婉儿的话没有说完,猛然间抬起头来,望向一脸无辜无奈外加一点点好奇的赵乾,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恼火,拳打脚踢:“你怎么才出来?”

    赵乾一边躲,一边开口解释道:“刚刚在里面聊了聊天,耽误了一点时间。”

    “聊天?”林婉儿更加恼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追着赵乾回屋拳脚,两人围着映雪湖跑了一圈。

    众人看到如同欢喜冤家的两人,不住的摇了摇头,徐骁扶住了徐云枫,开始处理西凉王府的诸多事项。

    林婉儿和赵乾两人不知道追打到了什么地方,一同很有默契的停住了脚步。

    林婉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锤了锤后背:“今天这一天折腾的,累死我了。赵乾,你有什么话要说?”

    赵乾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他刚刚故意将林婉儿从众人面前引开,目的就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他要将自己发现的一切事情讲给林婉儿,只有两个穿越人才能够相互交谈的话题。

    “婉儿,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很奇怪?”赵乾开口问道。

    “奇怪?什么地方很奇怪?”林婉儿不知道赵乾为何问了这么一个奇怪问题。

    赵乾解释道:“我说的奇怪是有些事情我们很难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

    “科学的角度?”林婉儿一阵取笑,今天有太多的事情都超脱了科学解释范畴,因为太多,她都习以为常,所以她那一刻愚笨的脑袋也懒得去想,只有赵乾这种理工生,才会去想着即使,但是即使是赵乾这种理性理工生,也根本没有可能解释清楚,“赵乾,今天若是你将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了,我林婉儿给你当三天小丫鬟。”

    赵乾一阵惊喜,笑着开口反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我林婉儿说过的话,驷马难追,只要你解释的清楚,我肯定当你三天的小丫鬟。”林婉儿信誓旦旦的说道,她竖起了耳朵,时刻寻找赵乾话语中的漏洞。

    “咳咳,既然要我说,我就从头跟你解释一下。先从什么地方开始呢,就从司马尺的红色小蛇说起吧,与其说是红色小蛇,不如说是一种喜阴爱凉的软体类真菌生物,在软剑之中正好符合这个条件。从而也就能够解释红色小蛇出自南疆蛊毒,至于养鬼之术,更像是南疆瘴气,所谓瘴气并不是单一有毒气体,其中也隐藏蕴含着无数的细菌,这些细菌群居生活,可以共用一个意识,所以形成了所谓的修煞阎罗,在危险面前自动趋利避害,在保护宿主的同时,和宿主进行着博弈。婉儿,不要不相信我的推断,特别是共同意识这一点,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我们可以推论出群体共用同一意识存在可能性,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能够看到共同意识的低级存在。”赵乾侃侃而谈,从物理学的角度解释所谓的南疆秘术。

    “低级存在?什么是共同意识的低级存在?”林婉儿听得仔细,并没有找出任何漏洞,但是她有点不太相信群居生物的共同意识一说,一个部落或者一个群体共同使用一个意识,这种事情太荒诞,如果人类共用一个意识,那天底下还不乱套了。

    “蚂蚁。”赵乾解释道,“我们知道蚂蚁共同生活,存在于蚁穴之中,分为蚁后、雄蚁、工蚁、兵蚁,而且相互之间分工明确,各安其职,其中蚁后又是重中之重,如果我们将蚁后看作蚂蚁群体的大脑,其他蚁种只是手脚,我们完全可以将其看作群体共用一个意识。”

    林婉儿下意识的点点头,表示赞同,赵乾的解释合情合理,她开口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那么其他呢?其他奇怪的事情呢?比如映雪湖中的大阵,还有锦绣世界?”(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9章 这个世界的秘密(2)
    &bp;&bp;&bp;&bp;林婉儿下意识点点头,表示赞同,赵乾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是还有些地方她不太清楚,于是她开口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那么其他呢?其他奇怪的事情呢?比如映雪湖中的大阵,还有锦绣世界?”

    赵乾淡淡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今天西凉王府内乱,看似发生了许多毫无关联的奇怪事情,并且很难从科学的角度进行解释,但是透过表面却看本质,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婉儿,刚刚我们已经做出了两个重要的假设,或者说是推论,南疆蛊毒是某种真菌,养鬼之术是以蛊毒真菌为食物的组合体,包括瘴气和共用同一意识的细菌群落。既然知道了两者的本质,我们现在就可以将事情简化成为一个简单的单方向问题,进而逆推出了西凉王府大阵的本质。”

    “简单的单方向问题?什么问题?”林婉儿尽量跟上赵乾的思路,她很好奇,这个世界除了是平行空间之外,还存在什么秘密。

    “婉儿,我问你,细菌最怕什么?”不等林婉儿回答,赵乾便自问自答说道:“最怕光和热,由细菌组成的修煞阎罗在映雪湖大阵开启的一瞬间变得惊慌失措,从主观感性的角度来看,映雪湖大阵是由光组成的,这点毋庸置疑,细菌怕光,这也验证了养鬼之术确实包含着南疆某种特殊的细菌。”

    林婉儿再次点点头,但是随即就冒出了一个疑问:“既然养鬼之术可以看作瘴气和细菌,细菌怕光不假,那么瘴气呢?瘴气为什么在映雪湖大阵的光芒下也消失不见了。”

    “我说过从主观感性的角度来讲,映雪湖大阵是由光组成的,但是有些光波长很小,频率很高,是肉眼看不见的,那些光被称为紫外光,婉儿你肯定听说过紫外线杀菌。利用的就是紫外线能量高的特点。虽然我们将养鬼之术归结为瘴气和细菌的组合体,但是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细菌,瘴气可以看作是细菌的某种有毒排泄物,紫外线具有分解瘴气的作用。所以所谓映雪湖大阵能够克制养鬼之术也就见怪不怪了。”赵乾解释道,仰头望向西凉王府,遍地都是狼藉,只有远处的王妃雕塑依旧完好,远远望去。满目慈悲。

    “就算你说的在理,那么开启映雪湖大阵需要血又是怎么回事?”林婉儿不依不饶,如果连这个赵乾也能科学解释,那么她真得无话可说了。

    赵乾还是淡淡一笑:“婉儿你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映雪湖之所以出名,一方面是因为在西凉王府之内,另一方面是因为映雪湖内有万条锦鲤,我们都知道映雪湖的面积,但是为什么还能够养气万条锦鲤,这说明湖水之中包含大量的富氧离子。能够提供足够的营养。而映雪湖大阵之所以能够被血开启,因为在建造映雪湖一开始,开启的钥匙就是根据根据滴入映雪湖内的血和富氧离子的化学反应而设定的。现在我不明白的是血型决定了化学反应,还是血内基因决定了化学反应。”

    “哈,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地方,还以为你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东西。”林婉儿微微挺起了鼻子,显得格外得意,好像做了什么令人骄傲的事情。

    赵乾望着林婉儿的样子。低头一笑:“我不明白,可是可以推论。血型无非就是型、B型、B型和O型,如果以血型为钥匙,那么大阵误启动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一个受伤的人不小心将血滴入映雪湖,就有四分之一启动大阵的可能性。所以大阵的启动钥匙是徐家人蕴含在血脉中的基因,正是这个原因,现实世界中徐骁的血能够开启映雪湖大阵,而在锦绣世界中,徐云枫的血可以开启大阵。我很好奇。建造大阵的那些人是通过无限的试错实验法,还是通过某种严谨的科学理念有的放矢的找到了徐家人血脉中的独特之处。若是后者,那么就太可怕了,因为这说明在某种程度下,这个世界存在我们所不了解的一群‘高科技’人群。”

    林婉儿将手指放在嘴边,开口说道:“若是按照你的推论,那么宝玉的血也能够开启大阵?”

    “正解。钥匙的特殊性在于它可以开启唯一一把锁,锁是独立单一的,钥匙却可以有很多把。不过今天的事情有些特殊,除了现实世界中的那把锁,在锦绣世界之中还有一把锁,而且两者同为一体,息息相关。”赵乾开口说道,望向一脸迷惑的林婉儿。

    林婉儿今天见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但是其中最奇怪的事情便是锦绣世界,那张巨型锦绣如同一面镜子将整个真实世界映照其中,而且镜子中的世界和现实世界一般无二,存在某些关联,不然郑拓的血滴入锦绣之中,现实世界与之对应的一点便瞬间崩坏。

    “婉儿,你有没有听说过全息影像?”赵乾问道。

    “全息影像?当然听说过。”林婉儿拍了拍胸脯,“全息影像不就是利用光的干涉和衍射原理记录并且再现物体真实三维空间状态的技术,利用光的干涉可以记录物体光波信息,不仅显示了物体的反射光强的信息,而且记录了物体的相位信息。”

    “可以啊,婉儿,我小瞧你了。”赵乾啧啧称奇,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了林婉儿一眼。

    林婉儿鼻子微微一翘,自己也感觉很得意,穿越前和自己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顾哲,曾经捣鼓过全息影像,还以林婉儿为试验对象,全息出一个活灵活现的林婉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站在全息影像,林婉儿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自己,一时间手足无措,显得像个笨拙的小孩子。

    在回忆中醒过来,林婉儿摇摇头,开口说道:“你是说锦绣世界是真实世界的全息影像,其中每一处都蕴含了现实世界的基本信息?”

    “大抵可以这么理解。”赵乾开口说道。

    林婉儿仔细想了想这种可能性,自己摇了摇头:“赵乾,这样也不对啊,如果只是全息影像。那么锦绣世界只是现实世界的一个虚影,不可能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并且还将众人给吸引进去。”

    赵乾忍不住点点头,如今婉儿都能够自己去思考了。实在难得:“我刚刚说大抵可以这样理解,其实锦绣世界的构建不仅仅是全息影像,而且还涉及到另外两方面,全息影像归根结底只是构建了锦绣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视觉影像联系,其本质上来讲还需要物质之间的纽带。达到一一对应的映射关系。”

    “那么这种对应映射关系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不会是一个看不见的绳子捆绑住两者了吧?那样也太可笑了。”林婉儿边说便在身前做了一个绳子打结的姿势。

    “哈哈,当然不是绳子捆绑这么简单。婉儿,刚刚你也说过了,全息影像利用的是光衍射和干涉原理,物体在光的照射下形成漫射,漫射光束和反射光束之间形成干涉条纹,不同条纹之间的反差和间隔会记录物体的全部信息。归根结底,全息影像是利用了光是波的特性,除此之外,光还有粒子的特性。换句话说,就是光具有波粒二象性。”赵乾解释道,在此他特意停顿了片刻,好让林婉儿有消化吸收的时间。

    过了片刻,他继续说道:“由于光具有粒子特性,所以便具有动能和势能,我们将动能和势能统称为能量,当锦绣世界通过瓜分物体干涉的光粒子时,也就是在瓜分现实世界的能量,两者之间也便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郑拓打开巨型锦绣的时候。我们都有一种现实和锦绣相连接的奇妙感觉,其实那就是现实世界单位空间内能量减少的征兆,能量减少影响了我们的感官感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而玉玺和玉佩作为特殊物质。可以看作加快能量输送的渠道。仅从玉玺和玉佩的体积和重量估算,这两块同根生的物质具有极大的密度,所以能够承受能量的传输。嗯,简单的说,化学反应中加入催化剂会加快反应速率,催化物参与其中。消失和生成的质量相等,便可以认为催化物没有参与反应,玉玺和玉佩便可以看作某种催化物。综合以上,光的波动性构造了虚拟影像,粒子性连接了现实和虚幻的能量构造。”

    林婉儿不能理解,她知道光具有波粒二象性,不过波粒二象性是在微观世界中论述的才有意义,从宏观角度来讲,光更多展现波的特性,不会有粒子性质的宏观表现。

    赵乾似乎知道了林婉儿的疑惑,开口说道:“婉儿,可能你也发现了,我们穿越的这个平行空间,和以前的地球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有很多不同之处,其实这一切的不同都可以归纳到引力上来,这个空间的引力比地球要小得多,由于引力小,会产生很多有趣的现象,这个空间的人可以飞檐走壁,成为李慕白、魏松那样的高手,这个空间的大气层要稀薄,而且厚一些,正是因为引力小,我制造的并不符合力学原理的飞行翼才能够飞上天空,还被你家老二用来武装军队。”

    “等等,赵乾你说了这么多,根本就不能解释光的粒子性啊?”林婉儿打断正在说话的赵乾,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赵乾站起身来,负背着双手,笑着说道:“引力小,所以光的粒子性在宏观角度上会呈现一个几何倍数的爆炸式增长,于是产生锦绣世界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婉儿知道这是赵乾感性的解释,若是真如他推测的那般,几何倍数的爆炸式增长必定对应着一个复杂的公式,并且很有可能是一个分段函数。

    “由于锦绣世界夺取了现实世界的能量,人能够进去也就可以合理解释了,因为人可以看作一个能量体。”赵乾开口说道,“婉儿,你和我是穿越过来的,由于你我所来的那个世界引力大,我和你的身体和魂魄切合度不高,所以我们的身体没有进入锦绣世界,只是魂魄进入了。提出一点,我这里所说的魂魄只是用了一个通俗的词语,硬要说起来,魂魄更像是一种介于物质和意识之间的中间体。在锦绣世界中你我无所不能。一拳头就能砸开遮天大石,就是因为我们进入锦绣世界的是魂魄,不受锦绣世界限定条件的约束。”

    “限定条件?那些限定条件?”林婉儿有不明白了,她知道赵乾一直再用通俗的话语解释。可是有些地方她还是难以理解。

    “物理学的基本定律,比如牛顿第一定律、热力学定律等等,这些基本定律在你我身上是不存在的,所以你和我在锦绣世界中是真正的无敌。”赵乾淡淡的说道,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突然叹了一口气,“婉儿,我有一个推测想要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郑拓。”

    “拓姐姐?”林婉儿皱了皱眉,“关拓姐姐什么事情?”

    赵乾盯着林婉儿的眼睛,说道:“是驸马兵圣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郑拓。驸马兵圣一生传奇,所作事情皆是超脱于这个世界,可举的例子很多,我只说一点。那就是武功,驸马兵圣一生未曾学武,但是寥寥几次出手之后,便是公认的世间第一人,无论是和东瀛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对战,还是只手平复了前朝逼宫叛乱,亦或是和一人独抗十万徐家军,驸马兵圣似乎都没有尽全力,而且隐隐高出当时天下高手一大截。所以我推测,驸马兵圣也是穿越人!”

    “穿越人?”林婉儿瞪大了眼睛。失声问道,心中惊讶无与伦比。

    “是的,驸马兵圣很有可能也是穿越人。只不过他的运气很好,穿越到这个世界。如同你我穿越到了锦绣世界,无须练武,便能够天下无敌,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漏洞!”赵乾眯眼说道,他还有很多东西想说,但是又不太想告诉林婉儿。免得她胡思乱想。

    林婉儿心里震惊了很久,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不告诉拓姐姐,驸马兵圣在拓姐姐心中本就是完美的存在,若是将事实说出去,不知道会产生什么不良情况。”

    赵乾挑了挑眉毛,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哎,感情这世界穿越如同逛大街,一点都不让人惊奇,出门和别人打招呼,身上不背着一个穿越人的属性,都不好意思深入交流啊。”

    林婉儿翻了一个白眼,切了一声。

    “对了,婉儿,你刚刚说如果我能说得通,你要给我当三天小丫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赵乾笑嘻嘻的问道。

    林婉儿一脸迷茫和不解,可怜无辜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乾哈了一声:“就知道你要耍赖,还和我装?”

    “我装什么了?赵乾,你把话说明白,我是真的不明白。”林婉儿继续装无辜,不过下一刻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有了莫名的激动和兴奋:“赵乾,我问你,素姐姐的出现怎么解释?”

    赵乾微微一愣,看了林婉儿很久:“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林婉儿有些失落,“既然你也不知道,那么小丫鬟的事情也就没有了啊,还真希望你知道,然后想办法让宝玉和素姐姐再见一面。”

    望着林婉儿失落的样子,赵乾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其实知道白素出现的原因,但是他不想说,那样的解释有些残酷,也有些冷血,不若就让最美的时刻留在别离的瞬间。

    赵乾和林婉儿扭头一同离开,赵乾突然停住了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林婉儿也停下脚步,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赵乾摇摇头,快步赶上了林婉儿,嘴上说没事儿,却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诺诺,我似乎知道你的秘密了。”

    (《这个世界的秘密》和《穿越的科学解释》相互对应,这个世界的基本构造还差最后一点就能全部概括出来了,吼,吼,《恶女》誓要将硬科幻进行到底。)(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0章 如今这天下局势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bp;&bp;&bp;&bp;如今这天下局势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陈诺诺离开镇北军去左帐王庭的路上,对身边小丫鬟萱儿说的。

    小丫鬟自小便伺候在陈诺诺身边,脾气火爆,伶牙俐齿,嘴快手更快,和他人稍有不对付便直接上手,这点和远在西凉的林婉儿颇为相似,平日里没少因此受到大学士府几个姐妹的揶揄调笑,萱儿极为不爽,杏目圆瞪,口气恼火的说道:“我和那家伙儿才不像,我和小姐像。”众人又是一阵嬉笑,连连说道:“如此这般就更像了。”萱儿大怒,上去就要撕对方嘴巴,若不是陈诺诺在一旁劝慰,小丫头又要闯祸了。

    此次,林婉儿去西凉,陈诺诺去草原,引得天下众人纷纷侧目,感慨皇恩浩荡,两位才女幸遇明君,有了女钦差的身份,可以代表大魏国出使异域他邦,就其深层次的意义似乎还要隐隐盖过大魏早年玄奘法师出使天竺。

    陈诺诺安排好了大学士府的诸多事项,给自家老父亲洗了头,理了发,细细修剪了指甲,去了母亲房间说了些悄悄话,然后带上萱儿便离了上京去了草原。

    听到自家小姐感慨如今天下形势看不懂,萱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却觉得如今天下太平,民心归附,百姓安居乐业,皇帝陛下勤政爱民,夏侯大将军雄踞草原,宰相大人名副其实的国之栋梁,老爷陈贤大学士更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虽然有西凉这个如鲠在喉的异性藩王虎视眈眈,但是就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哪里能够养育出能征善战的将军,更不要提影响天下大势了,如此看来,如今的天下是难得的太平盛世,哪里就看不懂了?

    想不懂,她也不再去想,天下局势什么的,和她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萱儿坐在马车上。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想着自己的心事儿,如今上京城温暖如春,早就穿上了开襟大褂。但是越往北去天气越加寒冷,不但不能褪去衣衫,还要增添些衣服才能抵御北方的寒冷。

    她叹了一口气,爬向车厢后面,整个马车一阵摇晃。晃得她头昏脑涨,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冲着车厢外面的驾车人吼道:“零零七,你驾车稳一点儿,都快被你颠簸死了。”

    提到这个零零七,她也是一阵火气,整天一副懒洋洋睡不醒的颓废样子,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欠揍笑意,衣服松松垮垮,吊儿郎当,半点事情都做不好。每天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她就不明白朝廷怎么派这么没有的一个人。最最让萱儿受不了得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儿还有一个奇怪的名字——零零七。

    自家小姐曾经问过零零七有没有其他名字,这个家伙儿面露尴尬难堪,开口说道:“詹姆斯邦德。”小姐笑了,萱儿怒了,这不是明摆着埋汰人嘛,从没有听过有人姓詹,名字还有四个字。

    自家小姐大发慈悲,给这家伙儿起了一个名字叫“凌麟凄”。这家伙儿反而不乐意了,说什么听着挺凄惨,不是好兆头,还是继续用零零七吧。萱儿大怒。指着零零七的鼻子骂道:“知道上京城有多少达官显贵生了公子小姐,求着我家小姐起名字,讨个好兆头,我家小姐都不乐意,你倒是摆起谱来了?”

    趴在车厢内的萱儿摇摇脑袋,从车厢后面大大的箱子中取出几件厚实的衣服。冲着趴在窗台旁边的陈诺诺比划了一两下,摇摇头,有些不太适合小姐,显得略微普通了一些,自家小姐穿衣应该朴素大方,得体华贵。

    看到陈诺诺略显消瘦的侧脸,萱儿鼻子一酸,心里发苦,以前她挺羡慕小姐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不像自己一吃就胖,胖了还想吃,但是自从三皇子逃婚之后,她越发可怜得自家小姐,私下偷偷替小姐抱不平,悄悄哭了很多次。

    她不明白,自家小姐这么好,那有眼无珠的三皇子怎么就不想要呢,还为了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林婉儿逃了婚,抛弃了小姐。她还记得大婚那天,小姐穿得可漂亮了,盖上红盖头之后更加喜庆,自己和大学士府的姐妹们看到小姐出嫁,既高兴又伤心,忍不住嘤嘤呜呜抱头哭了起来。

    小姐却笑着说道:“我去去就回来。”小姐好像未卜先知一般,花轿还没有到皇宫门口就被抬了回来,她还换上了一身雪白的素布衣衫,看着就让人心酸不已。

    以后,小姐进了文渊阁,潜心编纂《四库全书》,再后来,林婉儿进京,自己和几个姐们儿愤愤不平,私下商量拿好菜刀和擀面杖去教训一下林婉儿,可是却被小姐制止了。

    其中最为愤愤不平的就是萱儿,哭闹制气了好几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

    最后是陈诺诺端着饭菜,隔着房门哄劝,萱儿才止住哭声,委屈的问道:“小姐,你就不怨吗?”

    陈诺诺摇摇头,开口说道:“不怨。”

    一句话,两个字,不怨,又让萱儿哭了好一阵。

    萱儿从大箱子里取出一件大袄,轻轻披在了陈诺诺的身上,陈诺诺诺扭头笑了一下,开口道谢。萱儿又不高兴了,冷起了小脸,嘟起了小嘴,自家小姐太有礼貌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别人为她做点事情她都要道谢。

    陈诺诺看到萱儿的模样,不自觉笑了一声,挽住萱儿的手,拉她在身边:“好好好,以后我就不道谢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间改不过来。”

    萱儿纳闷,小姐所说的多年习惯,实在让人不能理解,小姐之所以成为如今模样,好像是一夜之间,瞬间成为的,根本不是多年养成的。

    萱儿反手握住陈诺诺的手:“小姐,你天天看外面,到底在看什么?

    陈诺诺一手掀开车厢帘子,一手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萱儿,你看这草原多美,天空蔚蓝如大海,草地翠绿如匹练,草原和蓝天交际处的那条细线变幻莫测。这些在中原是看不到的,中原的山太多,土地太狭窄,很难有这等机会。以前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到了草原之后便再也想回去了,因为这里的美,美不胜收。也只有在这种宽阔天地之间才能写出波澜壮阔的诗词。”

    顺着陈诺诺手指指的方向,萱儿只看到单调平仄和满目荒凉,根本就没有看出一丁点的美。她有时候不太懂自家小姐。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小炭炉旁边,小心翼翼提起冒着热气的铁壶缓缓倒了两杯茶水,轻轻放在陈诺诺身边。

    哎,萱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小姐又在发呆了,一路行来,她时常看到小姐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不言不语。

    她回想着从上京城出来的时候。小姐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是,虽然人已经出了上京城,但是时不时还经常站在马车上面眺望上京城的方向,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人能够赶来似的。

    车队过了山海关,小姐没有等到要等的人,脸上的凄苦和悲哀如同烙印一般印萱儿看在眼里,她还记得小姐说过一句她不懂的话语:“你还是去了西凉啊!”

    自那之后,小姐便很少出车厢,一个人躲在马车上。不出来见人。她知道自家小姐伤心了,却不知道她为何伤心,或许他能猜得到,但是她不想猜。不然又是让人一通无端恼火。

    直到车队到了镇北军,小姐方才下了马车,见过了那位镇北军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夏侯襄阳,但是此时的小姐已经憔悴不少,萱儿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也不知怎得,萱儿第一次见到夏侯大将军。忍不住向后退了三步,一下子倒在了零零七的怀里,大将军很和善,还在对自己笑,但是她还是从心里有些惧怕。

    镇北军热烈欢迎了小姐,小姐也一扫以往颓废,按照朝廷的吩咐视察镇北军,大将军也十分配合,镇北军卷宗可以任意翻阅,裁员档案系数堆放在小姐身边。小姐每日所作的事情很简单,一个人呆在中军大帐中认真翻阅,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去询问大将军,大将军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还经常漫步在草原之上,聊一些生活琐事,其中经常讨论的便是《春秋》一书。萱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得意,都说大惊军和林家林婉儿关系如何密切,自家小姐不是也得到了大将军的青睐?!林婉儿你牛气什么。

    车队在镇北军军营逗留了些时日,萱儿受不了草原风沙,将自己关在大帐内,每天吃着风干如同石头一般的饭食,叫苦连天。旁人知道还好,不知道还以为萱儿是小姐,陈诺诺是丫鬟。

    不过,零零七却有点海阔凭鱼跃的感觉,和镇北军那群军人打成一片,偶尔还会摔摔跤,一同出去打打狼,萱儿害怕那如同小牛犊一般的狼,躲得远远的,即使零零七晚上送来热气腾腾、香气喷喷的炖好的狼肉,萱儿都敬而远之,不去动一筷子。

    平日无事的时候,零零七便会跃上一匹骏马,驰骋在茫茫的大草原上,有一次草原上跑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野马,镇北军的军人们远远望去,赞叹不已,但是没人接近,白马和雪狼一样,都是长生天赐予草原的珍贵礼物,除非是对长生天虔诚的人,不然不能驯服。

    零零七偏偏不信邪,撒开脚丫子狂奔出去,翻身骑上白马,白马左腾右跳,零零七几次把持不住,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吓得萱儿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如实几次,那匹白马终于被驯服,一人一马在草原上急速飞奔形成一条耀眼的白线。等到零零七回到大帐的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个家伙儿的肩膀已经脱臼,而他自己却如同没事人一般,擦擦脸上的汗水,冲着陈诺诺和萱儿扬了扬下巴。

    期间,那支传闻神乎其技一万人马的镇北龙雪骑曾经回归过一次镇北军大营,林家老二骑在搞头大马之上耀武扬威,看着就讨厌,林家人都讨厌。后来才知道,镇北龙雪骑曾经去过一次西凉,还差点和西凉铁浮屠打起来,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林家的林婉儿,若不是镇北龙雪骑及时赶到,林婉儿有没有命到达西凉都不好说。

    萱儿听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心里一阵暗喜,只是可惜了林婉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能给小姐出了这口恶气。

    林家老二和大将军有过一次密探,萱儿和好奇密探的内容,但是又没有胆子去打听,更没有胆子去偷听,只能私下悄悄问小姐。陈诺诺负背着双手,望向西边,幽幽叹了一口气:“西凉要出事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雪拥关事变,大批大批的返乡镇北军自发组织去了西凉的雪拥关,和那里的西凉军队进行了殊死搏斗,萱儿听说死了好多人,镇北军弥漫着某种愤怒的气氛。

    不少镇北军将领走到大将军的中军大帐之前,齐刷刷跪下,请求大将军下令进军西凉,为死去的袍泽兄弟报仇雪恨。其中还有林家的老二,而且他还是领头的,跪在最前方,这让萱儿对这位镇北军新贵有了些许好感,原来林家也是有血性汉子的。

    大将军却对此视而不见,一道军令下达,不准任何人擅自妄动,凡去西凉的镇北军一律革除军籍,取消番号。不少镇北军将领嚎啕大哭,纷纷摔下头盔。

    可是大将军心意已决,谁都没有办法撼动分毫。最后是自家小姐去了中军大帐和大将军彻谈一夜,大将军方才松口,极为缓和的处理了雪拥关事变。

    雪拥关事变之后,大将军还在毅然决然的裁军,裁军已经成了镇北军的主旋律,众人都看不懂大将军心中所想,大将军也没有作过多的解释,还将镇北龙雪骑派遣出去,去了草原更北边,那里便是右帐王庭所在地。

    (陈诺诺才是女主角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1章 万剑从天上而来
    &bp;&bp;&bp;&bp;萱儿不喜欢草原大漠,这里的空气太干,天空太蓝,草原太宽阔,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马粪味道,夜晚篝火燃起,镇北军粗狂的高歌声扰得她心烦,月夜隐藏在草原深处的狼群嚎得她心惊胆战,只有抓住小姐的臂弯,她才能安然入睡。有几次一觉醒来,向身边一摸,床铺一片冰凉,小姐不见了,她浑身一激灵,揉揉眼睛打量一下帐篷,小姐正坐在灰暗的灯光下读书,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发堵,多么希望能够早日回中原啊!

    她喜欢中原,喜欢小桥流水人家,秋千花园鸡毛毽,喜欢中原的熙熙攘攘和栉次鳞比的亭台楼榭,她更想念家人,想到家人,她觉得小姐好苦,苦到一颗心都找不到片刻安歇的地方,一直就那么在外面孤苦飘零,不得片刻安稳、歇息。

    比起马粪味和狼嚎声,干燥的天气让萱儿更是烦恼,女人最大的天敌是年华流去,而干燥的天气便是年华流去的最大帮凶。即使书中所说的天生丽质主人公,也敌不过得时间,天气干燥会让皮肤紧绷绷的,还容易出现细小皱纹,严重的时候还会起皮,显得人老了十岁。

    萱儿不能忍受,特别是不能让小姐受委屈,不但将从中原带来的珍珠粉和玉容散都拿了出来,而且每天跟在陈诺诺身后,一出帐篷,马上就有一把遮阳油纸伞遮在了头上,萱儿又开始教育自己小姐了:“小姐,草原不但风大,而且太阳特别毒,出门的时候带上一把伞,才不会伤皮肤。”此外,萱儿还定时定量递上去一杯蜂蜜水或者一个苹果,看着小姐喝下去或者吃下去,心中才稍微安稳。

    陈诺诺对此哭笑不得,不断摇头,说萱儿你小题大做了。萱儿瞪大了眼睛。说,小姐,萱儿没有小题大做,是您大题小做了。说着又递上去一杯蜂蜜水。陈诺诺心中微苦。很不雅的打了一个饱嗝,接过萱儿递过来的杯子。

    在萱儿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陈诺诺的皮肤依旧光洁细腻,比离开上京城的时候还要好上三分,不过萱儿却得了伤寒。病倒了,躺在床上,脸蛋烧得如同两个大苹果一般,望着忙前忙后照顾自己的小姐,萱儿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陈诺诺一边熬汤药,一边掖掖被角,调笑萱儿:“别介,你这好好躺在床上当小姐,我在一旁当丫鬟,怎么看来都是该我哭。你该笑的啊,怎么你还哭上了?”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语,萱儿哭得更凶了,伸手抹抹眼泪:“小姐,都是萱儿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姐,反而让小姐受累。”

    陈诺诺温柔一笑,摸了摸萱儿的脸蛋:“哪里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如果事事都分清楚,弄明白。这日子就没法过了。以后啊,你只需要分清一件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得过且过,能糊涂就糊涂。”

    “那件事情?”萱儿躺在被窝里。很是认真仔细的问道。

    “感情。”陈诺诺淡淡的说道,扭头去取汤药,萱儿看不到她的表情。

    过了几天,生性顽皮活泼的萱儿在床上躺不住了,挣扎着起身,出去遛个圈儿。抖落一下身上的病染之气,陈诺诺拗不过她,便扶着她起身,萱儿刚站起身来,便是一阵头昏脑涨,双手扶住自家小姐,稳稳心神。

    陈诺诺笑着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让你躺着你偏偏起身,如今知道身子骨弱了吧,比那《石头记》中的林黛玉还要病弱三分。”

    萱儿不高兴了,她不愿意小姐将自己和那林黛玉相比较,因为林黛玉是林婉儿书中的人物,凡是和林婉儿沾上边的事情她认为都是不好的,凡是和自家小姐有关的事情都是好事情。

    她逞强离开陈诺诺的搀扶,晃晃悠悠站直身子,摇晃一下小脑袋:“小姐,我没事儿,咱们出去吧。”

    陈诺诺摇摇头,给她披上一件衣衫,两人便出了营帐,走到大草原上。

    清风徐徐吹来,天空蔚蓝如海,阳光明媚灿烂,草原辽阔无边,展现着最原始最壮阔的绚丽画面,没有人工点缀,没有灯火炊烟,歌声苍茫,笑声爽朗,天上白云悠悠,下面马儿群群。

    陈诺诺越来越喜欢大草原,喜欢这里的辽阔无边和风轻云淡。

    只是她还没来及感受此间的美好,脑袋上已经架起了一把油纸伞,脸色苍白的萱儿苦口婆心的教育道:“小姐,草原干燥,阳光毒,出门要带把伞,免得晒黑了皮肤,那样就太不好了。”

    陈诺诺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

    两人行走在大草原上,萱儿喋喋不休数落草原的不好,顺带着殃及鱼池,将零零七那个家伙儿也埋汰了一遍,说累了,她便歇一会儿,然后继续说,有些话语已经重复了多遍,她还是不厌其烦的再说一遍,特别是关系到自家小姐的事情,更是滔滔不绝,还提醒自己回到营帐内记下来,免得以后忘记了后悔。

    陈诺诺一个脑袋两个大,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萱儿的脑袋:“你啊,可真是越来越像林婉儿了。”

    萱儿停住了脚步,寒着小脸,开口说道:“小姐,你骂人。”

    陈诺诺微微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在大学士府不少人都说萱儿像林婉儿,萱儿不服,便会大吵大闹,其中说的最多一句话是“你才像林婉儿,你们全家都像林婉儿”。

    笑够了,陈诺诺挽起萱儿的手继续前行,她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儿,脸上有些悲伤,你在西凉还好吗?衣服带的够不够?每天吃饭可还好?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突然间,萱儿扯了扯陈诺诺的衣袖,打断了她的思路:“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陈诺诺顺着萱儿的手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天地相交的地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乌云不断翻腾,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正北方向涌来。

    黑乎乎的乌云和明朗的天空之间有着明显界限,一边云层翻滚,另一边阳光普照。如同天堂和地狱一般泾渭分明,仔细听去,似乎还能听到巨大的轰隆声。

    随着黑云不断逼近,镇北军全体上下突然进入了警戒状态。整齐划一的镇北军铁衣铁甲按照半弧形站列,轻弩在前,重弩在后,骑兵呈三排站定,每一匹马上都披挂着护甲。只露出两只马眼睛。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镇北军已经排好阵型,天地之间一片安静,只等着那片乌云冲来,一声令下,重弩现射,轻弩随后,最后便是三排骑兵义无反顾得的俯刺冲杀。

    萱儿小脸煞白,这些还是平日里那些高声唱歌、嘻嘻哈哈的那群镇北军吗?怎么一个个变得突然冷冽杀伐,她忍不住握紧了小姐的手。

    那片黑云越来越近。声势越来越浩大,等临近镇北军大营的时候,萱儿终于忍不住惊呼一声,那漫天遍野的黑云根本就不是黑云,而是无数把剑组成的,从天地的那一端一直飞到了这一端,万剑齐鸣便是那轰鸣的雷声,天空中每一朵云朵便是一把剑,千万朵云朵组成了那一片乌云。

    万把剑的中央站着一位脸上带笑的黑脸汉子,旁若无人的望向镇北军的中军大营。爽朗出声:“夏侯,来战!”黑脸汉子的声音如同一声声的连串惊雷,在人耳边炸开。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零零七俯身前冲,几个腾挪来到了陈诺诺和萱儿身前。缓缓张开双臂,冷眼望向空中的黑脸汉子,从没有过的严肃认真。

    镇北军的士兵们没有因为眼前的震撼场景而丝毫退却,反而更加镇定,这是多年和匈奴军队对战养成的战略素养,他们曾经遇到更为残酷的场景。匈奴人驱使着一万匹草原狼攻击镇北军,他们依旧从容面对,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举世第一大将军。

    夏侯襄阳一身青布书生衣衫,缓缓走出大帐,镇北军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大将军轻步前行,一双布鞋踩在草原青绿色的草上,微风吹起了他的衣衫,每向前走一步,他头顶上的天空便明亮一分,黑脸汉子身后的乌云也会明亮一分,好像有无数阳光将要冲破而出。

    离黑脸汉子五十步站定,夏侯襄阳抬眼望去,开口问道:“你便是西蜀剑阁阁主赵剑尘?”

    “没想到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回到蜀山可有得吹了。”赵剑尘眼中熠熠生辉,当夏侯襄阳走出中军大帐第一步的时候,他便知道不枉此行,这一战必定能让他痛快淋漓的生死相搏一番,而且是九死一生的殊死搏斗。

    夏侯襄阳淡淡一笑,眼睛没有望向漫天的飞剑,而是望向更远的地方:“听闻你随剑而生,想来剑道也应该走一剑定生死的套路,无论其他宝剑如何锋利,你也没有心思去看,怎么今天却御万剑而来,看似声势浩大,却没有一把是你的的剑。”

    赵剑尘的身形缓缓落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随着他落下的还有那一万把飞剑,稀稀疏疏坠落而下,如同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雨过天晴,天空中又恢复了以往的蔚蓝如海,那股黑云压城的窒息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萱儿抬头望向天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在极高之处,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太阳,光芒万丈,光彩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你的剑?”夏侯大将军眯眼望向那突然多出来的璀璨太阳。

    赵剑尘双手环抱肩膀,身后那轮太阳越发的明亮:“大将军,我在蜀山悟剑四式:天地、日月、云海、天下,本想问问大将军这四剑如何,可是一路行来,看到了人间百态,芸芸众生,方才知道那四式,除了天下有点意思,其他的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但是我的剑道已成,剑心已铸,所以退而求其次,在天地初始、日月形成、云海之前、天下之外是否还别有洞天,误打误撞,悟出了这一招混沌,请大将军品鉴。”

    说完,赵剑尘双手虚托,天地为之一振,那轮在天地、日月、云海、天下之外的太阳蕴含着无限光明向着大将军刺来,一束束光芒璀璨耀眼,照亮一切,身处其中的人躲无可躲。

    大将军望着迎面而来的光芒,向前走了两步,身前一道道无形气息布设起一层层防御,如同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一般,而大将军身处期间最深处。

    赵剑尘持无数光剑前行,跨过了大将军那座城池的护城河,刺进了厚实高昂的城门,无论多么厚实的城门都敌不过混沌侵蚀、时光流逝,城池的大门应声而倒,而那无数的光剑历久弥新,继续前行。光剑之前有无数艰难险阻,但是这世间之物哪里敌得过混沌时间,在光剑之下只能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赵剑尘一剑到了大将军面前,没有丝毫犹豫,这一把剑刺向了大将军的胸口,刺进了大将军的身体。但是赵剑尘却皱起了眉头,他无数次挥剑,知晓剑刺进物体中的感觉,那是一种阻力却酣畅琳琳的破坏感,一剑下去,你能清晰的感觉到某种东西被强行改变的形态。

    但是刚刚刺进大将军的那一剑没有那种感觉,好像刺进了黑洞,刺进了虚无,即使混沌在虚无面前也无能为力,因为虚无便代表着永恒,代表着一成不变,你的光照亮不了虚无,你的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赵剑尘的混沌奈何不了大将军的虚无!

    一剑透体而过,看似刺中了大将军,实际上相差甚远,而大将军的双手手指却已经向着赵剑尘的胸口轻轻的稳稳的点来,透过了混沌时间,踏踏实实落在了赵剑尘的胸口。

    赵剑尘躲无可躲,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双脚之下不停,轻轻后退,一退退去百丈,颓然一屁股坐在草原上,双手捂着胸口,脸上微微苦笑。

    大将军的身形出现在赵剑尘身前,衣衫飘飘,如同仙人,低头望着这位剑客,脸上带笑,开口说道:“看样子,你已经见过李慕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2章 这剑法很牛,谁教的?
    &bp;&bp;&bp;&bp;萱儿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夏侯襄阳和赵剑尘的一战,等大将军一步百丈来到赵剑尘身前,她终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暗自嘀咕了一声:“什么啊,还没有戏园子武生的把式好看,”

    在萱儿眼里,刚刚的万剑铺天盖地很震撼,那一轮在黑脸汉子身后升起的太阳也很震撼,但是等真正到了交手的时候,却平淡的如同白开水一般,索然无味,在她的眼中,黑脸汉子单手擎着那轮太阳缓缓前进,大将军闲庭信步,目视着那轮太阳逼近,双方一个擦肩而过,大将军扭身,点向黑脸汉子的胸口,下一刻黑脸汉子出现在百丈之外,颓然坐在地上。

    就这么平淡无奇,索然无味,萱儿就弄不明白了,难道传说中的江湖人士都是这种德性,吹嘘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实际上都是草包,只是顶着一个高手的名号,那些在演义小说中经常出现的铁索横江关东大侠、八臂神猿通天剑客、铁罗汉江南神通、踏雪无痕轻功水上漂,都是屁啊。想到这她忍不住冷哼一声,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是在肚子里想了想,连自家小姐都没告诉。

    赵剑尘败给了夏侯襄阳,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败了,最让人恼火的是最后躲过大将军一指头用得竟然是李慕白的“退”,所以他心里很不爽,决定在镇北军大营住上一段时间,既然打不过,那就折腾一下,吃穷镇北军,免得回到蜀山让左右供奉两个老家伙笑话。

    有了这个想法,赵剑尘自己甩给自己两个耳光,他恨自己不争,不是恨自己败了,而是恨自己败了之后满不在乎的心态,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坚守了多年的剑道——与剑而生,为剑而死,原本他想的是和夏侯襄阳的一战非生即死。既然败了,那就应该殉道的,结果我自己他娘的竟然想着吃穷镇北军,还真是志向远大啊。

    越想越苦恼。赵剑尘一甩帘子,进了镇北军的火灶厨房,很大爷的坐在饭桌前,一拍大腿,要了两碗不加香菜的酸辣粉。

    从此。镇北军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赵剑尘碗不离手,右手端着一碗飘满辣酱油的酸辣粉,左手拿着一双筷子,沿着镇北军乱转悠,逢人就停下来打听点事儿,什么东家长西家短,趁着间隙,他会一筷子下去,夹起满满一筷子酸辣粉。滋滋溜溜喝下去,声音极响。等酸辣粉吃完了,他便磕一磕布鞋上面的泥巴,将碗筷夹在腋下,重新走回厨房。

    镇北军不少人摇头晃脑:“哎,刚刚走了一个赵凤,怎么又来一个爱打听事儿的赵剑尘,嘿,两人还都姓赵。”

    腋下夹碗的赵剑尘曾经不期而遇过萱儿,只看见这小丫头冲着他满脸不屑。冷笑不已,赵剑尘停下身子,对着萱儿说道:“小姑娘,做人要学会尊重人。特别是我这种不出世的高手,更是应该小心翼翼的尊敬着,这样才能性命无忧。说不定,哪天我高兴,还能教你一招半式,那你可就了不得了。在江湖上行走,起码也能博取一个什么仙子的名号,到那时你可就不得了了,不少英俊后生都会如同过江之鲫一般跟在你的身后表达仰慕思念之情。”

    萱儿斜眼看了一眼夹着碗筷的黑脸汉子赵剑尘,心中将他归结为好吃懒做、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却油嘴滑舌、活该一辈子孤苦伶仃的村口赵大爷一类,猛的将昨晚的洗脚水泼了出去。

    赵剑尘侧身躲过去,从新夹好腋下的碗筷:“嘿,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

    萱儿微微冷哼,自是看不起赵剑尘:“我谢谢您的青睐,不过本姑娘不稀罕,就你这种高手满大街都是,或许随便找个都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不用练习一招半式,只要报上人家的名号,就没人敢欺负。您呢,差得太远。”

    赵剑尘盯着萱儿看了很久,看得萱儿有些发毛,不自觉举起了手中的脸盆,护在了胸前。

    赵剑一手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我在梁州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剑客,也遇到一个姑娘,第一次相见那姑娘双手叉腰正和一群梁州豪绅对骂,那一张嘴啊,不说一个脏字,却气得梁州豪绅吹胡子瞪眼。啧啧,那骂人骂得真是密不透风,泼一盆水进去都沾不湿她的衣衫。今天见到你这丫头,我就想起了那姑娘。对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林婉儿,你和她可真像啊!”

    最恨别人说自己像林婉儿的萱儿顿时勃然大怒,狠狠将手中的脸盆丢了出去,随手抄起一旁铲马粪的铁锨,二话不说就劈头盖脸砸了上去。

    赵剑尘侧身再躲,不明白这小丫头怎得如此暴躁,他一边躲一边说:“住手,你这更像那林婉儿了,说着说着就动手,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萱儿更气,追着赵剑尘满军营跑,无论她怎么努力,总是追不上赵剑尘。

    最后,她狠狠将铁锨丢在地上,双手叉腰,气喘吁吁“问候”了赵剑尘全家——你才像林婉儿,你们全家都像林婉儿,一扭头,既愤怒又委屈的回了军帐。

    是陈诺诺好说歹说,一阵苦口婆心的劝慰,才让萱儿消了气,脱衣睡下。

    第二天,萱儿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人恼火的事情,零零七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儿竟然和赵剑尘打成了一片,以前赵剑尘喝完酸辣粉总是夹在腋下,如今有了零零七这个跟班,碗筷都是零零七弯着腰端着。

    萱儿气不过,找到零零七好生一顿训斥。

    零零七端着刚刚盛好的酸辣粉,一脸神往:“啧啧,若是能得到这种绝世高手的指点,学会一招半式,以后行走江湖那将是事半功倍,最不起也能落得一个大侠的称呼,到时候,什么莺莺燕燕还不都围了上来,嘿嘿。”

    萱儿恨其不争,敲着零零七的脑袋教育道:“别被这人骗了,他就是一个骗子!”

    零零七甩开萱儿的手指:“你懂什么,高手从来都不将高手两字贴在眉头上。高手都是深藏不漏的。”

    萱儿疑惑,看了一眼远处双手拢在袖子里、竖着耳朵打听事儿的赵剑尘,心里拿捏不住:“这人真是高手?”

    零零七端着酸辣粉递给赵剑尘。

    赵剑尘滋溜溜喝了半碗。

    零零七要认赵剑尘做师傅,学习高妙的剑法。

    赵剑尘一百个不答应。说:“我这人懒,自己的事情都收拾不好,收不了徒弟的。”

    零零七死皮赖脸,说:“这是你在试探我,看看我心诚不诚。高手收徒弟不在乎资质,在乎毅力。”

    赵剑尘一时讶然,半晌说道:“其实我最在乎的是资质,有没有毅力无所谓。”

    这次轮到零零七讶然,很久才厚着脸皮开口说道:“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天赋高的离谱,资质好的吓人,有时候我都害怕自己的天赋资质。”

    赵剑尘看了零零七一眼,摇摇头,开口说道:“你不是。”

    零零七露出手臂。展现一身腱子肉:“也许您看走眼了。”

    赵剑尘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我这双眼睛瞎了,也看不走眼。”

    零零七疑惑,问道:“为什么?”

    赵剑尘喝完剩下的酸辣粉,从新将碗筷夹在腋下:“因为你感受不到痛楚,用剑到了极限应该是一种感觉,一种意气,无论是驾驭剑,还是被剑驱使,亦或是人剑合一,都需要去感受其中最为玄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说清楚,或许是高兴,或许是悲伤,或许是兴奋。也或许是痛楚。而你少了那种感觉,所以用剑永远难以圆满,没了痛处,你的悲伤也就减弱三分,对其他的感觉也会迟钝,所以永远也感受不到剑的感受。我了解和我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把剑。心心相通,仿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剑阁有个孩子叫地瓜,他能感受无数把剑的感受,李慕白的剑已经没了外在实物,他的剑是剑心幻化而成的喜怒哀乐,而你……”

    零零七摆摆手:“高手,你不用说下去了,我明白。另外,以后说话要顾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不要说的太直接,你完全可以说你资质一般,这样我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赵剑尘笑了笑,说道:“以后我会注意。”

    零零七拿过赵剑尘的碗,说:“我再给你盛一碗去。”

    赵剑尘开口说道:“你完全不必如此,我可以自己去。”但是双手却将碗筷递了上去。

    当天晚上,零零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坛子酒,找到赵剑尘,两人在营帐之外升起了篝火,两人相互对坐,开启了封泥,面面相觑。

    零零七说:“我自小生在皇宫,被人当作兵器训练,知晓这世间有种东西叫作酒,但是这是第一次喝。”

    赵剑尘开口说道:“我自小练剑,也未曾喝过。”

    两人揣度了很久,一人伸手沾了一点点,放在嘴里舔了舔,嗯,甜辣适中,味道极好,两人对坐而饮,不知不觉已经喝高,摇摇晃晃,勾肩搭背,好不快活,最后两人称兄道弟,在茫茫大草原上,用拜天地的方式拜把子称兄弟,赵剑尘是大哥,零零七是小弟。

    晕晕乎乎的赵剑尘突然嗅了嗅鼻子,傻呵呵得说道:“兄弟,你有没有闻到烤肉的味道,好香!”

    零零七也嗅了嗅鼻子,一阵乐呵:“大哥,真的好香,是不是有人偷偷烤肉吃,还不告诉咱们?”

    赵剑尘呵呵一笑,低头一看,开口说道:“呵呵,兄弟,你着火了。”

    不知道痛觉的零零七也是低头一看,既没有着急,也没有惊慌,反而语气清淡的说道:“哟,我着火了。大哥,快去拿水扑灭,不然兄弟我一会儿就成烤乳猪了。”

    赵剑尘摇摇晃晃的左右看了看,最后发现了第三坛子酒,掀开封泥,呼啦一下子倒在零零七身上,呼啦一声,火光更大,已经烧着了零零七的裤腿儿。

    两人盯着火光看了很久,最后异口同声的做出结论:“水不够!”

    哗啦啦,赵剑尘将酒坛子里就全部都倒了出去,零零七瞬间成了一个火人。

    若不是陈诺诺及时发现,和萱儿两人及一人提着一桶水及时赶到,零零七可能真的成了烤乳猪。

    看着零零七身上的火光渐渐熄灭,赵剑尘哈哈笑了一声:“水够了!”

    两人分别将赵剑尘和零零七送回营帐,萱儿给零零七敷上药膏,一不留神看到零零七一身伤疤,鼻子一酸,觉得心疼,差点哭出声来。

    等把零零七和赵剑尘安顿好,两人方才会营帐休息。

    半夜,零零七尿急出门,恰巧不巧碰到了赵剑尘也在方便,两人酒还没有醒,肩膀对着肩膀,前摇后晃。

    赵剑尘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提上裤子,猛的一转身:“兄弟,我似乎想到了一套剑法,特别适合你。”

    还在方便中的零零七一听来了精神,也是一转身:“大哥,真的?”

    赵剑尘重重点头:“真的。只是兄弟,你挪一挪,因为你尿到我身上啦。”

    零零七忙道歉。

    赵剑尘随手抄起那把萱儿曾经拿着打自己的铁锨,一个剑花而过:“既然兄弟你感受不到痛处,那么便不去感受,将手中的剑当作一个工具就好,当作一把可以刺砍挑的工具就好,自己置身事外,眼不见,心也就更静,既然没了感情也就没了招式,没了招式,那就不是剑法。”

    说着,他已然运剑如飞,铁锨幻化而成的剑影影影重重,剑光无数,剑法高妙,宝剑在手腕处左转腾挪。

    “兄弟,记住一下剑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总共九变,是为独孤九剑!”

    赵剑尘的身影越来越快,剑影越来越密,出剑只有功,没有守,一剑而去,直刺九千里,最后赵剑尘站定,铁锨已经成了齑粉。

    他迷迷糊糊望向零零七:“此剑法不受内力约束,尽得天地奥秘,乘虚而入,料敌机先,后发先至,特别适合你。”

    零零七皱着眉头看了一遍,最后开口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再练一遍,我没记住。”

    赵剑尘抬头看了一眼零零七,最后说道:“好!”又是一阵剑影重重,满天风雷。

    第二日,零零七早早起来,虽然有些头晕,但是由于感受不到疼痛,并不觉头疼,在半清醒和半晕乎的过程中,向旁人索要了一把镇北军军刀,努力回忆着昨夜赵剑尘教授的剑法。

    头疼欲裂的赵剑尘掀开帘子走出来,他已经断片,即使内力深厚,也敌不过酒力的雄厚,扶着额头猛然之间看到零零七的漫天剑影,无招胜有招的剑法,忍不住拍手称赞:“这剑法牛,谁教的?也给我介绍一下,让我认识认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3章 伤离别
    &bp;&bp;&bp;&bp;看到零零七的漫天剑影,无招胜有招,赵剑尘忍不住拍手称赞:“这剑法牛,谁教的?想来也是一位天才人物,给我介绍一下,让我认识认识。”

    零零七收剑立定,以为是自家大哥变着花样自夸自己是“天才”,于是也便顺着赵剑尘的话语说下去:“诚如大哥所言,那人确实是天才,还是不出世千年一遇的天才,一身剑道通天,剑法独步天下。而且这位天才还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帅哥,平日里喜欢吃酸辣粉,对于辣椒有着超乎寻常的嗜爱,但是不喜欢香菜。为人不拘小节,随遇而安。”

    赵剑尘皱着眉头,拖着下巴,思考了半天,伸手指着鼻子,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兄弟,除了开始关于天才和帅哥的描述,你后面说的那些和我很像啊?”

    零零七一时间讶然,盯着赵剑尘看了许久,开口说道:“大哥,我说的这人就是年!”

    赵剑尘又思考了很久,脸上带着疑惑问道:“你是说这套剑法是我创的?”

    “当然,是昨晚大哥亲自教授给小弟的。”零零七顿时了然,昨晚大哥喝多了,肯定断片得厉害,也记不起昨天晚上做过什么了。

    赵剑尘抚了抚眉头,自言自语道:“昨晚我只记得咱俩一起喝酒,突然间镇北军起火,我在救火,双手提着水桶扑火,但是活越扑越大,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一点都记不清了。”说着紧了紧腋下的碗筷,抬腿走去镇北军大营的厨房。

    往后的日子里,夏侯襄阳强行压住了雪拥关事变的恶化,镇北军依旧风平浪静裁员,不少老兵背起行囊,拿去盘缠,挥别多年的战场和袍泽兄弟,折身南下,回到早已物是人非、变了模样的家乡。每当夕阳西下。他们总会蓦然发现,原来镇北军才是真正的家乡。

    在镇北军停留多日的陈诺诺一行人依旧停留在镇北军,小丫鬟萱儿发现赵剑尘这人除了好吃懒做、爱打听事儿、嚼舌根以外,还是挺靠谱的一个人。你交给他些事情,他总能干净利索的给你办好,而且毫无怨言,不求回报,比那总是嘟嘟囔囔的零零七好多了。不过赵剑尘吹起牛来也是实打实的不着边际。

    比如让赵剑尘去一趟镇北军不远处的河流打一桶水来,刚刚眨眼功夫,他已经挑着两桶水回来了,还开口问道:“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打两桶,不过一抬脚的事情。”萱儿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吹牛,你能死啊?”

    两人在相处过程中,虽然偶有摩擦,赵剑尘被萱儿追得满大营跑。但是总归来说,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期间,在陈诺诺的组织下,萱儿的前后张罗下,邀请夏侯大将军和赵剑尘一同在营帐内吃了一顿火锅,大将军因为公务繁忙婉言拒绝,赵剑尘端着一碗酸辣粉如期而至,零零七死皮赖脸的跟着来了。

    雾气升腾,热水沸腾,只有草原才有的羊骨被丢进锅中。满营帐中都是浓厚的羊膻味道,陈诺诺给每人都盛上了自制的酱汁,萱儿收收口水,咬着筷子。眼巴巴看着锅内的沸腾热水。

    赵剑尘喝完酸辣粉,向着陈诺诺道谢,两人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你一言,我一语,既不亲近。也不疏离,恰到好处。

    萱儿斜眼看了一下赵剑尘,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哟,看不出来,你懂得还挺多,竟然能和我家小姐聊上天,而且措辞还不是那么粗俗。”

    赵剑尘哈哈一笑,伸出筷子下锅,捞起一块羊杂,在酱汁里面轻轻一刷,轻轻入口,眼睛一亮:“这羊杂极好。”

    一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萱儿取出一瓶清酒,问向赵剑尘和零零七:“你们俩喝不喝?”赵剑尘和零零七相互之间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他俩想起那夜饮酒的事情,后背一阵恶寒。

    在镇北军的赵剑尘发现有朝廷户部源源不断的供给,自己是没有可能吃穷镇北军的,发现这个现实他哀叹一声,和夏侯襄阳告别一声,打算孤身一人北行,去一趟极北之地。、

    夏候笑着问道:“要去极北之地?”赵剑尘笑着点点头:“我也去看一看那片海,然后回剑阁和李慕白决一死战!”夏侯摇头:“还想着用剑定生死?”赵剑尘摸了摸腰间宝剑,摇摇头:“不想了,只是说顺嘴了,一时间改不过来,总想着用剑断却世间所有事儿。”

    离开中军大帐,赵剑尘又和自己的兄弟零零七告别,没敢去和萱儿告别,因为害怕这丫头不给他好脸色看,一句不和,又追得他满军营跑,其实他心里挺喜欢这个丫头的,很率真,很爽朗,很阳光。

    赵剑尘拍了拍零零七的肩膀,紧了紧肩膀上装满馒头的包袱,说兄弟,我走了。零零七从怀里取出一袋琐碎银子递了上去:“大哥,这是萱儿那丫头给你的,她说她忙,就不来送你了。还让我转告你,以后回到村里,别再光顾着吹牛皮了,也别好吃懒做瞎逛了,用这些银钱做些小买卖,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做事儿,她还特意嘱咐说,千万别做酸辣粉的生意,这还没开张,生意还没做,先被你吃光了,岂不得不偿失。对了,萱儿还说,临走的时候,再给她打两桶水,她要洗衣服。”

    接过零零七递过来的琐碎银子,赵剑尘的脸色很精彩:“看样子,那丫头还不信我是剑阁阁主啊?行了,兄弟,你也好好的,有机会我会去上京城找你的,到时候咱们再叙。临行之前我先给那丫头打两桶水。”

    萱儿知道赵剑尘的离去,不过她没有送行,因为她害怕离别,虽然和赵剑尘接触不深,但是多愁善感、情感敏锐的小丫头还是有些舍不得,这无关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和兄妹情感无关,只是单纯得不喜欢伤离别。

    陈诺诺看出这个小丫头的感伤,笑着坐到她的身前:“萱儿,人生就是悲欢离合。若不别离,怎么能够知道以后重逢的快乐?”

    萱儿嗖嗖鼻子,开口说道:“小姐,我知道。只是这一会儿很难受。”

    说着,她起身掀开帐篷,走到大草原上,低头一看,门前的水缸中已经盛满了清水。水缸旁边的两个木桶内也盛满了清水。萱儿鼻子一算,望向草原北方,那里的天空格外高远一些,灰蒙蒙的,也不知道赵剑尘那家伙儿现在怎么样了。

    萱儿看到自家小姐每天都在翻阅镇北军所有的行军记录,而且一看就是一整天,看完之后,小姐便会独自一人行走在大草原上,低头沉思一些事情。

    零零七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破铜烂铁的宝剑,远远吊在小姐身后。说是保护小姐的安全。

    对此,萱儿心里一阵冷笑,小姐的安全需要他这种人来保护吗?开玩笑,有我萱儿在,鬼神退避,神明敬畏,小姐安全的很。

    又在镇北军逗留了些时日,车队继续北行前往左帐王庭,陈诺诺抄录了不少镇北军行军记录,依旧每日诵读。她总觉得在这些行军记录中蕴含着某些秘密,比之镇北军裁军还让人看不懂。

    萱儿是什么事情都看不懂,一手托着下巴,坐在车厢里昏昏欲睡。陈诺诺看着不断点头的小丫鬟,嘴角忍不住一翘,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轻轻站起身来,给她披上一件衣服。萱儿一个激灵,醒了一半。揉着眼睛说道:“小姐,我没困,只是在思考问题。”

    车队行了多半旬,终于到了左帐王庭,左帐王庭那位只有十四岁的年轻可汗和大国师安拉提已经恭候多时,用草原长生天最高礼仪迎接陈诺诺一行人。

    安拉提和陈诺诺曾经在国子监辨法“依法治国”和“以佛治国”,林婉儿还横插一杠子,说了二十字箴言——以人为本,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夺了陈诺诺的风头。但从才情来看,大魏两大才女之中的林婉儿要稳稳压住陈诺诺,但是若是讨论学识和考据功夫,陈诺诺已经将林婉儿落下十万八千里。

    在世人眼中,林婉儿更像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剑客,时常有惊世骇俗的惊艳一剑,一剑败尽天下英雄,不足之处便是不太稳定,让人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陈诺诺则截然相反,总是处在一个稳定的上升阶段,即使做出如何惊世骇俗的事情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太多意料之外,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本该如此。

    听说林婉儿去了西凉处处被刁难,而自家小姐却得到如此隆重款待,萱儿既高兴又得意,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走起路来都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胸抬头,顺带着对零零七的态度也改观了不少。

    车队带来了中原的书籍和种子,草原人如同敬若神明一般看待那薄如蝉翼的纸制书籍,纷纷跪拜。草原羡慕中原的繁华昌盛,但是若说最羡慕什么,那边是中原的知识和礼仪。

    萱儿看着草原人对着一车厢书籍郑重其事的磕头跪拜,觉得好玩有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陈诺诺扭头瞪了小丫头一眼,萱儿马上闭嘴低头,不经意间看到了赤脚的大国师安拉提,心中有些纳闷:“这么冷的天,这个大和尚光着脚不觉得冷吗?”

    她不但在心中想了,而且旁若无人开口提问了出来。

    对安拉提国师即敬又怕的少年可汗没由来心里一阵不为人道的窃喜,微微扭头望向国师,静听国师如何回答。

    安拉提哈哈大笑,手中佛珠捻了又捻:“一身皮囊而已,不在五行宙宇之内,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萱儿点点头,口中说明白啦,私下却在自家小姐的耳边嚼舌根子:“小姐,这大和尚说得玄乎,我看是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鞋穿,所以才光着脚。”

    国师安拉提耳聪目明,将萱儿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含笑摇摇头,开口出声:“这位姑娘好生有趣,和贫僧曾经见过的一位姑娘极为相似……”话还没有说完,安拉提便看陈诺诺轻轻摇摆的双手,心有灵犀,马上闭口缄言,转移话题。

    那位少年可汗极为尊重陈诺诺,这种尊重很复杂,有着对于中原才女的敬仰,还有着少年对于美貌女子的仰慕,同时也有着一种淡淡的自卑,望向陈诺诺的眼神即有些炽热也有些羞涩。他从来没有因为可汗身份而在陈诺诺面前展现这种爱慕,反而越发远离陈诺诺,好像每见一次面,自己这个草原可汗的缺点便会在仰慕女子面前显露三分。

    安拉提国师将少年可汗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情感会埋藏很多年,直到多年之后再拿出来还是依旧的历久弥新、记忆深刻。他向陈诺诺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让陈诺诺当少年可汗的老师,陈诺诺含笑答应了,每日便会教授少年可汗一些中原文化,少年可汗低着头,黝黑的脸蛋上升起两片红润,细细听着老师温柔如水的声音,心中甜的如同蜂蜜一般。

    陈诺诺越发喜欢草原,和草原上如同黑炭一般的孩子们一玩儿就是一整天,牵着手,唱着歌,骑着马儿一同去放羊,偶尔还会亲自去帮牧民挤羊奶。至于捉迷藏、老鹰捉小鸡这些都是家常便饭,陈诺诺玩得不亦乐乎。

    萱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等自家小姐将中原衣衫换成草原蒙古袍,而且一脸泥巴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终于不能继续坐视不管下去了,拉着陈诺诺的手好生一顿教育,然后将草原那些顽皮的孩子聚集在一起,拿着马鞭,厉声厉语的一通教训,吓得草原孩子各个低头,默不作声。

    她很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家小姐可是大魏国有名的才女,一定要温柔贤惠,静如处子,一丝笑意都必须包含无限柔情,一举一动都必须大方得体,整天和一群孩子们混在一起算是什么事情,传出去,让人家笑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4章 千万别出事啊
    &bp;&bp;&bp;&bp;萱儿不能让自家小姐堕落下去,将草原的黑炭孩子们聚齐起来,拿着马鞭,好生一顿厉声厉语的训斥,吓得草原孩子们低头看着脚尖,不敢言语。

    她很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完美的维护了小姐的完美形象,似乎觉得不够,她有召开了“车队紧急会议”,用大学士府小姐首席贴身丫鬟的身份警告众人:“回到中原谁都不许提小姐在草原上的行径,不然,若是让我听到丝毫消息,哼哼,让零零七咬死你们。”

    站在萱儿身旁的零零七一脸苦相,开口说道:“这关我什么事儿?而且这个咬字不怎么雅观啊。”

    萱儿一扭头,一瞪眼,零零七缩缩脖子,心中想道,您这哪是小丫鬟啊,分明就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在萱儿的严密监视和全方位无死角的监督下,陈诺诺不得已换上了中原的罗纱裙,腰间系上中原华美的腰带,这次再看到自家小姐走在草原之上,萱儿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子才是自家小姐嘛。

    远远望着萱儿,陈诺诺不住的摇头,伸手提了提裙摆,望向身后东张西望的零零七,笑着问道:“还在观察地形?”

    平日里零零七和萱儿互动很多,和陈诺诺的交流很少,若是陈诺诺不说话,他很少主动聊天:“多年养成的习惯,去了一个地方,先观察地形,什么地方能藏匿人,什么地方方便逃跑,什么地方容易中埋伏……”

    “这样会少很多乐趣啊。”陈诺诺语气淡淡的说道。

    “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零零七笑着回答道,一阵微风吹过,草原上冒芽新草摇头俯身,如同海上的波浪一般,极为好看,但是零零七却觉得此处极不安全,极容易设伏。

    陈诺诺继续前行。越过前面的土丘,走过那条如同匹练一般的小河,远离部落,两人像是天地之间的两只沙鸥一般。在蓝天下,在草原上不断行走,好像一直这样走下去就能走到天涯海角,走到海枯石烂。

    零零七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扭头望向部落方向,发现离着部落已经很远了,即使萱儿那丫头长着顺风耳也听不到了,他又看了一眼陈诺诺的背影,开口问道:“陈姑娘,零零七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不知当问不当问?”

    陈诺诺没有回头,继续前行,微风吹起了她的黑发,有几根调皮的跳进嘴巴里。她伸手捋了捋头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带萱儿来草原是吧?”

    零零七一时无语,心中倍感惊讶,他一直都弄不明白,陈诺诺为何要带着心性和脾气和林婉儿如此相似的萱儿来草原,他虽然没有见过林婉儿,但是从各种坊间传闻也能了解到那一位大魏才女和萱儿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考虑到陈诺诺和林婉儿之间的恩恩怨怨,陈诺诺都没有理由带着萱儿来草原。俗话说“爱屋及乌”,反过来说,也应该是成立的,“恨屋及乌”。 于情于理,陈诺诺都应该极为“厌恶”萱儿才是。

    好像知道零零七心中所想,陈诺诺停下脚步,深深呼吸。草原青绿色的空气猛然灌进心肺之间:“首先,我先要声明一点,我从未讨厌过林婉儿,相反,我很欣赏林婉儿。我的欣赏不是才女之间的惺惺相惜,更不是对她才学的欣赏。因为她的才学都是假的,当然也不是所谓南林北陈带来的私下较量,而是纯粹的一种欣赏,一种想成为对方的渴望。”

    零零七听得浑浑噩噩,不太明白陈诺诺所表述的那种感觉,他感受不到痛,对于其他感觉也是相对迟钝,更是不明白公认“才气冲斗牛”的林婉儿怎么才学都是假的,但是他自认为隐隐约约抓住了某些关键点:“是因为三皇子?”

    他没有将话讲完,只说了一半,但是聪慧的陈诺诺瞬间了然,笑着摇摇头:“不是因为赵乾。可能是我的表述有问题,我从不想成为林婉儿,而是想成为林婉儿那一种人。无论我和林婉儿之间有多少矛盾,我都不能否认她的坚强、真实、善良,她始终将自己看作一个独立的个体,不依附服从于某一个人,她始终按照自我意识行事,无论对错,至少现在她都没有后悔过。”

    “若是林婉儿听到陈姑娘这一番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零零七笑着说道。

    陈诺诺也是一笑:“以林大才女的性情,肯定会认为我不怀好心,背后有不可告人的黑暗勾当,如今只是虚以委蛇,悄悄接近她,然后捅她一刀子,或者吃饭的时候给她下点毒药毒死她。她总是将别人向坏的方向去想,这就是林婉儿。”

    零零七心中笑了笑,有些不太明白这位大魏才女的思维模式,按照人之常情,单以林婉儿的夺夫之恨,陈诺诺就有理由和林婉儿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相反,陈诺诺却轻描淡写的处理,若不是他曾经看到陈诺诺拿着一张写着“赵乾”两个字的纸张怔怔出神,零零七已经开始怀疑陈诺诺对赵乾的感情是否真如传闻那般“根深蒂固”。

    轻轻扭头,陈诺诺望向零零七:“零零七,我假设,嗯,只是一个假设。萱儿和林婉儿的性情很相似,如果我们将才情、样貌、身份都刨除开来,赵乾见到萱儿会不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上萱儿?”

    零零七怔了一怔,神情微微一愣,过了很久才回答道:“这种假设只是假设,只有发生了才能判断。”

    “不会,我可以斩钉截铁的告诉你,赵乾不会,即使这个世界没有林婉儿这个人,他也不会喜欢萱儿。”陈诺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浓浓的悲伤,也有一些矛盾:“才情、身份、相貌作为人的属性,是构成一个人的基本,我们喜欢一个人,可能会喜欢这个人的某一方面,比如才情,比如相貌,人的这些属性会给我们不同的感官,我们再将这种感官升华。可以称之为爱。可是这种感官在初始的时候有些看不见的条条框框,比如门当户对,比如郎才女貌,比如才子佳人。”

    “远了不多。就以林婉儿的《西厢记》为例,张生和笑笑冲破了门户条条框框,可是他们还有才子佳人的条框。我们喜欢美好,美好是有基础的,大家小姐不会喜欢街上的邋遢乞丐。如果真的喜欢了,那也只是演义小说,那个邋遢乞丐他日也会成为一方豪杰,或者作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你看看,美好的永远和美好的在一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会将美好定义为美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赵乾恰巧不是赵乾,我还会喜欢这个人吗?我不知道,我不能给自己答案。可是。赵乾和林婉儿两人不一样,即使将这些属性一并剔除,他遇见她依旧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因为两人有着共同的记忆,有着沉淀很久的感情印记。即使林婉儿真的是一个邋遢的乞丐,或者其他什么,赵乾都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如林婉儿坚强,相同的机遇面前,不,或许我的机会比林婉儿还要多。我都没有胆量像她那样勇敢面对,执着前行。”

    说着说着,陈诺诺突然愣住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我今天的话有些多。你听听也就罢了。”

    零零七完全听不懂陈诺诺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抬头望向站在身前不远处的陈诺诺,大草原的绿色青草已经淹没了她的裙摆,微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她像一株倔强的小草站在那里,在风浪之中左右杨晃。起起伏伏,就是不向命运低头,但是浑身尽是疲惫,找不到可以停歇靠岸的港湾。

    突然之间,零零七皱起了眉头,双手猛然拔出身后那把破剑,身体倾俯,手中剑影重重,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陈诺诺,一道剑光在陈诺诺的身旁绽放开来。

    “咣当”一声,一把细长的暗器被零零七的破剑劈下,他的身形未停,破剑在他的手腕处辗转腾挪,无数剑光围绕两人身体,又是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暗器纷纷落地。

    零零七拉住陈诺诺的手急速狂奔,向着部落方向跑去,此时隐藏在草原的黑衣人仿若鬼魅一般突然拔地而起,他们似乎已经隐藏了很长时间,只等着一个机会,实施突然偷袭。

    “跑!”零零七松开陈诺诺的手,一扭头,单手握剑变成了双手倒提着剑,几个箭步已经和迎面而来的数十位黑衣人绞杀在一起。

    零零七的剑法没有明确的招式,更像是随意舞出,但是漫天剑影,声势浩大,黑衣人全力攻击,分毫占不到便宜。

    陈诺诺咬咬牙,扭头奔向部落,将事情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少年可汗脸上一阵愤怒,看到陈诺诺安然无恙,心中才有些许安稳,忙命人去营救零零七。

    此时,零零七已经浑身浴血的从不远处摇摇缓缓走了过来,那把破剑已经不知所踪,鲜血染红了他的脸庞。

    首先冲出去的是萱儿,她嘤嘤呜呜哭着跑到零零七身前,一把扶住了零零七:“零零七,你没事吧?”

    零零七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水:“一切都好,只是觉得屁股有点痒。”

    萱儿向后一望,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才不让叫出声来,一把暗器插在零零七的屁股上,他还想伸手去挠一挠。

    “别动!”萱儿惊叫一声,双手握住暗器使劲儿一拔,暗器出来了,但是血流得更加“茂盛”。

    “萱儿,你可不可以啊,怎么更痒了?”零零七开口问道,下一刻突然觉得头昏脑涨,一仰头倒在了萱儿怀里,昏死过去。

    等零零七睁开眼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部落大帐内了,浑身缠满了绷带,萱儿如同一只小蜜蜂一般忙碌得前前后后,看到零零七醒过来,激动的铺了上来,瞪着一双大眼睛,伸出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零零七盯着那三根手指看了很长时间,努力想了很久时间,开口回答道:“三。”

    萱儿大叫一声,风一般跑出大帐,大喊大叫道:“小姐,小姐,坏啦,坏啦,零零七已经傻了,连二和三都分不清了。”

    望着萱儿的背影,零零七得意的挑挑眉毛,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不一会儿,萱儿怒气冲冲跑进大帐,一手叉腰,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零零七,语气不善的说道:“好你一个零零七,哼,现在都学会骗人啦,小姐说你又没有碰到脑袋,怎么可能神志不清,脑袋出问题。”

    零零七揉动一下喉咙,开口问道:“萱儿,我记得你以前和别人吵架,都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怎么现在伸出两根手指头啊!”

    萱儿还有很多问候零零七的话语都被憋在了肚子里,看了一眼自己伸出去的一根手指头,愣了半晌。

    此时,陈诺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只是一眼,便知道其中猫腻,不过并不挑破,笑着说道:“萱儿,我刚刚还没有说完,你就跑了。零零七虽然没有碰到脑袋,但是中了毒,也可能伤到神经,神经有些错乱。”

    “哦。”萱儿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不过依她那颗小脑袋,想也想不明白,于是便不再去想。

    萱儿照顾零零七,一个笨手笨脚的小丫鬟照顾一个没有痛觉的人,期间出了不少岔子,但是萱儿没有注意到,零零七也没有注意到。一次浑身绷带的零零七在萱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溜个圈儿,每走一圈,零零七就会撞在桌角上,撞开刚刚闭合的伤口。

    等零零七躺下,萱儿一声惊呼:“零零七,你怎么又受伤了?”零零七疑惑的摸摸伤口:“不知道啊。”两人找不出原因,萱儿给零零七重新包扎,还和零零七两人热热烈烈讨论了是什么让零零七的伤口重新开了,就连人品论都用上了。

    陈诺诺将两人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眼中尽是温柔,一丝情愫已然悄然成长,摒除那些条条框框的属性,你和他会有相同的记忆,会有相濡以沫的经历,这便是她所渴望,所以她渴望成为林婉儿那种人,和赵乾拥有可以一同回味的记忆。

    猛然之间,陈诺诺如遭雷击,多日查阅镇北军行军记录和这次刺杀两件事联系起来,让陈诺诺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帐篷,陈诺诺先是望向西凉方向,然后望向上京城方向,忧心忡忡的说道:“千万别出事啊!”

    (陈诺诺说的“事”,不是西凉内乱,而是全书最大高-潮!)(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5章 两杯酒
    &bp;&bp;&bp;&bp;西凉王府内乱已经半旬,可以说是雷声大雨点小,事后的处理可谓平淡至极,既不血腥,也不壮怀激烈,起码林婉儿想要杀鸡儆猴的那几人一个个都活着,算来算去,好像只有南疆来得那老婆子和白面书生死了,而且死得很惨,还都是死在了林婉儿和赵乾的手中。

    林婉儿还很惊奇的发现“手刃”南疆老婆子和白面书生之后,自己心里没有一丝杀人之后的愧疚感或者负罪感,更没有失魂落魄好几天缓不过神来。这让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或者杀人上瘾,一天不杀人就心慌。

    她说过很多狠话,要杀了这个宰了那个,但是都是说说,从来不放在心上。不少书中都描述过一种场景,善良仁慈、多愁善感的主人公不小心杀了人之后会迷茫失落几天,需要有人开导劝慰,或者找一个“我是好人,他是坏人,坏人都该死,我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安慰自我,这样的人才是主人公应该有的情怀嘛。

    可是林婉儿一点失落迷茫的情绪都没有,为此她要找个人交交心,举目四望,愣是没有发现这么一号体己的人,笑笑和青竹姐在遥远的上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想到赵乾,她偷偷摸摸像是做贼一般进了赵乾的房间。

    一进门才发现,赵乾这厮没精打采、病怏怏的坐在那里发呆,林婉儿坐下身来,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赵乾双眼泪汪汪抬起头来,望着林婉儿,无不失落的开口说道:“婉儿,我杀人啦!”那个语气是何等的懊恼自责,夹杂着愧疚和无奈。

    林婉儿哑然无语,盯着赵乾看了半天,幽幽叹了一口气:“得,您老才是善良仁慈、多愁善感的主人公啊!”

    “主人公?什么主人公?”赵乾开口说道。自己摇摇头,“再说了,人家不老,才二十一。婉儿。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都愁闷死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自小我便立志做一个有道德、有理想、有文化、有深度的四有青年,一只小狗小猫都舍不得杀,一只蚂蚁、毛毛虫都舍不得踩。如今都杀人了,虽说那老婆子和白面书生该死,但是好歹都是活生生的人,一下子都死了,还都死得很惨,想起来就是罪孽深重。”

    “看你嘴这么溜,话这么多,没发现你有多内疚啊!”林婉儿心里烦,想找个人聊聊天,寻求一点心理上的安慰。怎么找了一个被需要安慰的人啊。

    赵乾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说道:“话多又不是我的错,自小如此,想改也改不了。穿越前,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立志进入德云社和郭德纲老师同台演出。”

    “等会儿,你刚刚不是说立志当个四有青年嘛,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了进入德云社了?”林婉儿没好气的揭穿道。

    赵乾愣了愣,开口说道:“四有青年不是一个有深度嘛,我觉得进入德云社。能够登台演出的人都是有深度的人。”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瞧你那出息!”

    赵乾正色说道:“婉儿,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职业只有分工的不同。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能给大家带来欢乐和微笑,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和骄傲。”

    “咣当”一声,林婉儿小手砸在桌子上。听到赵乾嘴贫,她十分不高兴:“行啦,再听你絮叨下去,我都要疯了,你自己慢慢失落,内疚吧,我走了!”说完,起身走到门口。

    “婉儿,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说。”赵乾出声,林婉儿停身,扭头望向赵乾,“今天和你聊天,我心情好多了,谢谢。”

    林婉儿恼火的摆摆手,扭头便走,这算什么事儿啊,自己没寻求到安慰,反倒安慰了别人,想想都觉得让人恼火,算了算了,就当个铁石心肠、没心没肺的坏人吧,反正自己挺喜欢当坏人的。

    房间内的赵乾伸长脖子看着林婉儿远去,贼兮兮关上房间门,从床底下掏出大大小小的家伙事儿,罗列成一堆,看不出端倪。他随手挑拣了一下,长长呼出一口气:“差点就被发现了,好险,好险,一个好好的惊喜差点泡汤了。”

    在西凉内乱中发生了很多场战斗,若说战斗的激烈程度,李慕白和赵剑尘的战斗最为激烈,可惜两人高屋建瓴,身形飘渺,不知道在哪里打架,大家也都看不到,魏松和地瓜的战斗就在对面雪山之上,烟尘纷飞,电闪雷鸣。

    这两场战斗最为激烈,落幕的时候也格外惨烈,赵剑尘一剑刺入李慕白胸口,李慕白无数剑气也将赵剑尘的身体纵横切割,魏松将地瓜打入了石头内,又在和范鹤鸣的战斗中浑身浴血。

    奇怪的是战斗结束之后,赵剑尘和地瓜都没了踪影,就连剑阁左右供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西凉军队在通往西蜀剑阁的路上设下了层层屏障,但是始终没有借货四人,反倒是组成北斗七星阵的七位阵主折道西域,绕了一个大弯儿回到西蜀剑阁。

    李慕白和魏松深受重伤,不过两人都属于高手行列,自带自愈功能,只要稍加时日便能够恢复如初。倒是伤上加伤的高翠兰卧床不起,需要人照顾。双手缠着绷带的魏松自动补位,全心全意照顾高翠兰。

    对于此,整个西凉王府上下也没有异议,只是看作理所应当,本该如此,还有一些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西凉五虎中的虎熊和虎妞上演一场画风极为温柔的你侬我侬,林婉儿就是看热闹的其中之一。

    林婉儿曾经带着凉州城内鼎有名的扒鸡去慰问过高翠兰,当时虎背熊腰的魏松正小心翼翼端着药碗,缓缓舀起一口汤药,轻轻吹了一口气,一口一口细致入微喂到高翠兰嘴里,每喂下去一药勺,便帮高翠兰擦擦嘴角。

    高翠兰坦然受之,并没有觉得不妥。

    林婉儿看到这一幕觉得牙酸身冷,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也突然想到。魏松膀大腰圆、体型魁梧,是典型的健美身材,高翠兰身量高挑,若是两人成婚。那忒需要多宽多长的一张大床啊,不然怎么够两人折腾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嘿嘿偷乐,高翠兰不解,开口询问。林婉儿摇晃着双手。连说没事儿没事儿,伸手撕了一根扒鸡鸡腿。等她离开的时候,心满意足,双手已经油乎乎,很不雅观打了一个饱嗝,而带来的扒鸡礼物变成了一堆鸡骨头。

    送走林婉儿,魏松笑着摇头关上房门,一回头看到高翠兰露出一个小女人的委屈表情,问怎么了。高翠兰双手扭捏,犹豫半晌开口说道。我也想吃扒鸡。魏松点点头,一扭头出了房间,去了那座有名的扒鸡摊,提起已经歇摊的老板,赶忙加急做出三吃扒鸡,等魏松回到王府,扒鸡还是滚烫的。

    司马尺、范鹤鸣和杨廷熊被关押进了凉州大牢,林婉儿以为凉州大牢是重兵把守,里面阴寒阴寒的,只有一个极小的窗户透出一丝丝的光线。老鼠和蟑螂起飞,到处臭烘烘的。

    但是等她真的到了凉州大牢,顿时大失所望,这里那里是大牢。分明就是一个大院,大院外围围了三层高高的院墙,稀稀疏疏站着几个把守士兵,大院其中一桩楼还挺高,足足有三层,还没进大院。就看到了三层高楼的飞檐,房梁之上的龙蟒雕刻豁然在目,都能看清楚其中跃跃如生的精致纹理。

    等进了所谓的凉州大牢,林婉儿顿时一愣,满院子都是女子,而且各个样貌出众,身段苗条。她不懂了,这都什么情况?怎么有人造反,不杀人就罢了,这还过上了豪绅小日子,这么多貌美俊俏的姑娘伺候着。

    林婉儿大怒,那司马尺之流不止一次想要杀自己,如今成了阶下囚,竟然还过上了好日子,天底下没地方说理去了。

    身后的夏草看到林婉儿愤怒的样子,出声提醒道:“林大家,这间大院不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当初靖安王多次派遣女子刺客入凉,都是有去无回,音讯全无,后来才知道,这些女子都被关押在这座大院之中,性命无虞,但是整日纺织衣衫、淘捡桑麻,听说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大院每日织纺出来的官府衣衫已经能够满足凉州三州的官场使用。若是谁叛乱偷懒,惩罚也很简单,不让她洗刷洗澡。”

    林婉儿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这个惩罚也太残酷了一些,不让洗刷洗澡,想来想去也只有徐云枫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才能想出这种严厉到严酷的惩治方法。

    站在林婉儿身后冬虫更是愤愤不平,语气颇为不满的说道:“林大家,还有更严厉的惩罚,那就是吃饭的时候只给那些犯了错吃鸡鸭鱼肉,一点青菜都不给,而且还把小米粥给扯了,只让喝水。”

    林婉儿勃然大怒,吃饭怎么能够没有青菜,怎么能够没有小米粥,这些平常的菜肴和稀粥才是饭食的基础,不过,她一回头看到冬虫端着的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林婉儿眉毛跳了跳,顿时喜笑颜开。

    这两个酒杯一个是给自己准备的,另一个是给司马尺准备的,一个里面装着毒酒,一个里面装着清酒,到时候进了“大牢”,自己便厉声呵责司马尺一番,数落对方的罪责,从道德方面站在制高点,然后将两个酒杯递上去,并且告诉司马尺,一杯毒酒,一杯清酒,任你选,你选了一杯喝下,我林婉儿喝下另一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怪我林婉儿没有给你机会。

    以上是经常出现的桥段,林婉儿才没有这么傻,万一司马尺选对了,自己喝下毒酒岂不是得不偿失,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有惩治了坏人,反而将小命搭进去了,所以两杯酒都没有毒。

    林婉儿想的是狠狠吓唬司马尺这个坏人一下,无论司马尺选了哪杯酒,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另一杯酒,仰天长笑,显得既嚣张又痛快,丢下一句“司马尺,你就等着死吧”,然后扬长而去。此时的司马尺肯定心惊胆战,惴惴不安,在极度的恐慌之中等待死亡来临。陈诺诺曾经用一个破玻璃球让林婉儿惊慌了很长时间,如今我林婉儿就依葫芦画瓢,让你司马尺生不如死。

    林婉儿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兴奋,看样子自己做起坏人来真是轻车熟路,她生平第一次迫不及待想要快点见到一个人,想得她脚下动作一块,差点被一束伸出的藤蔓绊倒,幸好夏草及时搀扶了一把,不然林婉儿肯定如同乌龟一般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形象全毁。

    到了关押司马尺的“大牢”,林婉儿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哪里是关押烦人的牢房,除了几个守卫,分明就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采光比自己的房间还要好上三分,弄得自己都想住了下来。

    咳嗽一声,林婉儿摇摇脑袋,抛除不合时宜的想法,双手后背,挺胸抬头,来到门前:“本姑娘要进去,你们快点开门!”

    守卫弯腰低头,知晓眼前这位便是中原来的大才女林婉儿,虽然敬重,但是语气可没有丝毫退缩:“”

    “哼!”林婉儿一声冷哼,这种事情,算无遗策的她早就料到了,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猛的伸出去在两人面前晃了又晃,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看到没?看到没?这可是你们家王爷的贴身令牌。”

    两位守卫忙跪了下来,给林婉儿推开了房门。

    林婉儿再次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这块令牌来的有些门路不正,是她和宝玉联手骗了徐骁,一天在那几间茅草屋前,林婉儿说要吃核桃,王府的丫鬟们便送上了核桃,林婉儿装模作样左右看了看,声音夸张得说道:“哎呀,没有砸核桃的家伙事儿,这可怎么办呐?!”徐骁笑着说道:“婉儿姑娘不是有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那不是用来砸核桃的?”林婉儿愣了愣,想了一会儿,再次夸张的说道:“那铁疙瘩坏了,用不了啦。”此时宝玉恰到好处的跳了出来,说:“大姐,我脑门硬,给您砸核桃。”林婉儿看了一眼徐骁,又看了一眼宝玉的脑门,最后看了一眼核桃,重重点头说:“这样也好!”徐骁忙着不答应:“使不得,使不得。”忙吩咐小丫鬟去取砸核桃的家伙事儿。林婉儿看准时机,眼睛瞄了一眼徐骁的令牌:“哎呀,等她拿回来家伙事儿,黄花菜都凉了,还是用宝玉的脑门吧!”徐骁看到了林婉儿的眼神,心中了然,将腰间的令牌取下,递了上去,摸了摸宝玉脑门,好还没砸核桃。最后,林婉儿砸完核桃,没还令牌,徐骁也没要。(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6章 生活真是艰辛啊
    &bp;&bp;&bp;&bp;推开“牢门”,林婉儿昂首挺胸走了进去,越看这间牢房心中越是欢喜,不但采光极好、明媚通风,而且采景也极为秀美,站在极大的如同落地窗一般的巨大型窗户前,就能看到外面的花坛和草地,草地之上还有几只蝴蝶翩翩起舞、飞来飞去。

    司马尺双膝盘坐在略显单调的床上,依旧一身灰布衣衫,脸色苍白如霜,西凉王府内乱是他一手挑起来的,而受伤最重的也是他,一剑透心,站在映雪湖边的那一刻,他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多年埋藏在心中的巨大秘密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堪重负,活着成了最大的罪责,只是阴差阳错,人没有死掉,既然死不掉,那便活着。

    此刻的他心境已然不同,平淡的如同一湾死水,因为他找不到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也找不到一个死去的借口,就连一丝积极或者消极的情绪都寻求不到。

    徐云枫因为自责想要剑指上京城,血染中原,郑拓要为父报仇,不惜让整个西凉王府众人一同陪葬,归根结底,司马尺或者说是司马丈也是被亲情所困,自己给自己戴上了沉重的枷锁了镣铐,而且更加艰深,更加苦难,可是林婉儿就是接受不了,她要狠狠惩治司马尺一顿,方才能心中舒坦,吃饭才香,喝米粥才能喝出粘糯的滋溜响声。

    看到林婉儿有些痴痴得望着窗外风景,司马尺从床上站起来,一声长衫遮住了他更加消瘦的身形:“婉儿姑娘,此处风景极为不错,是吧?”

    “是啊。”林婉儿下意识说道,但是下一刻突然如遭雷击,理正言辞的扭头吼道:“司马尺,少和本姑娘套近乎,本姑娘今天是来杀你报仇的。”

    司马尺淡淡一笑,也走到窗台。望向窗外,林婉儿下意识向后退了三步,伸手握住袖子里的手枪,她知道这坏人功夫不错。万一痛下杀手,自己岂不赔大发了。

    “以前在司马的府邸,也有这么一片花坛草地,可是司马看不到眼里,时至今日。锒铛入狱,看了窗外风景,方才知道今生已经错过了这么多美景。”司马尺双手摩挲,眼神平静的望向窗外,语气清淡,像是和老朋友说话一般。

    林婉儿冷哼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你就是做坏事太多了,所以落得今天这幅田地。司马尺,你想想自从我来到西凉,你都使了多少次坏了。刚刚走到西凉。你就带着三千铁浮屠要杀我,刚进凉州城你就派人杀我,出门吃个扒鸡,你都能弄来西蜀剑阁四大供奉刺杀我。还有那天在西凉王府,你还找来了南疆的老婆子将要我制成尸蛊,若不是本姑娘福大命大,蕙质兰心,吉人自有天相,还真被你这种小人得逞了。”她一边说,一边扳着手指头数落司马尺的不是。说到恨处脸上配合恨恨的表情,还真是微妙微翘。

    “婉儿姑娘倒是记得清楚啊。”司马尺神情精彩的望着林婉儿,摇摇头,开口问道:“若是司马说。婉儿姑娘没死并不是婉儿姑娘福大命大,都是司马手下留情,婉儿姑娘信不信?”

    “我呸!”林婉儿一声鄙视,更是瞧不上司马尺如此作态,“哼,你还手下留情?本姑娘今天若是信你。我的脑袋就是秀逗了。大丈夫敢作敢当,时到今天,倒是向自己脸上摸金,你不觉得羞愧,我都觉得害臊。行啦,本姑娘见过脸皮厚的赵乾和杨二喜,但是还真没见过脸皮比他俩还厚的人,今天算是大开眼界,见到你了。”

    在房间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的赵乾和远在上京城讨好青竹娘的杨二喜同时打了一声喷嚏,揉揉鼻子,开口说道:“这是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对于林婉儿的话语,司马尺丝毫不放在心上,淡淡的说道:“全当司马没说。”

    林婉儿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衣袖宽大的衣衫,双手交错在身前,拢在袖子里,而且扎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双凤发髻,头上插了一个沉甸甸的孔雀簪。

    穿越前,她看宫廷剧大结局女主霸道惩治反派时候,都是如此一身装扮,今天她也如此穿着,目的就是为了展现自己霸道无双的一面,让司马尺见到就心里发憷。

    她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大风,再次微微冷哼一声,可能今天了冷哼的次数有些过多,这次冷哼不圆满,有些破音,变得尖细,她忙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找个座位自顾自坐下,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射到她的身上,懒洋洋的,很舒服,好想睡一觉啊。

    林婉儿沉浸在暖洋洋的阳光之下,冬虫忙着出声提醒一下,她方才幡然醒来,斜眼看了一眼含笑而立的司马尺,端起身边的茶杯,装模作样喝茶。她不是女主角,没有女主角要银子就有银子,要喝茶就有热茶的女一号待遇,一掀开茶盖才发现,茶杯是空的。

    “咣当一声”,她恼火得将茶杯摔在桌子上,嘴里诅骂了一两句,抬头看到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司马尺,心中怒火更胜:“司马尺,本姑娘今天来不是和你聊天话家常的,而是来和你解决恩怨的。”

    林婉儿大袖飘摇,一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冬虫心有灵异,持壶倒酒,清酒在空中划出一个极美、极高的抛物线,落入茶杯之中发出流水淙淙的声响。

    林婉儿很满意茶水倾倒营造的效果,一伸手:“司马尺,这里有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没毒,现在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你先选一杯,剩下一杯是我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安天命,你先选吧。”说完,她扭过身去,留给司马尺一个背影,脸上尽是得意神色。

    司马尺含笑望着两杯酒,一手的大母手指搭在食指之上:“婉儿姑娘,司马有一事不明,从一个酒壶倒出来的酒怎么就一杯有毒,一杯没毒了?”

    林婉儿的身体猛地一僵,是啊,同是一壶酒怎么就一个有毒。一个没毒了?以前她看到过酒壶之上装有机关,但是今日来得匆忙,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场面一时冷场,冬虫心思活泛。转弯很快,声音提高八度:“我家小姐将毒抹在了酒杯之上,怎么,你还有意见?”

    “没有,只是觉得奇怪随便问问而已。不用如此激动。”司马尺淡淡的说道。

    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多亏了有冬虫,不然就露馅了:“司马尺。不要婆婆妈妈,好歹是个男人,快点选,本姑娘还有急事儿,没时间和你在这唧唧歪歪。”

    她说得不耐烦,好像选杯酒定生死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如同吃饭睡觉一般,无形之中给予司马尺压力。

    司马尺走到两杯酒前。眯眼看看这个酒杯,又看看那一杯酒,好像希望能从清酒的颜色之中看出些许端倪。

    林婉儿暗地里偷乐,心想你就使劲儿看吧,就是把眼珠子都看出来,也看不出子丑寅卯,等本姑娘喝完一杯大笑而去,留下一个心惊胆战的司马尺,光是想想晚上做梦就能笑醒。

    一朵极度高兴的花朵正在她的心中绽放,林婉儿心想这就叫心花怒放吧。只是下一刻司马尺的举动无异于一场异常寒冷的霜降将这朵怒放的心花瞬间浇灭打弯。

    司马尺双手各取一杯清酒,毫不犹豫的同时仰头灌下,林婉儿还看到司马尺这个坏人同时舔了舔两个杯子,好像怕酒杯里的毒药毒不死他似得。

    “司马自知罪孽深重。丧尽天良,婉儿姑娘纯真善良,天下无双,死一个司马,死不足惜,但是婉儿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是天下的损失,既然如此,司马便将两杯酒都喝下去,保全婉儿姑娘金贵的性命,也算临死之前做点好事儿。”司马尺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双手将杯子丢回冬虫手中的托盘。

    林婉儿目瞪口呆,长大了嘴巴,呆立了半天,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语:“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精心策划,认真思量,穷尽脑细胞,想出的一出高妙心理战,竟然被司马尺“赖皮”掉了,早知道是如今局面,应该在酒杯之上都抹上毒的,早知道,人生有多少个早知道。

    司马尺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到林婉儿如此模样,没由来想起自己那位扎着麻花辫的妹妹司马寸,一样的率真,一样的让人苦笑不得,只是阴差阳错,天人相隔,想念又怀念。

    林婉儿呼啦一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司马尺的鼻子:“冬虫夏草,我们走。司马尺,今天算你赢了,别以为本姑娘怕你了,我实话告诉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这事儿没完!”

    气势汹汹得从“牢房”内走出来,林婉儿倒背着双手,嘴中不断说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若是还在锦绣世界中,本姑娘一脚踹死他。”

    冬虫夏草跟在后面,特别是冬虫也是气得呼呼喘气,她性情和林婉儿相似,都属于炮仗一点就着,开口说道:“林大家,这事儿不能就这样完了。我有办法惩治司马尺这个坏人。”

    林婉儿停下脚步,扭头“哦”了一声:“快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冬虫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夏草,先后说了不下十种方法,比如毒药、暗器、飞镖、暗杀、放火、水淹等等。

    林婉儿听得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只是听着听着突然皱起了眉头,怀抱着肩膀:“冬虫,你等会儿,按照你的方法实行下去,我怎么觉得我突然成了小说演义中那些包藏祸心、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坏人,你就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而且无论计谋多么妙,最后总会被好人识破,到时候咱俩不但要被别人嘲笑,下场基本上还都很惨。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若是好人大人大量,将咱俩宽宏大量放了,咱俩还要感恩戴德的磕头感谢,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肯定被气得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夏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林婉儿和冬虫同时瞪了一眼夏草,我们这讨论正事儿呢,你还笑得出来。

    夏草止住了笑声,林大家可真是可爱。

    冬虫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都不能否认自己提出的方法确实不太光明,林大家的推论也合情合理:“要不我们回去写一封挑战信,光明正大和司马尺决一死……”说着说着,冬虫的声音就渐渐没了。

    场间一阵沉默,谁都知道司马尺武功高强,用正派主人公那种光明正大的挑战手段,就是有一百个林婉儿、一百个冬虫张牙舞爪冲上去,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给司马尺塞牙缝,免不了又是被一顿无情嘲笑,下场还是很凄惨,不过也不用想司马尺宽宏大量手下留情的事情,这个坏人肯定没有这么好心,哎,生活真是艰辛啊。

    “呜呜呜……”一声声抽泣哭声突然响起。

    林婉儿竖起了耳朵,开口问道:“怎么还有哭声?”

    夏草指着一个方向:“好像是那个方向。”

    “走!”林婉儿一挥手,冲着哭声的方向走去,等邻近才发现,这里是一间和司马尺的“牢房”相似的“牢房”,依旧的采光极好,采景极好……哭声就是在从里面传出来的。

    没等守卫开口,林婉儿早就将令牌摆了出来:“这是谁的牢房。”

    “范鹤鸣,范大人!”守卫说道,无论范鹤鸣做过什么,这位读书人在西凉内始终有一个极高的位置。

    但是范鹤鸣在林婉儿的心中的位置极低,犹在陈诺诺和欧阳小兰之下,只比司马尺好那么一丢丢,一听是娶了十房姨太太的范鹤鸣,林婉儿顿时大怒,都成了阶下囚,竟然还在牢房内欺侮姑娘,是何人孰不可忍,这天地下难道就没有公道可言了吗?既然没有公道,那么本姑娘就来主持公道!

    林婉儿一脚踹开了牢门,气势如虹的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7章 解决家庭纠纷
    &bp;&bp;&bp;&bp;林婉儿一脚踹开了牢门,气势如虹的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抬眼望去,范鹤鸣手上缠着厚厚绷带,脸色极为苍白,但是精神极好,身前身后堆放着一摞摞书籍,床头书桌之上尽是书籍,而且摆放杂乱无章,随手丢弃。

    名目极多、极杂,林婉儿只是一打眼便看到了那本公认的天下第一史书《史记》,书桌上有两部关于黄老学说的《阴阳参同契》和《黄庭经》,还有林婉儿的《西厢记》和成书一小半的《石头记》,在不远的地方还有陈诺诺的《陈搬山文集》,最最搞笑的是这位儒雅书生的床头上扣着两本市面上极为庸俗的鬼怪演义小说。

    林婉儿进来的时候,范鹤鸣正在挽着袖子研磨铺纸,抬头看到林婉儿微微一愣,但是下一刻便毫不掩饰兴奋之情:“林先生,快请坐,快请坐!”

    听到林先生这三个字,林婉儿不知道怎得心中格外高兴,在她的印象中凡是女子身份能够承受得起先生两字的,都是那种饱读诗书、德才兼备的婉约女子,而且相貌出众,受人尊重,比如杨绛杨先生、比如冰心先生。

    但是下一刻,她看到“牢房”内,有十几位相貌极美的女子拿着手绢嘤嘤呜呜哭泣,火气便不打一处来,冲着范鹤鸣微微冷哼一声:“不坐,怕脏!”

    不用说,这十几位女子便是范鹤鸣纳的小妾,在林婉儿眼中,范鹤鸣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看到谁家姑娘标致漂亮就强抢回家,但是在外人面前还装出一副读书人的斯文姿态,想想都觉得恶心。如今这人已经身陷囹圄,竟然还变着花样儿来欺侮这些女子,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委屈凄惨的哭声。范鹤鸣真是该死啊。

    “嘿,说什么呢?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哪来的泼野女子,嘴上怎么没有一个把门的,出口真脏。”

    “就是。就是,看那一身打扮就知道不是什么贤秀之人,冠冕堂皇,华而不实。”

    那十几位梨花带雨的漂亮女子顿时一脸怒气,气势汹汹的望向林婉儿。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女子好像都有撸袖子打人冲动,西凉女子多豪爽,此话一点不假,管你是天下才女还是钦差大臣,对夫君不敬,那就不行。

    林婉儿张了张嘴巴,嘿,这群人怎么不知好歹,我是来替你们打抱不平的,怎么矛头还都指向我了。

    “都闭嘴。怎么和林先生说话!”范鹤鸣一声呵斥,十几位女子顿时乖乖闭嘴,拿眼睛狠狠刮了林婉儿一眼,一人一眼,那便是十几眼,每一眼中都是赤裸裸的鄙视和挑衅,饶是身经百战的林婉儿都有些经受不起。

    范鹤鸣亲自搬了一个凳子,让林婉儿坐下:“林先生,快请坐,寒舍有些凌乱。见笑了。”

    林婉儿咧咧嘴角,这人还真将“牢房”当作“寒舍”来居住了,看范鹤鸣的气色确实比初识之时多了一丝对生活的满足,她毫不客气的坐下。端了端架子,配合身上的宽大的衣衫,确实有些母仪天下的威严风范,只是眼睛太圆太大,少了丹凤眼的凌厉。

    “以前公务繁忙,总是抽不开身。有些书籍想读总是没有时间。如今好了,时间充裕,环境清幽,便让人将书籍都搬了过来,得空便读,读累便睡,醒来继续读,书籍也随手便丢,落了一屋子,哈哈,果真应了那句漫卷诗书喜欲狂。”范鹤鸣笑着说道,伸手掀开倒放的茶杯,提起茶壶想要给林婉儿倒茶,却发现茶壶是空的。

    若是平日十几位妻妾早就极为懂事的拿起茶壶,手法熟练的沏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盈盈浅浅的为夫君取点面子,但是对待林婉儿,这十几位女子却默不作声,看房顶的看房顶,瞧地面的瞧地面,浑然不将林婉儿放在身上。

    “我来!”一声极其温柔的身影响起,林婉儿此时才发现在十几位女子后面有一位相貌清秀,衣着简朴的女子,她缓缓站起身来,眼神焦距飘忽不定,伸手摸了摸身旁。

    林婉儿知晓这位目盲女子便是范鹤鸣的一生挚爱,当前阴差阳错擦肩而过,多年之后再相见自然有着千言万语,第一眼从新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子,范鹤鸣忍不住落泪,目盲女子却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他落泪了,所以她不落泪,也不说破。他知道她知道自己落泪了,也不点破,他落泪是为她而落泪。

    西凉王府内乱之后,一辆马车出现在范府之前,十几位妻妾女子掀开帘子,惊奇的发现了夫君嘴上从不提及但是心中一直挂念的女子,带进范府,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树倒猢狲散,而是自发将那女子认作姐姐,一同跪在西凉王府前请求西凉王开恩,徐骁自是不会为难这群女子,也便让一群女子见了范鹤鸣。

    十几位女子看到目盲女子起身,忙站起身来扶住:“姐姐,您坐着,我们来。”

    目盲女子浅笑摇摇头,执意要自己来,走到桌前,摸起茶壶,缓慢而稳定的沏上一壶茶:“我手笨,不如妹妹们沏出的茶水好,婉儿姑娘,就先将就一下吧。经常提起鹤鸣提起婉儿姑娘,说是这《西厢记》比下了绝大多数书籍,而《西厢记》远不如成书小半的《石头记》。”

    她的声音很柔,比她的声音更柔的是范鹤鸣的眼神,如同一湾清泉,流水淙淙,冒出一眼的柔情和打心底的满足。

    听到目盲女子的话语,林婉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神经大条,但是还没有神经大条到伸手在目盲女子面前晃来晃去才检验对方是否真的目盲。

    在目盲女子面前,林婉儿有些在简大家面前的感觉,如同小女孩在长辈面前,只是简大家一生悲苦,到头来也只能用死来了结自己的一生,眼前的女子苦尽甘来,守得明月见日出,相似的两人人生际遇千差万别,。

    目盲女子毕竟目盲,看不到茶杯的位置。林婉儿没有出声提醒,而是不着痕迹向前推了推茶杯,让茶水正好倾进茶杯。

    范鹤鸣看到林婉儿如此举动,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他已经亏欠她太多了,所以一点都不想她心里不舒服,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倒好茶水,目盲女子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坐下身来。笑着说道:“婉儿姑娘,幸好你来了,鹤鸣是个读书人,有时候爱钻牛角尖,而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在这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婉儿轻轻抿了以后茶水,斜眼看了范鹤鸣一眼,我说什么来着,这人就是坏人。刚刚肯定在欺负十几个女子,哼哼,我林婉儿虽然不是什么正直的人,但是偶尔也能够伸张正义、为民除害的:“你就说吧,我肯定出头主持的公道!”

    目盲女子笑了笑:“一家的兴旺无非在于和谐两字,如今范家其乐融融,一家上下相亲相爱,相敬如宾,这便是一家人的福气,是多少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但是鹤鸣今天非要一纸休书将妹妹们休了。刚刚若不是婉儿姑娘你来了,险些酿成大祸,这犟牛一般的范鹤鸣范大人差点就要写下休书了。婉儿姑娘您明事理,才情也高。今天我就斗胆请您劝一劝鹤鸣,休书就不要写了,一家人还像以前那般最好。”

    林婉儿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在众人身上不断游走,弄了半天这十几位女子哭哭啼啼原来是因为范鹤鸣休妻,各个不愿意了。她穿越前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所谓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多一个孩子那叫家庭,所以她最是瞧不起范鹤鸣,认为此人是伪君子,他所娶的数十位小妾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急需要被人解救。

    但是今天看来,情况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是范鹤鸣,原以为范鹤鸣的休书会如同“离婚书”一般,让十几位女子喜笑颜开,重新获得自由,却不曾想还哭上了。

    十几位女子听到此话,看到林婉儿面色为难,齐刷刷跪了下去,口口声声喊道:“请婉儿姑娘做主!”

    “做主”两字着实把林婉儿惊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都成了宫廷剧里的皇太后,鸡毛蒜皮点小事儿都需要她去做主,再看到十几人齐刷刷的跪下,林婉儿都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目盲女子也要跟着跪下,林婉儿忙着扶起对方:“别,别,别,大家千万别,你们这样兴师动众,行此大礼,我忒少活很多年。”

    目盲女子轻轻一笑,似乎诚心想将林婉儿拉上贼船:“妹妹们,都快些起身吧,婉儿姑娘已经同意为你们做主了。”

    “我哪里同意了啊!”林婉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起身的女子同时要再跪下,林婉儿忙着改口口风,着急喊道:“别跪!我跟你们做主!”

    她扭头望向范鹤鸣,唉声叹气,自己一项将自己归纳为“独立的女权主义新兴女青年”,自家老五想娶冬虫夏草,她都是气得又跳又骂,没想到今天竟然助纣为虐,做起有违本心的勾当,怎么想怎么不爽。

    林婉儿开始在房间内踱步,一圈又一圈,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小毛驴,思索着开口措辞,最后哀叹一声:“作孽啊!”狠狠一跺脚:“我说那个范大人,我刚刚听这位姐姐说的不佳,一家的兴旺无非在于和谐两字,家和万事兴,如今范府上下其乐融融,我看诸位姐姐长得俊俏,你也享受一些齐人之福,这休书之事还是算了吧!”

    她说的牙酸,心肝脾肺都不舒服,好像有一只手来回揉搓。

    范鹤鸣站起身来:“林先生此言差矣,远处且不去说,单单说一下先生的《石头记》,宝玉、黛玉、宝钗之间也是寻求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方才磕磕绊绊的,范某心中也有此种想法。”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目盲女子,眼中都是柔情,目盲女子心有灵犀,也抬头和范鹤鸣对视一眼。

    “何况如今范某已经身陷囹圄,不如给她们一些出路,岂不更好?”

    拿着林婉儿的《石头记》来砸林婉儿,林婉儿心中自然不甚舒爽:“嘿,给你脸是不?好说歹说,你都不听,非逼着本姑娘动手不是?”

    说着她撸起了袖子,在她眼中有些书生意气的儒雅范鹤鸣不是什么高手,即使能和魏松分庭抗礼,但是林婉儿也觉得可以和他“切磋”两下。

    范鹤鸣看到林婉儿好像真要动手,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休书一事就此作罢吧!”

    十几位女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有人都已经商量好今天晚上回府之后通宵搓麻将的诸多事宜了。

    林婉儿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千肠百度,伸手制止住要感谢自己的目盲女子:“别道谢,我已经很后悔了,这天下真大,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啊!”

    说着,她领着冬虫夏草离开了充满欢乐的“牢房”,暗自摇头不已,出了门端起夏草手中的酒壶猛灌了两口,辣的龇牙咧嘴,没能惩治了司马尺,被司马尺摆了一道,还帮助范鹤鸣解决了一场家庭纠纷,林婉儿从心里鄙视自己,看了看手里的半壶酒,心想好人做到底,将剩下的半壶酒送给了不远牢房内的杨廷熊。

    看到杨廷熊的牢房,林婉儿不高兴的翻翻白眼,因为这处的“牢房”采光更好,一束束阳光照射下来,不用出门在房间内就能将被子晒了。

    而西凉王府内乱中为父报仇未遂的郑拓被关押在西凉王府内,还是以前居住的房间,不过房间外面有重兵把守,自由也受到了限制。

    林婉儿对于郑拓的处理勃然大怒,拉着宝玉吵到了西凉王徐骁那里,一顿大声嚷嚷:“干嘛将拓姐姐关押起来,她都没有做错什么,你这西凉王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欺负好人。”

    见过白素之后,徐骁心中了无牵挂,落得轻松自在,任由林婉儿大吵大闹,依旧乐呵呵坐在那里,双手交叉,大母手指头相互摩挲,好不怡然自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8章 背后阴嗖嗖的
    &bp;&bp;&bp;&bp;林婉儿对于郑拓的处理勃然大怒,心中极为不满意,拉着宝玉给自己壮声势,抄到了西凉王那里,一顿不分青红皂白大吵大闹,叫嚷声很远都能听得到,似乎还摔了杯子,丢了茶壶。她就想用胡搅蛮缠的方式将拓姐姐“救出来”,一个人获得自由别其他什么的都重要。

    见过白素之后,徐骁心中了无牵挂,落得轻松自在,万般大事儿落不到心中,任由大弯儿大吵大闹,乐呵呵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摩挲着大母手指上的玉扳指,看着宝玉吃着糕点,好不怡然自得。

    林婉儿说得口干舌燥,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喉咙,宝玉忙着递上一块糕点,林婉儿嗯一声,一口吞下:“我说王爷,我都说了半天了,你给个痛快话,让那些守卫退了,还给拓姐姐自由,岂不皆大欢喜?”

    徐骁笑呵呵说道:“都依婉儿姑娘的,来人,去将郑拓房间外的撤了。”

    林婉儿喜笑颜开,不枉来这一趟,正要起身离去,找个地方胡吃海喝一番,却听到一个让人极为不爽的声音。

    “慢着,郑拓房间外的守卫一个都不能少。”徐云枫脸色冷峻,倒背着双手,走了进来,此时的他不再以贾宝玉装扮示人,一身简单的深青色大衫,配着暗红色衬里,极为熨贴。

    “嘿,徐云枫,我说你可真是爱管闲事,你家老爹都说可以了,你算是哪个林子里的花斑雀儿,冒出来充什么英雄好汉。”林婉儿一手拍在桌子上,话语极为不客气,刚刚好转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今日诸事不顺,实在让人恼火。

    徐云枫不去看林婉儿:“本世子想要说的话都被婉儿姑娘抢先了,这本是我西凉内的事情,婉儿姑娘一介外人没有资格在这指手画脚。传令下去。加派铁浮屠,严加看管郑拓,不得她出门半步。”

    林婉儿勃然大怒,嚯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徐云枫的鼻子:“好你一个徐云枫,本姑娘好歹是钦差大臣,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不给我林婉儿面子,就是打当今皇帝的脸。那是要杀头诛九族的。”她拉出朝廷、陛下给自己增加砝码。

    “哼,林婉儿,诛九族可是要诛到你的头上的。”徐云枫冷哼一声,“何况我西凉什么时候怕过朝廷?”

    林婉儿低头瞄了一眼宝玉,徐云枫所言不差,若是杀头诛九族,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不过他不甘心:“徐云枫,宝玉叫我大姐,我这大姐可是亲大姐。我又比年长,算来算去我也是你大姐,大姐说的话,你敢不听?”

    宝玉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袖,怯生生得纠正道:“比亲大姐都亲。”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谈论正事儿呢,你还套近乎。”林婉儿瞪了一眼表“心意”的宝玉,抬头继续望着徐云枫:“从素姐姐那里讲起,我叫素姐姐一声姐姐,就是你姨。看你翅膀硬的。连姨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徐骁饶有兴趣看着眼前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且露出一个“我不在意多一个妹妹”的悠然表情。

    徐云枫瞪了徐骁一眼,语气之中也有怒气:“林婉儿,少来套近乎,更不要得寸进尺。本世子现在和你好好说话,已然是看在娘亲和宝玉的份儿上。郑拓所作之事本该处死,现在只是软禁她已然格外开恩。”

    听到此话。林婉儿突然不气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冷笑,看得宝玉一阵头皮发麻,这样的大姐更是恐怖,暴发起来如同狂风暴雨,遍地飞沙走石,语气都变得阴阳怪气,冷飕飕的:“哟,现在又说这些冠冕糖化的话了,在那锦绣世界中,我看你们两人抱得挺紧的,还都十指相扣,共同赴死了,怎么这一眨眼功夫,就变得如此冷酷无情,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得将你救出来,让你在那个崩坏的世界中自生自灭就好了。”

    被林婉儿当众揭穿,徐云枫脸上有些挂不住,竭力掩饰脸上的尴尬:“来人,送婉儿姑娘离去,走好,不送。”

    “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宝玉,我们走!”说完,便要领着宝玉离去。

    徐云枫不依不饶:“你可以走,宝玉要留下!”

    林婉儿冷笑着,仿若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徐云枫,本姑娘已经很让步了,你不要嚣张,信不信分分钟本姑娘就能灭了你。”

    徐云枫淡淡的说道:“不信。而且宝玉以后要改姓徐,不能姓林。”

    林婉儿扭过头来,眼中都能冒出火来:“徐云枫,本姑娘真是给你脸了,我看你年轻不懂事儿,不和你计较,你还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洪水你就泛滥起来了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林婉儿是谁,谁敢这么和我说话。宝玉,我们走!”

    宝玉委屈的看了看徐骁和徐云枫,最后还是跟在大姐身后走了。

    望着林婉儿和宝玉离去的背影,徐骁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云枫,你可害苦爹了,若是依着婉儿姑娘,老爹每日还能多看几眼宝玉,经你这么一折腾,又是多天见不到宝玉,何苦呢?”

    徐云枫也坐下:“这林婉儿太过嚣张,总需要有些人惩治一下,不然以后真的无法无天了,这里是西凉,不是她一亩三分地的林家小院。”

    “爹倒觉得有个人能在西凉这折腾一下还是挺好的,有人气!”徐骁笑呵呵的说道:“我看其他大户大院都有家长里短、蝇营狗苟的琐碎小事折腾,为了鸡毛蒜皮的利益台上台下的明争暗斗,都能写成书了,怎么我硕大的西凉王府就冷冷清清呢。以前总觉得西凉少了点什么,现在才知道少了人气,少了热闹。婉儿姑娘就是这么一个折腾人,远了不说,就说司马那里,经过此事,爹和你去都不合适,无济于事。反倒是婉儿姑娘去折腾一下,能够在司马心头添上别样情绪。”

    徐云枫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下,确实如此,西凉内乱中。西凉五虎中司马尺作为根源所在,最为棘手,求死之人不得死去,一颗心也便心如死灰,徐云枫曾经多次想要探望司马尺。但是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反倒是林婉儿拿着一壶酒、两杯酒让司马尺好生爽朗的笑了一回儿。

    “而且,我还听说,婉儿姑娘还帮着鹤鸣一家解决了家庭纠纷,又是大功一件,这事儿若是落到爹身上,爹不好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婉儿姑娘出马这事儿解决的轻巧。司马、鹤鸣、廷熊都是武功高强的人,若是想走。西凉拦不住,但是却各个呆在那间大院内,还不是心事儿已了,对西凉、对我、对你心怀着一丝情感?”徐骁口气轻轻,眼神温柔,“若是爹年轻那会儿,肯定饶恕不了这种背叛行为,远在上京城的十三位兄弟也肯定饶恕不了,杀了他们都觉得不解恨。可是朱雀门事变之后,我们这群人豁然醒悟。有些事情的迫不得已真不是三言两句能够说的清楚的。爹可以原谅这三人,不是因为这次西凉内乱造成的后果轻微,西凉依旧是甲天下的西凉,而是因为他们三人都是为了情感所困。司马如此,鹤鸣如此,即使是廷熊无非也是为了逐鹿天下的单纯想法嘛。”

    徐云枫点点头,但是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总觉得徐骁话中有话:“说了半天,九曲十八弯儿。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徐骁嘿嘿一笑,双手拢在袖子里,身体向后倾斜一下:“爹想表达什么意思,你这么聪明,还不一听就明白?”

    “我不明白。”徐云枫斩钉截铁的说道,只看样子他好像明白了些许,只是不愿意说。

    徐骁哈哈一笑,想了想措辞:“爹可以肯定你明白,不过既然要挑破,也不能太明,到时候不少收场。”

    “既然不想挑的太明,那就不要去说,憋在肚子里就好!”徐云枫没好气的说道。

    他知道坐在身前的父亲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想起郑拓,他心中就是一阵烦闷,有些事情很难表达清楚,若是真如林婉儿所言,两人最终要死在锦绣世界中,他绝对不在意表露心扉,可是回到现实世界中,他不会再展现一点柔情,他也知道郑拓不会再向他展现一句密语甜言,两人之间没了秘密,但是横塬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和屏障还在。

    想到这,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想让徐骁看出心情变化。

    走在西凉王府内,林婉儿越想越生气,顺带着看身旁的宝玉也格外不顺眼。

    她猛得停下脚步,宝玉一个踉跄撞在大姐身上:“宝玉,我问你,今天的大字写了吗?”

    宝玉站定,有些怯生生望着大姐:“今早儿本来想写的,大姐突然去了,说要带着宝玉出来办重要的事情,今天的大字不用写了,大姐,你忘了吗?”

    林婉儿居高临下,语气颇为不悦:“听你的意思,还是大姐错了?”

    宝玉见风使舵,方向变得极快:“大姐没错,是宝玉错了,宝玉应该早起一个时辰,先将大字写好,然后等着大姐来。”

    “嗯,知道就好,既然知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赏风景吗?还不赶快去写大字?”

    宝玉心里委屈,扭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不过心里也不是太过委屈,而是大姐希望看到宝玉委屈,宝玉便做给大姐看。

    他喜欢这样的大姐,只有这样的大姐才是真正的大姐,他不喜欢书中所写的那些无微不至、呵护备至的大姐,温柔的如同一湾溪泉,什么事情都替弟弟们想好做好,将弟弟们当作宝贝疙瘩捧着宠着。

    他喜欢大姐的率真,耍小脾气,这样的大姐才可爱,即使知道了宝玉的身份之后,林婉儿还是对宝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有事没事调笑一下,打压呵斥一番,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变着花样儿拿宝玉和玉宝出气。

    呵斥完宝玉,林婉儿的心情没有丝毫回转,低头生着闷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咣当一声踹开房门,又咣当一天摔闭房门,抱着肩膀坐在椅子上,呼吸越来越种。

    林婉儿很喜欢阳光,喜欢晒被子,即使冬天寒冷,只要外面阳光普照,她也会大开房门,让清冷的阳光照射进来,但是最近几天她总觉得房间内阴嗖嗖的,特别是开着房门的时候,一股冷风从后脑勺吹来,浑身冷得一个激灵,闭上房门之后情况就会好上很多。

    最最怪异的事情是,有时候忘了关闭房门,房门便会自动关上,“咣当一声”,声音很响,吓得林婉儿浑身一哆嗦。因为总是感到一丝寒冷,她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和衣而睡。

    西凉内乱,文苑被毁坏殆尽,每天晚上林婉儿只能在房间内吃完晚饭,总会剩余一些残羹冷炙,第二天早上一醒来,那些残羹冷炙一下子都不见了。

    隔夜放在小炭炉上的地瓜,第二天便会统统消失不见,就连地瓜皮都不剩。

    有时候一走进房间,林婉儿总会在心头冒起一个怪异的念头,身后有人看着自己,而且不是一个人,但是自己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皱着眉头扭过身来,林婉儿摇晃一下脑袋,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房间内闹鬼,自己被鬼上身了!

    心中有了这种念头,便再也挥之不去,而且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为了探究真相,一天晚上,林婉儿佯装睡下,在朦朦胧胧眯眼的过程中似乎看到了有几个黑影在房间内飘来飘去,如同鬼魅一般,那几个黑影最后坐在桌子前沉默不语。

    林婉儿吓得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紧了紧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猛然间从床上爬起来,冲着那几个很硬大喊道:“我不怕你们!”

    她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走到朱台前,轻轻点起蜡烛,一朵柔柔的烛光升起来,照亮整个房间,林婉儿持着匕首望向桌子,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将整个房间都找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但是一扭头看向桌子,里面的残羹冷炙又一滴不剩。(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9章 唐僧收徒
    &bp;&bp;&bp;&bp;坐在房间内,林婉儿还是感觉背后阴风阵阵,浑身一阵激灵,她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双手捧在手心里暖暖身子,猛然扭头望向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摇摇头,她自言自语道:“真是怪了,这房间以前挺好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冷了?”

    没有抓稳手中茶杯,咣当一声掉在桌子上,茶水撒了一桌子,林婉儿咒骂了一句诸事不顺,正准备擦去桌子上的水渍,下一刻她的双手突然停在了空中,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圆圆的。

    因为透过洒在桌子上的水渍,她看到在自己身后赫然站着四个人影,她轻轻扭头,那四个人影便悄无声息的根据林婉儿扭头方向向着相反方向轻移脚步,四人笔直成线,始终站在林婉儿的视觉死角之处。

    林婉儿重新扭过脑袋,眯眼看着桌子上的水渍,透过水渍形成的镜面,她可以清楚的看清楚身后站着的四人,但是水渍面积太小,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强行压住心神,林婉儿像是若无其事一般,漫不经心似得“哎呀”一声,随手带倒了茶壶,茶水整整撒了满满一桌子,透过水镜面,她终于看清楚身后四人的面貌。

    呵,还都是熟人,四个人从签到后分别是:赵剑尘、地瓜和左右供奉。他们都或多或少受了伤,行踪不知,西凉布下层层防御在去西凉的路上,但是却毫无收获,北斗七星阵的阵主已经赶回了西蜀剑阁,忌惮西凉报复,剑阁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但是剑阁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人家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人说西蜀剑阁阁主赵剑尘、少年剑客地瓜和左右供奉已经暴毙,李慕白和魏松同时给了否定的回答,到了一定层次想死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林婉儿不关心这四人,却未曾想到这四人竟然同时找上了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西凉内乱之后这四人身负重伤,想来逃出去是不太可能,于是兵行险招,索性隐藏在西凉王府之内。恰巧不巧躲进了林婉儿的房间。

    一切事情都说的通了,受伤的四人虽然战力下降,但是也不是林婉儿能够发现的,每当林婉儿走进房间,四人便会站成一条直线吊贴在林婉儿身后。如同鬼魂一般,飘来飘去,而且总是站在林婉儿的死角之处。

    有时候林婉儿忘了关上房门,赵剑尘害怕有人经过,便在林婉儿伸手轻轻吹气,林婉儿冷得浑身一激灵,也便关上了房门。至于吃喝,没办法,四人只能看着林婉儿就餐完成之后,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泪的吃下剩余的残羹冷炙。

    地瓜对于吃食没有讲究。也不觉得如此辛苦,赵剑尘此人人懒嘴刁,吃着透心凉的残羹冷炙,心里微苦,等自己身上伤势好了,逃出生天,一定要好好的喝上一碗酸辣粉,不,要喝三碗。左右供奉对生活基础要求很高,看着杯盘之内的冰冷残羹。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是手却不慢,能吃一点是一点,总比饿着肚子好。稍一慢儿,东西都不会被赵剑尘吃得一点不剩,

    幸运的是,王府内乱之后,很少有人再进入林婉儿房间,赵剑尘四人也不太容易被识破。

    赵乾那厮不知道躲在房间内捣鼓些什么。李慕白身上有伤不经常走动,魏松和高翠兰“忙着”在房间内上演一处画风迥异、梅花处处开的言情剧。

    冬虫夏草忙着照顾宝玉,特别是孙兰香也受伤之后,心灵手巧的两人便主动管理起王府衣物杂事,徐云枫曾经派遣过其他人,但是弄得一团糟,远不如曾经掌管过林家生意的冬虫夏草做事周全。

    因为受伤,孙兰香卧病在床,胖师傅李卫、管事人和泼猴儿殷勤的守在床边,片刻不离去,三个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处处可见,明面上和和气气,将“贤良淑德恭谦让”做的面面俱到,但是背地里却是冷枪和暗箭齐飞,冷言和恶语一色,就连老实巴交的管事人吃过几次亏之后也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变得心机重重,时常能够使出一些和后宫嫔妃一争长短的阴冷计谋。

    你每天做饭,我便每天送花,他也不甘示弱,直接打个地铺睡在了孙兰香屋内,美其名为保护佳人安全。林婉儿曾经去看过一趟孙兰香,一进房间便闻到了刺鼻的花香味道,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还没说几句话,唠嗑几句,胖师傅李卫已经蹲着一碗味道极美的鸡汤到了,将林婉儿的鼻子吊了老高,一回头,便看到泼猴儿端着一碗水灵灵的大葡萄出现,管事儿顶着油光满面的发型捧着一束花出现在房门前。

    林婉儿呵呵将鸡汤的端到自己手里,胖师傅李卫眼神幽怨的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这是给香香的!”刚喝下去一口鸡汤的林婉儿扑哧一声都吐了出来,手上也是一抖,碗掉在地上,撒了一地,这一个“香香”称呼震惊的林婉儿浑身发麻,不明觉厉。

    泼猴儿忙着拖地,嘴上不依不饶胖师傅:“老李啊,你真是没安好心,看看将房间里弄得这么脏,影响到兰兰休息了。”一个“兰兰”称呼更是将林婉儿冷得里焦外嫩,体无完肤。站在门前捧着花朵的管事人人笨嘴更笨,忙向前扫了扫花朵,是想用花香扫除鸡汤的油腻香味儿。

    感情孙兰香这里上演的宫廷言情剧比之魏松和高翠兰那里还要画风甜腻一些,躺在床上的高翠兰摊摊手,重重叹了一口气,略感无奈。林婉儿笑着说道:“一开始我想着牵线搭桥,没想到都对你有意,如今看到这等场景,我都羡慕了。”孙兰香握住林婉儿的手:“这是人生最苦恼的时候啊。”林婉儿哈哈大笑:“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林婉儿不知道孙兰香是否知道泼猴儿的事情,也不明白的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如今挺好,起码对孙兰香来说挺好。

    在林婉儿的房间内躲藏了几日,赵剑尘四人愣是安全无恙,赵剑尘又心中得意了很久,说多亏了自己机智聪明,方才没有按照左右供奉提议那般着急冒险生命危险回西蜀剑阁,保全了性命。

    而且每次在林婉儿耳后吹气。赵剑尘总是格外卖力,因为看到林婉儿,他总是不由自主想起在草原上追着自己打的萱儿,如今找回场子。心中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透过水镜面看到身后四人,林婉儿愣了很长时间,往下怎么处理呢,真是一个棘手的事情。不着痕迹走出房间,然后大喊大叫。让人来救命?

    不过这样有危险,万一四个人狗急跳墙,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的小命还就干净利索留在了西凉,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还是兵行险招,将这四个人揭穿,留为己用?看样子这四人似乎身上有伤,没有把握逃出去,所以才躲在自己房间内。

    之所以的不想揭穿这四人,因为她觉得这四人还有点用处。比如拯救一下不得自由的拓姐姐,或者做点其他暗黑阴谋,他们就是最合适、最顺手的马前卒。

    这四人不是老白那种直男,脑袋太正,思想单纯,你给他转弯抹角说点有味道的阴谋诡计,他会出声提醒你:“婉儿姑娘,这样做不好。”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想想都让人心烦。

    但是身后四人不一样,若是能像了唐僧那般收复了这几位。那以后在和陈诺诺、欧阳小兰的战斗中,自己总是有些胜算的。

    她总是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自己最终的归宿不是壮怀激烈的女权争霸,也不是侠骨柔情的江湖侠缘。更是罗里吧嗦的穿越奇缘,而是回归到华华丽丽的宫斗上,现在早找点帮手,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而那时首当其冲的斗争对象就是陈诺诺和欧阳小兰。

    至于潘美美,林婉儿总觉得自己和她不是一个套路。这个美艳的皇子妃最大对手是他的夫君赵硕和她自己的那颗心。

    天人交战,林婉儿思绪万飞,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决定像唐僧那般收几个徒弟,她咳嗽一声,语气镇定:“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四人在身后,快点现身吧,我不揭穿你们。”

    说着,林婉儿猛地回头,只有思想单纯的地瓜没有动,豁然映入眼中,赵剑尘、左右供奉三个老油子还是随着林婉儿脑袋的扭动站在视觉死角之处。

    地瓜一时讶然,有些迷惑得望着视觉死角之处的阁主三人,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人还要躲。

    赵剑尘痛心疾首,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地瓜:“你这个小呆瓜,怎么心就这么实诚?不让你躲,你就不躲了?笨啊!”

    地瓜赧然一笑,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两朵红霞飞上脸颊,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林婉儿啊了一声:“我见过你,就是那次在买扒鸡的时候,有人想杀我,你就是那个追风少年?”

    她的印象中,那天和高翠兰买扒鸡,最后看到一个少年势不可挡烟尘滚滚的从凉州城外跑来,然后抱起西蜀剑阁那几位刺客又烟尘滚滚的离开,林婉儿给了他一只扒鸡,当时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起了一个外号叫追风少年。

    地瓜听到林婉儿还记得自己,脸色更红,低声狡辩道:“师兄几人不是想杀你,他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林婉儿认为展现自己大度的时候到了,是时候给几人一颗甜枣吃吃了,自认为爽朗的哈哈一笑,一手排在桌子上,一手拍了拍胸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我林婉儿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是也格外敬重江湖上的英雄好汉,特别是蜀山剑阁的仙人们,更是敬爱有加,哈哈哈。”

    她以一连串笑声结尾,展现自己的胸襟。心中却想,瞧瞧,自己多大度,要杀自己的人自己都能原谅,还将他们抬高到英雄好汉的高度,你们心里敬佩我这种大人大量的人吧?!

    地瓜听得兴奋,有时候他挺苦恼怎么解释当天刺杀的事情,看到林婉儿不计较,心中没由来为自己送了一口气。

    但是赵剑尘却眼神怪异的望着林婉儿,总觉得此事有阴谋,但是却抓不住其中关键之处,更是看不透林婉儿心中所思所想,他下意识认为林婉儿这个人不这么简单,看着……不怎么像好人啊。

    左右供奉头发凌乱,没了仙风道骨的样子,心中重重叹了一口气,两人受伤最重,而最重的伤势都是拜林婉儿和赵乾在锦绣世界中所赐,而且都是被蛮力打伤,没有任何气息流转和内力倾泄,轰然一声重击,体内气海翻腾,雪山崩烂,没有几十天的修养根本好不了,但是这今天隐藏在林婉儿房间内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越来越虚弱。

    “哈哈哈,坐坐,大家快坐,不用这么拘束,就当成自己的家就行。”林婉儿豪爽一挥手,让四人坐下,想要收服这四人就要有耐心,不能急于求成。

    地瓜红着脸坐下了,看着脚上一双布鞋,有些脏,心里不是滋味,决心回到蜀山以后再也不邋里邋遢、爬上爬下的了,首先要刷一下鞋子,以后都干干净净的。

    左右供奉摇头坐下,心中百感交集,此时剑阁劳师动众,可谓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前朝玉玺和玉佩一件都没有捞到,还得罪了西凉,想到这,左右供奉都忍不住想抽自己耳光。

    一心为剑,但是和萱儿呆久了的赵剑尘屁股点了点凳子,没有坐实,若是全盛时期,自己当然不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非李慕白和魏松两人联手能够留下自己,不然自己依旧是天地之间自由自在的赵剑尘,可是如今不比以往,身上的伤势有些重啊。

    林婉儿看到四人各怀心事,又豪爽的给四人倒上茶水:“来,诸位喝茶,品尝一下这西凉的好茶醇香不醇香,哈哈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0章 做事看心情和天气
    &bp;&bp;&bp;&bp;林婉儿看着四人各怀心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弄不明白追风少年小地瓜心中所想,也搞不清楚赵剑尘的思维,但是她很是清楚左右供奉两位老头的想法,不就是剑阁气运嘛,她不动气运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她有一个东西,或许能够解救一下燃眉之急。

    在初入西凉的时候,她和赵乾曾经骗了梁州豪绅不少古玩,其中有一柄玉如意,是前朝驸马留下的东西,想来也是蕴含着气运的宝贝家伙事儿的,正好能够解决西蜀剑阁燃眉之急。不过,她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不能过早拿出玉如意,不然这两个老头不会心怀感激,一心为自己办事了。

    “哈哈哈!”想到这,林婉儿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都是快意,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机智聪明,终于有点女诸葛的思维模式了,别管思维模式有没有漏洞,起码能够自圆其说。

    赵剑尘四人看着开怀大笑的林婉儿,摸不清这位遇到了什么可乐的事情,竟然这么高兴。

    林婉儿止住笑声,豪爽的给四人倒上茶水:“哈哈,诸位喝茶,喝茶,看看这西凉的茶醇香不醇香?”

    地瓜低头看了一眼茶水,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每天四人只能吃残羹冷炙,早就饿得心慌。饥饿像是骨牌效应一般,连带着赵剑尘和左右供奉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林婉儿眉毛一跳,一个铜板难倒英雄汉,饥饿却是能够让英雄汉弯腰的,她一直觉得“不为五斗米折腰”挺硬气的,但是后面要加上另一句“会为一碗饭低头”。

    不去管赵剑尘三人,林婉儿对着地瓜问道:“饿了?”

    地瓜羞涩点点头,看着脚尖,他觉得有些丢人,心中生自己的气,不过确实很饿。肚子空空如也,若是有个大馒头就好了。

    林婉儿摸了摸地瓜的脑袋,觉得这个孩子可亲,虽然接触不久但是性格上面有些像几年前去镇北军的自家老二。有些羞涩,话语也不多,可是心里成事儿,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也能担当起责任。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好吃的。”林婉儿缓缓站起身来,就要走出门去。

    却被左右供奉拦住,两人心中有些拿捏不住,万一林婉儿出门之后招来西凉军队,以四人如今境地肯定是很难脱身的,即使逃出了西凉王府,此去西蜀剑阁还是路途遥远,期间困难重重。

    林婉儿望着左右供奉,微微冷哼一声:“若是想揭穿你们。我有的是机会,不会在乎这一会儿。若是想杀你们,在锦绣世界中,分分钟让你们俩老头挫骨扬灰,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自从在锦绣世界中揍了这两个老头,林婉儿就再也没将这两人看作仙风道骨的仙人,反而觉得这两老头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端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可怜人。

    左右供奉略微沉思,林婉儿的话合情合理,无从反驳,侧开身子。让林婉儿离去。

    林婉儿冷哼一声,斜眼看了两个老头一眼,轻轻拉开门,独自走了出去。

    房间内。赵剑尘看着林婉儿的背影,自己坐在那里咂摸了很久,像是林婉儿和萱儿这种古灵精怪的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谁都预料不到下一步她们会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来,若说林婉儿大慈大悲、心地善良,打死赵剑尘他都不相信。至于说林婉儿包藏祸心,心怀不轨,他也不太相信,但是林婉儿的心中所想,他又摸不太透。

    伸手从怀里拿出两块琐碎银子,赵剑尘放在手里不断摩挲,这是离开草原大漠的时候,萱儿托付零零七送给赵剑尘的生意本儿,赵剑尘一路行来,差点将和自己一同出生的宝剑当了买酸辣粉,都没舍得用这两块碎银子。

    “阁主,您看这林婉儿会不会告密?”左供奉坐下,心中惊疑不定,望向赵剑尘开口问道。

    平日里,左右供奉还是挺尊重有着阁主身份的赵剑尘的,只有在怒不可制,跳脚对骂的时候才会直呼赵剑尘的姓名。

    不过赵剑尘却从来都没有尊重过左右供奉:“左老头儿,你问我?问错人了吧?哎,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脑袋秀逗了,我哪里会知道。像是林婉儿这种行为逻辑无序、做事需要看心情和天气的人,谁都不要去猜,猜了也是白猜。可能下一刻,她就带着西凉精兵来了,身后还跟着李慕白和魏松,也可能下一刻她真的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来了,你一高兴感激涕零,吃一口才发现饭菜里面都是穿肠毒药,或者是巴豆。”

    赵剑尘摇摇头,叹息一声:“若是毒药还好了,死也就死了,起码是饱死鬼,若是巴豆,哎,你说剩下的饭菜你吃还是不吃?”

    左右供奉脸色严肃,阁主所言还真是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吃吧,都是巴豆,免不了肚中翻江倒海,生不如死,不吃吧,肚中无食,还是挺饿的。

    坐在一旁不言语的地瓜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的,她一定会带着饭回来的,里面没有巴豆,而且热气腾腾。”

    赵剑尘三人看着一脸严肃的地瓜,同时摇摇头,这小地瓜还是太傻太天真啊,没经过事情,不知道人心险恶,江湖的水深。

    吱呀一声,房门被林婉儿从外面推开了,房内四人吓了一跳,忙着站起身来,一看来人是林婉儿方才安下心来。

    林婉儿贼兮兮走进房间,仿若做贼一般,将手中食盒放在桌子上,移到地瓜面前:“喏,给你的,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剑尘乐呵呵起身就要掀开食盒盖子,只是刚刚站起身来,刚刚碰到盖子,就被林婉儿打掉了手:“别动,这是给地瓜的,没有你们的事情!”

    说着,她先掀开了食盒,将几碟小菜端了出来放在地瓜面前,荤素都有,不过量都不多。恰好足够地瓜吃,又向地瓜手中塞了几个一个馒头:“快吃吧!”

    地瓜饿得心慌,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心中有些替林婉儿愤愤不平。刚刚还说人家不安好心,这不就送来了好吃的,还热乎乎的,哼,就不让你们吃。也不知道怎么的,地瓜见到林婉儿就想着维护她,心中有说不出来的亲切感,或许他曾经幻想有个姐姐,而姐姐的样子就是林婉儿这般模样吧。

    赵剑尘三人吞咽几口口水,看着地瓜手里的馒头,心中仿若有一万个小手儿在不断抓挠,胃液倒流,挠得人心肺脾肝浪涛翻腾,搅得人五脏乱窜。

    林婉儿很满意现在的场景。等着赵剑尘求自己,那时候再提出自己的要求,就合情合理,而且理直气壮,自己还处在一个“我帮你”的角度,有一个居高临下的好视野。

    地瓜狼吞虎咽,将最后一口馒头吃下去,擦擦嘴巴,低着头不去看林婉儿,想起刚刚自己的吃相。他心里又有些难受,回去要找大师兄讨要几本书看看,学学诗书礼仪,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邋邋遢遢的了。

    赵剑尘看着地瓜吃完。收收口水,满眼得望眼欲穿,左右供奉也好不到那里去,饥饿不可怕,可怕得是自己饥饿的时候,别人在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吃饱了吗?”林婉儿望着地瓜开口问道。

    “吃饱了。”地瓜声如蚊呐。小声说道。

    “吃撑了吗?”林婉儿再次问道。

    地瓜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何又问了这么一句,他吃饱了,远没有到吃撑的时候,但是吃饱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林婉儿哈了一声,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袖子里拿出另一个馒头:“我就知道你没有吃撑,所以特意给你多拿了一个馒头,来,快吃,饿了这么多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

    地瓜接过馒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蜀山剑阁之上都是端着的所谓仙人,从不过问家长里短的事情,他很羡慕山下那群孩子,有爹娘管着,做错事情了有人拿着扫把打,吃饭了有人给盛汤,生病了有人给盖被子。

    他是一个敏锐、感性的孩子,他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想给别人说。

    望着馒头,地瓜狠狠咬了一口,他本想留给阁主和左右供奉的,但是这个馒头他不想,他只想自己吃了,撑死都要一点不剩吃下去。

    赵剑尘三人不再眼巴巴看着地瓜,而是眼巴巴看着林婉儿的袖子,多么希冀能够再冒出一个馒头,热气腾腾的,雪白雪白的大馒头。

    林婉儿抖擞一下袖子,没了。

    赵剑尘叹了一口气,将身后那把剑取出来,上下来回抚摸了三下,轻轻放在桌子上:“婉儿姑娘,我这把剑可不得了,和你《石头记》中贾宝玉和玉一同而生一般,这柄宝剑也是和我一同生下来,现在送给婉儿姑娘,看看能不能换点吃食?”

    林婉儿拿着一把纱签修剪打磨着指甲,时不时的吹上一吹,眼皮都没抬起来看那柄剑一眼:“我一女子要一把剑干什么,打打杀杀?多没有意思啊,不要,不要。你也知道的,我从上京城来,在西凉总归是客人,无故端一些饭菜都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赵剑尘不认为一顿饭菜能够冒多大风险,但是他认为自己抓住了某些契机,林婉儿有所图谋,希望取得一些什么东西,他看了看林婉儿,忙督促左右供奉将身上名贵的东西拿出来,堆在林婉儿面前:“婉儿姑娘,您看,这些都是蜀山剑阁之上的名贵东西,你看着顺眼,尽管拿,只要能给口吃的就好。”

    “哼,就这些东西,我更是不稀罕。你也不问问我林家是干什么,我家老五是有名的赚钱小能手,所以我不差钱。至于珍奇宝贝,我林婉儿随意进出皇宫,什么东西没见过?”林婉儿随手捏起一本什么《圆月剑谱》丢在一旁,满脸嫌弃。

    赵剑尘吃不准林婉儿心中所想,但是既然林婉儿对拿出的东西进行了评点,那么就就是有戏,他的眼睛转了转,一条胳膊放在桌子上将上面的事物都清扫下去,桌上空空如也,看得左右供奉一阵眼跳心疼,乖乖,这些可真是蜀山的宝贝啊,怎么能够如此糟蹋。

    “婉儿姑娘,这些东西都是虚的,我们来点实在的。我剑阁没有其他什么,都是一群练剑的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我赵剑尘的剑法您也见识过了,还过得去,地瓜也是可造之材,以后剑法造诣肯定在我之上,左右供奉虽然老了点,但是也有一把子力气,所以我剑阁答应婉儿姑娘,为婉儿姑娘做三件事情,无论什么事情肯定遵守承诺,在所不惜。”赵剑尘盯着林婉儿的表情,看到对方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剑阁除了阁主、左右供奉、四大护法、八大阵主之外,还有空闲多年的大客卿一职位,十分尊贵,婉儿姑娘不嫌弃也可以坐了。首先声明,大客卿可随意调动蜀山剑阁一切人事物,任何人相见必须毕恭毕敬,如对阁主一般,而且大客卿可以不对剑阁负责,一切举动也拥有自行解释的权利。”

    左右供奉脸上一阵焦急,剑阁自从创建以来,已经出现了八位阁主,供奉护法更是不计其数,但是大供奉的一共出现过两位,都是武功显赫,可以力抗天下、俾睨群豪的英雄人物,怎么到了第三人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婉儿了?

    赵剑尘回头瞪了左右供奉一眼,低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有的吃就可以了!”

    其实赵剑尘误会林婉儿了,听到剑阁肯做三件事情的时候,林婉儿心里就已经美滋滋的了,只是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赵剑尘又将大客卿一事儿给说了出来,她心里更美了,喜笑颜开,笑意爬上眉梢头。

    (对于林婉儿而言,三个就是无数个,赵剑尘挖了一个坑给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1章 都是一家人
    &bp;&bp;&bp;&bp;不但得到了剑阁三个承诺,而且还成了西蜀剑阁的大客卿,林婉儿心里美,喜笑颜开,笑意爬上眉梢头,忍不住哈哈一笑,她站起身来:“不早说,早说早就有吃的了,你们这群大男人就是不爽利,记住是三件事情啊,而且没有附加条件哦,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赵剑尘面色肃然:“那是自然!”

    林婉儿很高兴,和赵剑尘这种不呆板的人做生意就是爽利,三件事情就是三件事情,没有“不违背江湖道义,不违背良心,不违背忠义”这些冠冕堂皇的条件束缚,以后做些羚羊挂角或者别开生面的阴谋诡计,赵剑尘都不能推脱,想到这她便向着赵剑尘伸出一只手去。

    “这是做什么?”赵剑尘不解。

    “少给我装傻充愣啊,给点令牌信物什么的,你说是大客卿就是大客卿啊,万一站出一个二愣子似得剑阁弟子说我冒充大客卿,非要一剑刺死我,我死得岂不是很冤枉。”林婉儿开口说道。

    “婉儿姑娘,前两位蜀山大客卿都是人中龙杰,只有伤他人的事情,哪有被别人伤害的道理,所以大客卿确实没有……”赵剑尘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林婉儿不耐烦的表情,重重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婉儿姑娘,这是剑阁阁主历代相传的阁主令牌,您先拿着,等回到蜀山,我一定将婉儿姑娘成为大客卿的事情禀告整个剑阁,免得以后出现误会。”

    林婉儿微微点头,接过剑阁令牌,好像嫌弃令牌有些脏,先用手绢擦了擦,又使劲儿在桌子上磕了磕,看得左右供奉各自纷纷摇头,唉声叹气的低头不语。

    右供奉眼中似乎有泪滴闪落,黑胡须左右飞舞,伸手指了指赵剑尘:“我蜀山剑阁的一世英名啊!”

    赵剑尘浑然不在意。看着林婉儿磕碰阁主令牌:“剑阁的英名在十死士下山的时候已经荡然无存,这会儿又来向自己脸上补脸面,无异于亡羊补牢。更何况婉儿姑娘才情之高与天同齐,在我小小剑阁当个大供奉。是便宜了咱们蜀山。”

    他不忘阿谀奉承一下林婉儿,自从下山游走一趟之后,赵剑尘终于明白书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的真谛,所以奉行起来不懈余力。如今的他认为除了吃饱。其他都是假的。

    被人夸成了花儿,林婉儿心情格外高兴,伸手拍了拍赵剑尘的肩膀:“小伙子很识趣,在这等着,本供奉马上给你们弄点吃得去。”

    目送着林婉儿离去,赵剑尘格外激动,在房间内不断踱步,看到左右供奉低着头不断摇头叹气,没好气的说道:“老头,别瞎叹气了。首先当务之急就是吃饱活着。你们没有看出来吗?这林婉儿虽然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可是由于身份敏感特殊,在西凉地位有着超然,此次剑阁尽数出动和司马尺做了一处亏本的买卖,西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交好林婉儿就是最好的时候,别说三件事情和大供奉身份,就是十件事情我赵剑尘也答应,阁主身份我也可以让出去,只要能够保住蜀山。”

    左右供奉相互对视一眼。不再唉声叹气,觉得阁主所言极为正确,心中不得不佩服阁主深思熟虑,刚刚还觉得林婉儿拉低了剑阁整体水平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还是阁主想得深远。以前觉得阁主只在乎剑。不在乎剑阁,我们俩老头对阁主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主海涵。”

    赵剑尘伸手挠了挠脑袋:“其实我根本没想这么多,私下觉得送出大供奉身份也是有些唐突,说上面的话纯属是给自己找场子。另外,现在的我还是不在乎剑阁。一个出世的门派,看似高高在上,不染尘世,总归是要灭绝的。我劝你们俩放开心,不要太在乎剑阁兴衰,万物交替循环是天道至理,闲来无事的时候下山逛一逛,说不定就碰上心仪的老太太……”

    左右供奉一时间哑然无语,心中各自骂了一句和仙风道骨风牛马不相及的粗俗话语,亲切的问候了赵剑尘。

    地瓜看着三人说话,听得懵懵懂懂,但是总觉得在背后议论林婉儿总有些不好:“你们别再背后说她的坏话了,其实她人真得很好。”说着说着脸又不自觉红了。

    赵剑尘看了地瓜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瓜啊,地瓜,让你出世练剑,没想到一下山一颗心都落在了尘世,再也回不到剑阁之上了。你看看现在的你,哪里还有万剑共主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年,还被人放在火炉上烧烤熟透了,冒着热气,就差拔开吃下去了。”

    从不和人争辩的地瓜突然升起一股火气,小脸阴寒,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整个桌子一阵晃悠:“你还有脸说我?山下卖酸辣粉的姐姐出嫁的时候,你都哭了,还哭得很伤心,怕被人听见,自己一个人跑到后山剑山那里磨剑,用磨剑的声音压住自己的哭声。”

    气势汹汹说完这些话,地瓜自己愣了愣,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气势汹汹的说过话,说过之后,心中虽然有些内疚,但是不得不说也很爽。

    左右供奉心中哟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么滋味十足的猛料,以前没有听说,今日一听顿时兴趣骤起。

    房间内一阵沉默,赵剑尘还记得山下那位姑娘,扎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每次下山之前,他总会找个小溪梳梳头发,打点一下衣衫,然后紧张到死坐在小摊前,压住心中激动:“来一碗酸辣粉。”麻花辫姑娘手脚麻利盛上一碗酸辣粉,多放了很多辣椒油,轻轻放在赵剑尘面前。赵剑尘低声说一句“谢谢”,姑娘说:“不用”。两人曾经聊过天,姑娘说:“想上山看看剑阁的神仙。”赵剑尘不屑:“都是一群冠冕堂皇的假仙人,没啥可看的。”姑娘瞪大眼睛:“可不敢这么说。”赵剑尘一笑了之。

    有时候他也会在海青那里取一些书籍聊以慰藉,读到一些“用剑高手抱得美人归”的桥段,总是骂一句“扯淡”,这一扯便扯到了姑娘嫁人,下山再也不相见。他失魂落魄的晃晃悠悠走回蜀山,满心疲惫,看到雨雾缭绕、美轮美奂的剑山,一瞬间他突然特别想磨剑。磨断天下所有的剑,磨到天崩地裂,磨到海枯石烂。

    赵剑尘愣了很长时间,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有感伤。有思念,还有无奈,最后压下所有思绪,用自嘲的口气嘀咕道:“不带你这样的,聊天就聊天,干嘛揭人心头伤疤,还向上面撒盐巴。”

    地瓜心中愧疚,扯了扯赵剑尘的衣角:“阁主,对不起。”

    赵剑尘甩掉地瓜的手,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此时,林婉儿端着饭菜走进房间,将脑袋伸出门外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人跟开,轻轻关上门,将饭菜摆放在桌子上,掀开食盒盖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飘散出让人垂涎的香气。

    林婉儿只感觉到眼前晃过一阵风,赵剑尘和左右供奉三人手中已经一人拿着一块馒头了,用筷如飞。夹向美味可口的菜肴,入口,嚼咽,舌头搅拌着饭菜。舌苔感受着其中滋味,幸福的都快要。

    “哇!”

    三人将刚刚送到嘴中的馒头和饭菜一同吐了出来,纷纷端起茶水猛灌,不断倒吸着冷气。

    赵剑尘一边灌茶水,一边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这饭菜怎么这么咸啊?”

    林婉儿耷拉着眼皮。心想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在里面放了一大把盐巴:“西凉嘛,你们也知道的,地广人稀,口味重一些也很平常,可能那位厨师口味格外重,我也是没办法,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要要求这么高。”

    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地瓜,林婉儿也拿起一个苹果脆生生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微微叹了一口气,赵剑尘和左右供奉一口茶水一口饭菜的吃着,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吃着吃着,赵剑尘就皱起了眉头,嘴中含含糊糊得问道:“婉儿姑娘,这饭菜怎么有沙子?”

    林婉儿咬了一口苹果,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回来的路上她特意抓了一把美味可口、温柔细致的沙子洒在了饭菜里:“西凉嘛,你们也知道的,风沙比较多,所以饭菜吃出些沙子也是很正常的。快点吃,吃个饭还这么多话。”

    三人无奈,只能就着馒头将菜肴吃了一些,林婉儿看到三人龇牙咧嘴的样子,心中一阵快意,忍不住暗地里偷乐,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用这种损招坑害赵剑尘三人,看到了盐巴和沙子,她就停下了脚步,就地取材给饭菜多加了两味调料。

    其实她想向饭菜里加巴豆的,可是却遇到了非主人公的苦恼,巴豆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只有主人公的金手指才能向怀里一摸便能摸出巴豆,至于主人公为啥子怀里藏有巴豆,肯定是用来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难道还像我林婉儿那般思想水平低下,道德情操有待提高,用来捉弄人?

    赵剑尘没吃饱但是喝足了,重重坐回座位上,心中有万般苦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坐在一旁,看着还剩下多半盘子色香具有的菜肴长吁短叹,感叹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林婉儿心里爽了,心里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就该休息了,本姑娘,不,本供奉身份尊贵自然是要睡在床上的,你们就睡在地下吧。哦,还没有多余的被子,我去要一些,你们在这等着。”

    说着,便推开门走了。

    一直将林婉儿定义为“不像好人”的赵剑尘突然感激涕零,也忘了刚刚咸的可以咸死人的饭菜是何等难吃:“看样子,我们还是小瞧了婉儿姑娘,她是一个好人啊,知道睡在地上冷,善良的给我们去取被子了。”

    左右供奉也纷纷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三人将林婉儿好一顿夸耀,将林婉儿夸成了玛丽苏,夸成了女圣人,结果林婉儿只抱着一床被子进了房间的,指名点姓说:“这是给地瓜的,你们也知道,西凉嘛,比较贫乏,能弄来一床被子我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晚上,地瓜躺在地上,将被子裹在身上,心里暖烘烘的,睡觉特别香甜。

    赵剑尘却是身凉心更凉,辗转反侧,一扭头还看到左供奉那张老脸,更是烦闷。

    别人觉得左右供奉仙风道骨、仪态万千,赵剑尘认为这两老头是天下极丑的人,若说有仙胎和仙气的,他总认为衣衫飘飘、性子清淡的陈诺诺有着一股子仙人淡淡的姿态,其他人都欠缺一些火候,可是若论起来,赵剑尘还是觉得吵闹的萱儿更可亲一些。

    林婉儿成了蜀山剑阁的大供奉,她自己没将此事看作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也没想着那天遇到什么坏人或者仇家的时候,报上大供奉的名号,就能吓退对方,更不想坏人或者仇家因为忌惮蜀山剑阁放自己一马,那样她会憋屈死。

    她不要别人当靠山,而是要让自己成为大靠山,哪天有人上蜀山挑衅,报上林婉儿的名号,挑衅之人心里一咯噔:“这蜀山说灭也就灭了,但是那林婉儿可是不好惹的,权衡利弊,看在林婉儿的面子上,还是放了蜀山剑阁一马吧。”

    一语成真,多年以后,第三任西凉王徐林宝玉率领三千铁浮屠,带着百枚轰天炮攻上蜀山剑阁,百炮齐发,轰飞了北斗七星阵,炮口直指剑阁重地剑山。

    是时已经须发皆白的左右供奉马上走向前去,连忙摆手说道:“王爷且慢,王爷且慢,您家大姐婉儿姑娘可是我蜀山剑阁的大供奉,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啊。”

    斜倚着轰天炮,一手剥桔子吃的宝玉想了想,觉得这两老头说的挺对,万一惹得大姐生气,后果可真不是他这个顶着西凉王头衔的王爷所能承受的,不过回头一想,我就是来为大姐报仇的啊。一挥手,他没有将轰天炮都用上,只用了三十六门。

    趁着宝玉思考间隙,赵剑尘和地瓜方才快速掠来,及时赶到,在间不容发之间尽数阻拦下三十六枚轰天雷,保下了剑阁。(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2章 有没有想过香菜的感受?
    &bp;&bp;&bp;&bp;林婉儿没将蜀山剑阁大客卿的身份放在心上,也不认为以后和陈诺诺、欧阳小兰的阶级斗争过程中,两人会因为一个大客卿的头衔就心慈手软,或者心怀忌惮。她更加看重的是官方明文规定的头衔,比如此次入凉之前,陛下下旨册封林婉儿“钦差大臣”,依旧后补上的“五品官衔”,归根到底,林婉儿不但是个财迷,而且是一个官迷。

    钦差大臣本不是朝廷常设官职,也没有品秩一说,奈何林婉儿脸皮极厚,向皇帝陛下讨要,陛下语气不善的说道:“钦差大臣无品。”也不知道林婉儿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装傻充愣,伸出五个手指头,嘴里嘟嘟囔囔:“才五品啊。”陛下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至于赵剑尘,他连自己剑阁阁主身份都不放在心上,更是没将所谓的大供奉放在心上。更不用提地瓜了地瓜,他第一次听说剑阁还有大供奉一说,心中毫无敬畏,只是觉得林婉儿可亲。

    但是格外重视规矩和蜀山清誉的左右供奉对于身背“大客卿”头衔的林婉儿格外尊敬,每次见到林婉儿都会起身作揖,恭敬的说一句“大客卿”,弄得林婉儿一下子觉得自己年龄突飞猛进有了一个实质性的飞跃,经跨越到比左右供奉还高的地步,这很不好,很不好。

    其实这也不能怪左右供奉心中尊敬有“大客卿”头衔的林婉儿,实在是上一任大客卿太过惊才艳艳,两人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上任大客卿和来自东瀛的万世之师秀策高僧坐而论剑,大客卿以一剑“万佛朝宗”问秀策高僧,只见一剑而出,天雷滚滚,佛声袅袅,有万佛于西天极乐世界而来,震慑秀策。

    自那之后。左右供奉小小的心中就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巨大震撼,一直延续到林婉儿身上,如今李慕白和赵剑尘剑法通神,也可以达到那种境界。而且威力更大,但是仅凭震撼力而言,远不如当年那一剑带给年幼左右供奉的震撼深刻。

    而且那位大客卿还曾经说过:“剑道一途必定是越走越高,越走越远,后人必定超脱前人。常听闻有人抢夺武功古籍或者得到某本古籍便成为一代高手。实在可笑。武功秘笈会有,但是武功古籍必定是天下最大的笑话。说到底,武功秘笈只是一把梯子,不是习武大成的必然。”

    左右供奉深意为宜,将其写在那本《千夜剑谱》之中,林婉儿这本剑谱还很不屑。

    随着时间的推进,林婉儿对于赵剑尘和左右供奉的敌视和反感越来越少,一开始她和地瓜一块吃,吃完剩下的才允许眼巴巴看了许久的赵剑尘和左右供奉吃。

    现在五个人可以分座一同吃饭,赵剑尘又是一阵溜须拍马。大赞婉儿姑娘菩萨心肠,林婉儿坦然受之,觉得赵剑尘说的挺对。

    吃饭的时候,地瓜比较拘谨,低头吃饭,从不抬头,就近只吃眼前的盘中菜,林婉儿每次都会转一转盘子,地瓜红着脸说一句谢谢,林婉儿笑着说道。小孩子要多吃点,而且要吃多样,才能健康。地瓜的头更低了,脸更红了。

    左右供奉仪态端正。吃饭时不言语,虽然胡须挺长,但是一粒米饭都沾不到胡须上,吃晚饭,筷子端端正正放在碗上,轻轻喝茶漱口。姿态潇洒,出声谢过大客卿。

    但是赵剑尘这厮却是丑态百出,吃饭没个正行,双脚蹲在凳子上,单手拖着一碗米饭,筷子好像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光挑拣好吃的吃,一盘香喷喷的辣椒炒肉,他下筷子如飞,总是快速、精确的抄捡到肉丝。

    林婉儿看不下去,下一次,赵剑尘的筷子刚刚落到盘子里,林婉儿的筷子已经压上去了,微微冷哼一声:“不是只有你一人吃饭,要顾虑一下他人,好不好?而且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蹲在凳子上吃饭,哪有一点剑阁阁主和用剑宗师的模样?”

    赵剑尘嘴里叼着筷子,小鸡啄食一般点点头,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去挑拣肉吃,但是吃着吃着,双腿不自觉又蹲在了凳子上,筷子自动长眼,下意识又冲着肉去了。

    林婉儿大怒,从没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指着赵剑尘,恶声恶气的说道:“你,放下筷子,等我们吃完吃饱了,你再吃!”

    赵剑尘有些委屈,筷子长眼又不是我的错,蹲在凳子上吃饭舒服,但是却不敢的大声反驳,只能端着饭碗,躲到一旁去,眼巴巴看着饭菜,一眼饭菜,一口米饭。

    有一天,赵剑尘壮着胆子向大客卿提议:“婉儿姑娘,天天米饭吃得口中无味,不如晚上吃酸辣粉?”

    林婉儿盯着赵剑尘看了许久,看得赵剑尘心里发毛,好长时间之后,她脸上露出笑容,收收口水:“正合我意,好久没吃酸辣粉了,心里怪想念的,我们今天晚上就吃酸辣粉。”

    为了吃到正宗酸辣粉,林婉儿特意去了一趟孙兰香那里请胖师傅李卫出山。

    胖师傅听罢,一脸“不想离开香香”的生离死别表情。

    林婉儿摇头叹气,倍感受伤,真是有了“红颜忘了知己”。

    孙兰香看到此情此景,笑着说道:“近来嘴巴味儿很淡,想喝点味道重的酸辣粉。”

    一句话,胖师傅换脸如同翻书,脸上便露出了“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为你而去”的决绝表情,屁颠颠乐呵呵去烹饪酸辣粉去了。

    林婉儿冲着胖师傅语气恶狠狠,但是脸上都是笑意的说道:“胖师傅,我鄙视你!”

    胖师傅乐呵呵,毫无恼火,开口说道:“婉儿姑娘鄙视不鄙视老肥无所谓,香香不鄙视老肥就行。”

    林婉儿在风中凌乱,说:“胖师傅你已经坠入情网,情毒已深,早已无可救药,等着哪天毒发身亡吧。”

    等胖师傅手脚麻利的将酸辣粉从滚烫大锅里打捞出来,浇上酱汁,撒上香草之后,林婉儿早已经迫不及待。捧着大碗,先不间断喝了一碗,意犹未尽放下足足和自己脸庞大的海碗,林婉儿擦擦嘴巴。又讨要了一锅酸辣粉,端着就要回房间。

    胖师傅李卫有些好奇,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这酸辣粉要适当喝,喝多了对身子并无好处。”

    林婉儿呵呵一笑。撒谎说道:“最近天冷,我想要上一锅,躲在房间里就不出来了,酸辣粉冷了,就在小火炉上热一热,开锅就能吃。”

    胖师傅也并没有在意林婉儿话语中的漏洞,用盈盈不过三寸的小碗给孙兰香盛了一小碗,精心撒上一两片香菜叶,还盛了一小碗儿腌制好的清口小黄瓜,小心翼翼给孙兰香送去:“婉儿姑娘。你请便,我先走了。”

    林婉儿嘿了一声,刚刚我喝酸辣粉的时候,你都不说还有小黄瓜,看着胖师傅背影已远,她贼兮兮掀开坛子的盖子,轻轻一闻,味道真好。

    打开橱柜,林婉儿拿出一个大碗,毫不客气挖了一大勺子小黄瓜。双手端起大锅,像是做贼一般灰溜溜跑了。

    刚刚推门进了房间,蹲在椅子上的赵剑尘已经闻到了味道,忙帮着林婉儿接过大锅。狠狠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伸出鼻子一嗅:“好粉,麻、辣、鲜、香、酸都占,而且油而不腻,辅料为花生、黄豆、鸡肉、油菜,锅底采用鲜美的鸡汤。而不是油腻的猪骨汤,就连辣椒油都是精心烹制得,哈哈,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行啊,和胖师傅说的丝毫不差,以前小瞧你了,没想到还是一个美食家。”林婉儿有的吃,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和赵剑尘说话的语气也自然温和了一些,不再是稍有不顺眼便恶语相向。

    每人盛上一碗,围坐一桌,没有正行的赵剑尘却脸色一黯,似乎从一碗酸辣粉中看到某个人,抓起筷子,喉咙一揉动,伸出筷子挑拣其中的香菜,然后丢在桌子上,他不喜欢香菜,总觉得香草的味道臭臭的,有一股难以下咽的刺鼻味道。

    林婉儿看到赵剑尘一丝不苟挑拣香菜,像是丢垃圾一般丢在桌子上,还有满脸的嫌弃样子,心中升起了一股火气,觉得赵剑尘是在暴殄天物,浪费祸害天底下最好吃的香菜,香草是佐料之王,是味道来源的根本。

    伸出筷子猛地敲了敲赵剑尘的碗,林婉儿没好气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香菜的感受?就这样被你无端丢弃,它会伤心的?”

    赵剑尘忍不住一笑:“只是香菜而已,味道臭,入口难以下咽,我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要考虑它得感受?”

    他将味道臭用在香菜身上,林婉儿不能饶恕:“赵剑尘,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本姑娘要做三件事情吗?”

    “自然记得。”赵剑尘挑拣着香菜,将筷子在碗沿儿上轻轻磕了磕,磕下香菜。

    “那好,现在你就做第一件事情吧,不准你再挑拣香菜,统统给本姑娘吃下去!”

    赵剑尘哑然无声:“婉儿姑娘,这事儿可不能用来开玩笑。”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赵剑尘抬起头来,看到林婉儿一张严肃的脸庞,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放下手中筷子,也严肃表情,双手不断比划着:“婉儿姑娘,我先给你说一件事情啊,我那虽然人长得黑了点,也不太讲究,但是单单以身份而言,我是蜀山剑阁阁主,剑道魁首,一身剑道举世无敌。我剑阁是超然世俗之外的存在,被人们称为神仙之地,心神向往,改朝换代多次,我剑阁一直存在于世间,而且经久不衰,靖安王知道吧,当今天子的胞弟,曾经来过剑阁求剑阁一诺,剑阁置若罔闻。所以说,我剑阁做出的承诺一诺千金,好多人都强者求着想要剑阁一个承诺都不得,婉儿姑娘,我要表达什么意思,您应该清楚吧?”

    他的意思很清楚,剑阁承诺很重要,剑阁高高在上很多年,超凡脱俗的很,婉儿姑娘你虽然有三个承诺,但是要珍惜,不要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你要识趣,知道轻重。

    “给,我,把,香,菜,统,统,吃,掉!”林婉儿一字一句,一句一顿,斩钉截铁说道。

    赵剑尘摇头笑了笑,以为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够清楚:“婉儿姑娘,我可能说的太含蓄,没有表述清楚,我再从新给你说一遍……”

    林婉儿摆摆手,制止住赵剑尘要继续说下去的冲动:“你表达的很清楚,我想是你没听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

    拿着筷子指着被赵剑尘丢在桌子上的香草:“给、我、把、香、菜、统、统、吃、掉!”

    赵剑尘大怒,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样欺负人的,随手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林婉儿,莫欺少年志穷!我赵剑尘也是有骨气的人!”

    “哟,真是没看出来,赵阁主还真是一个有骨气的汉子,既然不肯吃,以后都不要吃了!”说着,她将赵剑尘身前的酸辣粉揽到自己面前:“还觉得酸辣粉少,现在我能吃两大碗了,真高兴!”

    和林婉儿一同很高兴的还有左右供奉,在哪偷偷乐呵。

    晚上,饥肠辘辘的赵剑尘躺在地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望着青纱帐内酣睡的林婉儿,他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杀人的冲动。

    刚刚冒出这种想法,地瓜的声音就轻飘飘的传来:“阁主,万万不可,婉儿姐是好人,也没有计较我们剑阁入城刺杀的事情,躲在她的房间内,不但没有揭穿我们,还给我们吃的,所以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哼,你这个小叛徒,现在都叫上婉儿姐了。你吃饱喝足了,还有暖烘烘棉被盖着,心里当然感激,哪像我这般,没吃的,还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赵剑尘语气中都是凄苦,愤愤说道。

    “那还不是都怪你自己,吃点香菜又不会死人。”这次轮到地瓜生气,没好气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3章 一起来玩斗地主
    &bp;&bp;&bp;&bp;赵剑尘以一股男子汉士可杀不可辱的强硬姿态和林婉儿抗衡了三天,最后饥肠辘辘面黄肌肉的将骨气丢到了爪哇国,可怜兮兮走到端茶喝水的林婉儿面前,开口说道:“大客卿,我错了”

    林婉儿看也不看赵剑尘,双眼低垂,一手托杯,一手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阴阳怪气的说道:“错了,错哪了?”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赵剑尘开口说道:“不该瞧不起香菜,不顾虑香菜的感受。”

    听到这话,地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左右供奉也是忍俊不禁,在剑阁之上,这赵剑尘可是一霸,全然没有阁主威严不说,好吃懒做,为人懒散,大有一探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无赖劲头儿,关键是这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个仙气飘渺的蜀山被他这根搅屎棍搅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有时候地瓜都看不下去,心中偷偷责备赵剑尘。

    虽然左右供奉仗着身份能够和赵剑尘分庭抗礼,跳着脚对骂,但是这似乎也落入赵剑尘的圈套,丢了左右供奉的身份尊严,贻笑大方。如今的蜀山再也没有以往风韵,越发像是世间集市街道,人间百态俱有。

    天见可怜,这个混世魔王终于遇到了克星,林婉儿大客卿从天而降,一物降一物,终于有人能够惩治这个无法无天的浑人了。

    林婉儿瞪了地瓜三人一眼,严肃的时候怎能嬉闹,她将茶杯放在身旁的桌子上,一手食指敲击着桌子,清脆作响,摇头说道:“只认识到皮毛,没有抓住事情根本,认识得不够深刻啊”

    赵剑尘愣了一愣,脑袋旋转的极快,开口说道:“大客卿。我除了没有顾虑香菜的感受,还辜负了大客卿一片好心。大客卿让我多吃蔬菜,是对我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大客卿海涵。”

    他说的谦卑而且诚恳,语气之中全然没有恼火和不甘,左右供奉捋须扯眉,心中快意,人生当浮一大白。

    林婉儿满意的点点头。人不怕犯错误,怕的是翻了错误不知道悔改,小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晚林婉儿大发慈悲又喝了一次酸辣粉,赵剑尘的碗中飘着一层香菜。

    赵剑尘脸上带笑,心中带苦,显示将飘在碗上的香菜吃得一干二净,看到已然“纯净”的酸辣粉,激动的蹦出了幸福的泪花。

    一天。林婉儿在王府逛游了整整一天,先去西凉王的小菜园指点江山了一番,碰巧遇见徐云枫,她是没给世子殿下一点好脸色,不断嘀咕着:“拓姐姐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徐云枫自然也是没将林婉儿看在眼里,冷哼一声:“聒噪”

    林婉儿又要动手,徐云枫甩甩袖子,转身离去。林婉儿气不过,拿着小菜园的一颗大白菜出气。踹了一个稀巴烂,西凉心疼得只咧嘴角,忙说:“慢点,慢点。烂了一颗白菜不要紧儿,嗝疼了婉儿姑娘可不是得不偿失。”

    随后,林婉儿又去了赵乾那里一趟,这厮最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东西,她好奇隔着房门偷听。只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更是激起了林婉儿的好奇之心,伸手捅破门窗上的纸张,偷偷向里面瞧。

    不瞧不要紧,一瞧吓了林婉儿一大跳,赵乾那厮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她,正趴在纸张洞口前和自己对视。

    林婉儿妈呀一声,赵乾从里面拉开房门,低头看了一眼林婉儿。

    伸手挠挠脑袋,林婉儿嘿嘿一笑,撒谎道:“闲来无事,来和你聊聊天。”

    “哦?”赵乾将信将疑,让林婉儿进了房间,给她倒上一杯茶水,脸上依旧往常那般表情,一手托着腮帮,看着林婉儿说道:“聊吧,我最喜欢聊天什么的了,聊天能够增进感情,陶冶情操,提高人的免疫力。”

    林婉儿的一双眼睛在房间内到处乱瞄,希望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某些端倪,赵乾这厮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底在干什么,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婉儿?婉儿?你在看什么?”赵乾双手在林婉儿面前挥舞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没看什么,没看什么。”为了掩饰一下尴尬,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赵乾手脚麻利的削好一个苹果,递到林婉儿面前,自己挑拣起苹果皮塞到嘴巴里:“你刚刚说找我聊天,聊什么?”

    林婉儿咬了一口苹果,也不再去想赵乾整天鬼鬼祟祟在做什么,想起一件事情,便开口说道:“赵乾,昨晚做梦我梦见你了。”

    “梦到我了?”赵乾伸手指了指自己,觉得奇怪,但是下一刻他便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洒然一笑:“婉儿,梦到我,这也不怪你,有时候我都被自己貌比潘安的容貌折服,做梦都梦到自己,时常还被自己帅醒了。哎,没办法,这就是做帅哥的苦恼,经常被人梦到,不过你也不同太在意,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好像他真的成了相貌无双的大帅哥,语气之中都是自我赞许。

    林婉儿制止住赵乾的自我感觉良好,咽下嘴巴中的苹果:“我不但梦到你了,而且梦里还把你吃了。”

    “吃了?”赵乾再次一愣,旋即流露出一股贱贱的表情,挑了挑了眉毛,冲着林婉儿抛了一个眉眼,很不好意思,但是格外欠揍的说道:“梦到人家就算了,还把人家吃了,你真是心急啊。对了,吃的时候你下嘴轻点,人家怕疼。”

    他没有说下去,似乎再继续说下去,他就要脸红羞涩,捂脸不敢见人了。

    “你想哪去了,我说的吃了就是吃了,拿一把刀子切下你的胳膊和腿,掏出你的心肝和脾肺,该红烧的红烧,该清炖的清炖,盛在盘子里,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刀叉。将你吃了。”林婉儿边说,边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溅,好像在吃赵乾一般。脸上还有陶醉享受的表情。

    赵乾听得心惊肉跳,双手抱住肩膀:“婉儿,你今天是来找我聊天,还是恐吓来着,若是我最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给我说。你这个样子,我怕以后生活在一起,心里会有阴影的。”

    林婉儿不恼,吃完苹果,将苹果核儿丢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赵乾的肩膀,随便将湿漉漉的手擦了一擦,扭头走了,留给赵乾一个背影。

    她直路离开。但是弯路回来,她太好奇了,好奇赵乾到底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好奇害死猫不假,但是不弄清楚事情,能活活将她憋死。

    绕到房间后面,斜倚在墙上,踮起一个脚尖儿,透过窗户缝向里面看去,赵乾正呆坐在座位上。好久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婉儿觉得双腿发麻,低头揉了揉双腿,觉得再看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又悄悄溜走了。

    赵乾呆坐了很长时间,趁着间隙扭头望了一眼窗户,没有发现林婉儿的踪迹,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挽起袖子,从床底下取出奇形怪状的各种家伙事儿。从新捣鼓起自己的神秘惊喜。

    本来林婉儿在后面偷瞧的时候,赵乾心想自己是不是要来一个更衣沐浴,让婉儿见识一下自己强健俊美的体魄,但是一想那只是恶俗故事里的恶俗桥段,自己身为“四有青年”要矜持,所以最后强行压住那股展现自己的冲动,乖乖等着林婉儿离去。

    林婉儿回到房间,推开房门,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左右供奉两人如同胀大的气球一般,在房间内飘来飘去,碰到墙壁就反弹下来,赵剑尘蹲在桌子底下,双脚盘着双手抱着桌子腿儿,闭着眼睛,好像一个猴子一般。地瓜还算正常,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很随意搭在膝盖处,呼吸吐纳带动周围空气震动,似乎连桌子上的茶杯都和他的呼吸相互一致。

    弯腰低头,躲过飘来飘去的左右供奉,林婉儿走到地瓜面前,蹲下身来,拍了拍地瓜的肩膀:“小地瓜,你们在干嘛呢?”

    缓缓睁开眼睛,地瓜才发现林婉儿离着他原来这么近,都能看到对方的眼睫毛,他忍不住红了脸,低下头,轻声开口说道:“婉儿姐,我们在练功疗伤。”

    “嗯,练功疗伤?”林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气球,一个猴子也算是练功疗伤?”

    地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尽量解释清楚:“我说不太明白,只能大概说一下,所谓的武功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外在招式,一部分是内在的气息,换一句话说就是内力,谁能吸入身体里面的气息越多内力越深厚,气息多了,出招也就越是连绵越准确快速,胜算也就越大。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尽量深吸一口气,让身体处在某一个临界状态,通过体内气息循环来滋润疗养身体上的伤势。”

    向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挠了挠头,问道:“婉儿姐,您明白了吗?”

    “嗯,原来就是无氧疗法啊,先憋住一口气,让体内机能处于无氧状态,可以提高心肺能力。”林婉儿说道,不过她说的“无氧疗法”地瓜听不太懂。

    不过,他不想在林婉儿面前显露自己的无知:“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抱着桌子腿的赵剑尘,开口问道:“这也是在疗伤?”

    “阁主不是在练功疗伤,阁主的体制和旁人不同,受伤之后无需疗伤,只要时间充足,就会慢慢复原,是天下少有的,蜀山之上很多人都羡慕不来。”地瓜解释道。

    “那他这是在干什么?”

    地瓜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阁主这是在想人?”

    “想人,想什么人?”

    地瓜便将山下那位卖酸辣粉的长辫子姐姐的事情告诉了林婉儿,林婉儿啧啧有声,望着如同一只猴子一般逼着眼睛的赵剑尘:“想不到还是个痴情种子,不过这堂堂的剑阁阁主实在有些熊包啊,连个表白都不敢,还不如我家老三。”

    以后的日子中,林婉儿也懒得出门,从宝玉那里搜刮来上好的纸张和笔墨,又从冬虫夏草那里要来一把剪刀,折腾了半天,终于裁剪制造出了一通扑克。

    有事没事的时候,邀上剑阁四人围坐一团,一同打扑克。

    赵剑尘从没有见过扑克,很好奇的拿起来,左看右看,啧啧称奇:“以前知道有麻将,有围棋,也知道有象棋,但是却不知世间还有扑克这种棋牌,真是有趣。婉儿姑娘,这次赵某是真心实意五体投地得对你敬仰了。”

    林婉儿哈哈一笑,很是得意的讲解了扑克之中的奥秘,抽出其中的大王和小王,开口说道:“大王代表太阳,小王代表月亮,红色牌代表白天,黑色牌代表黑夜,一年有四季,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其中黑桃代表的橄榄枝,象征安静和平,红桃是心形,代表爱心和灵敏,梅花源于三叶草,代表希望和幸福,方片源于钻石,代表财富,每一样花色十三张,十三张纸牌点数相加便是九十一,也就是一个季度。五十二张纸牌点数相加是三百六十四,加上小王一点,便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加上大王一点,便是闰年三百六十六天,其中奥妙不断,日月东升西落,春夏秋冬连绵不绝,天理循环不止。”

    地瓜听得神采奕奕,心中更是佩服林婉儿。

    本来不感兴趣的左右供奉对天干地支和五行八卦颇有研究,不自觉凑过了脑袋,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着迷,不自觉摇头叹息,感慨活了一辈子,寻了一辈子天地道理,竟然不如婉儿姑娘对天地至理了解透彻,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婉儿哈哈一笑,拍了拍左右供奉的肩膀:“朝闻道,夕死可矣,别傻愣着了,一起玩扑克吧?”

    于是大家围坐一团,林婉儿带着游戏的心情,地瓜带着崇拜的心情,赵剑尘带着有趣的心情,左右供奉带着寻求天地道理的虔诚心情,一起快快乐乐玩起了斗地主

    就喜欢写这种桥段,乐呵欢快,扑克之中还真是蕴含着大学问,有些涉及到西方文化历史,在中原架空小说中不容易写,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查一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4章 一碗香菜
    &bp;&bp;&bp;&bp;大家带着不同的心情一起快快乐乐的玩起了斗地主。

    刚开始,林婉儿屡战屡胜,所向无敌,连续的胜利带给她了热情,有事没事儿吵着一起玩斗地主,看着赵剑尘、地瓜和左右供奉脸上的纸条越贴越多,心中的得意之情如同井喷,自封“女赌圣”。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剑尘的牌技有了突飞猛进的实质性进步,隐隐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他善于观察他人脸色,只是从脸色上就能大概了解他人手中的牌。

    地瓜也不逞多让,渐渐掌握了斗地主的诀窍和技巧,再加上沉默的性格和呆萌的表情,时常也可以险中求胜,于绝境中大胜。

    左右供奉抱着一颗窥探天地至理的虔诚心态打扑克,出牌之前沉吟半天,左右犹豫不决,好像出什么牌都是大有讲究的极重要事情。林婉儿为此骂过两人:“玩牌就玩牌,怎得这么多事儿?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在这样,天都黑了。”

    以前左右供奉一直觉得林婉儿拉低了“大客卿”的整体水平,但是自从看到林婉儿创造的扑克,左右供奉对她的敬佩是从心底实打实的,听到她不耐烦的语气,手中出牌的度越快了许多。

    两人时常研究易经八卦、天象星辰,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算”,不但打牌,而且算牌,这一算不要紧,其他人手中的牌也是**不离十。

    即使林婉儿手中拿了一副堪比无敌的牌,在四人面前也是捉襟见肘,虽然不是惨败,但是也是输多胜少。

    于是,林婉儿脸上贴满了纸条,一层叠着一层。地瓜开口说:“婉儿姐,要不我帮你贴几张?”好面子的林婉儿大怒,问地瓜:“你这是几个意思?”她觉得地瓜这是瞧不起自己,坚决不同意地瓜的建议,还将地瓜的好意看作了“嘲笑”。

    地瓜委屈。低声说:“我没有。”私下偷偷放水,奈何林婉儿的牌技实在“有伤风化”,脸上的纸条越来越多,连山傍水的。已然看不到林婉儿的面貌。

    这让受尽林婉儿欺侮的赵剑尘格外扬眉吐气,老怀在在,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林婉儿看到,心中气恼:“怎么,你心里很得意?”

    赵剑尘连忙摆手。摇着头说道:“没有,没有,我脸黑,天生一副笑脸模样。”

    到了最后,林婉儿输极了,伸手撸起了袖子,一腿站在椅子上,拿出了决一死战的气势,而且以自己的名声做赌注——若是还不赢,我林婉儿一辈子没有好名声。结果还是输了。

    赵剑尘四人手中的扑克已经没了,林婉儿手中还捧着十几张,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罗成一堆的扑克,心中都有哭的冲动了。

    不过,林婉儿是一个坚强的女子,永远不向命运低头,趁着左右供奉如同皮球一般在房间内飘来飘去、赵剑尘如同猴子一般抱着桌子腿、地瓜打坐疗伤的千钧一时刻,林婉儿偷偷在扑克上面做记号,大概是心中太紧张,一不留声碰到了地瓜。

    林婉儿僵硬在当场。地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正在作弊的林婉儿,眼中的惊奇和不解一闪而过,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全当作没看见。林婉儿继续着自己的作弊大业,并且胸有成竹再邀赵剑尘等人战于牌场之上。

    可是,现实太残酷,即使作弊,林婉儿还是斗不过赵剑尘和左右供奉,心中没由来一阵失落。于是她开始胡乱改下牌的规矩,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改,稍微赢了几把之后,她又将“女赌圣”的名号挂出来。

    也不过是几把牌的时间,以求从新回到了开始,输多赢少,林婉儿对于打牌的兴趣骤减,最后如同干涸的泉眼一般,再也冒不出清澈的泉水,一湾活泉变成了死得不能再死的死泉眼。

    赵剑尘这厮不会察言观色,双手麻利的洗牌,邀请林婉儿打牌。

    林婉儿大怒,一把夺过扑克,使劲儿硬撕,无论怎么用力都撕不开,恼羞成怒的她拿起一把剪刀将扑克剪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当晚还不许赵剑尘吃饭,只能喝水。

    也许是拿着自己的名声做赌注触犯了神灵,上天真得开始惩罚林婉儿,一个活灵活现、声情并茂的流言蜚语开始在西凉王府内传播开来。

    来自中原的林婉儿林大家在房间里藏汉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花高百丈,越穿越虚,越传越离谱,可是越是不符合逻辑越是有嚼头儿,西凉王府内,一传十,十传百,王府如同煮水的一口大锅,里面沸水翻腾,咕噜咕噜。

    听闻此事,宝玉急得要哭,好像比自己受了委屈还委屈,这也是以后宝玉带着轰天炮攻上西蜀剑阁的一个原因,当年蜀山剑阁这群狗东西曾经有辱我家大姐的名声。

    徐骁知晓了此事,看着在自己面前急得大哭的宝玉,明令禁止,流言止于智者,王府之内不可再提关于婉儿姑娘的任何流言蜚语,违令者重打五十大板。

    为此,西凉王徐骁还特意去了一趟林婉儿的房间,希望以实际行动和**裸的现实让流言蜚语烟消云散,可是到了林婉儿的房间门口,林婉儿愣是没让徐骁进屋。

    徐骁明里暗里提示林婉儿,最近王府内关于你的谣言很多,我进去一瞧,一切谣言不攻自破。林婉儿皱着眉头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从屋里搬了两个凳子出来,递给徐骁一个:“要聊天就在外面聊吧!”

    嘿,这件事情有味道了,如同藏在巷子里的好酒,掩盖不住的香气从幽深的小巷子飘散出来,闻一闻都觉得醇香无比。王爷不让讨论此事,大家相见擦肩而过,一个微笑,一个挑眉,都是心照不宣的在谈论林婉儿藏男人的事情。

    这件事情传到了赵乾那里,正在噼噼啪啪拿着小锤子不知道再捣鼓什么事情的他摇摇头,自己给你打气:“我相信婉儿。”然后继续低头干活,但是心神已经不在锤子上了,一走神。小锤子直接砸在了手指头上。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一蹦三尺高,疼得龇牙咧嘴,放在嘴巴前吹了又吹。自己安慰自己:“婉儿眼光那么高,又有我这种青年才俊在身边,怎么可能看上别人,这群西凉人啊,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尽说些污蔑人的话……”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密不可闻,心中百感交集,焦虑之情越来越重,王府之内的传言太像真得了,婉儿最近不怎么出门,整天房门紧闭,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每次吃饭总是端着一托盘的饭食。她虽然爱吃,但是也吃不了那么多啊,而且每次进厨房还都是鬼鬼祟祟,某非……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将一地的零零碎碎都踢到床底下,愤愤不平的走出房间,如同一阵旋风一般赶向林婉儿的房间。

    呼啦一声推开房门,赵乾怒气冲冲向着里面望去,林婉儿端着碗正在吃饭,房间内空无一人。林婉儿瞪大眼睛望着门前脸色严肃的赵乾,一根青菜还在嘴边,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刚刚她正在和赵剑尘四人吃饭,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赵剑尘的身形急掠,到了房梁之上,左右供奉大袖飘摇,如同鬼魅一般躲在了衣柜之中,地瓜羚羊飞渡。躲到了房门之后,只留下了林婉儿一人。

    赵乾负背着双手,眼睛在房间内瞄了又瞄,除了林婉儿谁都没有看见,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但是却觉得此事蹊跷,桌子上的碗筷怎么这么多?一个人吃饭哪里需要这么多碗筷。

    没了一开始的慌张,林婉儿开口问道:“赵乾,吃饭了没?没吃饭,坐下来一起吃。”

    赵乾心中更加疑惑,若是平常婉儿怎么会说出这么关心的话,按照她的脾气肯定没好气的说道“赵乾,你没有学过进门敲门吗?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虽然她进门从不敲门,可是对别人的要求很高,对自己的要求很低。

    带着狐疑走进房间,赵乾坐在座位上,眼睛先瞄了瞄床底下,然后看了看房间内能藏人的地方,最后将眼睛落在了林婉儿的身上。

    林婉儿现在不慌张了,但是被赵乾看得有些紧张,不断向嘴巴里扒拉米饭,生怕赵乾看出蛛丝马迹,但是这样却更加暴漏了自己。

    下一刻,正在吃米饭的林婉儿不禁长大了嘴巴,只见赵剑尘从房梁上轻轻跳了下来,左右供奉从衣橱中飘了出来,地瓜也轻轻跳起,四人呈一条直线一般站在赵乾的背后,正好是赵乾的视觉死角之处。

    “婉儿,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赵乾看到林婉儿惊讶的表情,开口问道。

    林婉儿赶忙咽下嘴中的米饭,忙着摇头:“没事没事,吃饭,一起吃饭。”

    赵乾点点头,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冷,怪了,怎么进了婉儿的房间感觉阴冷冷的,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婉儿,你的房间有点冷啊!”

    林婉儿看到赵剑尘正在赵乾背后吹气,豁然现房门正大开,若是有人路过,肯定就露馅了。她丢下筷子,忙将房门关上:“呵呵,把门关上就不冷了!”

    刚刚关上门,林婉儿就看到不远处有一队小丫鬟走过,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差点就露馅了。

    看到林婉儿如此举动,赵乾越来越觉得她今日异常,眼珠转了转,大叫一声:“有老鼠!”

    平生最怕老鼠的林婉儿跟着大叫一声,忙问道:“哪里?哪里?”

    一提长衫,赵乾站起身来:“跑到床底下去了!”说着,他便俯身趴在床底下,什么都没有,更别提藏男人了。站起身来,赵乾指着衣柜说:“在衣柜里。”然后走到衣柜,一把拉开,还是什么都没有。

    将整个房间从上到下看了又看,再也没有藏人的地方,赵乾心想,看样子真是流言蜚语,莫须有的谣言,从新坐回凳子上:“嗯,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房间里没有老鼠。”

    林婉儿一颗心放下来,整个过程赵剑尘四人都是站在赵乾的视觉死角之处,如同鬼魅吊附在赵乾身后。

    “既然没有,那么一起吃饭吧。”林婉儿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现在她放心了,赵乾应该不会现赵剑尘,当初自己也是过了三天才现四人存在的,赵乾并不比自己聪明多少。

    赵乾也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馒头:“婉儿,你吃饭怎么准备了这么多碗筷?”

    林婉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脑袋一转,先是叹了一口气,语气感慨委屈:“你们最近都忙,都没人陪我一起吃饭,宝玉和王爷一起吃,冬虫夏草需要照顾宝玉,你在房间内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老白身上有伤也在房间内疗伤,算来算去,就剩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可怜人了,这不多摆放几副碗筷,不显得那么凄凉嘛。”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说谎的水平,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哦,婉儿,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我天天来和你一起吃饭。”赵乾重重的说道,好像在做什么承诺。

    “别啊,若是忙的话,你不用来。”林婉儿忙着说道,赵乾天天来,顿顿来,迟早会露馅。

    “不,我一定要天天来和你吃饭。”赵乾斩钉截铁的说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碗中盛放着西红柿鸡蛋汤,上面飘着整整一层的香菜,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婉儿,这碗汤怎么这么多香菜?”

    林婉儿支支吾吾,搪塞说道:“特意给你留的。”

    赵乾心里一乐呵,心想还是婉儿心疼我,心里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站在赵乾身后的赵剑尘翻了翻白眼,那是我的碗,是剑阁大客卿林婉儿林姑娘“心疼”我这个阁主,特意给我准备的。

    (最近循环听《曾经的你》《那些花儿》《大城小爱》和《bd roc》,怎么1dy 乱入?因为在《美国恐怖故事》中出演女伯爵,演技还挺好,就是有时候兰英会跳戏,每给一个特写镜头,总以为要站起来唱歌跳舞了。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正文 第145章 洗脑?我再给你洗回来
    &bp;&bp;&bp;&bp;赵乾吃完饭,又和心不在焉的林婉儿说了一会儿话,起身离去,离开的时候,深情的望着林婉儿,对着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婉儿,别担心,晚上我还会来的。”

    林婉儿支支吾吾了半天,她有点想告诉赵乾房间内还藏着四个人,但是赵乾却坚定的冲着他点点头,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剑尘四人现身,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惊奇的说道:“这个三皇子还真能吃,竟然一口气吃了四人份儿,菜汤都不留一点。”

    “没事儿,我去拿点地瓜,在小炭炉上烤一烤,凑合着吃一顿吧!”林婉儿心里有些烦闷,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她有种对赵乾和盘说出的冲动,她总觉得瞒着赵乾不好,但是什么地方呢?她不知道。

    看了看赵乾离去的方向,赵剑尘微微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这三皇子知道了些什么。”

    傍晚时分,还未到饭时,赵乾就来到了林婉儿的房间,今天他穿了一身青色大袄,还带了一顶帽子,远处看着鼓鼓囊囊,有些滑稽,也有些可笑,他手里还搬着一个火锅,身上挂着锅碗瓢盆,背上背着一颗大白菜,脖子里挂着用绳子拴好的两根水灵灵的大白菜。

    还未进林婉儿房间的时候,他脸色严肃,眉头紧皱,但是进了房间之后,马上喜笑颜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招呼林婉儿帮帮自己,将一身稀奇古怪的东西从身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有得吃,林婉儿也忘了站在赵乾身后的赵剑尘四人,乐呵呵的帮助赵乾,先拿下了锅碗瓢盆放在一旁。又很好奇的从赵乾身上取下一个黑乎乎的圆柱东西和两面镜子,放在眼前琢磨了很久,开口问道:“赵乾,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赵乾从林婉儿手中取过那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又从怀里取出几包纸包,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不用林婉儿开口问,他便说道:“特制的调料。一会儿吃火锅的时候用。”

    林婉儿咬着筷子点点头,看着赵乾架起火锅,填进炉炭,倒上猪油,精心油炸了一盘辣酱,林婉儿翘着鼻子使劲儿嗅,味道真好,赵剑尘脸上也是如痴如醉,但是可苦了地瓜和左右供奉,屏气凝神。强行压住咳嗽的冲动,才堪堪没有露馅。

    赵乾盛好辣酱,递给林婉儿,又递上去一盘洗净摘好的白菜叶,林婉儿迫不及待的用白菜叶卷起辣酱,一口塞到嘴巴里,好生美味,顿时觉得生活如此美好,生命如此灿烂。

    赵乾也是开口一笑,随即眼神坚定。手脚麻利煮上水,放进佐料,等着锅里的水煮沸,放进青菜和胡萝卜。小心翼翼在放在桌子上的调料中拿出

    可能是穿得太多,不一会儿赵乾就满头大汗,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这么热,还穿这么多?”林婉儿关心的问道,她决定将一切事情都告诉赵乾,而且是在吃得最欢乐的时候。和盘托出,再邀请上赵剑尘四人大家一起吃火锅,嗯,多么热闹的场景啊,吃火锅不就是吃一个欢快嘛。

    赵乾解开脖子里的扣子,散散热,开口却说道:“我不热。”

    懒得理赵乾,林婉儿静等火锅煮沸,飘出一股醉人的香气,迫不及待下筷子,捞起一块鲜嫩的胡萝卜,卷一口辣椒酱,美味的吃下。

    看到她如此模样,赵乾不知怎么鼻子一酸,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婉儿,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锅水沸腾,咕噜咕噜,隔座的林婉儿没有听清赵乾的话,开口问道:“赵乾,你说什么?我美听清楚。”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赵乾淡淡的说道。

    听到赵乾说林婉儿受委屈了,赵剑尘的鼻子都气歪了,林婉儿还受委屈了?我们这群人才是真的受了委屈好不好?这个女魔头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稍有不顺心不如意就拿这我堂堂阁主撒气,不给饭吃,更有甚者,还威逼我吃香菜,我去哪里说理。

    林婉儿开心的吃着火锅,吃了许久也不见赵乾动筷子,伸手驱散开来眼前的水汽,向赵乾望去,正好和赵乾那双水汪汪的温柔眼神相撞,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马上低下头,使劲儿捣了捣碗里的白菜,许久无语。

    她不想用怦然心动这个太过感性的词语,但是那一刻,她真得小心脏一收缩,很是怀念又让人讨厌的感觉。

    小炭炉的火渐渐降了下去,沸腾的水也渐渐平复,水汽弥撒,一片清明,隔着火锅,赵乾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林婉儿,她的眉眼舌鼻都清晰可见,恍如隔世,又仿佛近在昨昔。

    赵乾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决绝,好像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彷如赴死一般。

    低头沉思着事情,林婉儿思考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想将赵剑尘的事情说出来,于是她开口说道:“赵乾,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赵乾却伸手制止住了林婉儿,开口说道:“婉儿,什么都不要说,等我将你救出去之后,我们慢慢说。”

    “救出去?”林婉儿不解,抬头看了一眼赵乾。

    却惊奇的发现,赵乾正在捣鼓那个黑乎乎的圆柱形东西和两面镜子,只见赵乾将圆柱形东西轻轻掰弯,呈现一个“”字形,又将两片小镜子分别镶嵌在拐角处,然后放在一旁。

    赵乾抬头给了林婉儿一个坚定的眼神,看得林婉儿稀里糊涂,随后他又拆开几个纸包,里面都是红的、黑的、黄的……颜色各异的粉末,看着确实像是佐料。

    赵乾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拿起一个勺子,分别从不同的纸包内舀起不同量的粉末,轻轻倒放在铺展好的纸张上,调和均匀。

    不止是林婉儿,就连赵剑尘四人也是弄不懂赵乾在干什么,都煞有兴趣的望着他在那里捣鼓来捣鼓去。

    调和完粉末之后。包好纸包,赵乾长长呼出一口气,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屏声静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疙瘩。小疙瘩后面还跟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很是精巧,轻轻安装在纸包上。

    做完一切,赵乾抬头给了林婉儿一个鼓励的眼神,开口说道:“婉儿。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

    林婉儿皱着眉头,觉得今天晚上的赵乾太奇怪了,总是说一些气息古怪的事情,让人摸不清头脑:“赵乾,我先给你说一件事情。”

    豁然起身,赵乾左手拿起“”字形的怪东西放在了眼睛上,右手拿起了纸包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向后抛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右手拇指搭在上面,冲着林婉儿喊道:“婉儿,快跑,我帮你挡住爆炸的余波,你快逃!”

    当林婉儿看到赵乾右手按纸包的时候,心中暗叹一声坏了,赵乾已经知道了赵剑尘四人的存在,不过他以为是赵剑尘四人劫持了自己。那个“”字形的怪东西是一个“潜望镜”,不过不是从海面之下看到海面之上,而是利用光的反射看到身后。

    那个纸包是一个简易的小型炸弹。小面红色的小疙瘩是指示灯,而赵乾手中的长方形盒子就是遥控器!

    原来西凉王府内乱的时候,赵乾用炸弹炸死了南疆的白面书生,不过过程有些曲折。还受了不轻的伤,所以最近他躲在房间里制作改进炸药,精心制作炸弹遥控器。

    被赵乾轻轻抛出的纸包炸药在空中画了一个抛物线,轻轻落在赵剑尘手中,赵剑尘拇指和食指捏起纸包炸药放在眼前观看,地瓜也凑过头来。左右供奉也好奇的踮起脚望了过来。

    赵乾站起来喊了那句让林婉儿快跑,拇指按下遥控器。

    林婉儿双手抱住脑袋,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句“别按!”

    画面一瞬间定格,但是一切都太晚了,赵乾为了救林婉儿意态决绝的按下了按钮,他知道下一刻炸药爆炸,巨大的冲击波会疯狂的四散外泄,扫荡一般将周围一切炸得粉碎,而他也会首当其冲,所以今天他特意多穿了衣服。他知道这是杯水车薪,自欺欺人的安慰之举,爆炸会将他炸得支离破碎,是真正的死无全尸。

    赵乾没有害怕,但是却觉得可惜,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得婉儿说,好多事情他还没有告诉她,他张开了双臂,闭上了眼睛,为她遮挡最后一次狂风暴雨。

    他死而无憾,心中快乐,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是他还活着,我就是那些死了还活着的人,永远活在婉儿心中。

    理科出身的赵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臧克家的这几句诗词,只是觉得应景,就从心里喊了出来。

    房间内空气凝固,气氛紧张,万籁俱寂,空气中突然响起了按钮被按下的嘎巴声音,声音很轻,却格外震慑人心。

    过了很久,抱着脑袋的林婉儿没有听到剧烈的爆炸声,偷偷露出脑袋望去。

    赵乾也缓缓睁开眼睛,忘了一眼手中的遥控器,咒骂了一句:“我靠,竟然这个时候哑火?”说着,他有按了几下遥控器按钮,嘎巴之声不断响起。

    林婉儿很紧张,赵乾也很紧张,但是赵剑尘四人却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依旧好奇的望着手中的纸包炸药,不自觉使劲捏了捏,似乎想要将那闪闪发光的小疙瘩捏碎一般。

    看了一眼要捏爆纸包的赵剑尘,又看了一眼不断按着按钮的赵乾,林婉儿都快要窒息急得哭出来了,伸手一指地瓜和左右供奉:“快点给我把赵乾止住,赵剑尘你别动!”

    地瓜和左右供奉听到林婉儿吩咐,身形如风,快速急掠,一个抱住了赵乾的腰,一个捏住了赵乾的胳膊,一个取下了遥控器。

    赵乾身体不断挣扎,嘴中喊道:“婉儿快跑,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一个文弱三皇子那里是地瓜等人的对手,一瞬间便被制止住了,赵乾刚要开口呼喊救命,就感到后脑勺被人重重击打了一下,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乾皱着眉头,迷迷糊糊醒来,隐隐约约看到林婉儿坐在椅子上,双手怀抱着肩膀,好像很生气。

    桌子上放着长方形遥控器和潜望镜,火锅已冷,再也冒不出热气。

    黑脸汉子赵剑尘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捏着纸包炸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此时的脸色更黑了,比炉子上的黑炭还要黑。

    地瓜和左右供奉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赵剑尘手中的纸包炸药,心中一百个不确定,这小小的玩意儿真有林婉儿说得那般厉害,看着不像啊。

    赵乾使劲儿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口中喊道:“你们最好放了婉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然后望向林婉儿:“婉儿,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林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赵乾面前:“赵乾,是我让他们将你绑起来的,就是怕你激动,做出糊涂事情来。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小弟,如今我已经是蜀山剑阁的大客卿了,所以他们不会伤害我,倒是你差点上演一出大爆炸。”

    赵乾目瞪口呆,旋即眼泪汪汪,还是不信林婉儿的话:“婉儿,别害怕,我看一些书上奇闻异事,受害者和绑匪呆的时间久了就会被洗脑,而且产生依赖。不过你别怕,等我们安全了,我再给你洗回来。”

    “洗脑,洗脑,洗你个大头鬼啊,还给我洗回来,你以为洗衣服啊。”林婉儿有些苦笑不得,“本姑娘再说一遍,我没有被绑架,我那先给你松绑,然后你将炸药拆了,这样大家才是安全。”

    赵乾点点头,耸了耸肩膀:“嗯,先松绑,拆炸弹的东西就在我怀里。”

    一直捏着炸弹提心吊胆的赵剑尘一听拆炸弹的东西在赵乾怀里,身体一个虚影,瞬间来到赵乾身前,伸手进入他的怀里。

    “啪一声”,赵剑尘一声大叫,疼得龇牙咧嘴,好像有什么东西夹住了手掌,慌忙从赵乾怀中抽出,定睛一看,手上夹着一个老鼠夹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6章 李慕白的灵机一动
    &bp;&bp;&bp;&bp;一直捏着纸包炸药的赵剑尘心中惊恐,他不太确定林婉儿所言的“这玩意叫炸弹,威力巨大”中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一听赵乾说怀中有拆除炸弹的装置,身影一虚,瞬间来到赵乾身前,伸手入对方怀中。

    “啪一声”,赵剑尘大叫一声,眉头之上冷汗直流,颤颤巍巍从赵乾手中抽出手掌,定睛一看,手掌之上夹着一个老鼠夹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拿着纸包炸药的手下意识一用力,正在不断闪烁的小红灯,猛然之间灭了,滴滴响声也戛然而止。

    赵乾目瞪口呆,林婉儿惊慌失措,两人睁大眼睛看着赵剑尘手中的纸包炸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房间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纸包炸弹还是纸包炸弹,没有爆炸。

    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忙给赵乾松绑,口中埋怨道:“都怪你,平日没事儿,干什么制造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还随身带着老鼠夹子?差点被你害死。快点把炸弹拆了,不然真要爆炸了,我们死得肯定很惨。”

    赵乾挣脱绳子,揉了揉僵硬的胳膊,伸伸腿脚:“这确实是拆炸弹的装置,只是长得像老鼠夹子而已。而且这也不能怪我啊,今天中午我就觉得婉儿你怪怪的,还以为你被劫持,不得逃脱,情况紧急,我才想出这个方法。”

    说着,他用力掰下卡在赵剑尘手上的“拆弹装置”,小心翼翼接过纸包炸弹,用炸弹装置轻轻架起炸弹,让指示灯和纸包分离,将指示灯放在一旁,此时他的头上已经满头大汗,脱下身上厚厚的大袄,林婉儿下发现赵乾身上还绑着一架轻弩和一把斧头,想来为了拯救林婉儿,赵乾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惜玉石俱焚、粉身碎骨。

    望着赵乾一身的零零碎碎,林婉儿微微冷哼,自言自语道:“我才不会感动。”

    聚精会神的赵乾没有注意林婉儿表情,双手拆开纸包。用筷子将已经搀和在一起的粉末轻轻分开,形成一小堆一小堆,提起茶壶向粉末上轻轻倒上茶水,粉末遇水瞬间凝固变成一块泥巴状的东西。

    “好了,我们安全了。”赵乾也是心有余悸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很随意捏了捏那块泥巴。

    林婉儿拍了拍胸脯,跟着赵乾坐下,给自己和赵乾分别倒了一杯茶水,两人端起杯子,相互之间碰了碰,像是劫后余生的庆祝。

    不过两人却没有想到,若不是两人“作”,今天可能不会出现这种由误会造成的“生命危急”。

    赵剑尘四人很好奇的将脑袋凑到那块泥巴面前,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子丑寅卯,赵剑尘和地瓜对视一眼,左右供奉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都认为林婉儿有些夸大其词了,这么一块小小的泥巴真得能电石火花之间粉碎万物?太随意了吧。

    其中赵剑尘的表情最为不屑,吹了吹红肿的手掌,嘴中微微冷哼一声,满是轻蔑。

    不过,多年之后。赵剑尘算是见识到这不起眼泥巴的巨大威力,西凉王宝玉带着轰天炮攻打蜀山,他和地瓜拼尽全力挡下了三十六颗轰天雷,但是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战。若是西凉王宝玉再来一波轰天雷,剑阁剑山必定被轰飞,万把绝世利剑变成万把废铜烂铁,那些所谓的剑阁名声真的就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事后,赵剑尘多方打听才知晓,原来西凉王宝玉准备攻打蜀山剑阁之前。心中也是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不认为西凉能够攻下有赵剑尘和地瓜两大用剑宗师坐镇的剑阁,为此特意找了一趟赵乾,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赵乾眼睛一转,想起当年西凉王府内乱之后,曾经有四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藏在婉儿房间里,还曾经怀疑过自己的炸药,心中不觉想要报仇。赵乾伸手拍了拍宝玉的肩膀,说:“尽管去,赵大哥送你一门大炮,到时候别说赵剑尘和地瓜,就是李慕白加上魏松,我也能让他们有去无回。”

    宝玉有些疑惑,等亲眼看到第一门轰天炮一炮轰飞了一座小山头之后,不禁喜笑颜开,二话不说,带着三千铁浮屠兴冲冲就攻上了剑阁。

    房间内,林婉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赵乾,说自己成了蜀山剑阁的大客卿,蜀山还给了三个承诺,其中一个已经被用来逼迫赵剑尘吃香菜了。

    听到三个承诺,赵乾忍不住哈哈大笑,越笑越开心,后来都忍不住拍着大腿笑,好像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伸手指了指赵剑尘四人,开口说道:“你们啊,真是笨啊!”

    林婉儿也笑了起来,也是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得意,笑得赵剑尘心中惊慌连连,总觉得这三个承诺像是有阴谋一般,可是承诺三件事情是自己首先提出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啊!

    在上京城的时候,林婉儿和赵乾闲来无事的时候曾经讨论过一个问题,若是哪天有人给你三个承诺,该如何合理有效的利用这三个承诺。两人认为所谓承诺肯定要有一定的时效性,一个承诺代表独立的一个要求,像是“当我的奴隶”、“成为我的仆人”这种有违人权的无理要求,不是现代文明人应该有的想法。

    最后两人经过激烈的讨论一致认为,第一个承诺可以随随便便用了,无需太过认真严肃,第二个承诺要做一些稍微有益的事情,比如帮助自己或者别人,第三个承诺是重点和关键之处,当那时你提出的要求应该是——再给三个承诺!

    没想到从上京城到了西凉,还真有人给了林婉儿三个承诺,林婉儿也就来着不拒,此时的赵剑尘和剑阁已经进入了林婉儿的逻辑怪圈之内,看似给了三个承诺,实际上已经给了成千上万个承诺,而赵剑尘只是朦朦胧胧感觉有些怪异的地方,但是还不自知。

    赵乾和林婉儿再次相视一笑,尽显狡猾,从新架起了火锅。点上了火苗,添上了蔬菜,重新吃起了火锅。

    剑阁四人还没吃饭,早就饥肠辘辘。饥不择食的坐下来,一人端着一个碗,捏着一双筷子,等着锅中水沸腾,蘸着调料吃一顿美味的火锅。

    等众人吃饱喝足。赵剑尘还蹲在椅子上一丝不苟从火锅里打捞吃食,一把面条下去,一摞蔬菜下去,趁着火锅煮熟沸腾间隙,开口说道:“在草原大漠的时候,我也曾经和别人吃过一次火锅,用草原上独有的羊骨熬汤,熬出来味道鲜美,入味,极为好吃。”

    赵乾听说了赵剑尘去草原挑战夏侯襄阳的事情。笑着问道:“赵阁主和大将军一战胜败如何?”

    别人称呼赵剑尘一句阁主,赵剑尘心中会有些得意,不知为何赵阁主三个字从赵乾嘴里冒出来,赵剑尘听着有些讽刺意味,他叹了一口气:“败了,败得一败涂地,本以为自己的一剑混沌能够无往不利,无坚不摧,一剑而去,已经是极致。可是碰上夏侯襄阳的虚无。一剑落空,反被他一指点在胸口之上,若不是我退得快,可能小命都死在那一指头之下了。”

    “虚无?”赵乾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赵阁主没有理会赵乾,从火锅内打捞出一块白菜帮,沾了沾酱汁,塞到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夏侯心中无物,已然虚无。任我的剑百般锋利、万般极速,不过是大海泛舟,永远到不了彼岸。不过,我并不伤心,因为我是用剑的,和大将军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想和一位旗鼓相当的用剑高手一战,不求出招解招,只求互换一剑,看一看谁的剑更快一些,更锋利一些,而李慕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惜啊!”赵剑尘颇为无奈的摇摇头,“此次来西凉王府,我不求其他,只求一战,千算万算,终于可以和李慕白互换一剑,而且确实达成心愿,心中想李慕白剑中有退,无需他出剑的时候退却,只要出剑之前有退的剑心,我就能胜。我和他从西凉王府交手,向西三百里,到了有死亡之海的罗布泊,然后折身向西北,直到了有天险之称的天山,哪里曾想到真的到了互换那一剑的最后时刻,他竟然决然,一剑而下,全无保留,别说退却了,就连退却的心思都没有一丝,我一剑刺进他的肩膀,但是他的剑意已经压住了我的剑意,硬生生将我从天山推回了西凉王府。”

    “哎,实话实说,这次是我败了,不是败给了剑招或者剑意,而是败给了人心,或许有些东西在心里比较重要,重要的可以压住剑本身。”赵剑尘连连摇头,苦瓜着脸说道:“一下山战了两次,一次是夏侯,败了,另一次是李慕白,败了。一直以为会为剑而死的我竟然败上了瘾,娘的,真想撑死自己。”

    絮絮叨叨半天的赵剑尘将火锅里面的面条统统捞出,猛地吃了一口。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毫无征兆的响起,如同半夜的打更声。

    坐在座位上的林婉儿吓了一大跳,开口问道:“谁啊?!”

    “李某李慕白!”李慕白平稳的声音响起。

    地瓜和左右供奉如临大敌,特别是左右供奉眉发舞动,身上气息浑然一变,从两个老头一下子变成了两把剑。

    “咣当一声”,房门被李慕白从外面推开,一股大风从外面吹来,激荡起伏,刮得林婉儿和赵乾浑身一阵冷意激灵。

    李慕白看到屋内场景,整个人微微一愣,看到蓄势待发的左右供奉,以为林婉儿被人劫持,身形瞬间如松,一手在前,一手负在身后,双眼如炬,气势恢宏,看样子下一刻就要出手。

    赵乾已经弄出了一出误会,林婉儿可不想李慕白再大打出手,将自己房间拆了,忙将李慕白拉进房间,贼兮兮望了望房外,确保没有人发现,轻轻关上门:“老白,我没事儿,这几个都是我的小弟,都是一家人,不要大惊小怪。”

    李慕白弄不太明白,剑阁这几人怎么就成了一家人,不过他并不担心这几人会对林婉儿不利,因为他对自己自信。

    给李慕白倒上一杯白开水,林婉儿开口问道:“老白,你怎么来了?”李慕白不和茶水,只喝白开水,路人皆知。

    听到林婉儿问话,李慕白表情僵硬,脸色严肃,心中激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真的说最近李某听说王府之内关于婉儿姑娘的流言蜚语沸沸扬扬,李某心里不淡定了,着急了,焦急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李慕白终于坐不住了,急冲冲从房间内走出来,临到林婉儿房间前,他停下脚步,想了很久的措辞,隐隐约约感觉到林婉儿房间内有些不寻常气息波动,还没想好如何措辞,人已经进屋了。

    他不善于说谎,但是也知道此时说出实话不妥,坐在那里欲言又止了很长时间,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如是几次。

    赵乾心中冷笑,他知晓李慕白心中所想,也知道李慕白来林婉儿房间的原因,所以他不准备放过李慕白,跟着林婉儿开口问道:“对啊,老白,你不在房间疗伤,来婉儿房间干什么?”

    李慕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突然灵光一闪,如此窘境,可以借助尿遁逃脱。

    可是赵乾却先一步猜到李慕白所想,站起身来,气势咄咄逼人,用手压住李慕白的胳膊,小眼神一斜:“老白,你还没有回答我,怎么大晚上来婉儿的房间了?”

    李慕白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赵乾压在自己胳膊上的双手,他不太习惯和别人如此接触,心中有些反感,但是这一反感突然激发了灵感:“李某和三皇子来婉儿姑娘房间的原因一样,那么,三皇子为何来婉儿姑娘的房间?”

    一颗皮球重新踢回给了赵乾。

    (想象一下,最后赵乾压住李慕白胳膊和座山雕怀疑杨子龙,拉住对方的胳膊一样的场景。)(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7章 两个轮子的奇怪东西
    &bp;&bp;&bp;&bp;一颗皮球重新踢回给了赵乾。

    赵乾不是李慕白这种耿直男,时常会弯曲一下,说起谎话来一个接着一个,都说一个谎话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填补,总有露馅的一天。

    可是赵乾天赋异禀,是那种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绝世高手,对于李慕白踢过来看似凌厉的足球微微一笑:“我思念婉儿,思念的心慌,所以来看看,李公子也是这个原因?”

    听到赵乾口无遮拦的话语,林婉儿没有过多娇羞感,翻着白眼骂了一句“真不要脸”。赵剑尘目瞪口呆,冲着赵乾竖起了大母手指头,三皇子之名名不虚传,果真狂野。

    但是在场两人却红了脸,一个是地瓜,只觉得一个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心中想这三皇子好生无赖流氓,这种话语在心中想想也就罢了,怎么还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另一个便是李慕白,他断然没有想到赵乾如此回答,一张脸少有涨红,低头喝了一口白开水,掩饰自己的尴尬,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得说道:“大概……应该……和三皇子的缘由……类似吧。”

    房间内一阵沉默,但是私下却暗流涌动,看似平静的表面,似乎蕴含着某些别样的感官。

    林婉儿坐在那里摇摇头,以前觉得孙兰香的房间乱,胖师傅李卫、管事人和泼猴儿一通折腾,整个房间沸沸扬扬,如同闹市,没想到今天自己的房间更乱,几个大男人坐在那里虽然不说话,可是总觉得怪怪的。

    赵乾脸色极为不悦,而且自动套上了男主人的身份,嘴角微翘,眼神蔑视,鼻子微微冷冷,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恨不得将几人抓过来一顿狂风暴雨的猛揍,虽然他自己都知道。在座诸人可以分分秒教他如何做人。

    李慕白眼观鼻,鼻扣心,既然谣言不攻自破,他一颗焦躁的心渐渐平复。只要坐在林婉儿身边,他就觉得心平气和,身体内的气息循环不止。

    赵剑尘混不吝,不断从火锅里面打捞,天下很多重要的事情。最重要不过吃饱喝足。

    地瓜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吃饭,尽量吃的文雅自然,好像比待字闺中的大姑娘还要秀雅一些,他心里有些自卑和伤心,场间除了阁主赵剑尘,好像就自己最俗,回到蜀山一定要好好学习,多多读书,让自己成为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体面人。

    左右供奉心中不断叹气。总觉得今天这事儿是不是有些太过……随意了?一点应该有的严肃气氛都没有,这世间的事情真是千奇百怪,都他娘的有些戏剧性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婉儿有些疲累的伸伸懒腰,打个哈欠:“行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可是一个人都没动,稳如泰山一般坐在原地,赵剑尘四人属于政治避难,在林婉儿房间的地上已经睡了几天。自然不会走,林婉儿也默认这种情况,但是赵乾和李慕白好像没有听到林婉儿的话语。

    林婉儿瞪了一眼赵乾和李慕白,开口说道:“几个意思?”

    赵乾脸皮厚。冲向李慕白,也是一瞪眼:“是啊,李慕白,你几个意思?没听到婉儿都下了逐客令了,脸皮怎么这么厚,还不走啊!”

    李慕白赧然。但是像是铁定了心一般,不言不语,婉儿姑娘房间内有这么多男人,走了心中也不安,所以这一辈子第一次,剑客李慕白耍起了无赖。

    “赵乾,老白,看在平日里咱们关系好的份上,我不和你们翻脸。我再说一次,也只说一次,今天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林婉儿不容置喙的开口说道。

    赵乾嘻嘻哈哈凑上脸来:“婉儿,你别生气,从你这到我那,路途有些远,还要走过映雪长廊和映雪湖,天色又这么黑,你也知道的,我这人胆小,怕黑,所以今天晚上就在你这凑合一晚上吧。当然,是睡在地上,如果你非要我睡在床上,我也不反对。”

    赵剑尘心中对赵乾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同大河发大水,一发而不可收拾,一个人的脸皮需要到达什么境界才能够如此冠冕堂皇说出上面那些话,他平日里觉得自己脸皮已经超凡入圣,今日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压住心中火气,林婉儿伸手指了指赵乾,眼神中都是“一会儿收拾你”的含义,她扭头望向李慕白:“老白,你呢,你为什么不走?”

    李慕白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马上低下了头,开口说道:“路远,怕黑!”既然耍了无赖,他不在意无赖到底。

    怒极而笑,林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还真是有本事,我算是服气了,爱咋地就咋地吧,本姑娘没心情也没有精力和你们玩了。”

    说着她走向床,拉好床帘,直挺挺躺在床上,伸手拉过被子,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之中,她似乎听到了房间内几个男人的交谈声,还有赵乾哼哼唧唧、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指摘声。

    第二天醒来,林婉儿向地上一看,赵乾身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酣然入睡,似乎睡得还挺香甜,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时不时吧唧吧唧嘴巴。

    其他几人顶着黑眼圈坐在一旁,其中最惨的是左右供奉,似乎连叹气的想法都抛弃了,只是坐在那里愣愣出神,而且心中无端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不如死在锦绣世界中算了。

    赵乾似乎有心灵感应,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林婉儿一笑,嘴巴又贫上了:“婉儿,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真好!”

    一个不怎么赏心悦目、积极健康的流言在王府内传播开来,昨晚三皇子赵乾和剑客李慕白一同进了林婉儿林大才女的房间内,一夜未出,第二天早上才出来,而且两人似乎都很……疲惫?!对,是疲惫。

    一石激起千层浪,王府内再次沸沸扬扬,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啊,多么醉人的故事啊。听惯了世子殿下徐云枫的荒唐举动,今天终于能够换点花样儿,感受一下林婉儿林大才女从中原富庶之地带来的豪爽举动。

    听闻此事,正帮着徐骁锄地的宝玉却微微一笑。是赵乾赵大哥和李慕白李大哥,他就放心了很多,对徐骁说道:“其实在上京城的时候,有一年的万寿节,赵大哥已经在大姐房间里藏过三天。其中有一回还被我逮了一个正着,哈哈,我还用这件事情威胁过大姐。”

    在一旁侍候的小丫鬟们在心里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在上京城的时候,林大才女就已经做过一些豪爽的举动,如今看来,林大才女在西凉内做的事情还算是低调内敛含蓄的了。

    几个小丫鬟自认为不是爱嚼舌根子、背后说她人是非长短的长舌人,但是本着实事求是、广而告之的负责态度,她们认为有责任将林大才女在上京城曾经的举动告诉大家。额外之余适当的用一些夸张或者比喻的修辞方法能够增加故事的趣味性。

    一直对“林婉儿偷男人”这种流言蜚语报以冷笑和旁观态度的世子殿下徐云枫听到了加强版本的流言,特别是听闻这些话语是从宝玉嘴中流传出来的时候,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平日都是自己做荒唐事情,今天竟然有人做的荒唐事情比自己还荒唐,他喃喃自语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啊,看样子我是老了。”

    无论外界如何风言风语,身处其中的林婉儿浑然不觉,每天没心没肺的快乐着。并且私底下偷偷计划着,等赵剑尘几人伤势好了,如何将自家的拓姐姐从那间牢房中救出来,然后带回上京城。让那个发誓“此生不踏入上京城一步”的徐云枫悔烂肠子,也不得见。

    一天早上,赵乾那厮早早就起了来,兴冲冲来到林婉儿的房间外,使劲儿砸了几下门,屋内赵剑尘一声哀叹。这三皇子精神真好,每天都能早早的起床,若是练剑,肯定勤奋无比,自己和李慕白都不是他的对手。

    其实,赵剑尘严重误会了赵乾,他也懒惰贪睡,但是一想到有四个大男人在婉儿房间内,总是睡不踏实,彻夜不睡,从床下将“惊喜”拿出来,一夜劳作,终于将“惊喜”制作完毕,马不停蹄的赶来。

    被赵乾的声音搅得心神不宁,林婉儿一脸起床气,恶狠狠的喊道:“赵乾,我要杀了你!”

    “别啊,婉儿,我是给你来送惊喜的,你快点起床来看看,绝对是天下最大的惊喜。”赵乾一边砸门,一边说道。

    “惊喜?”林婉儿穿上外套,套上鞋袜,冲着外面喊道:“最好能够惊到我,然后让我感到喜悦,不然赵乾你就等着吧,我会给你我的惊喜的。”

    “你出来看一看就知道了,绝对惊喜。”赵乾低头看了一眼“惊喜”,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

    赵剑尘透过房门缝隙向外瞧去,一个扁平状的奇怪东西,有两个轮子,还有一条更加怪异的链条……他有时候很难理解林婉儿和赵乾两人,总觉得这两人似乎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世界中,比如今天看到的这个奇怪东西,看着怪异,而且连它的功能和用处赵剑尘都猜测不到。

    穿戴好衣衫,林婉儿踢了踢趴在门缝上的赵剑尘,示意他让开,没好气的拉开房门,她已经决定好了,即使赵乾的惊喜再惊喜,她都准备面不改色得的不惊喜,理直气壮的惩治赵乾一顿,让他知道打扰别人睡觉,

    可是一看到赵乾的“惊喜”,马上“惊喜”起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忙走到赵乾面前,惊喜的喊道:“自行车?!”

    赵乾也是很得意,伸手拍了拍自行车:“哈哈,就是自行车,第一次来西凉王府的时候,你不是嫌王府太大,吵着要自行车嘛,所以近来除了制造炸弹遥控器,我还顺带着制造了自行车。”

    林婉儿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自行车,轮子使用木头制作的,车条使用柔韧性很好的竹条制作的,手刹使用钢线绞合而成,她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车子能骑吗?”

    “婉儿,你可以怀疑我的人,但是你不能怀疑我知道的自行车。”赵乾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可能会稍微费些力气,其他和自行车无疑。”

    林婉儿接过自行车,绑了绑身上的衣裙:“那好,我来试试。”

    躲在房间内看着的赵剑尘一声冷笑,听到“自行车”三个字的时候,他就觉得可笑,这世间的车怎么可能只有两个轮子,立都立不起来,而且没有牛或者马匹拉着,怎么可能跑起来。平日里看林婉儿和赵乾都是聪明人,怎么糊涂起来,如此糊涂?

    不止是赵剑尘疑惑,地瓜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不过他的重点并不在于“自行车”是否立的起来,他更关心林婉儿千万别摔倒。

    左右供奉相互摇摇头,觉得此举不妥啊,哪有两个轮子还能跑的车子?

    但是下一刻,屋内四个人同时长大了嘴巴,林婉儿骑上自行车,竟然摇摇晃晃的立了起来,而且随着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所谓的自行车竟然以超脱常理的速度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一会儿没了踪影。

    赵乾哈哈一笑,也骑上自行车消失了。

    赵剑尘呆愣了很久,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呆坐在椅子上,嘴中不断重复道:“没道理啊,不可能啊,怎么会,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刷新我的世界观啊!”

    地瓜也是吃惊不已,开口问道:“阁主,那个自行车的东西怎么能跑起来?为什么啊?”

    赵剑尘抱着头想了很久,任他剑法通天,也弄不明白,想了很久,他哈得一声跳了起来:“哈哈,我明白了,为什么没有牛马拉着,自行车也能够跑起来了?”

    “为什么?”地瓜问道。

    赵剑尘伸手招呼了一下地瓜,涉世未深的地瓜走过去洗耳恭听。赵剑尘冲着地瓜的胳膊,伸手拧了地瓜一下,而且是连续转圈。地瓜疼得龇牙咧嘴,一蹦三尺高,蹦出去老远,有些埋怨的说道:“阁主你拧我干啥?”

    赵剑尘解释道:“我拧你你疼得直跳,林婉儿骑上自行车双脚不断画圈动作,自行车肯定是疼得跑出去的,哈哈,我真是天才!”

    左右供奉连连点头,觉得阁主此言有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8章 更好的办法
    &bp;&bp;&bp;&bp;林婉儿和赵乾风一般骑着自行车在西凉王府内飞奔,周围景物不断后退,飞一般流逝,风儿静静的吹,云儿静静的飘,他们骑车绕着映雪湖一圈,又骑车去了西凉王的小菜园。

    隔着很远,林婉儿便挥舞起手臂,冲着宝玉喊道:“宝玉,快看看大姐的自行车!”

    宝玉放下小锄头,擦擦脸上的汗水,抬头望去,一张嘴张开便再也闭不上了,两个轮子的车子?没有牛马拉着的车子?不倒,竟然还能跑。

    徐骁也是满眼惊奇,啧啧称奇,比之范立当年制造的“木牛流马”还要神奇三分。

    林婉儿很满意这种效果,骑着自行车绕着宝玉和徐骁转圈,然后沿着小菜园的田埂飞奔而去,带起一阵风,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赵乾随后而到,两根腿杵在地上,伸手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笑着看向宝玉,开口问道:“宝玉,要不要一起去兜兜风?”

    宝玉跃跃欲试,但是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万一摔了,那可是很疼的。

    赵乾哈哈大笑,不管其他,从新骑上自行车追林婉儿去了。

    两人在西凉王府内你追我赶,引来了王府内众人的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惊奇的呼声不断响起,有些小丫鬟还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一位自己花眼,看错了,定睛再看去,两个轮子的车子没有牲畜拉着,竟然如同风一般跑了起来。

    越骑越高兴,林婉儿提议和赵乾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西凉自行车大赛,从映雪长廊出发,经过映雪湖、映雪西岸,绕着文苑、雅苑一遭,最后到王府大门结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赵乾举双手赞同,击掌为誓,本着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输得人不得以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手段报复,并且心悦诚服赞扬获胜者。

    然后林婉儿趁着赵乾不注意。一脚将赵乾的自行车踹翻,跳上自行车,飞一般离去。

    赵乾摇头苦笑,这不赖皮嘛,不过手上速度不慢。扶起自行车,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

    魏松看到了,如同蛮牛一般冲进高翠兰的房间,将看到场景手舞足蹈说了一遍,高翠兰摇头笑说:“你看花眼了。”然后她便顺着房门看到林婉儿骑着自行车向自己房间冲来,速度很快,马上就要撞在门槛上了,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临到门口,林婉儿很熟练得刹闸,自行车堪堪停下。她冲着房间内的高翠兰打了一声招呼,扭头望向身后渐渐逼近的赵乾,一使劲儿从新上路。

    胖师傅李卫、管事人和泼猴儿推着轮椅散步,坐在轮椅上的孙兰香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开口问道:“那是不是婉儿姑娘?”

    听到孙兰香说话,三人停下暗地里的明争暗斗,顺着高翠兰的手指望去,一时间脸色精彩,竟然有两个轮子的车子,还在飞奔?

    胖师傅李卫急着表现自己。开口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有某种联动原理在起作用。”

    泼猴儿不甘落后:“我认为应该是应用了某种杠杆原理。”

    管事人嘴笨,支吾了半天,开口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被吓到了,人被吓到了。或者被狗追,就会超脱极限,逃命狂奔。”

    胖师傅李卫翻翻白眼,泼猴儿冷笑不止,对管事人都是满满的蔑视,这算什么道理。简直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真是拉低了我等水平,出门的时候千万别说我认识你,掉份儿。

    “你们别不信!”管事人语气有些恼火,伸手指向林婉儿身后不远处正在追着林婉儿的赵乾:“你们看,这不是三皇子追林大家,林大家吓得超越了极限了嘛,两个轮子的车子不但能立起来,而且能跑。”

    胖师傅李卫和泼猴儿仔细想了想,觉得有理,而且无从反驳。

    “但是,三皇子又被什么追呢?”孙兰香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两个轮子的车子被追才能跑,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在追赵乾呢?

    四人向着赵乾身后望去,空无一物。

    三人急忙转动脑筋,希望在最短得时间内找到合理的解释,在兰兰(香香)面前表现自己的聪明才智。

    胖师傅不愧是间谍特工出身,脑筋转得最快,右手砸在左手手心中:“人被狗追会超脱极限,其实狗追人的时候速度也很快。”

    其余三人认真思量,认为这种解释极其合理,纷纷点头,然后目送三皇子赵乾从众人面前骑着自行车飞过。

    林婉儿拼了小命,脚下飞快,趁着间隙扭头看看越来越近的赵乾,心中焦急和喜悦并重,为了荣誉和尊严,她脚下越小越快,以半个车身的优势冲到王府大门,堪堪赢了赵乾,她得意洋洋看着赵乾,鼻子一翘:“怎么样,服不服?”

    赵乾常常呼出一口,将自行车立正放好:“虽然婉儿你踹翻了我的自行车,途中还下车搬了几块石头,放在路中间,违背了公平、公正、公开的基本原则,但是我输得心服口服,心悦诚服。”

    林婉儿哈哈大笑,心中颇为自豪,骑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有些饿了,左右看看周围,也没有就地取材的西凉王小菜园,可以摘几根水灵灵的黄瓜或者西红柿果腹。

    西凉王徐晓的小菜园是西凉王府仅次于王妃雕塑的圣地,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虽然徐骁认为菜园里面的瓜果蔬菜是用来吃的,可是整个西凉没人敢随随便便吃,有一次,陵州别驾来凉州汇报州务,说得口干舌燥,徐骁就地摘了一根黄瓜,亲自洗了洗,递过去。陵州别驾当场泪崩,舍不得吃,徐骁大为后悔。后来听说那位陵州别驾回到陵州之后,还把那根黄瓜供奉起来。

    凡是都有例外,林婉儿就是一个例外,进菜园摘个黄瓜,吃了西红柿,拔一根胡萝卜。轻车熟路,而且专门挑拣熟透水灵的采摘,小菜园本就不多的西红柿已经被这位中原来的才女摘尽吃光。遇到不高兴的事情,她还会去跑去菜园践踏一两颗大白菜。从来不说话的徐骁此时会说上一两句:“婉儿姑娘,吃就可以了,糟蹋了浪费。”

    见身边没有吃食,林婉儿提议道:“赵乾,我知道凉州有一处的扒鸡很好吃。要不我们去一趟?”

    赵乾跳上自行车,一马当先,远远喊道:“走起!”

    两人又从西凉王府出发,沿着凉州那条宽阔的中心街极速狂奔,街道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林婉儿将铃铛按得丁玲作响,口中不断喊道:“让开,让开,都快点让开。撞到概不负责,概不负责啊!”

    街道上的人群快速分开,心中还有些暗喜,这又是哪位不长眼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初来乍到,不知道凉州规矩:除紧急边防公务,凉州城内大街小巷一律不准鲜衣怒马,违令者,不分尊贵身份,斩!

    但是定睛看去。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只见林婉儿骑着奇形怪状的东西快速奔来,可是那根本就不是马啊,至于是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啊,莫非是来自中原的妖术?

    林婉儿旁若无人的一路狂奔,心中颇为得意,这一得意就想翘辫子,双手松开自行车,像是杂耍一般。张开双臂,摊开胸脯,静静地感受迎面而来的风声。

    身后的赵乾一看此景,浑身惊出一身冷汗,万一摔了怎么办,他忙着加快速度,准备追上林婉儿。

    林婉儿太高兴,太得意了,没有注意前面不知何时出现在街道上一位背着双手、驼着背的老人,等她发现的时候,心中惊慌不已,双手刹闸,对着那老人喊道:“快让让,快让让!”

    那老人似乎听到身后有人,有些懵懂慢半拍的转过身,眼睛可能昏花,使劲儿看了看飞奔而来的不明物体,慢吞吞向着一旁躲开。

    林婉儿猛地刹闸,堪堪在老人身前停住,但是车速太快,前轮停住,后轮瞬间抬高,她眼前的街道一个九十度转圈,自行车从新重重落地。

    此时,赵乾赶上来,忙问道:“婉儿,你没事吧?”

    林婉儿心有余悸,伸手抚了抚胸脯:“吓死我了,还以为碰到碰瓷的了,幸好不是,不然我可赔不起啊!”

    那位老人望了一眼林婉儿和赵乾,面无表情的皱了皱眉,一个人皱眉会表现出厌恶或者不解的情绪,但是那位老人的皱眉很机械,皱眉只是一个动作,而不表达情感,所以很僵硬。他只是看了看两人,也没有多言,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弯着腰,背着手,离开了。

    林婉儿和赵乾也没有多想,继续向着扒鸡小摊而去,顺带着一阵招摇过市,鸡飞狗跳,好不得意,也好不热闹。

    等到了扒鸡小摊前,果然不出所料的人山人海,林婉儿没有耐心继续等待,教唆赵乾去插队。赵乾说插队不好,而且没有适当的理由。林婉儿循循善诱,说你是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有插队的特权。一直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皇子身份的赵乾微微一愣,说道,是啊,我是贵族特权者,但是王子犯法,是庶民同罪,再说我是四有好青年,这样做有违本心。林婉儿说,你想的太过了,插个队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赵乾摇头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插队,但是我也不能做,雷锋一直都是我的榜样,不掏钱服务大众就算了,还插队,我做不来。林婉儿给了他一个白眼,埋怨道: “不干事儿,理儿还挺多。”赵乾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林婉儿大怒,开口骂道:“你大爷的!”

    赵乾这厮有时候忒得可恶,啰嗦起来比老白有过之而无不及,老白那是真正直,义正言辞,说得林婉儿接不上话,但是赵乾纯属就是嘴巴快而贱。

    林婉儿心想不能指望赵乾,将自行车的铃铛按得伶仃作响,一阵闹心的清脆剧烈的响声骤然而起,排队的百姓心中一阵厌烦。

    林婉儿旁若无人,白眼向天:“谁都不能插队啊,都给我排好队,我可看着呢!”然后她继续按铃铛,叮铃铃大响,从街道一头都能听到,大响的铃铛声在白天惊起无数狗叫和鸡鸣。

    实在被吵得心烦不已,排队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算了,先让她买了吧,省得闹心。

    林婉儿心里哈哈大笑,但是脸上却极为无辜,还不断自我狡辩推脱:“是你们自动让得路啊,我可没有插队,我林婉儿是插队的人吗?当然不是。”

    冠冕堂皇买了几只扒鸡,将自行车的前篓装得满满当当,骑上自行车,赶回西凉王府。

    但是在半道上,林婉儿停下自行车:“不能就这么回去,回去了,赵剑尘荤素不忌,嘴巴还贼大,就没我啥事儿了。”

    她提议就近去个酒楼,点两个青菜,吃饱喝足再回西凉王府。赵乾双手赞同,两人就近进了一家酒楼,边吃聊天。

    赵乾想起赵剑尘四人,提出了疑问:“婉儿,你为什么要救赵剑尘四人?”

    林婉儿放下吃完的一根鸡骨头,舔了舔手指,将自己要救郑拓的计划说了一遍,并且将将郑拓带回上京城,让徐云枫哭死的事情也和盘托出。

    赵乾连连点头,最后开口说道:“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要不你试一试?”

    “更好的办法,说来听听?”

    赵乾嘴角微微一翘,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林婉儿听罢,眼睛弯弯如同月牙,心想可一试。

    吃完饭,两人马不停蹄赶回王府,林婉儿去了一趟孙兰香的住处,窃窃私语了一番,然后又去了赵乾的住处,贼兮兮关好门,问道:“都准备好了吗?”赵乾点点头:“现在就开始吗?”林婉儿不难其烦:“当然,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我把门都关上了,免得被人发现,别傻愣着了,快点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9章 谢谢
    &bp;&bp;&bp;&bp;最近谁都知道世子殿下徐云枫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很少人去碰触这个霉头,殿下的心思如同天上的云,地上的风,变幻莫测,说不定前一刻阳光普照,下一刻便是风云突变,最恐怖的事情是也无风雨也无晴,任你是天罗神仙在殿下面前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所以小丫鬟们看到世子殿下,都绕道走,能绕多远就绕多远,免得城门失火,殃及鱼池,没有讨到殿下的欢心和喜悦,反而讨了一顿呵斥,而且殿下心思玲珑,总能想到别开生面惩治人的方法,关在那座大院子、整日勤勉不拙的中原女刺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且大家都知道世子殿下是为何事烦恼,虽然王府内乱突兀而且损失惨重,差点将整个西凉的最高权力机构折腾的分崩离析,横插一杠子且逃之夭夭的剑阁几人也是如鲠在喉,可是任谁都知道殿下的心中装不下这些琐碎事情。

    殿下一直心烦的是郑拓郑姑娘,细细想来从澶州带回郑姑娘并且安置在王府内,已经是世子殿下再向外人表明一个显而易见的态度。

    西凉王府的门槛很高,高到比蜀山剑阁还要高,不是谁都能跨进来的,能跨进来走到映雪湖就已经算是福元深厚了,别谈什么入住西凉王府。

    刚开始,凉州城不少大家闺秀或者风月女子听说那郑拓住进了王府,心中妒意骤然而生,眼泪顿流,风言风语口口相传,说着郑拓是狐狸精,迷惑了殿下。还听说有人扎了郑拓的小人,每天晚上临睡之前必先在小人心口、眉心扎上几下,方才能安然入睡。

    所幸殿下不是那种为了一朵娇艳花朵放弃整个花园的无聊人,虽然郑拓住进了王府,殿下依旧是以前那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留恋风花雪月之地不得反的世子殿下。

    既然殿下只是好奇新鲜,那么让那位身份诡谲的郑拓暂且领先一步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先胖不是胖,先赢不是赢,最后抱得殿下归,成为世子妃。进而成为王妃,那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若是世子殿下徐云枫只是仗着殿下身份,那也俘获不了这么多女子的放心,殿下不但长得俊俏,而且风趣幽默。满腹经纶,是个知冷知热、温柔体贴的可心人儿。

    当初林婉儿入凉,凉州不少女子心中忐忑不安,为啥?因为殿下是《西厢记》和《石头记》的头号粉丝,为此茶不思,饭不想,还特意去了一趟澶州拜访,只是阴差阳错,和林婉儿擦肩而过,不得见。说起来。那郑拓不过是顺手带回来的。

    万一殿下对那林婉儿一见倾心,岂不是无故又多了一位实力雄厚的对手?想想都让人心烦,再看那本《石头记》,西凉女子的心凉凉的,还真是一本千年难遇的好书,想来写书之人也是一位心思玲珑,才貌双绝的妙人。

    呜呼哀哉,殿下您可要坚持住啊。

    再后来,听说殿下对那林婉儿并不感冒,除了一开始稍有亲近、逢面便跪之外。两人此后的关系越发冷淡,而且有些两看相厌。

    幸甚,幸甚!

    西凉民风彪悍,也相对开放。王府内乱并没有被特意遮遮掩掩,所以前因后果在凉州城内传播的沸沸扬扬,小姐们高兴了,她们不关心李慕白和赵剑尘之间的天地一战,也不关心魏松和地瓜横扫八方的战斗,更不关心范鹤鸣的提剑翻书。她们只关心郑拓的身份,原来那郑拓狼子野心,想要刺杀王爷和殿下,这不明摆着断绝了和殿下最后一丝可能性嘛!

    小姐姑娘们迫不及待的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梳洗画峨眉,照花前后镜,按照《石头记》中黛玉、晴雯、袭人、秦可卿的衣着相貌好生一顿打扮,然后出门在殿下经常出没的地方溜达,一把中原轻罗小扇,顾盼生情,就盼着能够来一出偶遇倾心的戏码。

    可是,殿下却不出现了,好像从凉州消失了一般,在那熟悉的庭楼拐角或者大街小巷,再也见不到殿下风度翩翩的身影了,可是让凉州小姐们牵肠挂肚。

    王府内众人却知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殿下纠结了,每日在关押郑拓的房间外,少则站上半个时辰,多则站上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孤零零的站着,在进去和不进去之间犹豫不决。

    谁都看得出殿下的心思,但是殿下却不准人提。即使西凉王徐骁转弯抹角的表达“上一辈的恩怨,年轻人可以放下,勇往直前”,徐云枫都是一瞪眼,脸上升起火气,甩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但是私下送进房间内的衣衫、被褥和饭食,都是世子殿下亲手打理的,他还时不时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问进出的小丫鬟:“那个谁,今早儿都吃了什么啊?!”小丫鬟回道:“吃了几块紫薯糕。”徐云枫恼火,前半句压着嗓子,后半句扯着嗓子:“几块紫薯糕?几块啊?”小小丫鬟回道:“两块。”徐云枫梗着脖子,气势汹汹的说道:“怎么这么少啊,是不是病了?快请郎中。她可不能死,本殿下还没折磨够呢,这么快死了,一点乐趣都没了。”他越是竭力掩饰,越是暴漏了心中所想。

    矛盾的世子殿下那种欲说还休的情思,不足为外人道也!

    今天,嗯,是个不错的天气,挺风和日丽的,万里无云呀,也无风呐,阳光普照啊,万物祥和呢,冷不丁一看,天空中飘着一朵朵悠闲的白云,像是一只只雪白的绵羊,随着风起云涌在蓝天上不断打滚。(景物描写写得好!)

    林婉儿初来西凉,无端下起了一场大雪,寒冷一直延续到王府内乱,又过了几天,天气毫无征兆的骤然热了起来,这一热让林婉儿倍儿想吃西瓜。

    上午十分,英俊潇洒的世子殿下徐云枫一身锦衣,头上顶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紫金冠,周围头发束成小辫,身后梳着一条大辫。眉心处点着一滴朱砂,脚上蹬着一双朝天靴,倒背着双手,独身一人走到郑拓的房间外。

    看护郑拓的守卫齐齐弯腰下跪。然后静默起身,仿若根本就没有看到世子殿下一般。这是殿下的规定,矛盾的他不想让屋内的郑拓知道他来过。守卫们知道多情但不滥情的殿下又要在房间外站上一整天了,着很好,也很不好。

    徐云枫倒背着双手。走到守卫面前,低声咳嗽一声,开口扯着嗓子喊道:“里面怎么样?郑拓郑姑娘可吃饭了?身体好不好?”

    守卫明显一愣,这不科学啊,平日里殿下都是悄悄来,悄悄走,一言不发,怎么今天说上了,而且是扯着嗓子喊。

    “问你们话呢,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徐云枫居高临下大声喊道。

    “回禀殿下。郑姑娘吃饭了,一切安好。”虽然疑问,但是守卫还是忙不迭回答道。

    “嗯,安好就好!”徐云枫重复道,又咳嗽两声,“今儿天气这么好,命人将郑姑娘的被子取出来晒一晒,这样晚上睡觉才软和暖和。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还是我来的好。”

    在守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惊讶、不解、疑惑的眼光中。世子殿下徐云枫伸手扶正了脑袋上有些歪的紫金冠,迈开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日渐消瘦的郑拓早就听到了外面徐云枫声音。她不能否认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喜悦,但是瞬间便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板正了脸色,低下了眼眉,站起身来,用一个防御、隔离的姿态面对着进门的徐云枫。

    小丫鬟们都是懂事听话的机灵人。知道什么场合可以呆着,做些景上添花的讨巧事情,什么场合要赶快溜,免得不解风情,大煞风景。她们抱起床上的棉被,踩着小碎步,静悄悄离开了房间。

    终于,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两人终于相见,一个在门口,一个在桌后。

    徐云枫静静望着郑拓,一双眼睛如同秋水一般,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而他心里寻思着开场措辞。

    郑拓看到徐云枫第一眼,不知为何,嘴角露出一丝无奈、苦涩的苦笑,伸伸手,开口说道:“坐吧!”语气轻描淡写,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徐云枫嗯了一声,自顾自的坐下,似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低头滋溜喝了一口,这一低头,头上的紫金冠又歪了,他有些尴尬的扶正,坐好,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我想你!”

    说完,他用眼角的余光望向郑拓,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郑拓微微一愣,断然没有想到徐云枫第一句话火力竟然如此凶猛,低头,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每天的饭食和衣衫都是我打点好的,你每天吃什么,做什么,我都过问,我就怕你受委屈,不高兴。可是我还不敢来,怕你生气。”徐云枫说着又端起茶杯,低着头,轻轻抿了一口,他似乎很紧张。

    “我都知道。”

    虽然徐云枫不敢抬头望郑拓,但是郑拓眼睛一直望着徐云枫。

    “我想你,真的,你有没有想我?”徐云枫又放出一个大招。

    沉默了许久,郑拓眼中泪光点点,委屈、无奈、悲伤、痛苦和挣扎一一俱全,她点点头,声如蚊呐:“想了。”

    徐云枫又嗯了一声,开口说道:“老一辈的恩怨情仇,我们没有参与,也改变不了。我不知道……”

    “云枫,你别说了。你还记得你将我从澶州带回西凉的时候,在路上说过什么话吗?”郑拓开口说道,语气很是轻柔,暖柔柔的。

    徐云枫愣神,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飘来飘去,好像在很辛苦的思索一般:“那个,最近我这个脑子啊,有些不好使,总爱忘事儿,而且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了,呵呵,呵呵,回去之后我就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呵呵呵。”干笑的徐云枫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郑拓笑了笑,开口说道:“父亲说的很对,男人都是健忘靠不住的,虽然母亲不同意这个说法,但是父亲一直坚持,如今看来,父亲和母亲各自对了一半。”

    “我只是最近脑子不太好使,有些话在嘴边就是想不起来而已。”徐云枫低声狡辩道。

    “云枫,在来凉州的路上,是我这一生第二段美好的时光,第一段是在琉球岛上,和父亲母亲过着平凡的生活,我不是昌平公主,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女孩。第二便是来西凉的路途,我暂且放下了一切苦恼,一切恩怨,快乐的如同回到了小时候一般。而你也放下了心中包袱,磨平了总是皱着的眉头,你曾经在大江边上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郑拓笑问道。

    徐云枫皱着眉头敲了敲脑门,沉吟了半天:“你知道的,人每天都会说很多话,所以忘了一两句也是可能的,呵呵。”

    “当时你说,若是允许,我愿意和你浪迹天下,死在春暖花开,面朝古寺的地方。”

    徐云枫一手抚摸着过于光洁的下巴,一边说道:“还挺有诗意。”

    郑拓望着他微笑,仿若从新回到了那个时光,脸上有留恋,还有不舍,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徐云枫身边,轻轻牵起对方的手,将眉头顶在徐云枫的肩膀上,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徐云枫有些尴尬的呆立在当场,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伸手拌住了郑拓的肩膀,等着她哭完,发泄完,扳正了她的肩膀:“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只要你勇敢,我们就能在一起的。”

    郑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朵娇羞。

    “那好,你好好呆着,我先走了。”徐云枫丢下一句话,快速离开了郑拓的房间。

    望着徐云枫背影,郑拓喃喃自语:“谢谢!”

    (脑袋有点疼,没写尽兴,差点火候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章 含糖量极高的一声呼唤
    &bp;&bp;&bp;&bp;世子殿下徐云枫匆匆忙忙离开郑拓的房间,找了一个四处无人的僻静之所,左右瞧瞧确实没人,忍不住捂住嘴巴偷笑,等乐够了,一手揭下脸上的面皮,露出本来的面貌,竟然是林婉儿!

    林婉儿看着手中的面皮,揉了揉微疼的脸面,大为赞叹自己的机智和聪明,演技的卓尔不群,临场应变的快速准确,真是可惜了自己这与生俱来的表演天赋,内敛含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入骨三分,张弛有度。

    若是穿越前自己踏入演艺界,必定名誉天下,哪里还有艾娃?格林 、伊莎贝尔?于佩尔 、梅里尔?斯特里普、凯拉?奈特莉什么事儿啊,金马、金像影后是看不上的(d),起点必须是奥斯卡金娱奖影后。

    她心有余悸刚刚郑拓让她说在澶州路上说了什么,她哪里知道那徐云枫那厮说过什么,幸好自己聪明归结为脑子疼。最后郑拓趴在林婉儿肩膀上哭泣的时候,林婉儿心中想到,这事儿算是成了一半。

    大发慈悲收留赵剑尘四人的目的就是拯救郑拓,但是赵乾提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法:分别假装徐云枫、郑拓和对方见面,情意绵绵的互诉衷肠,无形之中消除各自隔阂,至于最后两人能够走到何等程度,那便是缘分使然,和林婉儿就没有关系了。

    赵乾说徐云枫和郑拓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捅破之后,眼前就是一马平川、万里无云的广阔场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就凭徐云枫的尿性,肯定能够给你演绎一出甜腻到让人呕吐的狗血言情剧,嘿,背景都飘着桃花和雪花。

    听了赵乾的方法。林婉儿眼神神采奕奕,拖着下巴沉思了很久,越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兵不血刃就能达到目的。最主要的是,她觉得……好玩?

    于是,她亲自去了一趟孙兰香那里,孙兰香擅长易容改装,初入王府以老婆子的样子示人。卸下面皮之后,美艳无比,怪不得将胖师傅三人迷得神魂颠倒,醉生梦死,沉醉不知归路。

    听了林婉儿的阐述,孙兰香微微点头,用那颗“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心精心给林婉儿造了两张“生根面皮”,所谓“生根”指的便是面皮可以在脸上生根发芽,以假乱真,即使仔细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使用者皱眉、瞪眼、微笑都能毫无违和感的展现出来。

    看着孙兰香不辞劳苦的制作面皮,胖师傅三人又不愿意了,特别是胖师傅不但在脸上表露出不满,而且言语中百般挑剔,语气中横竖挑拣,林婉儿懒得搭理这个死胖子,瞪大眼睛仔细瞧着孙兰香双手飞动,穿梭入剑。

    管事人的不满就含蓄内敛很多了,拿着一根扫帚扫地,每到林婉儿身前。便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请让一让。”一刻不到的功夫,林婉儿已经挪了三次凳子,抬了五次脚。

    制造好面皮之后。孙兰香亲手交给林婉儿,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菩萨心肠,若是能够让世子殿下和郑姑娘破镜重圆,天下少一对心心相映却不得吐露心扉的可怜人,可是功德一件。”

    林婉儿干笑,没有说自己这样做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好玩。而是斜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泼猴儿,他听到孙兰香的话语,脸上露出一丝没落和寂寥的悔恨神色,不是因为得不到才悔恨,而是因为没有珍惜。

    “活该!”林婉儿心里恨恨的骂道,拿着手中的面皮,左右看看。

    孙兰香还教林婉儿如何以假乱真的模仿他人声音,自认为聪明、实际上没那么聪明的林婉儿竟然一学就会,无论是模仿男声还是女生,都是恰到好处的惟妙惟肖,这更增加了林婉儿进军演艺圈的信心和决心。

    林婉儿怀揣着生根面皮,身背着模仿绝技,偷偷溜回了赵乾的住处,轻轻敲了门,眼睛一转,模仿陈诺诺的声音,说道:“赵乾,快开门!”赵乾顿时如遭雷击,大气不敢出,下意识第一眼看得便是能藏人的床底下,心想诺诺此时远在草原, 不可能出现在西凉啊,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谁啊?”听出他话语中的惊慌,林婉儿不知为何有些高兴,也有些恼火:“是我,林婉儿,快开门!”

    赵乾常常呼出一口气,双手拉开门,问道:“徐云枫和郑拓的衣服,我已经从冬虫夏草那里拿来了,你的面皮准摆好了吗?”

    林婉儿像是变戏法一般将面皮拿出来,然后两人好一顿给林婉儿化妆,一身锦衣,头上顶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紫金冠,周围头发束成小辫,身后梳着一条大辫,眉心处点着一滴朱砂,脚上蹬着一双朝天靴。

    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身儿,林婉儿双手掐腰,得意洋洋的模仿徐云枫语气问道:“怎么样?”

    赵乾啧啧称奇:“像,真像,活灵活现,足以以假乱真,只是个头不够。”说着,他又从床底下取出木锯、锤子,以林婉儿脚上的朝天靴为基础制作了一双增高鞋垫。

    如此一来,林婉儿的身高突兀拔高,能够直视赵乾,她忍不住一笑:“以前没有你高,总要仰望,一看就看到两个大鼻孔,现在平视,发现你的鼻子挺好看,挺挺翘的。”

    赵乾尴尬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有句话没说,因为林婉儿化妆的太像徐云枫,看到那张脸,总有种向前抽对方一巴掌的冲动。

    化妆完毕,两人分头离开,赵乾去了徐云枫住处拖住对方,林婉儿便以徐云枫的身份去了郑拓那里,并且在郑拓房间里互诉衷肠,开篇便是天雷滚滚的“我想你了”,自认为很顺利、演技很好的骗过了郑拓。

    从新回到赵乾的房间,林婉儿踢掉朝天靴,丢下碍事的紫金冠,洗掉妆容,贴上郑拓的面皮,小心翼翼处理一下细节,又在镜子里转换几下表情,转眼之间。她便变成了楚楚可怜的郑拓。

    接下来便是换衣服,林婉儿正要脱下衣衫,但是突然之间心中升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这是赵乾的房间。这厮在这个房间内走动过,吃过饭,喝过水,睡过觉,她总觉得在看不见的地方。赵乾的那双眼睛还留在这个房间内,正在窥看自己。

    想到这里,林婉儿心中一阵恶寒,忙跑到床上,拉上帘子,没想到那种紧张、恐怖的情绪更强了三分,一咬牙,她赶忙将衣服换好,脸色红扑扑的心有余悸离开赵乾的房间,并且心中默默想到:“以后再也不进这个房间了。”

    走在去徐云枫住处的路上。沐浴在阳光下,林婉儿走得雄赳赳气昂昂,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心想,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不晒一晒被子,让被子感受一下阳光,吸收一下天地之间的精华,真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所以她折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猛地推开门,顿时惊吓住赵剑尘四人,忙着对付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一人并指成剑。一人混元抱缺,一人大鹏展翅,一人双手呈钩。除了李慕白这等超一流高手,四人根据步伐声响和频率就能够八九不离十猜测到来人身份,远远听到声音就可断定来人是林婉儿,但是推开门的却是另一副面容。四人怎么可能不惊吓。

    相貌和郑拓一般无二的林婉儿也被吓了一大跳,忙着说道:“是我,林婉儿!还一代宗师呢,都吓成这样了,真是丢人。”她埋汰了四人,抱起被子,急慌慌出了房间。

    赵剑尘一手扶着胸脯,喃喃说道:“前几天刚刚被那叫炸弹的东西一阵惊吓,今天又是一阵惊吓,就这种惊吓的程度和频率太深,太快。不行,我要赶快离开这,不然要少活好几年。”

    将被子晒好,林婉儿双手相互拍了拍,很满意的掐腰看了看铺展而开的被子,她似乎都看到了太阳光子如同洪水一般流进被子中,将被子弄得暖暖的,软软的,晚上躺上去,盖在身上,舒服的不得了。

    做完这一切,她突然皱了皱眉,想了想自己刚刚想要去做什么来着?嗯?怎么想不起来了,应该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呢?走到映雪湖,向着湖水中一看,一张郑拓的脸庞,她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去徐云枫那里假扮郑拓,我竟然给忘了,真是该死该死。

    看样子,林婉儿的脑子确实有些坏掉了,需要吃点核桃补一补。

    此时,在徐云枫房间内,赵乾为了拖住徐云枫说得口干舌燥,而徐云枫脸上带着浓厚怀疑的神色,冷冷看着赵乾滔滔不绝东拉西扯,忍不住冷哼不断。

    今天早上一大早,徐云枫拉开房门,一眼便看到满脸笑容的赵乾站在门前,由于笑容太灿烂,所以徐云枫心有防备的感觉此中有诈,当年在上京城那座皇宫大院中,两人已经有过多次交锋。

    “我知道你在想其中有诈,并且认为我不安好心,但是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今天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来和你聊聊天。”赵乾嘻嘻哈哈的说道,径自走进房间,自顾自坐下。

    徐云枫看到赵乾如此举动,心中疑惑更深,冷笑更甚,随着赵乾一同坐下,静观其变,无论这赵乾有什么阴谋诡计,那也只能在小池塘里折腾一点水花,掀不起什么风浪,即使掀起风浪,徐云枫也有信心和能力只手扑灭,因为这里是西凉,不是上京城,最主要的是徐云枫觉得自己和赵乾没啥话可说啊。

    没把自己当作外人的赵乾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不自觉嗯了一声,赞叹道:“好茶啊,江南道上好的铁观音,味道香醇,醉人的很啊。”

    “有话说,有屁放,本殿下最近很忙,没有多余功夫和你叽叽歪歪。”徐云枫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双桃花眼眸眯起,有精光乍现。

    赵乾脸上也浮现怒色,但是一闪即逝,恢复嬉皮笑脸的表情:“当年我们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的,也算有些交情,素姨对我很照顾……”

    “对不起,我和你并不熟。”

    “好,就算我们当年有些过节,但是都过了这么多年,往日恩怨已经烟消云散,随风而去了……”

    “抱歉,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

    赵乾不是没火气的泥菩萨,何况在徐云枫面前,早就怒火中烧,下一刻就要跳脚的骂人了,不过想到林婉儿的吩咐,他强行压住火气,伸手捏起杯盖,轻轻拢了拢茶水,笑着说道:“你还记得当年在那间大院子里,我用绊马索让你摔了一个狗吃屎吗?哈哈,想来真是搞笑,当时还磕掉了一个门牙,幸好是乳牙,还能从新长出来,不然,世子殿下哪里还有如此俊俏的一张脸啊。”

    徐云枫冷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当年是我用连环套将你吊在树上三个时辰,若不是我心慈手软,你早就被那天的烈日晒成干尸了。不然,皇子殿下哪里还能有这么白皙的皮肤啊。”

    赵乾反驳:“你说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有一次某人不小心踩到了陷阱内,到了晚上才被人发现,听闻某人当时可是落了金豆豆的。”

    徐云枫猛地站起身来,伸手一拍桌子:“赵乾,你今天拖延时间到底为了什么?!”

    赵乾拖延时间,先和徐云枫套近乎,那里想到最后竟然成了相互揭短和无端谩骂,他看了看天色,按道理来说婉儿应该已经到了啊,莫非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即使趴着来也应该到了的。

    “云枫!”一声娇滴滴、脆生生,满含着情思惆怅、思念、委屈、埋怨,仿若如同在蜜罐里刚刚捞出来一般,含糖量之高,高于上青天。

    (最喜欢凯拉?奈特莉的《傲慢与偏见》,看了很多遍,觉得演得很传神,最喜欢其中最后一个场景。《傲慢与偏见》上凯拉?奈特莉的姐姐是罗莎曼德.派克扮演的,这个女演员演过有个中文名叫裴淳华,去年演了一部细思极恐的电影《消失的爱人》,太恐怖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章 一眼认出你
    &bp;&bp;&bp;&bp;“云枫!”一声娇滴滴、脆生生,满含着情思惆怅、思念、委屈、埋怨,仿若如同在蜜罐里刚刚捞出来一般,含糖量之高,高于上青天。

    屋内的徐云枫和赵乾同时浑身一哆嗦,被这一声娇滴滴的声音震颤的十万八千个毛孔张开,背后一阵阴冷。

    林婉儿翘着兰花指,眉目传情,一步三摇的走进了房间,她来的路上就已经对自己的角色定位有了统一的定位,不但要运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而且要夹杂上布莱希特和梅兰芳的表演精髓,刻画一个矛盾、无奈、愁闷、失望、委屈,同时又倔强、坚强、独立的光辉女性形象,因为郑拓在她心中就是这么一个人。

    看到林婉儿终于来了,赵乾长长呼出一口气,若不是林婉儿及时赶到,他很有可能最后和徐云枫拳脚相向,打架不是问题,关键是打不过啊。再看到林婉儿扭捏做作的表情和动作,他又忍不住咧咧嘴角。

    “云枫,你最近还好吗?”林婉儿用一种欲说还休的表情,语气一波三折,长长的带着弧度的一个眼神落在徐云枫身上,果真是表演的极致。

    徐云枫看到来人的相貌,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但是看到对方的动作,听到对方的话语,他的眼神瞬间变冷,语气如同在寒冰中拿出来一般:“林婉儿。”

    林婉儿依旧装傻充愣,扭头看了身后一眼,极为无辜和懵懂的问道:“林婉儿?林婉儿也来了吗?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徐云枫再次冷笑一声,优哉游哉坐下来:“本来我还纳闷赵乾拖延时间的目的,现在水落石出。你们俩不要演双簧了。林婉儿,你也不要再装了,虽然相貌和郑拓一般无二,但是有些东西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被人当场第一眼揭穿,林婉儿依旧装傻,皱着眉头问道:“云枫。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是郑拓啊!”

    赵乾扶着额头,实在看不下去,林婉儿的表情夸张,动作浮夸。实在是骗不了人的:“婉儿,不要再装了。”

    林婉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身子也不端着了,肩膀也塌了下来,自顾自坐下。有些惋惜的说道:“哎,是我想太多了,想表达的情感太复杂,太多,结果过犹不及,其实我的演技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赵乾忙着点头,生怕站队伍不及时,受到非人的待遇。

    看到两人之间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场景,徐云枫眼神中有写羡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戏弄和嘲笑:“哼,你的演技?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爱面子、充英雄、极爱表现自我,并时刻威逼他人承认自己价值的林婉儿顿时大怒:“徐云枫,会不会说话?本姑娘这么折腾是因为好玩吗?还不是心怀慈悲,想着你和拓姐姐能有个美好的归宿嘛。我是图你什么吗?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被林婉儿一通大骂,徐云枫一点也不气恼,语气淡淡的说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婉儿,喝茶!”赵乾一把按住正要掀桌子的林婉儿。忙倒上一杯茶水:“江南道的铁观音,好喝!”

    林婉儿气呼呼坐下,揭下脸上的面皮,双手怀抱着肩膀:“徐云枫。我还不妨告诉你了,我刚刚从拓姐姐那里假扮了你,那个表演无懈可击,惟妙惟肖,拓姐姐对我那是倾诉衷肠,眼泪汪汪。什么心里话都和我说了。你还说我演技是笑话,我看你才是笑话。”

    闹了半天,她还在生气徐云枫对自己演技的讽刺和贬低,不过想来也是合理,她可是立志要成为影后的女子!

    “别忘自己脸上贴金了,郑拓第一眼看到你肯定已经看透了你的身份,只是不愿意揭穿,所以才借坡下驴,让你以为你演得像而已。”徐云枫无情揭穿,不过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若是真得自己去,郑拓肯定拒之千里,冷面冷言,断然不会说出心里话。

    “不可能,当时拓姐姐趴在我肩膀上,哭得很伤心,还说了‘和你浪迹天下,然后死在春暖花开,面朝古寺’的地方,若是知道我的身份,她还会这样说吗?”林婉儿极力反驳徐云枫。

    徐云枫没有答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心里叹了一口气,正式因为知道来的人不是他,她才会说出心中想说、愿意说,但是又不敢说、不能说的话,她害怕,害怕这一开口,一温柔,便再也坚强不起来,勇敢不起来,那些多年铭记的刻骨铭心也会渐渐消弭飘去,那些在东瀛孤岛上的悲伤仇怨是她活下去的动力,若是连这些她都能够放下,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林婉儿,不要瞎折腾了。无论怎么努力,我和郑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一道坎便是她的父亲,当年的驸马爷是死在我徐家铁骑之下的,这是客观事实,谁都改变不了。即使我爹可以放下,我也可以放下,她却不能,只要一看到我,她就会想起那件事情。”徐云枫有些悲伤的说道。

    林婉儿脸上没了恼火,难得静了下来,她看着徐云枫,开口说道:“徐云枫,有些事情和东西,不一定要用嘴说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便能知晓,你和拓姐姐之间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我能够看出来,其他人也能看出来。我不希望只有在锦绣世界的生离死别之时,你们才能够默然相爱,相互偎依,或者在垂暮之年,你才能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那样,太残酷了,所以我希望你勇敢一下,向前走一步,不是只是默默站在远处,静悄悄的关心,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大声喊出来的。”

    有些奇怪的望着林婉儿,徐云枫好像第一次认识林婉儿一般:“以前小瞧你了,只认为你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刁蛮女子,《西厢记》和《石头记》是偷抄来的,没想到还能说出这么一堆让人心悦诚服的话语。可见,拉扯一大家度过几个春秋的澶州林婉儿不只是蛮横,还是有些可取 之处。”

    林婉儿又想要踹人。却被徐云枫抬手制止住

    “将她在澶州带回西凉,她每日用厌恶反感冰冷的眼神望着我,我以为是哪里做错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仇恨。谢谢,谢谢你让我知道她心里有我,这让我很安慰,你以我的样子让她说出了心里话,我也替她谢谢你。徐云枫诚心诚意的说道。还给林婉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算是谢意。

    林婉儿端起,饮下,算是接受。

    看着林婉儿喝完茶水,徐云枫又补上一句:“不过,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下一刻,赵乾拦腰抱住要上前挠人踹人的林婉儿,生拉硬扯的出了房门,林婉儿不依不饶,出了门很久依旧冲着房间喊道:“徐云枫。你给我等着,本姑娘总有一天让你知道什么事演技。”

    两人走在路上,林婉儿开口问道:“赵乾,你跟我说实话,我的演技是不是真的很烂?说实话,你知道我眼睛很毒,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是不是在说谎。”

    赵乾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婉儿,你的演技不烂,只是这个世界还不太能接受你这种超前的表演艺术风格和方式。你的演技是可以开宗立派的特殊存在,这个世界太肤浅,不懂。”

    盯着赵乾看了许久,林婉儿愣是没弄明白这厮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赵乾狡猾一笑,心中自赞道,真正开宗立派的的影帝在这呢。

    走着走着,林婉儿一声悲嚎:“啊,折腾了半天。无功而返,拓姐姐还是囚禁在那个牢房内,徐云枫还是那副死样子,难道真得要到死得那天,两人才能执手相看泪眼,相拥相抱吗?赵乾,你有没有好的办法,折腾一下,让这两人有个好的归宿?”

    徐云枫郑拓的关系太复杂,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可是因为前朝驸马的原因,相见只能冷眼,相谈只能冷语,除非生离死别,阴阳相隔,两人才会放下一切默然相近,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停下脚步,赵乾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妃雕塑:“婉儿,你还记得你一开始的计划吗?”

    “你是说让赵剑尘将拓姐姐救出来?”林婉儿开口问道,“可是即使将拓姐姐绑着去了上京城又能怎样,一样解决不了问题。”

    赵乾笑说道:“起码能折腾一下,热闹一番,将两人之间的空间距离拉开,如今在西凉王府,两人不会有丝毫进展。”

    听到折腾热闹,林婉儿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但是下一刻一个阴谋论涌上心头:“赵乾,我问你,朝廷一直想办法消弱西凉势力,你又是皇子出身,你有没有一丝将拓姐姐劫持到上京城,威胁西凉的想法?”

    赵乾翻了翻白眼:“小说看多了吧?我赵乾心中最大的理想是推动人类进步,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朝廷争斗这种事情,我弄不来的。”

    林婉儿想了想,赵乾很聪明,但是以他那理工科的量化思维,应该没有那么高深的思想计谋,而且这厮没有阴谋高手的气度气态,无赖气质到是充足到溢出来的程度,哎,都说穿越过来的人总会有一番或波澜、或壮阔、或忧伤、或悲壮的奇遇,自己和赵乾怎么混的就这么凄惨呢?

    两人一个眼神交流,一同去了林婉儿的房间,找赵剑尘兑现第二个承诺。

    林婉儿断断续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剑尘,用上了自己“大魏才女”、“钦差大臣”、“剑阁大客卿”的身份,以及赵乾三皇子身份的尊贵,加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古训,还将在梁州豪绅那里骗来的前朝驸马玉如意,摆在了桌子上。

    望见气运充足,散发淡淡黄色光芒的玉如意,左右供奉四眼发光,不断督促赵剑尘快点答应。与左右供奉相反,林婉儿眼神之中都是不舍,这前朝驸马兵圣的玉如意估价最少在三万两明晃晃白花花的银子左右,怎能不心疼。

    听到左右供奉的话语,赵剑尘瞪眼道:“两个老头儿,你们懂什么,即使拿到玉如意,得罪了西凉,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这次下山之前,你们心中最为忐忑的事情是什么,不是和司马尺与虎谋皮,也不是李慕白和魏松何等战力超群,最担心的是得罪了西凉王。当初西梁王马踏江湖,到了蜀山剑阁为什么停下了马,还不是念在当年王爷背着母亲回西蜀的途中,和上任阁主有过一面之缘,看到阁主路见不平,悍然拔剑吗。但是如今西凉真正掌权者是徐云枫,而这徐云枫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赵剑尘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嘿,还别说,着徐云枫的性子和林婉儿真有诸多吻合之处,一样的刁钻霸道,一样的蛮不讲理,还自认为最为讲理。以前赵剑尘见过徐云枫,并且指点过剑法,那时,赵剑尘就看出徐云枫的剑法很厉害,但是走了一条弯道儿,令人不喜。

    被赵剑尘一眼看得浑身不舒服,林婉儿开口问道:“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心想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赵剑尘,刚刚本姑娘给你好说歹说,你都不同意,那么现在本客卿命令你,今天晚上给我将拓姐姐救出来,然后带去蜀山。你想有了拓姐姐在手,徐云枫不敢如何放肆。”

    赵剑尘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虽然有风险,但是可以一试,何况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应该会剑阁看一看了,他不着痕迹将桌子上的玉如意向怀里揣,同时开口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今天晚上晚饭我们要吃酸辣粉,而且要弄些夜行衣,别让人发现了我们的真容。”

    林婉儿猛地点头,不就是吃酸辣粉嘛,免费再加一份酸辣白菜炖冻豆腐,包你吃够,但是下一刻林婉儿便遇到了一个非女主角难题:到哪里去弄夜行衣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2章 活该讨不到媳妇
    &bp;&bp;&bp;&bp;平日里别人求林婉儿,林婉儿趾高气昂,但是求别人办事的时候,林婉儿很是知道矮人半截需要低头哈腰的道理,说话温柔如同春风细雨,出手阔绰如同暴发户,价值三万两的玉如意说拿出去就拿出去,为了不是那么心疼,玉如意放在桌子上之后,她就再也没看一眼。

    听到赵剑尘答应下来,林婉儿猛地点头,不就是吃酸辣粉嘛,免费再加一份酸辣白菜炖冻豆腐,包你吃够,但是下一刻林婉儿便遇到了一个非女主角难题:到哪里去弄夜行衣啊?!

    她不是主角,所以不会出现小弟已经将夜行衣准备好或者夜行衣张腿纷纷扑向她怀里的事情,不得已她只能去找冬虫夏草,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冬虫夏草,有没有黑布,越多越好?”

    俨然快成了王府管事的冬虫夏草,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解问道:“林大家,您要黑布干什么?”

    林婉儿眼睛转了转,不是不相信冬虫夏草,若是给两个丫头说了,两个丫头肯定不同意,虽然两丫头名义上是丫鬟,但是权力大得很,有些事情林婉儿说了都不顶用,和陈诺诺身边的萱儿一般,旁人经常会误以为林婉儿和冬虫夏草是姐妹,而不是主仆关系。

    而林婉儿也时常哀叹,自己怎么就没有建立起超强3∏,..的偶像魅力呢,身边众人都围着自己,马首是瞻,唯唯诺诺,自己下达的命令。即使有些怀疑也会照办,反而各个思想独立,有理有据。还经常反过来教育一下自己。

    “那个,我想做个窗帘,遮挡一下阳光,也想将房间内桌布换了。”林婉儿撒谎道,又怕两人插手帮忙,忙补充道:“你们俩不用帮忙,王府这么大。一天折腾下来,肯定累坏了,我一个人能搞定。”

    冬虫夏草微微点头。取出几块样色比较鲜亮的布匹:“林大家,虽然黑色比较耐脏,但是窗帘桌布这种摆在眼前,进门就能看到的东西。还是用色彩亮点的布匹比较好。你看这块淡白色布匹。色泽清新而又不失厚重,还绣着一些小动物,而这块褐色的布匹做桌布最为合适。”

    林婉儿有些不耐烦,再听她俩这样唠叨下去,都要睡着了,抱起两卷布匹,风一般跑回房间,将布匹丢在桌子上。擦擦脸上的汗水,猛灌几口茶水。

    赵剑尘一手拿起布匹。苦笑不得:“客卿大人啊,您办事还真是清新脱俗,竟然拿来两卷色泽鲜亮的布匹当作夜行衣,我赵剑尘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啊。”

    “少废话,有的用就不错了,哪来这么多话。”林婉儿没好气的说道。

    但是,下一刻,一屋子的人突然面临着极为残酷而且现实的问题,着夜行衣该怎么制作啊?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眼光都落到房间内唯一的女性林婉儿身上,耕田种地是男人的事情,桑麻纺织是女人的事情,自古以来男耕女织,亘古不变的道理。

    林婉儿忙着摆手:“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是新时代女青年,志向伟大,愿望宏伟,像是针织做饭这种事情我是做不来的,有位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坚决奉行,顶起了这半边天,那半边天给忘了。”

    她的话很实在,在澶州的时候,虽然一家大小的衣服都是林婉儿缝补的,但是那都是血泪教训,为此还闹出过笑话。玉宝和宝玉衣服破了一个大洞,让大姐缝补一下,林婉儿挑着针线在豆粒一般大的烛光下,折腾了大半夜,总算大功告成,轻轻放在了宝玉和玉宝的床头。第二天便领着大宝出去卖豆腐了,中午回来,发现宝玉和玉宝还躺在床上,问为啥还没起床。宝玉和玉宝说,刚刚伸进腿儿,裤子又破开了。林婉儿大为窘迫,从此留下心理阴影,缝补衣衫也成了老大难问题。

    房间内又是一阵沉默,林婉儿指望不上了,赵乾三皇子身份尊贵,一双玉手更是没有动过针线,赵剑尘皮糙肉厚,除了下山喝酸辣粉的时候稍微整理一下,平日破个洞,他都是浑不在意的,衣衫不整更是常态。至于被剑阁视若神明,高高在上的左右供奉更是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为了蜀山的气运操碎了心儿,那里会在意衣衫这种小事儿。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地瓜突然怯生生举起了手,脸色微红说道:“我可以试一试,以前在剑阁,我不愿麻烦他人,缝补衣衫都是自己来的。”

    林婉儿喜出望外,赶快拿出剪刀和针线,放在地瓜面前,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地瓜一切都看你了。”

    地瓜重重点点头,铺开匹卷,拿着剪刀一阵比划,嘴里碎碎念不断,好像在计划着如何下剪刀,然后猛然吸了一口气,手中剪刀如风,咔嚓之声不绝于耳。

    赵乾啧啧称奇:“就凭这一手手艺,去皇宫大内内务府都绰绰有余啊,以后找老婆可是得天独厚的巨大优势,羡慕啊!”

    地瓜手中剪刀一顿,脸色更红,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一个男人缝补衣衫倒成了优势,他更羡慕三皇子的言谈无忌,风趣幽默,偶尔还能从只言片语看出三皇子的学识渊博。地瓜敬仰读书人,不喜欢练剑,虽然喜欢书,但是一翻开出厚厚的书本,里面的字好像都活过来了,活蹦乱跳,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练剑就简单多了,随便比划就行了,大家还都觉得高深玄妙。

    愣神瞬间,地瓜手中的剪刀停了下来,一抬头发现林婉儿在看着自己,心中又是一阵窘迫,赶快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赶快将手中一点都不“夜”的夜行衣缝制好。

    自从地瓜动剪刀以后。林婉儿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桌子上的布匹,先是一阵疑惑地瓜裁剪出来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随着布条不断增多。她渐渐理清了一点眉目,这里是袖子,那里是领子,一件衣服的雏形渐渐形成。

    她不由赞叹地瓜心灵手巧,抬头看了一眼百无聊赖,坐在座位上优哉游哉数房梁根数的赵剑尘,鼻子微微冷哼一声:“怪不得娶不到老婆。活该!”又看到拿着一副扑克研究所谓天地至理的左右供奉,重复了上面那句话:“怪不得讨不到老婆,活该!”

    林婉儿没有遮掩声音。恰好被赵剑尘等人听到,左右供奉老脸一红,没有反驳,自小发誓一生贡献给天道和剑阁。林客卿年轻不懂啊。赵剑尘翻了翻白眼,心里嘀咕道:“弄得好像你嫁出去了似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件夜行衣已经做好,铺展在桌子上,有模有样,林婉儿有些爱不释手,赞叹了地瓜几句,地瓜又是红满了脸。

    赵剑尘瞧了一眼夜行衣。心中一百个不愿意,这哪里是夜行衣。夜行衣那里会这么明艳,最奇怪的是上面用隐针刺绣法修刻的几只小动物又是怎么回事儿,谁能给个说法?

    林婉儿将“夜行衣”塞到赵剑尘手中,嘱咐道:“快点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赵剑尘提着夜行衣,一阵干笑:“其实以我的身手,不穿夜行衣也可以的,哈哈。”一开始答应去救郑拓索要夜行衣,目的是捉弄一下林婉儿,给她添点麻烦,哪里想到最后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婉儿瞪眼,怒道:“好歹地瓜忙活了半天,给我穿上!”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心不甘情不愿、眼中含泪、心中微苦的穿上夜行衣,左右供奉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私底下偷乐,夜行衣很合身,但是明晃晃的鲜亮颜色配上赵剑尘一张乌黑的脸,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赵剑尘浑身不舒服,那感觉就像在大街上被人非礼了,害怕对方深厚背景,无处申冤,只能认了的憋屈感觉。他狠狠瞪了左右供奉一眼,传达了秋后算账、君子报仇十年不完的意思。

    左右供奉还没来得及偷乐够,林婉儿已经将两件夜行衣抛了过去:“两位也别瞎愣着了,赶紧穿上试一试吧!”

    左右供奉顿时目瞪口呆,拿着两件夜行衣,窸窸窣窣换上,样子比赵剑尘还要滑稽。

    林婉儿却极为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还挺可爱,夜行衣算是有了,她又重申了一下计划,救出郑拓之后,四人马上带着她离开西凉赶赴西蜀剑阁,至于以后的事情,她这个钦差大臣会全部摆平,不给剑阁埋下隐患,等过段时间她会去一趟西蜀,将郑拓接去上京城。

    临了,林婉儿特意问了问左右供奉那柄玉如意是否真的可以解剑阁燃眉之急,左右供奉忙着点头,说着玉如意是前朝驸马随身携带之物,已经沾染了国术气运,可保剑阁不败,若是幸运,说不定那座莲花池可以再盛开几多紫金莲花。

    林婉儿点点头,喃喃道:“那就好,两位年龄也都不小了,不要总是抱着一个剑阁不放,或许放下之后会别有一番天地。算了,算我没说,人各有志嘛。”

    她又嘱咐了地瓜几句,很琐碎,不是什么警示之言,也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大道理,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吃饭要吃好,睡觉要睡饱,穿衣要暖和,喝水要多次少量……说的地瓜眼圈微红,她也要忍不住落泪了。

    林婉儿很喜欢地瓜这个少年,她疼爱几个兄弟,但是不得不说地瓜才是心中最完美的弟弟形象,自家兄弟中的老二林成平太远,老三林歉毅太呆,老四林翰林太滑,老五林任重太精,老六大宝本就痴傻,老七宝玉太皮,老八玉宝和地瓜有些像,但是有时候也会被宝玉带坏,只有眼前地瓜,何等的完美,何等的可心,何等的……嗯,最起码以后针线活有着落了吧。

    听完林婉儿对地瓜的嘱咐,赵剑尘缓缓站起身来,脸色严肃,双手互叠,作揖到地,左右供奉随后,也是作揖到地,地瓜最后,一丝不苟,这是西蜀剑阁最高礼节。

    “西蜀剑阁阁主赵剑尘、左右供奉、护法地瓜,替蜀山谢过林客卿。”

    林婉儿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客气,忙着摆手:“你们别这样,若是再这样我可喊人了啊。”

    赵剑尘还有很多感谢的话想说,但是被林婉儿一句话给塞了回去,幽幽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子来,看到林婉儿双手呈喇叭状作势要喊人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房间内六人静等天空暗下来,闲来无事,又斗起了地主,算是最后的战役,赵乾和地瓜在一旁观战。

    赵乾皱着眉头看着稀奇古怪的出牌规则,心中早就明白肯定是林婉儿输不起,故意改的。

    赵剑尘和左右供奉心有灵犀,出牌放水,临别之前一点小小的善意,让正襟危坐的林婉儿赢得干净利索,而又不着痕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婉儿特意去了王府厨房,端来一大锅酸辣粉,没放香菜,算是她的一点小小善意。

    赵剑尘双眼放光,赶忙捞起一碗,美滋滋喝了一口,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怪了,怎么今天的酸辣粉少了一些滋味。摇摇头,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味道还是不对,难道是辣椒放少了,猛地倒空辣酱油,还是少一丝滋味,吃的不过瘾啊。

    猛地一拍脑袋,赵剑尘哈一声,抓住了一丝灵光,怪不得酸辣粉少了一丝滋味,因为少了香菜,想到这他特意加了一勺子香菜,调匀,吃一口,味道刚刚好。

    赵剑尘好爽的喝了三碗酸辣粉,又将酸辣汤倒进碗中,用勺子使劲儿刮了刮锅底,如同好汉饮酒一般,喝了一个底朝天,抹抹嘴巴,大喊道:“痛快!”

    说着还要将碗摔了,展现自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英雄气概。

    林婉儿忙拉住:“别,一会儿还要打扫,麻烦。”
正文 第153章 好剑法!衣服真难看!好丑的剑!
    &bp;&bp;&bp;&bp;夜色越来越深,皓月隐身,繁星满天,虫鸣越来越响,清风越来越柔。

    林婉儿房间早就灭灯,一片漆黑,但是房间内几人端坐,赵剑尘四人闭目养神,赵乾趴在桌子上,盯着眼前的林婉儿发呆,而林婉儿瞪大眼睛,呼呼穿着粗气,心中难免有些小激动,这样子还真有点江湖营救的奇幻感觉。

    虽然身处房间之内,可是林婉儿眼前已经出现了另一幅场景,空中弥漫着肃杀味道,刀光剑影,剑气纵横,喊杀声此起彼伏,自己穿梭其中,时刻注意着敌人的动向,剑雨在身边不断落下,有几剑还削去了自己的衣角和头发,可谓是危险至极。

    “哎呦!”赵剑尘一声痛呼,睡眼朦胧揉着胳膊,刚刚闭目养神不小心睡着了,无意识被桌子狠狠磕了胳膊一下,钻心的疼。

    他的一声痛呼吓了林婉儿一大跳,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警惕看着周围,发现是睡眼朦胧的赵剑尘发生的呼声,眼中都是不满:“我已经快紧张死了,你这还有心情睡觉?太过分了。”

    赵剑尘挺无辜揉着胳膊,天生不紧张能有什么办法,和夏侯襄阳、李慕白交手之前,他就没有觉得多么紧张,反而有心情喝完酸辣粉,或者以阁主身份教育一下地瓜“你的年龄还太小,有些事情你不懂,你不懂啊!”

    为了今天晚上营救行动,林婉儿也穿了一身夜行衣,穿上绣刻着小动物的颜色鲜亮夜行衣,林婉儿感觉浑身充满了黑色邪恶的力量,自己变成了从天而降的恶魔天使,遇佛杀佛,遇到魔杀魔,直到营救出郑拓。

    她还让赵乾也穿上一件夜行衣,赵乾看着那件喜气洋洋的夜行衣,哭丧着脸说:“婉儿。你这是让我死啊?!”林婉儿想了想,赵乾的存在在这次营救行动中纯属累赘和负担,不穿也就算了。

    算了算时辰,林婉儿使劲攥了攥双手。轻轻拉开房门,压低声音说道:“行动!”

    然后就感觉耳边突然刮起了四阵清风,赵剑尘四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只看到四条黑影如同闪电一般左转腾挪,消失在夜色中。

    林婉儿的“等等我”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早已看不到四人的踪影。

    飞驰在王府之内,四人悄然无声,脚下轻点,人已经掠出去几丈。

    赵剑尘有些好奇,以左右供奉的脾性,心中只装着蜀山剑阁,伤势养好,玉如意也得到了,按道理就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再掺和西凉的事情,可是今天竟然会趟这一趟浑水。他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左右供奉相视一笑,开口说道:“受到婉儿姑娘的感染,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天真之人,也许蜀山剑阁日渐颓废,气运流失,也不全然是当年十死士逆天而行的原因,蜀山剑阁故步自封,墨守成规,以天下剑宗自居,想着避世隐居。却不曾海纳百川,才造成了今日局面。以前想着算计人,失了本心,丢了天真。近来心胸有所改变,这个忙应该帮,也愿意帮。”

    “算计人?”赵剑尘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俩老头也好意思说算计人?和司马尺做生意赔了吧,一开始兴冲冲将人家奉为座上宾,拿着假玉玺傻乐呵。结果被人阴了一把,不得已来西凉,结果无功而返,若不是咱们的大客卿拿出玉如意,你们两个老头,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赔的只剩下裤衩了。”

    左右供奉老脸一红,不再言语,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的地瓜,知道这个多愁善感的地瓜有些不舍离开西凉,林婉儿不温柔也不无微不至,但是在地瓜的心中却留下了一种别样的观感,这是剑阁那些负剑仙子所不更给予的,林婉儿让地瓜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吵吵闹闹,热热闹闹。

    正在沉思之间,四人已经来到了郑拓房间之外,周围重兵把守,都是西凉精锐铁骑,铁浮屠之中的佼佼者。西凉内乱过程中,甲西凉的铁浮屠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事后有不少西凉文臣武将要求取缔铁浮屠,是最后被西凉王否决,理由很简单:“一家人过日子,磕磕绊绊不可免,没必要兴师动众。”

    赵剑尘轻轻挥手,左右供奉和地瓜同时停步,躲在不远的假山之后做接应。

    猛然之间,赵剑尘身体突兀拔高,完全隐藏自身气息,如同游鱼落叶一般来到守卫身后,双手如刀轻轻磕打在守卫身后,两人同时闷吭一声,顿时没了知觉,越过走廊,穿过庭楼,赵剑尘来到郑拓房间的窗户前,附身贴在墙上,听到有守卫脚步声,轻轻一掠来到房梁处,附身趴下,等着守卫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如同浮光掠影,轻轻落在房顶之上,双脚同时倒钩,挂在房檐之上,身体悄无声息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如同蝙蝠一般溶入夜色。

    这个黑影和赵剑尘只有一条木柱相隔,但是两人同时隐藏气息,并没有发现对方。高手听音辩位,听气息可观人内息,可是赵剑尘和那条黑影都是隐藏气息的高手,没发现对方也就见怪不怪了。

    等着守卫离开,赵剑尘燕子轻飞去,黑影蜻蜓点水来,两人同时掠下,在空中四目相对,惊讶异常,显然都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存在。

    人在空中,赵剑尘双指成剑,三村剑气透体而出,如同刀锋,轻轻点向对方的眉心,那黑影反应也不慢,右手放在腰间,左右倒握剑柄,以一手倒提剑的姿势,抽剑断水,剑影向赵剑尘的面门。

    剑气和剑影在空中相遇,一声金属碰撞的轻鸣之声骤然响起,两人在空中同时后退,后退的过程中,赵剑尘已经握剑在手,剑气如同清风流水一般,润物细无声,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向对方。

    那黑影看着迎面而来的剑气,手中剑剑尖冲地,剑柄冲天。轻轻落地,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剑身好像碎裂开来,无数樱花花瓣纷纷飞舞。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把剑,和赵剑尘的清风流水相撞。

    流水轻柔,清风拂面,落花飘零,画面很美。但是被两人有意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流水穷尽,清风乍停,花瓣落地,一切归于平静。

    赵剑尘和黑影同时赞叹一声:“好剑法!”

    然后同时看到了对方的装扮,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衣服真难看!”

    又同时看到了对方手中的剑,再次异口同声的说道:“好丑的剑!”

    那黑影的眼中赵剑尘的剑很巧,很精,很细,虽然只是相互简单的接触。但是却又不失大气磅礴,刚猛无双,可谓是独树一帜,自然天成,如同在看天地日月,云海翻腾,静动皆宜,有无穷变化。

    但是对方的穿着品味实在是欠缺许多啊,一身白色夜行衣穿在身上,好像家乡歌舞伎町哗众取宠的优伶。配上一张黝黑的脸庞,实在是难以入眼,至于那把剑太直了,直上直下。毫无美感。

    而赵剑尘眼中那黑影的剑外表慵懒松散,实则外松内紧,招式笔直,细细品去,却发现内含玄机,横在身前便是一条隔断远近的大河。竖在身前便是天地之间的一座大山,其中奥妙,妙不可言。

    但是那黑影的穿着太过怪异,一双死鱼眼,红色眼瞳,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衣裤外罩配白底蓝花的奇怪衣服,腰间别着一把木剑,木剑上刻着三个字——洞爷湖,看到这把剑,赵剑尘就觉得丑,不是难看,而是丑,难看包含主观印象,丑是一个客观评价,那把剑显然已经违背了剑的锋利,有一个弧度,看着就丑。

    两人都没有想到对方出现,不想再耽误时间,希望速战速决,同时发动最强一剑,赵剑尘混沌初始,归化一切,那黑影剑在身前,万物初始,相互撞在一起,又是平分秋色,不分胜负。同时,两人都是暗暗惊讶对方剑法的高超。

    剑客一生为剑,好的对手也是磨砺剑道的顶好试金石,赵剑尘忘了此行救人的目的,那黑影好像也忘了自己来此的原由。

    被激发了战欲斗**的两人再不躲藏实力,气势节节攀升,剑气溢满外泄,周身狂风大作,身形淹没在爆裂的剑气中,两人还未出手,只是气息碰撞,周围的石头顿时碎裂化成齑粉,四分五裂,烟尘飞扬之中,两人身影不断转换,一剑掀起无数风浪,幸好王府够大,不然还真不够这两人拆的。

    整个王府被两人的比剑惊扰,火光乍起,人声鼎沸,首先赶来的是李慕白,他的身形如同流星一般坠落下来,魏松持枪从天而降,追中砸落在当场,两人都是有些惊奇和疑惑的看着场间缠斗的两人。

    对于赵剑尘,两人比较熟悉,也知晓其剑法超群,但是能和赵剑尘分庭抗礼的人不多,特别是来人出剑方式很是怪异,只是简单的切、突、刺、逆、斩,不像是剑法,而像是刀法,而且在运气间隙时常有剑归鞘的动作,不过下一次出剑,便是剑气迎风长三尺,雷霆万钧,如水银泻地,千变万化,层出不穷。

    两人身影越来越快,出剑越来越快,直到剑影漫天飞,出剑快如闪电。沉醉其中的赵剑尘完全将林婉儿的嘱咐抛到脑后,全力施展剑法,对方好像也十分沉迷其中,归鞘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此时,徐云枫也赶了过来,身后站着王府护院高手,分列成一排,远远观看两人的战斗。徐云枫思来想去,心中一惊,身形掠向郑拓的住处,脚尖刚刚落地,郑拓的房门被对方轻轻拉开,一身白色衣衫的郑拓正好和徐云枫四目相对。

    两人一刹那的温柔,取而代之的,被冷漠代替,

    望着漫天剑影,郑拓忍不住失声喊道:“坂田叔叔?!”

    那用木刀的人身体微微一顿,跳出战圈,双手持刀,望向郑拓,顿时老泪纵横,用不标准的汉语喊道:“小郑拓!”

    来人正是霸占东瀛第一剑客名号三十年的坂田银时,一生无数次战斗,只败给过前朝驸马兵圣一次,标志性灰白色卷发,一双死鱼眼和随身一把木剑。郑拓偷渡逃难到东瀛,东瀛幕府将军德川秀城多次为难,是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脱离幕府,给小郑拓搭建起一座避风港。

    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的背叛,让德川秀城恼羞成怒,召集东瀛剑道五大流派,七十二小流派向两人施压发难,两人将小郑拓护在身后,力抗东瀛整个剑道,那是东瀛剑道最黑暗的时期,也是最耀眼的时候,东瀛剑道集体黯然失色,全部的光辉都被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占据。

    最后,是东瀛万世之师秀策高僧出面,在东瀛京都建立了“万事屋”,任何人都可以挑战坂田银时的剑道,挑战小林光一的棋艺,若是两人输了,马上交出来自中原的郑拓。两人为了保护郑拓,一人独占剑道,一人 霸占棋局,成为东瀛不可撼动的两座巍峨高山,压得东瀛剑客和棋士不得片刻喘息。

    不同于坂田银时在剑道上的霸道,小林光一和人对弈总是险之又险的险胜,总有人觉得可以战胜这位达到神隐境界的棋士,多次挑战,多次对弈,无论想要稳中求胜,还是险中摸鱼,都被这位不拘言笑的棋士给镇压下去。

    在东瀛谤誉参半的坂田银时见到脸庞消瘦的郑拓眼泪忍不住的向下流,哭得像个孩子一般,那里还有用剑宗师的模样,简直比自己受罪还难受。

    他身影一掠,用木剑 逼开站在郑拓一旁的徐云枫,眼泪婆娑的说道:“瞧瞧你,都瘦成啥样了,这些年肯定没少吃苦吧!?”

    (大家有没有看过一部日本动画叫作《浪客剑心》,里面主人公叫作杀人者拔刀斋,真名绯村剑心,当年和老公谈恋爱那会儿,这部动画可是极大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人都很惊奇竟然还有人记得这部动画片,真是老古董啊。赵剑尘和坂田银时的战斗,就源于此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4章 下棋的遇见翻书的
    &bp;&bp;&bp;&bp;坂田银时身影轻掠,瞬间来到郑拓身旁,用木剑避开徐云枫,泪眼婆娑的说道:“瞧瞧你,小郑拓,都瘦成啥样啦,这些年肯定没少吃苦吧?!”

    在徐云枫面前,郑拓倔强的摇摇头,这是她唯一仅剩下的一点坚持和倔强,她不能在他面前显露一丝的软弱:“坂田叔叔,我不苦。”

    她不苦,可是坂田银时觉得苦,双眼不觉湿润:“还不苦?这么多年的背井离乡,还要和我、小林师弟一同生活,照顾我俩。我不用担心,勤勉自律,倒是那小林师弟,笨蛋一枚,生活不能自理,若不是小郑拓照顾,他早就衣不遮体的饿死街头了。”

    郑拓不禁笑了,坂田叔叔和小林叔叔是两个极端,前者懒惰松散,嘻嘻哈哈,看似好说话,实则性子冷冽,极其霸道,每逢有人登门挑战,能用十分力绝对不留手,能打死绝不打残,能打残绝不打伤,按照他的意思是:“上门找死,我就给他一个痛快的。”

    倒是平日板着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棋圣小林光一,脸冷心热,和人对弈,从不下死手,总是留有三分余地,他怕下手太重,折损了对方在棋道上向上攀爬的信心,从此落下心病。

    但是两人都属于一方面天才,另一方面愚笨如孩童的人,脱离幕府之后,身无银钱,更是落得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悲惨日子,都是在郑拓的建议下,建立了给人解决各种麻烦的万事屋,照料这两位为了自己对抗幕府的叔叔。

    有一次,小郑拓独身进山采草药,回来的时候已经日落月升,天色有些晚了。坂田银时心里惶惶,那张嘴絮絮叨叨,幻想描述了小郑拓被德川秀城用各种方式杀害的悲惨场景,眼睛不太好的小林光一双眼瞪得如同铃铛一般。双手紧紧攥着一把围棋子。

    最后,两人受不了等待的煎熬,一口气杀到了幕府门前,幸好小郑拓及时赶到。不然德川秀城镶嵌极好的两颗黄金门牙就要被杀红眼的坂田银时一剑柄捣下来了。

    扭头看了看周围,郑拓没有看到小林叔叔的身影,她有些担心和疑惑的问道:“坂田叔叔,小林叔叔怎么不见踪影?”

    坂田银时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想用右手摸一摸下巴。发现手里还有木剑,随意插回剑鞘:“我也很纳闷,你在澶州的时候,还经常想东瀛邮寄一些书信,后来你说来了西凉,我和小林都很担心,但是还能时不时接到你的书信,也就并不如何担心。可是最近许久没接到你的书信,我和他都有点担心,所以准备动身来中原一趟。”

    “坂田叔叔。这次是不是你又吓唬小林叔叔了?”郑拓语气有些埋怨,坂田叔叔是个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人,而且遇事总是向坏的方向发展,性情敏感的小林叔叔在棋道之上有“石佛”美誉,但是遇到小郑拓的事情,总是比谁都慌张,焦虑不安。

    “小郑拓,这次你还真冤枉我了,我可没有吓唬小林师弟,这次是他将我吓得不轻。自从接不到你的来信之后。小林算是疯魔了,每天也不早起打谱了,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四处转悠儿。自言自语。你也知道他坐在棋谱之前,俨然就是雷打不动的石佛,一心扑在棋局之上,可是自那之后,有人上门挑战,他下着下着就开始发呆。时常有昏招,几次生死一线,差点丢了无敌棋圣的名号。”坂田银时摇头,唉声叹气的说道:“以前他下棋从不下死手,还会指点对方一二,随着接不到你书信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越是坐立不安,下棋越发冷冽霸道,常常开手前五十已经将对方置于死地,都把对方给下哭了。小林那慢吞吞的性子看到别人哭了,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安慰,反而眯着他那双小眼睛冷嘲热讽一顿,啧啧,那用词真是恶毒,我当时都怀疑他脑子坏了。”

    郑拓眼中有无限感动和温柔,当年见过那场御花园无情叛乱的小郑拓抱着一把木剑和一盒围棋子东渡逃难到东瀛,原本没有指望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能够鼎力相助,但是两人剪刀瑟瑟发抖的小郑拓,不但帮助了她,而且不惜和幕府决裂,在重重围追堵截之中,给小郑拓一个遮风挡雨的栖身之地。

    坂田银时双手拢在和服的宽大衣袖中,抽了抽鼻子,哀叹一声:“有一天三更半夜,我还在睡觉,朦朦胧胧看到有个人坐在房间内,托着下巴沉思,浑身一个寒颤。你坂田叔叔可是东瀛第一高手,哪能有人不声不响近身,定睛一看,竟然是小林师弟。”

    说到这,坂田银时咧了咧嘴角:“当时他看到我醒了,如同孤魂野鬼一般飘到床前,顶着一张黑眼圈,推测你在西凉遇难,而且会声会影,有声有色,细节细腻,连你倒下时面朝的方向都描绘了出来,结结实实把你的坂田叔叔吓得够呛。”

    郑拓又笑了,很欣慰的笑了,她能想象到小林叔叔当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酸,有些想念自己那位驼背眼花的小林叔叔了。

    “小林师弟将我吓了一跳,我一想干脆来中原一趟,将你接回东瀛算了,一想到你孤身一人在中原,我和小林心里总不是滋味,万一被人欺负了,可没人给咱撑腰啊。”坂田银时在琉球岛驸马小院住过一段时间,和“热情好客”的岛上村民有过言语上的“和善”切磋交流,所以汉语不但说得溜,而且还时常能蹦出一两句地地道道的方言。

    “可是这个犟驴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自己收拾一下包袱,一句话也不说,揣着两盒围棋子撇下我,自己来西凉了。”坂田银时不断摇头,“你也知道,他这人平日里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中原话说得不好,怕别人疑惑,肯定不会多说话,而且他还是路痴,能不能走到西凉都很值得商榷。若是旁人有那种身手。自然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但是你家的小林叔叔那可是小林光一啊,什么怪事情都能我怕现在他可能已经饿死在来西凉的路上了,不过临死之前手里肯定死死抱着那两盒围棋子。嘿,若是有人发现他的尸首,并且得到两盒围棋子,那就发财喽。”

    坂田银时经常危言耸听,夸大其词。可是每次大嘴巴却总能抓住他人的性格特点,将夸大的场景演绎的栩栩如生,让他人心惊胆战,此时的郑拓也是忧心忡忡,以小林叔叔的脾性可能真会饿死在路上,而且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我一看小林来了中原,也便马不停蹄赶来,到了西凉,方才零零星星听说了王府里面的事情,本想着今天晚上就将你救出去。哪曾想竟然遇到了一位用剑高手,这不刚刚打了一架,我怕伤到他,只用了五成力。”坂田银时脸色倨傲,吹牛不打草稿,翻着死鱼眼看了不远处的赵剑尘一眼。

    赵剑尘冷哼一声:“阁下夸大其词了,其实我只用了三成功力。”

    “啧啧,年轻人,我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方才说了五成功力。实际上,我用了还不到一成功力。”坂田银时回击道,“看你剑道造诣挺深,只是品味实在差了些。看看你的穿着,真是没有品味啊!”

    说到衣着,赵剑尘他自己心中都是赧然,又是被人抨击,想要下意识双手护胸,但是一想我一个大男人为何要做小女子姿态?翻着白眼。微微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对方脚上的东瀛木屐鞋:“看样子阁下的穿着品味也是不怎么样啊,其他不言,脚上的鞋如同木板一般,莫非是家里穷苦,兄弟姐妹多,只能穿这样的鞋子出门?”

    虽然胡搅蛮缠,但是他有些担心,担心李慕白和魏松出手,但是看情况这两人是准备看时机而动了,他盼望着林婉儿能够快点赶到,这种混乱的局面需要林婉儿这种混不吝乱搅合的人出来搅合一番。

    剑道可输,嘴仗不能输的坂田银时刚要张嘴反击,被郑拓扯了扯衣角:“坂田叔叔,按你所说,小林叔叔应该早早到了西凉,怎么还不见人影?”

    坂田银时瞪了赵剑尘一眼:“我也觉得奇怪……”

    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徐云枫、李慕白、魏松、赵剑尘、坂田银时和躲在假山之后的地瓜和左右供奉齐刷刷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突然红光漫天,有三道极为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犹如山峰一般粗壮,三道气息升起之时便相互交错缠绕,如同老树根须,盘根错节。

    三道气息各不相同,一道清雅,一道明雅,还有一道不可事宜的灰黑幽深,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西凉王府掠来,速度之快,快若惊鸿。

    刹那时间,三道明灭相间的不同气息已经来到了场间,郑拓远远望去, 惊喜和惊讶并重,忍不住失声喊道:“小林叔叔!”

    天空之中,那道清雅气息恍若流光清泉,周身百颗黑白棋子萦绕跳跃,听到有人喊自己“小林叔叔”,身体一阵僵硬,巡音望去,只能朦胧看到对方大致轮廓,不得已,他狠狠眯起眼睛,半天才依稀辨别出那消瘦的身形。

    只是还没来得及寒暄,一股明雅气息迎面而来,周身棋子不断飞去,和对方纠缠在一起。随着那道明雅气息款款而来的是一位负背双手、款款而来的俊朗儒士,脚下踩着两本凌空飞行的书籍,周身漂浮着百本如同飞舞蝴蝶一般的书籍。

    百颗棋子和百本书籍如同沙场点兵一般,在两人心神气息的牵扯之下,在空中一一相遇,顿时响起无数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响声和无数朗朗读书声,棋子和书籍一碰即开,从新回到两人身边。

    下一刻,在明雅气息之后,一道灰黑幽深的气息突放杀招,暗光一闪,一道凌冽的剑气突兀出现,激射向空中的小林光一。

    小林光一伸手一招,一颗棋子入手,屈指一弹,冲着那道剑气激射而去,空中一声清脆响声,棋子碎裂,炸起一团尘雾。

    “不打了。”小林光语气冷淡的说道,伸手从怀中取出两个棋盒,轻轻一招手,空中棋子便听话的回到棋盒,身形在空中缓缓飘落,来到郑拓面前,毫不在意将后背暴漏给了司马尺和范鹤鸣,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冷剑偷袭,东瀛棋圣就是这样的人,他说不打那便是不打了。

    司马尺和范鹤鸣同时落地,并列站在一起,看了看眼前情况,无语。

    小林光一背有些驼,眼睛也不太好,加上平日里不注意穿着和仪态,这次来中原又受了不少罪,显得有些疲惫和落魄,见到郑拓之后,神情明显一松,但是表情依旧严肃。

    若是林婉儿看到这位异国棋圣,肯定指指点点,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老头她曾经见过,和赵乾骑着自行车一同去买扒鸡的时候,林婉儿还曾经差点撞到此人,当时还以为这个老头是碰瓷的。

    郑拓看到他这副模样,鼻子忍不住一酸,喊道:“小林叔叔!”

    小林光一万年不变的冷冰脸色,微微点头,开口用生硬如同钝刀磨石的沙哑、僵硬的汉语说道:“瘦了。”

    坂田银时白眼向天,心中切了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硬撑着,学棋的人远不如学剑的人有血气啊,此话一点不假,幸好自己当年选了剑道,而不是棋道。

    “小林叔叔!”在坂田银时面前,郑拓坚持住了,没有流露丝毫的委屈和悲苦,但是在如同千年寒冰的小林光一面前,郑拓突然觉满心委屈,满脑的凄苦,她猛地抱住小林光一的脖子,脑袋顶在对方的肩膀上,声音颤抖的说道:“都是郑拓的错,让小林叔叔受罪了。”

    被人抱住脖子的小林光一微微一愣,过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学棋之人应该端正达雅,行为规律,恪守礼道,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5章 人生相见皆如初见
    &bp;&bp;&bp;&bp;被人抱住的小林光一微微一愣,面无表情,过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学棋之人应该端正达雅,行为规律,恪守礼道,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声音严肃认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郑拓想笑又想哭,她都能想象一路从东瀛来到中原,耿直倔强的小林叔叔受了多少罪,在“万事屋”随便收拾了一下包袱,抱着两盒围棋子便出了门,来到海港码头才发现身上的银钱并不必多,扭头望了望“万事屋”方向,心中太过挂念在中原的傻丫头,一咬牙,便登上了去中原的货船。

    货船在大海上飘行,时常有海风巨浪击打在小船上,飘摇不定,小林叔叔眼睛不太好,在船上更是吃不好睡不好,人也日渐消瘦,好的房间住不起,只能在货仓里将就一下。

    货仓即潮又湿,人群熙攘,吵闹之声不断,喜静的小林叔叔皱着眉头,心头多有不悦,但是他平日里不太愿意说话,也不会出声苛责那些聒噪的年轻人。

    口渴了,小林叔叔便端着碗去付钱讨要一碗热水,茫茫大海上什么最贵,最贵便是淡水,想要喝一口,都需要付出不少的银钱,有时候有银钱不一定喝到热水。

    眼睛不太好的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年轻人,年轻5,..人大怒,伸手狠狠推了小林叔叔一把,骂一句:“眼瞎背驼的死老头,不想活了?”

    小林叔叔忙着低头道歉。侧身给年轻人让出一条道来,等付钱讨要到了热水,他突然发现一个嘴唇干裂的大眼睛孩童正眼巴巴看着自己。小林叔叔心善。低头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碗递过去。

    大眼睛孩童人虽小,但是十分懂事,轻轻抿了一口,湿润一下嘴唇。

    小林叔叔展颜一笑,摸了摸孩童的脑袋。开口说道:“多喝点!”

    孩童有些惊讶的看着小林叔叔,他一直以为这位老爷爷是个哑巴,原来会说话。很不好意思先擦了擦挂在嘴边的鼻涕,他端着碗喝了半碗,然后还给小林叔叔,道一声:“谢谢!”

    小林叔叔笑笑。喝下剩余半碗热水。心中一阵舒畅,只盼着着商船能够快点赶到中原,他低头发现孩童还没走,有些怀念有些喜悦的说道:“当年那傻丫头抱着木剑,端着棋盘来到东瀛的时候,大概也是你这般年龄吧。”

    孩童觉得小林叔叔可亲,跟在小林叔叔身后,小林叔叔一开始板着脸默不作声。时间一久,便教起了孩童下棋。先从简单的规则开始:金角银边草肚皮,三线拆二有根基,小目飞挂应尖飞,见机夹攻更有味……

    日子在大海上飘零不断,淡水越来越少,有银钱都买不到,屋漏偏逢连夜雨,猖狂的海盗将商船保卫,手持大刀的独眼海盗叫嚣着上了货船,不但要银钱,而且还要淡水。船长跪着哭着求着留下一些淡水,但是独眼海盗冷哼一声,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冲着船长的脑袋砍下。

    下一刻,独眼海盗手中的大刀突然脱手,凌空飞起,咣当一声掉到海里去了。独眼海盗揉了揉手腕,满心的疑惑,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兵刃,举刀又砍,兵刃再次脱手而飞。

    独眼海盗恼羞成怒,招呼一声,手下呼啸而上,只是刚刚走了两步,整个人如同受到雷击一般,倒飞出去,每个人胸前都有一枚围棋快速旋转。

    独眼海盗心中震惊,忙让海盗船上的弓弩手放箭,箭雨铺天盖地而来,货船上众人乱成一团,瘫软在地,抱头痛哭,但是当漫天箭雨到了货船之上三丈处,如同撞在了一堵墙上,再难前进半步,纷纷落到大海里。

    货船船长见到此等场景,忙着跪下,感谢东瀛海神绵津见大神显灵,保佑商船免遭海贼屠戮。

    独眼海盗既惊又怕,忙想逃跑,但是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着回到商船,手脚不得动弹,那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棋子凌空旋转,发出阵阵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慢慢排列成一个“水”字。

    独眼海盗看到此景,吓得尿了裤子,忙命手下将足够量的淡水搬上货船,此时他发现手脚没了束缚,慌忙讨回船上,带着手下灰溜溜逃跑了。

    船长再三感谢海神,心中有了敬仰,知道头上三尺有神明,没敢将淡水私吞,忙拿出来一同分享。

    小林叔叔轻轻一笑,伸手召回棋子,默不作声,一扭头发现那个孩童正瞪大好奇的眼睛直愣愣看着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小林叔叔笑了笑,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孩童捂住嘴巴,连连点头,绝不将看到的事情透露出去。

    货船到了中原,小林叔叔和孩童分离,送了一本棋谱,又递上几两琐碎银子,一人独身向着西凉赶去。

    他不认路,只知道西凉在西边,于是就向西走,他也曾经穿着一身和服,操着一口浓重东瀛口音的汉语问路。

    对西凉颇为反感的中原百姓警惕望着这个奇装异服的异国人,有得冷哼一声离去,有得冷笑一声,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小林叔叔在棋盘之上纵横捭阖,不动如山,但是现实中却是一个极为单纯的人,从不怀疑他人,也便向着错误的方向走去。

    路途遥远,爬山过海,翻身越岭,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看出了中原人对他的异样眼光,换了一身中原服饰,买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再也不开口说话,抱着两盒棋子埋头西行。

    走着走着,他的银子就没有了,看到一户人家便敲敲门,伸手指指嘴巴,表明自己饿了,若是遇到好心人家便会给些吃食。他也不客气,接过吃食,蹲在门口便吃。人家请他进去,他摇摇头,不说话。

    吃完便赶路,衣服不小心划破了,他摇摇头,轻轻敲开一户人家门,伸手扯了扯破败的衣服。露出了肚皮,开门的妇道人家惊呼一声,把他当作了流氓。拿着扫帚追打,他边跑边躲,还跑掉了一只鞋子。

    等逃出小村庄,他唉声叹气。拿出干瘪瘪的饼子充饥。下雨了,他便摘一片荷叶,顶在脑袋上,冒雨前行,天色晚了,他边找一间破庙睡下,等天色微亮,他便起身赶路。

    期间还遇到了一伙土匪。将他劫上山去,绑在柱子上。他想着趁着半夜悄悄溜走,不伤人。

    在土匪酒后的言谈片语中,他听说了西凉内乱的零零星星,再也按耐不住,刹那来到土匪头子面前,一手提起对方的衣领,着急之下,竟然用东瀛话语问道:“那郑拓后来如何了?”

    土匪头子酒醒了一大半,一声大喝,千斤坠的硬桥硬马功夫使出,却还是被拎在空中,其余土匪齐刷刷砍来,竟是近不身。

    小林叔叔终于抓住关键之处,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那郑拓后来怎么了?”

    土匪头子嘴硬,小林叔叔生气了,一个天真的老实人生气很可怕,土匪窝占据天险大山而建,数百枚棋子凌空飞出,轰然砸向大山天险,棋子很小,可是砸向大山如同惊雷,乱石穿空,轰然坠地。

    土匪们怕了,跪在地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他听到郑拓无恙,只是被关押起来的时候,神情一松,伸手指了指那位貌美如花的压寨夫人,然后径直走向土匪头子的房间。

    土匪头子猛地冲着压寨夫人使眼色,用美色换取一山寨的平安,就这买卖怎么算都合适,男人果真都是下半身的动物,管不住裆下忧郁啊。

    压寨夫人战战兢兢走进房间,发现那花眼驼背的老头子已经将上身衣衫脱下,她心中凄苦,哀叹一声,正要褪去衣衫。

    那老头却双手捂住了眼睛,用怪异的中原语说道:“衣服破了,麻烦缝补一下。”压寨夫人愣了很长时间,取出针线小心缝补,不经意间抬头看看这个老头,他竟然心无旁骛的打谱练棋。

    缝补好衣衫,他轻轻穿上,用生硬的中原礼仪低头作揖:“谢过姑娘了。”

    收拾妥当围棋,背起包袱,他便要离去,那压寨夫人扑通一声跪下,诉说自己凄苦的身世,求老神仙搭救。

    心善而且心软的严肃老人想了一想,忍不住叹息说道:“跟我走。”

    压寨夫人收拾完行李,揣好银票和首饰,战战兢兢跟在小林光一身后,下山离去,整个山寨土匪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深藏不露的老神仙板着一张如同木板一般的脸将自己的脑袋拿走,只是年龄毕竟大了,这才多长时间就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到了山下,分道扬镳,小林光一指着压寨夫人的首饰盒和钱袋子,压寨夫人忙着都递上去。

    小林光一将钱袋子推回去,掀开首饰盒取了一块琐碎银子,眼神被一块色泽润暖的镯子吸引,想开口索要又不太好意思。压寨夫人怎能看不出其中猫腻,将镯子塞给他。

    小林光一再次作揖拜谢,压寨夫人跪谢。

    历经千辛万苦、千难险阻,他终于到了西凉,跨过雪涌观,走过梁州,来到凉州。

    他曾经停在梁州城门前看到深入城墙的几个大字林婉儿到此一游,随后还有一个大大的乌龟。他停步驻足良久,最后开口喃喃道:“好剑法,坂田师兄看到又要忧心自己剑道第一人的称呼了。”

    来到凉州,他不知道去哪营救郑拓,整天在大街上闲逛,曾经还差点被一个骑着古怪车子的姑娘撞到。从街坊邻居茶前饭后的聊天碎语中,他知道凉州有一间大院子,关押着犯人,不仅关押着来自中原的女刺客,还关押着西凉内乱的司马尺、范鹤鸣和杨廷熊。

    他点点头,私下想郑拓也应该被关在里面,于是他稍作准备,抱着两盒棋子便进了那间大院子,谁知道刚刚走进去,还未来得及查询。

    一扇门突然被一股劲力冲开,百本书籍迎面飞来,而跟随在书籍之后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青衣书生。小林光一轻敲棋盒,百枚棋子飞出,尽数挡住飞来的书籍,一招刚过,一道黑影如同光一般来到眼前,一把软剑如同毒蛇吐信,迎面刺来,小林光一屏气凝神,身形一退再退。

    那软剑如影随形,始终在身前三尺处,不得已,小林光一动用自己最强一手“莲花局”,一副巨大棋盘缓缓展开,上面有无数罗汉菩萨瞬间生成,莲花之内便是他的世界,他便是主持规矩制定方圆之人。

    那用软剑之人轻咦一声,抽剑回退,儒雅之人缓缓前走一步,天地之间声声朗朗读书声音,一本如同天地的书籍缓缓翻开,书页翻起的声音不绝于耳,和无数罗汉菩萨的吟诵佛经声音隐隐呈现对抗之势。

    三股气息升腾向上,刹那之间,亮如白昼。

    而此时王府那边,也有两股可于日月争辉的气息拔地而起,剑气无可匹敌。

    大院内对战三人,两人惊,一人喜,司马尺和范鹤鸣惊,因为王府内一股气息竟然是蜀山剑阁的,小林光一喜,因为有一股气息是坂田师兄。

    似乎有默契一般,三人身形突兀拔高,掠向西凉王府。

    于是,便发生了刚刚那一幕。

    郑拓抱着小林光一许久不曾松开,如同一个小女孩那般。

    性子沉静的小林光一架不住如此,继续循循教诲:“中原有句古话,极为有理,情,发乎于心,止乎于礼,东瀛也有句话,人之相处,应如富士山,远观极美,近处相敬。丫头,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郑拓当然明白,但是还是不想松手,多年不见,一见,坂田叔叔还是坂田叔叔,小林叔叔还是小林叔叔,人生相见皆如初见,便是人生最美之处,以此类推,若是父亲还在,依旧会如同小时候那般,笑嘻嘻的开口说道:“我聪明、活泼、可爱、美丽、大方的女儿公主殿下,今天玩得开心吧?”
正文 第156章 大开杀戒
    &bp;&bp;&bp;&bp;林婉儿用她那两条小短腿使出吃奶的尽头向前骑着自行车,刚刚她只说了“行动”两个字,赵剑尘四人便如同一阵风一般没了踪影。⊥,

    不得已,她只能推出自行车,一下子跳上去,招呼赵乾一声,我先走了,然后人和车便飞了出去。从她的住处到关押郑拓的房间还有一段路程,骑着骑着她便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口中不断“招呼”着赵剑尘,也不顾虑一下不会武功的本姑娘的心情,你们倒是神清气爽的没了踪影,本姑娘可不能轻功水上漂,一步十丈的飞出去。

    等她到了郑拓房间外面,顾不得观察场间情况,摔倒自行车,一手当做扇子扇风,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气顺了,她才现场间的怪异。

    赵剑尘在,这本来就是自己派过来的人,拓姐姐在,她是被拯救的人,合情合理,徐云枫和魏松在,也可以接受,老白在,完全在意料之内,可是司马尺和范鹤鸣也在,她就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了,此外,那个扛着木剑的无良大叔又是何方神圣?

    当看到自己曾经撞过的小林光一的时候,林婉儿忍不住大叫一声:“您老胆子也太壮实了吧,碰瓷碰到西凉王府来了?这胆子自打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三皇五帝以来也是头一遭了。”

    和赵乾待着时间一久,林婉儿现自己说话的方式和口气,越来越别开生面了,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汇成一个字——贫,偏偏自己还挺喜欢,经常被自己的话语逗乐。

    小林光一眯着眼睛看了林婉儿一眼,只是觉得这姑娘面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更是不懂“碰瓷”两字作何解,难道还有深意?

    赵剑尘身体轻掠。来到林婉儿身后,地瓜和左右供奉三人也从假山之后轻身来到林婉儿身后。李慕白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多问,也站到了林婉儿一侧。

    “林婉儿。蜀山剑阁几人都是你藏起来了?”徐云枫阴沉着脸问道。

    “是我,怎么样?你还能咬我?”林婉儿最是瞧不惯徐云枫那张骄傲的自信脸,他自信不是问题,问题是竟然比自己还自信。

    王府内乱之后,西凉驻扎了大量军队守卫在去西蜀剑阁的路上。徐云枫也不计前嫌饶过了内乱过程中偏向司马尺的王府看门护院的高手,目的就是等有了剑阁四人的消息之后,他、魏松和这些高手可以第一时间扑杀过去。

    可是,蜀山四人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一点踪迹都没有,徐云枫也曾经想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命人搜查了凉州,但是他没有想到林婉儿的胆子竟然这么壮实,私下将剑阁四人藏了起来,再联想到前段时间传言林婉儿在屋内藏男人。一切串联开来,合情合理。

    “林婉儿,你可知私藏剑阁之人是什么罪责?”徐云枫的脸色更加阴沉,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随着这一步的前行,魏松站在他身侧,司马尺和范鹤鸣也战在了他的身后,别管以前生过什么,西凉五虎中三虎选择了站在徐云枫身旁。

    林婉儿毫不畏惧,撸了撸袖子。双手掐腰,突然觉得天气有些凉,又将袖子放下:“哈,徐云枫。别人怕你,别以为本姑娘怕你,我和素姐姐是姐妹,好歹是你姨,我是宝玉的大姐,有比你年长。肯定也是你的大姐。我还是朝廷正五品的钦差大臣,皇子师,大魏国有名的才女,对了,我还是剑阁大客卿,这么多尊贵身份压都压死你。”

    坂田银时有些闹不清楚状况,有是姨,又是姐的,中原人的关系就是乱啊,挠了挠一头乱糟糟的银白色头,他吃不准的问道:“小郑拓,这都什么情况?”

    郑拓想开口解释一下,但是一张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回答道:“就是那么一点情况。”

    “一点?我看是好大一点啊。”坂田银时笑嘻嘻的说道,他喜欢凑热闹,从东瀛到西凉,小林光一一路艰辛,但是坂田银时却度过了一个令人回味的美妙旅程,简直是妙不可言啊。

    “哼,好厉害的身份,本殿下都吓死了。”徐云枫面带冷笑,“林婉儿,今天蜀山剑阁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哈,徐云枫,不妨实话实话告诉你,我蜀山剑阁的人都要走,而且拓姐姐也要一同离开,不再待在这个牢笼中!”林婉儿理直气壮的说道,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郑拓的命运,一切都由她来决定。

    听到林婉儿要带走郑拓,徐云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隐隐有怒气:“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林婉儿更是针尖对麦芒,一点不相让。

    徐云枫浑身气息鼓动,袖子飘荡,气势浑然一变,既然话不投机,那么便开打吧。魏松对于剑阁一行人没有好感,身形如枪,司马尺和范鹤鸣也是蓄势待,特别是范鹤鸣,他想试一下李慕白的剑到底锋利几何。

    林婉儿浑然不惧,扯着李慕白和赵剑尘挡住自己的身影,灰溜溜躲在两人身后:“要打架是吧,我们人比你们多,哼。”她的打架观念还停留在双拳难敌四手,人多必胜的上面。

    李慕白自然不惧,面向范鹤鸣。赵剑尘混不吝的性格,巴不得将西凉王府这个伤心地掀个底朝天,对上魏松。左右供奉对司马尺有怨气,眼神不善。地瓜看了看,准备对上看不出深浅高低的徐云枫。

    “不,郑拓要随我和坂田师兄回东瀛”一声别扭而且沙哑的声音的响起,虽然不好听,却格外强硬。小林光一一直默不作声,但是听说有人要郑拓留,有人要带郑拓走,他坐不住了,听不下去了。

    中原这个地方不是傻丫头的归宿,即使回到东瀛还要面对诸多人登门挑战,他觉得只要小郑拓在,他还能再霸占棋道三十年,在棋盘上扼杀压制一切学棋之人,败尽东瀛高手。不为其他,只为身后的傻丫头平平安安。

    坂田银时一声哀叹,抬头望天,想哭。这个呆子就不会耐着心思等这群高手拼个鱼死网破再说出来,这不是自找苦头吃吗?

    林婉儿和徐云枫同时望向这个眼花背驼的老头,异口同声的问道:“凭什么?!”

    异口同声说出相同的话,林婉儿冷哼了一声,徐云枫皱了皱眉头。

    将郑拓护在身后。小林光一伸手入棋盒,缓缓向前走了三步:“不凭其他,就凭小郑拓入东瀛之后,我便是他唯一的亲人!”

    “师弟,还有我呢。”怕事胆小的坂田银时双手握剑,横在身前,恍若高山,恍若大海,护着身后的郑拓,这一护已经护了近二十年。

    除却天下第一的夏侯襄阳和皇宫内的两位大太监。天下高手尽在西凉王府,剑拔弩张,一触即!

    “等一等,等一等!”赵乾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气喘嘘嘘跑到场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两条腿还真是跑不过两个轮子:“诸位且慢动手,大家都是英雄豪杰,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一谈,就没有必要动手定生死……”

    “赵乾,你给我让开!我一介女流之辈,和君子绝缘。今天我就是要教育一下徐云枫,让他知道什么叫作尊重长辈!”林婉儿喊道,此时“教育”一下徐云枫已经过拯救郑拓成了她的当务之急。

    赵乾跑到林婉儿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婉儿,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若是打起来,会是何等场景?看到李慕白和赵剑尘了吗?剑法通神。一剑掀翻半个西凉王府没问题吧。再看左右供奉,大袖飘摇,刮起大风浪,弄碎巨石假山肯定不在话下。别看你身边的地瓜年龄小,但是能和虎熊魏松分庭抗礼,当然,魏松的本事我不用说了,人称‘西凉战力第一人,气息浑厚幽蓝如深湖’,司马尺的软剑,范鹤鸣的书籍,统统都是要人命的东西,一旦打起来,非同凡响啊。你再看看郑拓身前的两个老头,那个那木剑的,用剑高低看不出来,只看他轻描淡写的欠揍嘻哈表情,就知道他不怕在场的任何人,如果他不是傻子,就是用剑高手。还有那个拿棋盒的,应该走了一条和范鹤鸣相似的道路,由棋道入武道,这些人最可怕,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下一颗棋子会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说不定脚底下突然出现一条大峡谷。这么多看不懂、摸不透的高手打起来,肯定是电闪雷鸣、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山呼海啸的状况,你想想就凭你和我这两个平常人那里逃得出去?就算我们有自行车,那也逃不过啊。婉儿,你仔细想想,我可没有吓唬你啊。”

    林婉儿眼睛转了又转,一手拖着下巴想了又想,她是一个知道利害轻重,会权衡利弊的机灵人,听起来赵乾说的话似乎还是有点道理的,万一,哈,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一不留神神仙打架,殃及凡人,我死的不明不白岂不是很无辜,自己平日里和徐云枫多有不对付,打起来之后他暗箭伤我,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她的眼神在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心想这些人的武功手段,看来看去确实没有一个好惹的,也都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即使绑上腿脚,也不是对手啊,打架爱虽好看,可是也要有命看啊。

    “那按你的说法,我们该怎么才能兵不血刃的达到目的呢?”林婉儿开口问道。

    赵乾低声在林婉儿耳朵前说了几句话,林婉儿顿时眼睛弯弯,喜笑颜开,赵乾的方法确实是一个不用冰刃便能解决事情的绝好方法,而且能将风险降低到最低,最主要的是还挺好玩。

    她咳嗽两声倒背着双手,从层层人影后面走出来,站到人前,颇有点挥斥方遒的味道:“这个,打打杀杀总是不好的,流血死人更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不过别以为我林婉儿怕你们,我们人可比你们多,我是想用文雅一些的方式来解决了此事。”

    徐云枫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林婉儿处理事情的方式,太过随意,但是也不想用武力解决,开口问道:“什么方式?”

    林婉儿嘿嘿一笑:“我们用君子的方式进行决斗,就用剪子包袱锤怎么样?”她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补上一句:“就这样定了啊,反悔是小狗。”

    当场的高手心中一阵莫名的荒唐感,好歹都是天下有名的高手,无论是凶名,还是威名在外,都算是有身份的人,到头来竟然要采用孩童游戏来解决事情,这感觉太他娘的玄奇了。

    但是一直思索场间形势的坂田银时大叫一声:“就这么定了!”林婉儿的人数论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就以今天场景看来,自己和小林师弟两人确实处在下风。

    林婉儿冲着坂田银时笑了笑,这老头识趣,可以结交。

    “既然是我提出的方案,那么你们就分别派出一人吧,我一人单挑两人,若是输给一人,便是输了!”林婉儿豪气干云的说道,她很自信自己在这个游戏过程中的实力,和这群高手比拳脚不行,但是比猜拳,这群高手和她有着天壤之别。

    她时刻记着当年在御花园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先后挥拳斩落欧阳小兰、潘美美、陈诺诺和范蓉儿等一众好手,成为当之无愧的猜拳第一人。今天在这西凉王府,她不得已,又要大开杀戒了,哈哈哈,感觉还挺爽。

    徐云枫脸色不善的走出来,算是默认了林婉儿荒唐方法,他不会让剑阁四人离开,更不会让郑拓离开,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想到这,他看了一眼郑拓,两人眼神在空中相遇,一碰即开。

    坂田银时将小林光一拉到一旁,开口说道:“小林师弟,你是下棋的,心思缜密,表情呆板,花花肠子多,看人也毒辣,不会暴露心中所想,这一局你去,小郑拓的去留就全在你一人手中了。”

    “坂田师兄,那不是表情呆板,而是心静如水,不动如山。”小林光一纠正道,向前走了一步。
正文 第157章 正好放下一部《源氏》
    &bp;&bp;&bp;&bp;林婉儿眼巴巴看着自己伸出的剪刀,对上对面徐云枫的石头,眼中都是懊恼,在最后那一瞬间她改了主意,将包袱变成了剪刀,自己在猜拳界无可撼动的不败战绩从此沾染上了一丝污秽,在将小林光一纳入手下败将的同时,自己也成了徐云枫的手下败将,这可真是让人不爽!

    刚刚林婉儿先和小林光一猜拳,背驼眼花的棋圣老先生没了石佛的不动如山,心中没由来一阵慌张,他脑子有些直,既然答应了猜拳,那就用猜拳来决定郑拓的去留,一涉及到郑拓,他淡定不下来,更何况猜拳不是下棋,自己太不擅长了。

    再加上林婉儿蹦蹦跳跳的大声叫嚣和不断挑衅,小林光一更是拿捏不住,出拳的时候,心一哆嗦,出手一抖,竟然出了三根手指头,非剪刀,非石头,非包袱,三不像,更是增添了心中紧张。

    坂田银时看到此种场景,有种想拿着木剑捅死自己的冲动。

    重新出拳,不出意外的林婉儿胜了,携带着胜利之姿,她一扭头,望向下一个对手徐云枫。

    徐云枫冷笑着将拳头放在眼前,淡淡的说道:“出拳吧。”

    即使他输了,他也不会让郑拓离开西凉一步,即使两人相看无语,那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能将这个女子拉离他的身边。

    林婉儿气势正盛,在上京城他赢了一众人,今天又赢了看着不怎样像高手的高手小林光一,更是自认天下无敌:“徐云枫,本姑娘今天就教你怎么猜拳!”

    但是,愿望很美好,结果很残酷,林婉儿输了,自己的剪刀对上了徐云枫的石头,输得彻彻底底,她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看着两根手指头怔怔出神,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自此猜拳江湖只留下自己的传闻。再也没有不败一说了。

    “林婉儿,你输了,郑拓那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西凉王府!”徐云枫淡淡的但是格外强硬的说道,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网开一面。让剑阁众人安全离去,西凉和剑阁恩怨到此了结。”

    林婉儿还在怔怔出神,听到徐云枫的话,她才回过神来,展现了一股黑帮大姐大的豪爽霸气,掐腰瞪眼:“什么叫网开一面?我林婉儿罩着的人,天底下就没有人敢动。赵剑尘你们四人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看他们谁有胆子将你们怎么样?”

    赵剑尘面带微笑,缓缓走到林婉儿面前:“婉儿姑娘,剑阁必定不会忘记您的的大恩大德。我在山上未下山之前,曾经以为山下都是污浊之气、蝇营狗苟之人,见到另一位姑娘和婉儿姑娘,才知道世间有真人,剑尘再次谢过婉儿姑娘。”

    他弯腰作揖,左右供奉随后,地瓜跟着。

    “要走就走,怎么这么多废话,婆婆妈妈,一点都不男人。”林婉儿不耐烦的说道。

    赵剑尘当着这么多一线高手被林婉儿苛责“不男人”。他心里忍不住想抽自己一耳光,就你话多,就你嘴贱。不再废话,他身形轻掠。如同长虹挂日,在黑漆漆的夜晚划出一条红色光辉,向着西蜀剑阁的方向飞去,左右供奉一白一黑刹那没了踪影。

    地瓜心中多有不舍,林婉儿也是眼泪汪汪,嘱咐地瓜“饿了吃饭。喝水多次少量,穿衣及时,宁肯热着,也绝不冷到”,地瓜点点头,卷起烟尘滚滚,他已经想好了,回到蜀山剑阁先刷一刷鞋子,洗一洗衣服,每天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和大师兄多读点书,读写诗词歌赋,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和如今的自己不同。

    长大,很简单,一个念头,一个人,而已。

    西凉王府,林婉儿望着剑阁四人离去,扭头望向郑拓,开口说道:“拓姐姐,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这句话有头无尾,她只说了想办法,但是想办法干什么,她没有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背影,扶起自行车离去了。

    赵乾从后面跟上,两人骑车行走在王府长长的路上,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婉儿,你想什么办法?想办法干什么?”

    林婉儿小心翼翼骑着自行车,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我在吓唬徐云枫呢,你没有看到刚刚猜拳的时候,拓姐姐那个紧张殷切的表情吗?分明不想离开西凉,巴不得徐云枫赢,自己能有个台阶下。哎,这俩人真是相互折磨,这次就看看那两个老头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让两个相爱的人能够走到一起。我之所以刚刚那样说,无非就是让徐云枫紧张紧张,若是我猜的不错,明天拓姐姐房间周围的守卫肯定成倍增加。”

    和林婉儿并肩骑车的赵乾笑着点点头,婉儿就是这种意料性百分之百的人,谁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他又忍不住惋惜的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表情颇为遗憾。

    “赵乾,你那是什么表情?”林婉儿问道。

    赵乾笑着说道:“只是觉得可惜,今天齐聚了李慕白、剑阁四人、西凉三虎、东瀛两人,天底下稍有的局面,可惜最后没有捉对厮杀,狗咬狗,拼个你死我活,实在太遗憾了。”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虽然她爱凑热闹,但是这种热闹宁愿不凑。

    一言成真,此后不长时间,天下高手齐聚上京城,上演了那一场前无古人的惊天一战。

    果真如林婉儿所预料的那般,第二天郑拓房间的守卫果真成倍增加,而徐云枫站在房间外无声注视的时间和频率都大大增加,若是说心里没一丁点慌张,那肯定是骗人的,关心则乱,林婉儿的话像是一个没头没尾的针一般时常冒出来刺徐云枫。

    徐云枫命人监视林婉儿,他有些拿捏不住林婉儿在寻思着什么,说不定为了救郑拓就想出了一个不计后果的大阴谋,林婉儿这种人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奇怪。

    可是探子回来禀告林婉儿一切正常,每天倒背着双手在西凉王府左瞧瞧,右看看,抬头看看日头,要吃中午饭了,吃完饭,这里折腾一下。那里捣一下乱儿,再看看日头,哇,真开心。要吃晚饭了。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赵乾将自行车改成了三个轮子的三轮车,还制造了两个弹弓,和林婉儿一同进了一趟雪山打鸟儿。

    林婉儿越是无所事事,徐云枫心里越是安静不下来。总认为林婉儿在故布疑阵,私下酝酿着一个极大极大的阴谋,每天看不到郑拓的身影,他是吃不好,睡不好,站着心烦,坐着更是心烦。

    挑个时间去了一趟高翠兰那里慰问一下,虎妞第一句话就是:“殿下,你瘦了。”

    来自东瀛的剑道魁首和棋坛圣手情理之中住在了西凉王府,而且离着郑拓的住处极近。然后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第一天早上,每天日上三更方才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坂田银时天没亮就醒了,挠着头发,不断嘀咕:“这中原的床太软,被子太柔,睡不着。”

    而鸡未鸣便起床的小林光一破天荒没有起床,直到了鸡鸣百变、日上三更,他才乐呵呵起床穿衣,也头一遭没有打谱练棋。来到郑拓的房间内,在郑拓的服侍下,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然后拿出一个手镯递给郑拓。

    看到手镯。坂田银时大叫一声,像是见鬼一般:“小林师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然哪里来的钱买镯子?”

    “师兄又胡说了。”小林光一见到郑拓之后,恍然一悟,天底下原来下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每天和傻丫头一同吃一顿饭,“这是我在来中原的路上讨来的。”

    郑拓眼圈微红带上镯子,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小林光一不懂,开口说道:“莫哭,小林叔叔给你镯子是让你笑的,不是哭的,若是知晓如此,镯子就不拿出来了。”

    郑拓眼泪落下的更快,小林叔叔就是这样的人,不经意之间就让你感动的稀里哗啦,他还不自觉。

    郑拓依旧不出门,在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那是她和徐云枫“战斗”的最后底线。她将林婉儿的《西厢记》和《石头记》给两位叔叔看,却没告诉两人书的作者是林婉儿。

    稍稍看了几章,坂田银时拿着木剑挑起两本书,满脸不屑的说道:“什么劳什子!”感情读了半天《石头记》,就记住这么一句话了。

    棋圣小林光一识汉字不多,但是捧着《石头记》爱不释手,如同孩童拿到好吃的糖果一般,不断赞叹,不断点头,每逢不认识的字或者难解的语句便去询问郑拓,郑拓便耐心解答。

    当年在琉球岛上和岛民互骂都没让小林光一的汉语水平提高一点点,但是一本《石头记》在手,却是让小林光一心悦诚服的积极学习汉语,即使眼睛不好,他也努力睁大眼睛,侧着身子,趴在书本之上努力去看。

    每看完一章他便赞叹一声:“虽然只有寥寥几十章,但是其中滋味已经入了骨髓。以前在东瀛故步自封,鼠目寸光,以为看过了《源氏物语》,便是阅尽了天下情之一字,可是今天读了这《石头记》,方才时间文字八千万,唯有情字最难懂。”

    郑拓知道小林光一的性情,开口问道:“这《石头记》才几十章节而已,比之那《源氏物语》还要强吗?”

    小林光一一脸笑容,说道:“虽然只有几十章,但是已经有隐隐压过《源氏》的苗头,我非中原人,不懂这中原规矩,看不懂其中门阀关系,只能看书中的情,平心而论,《石头记》比《源氏》的情真切健康,相对也更理想一些。”

    郑拓给小林光一倒上一杯茶水:“小林叔叔,这《西厢记》又如何?”

    “也是上上佳,可是比起这《石头记》可是要差上一截,而这一截之间可以放下一部《源氏》。”小林光一双手捧着茶杯,笑着说道,“丫头,这《石头记》成书于中原,想来作者也是经历过人生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世外高人,不然哪有这等感悟?依我看来,《石头记》可能如同开篇绛珠草和通灵玉一般,都非人间之物,说不定就是天上掉下来羞煞世人的神物,假借以作者之手写出来的。”

    郑拓笑了笑,自从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到来之后,她的笑脸明显多了:“小林叔叔,这《石头记》成书不久,而且着作者您也是见过的。”

    “见过?”小林光一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可是,我一路行来,并未见到有如此心思玲珑、慧根无双的长者啊?”

    在他的印象中,《石头记》的作者应该是一位白发苍苍、饱经风霜的老者,尝尽了人间悲欢离合,看透了世间冷暖,大彻大悟,万事不悲不喜,像是秀策师傅那般。

    郑拓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小林叔叔,这人您不但见过,而且还交手过,正是林婉儿林姑娘,而且这《石头记》和《西厢记》都出自她的手。”

    “什么?!”小林光一颤颤巍巍拿起两本书,眼神在两本书之间来回穿梭,不知道喃喃自语些什么,过了好久,平复一下心情,从新翻开《石头记》再次细细读起来,比第一都认真,而且和时常和郑拓讨论一下其中细节。

    坂田银时对于书籍没兴趣,插不上嘴,打个哈欠:“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他没有真走,只是想借此转移话题。

    但是小林光一和郑拓显然没有将坂田银时放在心上,依旧在讨论《石头记》,而这在东瀛的时候,已然是一种常态。

    (《源氏物语》,一本日本书籍,写得极好,被誉为“日本红楼梦”,厉害吧。中国研究《源氏物语》,大多数学者都是以《红楼梦》进行对比研究的,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一看。兰英那时候很迷恋川端康成,不行不行的,然后影响下看了《源氏物语》,我有一张川端康成的照片,兰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耐看的男子,心神向往,仅次于老公那个小胖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8章 《石头记》不妥之处
    &bp;&bp;&bp;&bp;自从知道林婉儿是《石头记》的作者之后,棋圣小林光一便不断的唏嘘感慨,啧啧有声的自言自语,只是不知道是在赞叹林婉儿的妙笔生花、天纵奇才,还是感慨老天没长眼睛,竟然假借林婉儿这种“浑人”之手写出《石头记》这种旷世奇书。

    他好像有了心魔一般,打谱练棋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和他对弈的郑拓时常能够下到中盘,这在东瀛时节可是地老天荒才会出现的事情,虽然最后还是被小林叔叔羚羊挂角、清新脱俗的死地而生,但是郑拓心中还是挺高兴,高兴与还能和小林叔叔对坐手谈。

    看到小林光一失魂落魄的样子,郑拓轻轻一笑,开口说道:“小林叔叔,要不我婉儿姑娘来一趟,你们对面谈一谈?”

    “好啊。”小林光一神采奕奕,旋即又摇了摇头,“等我再研究研究,研究研究,免得婉儿姑娘来了,贻笑大方。”

    郑拓抿嘴浅笑,心中打定主意,等小林叔叔再“研究研究”之后,便请林婉儿过来一趟,解除自家小林叔叔心中朦胧缥缈的情愫。以前她觉得小林叔叔是一个心中只有围棋的无双国士,后来接触久了,方才知道这位面容呆板严肃的棋士有一颗柔软敏感的内心。

    她以前曾经疑惑,名誉东瀛的小林叔叔为何¥【,..不曾婚嫁,上一任幕府将军又是有名的棋痴,面对小林叔叔执弟子礼,还曾经想把妹妹婚娶下嫁于小林叔叔。但是都被小林叔叔婉言拒绝了。

    婉言拒绝的原因绝对不是那位幕府长公主曾经和坂田叔叔有过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后来郑拓明白了,小林叔叔心中有一位朦胧而且清晰的轮廓。至于那位藏在小林叔叔心中多年的女子相貌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在一旁百无聊赖,斜依着西凉绣花枕头的坂田银时,木剑放在一旁,顶着一头卷发,磕着瓜子,好生快活得意。当初在东瀛“万事屋”。坂田银时最是闹腾,整日聒噪,可是却又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人。反倒到石佛一般的小林光一和平静如水的郑拓时常成为主角。

    对此,坂田银时颇有怨言,有怨气,有了怨言和怨气便去街上瞎溜达。找些地痞流氓索要保护费。整顿一下“万事屋”周围治安,所以东瀛的地痞流氓成了高危职业,除非实在走投无路,没有人愿意遇到那把木剑。

    比起小林叔叔,郑拓更是看不懂坂田叔叔,天然一头卷发,长着一双死鱼眼,每日懒洋洋的拿着一根木剑。但是却是有极好的女人缘,除了那位长公主。还有几位东瀛极有身份的贵妇都和坂田叔叔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

    听说那几位贵妇不惜共侍一夫,下嫁给坂田叔叔,坂田叔叔都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我坂田银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我是一个专情的人。”

    有那么几次,贵妇们都吵到了万事屋,小林叔叔在屋内呼呼睡大觉,好像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似的。

    郑拓睁大眼睛,明察秋毫,细致入微的观察坂田银时,都没从这个东瀛剑客身上看到一丁点的剑客风流、风姿无双,若是因为坂田叔叔的剑术高超,那些贵妇便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向前凑,这群贵妇人也太……肤浅……不成熟了吧。

    坂田银时嗑着瓜子,停下皱皱眉头,伸出小手指头掏了掏耳朵,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出个所以然来,好像很没有成就感,自己摇摇头,继续吃瓜子。

    看到这一幕,郑拓不忍再看,再看下去,都是哗哗的泪水啊。

    她曾经对比《源氏物语》,评价两位叔叔:“小林叔叔有一颗源氏的心,坂田叔叔是源氏的命。”

    开棺定论,一言以蔽之,恰到好处。

    听闻郑拓要邀请林婉儿之后,小林光一再次一头钻进《石头记》之中,埋头苦读,还向郑拓要了一张大魏地图,想从《石头记》只言片语中考据“大观园”在何处,可是未得其果,又将其中人物关系画成一张关系图谱,不可谓不仔细认真啊。

    又过了几日,林婉儿受邀骑着自行车来到郑拓的住处,如今自行车已经成了林婉儿独特的标志,无论去哪,总能看到林婉儿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骑着自行车招摇过市,好不得意。

    “叮铃铃,叮铃铃……”人还没到,就已经听到了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但是绝不悦耳,而肇事者林婉儿似乎很享受吵闹别人的感受。

    立好自行车,林婉儿从前车篓中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两只大扒鸡,很是有礼貌的敲敲门,先前他买了起了一个大早,先去买了五只扒鸡,一只送去高翠兰那里,两只送去小菜园,给西凉王和宝玉,西凉王笑呵呵拜托林婉儿操心一下徐云枫和郑拓的事情,他说话啊不管用。林婉儿拍着胸脯答应了,临走的时候,摘了一根黄瓜,随便洗了洗,在自行车上就啃得一干二净,心中还寻思再去要几根,晚上做个黄瓜面膜,保养一下,西凉多风沙,风沙最是毁皮肤。

    郑拓轻轻拉开门,笑着请林婉儿进门。

    林婉儿迈过门槛,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那个拿木剑的坂田银时鼻子吊得老高,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婉儿手中的扒鸡,一个眨眼之间,坂田银时如同一阵风一般去而复还,林婉儿发现自己早已经两手空空。

    而那个下棋的小林光一穿了一身灰白色的中原服饰,显得有些……局促?而且还在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林婉儿的相貌,即便如此,呈现在眼前的还只是一个大致的轮廓。

    郑拓摇摇头,拿两位叔叔一点办法都没有。笑着招呼林婉儿进屋入座,林婉儿看着两位怪人,摸不清头脑。轻轻坐下,但是没坐实,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她可以第一时间破门而出或者大喊救命。

    就以视觉感官来看,林婉儿觉得坂田银时抽象而邋遢,像是大山里的畜生,小林光一具体而安静。像是家养的牲口,但是都是很危险的,说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拯救郑拓之前,还知道计划一下,这两人倒好,分头行动。随遇而安。一个还走错了路,直接去了关押司马尺和范鹤鸣的大院子,一个人,一个被称为东瀛棋圣的男人可真是没脑子啊。

    当然,这种似是而非的寓言式比喻和腹黑评价,她只在心里想想,断然不会说出嘴来的,因为说出来太不礼貌了。

    郑拓用东瀛的茶道的沏茶手法沏上一壶热茶。给每人倒上一杯,水气袅袅。茶香扑鼻,东瀛茶道颇受中原茶道的影响,但结合了禅道又有所不同,中园茶道讲究“廉、美、和、敬”,东瀛茶道讲究“和、敬、清、寂”。

    林婉儿不懂茶道,只是知道其中门门道道甚多,稍有一个捏杯的动作不对,就会贻笑大方,所以她以不动对应万变,不去碰茶杯,自然不会出丑,不出丑,自己便还是天下有名的才女, 被人称为才气冲斗牛的林大家,哎,都是被名声所累啊, 不揣着端着,日子都过不太平。以前她曾经请教过陈笑笑煮茶功夫,但是只看前面严格、复杂甚至到了繁琐程度的煮水、摆茶具,她便断定自己这一辈子也学不会了。

    她很是得意自己不变应万变的聪明和机灵,但是下一刻,她便目瞪口呆的看到坂田银时牛嚼牡丹一般仰头喝下茶水,双手很是粗俗的搓了搓,有些迫不及待拆开纸包,冲着扒鸡最为香嫩的鸡腿处粗俗的狠狠咬了一口。

    林婉儿皱了皱眉头,咧了咧嘴角,不忍瞩目。

    反观,小林光一很是明雅的一手托杯,一手捏杯,轻端茶杯到鼻下,缓缓一嗅,茶香入肺,再饮一小口,自然而然,绝不矫揉造作,放下茶杯,他看到林婉儿还未起杯喝茶,一伸手,开口说道:“请。”

    林婉儿扭动了一下身子,装模作样、端着架势轻喝一小口,赞叹一声:“好茶!”

    至于好在什么地方,鬼才知道,她有时候就纳闷了,赵乾那厮平日里和自己一般,但是到了大场合很是能镇得住场子,琴棋书画都能插上嘴,而且点到点子上,让人心悦诚服。

    小林光一点点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张,轻轻铺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诸多小字,都是关于《石头记》的家谱关系图。&bp;&bp;&bp;&bp;“噗通”一声,一声鸡骨头掉在桌子上的声音响起,坂田银时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尴尬一笑,说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小林光一将眼神从新回到纸张之上,笑着开口说道:“林大家,近来读您的大作《石头记》,心中感慨良多,其中酸甜苦辣、嬉笑怒骂,写尽天下悲欢离合。小林读书也不少,但是从未如此共鸣,敬佩至极。”

    说着,他鞠躬作揖,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

    林婉儿弄了一个大红脸,再次借着曹老先生的东风,向自己脸上狠狠贴了一金:“棋圣大人,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胡写的。”

    “万万不可这么说,怎可能是胡写的?若是胡写,那可真是羞煞天下人了。”小林光一很严肃的说道,不是在恭维,而是实事求是,“林大家,小林读《石头记》,心神向往,虽然也有瑕疵之处,但是瑕不掩瑜,终归是极好极好的一本书。”

    “瑕疵?”林婉儿脸上隐隐有怒气,穿越之前,她是人尽皆知的不喜欢徐志摩,说这人太装,但是是《石头记》忠实的骨灰粉,谁敢说《石头记》有瑕疵,她肯定生气,说她有瑕疵,都不能说《石头记》有瑕疵。

    小林光一眼睛不好,下棋下出来的严谨呆板性格也听不出林婉儿言语中的怒气,只是点点头,开口说道:“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瑕疵而已。”

    “哦?”林婉儿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那么婉儿就斗胆请问棋圣大人一声了,这瑕疵在何处?”

    她还想加上一句“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婉儿怀里的手枪可不是吃素的”,又怕这老头没听过“手枪”,自己的话威力全无,也就作罢了。

    小林光一缓缓站起身来,指着纸张之上一处核心之处:“林大家请看,《石头记》第三章说黛玉进贾府,年龄不过六岁,宝玉年长她一岁,应为七岁,但是书中宝玉出场却说是青年公子,此是一处不合理之处。”

    “第六回说宝玉初尝云雨情,实则刚刚八岁而已,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能识别男暖女爱之事,此是第二处不妥之处。”

    “书中说那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和宝玉同岁,却在第八回说秦钟已经十二岁有余,此事第三处不妥之处。”

    “按书中描述,除了入宫的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出场都在黛玉进贾府之时,年龄比宝玉大不了多少,可是下笔描写却按照青年女子而写,此是第四处不妥之处。”

    “诚然,如此描写可衬托出几位主人公的性格,但是确实是瑕疵不妥之处啊。”

    ……

    林婉儿听到小林光一的话语,满脸不可思议的从郑拓房间的书橱中抽出一本西凉版《石头记》,按照小林光一指出之处和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人物图继续你那个对比,越是细处深思,越是心惊肉跳,额的神啊,原来《石头记》还有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啊。

    (这两章和《石头记》杠上了,考据性格又上来了,这种方式写出来的章节,肯定不讨喜。兰英读《石头记》不止一次看到一些书中人物年龄忽大忽小,混乱不堪,想必读者们也会有些疑问的。但是这绝对不妨碍《石头记》在兰英心中崇高的地位,四大名著其他三大名著绑一块都看不到《石头记》的影子,《西厢记》、《桃花扇》、《长生殿》、《镜花缘》、《醉醒石》等等明清小说联合起来,还是看不到《石头记》的影子(其他的我也没看过啊)。说到写故事,不少书不比《石头记》差,但是写情,其他都差太远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
正文 第159章 剑圣大人的自作多情
    &bp;&bp;&bp;&bp;林婉儿一手不断翻看着校订版本《石头记》,一面不断对照着密密麻麻的关系图,越是向细处深思,越是心惊肉跳,额的神啊,原来《石头记》还有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啊。

    她本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那是《石头记》啊,是清朝那个凄苦一生的曹家男子一辈子的呕心沥血啊,结果竟然出现了漏洞,真是让人心有不甘啊。

    此后,林婉儿双耳鸣响,听不见一句话,就好像孩子突然知道世界上没有圣诞老公公一般,完美无瑕的一件事情轰然有了瑕疵,她只能看到小林光一那张薄薄的嘴唇上下开合,窗外阳光照射进来,周围景物扭曲变形。

    最后,落入林婉儿眼睛的是双手满是油渍的坂田银时,他已经解决完了一只扒鸡,正脸上泛光的准备向第二只扒鸡伸出魔爪。

    林婉儿突然很愤怒,忽的一声站起身来,小手猛地砸在桌子上,茶杯上的茶盖一声脆响滑动,错了位置,坂田银时浑身一哆嗦,小林光一止住了话语。

    “吃吃吃,只知道吃。一共就两只扒鸡,都让你吃了,其他人吃什么?”林婉儿将《石头记》瑕疵引来的愤怒转移到坂田银时身上,说着她伸手抢夺过扒鸡,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怒目圆瞪东瀛第一剑客。

    ≌∟,..坂田银时一时间摸不清头脑,这中原女子都这幅脾性,还是才气越大,脾气越大?讪讪缩回双手。舔了舔油渍渍的手指,他干笑的说道:“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这次不是为了转移话题。而是真的起身走了,双手很随意的搭在木剑上,懒洋洋沐浴在阳光下,坂田银时听说中原西凉女子性情好爽如烈酒,刚烈如辣椒,正是符合他的口味,所以他准备出王府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在青山绿水之间、回眸一笑刹那,遇到一位一笑百媚生的可心女子,然后共同谱写一曲《凤求凰》。

    他不是小林光一那种痴情种子。一朝踏进情字,便永世不得翻身出头,一辈子在情感的泥潭中和自己较劲,可怜。可怜。坂田银时这样想着。猛然间抬头看到了林婉儿立在一旁的自行车,兴趣满满。

    打量着样式别致的自行车,一手托着下巴,坂田银时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如同想要再次蓬勃喷发的富士火山一般,跃跃欲试的心情按耐不住,一开始他就很奇怪两个轮子的车子如何能“驾”,他不是只看不实践的人,一身无敌剑术可都是和人多次以命搏命拼杀出来的。所以他准备试一试。

    左右瞧了瞧,又看了看郑拓房间的方向。确保四处无人,坂田银时如同做贼一般将自行车提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骑了上去,回想着林婉儿的一举一动和驾车时候的细节动作,全神贯注,双脚放在脚蹬子上,走起!

    自行车走起了三丈,便倾斜向一旁倒去,坂田银时眼疾手快,趁着还没有倒下去的间隙,一手拍在地上,人突兀拔高三丈,手里还提着自行车,空中转体七百二,稳稳当当的落地。

    不过此时不再是他骑着自行车,而是自行车落在肩膀上,骑着他了。

    虽然没有小林光一那般有耐性,但是坂田银时自认为悟性高,重新将自行车立在身前,想尽所有的方法,用尽各种上车的姿势,就连自己最强“拔刀式”都用在了自行车上,愣是没能像林婉儿那般乘风破浪、潇洒自在的“驾车”。

    如此几次,坂田银时一次比一次摔得凄惨,到了最后心中一团火气,恨不得拔剑砍了这辆稀奇古怪的自行车,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被人发现,特别是那个林婉儿知晓,难以收场啊。他将自行车放回远处,恨恨的说了一句字正腔圆的中原话:“日你仙人板板的。 ”

    一抬头,他突然看到不远处一身华服的世子殿下徐云枫正望着自己,眼睛中意味难测,有些欲言又止向前搭话,又有些想扭头离开的冲动,真的是纠结异常。

    从王府小丫鬟的只言片语中,坂田银时大致听说了小郑拓和这位世子殿下之间繁琐、纠结的感情,从他的观念看去,人生得意须尽欢,人活着已经学会慢慢放下,放下,简简单单两个字,寥寥十一笔画,却是难透了天下大多数的人,驸马爷向天求死不假,可是和徐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过去不仅仅是客观现实,而且还是一个吸引力极大的漩涡,而可怜的小郑拓便身处其中,不得挣脱。

    到底是继续背负,还是放下面向新生,这是一个巨大的人生哲学抉择问题,以坂田银时的脾性,他肯定选择……不选择,所以只能交给小林师弟,看这位棋圣如何用简单粗暴的思维逻辑解开小郑拓的心结。

    远处的徐云枫几经思想挣扎,最后攥了攥双手,下定决心向前和这位来自东瀛的剑客攀谈几句,可是以什么身份呢?西凉王世子殿下?未免显得有些仗势欺人,端着架子的不尊重嫌疑。女婿?这个身份想法冒进徐云枫的脑海,他的小心脏不自觉的悸动了一下,自己马上摇摇头。

    走到坂田银时面前,徐云枫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坂田银时却很快进入角色,居高临下的将木剑抵在地上,双手按在剑柄之上,一脸横看竖看徐云枫都不顺眼的挑剔眼光,为了将气氛降低到冰点以下,冻结环境,他选择也不说话,静等眼前的年轻人能憋出什么话来。

    徐云枫想了半天,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呵呵干笑:“今天天气不错啊。”

    坂田银时一声冷笑,一双死鱼眼翻起白眼来,更是惊心动魄。不屑神情更甚。

    徐云枫尴尬一笑,开口问道:“剑圣先生,从东瀛到西凉。路途遥远,肯定没少吃苦吧,不知道西凉招待怎样,晚上是否休息的好,饭食是否可口?”他用了剑圣先生的称呼,将自己的姿态摆放的很低,烘托出坂田银时的高大威猛。

    坂田银时绝对不会说自己无福享受松软的床被。也不会说西凉饭食好吃的都让他哭了,而是板着脸色,用鼻腔出声。拉着长长的尾音,开口说道:“还凑合~~~”

    “啊,只是还凑合而已啊,都是云枫心粗。马上让人将剑圣先生的床被换成貂绒鹅毛的。江南道的丝绸被褥确实是拿不出台面。”徐云枫很认真的说道。

    坂田银时一听,马上开口说道:“不用了,凑合着就行。”他本就受不了润滑如丝的丝绸被褥,盖在身上总有向下滑的感觉,若是换成貂绒鹅毛的,那还得了,晚上不用睡觉了。

    “一切都听剑圣先生的。”徐云枫恭敬异常,将自己定位成晚辈。

    坂田银时左右看了看。四处无人,一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问道:“徐小子,我问你,这西凉有没有男人玩耍的地方?”

    脸色微微变了变,徐云枫准确把握住了“男人玩耍”着四个字的背后含义,男人玩耍之地肯定是莺莺燕燕的风月之地,可是如今徐云枫不再是以前的徐云枫,只觉得那地方太闹太吵,让人心烦不已。

    可是坂田银时已经提出的要求,他总不能拒绝吧,同时他也不确定这位坂田叔叔是否在试验他,若是他说凉州城内有男人玩耍的地方,下一刻,坂田银时便会露出一副“抓到你了,这个样子还想娶我家女儿,作白日梦吧”的嫌弃表情。

    思绪纷飞,徐云枫开口说道:“有,凉州城北有书局,校订出版各种书籍,城西有琉璃厂,珍奇古玩应有尽有,运气好,能淘到不少宝贝,城东有寺庙,香火不断,有高僧讲经辩法,城南有私塾,常有朗朗悦耳读书声传出来。”

    听到徐云枫说的地方,嘴角咧了咧,这小子说的男人玩耍的地方,都是小林喜欢的,本剑圣说的地方显然不是这些地方,他盯着徐云枫看了半天,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这小子是否在和自己装傻充愣,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所以然来。

    幽幽叹了一口气,坂田银时摆摆手,扭头离去,看样子,艳遇这玩意,还需要自己去寻寻觅觅啊。

    望着坂田银时的背影,徐云枫突然咬了咬牙,决定兵行险招,开口说道:“剑圣先生,云枫还知道一处男人玩耍的地方,不知道剑圣有没有兴趣?”

    坂田银时饶有兴趣的扭头哦了一声:“什么地方?”

    “怡红院。”徐云枫百种滋味的说了出来。

    光听名字就知道有戏的坂田银时顿时来了兴趣,快步走到徐云枫面前,贼兮兮的说道:“最近我的手头有些紧啊,你是世子殿下,不会在乎……”

    “不在乎。”徐云枫眼角跳了跳,吩咐下人准备好马车,和坂田银时一同上车出府。

    整个凉州沸腾了,深藏“闺阁”多日的世子殿下终于按耐不住寂寞出现了,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闻风而动,忙走到梳妆台前,好生细致装扮一番,急冲冲出门,希望能够在那辆标记着王府标志的马车前来一次病如西子的回眸摔倒,以世子殿下怜香惜玉的性格肯定会掀帘下车,关切的询问一下。

    而且也按照小姐们预料的那般进行,只是马车停下来,掀开帘子下车的是一位银白色乱糟糟头发的无良大叔,脸上带着怜惜和惋惜,起身向前,用怎么听都带着一股猥琐语气的口气关心道:“姑娘,没事吧,我来给你揉揉。”

    小姐们后脑勺一阵发麻,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坂田银时双手讪讪停在空中,意犹未尽,颇为遗憾的上车叹息,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徐云枫,埋怨道:“怎么还没到?徐小子,你到底人不认识路?”

    徐云枫笑着说道:“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等马车到了怡红院门前,徐云枫掀起帘子,让坂田银时先下车,坂田银时笑呵呵下车,一双眼睛不断扫描,嘴中啧啧称奇,中原的旖旎风光果真比东瀛波澜壮阔一些,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国啊。

    抬头迎面看去,坂田银时顿时喜笑颜开,嘴巴都裂到后脑勺了,几位花容月貌的姑娘手中拿着小扇子,带着惊喜向自己跑来。坂田银时老怀在在,自叹自己英俊不输当年,依旧风流倜傥,引得姑娘们投怀送抱。

    他张开双手准备迎接姑娘们,免得摔倒、磕到,他心疼。

    但是笑声如同轻铃的姑娘们带起一阵香风,绕过坂田银时,纷纷向着世子殿下的怀里钻,这让自作多情的坂田银时老脸一红,心中倍感受伤,嘴中冷哼一声,越发觉得抢了自己风头的徐云枫这小子好生讨厌。

    徐云枫不着痕迹从一片雪白中抽出手臂,有些尴尬的说道:“吴妈妈呢,快点出来迎客吧,今日的主角是来自东瀛的剑圣坂田银时。”给足了坂田银时面子。

    刚刚抽出的手臂,不知又被那位姑娘抱在怀里,而且暗暗用了暗劲儿,好像生怕世子殿下跑了一半。徐云枫不得郑拓,站在原地呵呵笑。

    “来啦,来啦,殿下好久不来,真真的是想死我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嘴角长痣风韵犹存的吴妈妈从楼上踩着小碎步轻轻跑下来,眼神都没在坂田银时身上停留一下,径自来到徐云枫身前,小扇子放在嘴边,开口说道:“在里面就听到殿下的声音,没敢出来,还以为做梦,今天终于再次见到殿下,心里欢喜啊。”

    “对了,殿下说东瀛剑圣也来了,不知道剑圣大人现在在何处?老身马上去迎接一下,别让剑圣大人久等了。”

    徐云枫脸色怪异,这吴妈妈本是机灵人,最擅长察言观色,但是坂田银时实在有些剑走偏锋,仅从外貌看来,和剑圣两字八竿子打不着,更像是混了半辈子,立志当黑道魁首的小混混,终其一生却连周围四邻八舍三条街的保护费都收不到的失败者。
正文 第160章 眼中有怒色凶光
    &bp;&bp;&bp;&bp;徐云枫带着坂田银时来了怡红院,堂堂的剑圣大人备受冷落,先后被姑娘们和吴妈妈绕过去,顿时觉得脸上没有面子,好像自己成了混了半辈子,连周围四邻八舍三条街的保护费都收不到的低级小混混。

    “剑圣大人在此!”坂田银时心中有了怒气,自报家门,双手放在木剑剑柄之上,尽量摆出一副站在高高山峦之上,头发被风吹拂的世外高人模样。

    吴妈妈扭头望向坂田银时,心中第一个想法是谁家的黑猩猩跑出来了,但是生意人绝不将心中想法表露在脸上,双手一拍大腿,满脸笑容走上去:“哟,剑圣大人您在这呢,我说今早怎么听到喜鹊在枝头上叽叽喳喳不断乱叫,这跳财的左眼也是不住的蹦,原来是剑圣大人大驾光临,让怡红院蓬荜生辉。其他不说,光从长相来看,剑圣大人长得可真是……不平凡啊。”

    坂田银时高兴了,心里也得意了,这话听着舒坦,但是一看身边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用沉甸甸的胸脯蹭自己的胳膊,狠狠瞪了一眼被围困在莺莺燕燕之中的徐云枫,最恨和长得帅气的人一同“逛街”,忒得让人恼火,风头都被她们抢去了。

    吴妈妈眼尖的很,招呼一声楼上,马上有两位姑娘带着银铃般笑声跑了下来,胸前波澜壮阔,¥,..蔚为壮观,左右一边一个挽住剑圣大人的胳膊。

    剑圣大人顿时乱花渐欲迷人眼,双脚酥软。不知东南西北,在半睡半醒之间,被人熙熙攘攘架上了二楼。然后左拐右拐进了雅间,朦朦胧胧坐在了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品味其中滋味,便有一只皓腕如雪的雪白玉手端起一杯酒放在了嘴边,坂田银时笑呵呵仰头喝下,果真是好酒。

    徐云枫不似以往那般轻车熟路和周围姑娘打成一片,而是看着坂田银时左搂右抱。趁着间隙忙倒上一杯酒,态度恭敬。

    吴妈妈看到此种场景,心里唏嘘感慨。无关地点,无关身份,无关年龄,她仿佛看到了女婿见到岳丈大人的天然畏惧感。可是千百年来、盘古开天辟地。从未见女婿带着岳丈大人来风花雪月之地寻花问柳的,这世道可真是日新月异,接触三教九流的她都有些赶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等酒壶空了,徐云枫便命吴妈妈再去取一壶过来,随手递上银子。吴妈妈拿着银子便要走,徐云枫轻声叫住,说一壶女儿红三十两,刚刚给了妈妈五十两。还要找零二十两。

    吴妈妈愣在当场,世子殿下在西凉可是有名的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一掷千金都是保守的说法,挥金如土方才能描述殿下冰山一角的风姿,以往时常为了博取某个姑娘展颜一笑,出手阔绰的令人心悸,上好玉佩说砸就砸,目的就是为了听了响声,还曾经当众烧了书圣王右军那封著名的《肚痛帖》,为的是给穿着单薄的姐姐们取个暖,如今竟然为了二十两银子的零钱出口讨要,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难道是殿下变小气了吗?吴妈妈绝对不这样认为,整个西凉都是徐家的,西凉铁骑之下的银子可不是如同雪花一般滚滚而来,光是硬抢就能抢光西胡和中原,如今这种做派只能说明殿下的生活态度变了,或者说从根本否决了以前的生活方式。

    不过,吴妈妈很好奇,到底哪一个殿下才是真的殿下,是以前那个放浪不羁、寻花问柳的殿下是真的,还如今这个为了二十两银子斤斤计较的殿下是真正的殿下。

    以前她总不相信那个身份诡谲传奇的郑拓真的拴住了殿下的心,如今看来,殿下的心比之传闻还要拴的更紧。从心里叹了一口气,吴妈妈不住感慨:“眼前这个男子啊,中了情毒,而且很深,以后怡红院的少了一个摇钱树啊。”

    虽是这样想着,但是吴妈妈心里却莫名高兴,一个女子拴住了一个男子的心,这是女子的幸运,也是这个男子的幸运,世间多一对两情相悦,总归是要好过貌合神离。

    她自己命薄,当年给了身子,也给了银子,却只能得到思念、怀念以及无可奈何的怨恨,只要怨恨,那便是自己输了,因为心中还有恨,便是忘却不了,人生至苦和人生大悲莫过于此。初读《西厢记》,读到那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哭出了苦苦的胆汁。

    吴妈妈笑着从袖子中取出二十两琐碎银子递给世子殿下,徐云枫拿在手里,点了点,放回袖子里,活像一个为了生活琐事斤斤计较、一心寻思着如何过日子、省下银子给自家婆姨买簪子的居家男人。

    下楼从新端上一壶酒,轻轻放在桌子上,吴妈妈一个眼神,几个姑娘便心领神会,不再缠着世子殿下徐云枫,转而围着东瀛剑圣问东问西。

    经过几句话的交流,姑娘们骤然发现这个从东瀛来的剑客竟然十分熟悉中原的风土人情,而且经常有妙语出现。

    一个长相颇为可爱甜美的姑娘拿着坂田银时的木剑,开口问道:“剑圣大人,您为什么用木剑,而不用铁剑,锋利的铁剑岂不是更好?”

    坂田银时一脸悲天悯人的脸色说道:“铁剑太利,出剑伤人,剑圣我心中有善心,不想伤人,再说了天下已经没有人值得我用铁剑了。”

    赵乾不在,不然肯定举起大母手指,赞叹一声:“剑圣大人的无耻风范可以和我分庭抗礼啊。”

    甜美姑娘又看到剑柄之上有“洞爷湖”三个字,不禁好奇的问道:“剑圣大人,您这剑柄之上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坂田银时喝了一口小酒,心里美滋滋的说道:“我家乡的一座大湖。就叫做洞爷湖,这把木剑就是洞爷湖的神仙托付给我的,说是让我拿着这把剑斩妖除魔。捍卫人间正道。”

    他不会说这把木剑是自己在地摊上买的,至于为什么没有买铁剑,那是因为他没有钱,只能买把木剑充充英雄好汉。

    那姑娘吃不准事实是否如此,又问:“剑圣大人,我听闻剑法到了极致便是万剑归宗,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您拿着剑莫非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哈哈,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练剑到了极致,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确实是一层境界。但是我辈剑士,手中有了剑,心态自是不一样的,有剑在手,气便高了三分,出剑自然会凌厉些许,不然天下登峰造极的剑士很多,为何还有那么多名剑流传下来?”坂田银时说的玄乎。故作高深。

    其实若是姑娘问“剑士配名剑,剑圣大人只用木剑。是否和身份不符”。那时坂田银时便会回答道:“哈哈,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配名剑的剑士只是二流剑士,像是剑圣大人我这种超一流高手,早就达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圣境界,早就无需拿着三尺青锋招摇过市了。”

    那姑娘好奇心很强,开口再问道:“剑圣大人,您只有这一把剑吗?”

    坂田银时哈哈大笑,开口说道:“其实剑圣大人我还有另一把更加威猛的大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瞧一瞧?”

    姑娘们都知道那把大剑的隐含意思,不着痕迹瞄了瞄坂田银时的裆部,有的姑娘的粉嫩拳头已经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剑圣大人的身上,口中连说“讨厌”,拳头落身的坂田银时浑身舒坦。

    有姑娘接过木剑,问道:“剑圣大人,有人说一剑挑山,方才能称之为剑圣,您达到一剑挑山的境界了吗?”

    坂田银时哈哈一笑:“世间大部分的山峦,我一剑挑之,但是有两座山峰,却是力不从心,徒叹奈何啊。”

    说着,他的眼光从众位姑娘的胸前一一掠过,又是引起姑娘们的一声声娇嗔白眼。

    看到众态百媚生的娇羞样子,坂田银时突然想起在琉球岛上驸马爷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醉温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果真是一片好山好水的好地方啊,于是他便醉了,烂醉如泥,身子坐在椅子上直向下滑溜,老是向桌子底下跑。

    徐云枫像是隐身了一般,不饮酒,也不说笑,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到醉醺醺的坂田银时,起身扶他起来,就要离去。

    吴妈妈没有像以前那般阻拦,如果一个男人的心记挂在一个女子身上,就少在烟花柳巷逗留,和清不清白无关,而是尊重和在乎。

    临走之前, 徐云枫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银子算作打赏钱放在桌子上,一寻思,又换上一块小银子,毫不掩饰的显示自己的居家吝啬,然后扶着颤颤巍巍,走路摇摇晃晃的坂田银时下楼上车。

    上了马车,坂田银时掀开帘子冲着怡红院的姑娘们挥舞手臂,含含糊糊诉说着心中不舍和留恋,信誓旦旦的说我还会回来的,然后扳着车厢窗户,毫不客气的一阵狂呕,一点剑圣风范都没有。

    马车吱扭扭向前走去,坂田银时的身子也跟着马车左摇右晃,徐云枫叹了一口气,扶正他的身子,脱下身上的衣衫给对方盖上,掀开帘子对马夫说道:“驾车平稳一些。

    皎洁的月亮升起来,微风吹起来,坐在车厢内的徐云枫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想去想任何事情,但是好多事情都如同流水一般不受控制的涌向心头。

    “快停车,快停车……”坂田银时醉醺醺急哄哄的喊道,然后一把掀开帘子,一个箭头冲了出去,找到一个小水沟前,急冲冲的开始解裤子。

    看样子是酒水喝多了,内急憋不住了,可是穿惯了东瀛衣衫,他有些不太习惯中原衣衫的构造,忙忙慌慌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

    他扭头望向下车的徐云枫,瞪眼吼道:“徐小子,瞎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一把忙?不然就要尿裤子里了。

    徐云枫伸手指了指自己,开口说道:“这样似乎不太妥吧?”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大男人解裤子,这若是传出去,西凉王世子殿下的名声可都要如同大江东水一般一去不复返了啊。

    “什么妥不妥的,还不快点。”坂田银时急的原地跺脚。

    徐云枫叹了一口气,小碎步一般走到坂田银时身前,伸出手去,眼睛却看着天空,感受着清风明月的无限温柔,不去想自己在做什么。

    远处的驾车车夫忍不住偷偷一笑,一物降一物,殿下也有今天啊。

    坂田银时长长舒服的**了一下,卸下一身的负担,呼啸沧桑,身上舒坦了,语气却格外的严肃正式:“徐小子,小郑拓的命苦,她的苦是真苦,若是一个人没有经历过快乐,没有享受过幸福,生下来便苦,那么日子也能在苦难中过下去,可是小郑拓不一样,她在琉球岛上享受过父母疼爱,看到过蓝天白云,发出过最真心的快乐笑容,随后的苦难便如同刀子割心一般让人不得喘息。”

    “哎,她看到过宫廷血腥政变,娘亲死在了自己面前,品味过生离死别,自小便孤身一人去了东瀛,前途一片渺茫,独自躲在商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有时候,我都不明白她是怎么活下来了,看到商船外面的茫茫大海,孤苦伶仃的她竟然没有轻生,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姑娘的毅力,若是换作我这更成年人,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坚持下来。”

    “我这人一生听了很多所谓高人的至理名言,都说的很有道理,我这种粗人没有那么多的感悟,也说不出那么有道理的话,可是听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事情,当年在大海扁舟之上,驸马爷说的话一直记忆犹新。我问他为何学武,他说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我说废话,当然是都听啊。他说假话是锄强扶弱,坚持正义,真话是以后若是拐跑自己宝贝女儿的混小子敢欺负她,二话不说,上去便是一顿胖揍。”

    坂田银时突然转过身来,双手握住手中木剑,揽起清风明月,瞬间来到徐云枫身前,一剑刺出,一览无余,微风吹拂起他银白色的头发,头发下的一双眼睛有怒色凶光。

    徐云枫的身体如遭雷击,刹那暴退,狠狠撞在一颗怀抱大槐树之上,大树应声而断。
正文 第161章 他非拉着我去喝花酒
    &bp;&bp;&bp;&bp;坂田银时突然扭过头来,双手握剑,揽起清风明月,瞬间来到徐云枫身前,一剑刺出,一览无余,木剑剑尖一团玄黄,锋利如铁剑,重重刺在徐云枫心头之上。

    徐云枫身体顿时如遭雷击,刹那暴退,狠狠撞在一棵怀抱大槐树上,鼻口流血,样子凄惨,等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身后大树应声而断。

    微风吹起坂田银时银白色的头发,头发下双眼迸射出怒目凶光,下一刻,人随剑动,剑在身前,掀起大风浪,滚滚而来,无数把木剑在空中掠出无数剑影。

    捂胸站起的徐云枫只看到无数剑影中有一把剑势如破竹,如同漫天风浪中最高处的浪头,在眼中不断放大扩展。他急速后退,一退便是三丈有余,堪堪躲过迎头一剑。

    “哼,就凭你一个世子殿下也敢欺负我家小郑拓,真是给你脸了。小林那个呆瓜心里有气,却只会讲道理。我坂田银时一介武夫,道理都是手中剑讲的,既然小郑拓受了欺负,就要讨要回来,天底下,无论是在东瀛,还是在你中原西凉,道理都是一样。”

    坂田银时边说边出剑,卷起漫天剑影,剑影不走笔直直线,在空中划弧,撩起黄色剑罡,一剑跟着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东瀛第一剑客有两手压箱底的绝活,一手便是拔剑式,每次木剑入鞘再出鞘,剑气便迎风长三丈,更加凌厉三分,对付东瀛一流高手不过十八次入剑归鞘,东瀛江湖为了划分高手等级,便是以接下坂田银时多少拔剑式为准,若是接下九次归鞘拔剑便是九品高手,以此类推,如今东瀛最强剑客不过接下二十四次。另一手便是滚剑式,出剑连绵不断,剑气连绵悠长。前一剑为后一剑铺垫准备,直到一剑滚出青蛇巨龙,全力冲刺绞杀。

    徐云枫面对滚剑式,疲于应付。内息调理到最高处,双手不断画圆的同时身体一退再退,眼前木剑不见剑身,只见剑影,他不是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开,衣袖被剑影绞碎,两条青蛇巨龙呼啸而来,狠狠撞击在徐云枫胸口处,整个人倒飞出去,几个狼狈的就地翻滚,还未停下,他大叫一声不好,再次翻滚,一道剑光从身下炸出。贴着他的面门掠过。

    对面的坂田银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正的痛下杀手,想要一剑取了徐云枫的性命。

    狼狈起身,徐云枫突然看不见对面的汹涌的剑气,只见坂田银时站定,剑归鞘:“驸马爷已经登天,只剩下我这个做叔叔的给小郑拓撑腰做主,你欺负她一次,我便砍你一剑,也算是天经地义。”

    说着。他拔剑出鞘再归鞘,再出剑,再归鞘,每一次的拔剑归鞘。剑气便越发浓烈杀伐,直到最后,出剑归鞘达到恐怖的八十一次,剑气之盛大直冲云霄,形成一条条围绕木剑恣意游曳的青龙。

    “徐云枫,我不管当年驸马爷和你们徐家的恩怨。今日一剑只为小郑拓,为小林师弟想出但是未出的一剑。世间女子,是用来宠溺的,不是用来冷眼相观的。”剑气中坂田银时的身影已经没了踪影。

    徐云枫不敢大意,心知躲是躲不过去的,那便去硬接,但是听到坂田银时的话语,整个人微微一愣,刹那失神。

    下一刻,木剑已雷霆万钧到了他的眼前。

    “哇!”坂田银时突然丢弃了木剑,双手捂住胸部,趴在地上哇哇大吐起来,样子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今夜喝酒太多,强行提起剑气导致胸腔之内翻江倒海,气息乱窜,有使用了滚剑式,更是雪上加霜,难以把持,结果一桩信誓旦旦的问罪徐云枫,变成了狼狈出丑。

    已经回过神来的徐云枫表情有些精彩,也有些无奈,叹一口气,走到坂田银时面前,蹲下身子,给这位东瀛第一剑客敲敲背,让他呕吐的更加顺畅一些。

    “徐小子,不要得意,等本剑圣吐完,肯定打得你亲爹都认不得。”一句话刚说完,又是一阵没有形象的呕吐。

    等这位剑圣大人吐完,徐云枫将他搀扶起来,坂田银时一手拄着木剑,一手板着徐云枫的肩膀,爬到马车上,横平竖直仰躺在车厢内,吚吚呜呜不知道说些什么胡话。

    一身衣衫尽数被毁的徐云枫如同乞丐那般亲自驾车,而且将车驾驶的尽量平稳一些。

    到了西凉王府,徐云枫又搀扶着坂田银时到了房间,临进门之前,烂醉如泥的坂田银时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狠狠敲了徐云枫脑袋一下,并且骂道:“呆!”

    将坂田银时安顿在床上,徐云枫疑惑的走出房门,不明觉厉床上的东瀛剑圣为何敲了自己一下,下一刻他恍然大悟,猛地推开门,又将床上已经晕乎的剑圣大人横拉竖扯的架了起来,拖拉着剑圣大人来到郑拓的房间外,双手颤抖的轻轻敲了敲房门。

    送走苦恼的林婉儿,正和小林光一下棋的郑拓起身,轻轻拉开房门,一瞬间便和徐云枫四目相对,一个短暂接触,郑拓如同雷击,眼神转移,伸手要接过烂醉的坂田银时。

    而坂田银时像是长在徐云枫身上一般,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在他的腰间,一个酒嗝扑到徐云枫脸上,那股味道酸爽至极,让徐云枫忍不住想要弯腰呕吐。

    “坂田叔叔,听话,我们进屋,外面天冷,小心伤寒。”郑拓对于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在东瀛,坂田叔叔经常烂醉如泥的回家,都是郑拓料理打点的。坂田银时还曾经做了一手极为押韵传神的打油诗——半斤不算酒,一斤解千愁,两斤转圈走,三斤扶墙走,四斤我走墙不走,五斤墙走我不走,

    坂田银时腻歪在徐云枫身上,嘤嘤呜呜。无法,徐云枫只能扶着坂田银时进了房间,安顿在床上,脸上无汗。他也伸手擦了擦汗水,以示自己的辛苦,在配上一身残破不堪的衣衫看样子还真有点小可怜。

    小林光一弯腰作揖,开口说道:“小林谢过殿下将坂田师兄带回。给殿下添麻烦了。”

    徐云枫回礼,虽然小林光一的态度恭敬,也极有礼貌,但是徐云枫明显能够感到这位棋圣对自己的态度极为冷淡,甚至说是有些敌视恶意和无名厌烦。

    虽然坂田银时刀剑相向。可是徐云枫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以死相搏的恶意,他坚信若不是郑拓对自己、自己对郑拓流露出依恋之情,这位棋圣恨不得端起棋盒狠狠将自己脑袋砸开花儿。

    郑拓忙着拿湿热的毛巾给坂田银时擦脸暖身,又倒上一杯醒酒茶,扶着身子喂他喝下。

    迷迷糊糊的坂田银时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口中还是呢喃说道:“冷!”

    郑拓听的真切,忙起身扭头:“坂田叔叔,您先等等,我这就去给您拿被子!”说完,人便离了房间。

    徐云枫火急火燎跟了上去。走在郑拓身后,活像一个小跟班。

    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坂田银时,时常眯着眼睛的小林光一眼睛更眯,只留下一条缝隙:“坂田师兄,你这样做好吗?”

    坂田银时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已经醉酒昏睡过去,不闻身外任何事。

    小林光一也不恼火,独自坐下,捻起一颗白色棋子,在灯光下。轻轻放在棋盘的天元位置,房间内响起一阵清脆响声:“师兄,我知道您是真醉了,但是小林的话还是应该能听得进去的。小林眼睛不好。人也憨直,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看得清、弄的明白的。你这样明摆着帮助那徐云枫,太过了,小林不喜。”

    “我管你喜不喜,小郑拓高兴就行。”坂田银时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嘴里嘟囔了一句“热死老子了”。醉是真醉了,吐也是真吐了,对着徐云枫出剑,那也是真的用尽了全力。

    他踉踉跄跄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灌下:“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中原不是东瀛,人才辈出不是一句假大空的话,是实事求是的真事儿,不去说其他,就那天晚上和我对决的那个赵剑尘,还有站在旁边的白衣剑客李慕白和那个气息浑厚的魏松,都不是咱能稳胜的,还有和你对决的那个书生范鹤鸣,用剑诡谲的司马尺,都不是好惹的,若是东瀛也出现这么一位,我这不败的名号早就他娘的没边没影了。西凉势大,高手众多,你我就两人……”

    “那又如何?!”瘦弱相貌的小林光一坐像直正,两条眉毛竖起,语气之中多有自信。

    坂田银时看到小林光一的样子,仿佛看到多年前,两人脱离幕府之时,自己对他好言相劝,权衡利弊,莫要和幕府正面冲突,保护小郑拓要循序渐进,废了半天口水,小林光一倒是镇定决然,丢给坂田银时一句“那又如何”,拿起两盒棋子,走到门外,曲指弹棋子,将幕府 派出的一百零八位用剑好手的门牙统统打掉。

    如今看样子,小林师弟对于徐云枫也是极为反感,恨不得宰了以痛快。

    “小林师弟,刚刚分析形势的屁话算我没说,我跟你说点实在的。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我们最终还不是希望小郑拓能够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你我都不是瞎子,整个西凉王府的人也都不是瞎子,任谁都能看出小郑拓对那徐云枫不是没有感情的,相反,感情还应该挺深,而那世子殿下对小郑拓也不能说是凉情寡义,只是两人之间有着驸马爷也到坎,小郑拓不想迈过去,徐云枫不知道该如何让她迈过去。”坂田银时喝着茶水说道,“你和我都知道驸马爷的脾性,潇洒的一塌糊涂,有时候的想法也是羚羊挂角,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今日场景,必定也希望你我你能够撮合小郑拓和徐云枫,而不是袖手旁观,或者自作主张将小郑拓带回东瀛,一辈子不再踏入中土。”

    小林光一沉思了半天,缓缓开口说道:“有理。”

    此时,脸上隐隐有怒气的郑拓抱着被子走进房间,徐云枫嬉皮笑脸跟在身后,但是一看到小林光一便马上收敛了笑容,正襟严肃,见到东瀛棋圣,他心里莫名发虚。

    看到坂田银时也坐在桌子前,郑拓微微一愣。坂田银时反应很快,双眼朦胧的端着茶杯就向脑袋上浇,嘴里还含含糊糊的说道:“渴死我了,嗯?怎么找不到嘴巴了?”

    郑拓夺下坂田银时手中的茶杯,倒上茶水,喂着坂田叔叔喝下,口中还埋怨道:“小林叔叔,坂田叔叔要喝水,你怎么也不帮衬一下,”

    小林光一没有辩驳,开口说道:“都是我的不是。”

    徐云枫想说的话在抱被子的路上都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了,他说此生非你不嫁,要不然就削发为僧,去五台山修行,天天为你吟诵佛经,就是死了也要变成厉鬼不放过你,天天缠着你,在你耳边吹气。比起脸皮厚度,徐云枫和赵乾一样的德行,自认为无敌。

    郑拓听得面红耳赤,隐隐有恼火之色,脚下步伐频率快速而惊慌。

    再次将坂田银时扶到床上,盖上三床被子,塞严实被角,确保坂田叔叔不会再冷到,而裹在被窝里的坂田银时暗暗叫苦,热死老子了。

    徐云枫在小林光一的注视下,贼不舒服,嘿嘿干笑两声,今天见到郑拓,并且能够说上几句话,他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凡是都应循序渐进,切不可急急躁躁,过犹不及。

    临出门的时候,他轻轻关上门,隐隐约约听到坂田银时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给自己辩驳:“小郑拓,我可没有想着去喝花酒,都是徐云枫那小子非要拉着我去,不去还不行,我的苦,你应该能够体谅吧。”

    刚出门的徐云枫暗骂了一句“你奶奶个腿儿”,有些吃不准着坂田银时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坑自己,莫非这个剑圣和林婉儿是一路货色,做事情不分青红皂白,只看心情和天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2章 一个埋汰,一个赞扬
    &bp;&bp;&bp;&bp;怡红院的吴妈妈曾经当着姑娘们的面信誓旦旦的说道:“殿下已经中了情毒,无可救药,你们这些还盼望着得到宠幸的、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趁早死了心儿,安安生生平平稳稳的过日子。”并且以未卜先知的姿态和半辈子英名为赌注断下结论:“殿下啊,以后都不会来怡红院了。”

    话刚说完,世子殿下徐云枫便如同打脸一般来到怡红院门口,有些不情愿走下马车,身后跟着脸上更加不情愿的坂田银时,嘴里还碎碎念的埋怨道:“都说不来了,不来了,你偏偏让来,这不是一世英名的我临了临了误入歧途,走了岔道嘛。”

    徐云枫咧嘴一笑:“您这话云枫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误入歧途,走了岔道?您这是解救广大姑娘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哦,这话怎么说?”

    “您想啊,院子里的姑娘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凡夫俗子,粗陋不说,更是然人厌烦,可是呢,姑娘们还不得不笑脸相迎。您就不同了,您不是为了喝花酒而来,而是为了和姑娘们聊聊天谈谈心而来,给她们送温暖,送关心来了,功德无量的好事啊!”

    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很是受用,用字正腔圆的中原土话说道:“这个理由不孬。”

    两人冠冕堂皇的一唱一和一番,同时抬脚进了怡红楼。

    怡红楼还是以前的怡红楼,姑娘们还是以前的姑娘,吴妈妈也是以前讨巧的吴妈妈,可是世子殿下似乎不再是以前的世子殿下了,有些东西似乎没变,但是实际上已经改变了很多。

    坂田银时在姑娘们的拥簇下,小酒喝的醇香,菜肴吃的爽快,就是给他一碗草药汤,他也能给你喝出蜂蜜水的味道。

    他似乎觉得有些吵闹。独自走到窗台边上,推开窗户,外面更是热闹,他看到了两个孩童相互追逐打闹。笑声不断,母亲拿着扫帚追打淘气的孩子,宿醉的汉子摇摇晃晃走进家门,很吵闹,比之怡红院内还吵闹三分。但是他却觉得格外舒心。

    吴妈妈看到了徐云枫背影,嘴角噙笑,整了整衣衫,遮盖住露出的香肩,缓缓走到徐云枫身后,出声说道:“殿下,最近变了很多。”

    徐云枫笑着回头,出声喊了一句:“吴妈妈,以前没有发现这怡红楼外还有如此美景,真是瞎了眼了。”对于这个嘴角长痣的女子他没有多少的恶感。他觉得一个女子沦落风尘是有万般无奈的,总不是心甘情愿的,至于其中缘由和故事,他不想听,即使听了也只是愤慨一下,于事无补。

    “殿下以前也经常坐在窗前赏景,只是心不在这,眼睛自然也看不到,如今心静了,眼中自然多是美景。”吴妈妈笑着说道。嘴角一翘,她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殿下,我有一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吴妈妈尽管问就是了。”

    “殿下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整个森林?”

    徐云枫脸上笑意不减:“我心中本来就没有森林。何谈放弃。”

    吴妈妈的笑意更浓,拿着小扇子扇了两下:“这话说的禅意十足,不过我也听明白了。既然殿下决定在一棵树上吊死,也不考虑换一下,那么我就奉劝殿下一句,一个心。拖泥带水,瞻前顾后,是最无聊之事,所以殿下应该让暴风雨更猛烈一些,攻击的力度更大一些。”起身离去,只留下窗边徐云枫继续欣赏窗外风景。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心满意足的坂田银时拄着那柄木剑踉踉跄跄走到徐云枫面前,使劲捅了捅徐云枫:“走了,怎么还想在这过夜?我坂田银时可是正经人,不是你这种权宦人家的纨绔子弟。”

    徐云枫扭头望向坂田银时,发现对方眉头上一块红色淤痕,开口问道:“您这是?”

    坂田银时摸了摸额头,刚刚和姑娘们玩捉迷藏,不小心碰在柱子上,但是他自然不会如此回答,而是义正言辞的说道:“刚刚为了救人,不小心磕到的。”

    徐云枫淡淡一笑,伸手扶着大爷似的坂田银时,下楼,上车。

    在马车上,坂田银时正襟危坐,一副长辈的端正做派,反倒是什么都没做的徐云枫有些莫名的心虚。

    “徐小子,你以为我是为了喝花酒才扯上你的吗?哼,你这样也太小瞧我东瀛剑圣了吧?实话不妨告诉你,我这是在试验你,看看你能不能做到坐怀不乱,是否真的改过从新,心如磐石。”坂田银时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又是一阵酒气,“不过不得说实话,你小子的表现还是挺好的,没有在酒色面前迷失自我,对于此,我感到很欣慰,没有辜负了我一片良苦用心。”

    徐云枫虚心听纳,连连点头:“让您费心了。”

    “费心还不至于,以后你就不用再去怡红楼了。”坂田银时闭上眼睛,木剑横在身前,双腿盘坐,颇有宗师风范。

    徐云枫微微皱眉,开口说道:“听您这意思我不用去了,您以后还要去……”

    坂田银时睁开眼睛,重重冷哼了一声:“这不是重点,以后听话要听重点,听重点知道不?”

    重点,重点,重点两个字在徐云枫脑袋里不断盘旋,最后一道缝隙打开,光明大作,他明了重点的含义,从袖子中不着痕迹抽出几张银票,不着痕迹塞到坂田银时的衣袖里。

    坂田银时重新闭上眼睛,依旧宗师味道很足,只留下因为塞银票还轻轻摆动的衣袖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听从了怡红院吴妈妈的建议,徐云枫准备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于是,他准备对……小林光一……下手了,俗话说的好,想要拿下一座城池,需要将其团团围住,围而攻克之。

    既然您是棋圣,那么就投其所好,主动邀请其下棋。下棋,下棋,这棋子下着下着也便有了感情,感官也就渐渐好了。

    徐云枫不怎么害怕处处刁难人的坂田银时。但是对于那位极有礼貌的小林光一却是从心里发憷,见到之后小腿肚子就不由自觉的发抖,有时候眼神不好的小林光一分明低头看书,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位棋圣的眼角余光都在自己身上,一刻都没离开。

    所以对小林光一下手是徐云枫做出的极为重要的决定。他还曾想是不是找乱局高手林婉儿和赵乾来活跃一下气氛,最不济两人在一旁不说话,只吃东西,也能缓解一下气氛,特别是天大地大本姑娘最大的林婉儿说不定还能捣鼓出一些惊喜。

    但是这个想法稍纵即逝,一想到那两人脑袋抵着脑袋窃窃私语的样子,他就莫名恼火,让本世子殿下去求那两人,还是杀了本殿下吧。

    费尽千辛万苦,想尽千种办法。徐云枫终于以“世子殿下想学棋,劳烦东瀛棋圣手谈几局”的憋足理由借口将小林光一请了出来。

    那一日,小林光一一身灰布长衫,在小丫鬟的引领下来到修葺一新的映雪西岸小亭子处,徐云枫忙引着小林光一进亭,焚香煮茶,取出棋盘,一通赞扬这棋盘用的是南疆紫玉木,又取出棋子说着棋子使用天山寒池底的石子打磨而成,若是棋圣喜欢。下完棋,拿去便是,也是美谈一件。

    小林光一忙说不用,捏起一颗棋子轻轻敲了敲棋盘。眼神中有一抹赞许的光。

    徐云枫颇为自负自己的棋艺,早些时候,司马老师曾经教过一些棋谱,还曾经评定过当时天下围棋四大宗师的棋路,吴清源最正,黄龙士最诡。范西屏最巧,施襄夏最稳,并且评价徐云枫胸中有沟壑,是个练棋的好苗子,以云枫性情,若是一心下棋,学习黄龙士的诡和范西屏的巧,说不定也能下出个国士无双,而且当时还有范立这个极好的磨刀石,徐云枫的围棋还是挺不错的。

    因为自信,所以他觉得和小林光一下棋,不要咄咄逼人,寸土不让,也不要过于没有水平,而应该且战且退,在棋局末尾,小输三两目就好,不能辱了棋圣的威名,也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门外汉。

    但是一下起来,徐云枫马上知道自己想多了,第一盘下到七十目,就被小林光一屠杀了大龙,而且输得很惨。

    徐云枫弃子认输,小林光一不悲不喜,一脸板正严肃的开口说道:“殿下棋艺精湛,棋力不俗,老朽佩服。”

    徐云枫看不出这位东瀛棋圣是在赞扬自己,还是在变着花样儿埋汰自己。

    第二盘,徐云枫稍有长进,下了一百目,陷入僵局,他眉头紧锁,寻思对策,对面的小林光一缓缓闭上眼睛,好像在养精蓄锐。

    想了多半天,徐云枫也没有想好对策,一抬头看到闭目养神的棋圣大人,捉摸不定这位棋圣大人是否已经睡着,起身脱下衣衫给对方披上,可是刚刚做出披衣动作,小林光一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三步,弯腰作揖,姿态恭敬,口中连说:“谢过殿下,谢过殿下。”

    徐云枫尴尬一笑,从新坐回座位,继续低头沉思,小林光一继续闭目养神。

    世子殿下想着通过以棋会友的方式增进和小林光一的感情,就像带着坂田银时去喝花酒一般,虽然如今的坂田银时还是时不时对徐云枫恶语相向,可是总归是能说上话的。

    小林光一就不同了,虽然两人之间一团和气,可是徐云枫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对面棋圣袖子里藏着刀子一般,下一刻就会跳起来,划开自己脖子似的,而且每次徐云枫输了,小林光一总会一边捏起棋子放归棋盒,一边赞扬一番世子殿下棋艺精湛,老朽佩服。

    这,比打脸都疼。

    两人一下便是三天,下棋的时候,小林光一也不交谈,只是下棋,徐云枫有时候提出问题,他便以三言两字对答,绝对不多说一句话。害得徐云枫许多其他讨巧的家伙事儿还都用不上。

    现在手下下棋的紫玉木棋盘和天山寒池棋子只是讨好小林光一的开胃小菜,其后还有八宝琉璃净瓶、大红酸枝雕漆云龙椅、出自中原书法大家颜真卿的《祭侄帖》等等等等,最主要的还有攻心计策,比如从东瀛弄来的榻榻米,还有从东瀛请来的歌舞艺妓都是为了勾起棋圣的乡愁情思,进而打开心扉,拉近关系。

    可是棋圣大人柴米油盐滴水不进,徐云枫试探性的问:“先生,东瀛的富士山和樱花很美吧?”棋圣大人回答道:“我的眼睛已经坏了很久,早就看不清记不得了,因为眼睛坏了,所以什么古玩字画也鉴赏不了了。”既然看不清,那么便听歌舞,徐云枫再问:“先生是否想念家乡,还记的家乡歌谣?”棋圣回答:“小郑拓在的地方,便是我心安之处,而且丫头的歌谣唱得好,琴也弹得好,天下难出其右。”徐云枫不说话了,心里赞叹一声:“您牛!”

    而那位东瀛的剑圣大人,喝花酒喝得腰酸背痛,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休息了一天,第四天重出江湖,再次去了怡红院,用他的话是——男人,在哪里跌倒了,就应该在哪里爬起来!然后壮怀激烈的去喝花酒。

    坂田银时吃着徐云枫的,喝着徐云枫的,伸手要银子从来不手软,两人勾肩搭背,好像下一刻便要称兄道弟,徐云枫忙摇头,和剑圣先生称兄道弟那还得了,岂不长了郑拓一辈,不行,不行。坂田银时哈哈大笑,说的有理,不能称兄道弟,不然乱了辈分。但是一扭头,在郑拓面前,坂田银时一张脸马上变了颜色,换了风向,张口埋汰徐云枫也是轻车熟路,毫无心理内疚感,他从来没有说过徐云枫一句好话,都是诸般挑剔,百般嘲讽,带着冷哼和蔑视,世子殿下徐云枫成了他嘴里不学无术、祸国殃民的纨绔子弟。

    反倒是和徐云枫关系不怎么熟络热乎的小林光一对徐云枫赞赏有加,不断点头,说这年轻人性子还不错,人也沉稳,下棋天赋挺高,只是早年荒废了,现在的棋力只能算是登堂入室。他爱下棋,能从下棋的过程中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只评价徐云枫的下棋以及从下棋过程中展现出来的品质。

    其实棋圣心里特别想说几句徐云枫坏话,埋汰对方一下,可是诚实的性格让她不能像坂田银时那般,瞎话一个接着一个,他只能老实的回答,至于再多评价几句徐云枫,他不想,更不愿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3章 他的话要反着听
    &bp;&bp;&bp;&bp;林婉儿最近很郁闷,自从知晓了《石头记》中有瑕疵之后,她是吃不好,睡不好,晚上做梦都不香甜,早上早早醒来,对着房梁发呆。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赵乾,赵乾啃着地瓜,含含糊糊的说道:“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其实《石头记》还有其他不妥的地方,你听我给你……”

    林婉儿猛地站起来,将刚扒好皮的一整个地瓜塞到赵乾嘴里,已经知道《石头记》有不少瑕疵了,赵乾竟然还要说,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地瓜太大,塞得赵乾喘不过气来,他狠狠的锤了三下胸膛,才将地瓜吐出来:“不想让我说就出声嘛,你这给我一塞,差点辣手摧花,将我这朵含包怒放的娇艳小花朵给摧残了。”

    林婉儿懒得搭理他,捏了捏小炭炉上围成一圈的地瓜,没有一个熟的透气,虽然西凉天气已经回暖,但是林婉儿并没有让冬虫夏草将小炭炉撤了,目的就是烤地瓜,烤到外酥里嫩,美美吃上一块,顶过山珍海味。

    她叹了一口气,一手托着下巴,怔怔出神,突然之间,她伸出小拳头砸了一下桌子,信誓旦旦的说道:“不行,我要从写《石头记》,将里面的瑕疵都一一改正过来。”

    “婉儿,你听我给你说,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总要有缺憾才能显现出美来,《石头记》有点瑕疵,说不定是曹老先生故意为之,想要表达的就是‘满纸荒唐语,一把辛酸泪’,他都不执着了,婉儿你也就不要再计较了。”

    “不行,就是我有瑕疵,《石头记》也不能有瑕疵。”林婉儿斩钉截铁的说道,她看了一眼啃得满脸都是地瓜的赵乾,颇有些恨其不争。“有些事情你不懂,光知道吃,吃死你算了!”

    赵乾极为无辜的咽下最后一口地瓜,伸手又去小炭炉上去取。心想若是吃死还真算是开天辟地的头一人。

    林婉儿还想埋汰他一两句,一看他那无赖皮懒的的样子,心里连骂人的冲动都没了,拿起一件淡黄色小褂,抱起笔墨和纸张。忙着跑了出去。

    “婉儿,你这是去哪?”

    “我去拓姐姐那,找那个棋圣一起修改一下《石头记》不妥之处,你慢慢吃吧。对了,走的时候给我关上门,别让小狗小猫把我的地瓜都给祸害了。”林婉儿人已经跑远,声音却断断续续的传了回来。

    赵乾摇摇头,还真没有见过婉儿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看样子这《石头记》在她心中的分量不低啊。

    抱着笔墨和纸张的林婉儿兴冲冲跑到郑拓房间,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一看郑拓正在刺绣,她心里莫名一阵紧张,莫非拓姐姐心里还想着报仇,又要折腾出一副巨型锦绣?

    郑拓好像知道林婉儿在想什么,解释道:“婉儿快进来,小林叔叔从东瀛带来的衣衫破了,我正在帮他缝补,想在破的地方绣上黑白棋子,这样就不会那么难看了。”

    小林光一念旧喜旧。而且对于外表衣着并不在意,衣服破了补一补就能穿,即使补丁摞补丁,他也毫不在意。只要干净就好。而坂田银时正好相反,自身不爱干净,但是对穿着十分讲究,能锦衣上街,绝不粗布麻衣,按照他的话是“人在江湖走。争论得就是一个面子。”

    林婉儿点点头,将笔墨和纸张放下,询问之后才知道,小林光一去和徐云枫下棋去了,自从徐云枫邀请小林光一下棋之后,小林光一便每日必到,下棋之时,出招毒辣,下手必狠,丝毫不给徐云枫一点退路,回来之后便沐浴更衣,养精蓄锐,吃饭睡觉更有规律。

    郑拓只见过一次小林光一如此重视一件事情,那便是在东瀛,有小林光一和坂田银时的保护,德川秀城拿郑拓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以将军身份,下令东瀛十位超一流高手同时和小林光一对弈,那时候的小林叔叔便如此郑重其事,沐浴更衣,养精蓄锐。

    由此可见,小林光一对于在棋盘之上打压徐云枫有些难以名言的巨大热情,那句“殿下棋艺精湛,老朽佩服”包含着弄弄的讽刺意味和暗中爽喜,只是正派的他呈现出来的表情太过严肃,徐云枫看不出讽刺和暗喜。

    而坂田银时去“锄强扶弱”去了。林婉儿不解郑拓口中的“锄强扶弱”是什么意思,郑拓觉得倍感丢脸,叔父辈去喝花酒,传出去总是让人觉得为老不尊,无论坂田银时如何美化自己“喝花酒”的行为,用尽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都消除不了事情本身的含义。

    郑拓抵不过林婉儿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连番询问,开口解释道:“坂田叔叔在东瀛的时候,就爱锄强扶弱,打抱不平,如今来了西凉性子不减,还是喜欢出去帮助弱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倍感难堪。

    此时,在怡红院蒙着黑巾捉迷藏的坂田银时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这是谁在背后说我呢。”

    林婉儿对于坂田银时的第一印象好于小林光一,并且有心结交坂田银时,可是后来解除了一下,感官马上倒转,觉得小林光一明显好过坂田银时,若是结交了坂田银时,她总会有一种“狼狈为奸”的不美妙感觉,可是若是多和小林光一接触,她觉得自己涵养都提高了,果真应了那句古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郑拓转移了一下话题,询问林婉儿此次来的目的。

    林婉儿解释了自己来的目的,可是小林光一不在,没了他在旁斧正,修改《石头记》成了空话。

    郑拓笑着说道:“小林叔叔虽然不在,但是却和我说了些许修改的地方和方法,也许我能帮上忙。”

    “真的?!”林婉儿一阵惊喜。

    取出小林光一描画的《石头记》关系图,郑拓指了指其中用红笔描绘出来的不妥之处,笑着说道:“可以试一试,但是我总要知道《石头记》以后的故事走向。”

    林婉儿想了想,便开始解释《石头记》以后故事的走向,从初始写《石头记》,到断断续续的修缮增补,林婉儿一共写了四十章。到《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以后便是断开的水流,没了下文,等苦了天下多少人。

    即使到了后来。林婉儿发奋了一段时间,也只是写到了第九十七回,林黛玉消香玉损,贾宝玉娶了薛宝钗,在极高-潮处戛然而止。从此《石头记》算是再没了后话。但是在那个下午,郑拓完完全全听到了《石头记》的故事,在大喜大悲之中,做了一场如梦如幻的红楼梦。

    听林婉儿讲完《石头记》的故事,郑拓百感交集,再看林婉儿,心中敬佩之情又多了三分,她以为很了解林婉儿,但是似乎这个姑娘还有很多秘密都是自己不知道的,她开始朦胧的相信小林叔叔曾经说过的话——这《石头记》是天上仙人假借林婉儿之手写成的。

    郑拓攥了攥手。她决定要将《石头记》中的瑕疵一一消除,具体到细节方面,将林黛玉入贾府的时间向后推迟了五年,修改贾宝玉年龄比林黛玉大了两岁,而不是一开始的一岁,而且在这五年时间之内,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一直都有书信来往,更加落实了两人第一次相见时候的“似曾相识”。

    两人埋头苦干,将已经密密麻麻的关系图画得更加错综复杂,但是大概是理清了其中关系。修改了因为年龄而造成的弊端,修改完成之后,郑拓用俊秀的小楷在纸张剩余的空白处写下了一句话——人性美的存在状态和坏灭过程,一句话概括了整本《石头记》。林婉儿中途腰斩了《石头记》。后来这张关系图流传下来,不少人根据这句话续写了

    日头西下,阳光渐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婉儿伸了伸懒腰,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很是满足的喝着茶水,吃着糕点。郑拓十分疲惫,但是也十分高兴,这样不急不忙、没有心理负担的日子是她一直想要拥有的。

    小时候有过一段如此的生活,后来支离破碎、异乡异客的生活让她满心仇恨,她觉若是自己高兴一下,欢喜一下,都是对死去父亲和母亲巨大的亵渎,所以她不能让自己好过,不能让自己开心。

    但是此刻,她不想再隐藏拒绝生活赋予她的欢喜,轻轻点起油灯,满室光明,一如她的心情。

    林婉儿递给郑拓一块紫薯糕,自己吃着一块:“拓姐姐,以前在澶州我见你眉头紧锁,心想这人心中有大苦,来凉州见到你,看你笑却知不是真心,锦绣世界生死一线,似乎让你打开了心结,自打你的坂田叔叔和小林叔叔来了以后,我发现你的笑容更多了。我有些话想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问就可以。”此时的郑拓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和避讳的,即使涉及到徐云枫,她也可以坦然受之。

    林婉儿想了想,开口问道:“拓姐姐,现在你和徐云枫事情已经不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而且纯粹靠你们俩也很难打破隔阂,我想问你那两位叔叔对徐云枫什么态度?”

    他撮合郑拓和徐云枫其实和后者的关系不大,她只是有时候心疼自己的拓姐姐,一个人这么多年孤苦伶仃,总需要有个体己的人,不像自己,在澶州的日子虽苦,但是身边有几个弟弟或听话或不听话的调皮捣蛋。她为郑拓委屈,心里觉得苦。

    郑拓笑了笑,没有回避:“小林叔叔最近和他下棋,很认真,也很卖力,这可是不多见的,小林叔叔又不会打人,所以准备在棋盘上打压他,全当是撒气。可是小林叔叔这人实诚,又不会说谎,每次下棋回来都是很客观的赞扬一下他,说这个年轻人不错,其实心里恨不得将他贬低的一文不名,然后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至于坂田叔叔嘴中的他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浑身上下没有优点,不学无术、耀武扬威只是平日里的开胃小菜,欺男霸女、杀人放火才是他的日常生活,在败家的道路上他是风雨如晦的走得昂首挺胸,总之,他是一个让人看了恶心、想起来让人厌烦的纨绔子弟。”

    林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愧是曾经和琉球岛居民学习过中原话语的剑圣大人,这埋汰人的话颇有点古风古韵的味道,读起来朗朗上口。

    “可是,我和小林叔叔、坂田叔叔生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两人的脾性,小林叔叔的话要信,而且要全信,但是坂田叔叔的话不但不能信,而且要反着听,越是将他贬低的一无是处,越是说明这个人还不错。所以,总体来讲,两位叔叔对他的评价都还不错。”

    林婉儿笑了笑,越发觉得东瀛两位风流人物的可爱:“按照拓姐姐的说法,小林棋圣明里赞扬,实际上并不喜欢徐云枫,坂田剑圣嘴上不善,心里其实还挺中意徐云枫的。”

    “大抵就是这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小林光一踩着夜色回到郑拓的房间,看到林婉儿也在,低头作揖,打一声招呼,林婉儿忙着请棋圣大人看一看一下午修改的成果。

    认真了一辈子的小林光一也没有马虎,拿着《石头记》修改版本的关系图,附身在油灯下细细观看,一颗心也在不断计算揣摩。

    正直这个间隙,一身醉酒味道的坂田银时晃晃悠悠扶着夜色也进了房间,看到房间内三人,也没打扰,自顾自坐下,倒茶醒酒,一杯清茶入肚,顿时神清气爽,稍微爽快了一些。

    小林光一看完修改的《石头记》,不住赞叹林婉儿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如此一来,《石头记》不但更加完美,而且许多情理之处更加通情通理。

    林婉儿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像刚刚偷了糖果的小狐狸。

    坂田银时笑嘻嘻的凑上去,想着讨好一下林婉儿,借那辆自行车去怡红院耍耍,新奇的事物最能让姑娘们惊喜连连,也是仅次于力拔山兮和挥金如土展现男子气概的方式:“婉儿姑娘,啧啧,以前没发现原来您不仅才气冲天,而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丽的不可方物啊。”

    还未奉承完,坂田银时突然发现林婉儿面色不善,简直是冷到了极点,似乎下一刻便会上前挠人一般,于是他莫名其妙停下嘴巴,乖乖喝茶,心中一百个不解,这还有人不愿意听恭维奉承的话?

    显然他不知道郑拓刚刚告诉林婉儿,坂田剑圣的话要反着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4章 七分靠脸皮,爱拼才会赢
    &bp;&bp;&bp;&bp;自从西凉王府内乱之后,西凉王徐骁便过起了半隐居的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小菜园,不但种上了蔬菜,而且另行新开辟了半亩水稻,和宝玉两人一前一后,栽了六行水稻,算算西凉比之南方干燥微凉的空气,大概要到今年秋天才能吃上稻米。

    至于西凉事务,他更是以“可以,不错,行,挺好”这四个字给搪塞过去,西凉三州官场出现了久违的宽松环境,私下纷纷揣测王爷这是准备给下一任西凉王世袭罔替腾位子。

    西凉王为了增进和宝玉之间的感情,私下做了不少功课,读了不少书籍和故事,想要以慈父面对,可是讲了不到一半,蓦然发现宝玉这个小娃儿脑袋中容纳的故事远远多于他这个西凉王。

    结果成了宝玉倒背着小手,像一个教书先生一般,给坐在小板凳上的西凉王讲故事,听到《三国演义》,徐骁摇摇头,说太假。听到《水浒传》,徐骁捋须点头,说有那么点意思了。听到《西游记》,徐骁颇为感兴趣,觉得这个故事极妙,人生在世,草木一秋,就是一场修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得真经。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王妃雕塑,满脸带笑的喃喃自语道:“你是我的禅。”

    平日里在林婉儿面前颇为懂事、乖巧的宝玉在徐骁面前变得有些乖戾,时常看到宝玉老气横秋的教训西凉王,而西凉王笑呵呵的坦然受之。

    而以前从不来小菜园的徐云枫也会时常来一趟,远远看到徐骁和宝玉在小菜园里除草耕作,他有时也会挽起袖子,换上粗布麻鞋,拿起锄头,走进菜园,动作慢笨的动上几锄头。

    可是最近世子殿下时常拄着锄头发呆,怔怔出神,好像思考着什么重大的事情。的确,如今自己和郑拓的关系大进,他已经看不到郑拓眼神中的提防和疏远,但是也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郑拓像是一块千年寒冰,紧紧包裹着自己,一副你别靠近的防御姿态。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一个挺果敢霸道的人,想到什么事情,就大胆放手去做。管你天王老子,有违法度,本殿下认准的事情,想如何就如何。可是和郑拓相处,他发现自己就是一个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胆小鬼。

    徐云枫想找一个谈谈心,诉说一下心中苦恼和烦闷,更希望有个人能够给点建设性的建议,拨开眼前迷雾,日后他世子殿下徐云枫必有重谢。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魏松。找到这位虎背熊腰的战熊,魏松豪爽一挥手:“殿下,有话尽管说,若是魏松能够帮上忙,必定全力以赴,豁出性命也要帮殿下这个忙!”

    瞧瞧,一次本该兄弟之间的促膝长谈,在魏松言语的烘托下,成了一个和性命挂上钩的重要事情,徐云枫倾诉心扉的**少了一半。微微叹一口气,他嘴巴张开闭合几次,看着对面五大三粗、浓眉大眼、脸色严肃静听下文的魏松,最后他摇摇头。开口说道:“魏大哥,您先忙。”魏松哦了一声,绝不拖泥带水的扭头离去,留给徐云枫一个高大伟岸的背影。

    徐云枫欲言又止,摇摇头,又找到了在床上养伤的高翠兰。他有点捉摸不定高翠兰是否真的有伤,还是想要魏松照顾自己故意托病,只是看了一眼高翠兰,徐云枫就敢断定,高翠兰胖了,不过身量高挑的女子有资本胡吃海喝,而且胖了还有丰腴两字挡在身前。

    高翠兰看到坐下来的徐云枫,好像未卜先知抢先开口说道:“若是关于郑拓的事情,抱歉,我帮不了你。”

    她不是怎么喜欢郑拓,绝对不是女子之间的“相轻”,而是一种很纯粹的不喜欢,她觉得一个人不应该将自己关进黑暗里,那样是一种自残,不仅残害自己,对他人也是一种折磨。

    徐云枫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惺惺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像是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一般,开口说道:“兰姐姐,你该减肥了。”

    躺在床上的高翠兰心中一颤,伸手捏了捏脸蛋,心中暗叹一声“坏了”,再“厉害”的女性也不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而胖是亘古以来所有女性的天敌。

    离了高翠兰的房间,徐云枫想来想去,他觉得赵乾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但是前提是赵乾必须抱着一颗帮人排忧解难的心态,而不是搬着小马扎,嗑着瓜子看热闹的心态。徐云枫有些拿捏不住赵乾,不过赵乾很有可能会讽刺自己,还附带着捧腹大笑,想想就让人恼火。

    他埋头去了一趟小菜园,也不说话,拿起锄头,一头扎进菜地里,好一通乱耕,一抬头看到宝玉埋怨的眼神,宝玉不满的说道:“我刚刚锄好,都被你给糟蹋了。”

    徐云枫一阵脸红,忙着道歉,有给宝玉锄回去,一阵折腾,身上也起了汗水,下巴抵在锄头上,徐云枫看着远处天边变化莫测的火烧云,他心中多有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看了看宝玉认真仔细的背影,徐云枫有些不确定走过去,低声咳嗽一声:“宝玉,我有件事情想给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宝玉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带笑的徐云枫,很是机械的点点头,王府内乱中,宝玉对徐云枫颇有怨气,但是大姐说过他也迫不得已,而且小孩子记仇不深,如今能够和徐云枫说上一两句话,也只是停留在一两句之上。

    徐云枫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连说带比划将自己的苦恼抖落出来:“宝玉,我有一个朋友,预见一个你听我说,从前有个男人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一开始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各怀心事,并不如何亲近,后来男人解开了心结,愿意和这个女人修好,可是这个女人和男人的父亲有些过结,确切的说是男人的父亲和女人的父亲有过结果,但是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男人的娘亲还被一群坏人害了。男人不也是张开了心扉?后来男人和女人有过一次生死之间的吐露心扉,生死之后两人都活了下来。”

    说到这,徐云枫发现宝玉手里的锄头一点都没停下,身形已经超过自己一丈有余。他赶忙扛着锄头跟上去,继续说道:“活下来之后,男人和女人还是不如何亲近,但是这个男人想和女人亲近啊,可是这个男人又想不出好的办法。就在这时候。女人的两个来自远方的叔叔到了男人的家里,男人就想讨好这个两个叔叔,希望旁敲侧击,能够近亲女人。后来,两个叔叔是七七八八搞定了,但是男人还是和女人若即若离,保持着距离,宝玉,你说这个男人该怎么办?”

    宝玉停下锄头,擦了擦眉头上的汗水。板着小脸,严肃认真的说道:“大姐曾经说过,一个若是强调我有一朋友如何如何,那么这个朋友通常都是虚构的,讲故事的人就是当事人。”

    徐云枫雅然无声,下一刻开口狡辩道:“那真是我的朋友。”越发的欲盖弥彰,他摆摆手:“宝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男人该怎么办,你有没有好的办法?”、

    宝玉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大姐说过,爱情这东西,一分天注定,两分靠打拼。七分靠脸皮,爱拼才会赢。”

    “哼,林婉儿平时都教你些什么东西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徐云枫的心里却格外受用,话糙理不糙。要想俘获对方的心就是需要死缠烂打,拿最俗气的桥段来感化对方,什么鲜花蜡烛一样不能少,下跪唱歌都不能缺,最好是跪在门外三天三夜,刮风下雨一动不动,弄出一身的病,看样子自己的力度还是不够。

    “不准说我大姐,大姐说的话都是真理。”宝玉为了维护大姐林婉儿的无上神威抗议道。

    “我不说,我不说。”徐云枫说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扛起锄头,准备离开,自己的计划还需要自家老爹帮忙一把。

    走了一两步,就听到身后宝玉一声怒喝:“站住!”

    徐云枫停下脚步,扭头望了望宝玉,宝玉正愤怒的一手指着徐云枫脚下。

    此时徐云枫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踩了宝玉种好的种子,又是一阵赔礼道歉,踮着脚尖走出菜园,走进那几间茅草屋,从来没有如此和声静气的向徐骁提出过请求。

    徐骁自然是乐呵呵答应了,说放心,全当是会亲家,云枫,也不要太寒酸,第一次见面,总归要拿出西凉的诚意来。

    徐云枫边离开小屋,边开口说道:“那是自然。”

    望着徐云枫离开的背影,徐骁笑着点点头,招呼还在锄地的宝玉进屋喝粥,给宝玉打了一盆热水,让宝玉暖暖的洗了一把脸,擦干脸庞,如今徐骁已经半隐居,连小丫鬟都没留,出了极个别的时刻,他还自己煮粥做饭,日子过得逍遥。

    和宝玉对坐,徐骁先给宝玉盛了一碗米粥,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他喝粥滋滋溜溜作响,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房间内都能有回音,改了一辈子也没有改过来。

    宝玉不喜,开口说道:“君子是而不语,君子饮而无声。”

    徐骁哈哈一笑,喝粥的声音果真小了一些:“宝玉,你家大姐那句,七分靠脸皮,爱拼才会赢,果真是道尽了天下真谛,哈哈,说的真好,比之那些空泛的大道理要听着舒心顺耳的多。”

    “那是自然。”宝玉不懂情爱,但是大姐说出来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因为大姐的话就是道理。

    “宝玉,当年预见你娘亲的时候,我就是厚着脸皮上去的,像个傻子一般,连个落脚暖和的小窝都没有,就敢许给你娘亲一世的荣华富贵。后来我也纳闷,你娘亲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那句最俗也最打心底的话杀伤力最大。”徐骁放下碗筷,十分得意,“宝玉,你知道是那句吗?”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我没有吃的,也要抢来给你吃。”宝玉低头喝粥,缓缓的说道。

    徐骁哑然,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宝玉开口说道:“大姐告诉我的,当年娘亲还在澶州的林家小院的时候……”说到这,宝玉指了指脑袋,意思是神志不清,“娘亲便经常叨唠这一句,大姐认为这是极为重要的一句话,就默默记下来,告诉我了。”

    徐骁起身扭头,双手颤颤巍巍盛上一碗粥,没有回头,仰头喝粥,整个房间又响起了一阵滋滋溜溜喝粥的响声,比一开始更响。

    徐云枫急急忙忙回到房间,也未用食,马上铺开纸张,研墨动笔,在纸条之上罗列准备事项,他就是要大俗,火红的喜庆,大俗即是大雅,将整个王府装扮成大户人家的喜庆模样,鞭炮齐鸣,张灯结彩。

    然后在锣鼓声声中,他要用最俗的方法向郑拓表露心扉,他要乱刀斩乱麻,不仅向西凉,而且要向天下昭告,我徐云枫要世袭罔替成为第二代西凉王,而且要娶前朝昌平公主为西凉王妃,即使被当面拒绝,他也要死缠烂打一辈子,直到她点头答应。

    为此,他向徐骁请求,请求他以西凉王的名义邀请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坐客,郑拓为了两位叔叔的安全肯定会跟着,既然跟着,那便有机会。

    为了预防出现手足无措的情况,徐云枫未雨绸缪做好了准备,用毛笔标记了流程,写好了注意事项,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他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回想起茅草屋内,徐骁一定要他在郑拓面前说得那句话,不住的摇头苦笑,并不想真的用上那句话。

    脱衣灭灯,躺在床上,赵乾辗转反侧,最后猛地起身,在月光下,提笔写下——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我没有吃的,也要抢来给你吃。(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5章 敬两人,重两人
    &bp;&bp;&bp;&bp;最近西凉王府格外热闹,如同过年,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色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还有不少鞭炮的源源不断运进王府,花篮更是数不胜数,愣是将清幽典雅的西凉王府弄成了暴发户娶亲的大俗庄园。

    林婉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喜庆事情,但是爱凑热闹的性情让她格外高兴,整天向人多的地方凑近,竖着耳朵打听事儿,既然问不出所以然来,她便加入其中,高高兴兴的贴喜字,放鞭炮,摆放花篮,忙得不亦乐乎。

    冬眠养伤很久、只在节骨眼上才出现的李慕白终于完全康复,一身一丝不染的白色衣衫,款款而来,微风吹起衣角,逍遥风流的一塌糊涂,看到林婉儿完全沉浸在喜庆之中,脸上的笑意不由而生,轻抬脚步,向着林婉儿走来。

    阳光沐浴之下,林婉儿一手拿着一个大红喜字,喜气洋洋的指挥王府小丫鬟忙东忙西,阳光淹没了她的声音,却留住了笑声,大伤初愈的李慕白缓缓前行,笑容和煦,一如阳光那般,鸟儿在身边欢快的鸣叫,花儿迎风开放,云儿优哉游哉的飘荡……

    这画风很美!

    “哇,李慕白,好久不见,还以为你死了呢?”破坏画风的赵乾还未出现,讨厌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嘿,蹬着你的大眼睛瞧什么呢?小心把眼睛瞪出来。”

    阳光铺洒的唯美场景瞬间支离破碎,李慕白似乎都听到了一声破碎的声音,王府的吵闹传入耳朵中,乱糟糟的,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没有理睬赵乾,继续向林婉儿走去,可是如同提吸用剑,一剑使出要求心无旁骛,中途有了杂念。便再也无法一览无余。

    走到林婉儿身前,李慕白微微弯腰点头示意,开口温软:“婉儿姑娘。”

    林婉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将大红喜字递给两份小丫鬟。双手相互拍了拍:“哈,老白,见到你太好了,怎么,身上的伤都好了?”

    王府内乱。李慕白和赵剑尘转战千里,最后赵剑尘一剑刺透李慕白的肩膀,而赵剑尘被李慕白几逼退三百余里,诚然是李慕白身上的伤势重,但是就以剑术而言,是李慕白胜了赵剑尘半招,赵剑尘对此都点头承认。

    赵乾的脑袋又凑了过来:“婉儿,何止身上的伤都好了,而且剑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像是老白这种高高手。想要在剑道上走一步,难如登天,这次他还真是踩了狗屎运啊。”

    “是吗?”林婉儿好奇的问道,上下打量着李慕白,看不出所以然来,还是原来那一款老白啊,干净的眼睛,干净的衣衫,干净的笑容,干净的一尘不染。她没有看出老白脱胎换骨。

    不过为了不显示自己太过无知,她笑着点头,胸有成竹开口说道:“嗯,老白的剑道果真突飞猛进了些许。体内气息圆润自由,任督、天汇两处气海虚混太清,撼动天庭梦泽,剑心更纯,剑道更深,剑术更精。”

    她胡说一顿。至于自己说得什么意思,除了鬼,没人知道,话锋一转:“不过,老白你也不要哦太骄傲,应该继续虚心磨砺剑道,戒骄戒躁,不耻下问,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向我请教。”

    赵乾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知晓林婉儿心中所想,但是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方式也太逗乐了,也太可爱了。

    林婉儿白了一眼赵乾,这厮忒得讨厌,从来都不知道顺势而为的道理,只知道在那里拆台。她从上衣的褂兜里掏出几颗大红枣,拿一个塞到嘴里,递给李慕白几个:“来,老白,吃个大枣,补补血。”

    近来她喜欢上西凉的大枣,西凉天然巨大的昼夜温差让结出的水果瓜枣格外脆甜,而其中西凉有名的圆铃大枣更是让林婉儿乐不思蜀,寻思着要不在西凉定居下来,住上一个十年八载,然后再回上京城?

    李慕白接过几颗大枣,吃下,果真脆甜无比。

    赵乾贼兮兮伸出手掌,也要讨要几颗大枣,解解馋。

    林婉儿冷哼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褂兜:“没你的份儿,我的都不多了。”她忘了这些大枣都是赵乾从西凉更西边的陵州给她淘来的。

    “婉儿姑娘,近日王府怎么如此热闹,是不是要有什么大事情?”李慕白嘎嘣脆吃着大枣,好像在向赵乾炫耀一般。

    “我也不知道,红烛、红字和鞭炮不知道已经准备了多少车,刚刚我还看到一小队民间艺人进府,嘿,那个大唢呐,足足有一人多高,按照这种架势下去,马上就要有人拜天地入洞房了。”林婉儿摇头说道,事出无常必有妖,但是妖在何处,谁都不知道。

    赵乾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取出两挂鞭炮,开口说道:“婉儿,天天贴喜字,贴得都烦了,不如我们去映雪湖炸鱼玩儿?”

    林婉儿顿时双眼放光,吃着大甜枣,接过一挂鞭炮,招呼一声李慕白,兴冲冲向着映雪湖跑去,李慕白站在不远处,负背着双手,远观林婉儿和赵乾炸鱼,赵乾一手捏着鞭炮,林婉儿鼓着嘴巴呼呼吹火折子,然后火折子燃起一朵小火苗,她小心翼翼凑近鞭炮捻子,刺啦一声,捻子燃起明艳银白的火苗,火苗盘旋逶迤向着鞭炮冲去。

    等火苗快要接近鞭炮的时候,林婉儿紧张的对赵乾喊道:“快丢掉,快丢掉。”

    赵乾突然不怀好意的阴阴一笑,拿着鞭炮在林婉儿眼前晃了又晃,得意洋洋:“婉儿,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林婉儿吓得掉头就跑,花容失色已经不能形容她的丑态,用屁滚尿流更加合适,她抱头逃跑,哇哇大叫。

    赵乾耍坏,跟在林婉儿身后,口中还十分高兴的喊道:“婉儿,别跑这么快,你也捏一会儿,很好玩的。”

    一个跑,一个追,一个藏。一个躲。

    “很般配。”这三个字在李慕白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坚决摇摇头,有些恨自己这种荒唐、荒诞的想法。身形轻掠,赵乾手中鞭炮便到了李慕白的手中,随手丢进映雪湖,炸起一团水花。

    听到爆炸声响,林婉儿心有余悸扶着胸脯。扭头怒瞪赵乾:“赵乾,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没了鞭炮傍身,赵乾气势马上弱下来:“婉儿,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别,婉儿,别搬石头啊,有话好好说。你先把石头放下,我给你赔礼道歉,磕头下跪都行。”

    抱着一块大石头要砸赵乾的林婉儿张牙舞爪扑了上去,赵乾扭头撒腿就跑,嘴中还不断狡辩道:“婉儿,我是给你增添一点生活情趣。”

    一个跑,一个追,一个藏,一个躲。

    西凉王府又热闹了几天,该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也水落石出,西凉王准备盛情款待来自东瀛的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所以大费周折,铺张浪费将王府好一顿装扮。

    装扮结束之后。凡是读书和文雅之人都觉得装扮太俗,比如小林光一、半囚禁状态的范鹤鸣,特别是眼神好的范鹤鸣从那间牢院来过一次西凉王府,看到满眼俗不可耐的大红大绿,低声说了一句真想戳瞎自己双眼,就连高翠兰看到全无清幽韵味的王府都忍不住摇头。

    而像林婉儿、徐骁这种俗人却觉得王府装扮的极好。喜庆,热闹,看着可心,看着欢喜,瞧那 鸭子戏莲、水暖鸳鸯和福娃抱鱼的剪纸,贴在墙上、窗上,远远望去,心中便莫名一阵高兴,红烛更是讨人喜欢,空气中都弥漫着吵闹和市侩味道。

    还有一类人,对于王府的装扮,完全无感,似乎都没有发现王府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虎熊魏松和剑圣坂田银时,两人每天在王府来来去去,全然不觉得王府发生了变化。

    只是有一天花酒喝高的坂田银时吵吵闹闹要放鞭炮,自己低头一找便在王府路上找到了一个,双手不听使唤点着鞭炮之后,要向嘴里塞,幸好鞭炮在入嘴巴之前炸了,也幸好这位剑圣皮躁肉厚,内力深厚,除了第二天觉得手疼之外,并没有感觉不适。

    除了邀请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之外,像是林婉儿、赵乾、李慕白等人也收到了邀请,林婉儿接到请帖之后,将请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对着身旁的赵乾说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诡计的不妙味道啊?”赵乾一拍胸脯:“婉儿,你别怕,有我呢。”林婉儿打击道:“正是因为你,才觉得不妙。”赵乾很受伤:“婉儿,你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碎了?”林婉儿不解,并没有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问道:“什么碎了?”赵乾指指自己的心口:“我的心碎了。”

    等到了宴会那天,西凉王府更是热闹非凡,沸沸扬扬,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换上从东瀛带来的和服衣衫,盛装出现,两人身处东瀛,并不了解中原情况,但是从尊师秀策那里总能听到评定中原的零星片语。

    秀策曾经说过,中原前朝驸马爷郑成功是极度风流人物,当今陛下是顺天下而为之的众望所归,夏侯襄阳是厚积薄发的武道魁首,这三人成为影响天下局势的重要人物可算都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唯独西凉王徐骁是那意料之外,却定鼎江山的极重要人物。四人之中,天子和夏侯心怀敬畏,敬天地鬼神,驸马爷和徐骁却不问苍天鬼神,只问手中兵刃的人。

    后两者因为不敬天地,所以心无牵挂的时候,谁都不知道这两人对天下而言是福是祸,所幸驸马爷有公主和小郑拓,徐骁有白素和徐云枫,有了挂念,才知道心怀敬畏,不为自己,为他人。不过驸马爷不问鬼神,是因为自信和超脱,而徐骁的不问鬼神,是因为混不吝和人定胜天的信仰,徐骁出身草莽,蛮横气大于侠义气,更不懂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秀策曾经推演中原格局,唯独没有算到徐骁的脱颖而出,像是徐骁这种草莽揭竿而起,心无大志,只求吃好一些,住好一些的人在中原比比皆是,他们都幻想着起义之后能够有一处院子,有几亩薄田,可是功未成名未就,便想着登基称帝,早就将当初为民请命的初衷抛之脑后,如同陈胜吴广之流。

    唯独徐骁一直记着当初的愿望,并且为之持之努力,坚持不懈,天下大定之后,秀策事后诸葛推算,暗暗惊奇,徐骁败多胜少的生平有两处转折,一是壁垒死战,二是朱雀门事变,这两者都展现了徐骁粗狂外表之下的另一面,他的勇谋真可谓大智若愚。

    秀策平生极为“敬”两人,一是早年行走中原见到的神仙人物蜀山剑阁大客卿,另一位便是平定天下的西凉王徐骁,对于前朝驸马兵圣是一个“重”字,潜移默化之下,秀策高僧的两位得意弟子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也是格外敬佩徐骁。

    今日受邀而来,小林光一还好,依旧平日模样,风轻云淡,反而是平日 里不拘小节的坂田银时有些不合时宜的激动,穿戴好衣衫之后,还在镜子前照了一照。

    两人一同来到赴宴的地方,远远便望见一身富家翁打扮的徐骁,弯腰作揖:“拜见西凉王。”

    徐骁乐呵呵扶两人起身:“都是熟人,不用这么客套,以后都是一家人,更加不用客气。”

    一身锦衣略显紧张的徐云枫站在徐骁身侧,开口问道:“两位叔叔,怎么没见郑拓?”既然七分靠脸皮,徐云枫所幸便将脸皮厚到极致,称呼改了,直接用叔叔,无形之间更拉近了关系。

    听到叔叔称呼,坂田银时喜笑颜开,小林光一却微微皱了皱眉头,稍纵即逝,他开口解释道:“丫头,等一会儿才会来。”

    “哦。”徐云枫有些紧张,总觉得今天这事儿不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执行,正想着,一抬头看到林婉儿和赵乾迎面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6章 我的梦想
    &bp;&bp;&bp;&bp;徐云枫心中多有紧张,总觉得今天这事儿不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执行,总会出些幺蛾子,正想着,一抬头就看到林婉儿和赵乾迎面而来。

    不知道为何,徐云枫自打见到林婉儿之后,心中构建起来的某些世界观纷纷被击碎摧毁,以往成为定数的思维模式愣是被林婉儿掰弯了。按照徐云枫的理解,能够写出《石头记》和《西厢记》的人必定是超脱世俗、心静如水、不拘言笑的玲珑剔透人。

    可是眼前的林婉儿分明是一个斤斤计较、无理取闹的十足小人,行为荒唐可笑,思想肤浅粗陋,做出的事情更是简单成直线,恣意任性而为,除了活跃气氛和自我感觉良好的哗众取宠之外,其他一点用处都没有,哦,对了,还有一点用处,拿着鸡毛当令箭,另外,起码是她将宝玉带到了西凉,对于这点,徐云枫还是挺感激林婉儿。

    按道理而言,林婉儿这种人应该成为演义小说中主人公的踏脚石、敲门砖,而且还是一开始出场就被挫骨扬灰的低级小反派,目的只是为了烘托主人公的英武不凡和霸气出场,连见到故事最后结局的资格都没有。

    不止是徐云枫,远在上京城的潘美美和欧阳小兰心里也纳闷,林婉儿这鸟人怎么就一步步成了和自己分庭抗礼的大人物了,就连林婉儿自己都纳闷,咋就走到今天了呢?真替陈诺诺和欧阳小兰们感到大大的不值。

    可是,她愣是没天理的养活了一大家子,还从澶州到了上京城,又从上京城到了西凉,莫名其妙成了蜀山剑阁大客卿,如今这个世道啊,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林婉儿这种人都能够大行其道,耀武扬威。

    徐云枫微微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天,还是天上的云彩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如今无他所求。只盼着今天赵乾和林婉儿别坏了我的大事儿就好。

    “徐云枫,看你那样子,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啧啧,我可告诉你了。本姑娘慧眼如炬,明察秋毫,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不然有你好看!”林婉儿一直没将徐云枫看作善类看待,认为他是阴谋派,每个发丝都藏着阴谋诡计。

    徐云枫没有说话,好像没有看到林婉儿一般,双手负背在身后,下巴微微上扬,嘴角轻轻冷哼。

    “嘿。你那是什么态度,从素姨那讲起来,我是你姨,从宝玉这来讲,我是你大姐……”林婉儿旧事从提,絮絮叨叨。

    赵乾还在旁边如同小厮一般助纣为虐的摇旗呐喊:“婉儿说得对。”

    徐云枫眼角跳了跳,看了看边角锋利的桌子,真想一头撞死在上面,然后变成厉鬼也不放过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儿,整日缠在两人身后吹冷风。

    徐骁乐呵呵的走上前去。伸手一请:“婉儿姑娘,请吧,今天特别准备了许多好吃的,都是按照您的胃口定制的。”

    “哈哈哈。王爷您真是客气了,随便弄点就好,不用这么隆重。”林婉儿乐不和嘴,她是真的客气了,竟然以王爷称呼徐骁,平日里可不是这个样子。徐骁不习惯的有些受宠若惊。

    若是被中原朝廷百官知晓林婉儿有如此大的面子肯定目瞪口呆,平日和林婉儿没有口角争执的时候,会大赞林婉儿重塑朝廷威严,若是和林婉儿交恶,必定上书弹劾林婉儿和西凉有勾结,这边是唯物辩证的为官之道,京城里的官老爷们轻车熟路。

    小林光一眯着眼睛走向前来,对着林婉儿低头作揖,他对林婉儿的尊敬很纯粹,也很敬仰,又从郑拓那里知晓林婉儿的早年在澶州的遭遇,更是敬佩,苦难有大小,就看你如何对待,以前的驸马爷是强者,林婉儿也是一位强者。

    坂田银时没有和平日对自己凶巴巴的林婉儿打招呼,而是蹭到徐云枫面前,两人袖子一交错,几张数额可观的银票从徐云枫的袖子里滑到坂田银时的袖子里。

    剑圣大人喜笑颜开,觉得世子殿下不愧是中原首屈一指的富贵人,上道,识趣,小郑拓嫁给这种人,也不失为一件极好的事情,他也私下教导自己,自己希望小郑拓嫁给徐云枫,可不是贪图徐家的富贵,纯属是为小郑拓着想,他这样想了,自己也就信了。

    随后,魏松和高翠兰到了,李慕白独自一人到了,孙兰香、胖师傅李卫、管事人和泼猴儿也都到了。西凉内乱,朝廷粘杆处浮出水面,事后,西凉王徐骁也没有多问,胖师傅李卫命令全体粘杆郞和捕蜓卫全体撤离西凉,而他自己却留在了西凉,并且亲自拜徐骁,两人有一番密谈,至于内容只有两人知道,此后,胖师傅便住在西凉王府,而且还能在孙兰香的住处上演一出“三个男人一台戏”的明争暗斗。

    请帖也给了司马尺、范鹤鸣和杨廷熊,不过三人都没来,看到请帖,长坂坡前三进三出铁骨铮铮的西凉虎狼杨廷熊眼睛湿润,还当着众人的面哭上了,一个劲儿的擦眼泪,面朝西凉王府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义父还没忘了我这罪人。”

    虽然三人没来,但是范鹤鸣那十几位家眷簇拥着目盲女子来了,拜见完徐骁,齐刷刷来到林婉儿面前口呼恩人,林婉儿弄了一个大红脸,极力摆手。她是倡导一夫一妻制的,结果竟然让范鹤鸣不要休妻, 如今想起来,林婉儿还是一阵心塞。

    最后,冬虫夏草一左一右牵着宝玉的小手来了,宝玉执意要写完一个时辰的大字再过来,他有些怕大姐鸡蛋里挑骨头,指摘自己,大姐的威严和厉害,可不是他能够忤逆的,别看他在徐骁和徐云枫面前很牛气,可是他知道,在大姐面前,他只是一只很小很小的蚂蚁,是没有杀伤力的,在自己三哥面前,他连蚂蚁都不算。

    见到林婉儿,宝玉呼啸跑过去。抱住大姐,虽然怕,但是更亲。林婉儿蹲下身子,反抱住宝玉:“来。让大姐亲亲,给你印俩个大红印子。”宝玉递上去左脸,亲一下,右脸,又亲一下。

    众人很怪异的看着这一对姐弟之间的奇妙关系。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感情却深厚的没话说,徐骁很羡慕。

    恬不知耻的赵乾也凑上前来,毫不顾忌的周围人的眼光,低声开口说道:“婉儿,也给我印两个大红印子呗?”

    徐骁乐呵呵听着看着,徐云枫徐云枫微微冷哼,李慕白脸有怒色,小林光一非礼勿视。魏松和高翠兰相视一笑,范鹤鸣的十几位家眷抿嘴遮微笑,冬虫夏草会心一笑,孙兰香脸色和煦,胖师傅李卫、管事人和泼猴儿同时赞叹一声:“霸气。”坂田银时心想:“果真,以后喝花酒,可以用上。”宝玉看到大家各种不一的表情,翻了翻白眼:“都没有见过市面啊,当年在澶州、上京城,赵大哥的话更牛气。”

    “好啊!”林婉儿笑呵呵说道。赵乾觉得有阴谋,但是还是贴脸上去,林婉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住赵乾的脸,上下横竖乱扯:“我给你弄两个极大极大的大红印子。好不好?”

    赵乾疼得想哭,而且已经哭了,眼中有晶莹剔透的大泪珠子。

    徐骁引着众人入座,林婉儿急冲冲坐下,眼巴巴等着上菜,抬头只见才发现众人都眼神怪异的望着自己。她擦了擦脸庞:“我脸上有东西?”伸手一看,没有东西啊,很干净。

    宝玉小步跑过去,附在大姐耳朵前,低声说道:“大姐,这是主人的位置,今天场合比较正式,不能随便乱坐。”林婉儿走进屋,一把坐在了徐骁的位置上,而且浑然不知。

    “宝玉,你可不能骗大姐,我都不知道这是主人的位置,你一个小屁孩怎么知道?”

    “诗书礼仪中,《礼仪》一书专门讲解过,坐北朝南之座是主人座位。”

    林婉儿眼睛转了转,好像连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都知道这是主人位置,只有自己不知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为了自己的面子,她干笑两声,开口说道:“哈哈,刚来西凉,有些转向,分不清方向,一不留神坐到了主人的位置上,哈哈,大家不要见怪啊。”

    说着,她站起身来,一手手指头放在嘴边,一手指指点点,最后指着一个位置点点头,坐了下去,挪动一下身子,嗯,还挺舒服。

    宝玉一声叹气,又跑了过去,低声说道:“大姐,又坐错了,这是主宾的位置,按照请贴上来,这应该是东瀛两位客人的座位。”

    林婉儿哼哼哈哈站起身来,解释道:“刚刚被椅子绊了一下,不小心坐了上去。”她挪了挪身子,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吃个饭而已,有这么麻烦吗?这是吃饭,还是受罪?

    “大姐,又错了,今天邀请东瀛两位,刚刚您坐在了主宾位子上,现在您坐在了仲位上啦。”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自己站起身来,微微冷哼一声,她不再顾忌丢人了,反正是丢人丢到家了,就连老白这种呆木头都知道座位顺序,反而自己这个大魏才女和一个傻瓜一样,所以她生气了,不高兴了,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抱着肩膀,气呼呼的说道:“就这个位置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我就坐在这了。”

    徐骁哈哈大笑,招呼众人坐下。

    赵乾挨着林婉儿坐下,低声说道:“婉儿,其实你坐到我的座位上了,这个叫尊位,我是皇子殿下,理应坐在尊位上。”

    林婉儿一瞪眼:“我尊贵,还是你尊贵?”

    “你尊贵,你尊贵。”赵乾安慰着马上就要炸毛的林婉儿,笑着说道。

    坐在主陪位置上的徐云枫眼睛瞄了瞄郑拓的位置,还没有见到人到,他心里有些紧张和焦虑,低声让小丫鬟去探看一下,小丫鬟回来说,郑姑娘还在打扮,马上就来。、

    林婉儿没有在在意这些小事儿,静等小丫鬟上菜端汤,美美吃一顿,看到小丫鬟端着杯盘上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等菜肴上来,她一手筷子,一手勺子,下筷张嘴,一刻不停,吃得不亦乐乎,心满意足。

    她不但手脚并用,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并且还让赵乾帮忙,给自己夹这个,舀那个,也不知道天是怎聊起来的,众人的话题焦距在梦想上面,在座众人讲述自己儿时如今的梦想。

    徐骁的梦想是:几亩薄田,几间茅草房,春耕秋收,平平凡凡一辈子。

    小林光一梦想是:天下棋士都可以安心下棋,不为身外俗事所扰。

    李慕白:剑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魏松和高翠兰:愿西凉风调雨顺,人民丰衣足食。

    孙兰香诚恳说道:借婉儿姑娘一句话,愿天下有情-人忠诚眷属。

    胖师傅李卫、管事人和泼猴儿同时看了一眼高翠兰,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有-情人。

    徐云枫嘻嘻哈哈搪塞过去,只想着郑拓,心完全不在场间。

    赵乾说了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她好,我也好。

    最后轮到林婉儿,众人都很好奇这位大魏才女会又怎么的梦想,就凭这份儿才情最起码应该和天下的有关。

    她呵呵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啊,确实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能够回到几年前的澶州,见一见自己。”

    赵乾点点头:“是啊,那时候我和婉儿你刚刚相见,我也想回去一下,噢,我知道了,婉儿你是要回去告诉那时候的婉儿对我好一点点是吧?”

    林婉儿白了赵乾一眼,开口说道:“我回去是要给那时候自己二百两银子,并且拍着自己的肩膀嘱咐道,姐们儿,我多了也给不了,先给你着二百两银子,你省着点花,我帮你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众人顿时无语,心想果真是务实的一位才女啊。

    (就喜欢写这种热闹的场面,像是浙江卫视的跨年晚会,一大排主持人,乱糟糟的,挤哄哄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7章 赵乾,我们之间不是缘分啊
    &bp;&bp;&bp;&bp;西凉王徐骁今日宴请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是本着会亲家的态度,希望能够在席间将徐云枫和郑拓的事情订下来,有时候,父辈之间的恩怨也许父辈不在意,可是下一辈对此的执着会延续整整一辈子,甚至会成为生活的终极目标,或者某种生命主题。

    下一辈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终生为了一个单纯而简单的目标殚精竭虑,这在人情伦理上无可厚非,可是生命的真谛真的在于这些吗?徐骁自己找不到答案,也给不了别人建议,所以至今他的心中还时常回荡起那句话:杀光赵家人。

    宴会上,徐骁会低头,会放下西凉王的身份,会用尽所有的方法给徐云枫争取一线“生机”,唯独不会不负责任的对郑拓说“若是姑娘解不开心结,那么尽管拿去本王的姓名”。

    可是郑拓根本就没有出现,从宴会一开始,到中途,直到临近尾声,小丫鬟传回来的话始终是郑姑娘在梳妆打扮,马上就到。

    徐云枫坐不住了,大厅外面已经准备妥当,俗气的鞭炮、俗气的唢呐、俗气的大红喜字,他想用实际行动向郑拓表示自己的决心,毕其功于一役,要不拿下郑拓,以后为她做牛做马,要不自己削发为僧,去五台山当和尚。

    耳畔荡漾着林婉儿“这个好吃,那¥,..个好吃,都好吃”的话语,徐云枫已经心不在焉,他将袖子里的纸条展开又折好,如是三次。脖子伸长如同长颈鹿,可是就是没有看到郑拓的身影。

    他坐不住了,忽然站起身来。将那张纸条塞到赵乾手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赵乾,虽然看你不爽,但是今天我还是决定帮你,不谢”,然后风一般离了宴席,跑去郑拓的住处。你想避而不见?那么我便登门拜访。

    “神经病啊?本公子机智聪明勇敢可爱,老练和风趣并有,稳重和活泼俱在。要你帮?切!”赵乾望着徐云枫背影嘀咕道,轻轻放下筷子,皱着眉头,展开纸条。定睛望去。眉头更皱,纸条之上第一行写着:鼓掌一次。

    赵乾摇着头,心想这都什么鬼东西,还鼓掌一次,莫非是大厅周围藏着刀斧手,以摔杯为号,只要自己一鼓掌,呼啦啦冲出几十位面容狰狞、手持刀剑的大汉。但是砍谁呢?这徐云枫真是越来越上不去台面了,以前将其作为自己的主要对手。如今看来,真是拉低了自己的水平。

    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鸭腿,在作料酱汁里面翻滚一下,放在嘴中,轻轻咀嚼,嗯,这西凉的烤鸭不错,和上京城的聚福德的五福烤鸭伯仲之间。

    但是赵乾的心思却停留在那句鼓掌一次上面,越想越是觉得蹊跷,越想越是心中好奇,这鼓掌一次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好生让人期待。

    再次放下筷子,赵乾轻轻抿了一口酒,揣度一下,双手放在一块,轻轻一拍,一声清脆的鼓掌声在场间响起,众人的眼睛都落在赵乾身上,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三皇子有什么话要说。

    赵乾的眼睛扫射一遍,等着下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只看见一个小丫鬟拖着一块云龙木托盘走进大厅,托盘内盛放着东西,不过被红色绸子盖着,看不到下面的事物。

    “吆,赵乾,还准备了节目?”林婉儿嘴里嚼着一块青萝卜,饶有兴趣的说道,“准备表演个什么节目?唱歌跳舞,还是京东大鼓,山东快板?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多才多艺啊?千万别搞砸了,到时候丢人可丢到家里去了。”

    赵乾也纳闷,这托盘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咳嗽一声,站起身来,伸手捏开红绸子,一阵光芒掠过他的眼睛,一排白花花银子整整排了一托盘,看得人眼花头晕。

    若论起俗气,这大俗之物银子必定是首当其冲,当仁不让。

    看到银子,在座的林婉儿和坂田银时同时双眼放光,林婉儿爱财有目共睹、众人皆知,坂田银时是爱喝花酒,不爱银子,但是喝花酒是一件挺费银子的事情,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

    “赵乾,你弄这么多银子干什么?”林婉儿开口问道,眼睛可没有离开过银子,嘴里咬着筷子,好像已经在筷子上留下了牙印。

    赵乾呵呵干笑了两声,他忽然明白今天宴会的用意,也明白徐云枫那句“帮你”的深刻含义,扭头望向林婉儿:“婉儿,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古人所说,宝剑配英雄,银两赠才女,你作为大为才女,怎么能够没有银两傍身。”

    林婉儿哈哈大笑,觉得赵乾这话说的挺实在,透露着一股子豁然劲头,她最瞧不起那些端着揣着,口中说着金钱是粪土的话语,私底下却紧紧攥紧钱袋子的虚伪人,所以她没有拒绝赵乾诚恳的好意,连嘴上的推辞都没有,喜笑颜开冲着小丫鬟招招手,尽数将银子收下。

    赵乾趁着间隙又偷瞧了一眼那张纸条,第二条是鼓掌两下,他马上不怀疑的伸手鼓掌两下,两个小丫鬟进大厅端着两个托盘走到赵乾面前,不用赵乾吩咐,小丫鬟掀开红绸子,托盘上面的物件更俗气,尽是金光闪闪的金元宝,耀眼的不忍直视,烘托着整个大厅都有一股的富贵气。

    林婉儿更是高兴,不用赵乾说话,就伸手指了指自己,笑说道:“这些也都是给我的。”

    “ 那是自然。”赵乾理所应当的说道,就差手中一把折扇,轻轻打开,缓缓摇动,尽显挥金如土的土豪本色,反正都是徐云枫掏腰包,自己摆阔,一点都不心疼的。

    林婉儿一手抱着一个大金元宝,像是抱着两个肉嘟嘟的宝宝。爱不释手,喜笑颜开。

    坐在一旁的坂田银时微微冷哼,嘴里嘀咕一句“腐败”。仰头喝一口酒,他算是看出端倪来了,这些银锭子、金块子没有自己的份儿,所以他酸溜溜醋兮兮的骂了一句腐败,若是最终都归自己,他肯定赞扬一句“识趣”,比林婉儿收下的还干脆。

    其他人也都乐成其事。选择了微笑的观望,特别是徐骁觉得送金银珠宝一点都不俗气,反而很大气。总比自己当时婚娶素素的时候,拿着一块浊玉吹牛矿石宝玉来的实诚。

    但是李慕白的心突然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子心,吊在空中。沉甸甸却又轻飘飘的。极为不舒服。

    赵乾又看了一眼纸条,伸手鼓掌三下,咚咚咚,走进来一小队丫鬟,手里拖着托盘,窸窸窣窣走到林婉儿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冲着林婉儿而去。

    “你们要干嘛?我可不是好惹的。赵乾。你在搞什么鬼?你们再动手,我可就要喊人了啊。”林婉儿猝不及防。打掉了身前小丫鬟的手,后面的手却猝不及防。

    在小丫鬟七上八下的折腾中,林婉儿重新回到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先前的鹅黄色拖地裙变成了百褶大红裙,头饰也变成了双凤发髻配上双龙吐珠的明晃晃簪子,也不知道混乱之中,那个小丫鬟还给林婉儿抹了胭脂,描了眉。

    林婉儿是驾驭不住大红色的,全天下除了当今皇后和皇子妃潘美美其他人都差点火候,陈诺诺衣衫颜色是前年不变的白色,欧阳小兰是能够衬托出她婴儿肥的浅绿色,远在上京城的陈笑笑是淡雅的水红色,青竹娘是花青色,西凉的高翠兰是英姿煞爽的银白色,郑拓是轻轻铺面温暖的秋香色,孙兰香是戴着面皮的时候经常是老婆子的灰白色,如今穿着多以葱绿柳黄为主,冬虫夏草经常出现宝蓝配苹果绿或者葱绿配桃红的一对。

    至于林婉儿,似乎什么颜色的衣衫都穿过,同时什么颜色都遮压不住,就以她个人而言,更喜欢藏蓝色,不是因为庄重,而是因为耐脏。今天穿上大红色的喜庆衣衫,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俗。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红色,又看了看宽大的衣袖,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赵乾,你这衣服选得不合适啊。”

    孙兰香和冬虫夏草点点头,确实有些不合适,大红色彩太喜庆,不但衬托不出林婉儿的气质,反而有些折损,更加烘托出俗气。

    “赵乾你看看着袖子太大了,裙摆太繁琐,我吃饭拿筷子都不利索啊!”林婉儿埋怨道。

    哎,原来是因为吃饭不方便才说不合适啊。

    赵乾也没想到徐云枫竟然折腾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衫,比婉儿高半头的郑拓利用高挑的身高也许能够穿戴起来,驾驭得了,可是婉儿还是算了吧。

    他尴尬一笑,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脸色不自觉的微微一红,因为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表白,从两个大字用墨浓度就能看出,徐云枫当时写下这两个字用了多少气力。

    赵乾看到这两个字,不由自主想了很多,从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此后的朱雀门事变,到了御书房内看到那首《如梦令》,又到了去澶州,出版《西厢记》,去澶州以北收蚕茧,再到离开澶州,与吏部大牢相见,万寿节上坦诚相见,两人相互趴着,又到来西凉,梁州坑骗豪绅,王府内乱,直到今天,此时此地。

    没有生离死别,更没有书中正邪纠结,不豪壮,不悲情,很平凡,也很让人留恋怀念,想着想着他不自觉笑了起来,两个人要有何等的缘分才能穿越到同一个世界中来,才能在极小概率中相知相见,更何况我与你前生就已经相识?

    赵乾突然很欢喜,也很感激,他缓缓走到林婉儿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笑容,如同春风一般,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婉儿!!!”

    林婉儿被这一声脆生生的声音叫的浑身一颤,双手握拳,一手在前,一手放在胸口,做防御状,警惕的望着赵乾:“赵乾,你这是要干嘛?”

    赵乾笑得更开心了,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这样的林婉儿,你高兴了,我便高兴,你不高兴了,我便郁闷,能有一个人左右自己的心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婉儿,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样不靠谱的一个人你也都知道了,可是横跨在咱俩之间还有一份重重的缘分啊,在统计学上叫小概率事件,可是小概率事件发生了,所以这便是缘分,既然缘分已经到了,我想问你一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他看着林婉儿的眼睛,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表情,没有了贱贱的笑容,也没有了玩世不恭,很是郑重其事。

    “女朋友?”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平日里赵乾和林婉儿之间就有不着边际的对话,众人心想“女朋友”三字必定不是简单轻易的事情,眼睛都望向林婉儿,静等她的回答。

    只有李慕白突然察觉到了一丝恐怖危险。

    林婉儿突然僵硬在当场,紧紧攥着的双手颓然无力的下垂,她压抑着一股上涌的冲动,直视着赵乾的眼睛,揉动一下喉咙,对着赵乾摇摇头,开口平静的说道:“赵乾,我们之间不是缘分。”

    她变向拒绝了赵乾,从根本上否认了赵乾,否认了两人之间的一切,她比赵乾还要平静,平静的让赵乾有些害怕。

    赵乾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林婉儿,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摆了摆手,努力翻了翻白眼,扬了扬脑袋,满不在乎的说道:“不是缘分就不是嘛,想拒绝我也就直说嘛,你干嘛说的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他旁若无人走回自己的座位,自顾自捏起一杯酒仰头滋溜一声喝下,赞叹了一声果真好酒。

    整个餐桌上静悄悄的,谁都能看得出赵乾压抑的情绪,而他在猛灌了三杯酒之后,他突然呜咽的喝不下去,愤怒突然涌向心头,猛然之间的站起身来,一手砸在桌子上,望向林婉儿的眼睛,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是缘分?”
正文 第168章 我的忘不了和你的忘不了
    &bp;&bp;&bp;&bp;赵乾压抑着情绪,在猛灌了三杯酒之后,他突然呜咽的喝不下去,愤怒涌向心头,猛然之间的站起身来,一手砸在桌子上,望向林婉儿的眼睛,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是缘分?”

    是啊,你否决我也就算了,干嘛还要连最基本的缘分都否定,我们习惯给予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冠以缘分,我们希望美好的永远美好,你却如此决绝的否决,这比一把刀插在赵乾的心口窝儿还要让人难受。

    林婉儿也看着赵乾,一脸的严肃认真,冷酷和冷漠,她总觉得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活下去是一件很明智的选择,和赵乾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不亲近,所以不会伤害,不疏远,才能感到存在,以及她渴望的、珍惜的、不能否定的温暖。

    “赵乾,我们只是巧合,巧合在这个世界相识,偶然走到如今。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早上二十年或者晚上二十年,我老去,你年轻,亦或者相反的情况,我们再相见,还能像如今这般吗?不会的,我们会成为他乡相遇的故知,点头擦肩而过,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人和自己来自相同的地方,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婉儿淡淡的说道,她知道赵乾能明白,也只要赵乾明白。

    “不会的,婉儿,你说的不对,即使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也会义无反顾的找到你的。”赵乾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婉儿苦笑,她不相信赵乾。更多是对自己没信心:“别骗自己了,赵乾。我们不能把偶然美化,巧合永远支撑不起生活。漫长的日子中我们总有那么一瞬间会怀疑,只要怀疑了,这就说明我们选择错了,而你我都承受不了这种错误,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选择?”

    “不,我不会。我不会后悔的,无论日子有多长,我都不会后悔一点点。哪怕一点点。”赵乾脸上有悲苦之色,但是更多是决然,“婉儿,让我来帮你。让我向你证明。无论以后的岁月多么漫长,我不会后悔,而你也不会。”

    “保证?”林婉儿望着赵乾,厉声质问道,“赵乾,你拿什么保证?还记得你的故事吗?你爱的人不爱你,你能保证你能放下以前?”

    “放不下又如何,我们可以遗忘啊。我们可以抛弃,将那些人和事情都忘了。我们不必背负着以前,你忘不了,我也可帮你忘记,我可以让你天天都生活在快乐中,让你永远都想不起来以前。”赵乾的语气有些可怜,像是恳请。

    “可是,赵乾,没用的,我忘不了啊,忘不了过往种种,那些以前我经历的都是抹不去的最深刻的记忆,那些快乐和苦难才成就了如今的我,我不会改变,即使想也改变不了。我以为时间可以消磨让我暂且忘记,但是它们就像是我的影子,时时刻刻跟在我的身后,甩都甩不掉。”林婉儿脸上有了惶恐,有了无助,他怀抱着肩膀,那是和林婉儿生活这么多年的宝玉从未见过的表情,大姐突然变得很陌生,很可怜,“赵乾,我问你,你能忘得了吗?”

    “我……我……”赵乾吞吞吐吐,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林婉儿,他低下了头,遮掩住表情,“忘不了。”

    “好了,赵乾,你忘不了,我也忘不了,即使在一起,最终我们会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无话可说,然后成为彼此的折磨,连一开始的快乐都忘的一干二净,这可真悲哀啊。”林婉儿似乎已经看到了以后,那种她最不想看到的,“而且,赵乾我告诉你,我林婉儿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即使是你也不可以。”

    赵乾无话可说,他轻轻抬起脚步,只感到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都变幻着形状,只有林婉儿的脸庞是清晰可见的,走到林婉儿面前,他猛然将她拥入怀中,渐渐用力,好像要将她抱进身体里面。

    林婉儿呆呆的、愣愣的,赵乾抱得太紧,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可是她没有动作,反而反抱住赵乾。

    大厅外,徐云枫早就准备好的俗气仪式开始了,爆竹声一下子响起,噼噼啪啪,响声震天,民间艺人摇头晃脑,双手熟练的擎捏着唢呐,一声声清脆喜庆的唢呐声突兀升高。

    赵乾放肆的在林婉儿的耳边蹭了蹭,在漫天的锣鼓和爆竹声中,在喜庆和热闹之中,赵乾泪流不止:“婉儿,我不会后悔,而我的忘不了也不是根本问题,根本问题是你的忘不了。”

    说完,他松开林婉儿,扳着她的肩膀,重重叹了一口气,一句话在心头嘴边,权衡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转身离开,心里有话说不出来,海鸟和鱼儿相爱,或许真得只是一场意外,我和你之间的感情,至今差异一直存在。

    望着赵乾渐渐离去的背影,林婉儿听不到了鞭炮和唢呐声,但是却似乎还能听到赵乾在自己的耳朵边贱贱的喊“婉儿”,她的眼泪毫无理由地扑簌簌落下来,可是赵乾没有看到。

    鞭炮渐渐熄了,唢呐声也逐渐小了,宝玉想要上前安慰大姐,林婉儿伸手摆了摆手:“别让赵乾这块老鼠屎坏了一大锅的好粥,我们继续吃。”

    她首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端起碗,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张开大嘴,一口一口吃着,大声咀嚼着,那根胡萝卜被她吃的吱吱作响,厅外都能听到,她边吃边赞叹道:“好吃。”

    好像吃得不过瘾,她站起身,围着餐桌跑了小半圈儿,隔着西凉王徐骁的肩膀夹了一块鸡腿儿,塞到嘴巴里,左右腮帮子鼓得大大的,大口吞咽。

    整个餐桌上静悄悄。都默默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旁若无人将身前盘子一扫而空,嘴角处沾着酱汁和菜叶,她用宽大的衣袖胡乱擦了擦。心满意足瘫在椅子上,伸手拍了拍鼓胀胀的肚子:“哈哈,吃得好饱啊!”

    她抬头看了看众人,开口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吃?我可吃饱了,就不管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着,她撑着腰站起身来。不忘抱着那两托盘银子和元宝,叫唤着“哎呦哎呦,离开了大厅”。宝玉想要追上去,被徐骁拉住了,李慕白想要去追,被夏草按住了。

    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了。

    穿着大红衣衫。拖着银子元宝,林婉儿听任泪水向下流,她的头脑变成一泓清水,滴滴答答地流出来,她努力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不断对自己絮絮叨叨,一块金元宝掉了,她低头看了看。怔怔出神了很长时间,最后弯下腰。费尽气力方才拾捡起来。

    她突然觉得很累,找了一块石头,扶着假山坐下来,左右瞧了瞧,没有人,终于忍不住,她哭出声来。她多么希望赵乾能够看到这一幕,她不坚强,也不勇敢,她希望有人能够拥抱自己,就这么简单。

    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她擦干净眼泪,抱起属于自己的银子和元宝,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对自己说道:“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她如是想着,想要解开身上繁琐的衣衫,可是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于是她又哭了,还带着一丝的委屈和愤怒。

    赵乾浑浑噩噩离了王府,站在热闹的大街上,向左向右看了看,茫然没有目的,他突然想起了在上京城写下那首《玉蝴蝶》的洪秀瑜,当时他的心情和自己如今也应该一般无二吧。

    漫无目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行走在大街上,赵乾十分想找一个酒摊独自一人喝上一壶儿,他听说西凉的土酒最为浓烈,喝下一口胸肺都能烧裂开来,格外的催人泪。

    他走过了三条街,跨过了半个凉州城,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简陋只能遮盖一半的小酒摊,酒摊老板不像是一个做生意的人,自己早已经喝醉,用破败的草帽子盖住整张脸,斜躺在墙边,手里端着还剩下一半的土酒,嘴中说着听不懂听不清的梦话。

    赵乾伸脚踢了踢老板,老板翻了一个身儿,迷迷糊糊的说道:“喝酒自己舀,下酒菜自己捞,钱放在桌子上就好。”

    赵乾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这老板活得彻底痛快,他自己走到酒槽前,刚刚掀开木盖,迎面便是一阵辛辣刺鼻的味道,伸手拿起个缺了一块的大碗,舀满一碗,烈酒不清,很浊,如同大河里的水。

    自顾自坐下,赵乾猛灌了一大口,鼻涕和眼泪横飞,却也格外的痛快淋漓,他眯眼望向远方,一条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阳光照射下来,像是给凉州城穿上了一件黄金衣,吵闹声和嬉笑声夹杂在一起,汇成一副别样的风景。

    喝完一碗,他想起老板说还有下酒菜,便晃晃悠悠站起来,围着小酒摊转悠了三遭,终于在酒槽的旁边看到了一个小坛子,掀开封泥,用筷子捞出下酒菜,定睛一看,是红灿灿的小辣椒,带着发酵出来特有的辣味。

    端着一碗酒和一碟小辣椒,赵乾从新坐回座位上,捏起一根小辣椒在酒里面沾了沾,一口吞到嘴里,烈酒的辛辣和小辣椒的辛辣,让赵乾大呼痛快。

    喝着痛快了,他便一手拿着一根筷子,敲得破碗叮当作响,周围纷纷有行人路过,看到他的样子都绕道离开。

    他喝着,吃着,敲着,慢慢没了意识,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朦胧,最后终于滑到桌子下面,紧紧抱着一根桌子腿,仿佛在抱着一根救命稻草,心中只剩下宁静的满足和欢喜。

    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日头东升西落,明灭不定之间,落下了山头,气温渐渐凉了,寒了,一股从地下冒出的寒气侵袭着凉州城。

    从大街的一头儿,世子殿下徐云枫也是失魂落魄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向着酒摊飘荡过来,他也需要借酒浇愁,因为今天见到郑拓之后,郑拓的问题将他问住了,问题不尖锐,但是格外客观真实,他不能反驳,也无从反驳,只能默然,伤心。

    对于这个小酒摊,徐云枫似乎很熟悉,也没问老板,便走到酒槽前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捏起几个辣椒,等走到桌前,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赵乾。

    徐云枫愣了愣,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赵乾:“醒醒,醒醒!”

    赵乾在朦胧之中睁开眼睛,看到徐云枫,失落的说道:“原来是你啊。”

    徐云枫将瘫成一团的赵乾提起来,放到椅子上,赵乾顺势趴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没有理睬赵乾,徐云枫自顾自喝自己的酒,喝一口,他就叹息一声,好似每叹息一声,就能消除心中的一丝愁闷。

    此时,躺在墙角的小摊老板缓缓醒来,扶墙站起身来,可能觉得天气有些寒冷,他使劲儿跺了跺脚儿,双手插在袖子里,对于烂醉的赵乾和买醉的徐云枫并不上心,走到桌子前将桌子上寥寥的铜板搂进袖子里,转身离去:“喝够了,收拾一下桌椅板凳。”

    人便消失在大街的尽头儿,这世间有太多人有故事,每一个故事的情节或许不同,但是最终落脚点似乎都是一个字情。

    “哎,赵乾,看到你这个熊样子,按理说我应该窃喜高兴,可是如今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徐云枫无奈笑了笑,也不管赵乾能否听到。

    赵乾听到了,如同鬼混一般,直愣愣坐了起来,眼睛没有焦距望着徐云枫:“我可没你惨,我和婉儿迟早是要走到一块的,我们只见是有感情基础的,你怎么能懂?”

    徐云枫喝了一口浊酒,“我是不懂,只是零零星星猜测,林婉儿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而且在那个世界你们相识,你还伤害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中,你突然发现不能让林婉儿知道你的身份,若是知道了,她肯定恨透了你,所以你才说我的忘不了不是根本问题,根本问题是你的忘不了,是不是?”

    赵乾盯着徐云枫许久,最后颇为不屑的说道:“你懂个屁!”
正文 第169章 大风,大雨,漫天惊雷(1)
    &bp;&bp;&bp;&bp;赵乾盯着徐云枫看了许久,最后轻轻切了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你懂个屁啊!”

    徐云枫也不恼,端着两个破碗走到酒槽边,左手舀了一碗,右手舀了一碗,从新走回座位上:“是啊,我就懂个屁,还以为脸皮比城墙厚就能水到渠成,从此过上幸福和快乐的生活,结果才知道脸皮厚了,人家还有生活哲学问题等着我呢,我还不能完美给出答案,只能灰溜溜逃了。≥ ≧”

    他边说边喝,喝一口,吃一口小辣椒,辣的倒吸凉气,看到半死不活的赵乾,伸脚踢了踢:“赵乾,你可别装死啊。我实话告诉你,虽然有时候和你不对付,但是回头一想,能说得上话的人还真就一个了,可是你不是好的倾听者。”

    “嘿,你瞧瞧你和我,一个皇子殿下,一个世子殿下,在大魏国都是身份显赫的贵公子,长相上面,我比你强那么一点点,才情方面,我略高于你,武功方面,咱就不说了,你拍马都赶不上我。我不是说你有多差,而是表达咱俩都是人中龙杰的意思,我只是比你强那么一点点。”徐云枫说着,还伸出大母手指和食指,相互虚捏,表达一点点的意思。

    “可是,如今看来,你和我是最惨的两人,你是有言难说,有苦憋在肚子里,我是搬不动横跨在我和郑拓之间的大山,求不得,得不到,叹惆怅,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古人诚不欺我啊。”

    “不过,咱俩又有些不同,我的事情简单明了,却没有资格让郑拓如何去做,若是换作我是郑拓,我肯定不会放手低头接受。你是以前伤害过人家,人家还口口声声说忘不了过去,你当然生气了,嘿。不过你的脸皮也是真够厚的,来到这个世界还能明目张胆向人家身前凑,早知道如此以前干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赵乾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抓住徐云枫的衣领。脸上都是怒气和悲哀:“我说过了,我没有伤害啊,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没了。”

    语气中一种尽是懊恼和悲凉,似乎一切的源头和错误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一般。

    徐云枫挣脱赵乾的双手。赵乾从新瘫回到桌子底下,他喝了一口酒,又将赵乾提起来放回座位上:“赵乾,理智告诉我你当初确实伤害了林婉儿,但是我却选择相信你没有。哎,看样子我不但是脸皮厚,而且人还挺贱的。”

    赵乾晃晃悠悠坐起来,想要端起破碗喝上一口,但是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少存些理智的徐云枫将碗推到赵乾身前。赵乾呵呵一笑,“原来在这”,双手端起,让浊酒顺着破碗的豁口灌进嘴巴里,入肺的辛辣呛人到想死。

    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一碗接着一碗,渐渐的两人喝高了,喝到了相互不认识,勾肩搭背。大声吆喝着,痛快的干嚎着。

    半轮冷月轻轻飘了上来,西凉昼夜温差大,到了晚上便格外的干冷。赵乾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蹲在酒摊老板曾经躺过的犄角旮旯里,双腿前端放着一只盛满酒的破碗,双手插在袖子里取暖,像是一只流浪可怜的小狗,双眼盯着破碗呆。

    而徐云枫也好不到那里去。一身锦衣上都是灰尘,一只靴子也不知道被踢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蜷缩在赵乾的一旁,梦语不断,还时不时晃悠一下赵乾,断断续续的问道:“赵乾,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半晌,无人回答,他自己给自己回答:“我说的当然对啦。”

    也许是上天要让这两个人更加凄惨一些,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几片云,遮住了半个凉州城,淅淅沥沥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下来,滴在地上,溅起无数尘土,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土腥味。

    雨水落在破碗里,雨滴在碗中形成一层涟漪,涟漪还没荡漾起来,就被另一滴雨水生成的涟漪挤得没了踪影。

    赵乾抬头看了一眼黝黑的天空,无数雨滴成群结队、你追我赶的落了下来:“你哭啥?”他问了一句,又补充上一句:“我都没哭!”

    而此时,在凉州城外,一位浑身是血的大汉在雨中飞前行,由于连夜赶路,他已经浑身疲惫不堪,面容之上皆是疲倦,但是他不敢停下脚步,一行七十二人从中原到西凉,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若是再赶不到西凉,见到三皇子,那天下可是真的要乱了。

    而另一波七十二人分成四路赶赴镇北军,想来路上也是凶多吉少了。

    如是想着,大汉突然一低头,身形前倾,在泥泞的路上滑出三丈,而他身前一把劲弩弓箭插在地上,箭尾嗡嗡作响,激荡起无数雨滴,而身后是一把抹了剧毒匕,如同毒蛇一般钉在地上。

    “好快!”大汉只来得及感慨一声,一群黑衣人已经从雨幕中飞掠而来,黑衣人身上劲装儿,手中兵刃各异,身上气息冷冽,雨水拍打在冰刃上,溅起无数水花。

    大汉顾不得多想,一咬牙,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辗转腾挪,人如同离弦的箭瞬间飞了出去,在雨中留下一阵阵残影。

    来到凉州城外,大汉飞前奔过程中,双手呈钩子状,临近城墙,双手猛然抓住城墙之中,如同灵猴一般,沿着陡峭的城墙向上爬去,度之快,眨眼之间便爬上了三丈有余。

    身后的黑衣人随后而到,相互之间点点头,两人扎马沉肩,双手互相搭起,另一人一个起步,踩在两人臂弯之处,猛然力,人便腾空而起,身体腾空,手也没有闲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已然露出狰狞,冲着城墙之上的大汉后背心口窝儿扎去。

    城墙之上附身攀爬的大汉感受到身后危险,间不容之间强行调转身形,那柄匕没有扎入后心,但是却也刺透了肩膀,将整个人钉在城墙之上。

    大汉闷哼一声,没有多想,利用匕对身体的固定,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对方的喉咙,骤然力。捏断了对方的脖颈,下一刻,又有不少暗弩飞出,强行提起气息。大汉以脱常人的毅力,身体围着肩膀上的匕如同钟表一般旋转了一周。

    借用旋转力,双手抽出匕,继续向上攀爬,一举越过城楼。在雨夜中死命狂奔。

    其余的黑衣人如法炮制纷纷越过城墙,出现在西凉城内,冲着大汉的方向追杀而去。

    雨越下越大,双脚踩在上面溅起无数水花,大汉仅凭借直觉就能感到追兵越来越近,突然他的身形一转,一个脚尖轻掠,藏身在拐角之处。

    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信件,还好还在。但是下一刻他突然身子一僵硬,扭过头去,看到了两个浑身酒气熏天的年轻人正看着自己,其中一个扳着另一个的肩膀露出脑袋来:“哟,你和我是心里受伤,还来了一个身上受伤的,感情天底下所有受伤人都聚集到这个犄角旮旯里了,也不怕挤得慌。”

    在雨夜之中,大汉看不清两人的面貌,一把匕滑落手中。怀中密信太过重要,他不在意为了保密和安全杀了这两个年轻人。

    “有杀气!”那个锦衣年轻人突然站起身来,双眼眯着望向雨幕黑夜之中。

    嗖嗖嗖三声利刃划破夜空的犀利声响刺透连成一线的雨水,瞬间来到三人面前。徐云枫一手按在赵乾的肩膀上,伸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光乍现,三柄利刃被软剑卷住,没了嚣张气焰,掉在地上。

    徐云枫的软剑卷住了迎面而来的兵刃。但是嘴中却是凄惨的闷哼一声,黑衣人心中一喜,以为得手,走向前去,只觉得眼前有人一晃,两只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胸脯之上,去得迅,回去的更迅。

    怀中揣着信件的大汉脸上没有喜色,反而忧心忡忡,做惯了碟子,他便越不相信所谓的运气,遇事总是向着最坏的程度猜测,自己千里迢迢而来,竟然碰上了躲在凉州城角落里烂醉如泥的高手,这种好运气只有主角才有,他不信自己也能碰上,更不敢相信。

    徐云枫一击得手,缓缓退回,蹲在依旧浑浑噩噩的赵乾身前:“今天好玩了,你敢不敢和我去和这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较量较量。”

    赵乾目无焦距看了徐云枫一眼,端起身前半碗雨水,半碗浊酒的破碗,一饮而尽,然后猛然站起身来,抱着破碗,拎起一个凳子,哇哇大叫冲进了雨水中,一副悍不畏死、视死如归的不要命样子。

    “哎,这丫是真的受伤了,受伤到疯癫的程度。”徐云枫不敢怠慢,赵乾如此莽撞,十条命上去也是白搭,抽剑的间隙中,他的身子也滑了出去。

    大汉心中思索片刻,听到雨中响起几声兵刃碰撞的声音,他如同鬼魅游鱼一般,悄然离去,向着王府方向而去。

    赵乾在雨中哇哇大叫,奈何身不怀武功,又是雨天,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长衫,一个大马哈趴在地上,浑浊的雨水冲进嘴巴里,一阵腥臭。

    但是黑衣人的兵刃已经来到赵乾的头顶,徐云枫刹那出现在赵乾的身后,身体如同轻巧的旋转陀螺,卷起无数雨水,形成一个洪钟一般的屏障,尽数接下飞来的暗器。

    身形落定,徐云枫双手下垂,软剑如同蛇一般提在手中,低头看了一眼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的赵乾,他还准备站起身来,在雨水泥泞之中挣扎了几下,可是没有成功。

    徐云枫摇摇头:“果真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殿下的话啊。”

    大魏国有两大才女,一是南方的林婉儿,另一个便是北方的陈诺诺,有“南林北陈”的说法,无独有偶,按照东西划分,则有两大不靠谱的贵人殿下,一个是东边上京城的三皇子赵乾,另一个便是西边西凉的世子殿下徐云枫,两人早年所做的荒唐事情一箩筐,不胜枚举,而且两人还都是混不吝的性格,全然没有痛改前非,重新作殿下的思想觉悟,越的荒唐,于是在大魏国便有了“百无一用是殿下的说法”。

    黑衣人相互之间对视一眼,知晓眼前身份不明的年轻人是个高手,不再犹豫,一同冲了上来,样式各异,但是格外阴寒的暗器同时激射而出。

    徐云枫微微一笑,手中软剑刹那笔直如同铁剑,从左到右轻轻一划,刹那芳华,雨水形成的雨幕被一分为二,中间形成一节真空,雨水落地的声音一刹那停止,软剑出的剑气横扫而过,那些飞来的暗器如同强弩之末一般纷纷坠地。

    而剑气去势不减,击飞了对面黑衣人,痛苦的**声不断。

    “不好!”徐云枫突然大叫一声,身形急后掠,刚刚点起脚尖,站定的地上突然炸出一团黑影,黑影手中紧握一把三尺长的长剑。

    一击没有得手,黑影再次隐秘遁地而去,没了踪影。

    徐云枫刚刚落地,便一手提起地上的赵乾,再次后掠,同时手中软剑不停,剑气倾体而出,在地上划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沟壑,雨水纷乱,一声惊雷突然响起,闪电一闪而过,显现徐云枫和赵乾的身影。

    一掠再掠,徐云枫落地站定,有人识得无形遁地之术,对方不简单,正想着,黑衣人再次破土而出,掠着徐云枫的面门而过。

    徐云枫突然睁大眼睛,气息提升至巅峰,一手猛然抓住黑衣人的脚踝,大喊一声:“滚回去!”直接将遁地术的黑衣人摔回了地下,随后像是丢暗器一般,将手中软件丢插入地下,软剑笔直坚硬。

    一丝鲜血顺着地面如同喷泉一般喷射出来,顺着雨水飘洒出去,渐渐没了踪影。

    徐云枫没有丝毫停顿,丢下手里的赵乾,双手抡圆,轰然砸向夜空之中,气势浑厚,可开山裂石,分明便是魏松大开大合的架势,下降的雨水违反常理的反射而上,和降下的水滴轰然相撞,炸起无数水雾。

    而夜空之中一声骨头断裂和闷哼声音响起,利用秘术隐藏在雨水之中的黑衣人颓然砸落在地上,一命呜呼。
正文 第170章 大风,大雨,漫天惊雷(2)
    &bp;&bp;&bp;&bp;身形魁梧的大汉从中原一路行来,中途遇到各种艰难险阻,能有命来到西凉,便算是幸运至极,至于进入凉州城,有命来到西凉王府,他已经十分感激。

    站在雨幕中,抬头望了一眼西凉王府,他沉吸一口气,双脚轻轻一点,人便掠到空中,想要点着王府巍峨的大门一跃而过,但是身形还没落地,人便如同一枚炮弹一般砸落回去,重重摔倒在雨水中,溅起无数水花。

    王府看家护院的高手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王府门前,雨水倾泻,却淋湿不了她们的衣衫,在身体三尺之外溅射弹起,眼神冷漠而且冷酷的望着雨水中的大汉。

    这群经历过徐骁马踏江湖的高手对付起无名小卒格外卖力,王府禁地,不是谁都能进,谁都能闯的。对于这些不知死活的人而言,他们并不会手下留情,死一个和死十个,没有根本上的区别,前些年不断有女子刺客从中原入凉,都是他们拦截,若不是世子殿下菩萨心肠,不忍杀了她们,那些女子别想活着离去。

    强行支撑起身体,大汉忍不住捂住嘴巴,吐出两口鲜血,不觉一阵无奈的苦笑,千辛万苦之后竟然倒在了王府门前:“我要见三皇子殿下,有紧急情况禀报。”

    护院高手没有言语,在西凉≯≌,..提西凉王和世子殿下才管用,中原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离着西凉太远,更与他们无关。一人轻轻出列。一手殷红,如同烧红的铁板一般,雨水低落上去。发出呲呲声响,瞬间化成浓雾,一掌下去,便是铁打的人也会被拍出三魂七魄。

    “慢着!”一声雄浑声音从护院高手背后响起,虎熊魏松撑着一把雨伞出现,他的身形太过魁梧,雨伞只能遮盖住多半个身子。一小半的身子已经湿透。释放内息于体外,避雨还可辟谷,可是战力无双的魏松从不如此。

    护院高手听到魏松的声音。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微微弯腰,以示敬意,对于司马尺她们是畏惧。看待魏松可是从心底的敬重。而且隐隐盖过西凉王,江湖儿郎更加看重那些武功绝世的豪客,魏松显然就在此列。

    撑着雨伞走到大汉身前,魏松低头看了一眼:“你为何事要找三皇子?”

    大汉心中有所顾忌,伸手摸胸,心中盘算了一番:“重大紧急之事,只有见到三皇子之后才能说。”他用说字,而没有表明信件的事情。就是为了不暴露信件的存在,绝了西凉杀人灭口。抢夺信件的想法。

    魏松没有勉强,他看出大汉伸手捂胸这个细微动作,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点头,沉声吩咐周围人将大汉抬进王府,径自来到徐骁的那几间茅草屋前,轻轻敲门。

    年轻时候睡觉极深、打呼入闷雷,但是如今睡眠极其清浅的徐骁缓缓起身,瞧了瞧身边熟睡的宝玉,没有将宝玉吵醒,心中不由得一阵放心。今天白天时候,宴席之上林婉儿和赵乾一通交心结果却不好的攀谈,将整个宴会弄得不欢而散,而自己儿子徐云枫似乎也在郑拓那里碰了壁。

    徐骁便带着宝玉从新回到了这几间茅草屋,宝玉担心大姐和赵大哥,吵着嚷着要去看看,一直很顺从宝玉的徐骁这次却强硬起来,说一个人一辈子总会有那么几次愁苦烦闷,极度伤心,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

    宝玉不是太听得懂,但是也点点头,没有坚持,便留在了茅草屋。夜幕降临,宝玉吃一顿晚饭,便会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息,但是却下起雨来,只能在徐骁处留宿。

    徐骁莫名激动,忙着收拾床铺,一老一小躺下,徐骁提议要讲个助睡的故事,宝玉双手伸在被子外面,叹了一口气,说你的故事不精彩,还是我给你讲吧。徐骁笑呵呵的说好啊。然后宝玉便滔滔不绝的讲起来,徐骁还没有睡意,宝玉已经累得睡了过去。看着宝玉熟睡的样子,徐骁将他露在被子外的双手轻轻放回被窝里,躺在一旁,满心满足。

    轻轻拉开门,徐骁看到了魁梧占据整个门的魏松,魏松也没客气直接走进房间来,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徐骁又望了一眼床上的宝玉,开口问道:“三皇子找到了吗?”

    虎熊魏松也有细心一面,怕吵到床上的宝玉,刻意压低声音:“没有,自从宴会之上离去,人便找不到了,而且世子殿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骁又问道:“那人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刻钟,一路疲累,身心已经透支,而且身上伤势极重,伤心心脾,五脏六腑已经碎裂,还有几种不同的毒药一同攻心,神仙也回天乏术。”

    魏松的话刚刚说完,护院高手已经在门外禀报,那大汉已经死了,从身上搜出一封信件。西凉王府没有不可接近、不可进入的重地,但是却没人敢进这几件小茅草屋,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林婉儿那种人,想去哪撒野就去哪撒野。

    魏松出门接过信件,然后进屋将被血水浸泡的信件递了上去。

    徐骁皱着眉头轻轻撕开,展开半湿透的纸张,半生戎马,一辈子走在生死之间的异姓王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情,他双手颤抖的纸条从新叠好,眯眼沉思。

    魏松从未见过义父这副严肃表情,即使当年初到西凉,内忧外患,义父都能坦然受之,大风大浪中悍然走出的义父也会对某些事情感到震惊,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义父,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了吗?”

    徐骁将纸条递过去,双手后背,独自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风大雨。在闪电划过天际的间隙,窗外风雨飘摇,风雨的那一面便是上京城的方向。那里发生的事情太震撼,而且太蹊跷。

    魏松沉心静气打开纸条,只是看了一眼,便面色敬重肃穆,良久无语,只听到屋外的风雨声,在黑夜中搅动漫天风雨。

    “义父。这”魏松沉默片刻,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最后开口问道。“这怎么可能?”

    “不管真假,事情太过蹊跷诡谲,其中隐秘肯定不是简单推测就能知晓的。”徐骁说道,“调集所有西凉军马。赶赴雪拥关。时刻观察中原动静。”

    “义父,西胡怎么办?”魏松有些焦虑的开口问道,西凉军马三十万调动起来,无异于一次小型人口迁徙,粮草跟随,行军路线,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

    “最坏的打算便是吓破胆子的西胡闻风而动,可是无论如何。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西凉必须以中原为重。再怎么说,中原有百万户,千万人,上京城风吹草动都关系到天下生灵,当年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的江山,不能因为宗室内乱就付之一炬。”徐骁忧心忡忡,兴亡百姓苦,而上京城传出的信息无异于陨石落湖,激发起的千层浪能够淹没整个中原。

    两人再次无语,一人面向窗户看风雨,一人站在徐骁身后低头沉思。

    徐骁沉思良久,开口说道:“走,去婉儿姑娘那里,这件事情需要她告诉三皇子。”

    魏松没有多言,撑起雨伞,两人便一同挤进风雨中,不多时来到林婉儿房间外,轻轻敲门。

    林婉儿顶着两个核桃一般的眼睛打开门,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是自然的笑容,引着两人进屋,入座。

    徐骁知晓林婉儿还在为白日之事伤心,一个女子越是不在乎便越是在乎,越在乎便越显得不在乎,情之一字,最难测,而且徐骁还看出林婉儿伤心之下的一丝解脱,一点宁静,不再为赵乾的存在而小心翼翼,不在有希冀,也不再有幻想,她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做了最惨痛的决定。

    但是一想到信件上的事情,徐骁无心多想,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出大事了。”

    林婉儿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真实的感受,那样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她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不怕,天塌下来,有你们个子高的人顶着。”

    徐骁一丝苦笑,不再藏着掖着,将那张沾血的纸条铺展在桌子上,一根手指按在上面,轻轻前推至林婉儿身前。

    林婉儿只看了一眼,猛然站起身来,碰到了身后的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都是震惊之色,似乎怕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还是那两句话。

    过了半晌,她艰难的揉动一下喉咙:“赵乾知道吗?”

    徐骁摇摇头。

    林婉儿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先瞒着他,别先让他知道。”

    徐骁接着摇摇头,这次摇头是不赞同林婉儿,他开口说道:“瞒到什么时候?这事儿越早告诉他越好,上京城需要他这个三皇子,不管能做到什么,他现在都应在站在上京城中,而不是西凉。”

    林婉儿无从反驳,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张纸条,面容刚毅:“这事儿我来告诉他。”

    正说着话,王府吓人突然禀报,三皇子和世子殿下勾肩搭背一同回了王府,并且去了世子殿下房间。

    林婉儿和徐骁对视一眼,径自去了徐云枫房间,当进入房间的时候,徐云枫正躲在桌子底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赵乾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他不是徐云枫这种高手,有“神功护体”,冷热不忌,喝点酒,又被风一吹,雨一淋,骨头里都是阴冷。

    林婉儿看到赵乾这副模样,心中一疼,有些愤怒,心疼他的颓废,也愤怒于他的颓废,她径直走到赵乾身前,伸手狠狠扇了赵乾左脸一巴掌。

    醉气熏天的赵乾捂着自己的右脸,看了林婉儿一眼,委屈的说道:“你打我干嘛?”说着,伸手就要抱住林婉儿的腰。

    林婉儿没有让他得逞,一手按住赵乾的脑袋,一手将那张纸条展现在赵乾面前。

    刚刚还浑浑噩噩的赵乾突然静立不动,身上被子滑落到地上,喉咙艰难的揉动了几下,他浑身僵硬站起身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林婉儿伸手想去扶住赵乾,赵乾伸手打开她的双手。

    “回上京。”赵乾说完三个字,眼前一黑,一头扎倒在地。

    那张纸条飘飘洒洒落在地上,落到桌子底下的徐云枫面前,徐云枫歪着脑袋一看,忍不住哈哈一笑:“哈哈,赵乾真惨,先被林婉儿捅了一刀,又被中原捅了一刀。”

    ………………………………………………………………………………………

    镇北军以南三十里处,一群黑衣人集体放出杀招,数十把兵刃一同插入一人的身体中,而这人便是去镇北军送信的七十二人最后一人。

    从上京城到镇北军辗转三千里,黑衣人倾尽全力,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终于在镇北军以南三十里处斩杀了所有送信人,心有余悸看了一眼镇北军方向,那里可是有天下第一的大将军夏侯襄阳坐镇,若是被大将军察觉到些许气息,不但杀不了人,可能众人的命都留在镇北军以南三十里处。

    黑衣人首领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入已经死了的那人怀中,书信完好如初,只是被血水浸泡,下一刻,他的内里蓬勃汹涌而出,书信便会化为齑粉,镇北军若想知晓上京城的事情,必定要推迟多日,而这期间很多事情都能水落石出、尘埃落定。

    猛然间,黑衣人首领浑身颤抖,身上似乎承受着巨大神威,扑通一声双膝砸入地中,眼鼻流血,而身后的黑衣人皆是如此,手脚不能动弹。

    天地之间,一袭青衫的夏侯襄阳缓缓而来,黑衣眼中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缓缓压来,让人窒息不能言语,那便是传说中的神威。

    夏侯襄阳缓缓向前,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暴毙的那人,走至首领之前,伸手拿过那封书信,展开,轻瞥,抬头望向上京城方向,同时所有的黑衣人炸成一团团血雾。

    ………………………………………………………………………………………

    送去西凉和镇北军的信件内容一模一样,只有两句话,却是能够让天下大乱的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一句:大学士陈贤薨,太后殡,陛下崩。

    第二句:二皇子赵硕监国,宰相潘春伟总领朝政。

    大风,大雨,漫天惊雷!

    (《西凉黄沙》卷完!)
正文 第001章 大魏祥符七年冬
    &bp;&bp;&bp;&bp;大魏祥符七年冬。

    隆冬悄然而至,林婉儿在深春时节从上京城出发,途径雪涌关、梁州来到西凉腹地凉州,中间经过几经波折,终于在一个清冷早晨到了西凉王府,见到了那座高大百丈的王妃雕塑,在微风中,双手互捧,满目慈悲,如菩萨观音。

    经过了西凉王府的内乱,私藏了蜀山剑阁四人,莫名其妙成了蜀山大客卿,一切都在毫无头绪,但是又像按照某些既定轨迹有条不紊的缓缓前进,只有她和赵乾的关系不温不火。

    终于赵乾走出那一步,却被林婉儿推开,一封来自上京城的书信,卷起大风大雨,炸起漫天惊雷,大学士陈贤薨,太后殡,陛下崩,二皇子赵硕监国,宰相潘春伟总领朝政。

    事情总是透露着一股子蹊跷和诡谲,还有就是细思极恐的大恐怖,人有生老病死并不为奇,即使自称天子也有龙御归天的那一刻,这是千百年来的规律,而看破这点最深刻的便是在上京城稳坐龙椅的当今天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陛下没有效仿前朝那位自认为永世不朽的皇帝,多年耗费无数金银珠宝海外求仙、炼制丹药,而是积极治理朝政,抵抗外夷。

    可是上京城突然传来噩耗,一连死了三位重要的朝廷人物。

    〗,..

    赵乾看到那封书信之后,只说了“回上京”三个字,便一头扎倒在地,病倒了。这一病便半月有余,西凉大夫在赵乾房间内进进出出,汤药一副一副灌下去。就是不见赵乾病症好转。

    那一刻,林婉儿恍然觉得有些孤独,以前赵乾在身边插科打诨,浑然不觉,他倒下了,她方才知道他的不可或缺。

    林婉儿笨手笨脚,丝毫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听着看着,看着大夫和冬虫夏草忙前忙后。孤零零的,想要帮点忙,却无从开口下手。

    她只是听着看着,可是身体却一点点消瘦下去。她觉得腿是沉得。身子是沉得,胳膊是沉得,浑身疲惫不堪,站着累,坐着累,躺着也累。宝玉看到大姐如此模样,心疼不已,伸手牵住她的手。开口说道:“大姐,睡会儿去吧。”林婉儿咧嘴一笑。说道:“大姐不累。”

    半月之后,赵乾在混沌中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只说了一句“赶快回上京”,便再次晕了过去。

    此时,众人的眼睛都落在林婉儿身上,回不回上京都是这位钦差大臣说了算。

    林婉儿看了看卧病在床的赵乾,又看了看上京城方向,咬牙跺脚:“回上京!”

    下定了决心,她便开始忙前忙后,来时的马车统统不要,要带回上京城的东西也都不带了,一共两辆马车,还有一辆马车装满了赵乾的药材。

    来时的胖师傅、管事人和泼猴儿集体选择了留在西凉,确切的说是留在孙兰香的身边,唯一的问题是宝玉的去留。

    西凉王徐骁做了一个让徐云枫不理解的事情,宝玉跟着林婉儿一同回上京,徐云枫极力阻挠,不能让宝玉身处险境。早就管不住徐云枫的徐骁却格外强硬。

    徐云枫怒火冲天,伸手指着远处的王妃雕塑,吼道:“你这个样子对得起娘亲吗?”

    徐骁摸了摸宝玉的脑袋:“我也舍不得,可是最不想宝玉后悔,到时候恨我,有时候,无论刀山火海,总是要和家人在一起。”

    徐云枫缓慢无力垂下臂膀,蹲在宝玉身前:“宝玉,别怕,若是谁敢在上京城欺负你,我就杀了他,若是他敢逃,我便杀了全家,若是全家都逃了,我便抛他家的祖坟,天王老子都不管用。我不管有没有理,谁欺负你,就是不行。”

    宝玉轻轻抱住了徐云枫脖子,开口说道:“哥,大姐说过,打人杀人都是不好的。”

    第一次被宝玉叫哥的徐云枫微微颤抖,反抱住宝玉。徐骁扭头擦了擦眼睛,都说西凉黄沙满天,这话儿一点都不加。

    来时春天,走时隆冬,来时二百余人,走时两辆马车,不过林婉儿、赵乾、李慕白、宝玉和冬虫夏草六人,而目的地上京城此时还不知道出现了怎样的惊天变化。

    两辆马车在清晨出发,出了凉州城,一路向东。

    魏松银甲银枪,一匹白马,护送车队东去。

    到了梁州,林婉儿看到了城墙之上那句“林婉儿到此一游”和后面那个大乌龟,不觉有些可笑,她想起来时欺骗梁州豪绅的事情,想起了自己吃坏肚子的事情,想起了赵乾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直到此时她才蓦然发现,那时赵乾的眼中是有溺爱的。

    而梁州的豪绅贵人们也已经恭候多时,准备好了各种款式的“问候语”伺候林婉儿,相信总有一款适合她,可是当马车从梁州城门进入梁州城,到出梁州城,林婉儿的沉默着,眼中根本就没有他们这群人。

    出了梁州城,再向东走便是雪涌关,雪涌关事变近万名镇北军和西凉军的鲜血已经为它谱写了沉重的基调,现在它是耻辱,多年之后,它成了“举世伐魏”最后的屏障,成了大魏国誓死捍卫中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林婉儿特意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这一片干涸沙化的土地,过了雪涌关便是中原,便是极其凶险之地,前途一片迷茫,所有事情的真相都隐藏在浓雾之中。

    西凉兵甲慢慢向着雪涌关靠拢,如今雪涌关已经成了五步一兵甲的雄关要塞,时刻观察着中原动静。

    魏松在此和林婉儿一行人告别,临行前他抱拳向林婉儿辞别,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西凉虽然自立。但是也是大魏国的一部分,义父也曾经说过,天下不姓赵。是属于天下百姓的,而西凉的存在就是希望为天下谋取安定,所以请放心,西凉不会乱,这天下因为西凉也不会乱。此外,义父还让魏松转告婉儿姑娘一句话,西凉徐骁必要时候会助婉儿姑娘一臂之力。”

    天下不姓赵。西凉也不姓徐,天下是天下的,不是某个人的。林婉儿明白西凉王和徐骁两者之间的差别,她微微欠身:“婉儿谢过西凉王。”

    从新上了马车,继续前行,前面就是有狂风暴雨、万箭齐发。林婉儿也要将赵乾带回上京城。

    李慕白驾着最后一辆马车和魏松擦肩而过。魏松密不可闻的为李慕白叹了一口气。

    “不用为李某叹息。”李慕白没有回头,马车依旧前行,“李某知晓,即使婉儿姑娘拒绝了赵乾,那也是因为赵乾有被拒绝的机会,而李某是没有这种资格的。李某不信上天注定一说,但是见到婉儿姑娘和三皇子,李某也不得不信。有些事情已经注定,别人是勉强不来的。可是。这不妨碍李某保护婉儿姑娘,若是有人想伤害她,必定要先从李某的身体上跨过去。”

    魏松将手提银枪,变成了肩膀扛枪:“我从不怀疑这些,只是听到你说‘从李某身体上跨过去’这句匪气十足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马车越过雪涌关便进入了中原,两辆马车缓缓前行,一片片雪花开始从飘飘洒洒落下来,覆盖了车顶,覆盖了天地,一片白白的大地如同一幅画卷一般铺展开来,上面点缀着山水,三两马车在这副画卷之上留下长长的车辙印儿。

    赵乾的药一刻也不能停,冬虫夏草忙不过来,林婉儿只能去驾车,她驾车本就不好,此时也成了大问题,为了更好的驾车,不让马匹走得颠簸,她只能赤手死死抓住缰绳,双手冻得通红,鼻尖上却都是汗水,一哈气,喷出一团浓气。

    李慕白和宝玉坐在第二辆马车,两人没有谈话,眼神都在前面那辆马车之上,时刻观察着林婉儿动向。

    越是临近上京城,林婉儿心里越是莫名惊慌,总怕途中出现有人刺杀的事情,她找到李慕白将心中的恐慌说了出来,李慕白只说了“放心”两个字,林婉儿问没有可疑的人?李慕白说没有。林婉儿问有没有私下行刺的人?李慕白摇摇头。

    这没有让林婉儿放心,反而更加担心,越是平静,越说明到了上京城的暴风雨越为的强烈。

    终于快到了上京城,马车上补给已经不足,不得以只能停留在沿途一个小镇歇脚儿,两辆马车趁着夜色进入小镇,找了一间小小的客栈草草住下,期间又去准备了一些供给,敲开了已经关门的药铺大门,给赵乾准备好草药,回到客栈已夜深,头上顶着一层白白的雪花,潦潦吃了一顿冷凉的饭,几人便分配房间睡下了。

    林婉儿和冬虫夏草轮流照看赵乾,林婉儿值班上半夜,隔壁李慕白似乎听到了林婉儿一直在说话,在和赵乾说话,至于内容,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等到了下半夜,冬虫夏草披衣起床让林婉儿去休息,林婉儿刚刚合衣睡下,朦朦胧胧之中便看到赵乾在自己身边招手,嘴里不断叫着“婉儿”,林婉儿冷哼了一声,不想给赵乾好脸色,他却转头走了,林婉儿追啊追啊,却总是追不上,赵乾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猛然惊醒,林婉儿惊出一声冷汗,望着小客栈残破的纱帐发呆出神,她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急急忙忙跑向赵乾的房间,被门槛狠狠绊了一跤,她顾不上疼痛,附身在赵乾床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好烫!”林婉儿不禁大叫一声。

    冬虫夏草马上忙成一团,架火生炉子煎药,同时准备好一盆的热水,不断给赵乾擦拭身子,小小的房间内顿时更乱,苦药味道飘出,水汽升腾,隔着很近,林婉儿便看不清楚赵乾的样子,她伸手驱散一下水汽,刚刚看清下一刻又模糊了,好像赵乾从来都没有在她生活中出现一般。

    药罐咕咕冒起了热气,冬虫夏草三副汤药煎成一碗,由于忙碌,小小的房间更加拥挤了,期间林婉儿还碰到了凳子,没有帮上忙还添了乱。

    她忙着道歉,像是坐错事情的小孩子一般,开口说道:“你们忙着,我出去等着。”

    走到外间,冷风吹来,林婉儿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更加紧张,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渐渐溜走,天空慢慢变白,林婉儿以为是天亮了,赶忙走到窗台边,窗外的雪更大了,如同鹅毛一般,已经看不出小镇原来的模样,出门踩下去应该能没了人腰。

    冬虫夏草满脸疲惫从房间内走出来,林婉儿忙着回头询问情况。

    冬虫看了夏草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示意夏草说。

    林婉儿心急如焚,忙着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夏草叹了一口气,没敢看林婉儿的眼睛:“三皇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但是,嘴里却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喊着名字?是谁?”林婉儿有些紧张的问道,下一刻她有些不自信,若是喊着自己的名字,冬虫夏草不会有这种表情,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陈诺诺?”

    冬虫和夏草对视了一眼,同时摇摇头,比林婉儿还要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是,好像叫……念思……”

    “念思,念思……”林婉儿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而且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天地倒转,头昏脑涨,她相扶住身旁的桌子,可是却扶了一个空,身体踉跄向后倒去。

    冬虫夏草慌忙扶住林婉儿,她们知道林大家反应必定剧烈,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剧烈。

    林婉儿在两人的搀扶下才没有倒下去,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赵乾的房间,来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她感到很委屈,突然,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刹那。

    因为还没穿越前,在那个世界中,孑然一身的她,名字就叫作念思。

    (p:这一章为自己点赞,好喜欢这一句啊:她感到很委屈,突然,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刹那。)
正文 第002章 我知道你是谁
    &bp;&bp;&bp;&bp;穿越前,林婉儿在孤儿院长大,她没有青梅竹马的顾哲幸运,能有一个名字,所以识字读写之后,她翻着厚厚的字典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李念思,她只是觉念思两字极好,但是好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更不知道该念谁思谁。

    然后,她便穿越了,有了一个新名字林婉儿。

    早在澶州的时候,在那个雨天,赵乾第一眼看到林婉儿的时候,他便知道眼前的姑娘便是穿越前自己时刻思念的念思,相貌或许会变,但是眼睛不会。

    当时,赵乾笑了,笑意从嘴角开始,然后延伸到脸腮,最后蔓延到眼睛,弯弯如月牙,一波三折,层层递进,他更想哭,可是那样显得有些傻,而且他心里发怯,不想让林婉儿知道他是谁。

    后来,两人去澶州以北收蚕茧,林婉儿病了,赵乾在一个山洞中,怀抱着林婉儿,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已经昏睡过去的林婉儿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内容并没有听清。

    再后来,皇后去了澶州,赵乾说过:“是缘分把我带到了澶州,就是那种虚无缥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东西。可是有时候就是那么真实,一个声音在你耳边不断叨念,有人在这里等着你,有人在这里等着你,不可抗拒。等你到了,蓦然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在这,而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上千倍百倍。”

    皇后说赵乾又说胡话了。赵乾却坚信那就是缘分。

    到了上京城,林婉儿曾经在赵乾的房间里看到一幅字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我。小太监余桂曾经告诉过林婉儿,以前这副字是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两世为人,想念却不能相见。

    有那么多次,那么多回,赵乾的身影和林婉儿脑海的身影无缝重合,那个深爱的、思念的、又怨恨的人恍若成了赵乾。林婉儿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将赵乾误认为那个人,欢乐的和痛苦的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破大堤坝。一股脑汹涌而来,让人窒息。

    而此刻,林婉儿附身在赵乾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细细感受手掌之中陌生而又熟悉的温度,她以为会恨他,会怨他。直到确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之后。她才发现有些感情和依赖太过强烈,让她不忍去再怨恨他。

    眼泪顺着林婉儿的脸庞不住向下流,她哭着也笑着,她高兴着也悲伤着,她开始相信赵乾所说的缘分,那种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奇妙感觉,即使穿越,也将两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这一刻。两人之间除了同是穿越者的身份之外,还有了深深的眷恋和羁绊。或许赵乾早就有了,而林婉儿才刚刚拾起。

    “宫洺!”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间响起,她一刹那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感受到了温暖,穿越前的美好历历在目,她已经想不起当时的痛苦,只剩下满心的愉悦。

    “念思,念思……”昏睡中的赵乾不断叨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皱,脸上都是痛苦。

    “我在,我在呢。”林婉儿紧紧握住赵乾的手,她生怕他一不留神没了,再也找不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赵乾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他在昏迷中开始哭泣,像个小孩子一般出声哭泣,林婉儿去给他擦,却总也擦不干。

    “念思,你怎么就走了呢,你知道我一个人活着多痛苦吗?你怎么能抛下我就走了呢?”赵乾无意识的说着,哭着,仿若从新经历了前世的悲苦,铺天盖地,永无止境。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想做,满脸泪水,只想静静的待在赵乾身边,握着他的手,陪他哭,也陪他笑。

    她依稀记得自己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有一个人跪在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痛哭,那人还喃喃的一句话:“别怕,你看,多么蓝的天啊……走过去,你可以溶化在那蓝天里……一直走,不要朝两边看……去吧……”

    站在林婉儿身后的冬虫夏草面面相觑,搞不清楚三皇子和林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这两人终于在这一刻跨越了所有的阻碍,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了。即使更看好李公子的青竹娘和陈笑笑来了,她们也不能否认此刻的三皇子和林大家才是更般配的一对儿。

    房间外大雪满天,冰冷刺骨,天空渐渐亮了,三尺长的冰棱在大树枝桠上凝结,晶莹剔透。房间内并不温暖,可是林婉儿很温暖,身上暖洋洋的,心儿也是暖洋洋的。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所以忍不住枕着赵乾的手睡着了,等到赵乾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

    赵乾昏迷了很久,他不自知,初拾意识之时,便看到林婉儿趴在身边,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挪动了一下身子,静静看着林婉儿的睡相,他忍不住想到,一个人身体变了,但是眼睛不会变,其实睡相也不会变,她现在样子和穿越前可真是一般无二,都是那么的……不雅观啊。

    林婉儿似乎感受到了赵乾清醒,睡眼朦胧的醒来,有时候两人相逢,不是刹那亲近,而是有些不好意思。而此刻的林婉儿就是如此的,她没敢看赵乾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有些羞涩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赵乾愣了愣,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而且对彪悍林婉儿此时的羞涩有些难以接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还能是谁,我是赵乾啊。”

    林婉儿抬头看着赵乾,丝毫不让:“我不是说你穿越之后,我说的是穿越之前你是谁。”她说出这句话很高兴,她可以坦然面对。而且不让赵乾因为前世做过的事情而内疚。

    赵乾明显脸上一僵,隐藏不住有些惊慌,喉咙动了又动。语气激动颤抖的问道:“我是谁?”

    “你是宫洺啊。”林婉儿兴奋的说道,即使上京城有刀山火海,她都准备和他一起去,因为她知道他就是他。

    可是赵乾没有预想之中的兴奋,而是有些失落,继而是悲伤,最后是悲哀。眼中似乎有一团火熄灭了,他苦笑一声,再抬头眼中只有冷漠。抽出和林婉儿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推了林婉儿一把:“是啊,我是宫洺啊。”

    林婉儿哑然无语,她不知道赵乾为何如此表情。眼神中的不屑和冷漠。像是一把刀扎进她的心里,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遍体生寒,进而歇斯底里的愤怒,她吼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那时候你离开我,抛弃了我和孩子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就是如此不屑。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让你如此对待我!!!你说啊!!!”

    林婉儿的声音很大。隔壁的李慕白、宝玉和冬虫夏草听得到,虽然听不懂其中几个词的意思,但是都走了进来,看到林婉儿歇斯底里的吼道,狠狠摔碎了桌上的茶壶,渣滓散落一地,而床上的赵乾缓缓闭上了眼睛,斜依着床头,两行泪水缓缓留下来。

    林婉儿心中委屈愤怒,她向前扯住赵乾的衣衫,狠狠甩下去两个耳光,厉声喊道:“赵乾,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我只要一个解释,只要一个解释,你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

    冬虫夏草忙着拉住林婉儿,连忙劝道,三皇子还有病在身。林婉儿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抓着赵乾的衣衫,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你打疼我了。”赵乾声音平静的说道,挣脱林婉儿的手,他冷酷的整理一下衣衫,“现在,我只想回上京,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太平静,以至于寒冷如冰,林婉儿看着陌生的赵乾,看着宫洺,看着他赤脚从床上走下来,赤脚走出房间,留下身后的林婉儿独自一人。

    李慕白伸手按在赵乾的肩头上:“三皇子,你应该向婉儿姑娘道歉。”

    赵乾冷笑,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感情:“李慕白,你真可怜,她也很可怜,可是我觉得最可怜的是我。”

    此刻,赵乾似乎已经心如死灰,而林婉儿总是弄不明白,赵乾为何这样。

    以后的日子,赵乾身体依旧很虚弱,可是他执意继续赶路,驾好马车,一个人上路了,孤零零的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儿。而林婉儿的马车吊在不远处,相隔不远。

    赵乾很少再和林婉儿交谈,如同陌路,而林婉儿像是失魂落魄一般,不言不语,远远望着赵乾驾车的背影,被浓浓的悲伤包围蚕食,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宝玉看不下去,心疼大姐,从马车上跳下来,蹿到赵乾的马车上,开口问道:“赵大哥,你和大姐到底怎么了?”

    赵乾挥舞着鞭子,狠狠抽打在马匹屁股上,马匹吃疼,脚下明显加快,他没有说话,眼中只有冷漠。

    “赵大哥,你们都拿我当小孩子,可是有些事情我很懂,可能比你们大人看的都懂,二哥和右帐王庭的公主谈恋爱,按道理来说走不到一块,必定匈奴是大魏国的敌人,大姐看得很开,还挺支持。三哥和妍儿姐姐虽然现在一个在上京城,一个在湘西,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两人肯定要走到一块的。四哥和柔嘉姐姐打打闹闹,矛盾不少,终归能喜结连理。即使五哥和冬虫夏草姐姐还有间隙,但肯定会娶其中一人。”宝玉扳着手指头说道,将自己身边这些大人的那点“破事儿”抖落了一遍,“六哥大宝和笑笑姐姐之间都能在一起,我还有西凉,我哥和郑拓姐姐之间,别管有什么波折和想不开的地方,明眼人都能知道,他们相互之间是在乎的。”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我能看出来,赵大哥你在乎大姐,而大姐也在乎你,看不懂了,为什么赵大哥你和大姐之间,就不能痛痛快快毫无顾忌的走到一起呢。”

    赵乾低头看了一眼人小鬼大的宝玉,重重叹了一口气:“因为你家大姐……”

    突然之间,赵乾不说话了,马车也骤然停了下来,因为在马车前方不远处一队御林军已经一字排开,黑色的马匹喷吐着热气,银色盔甲泛着冷霜,每一位御林军腰间佩戴着绣冬刀,绣冬刀分两种,一种轻而薄,装饰效果大于实用,平日里皇宫守卫御林军佩戴的就是这种绣冬刀。第二种便是长而重,刀身极厚极长,几年前阿骨打余孽进京行刺,御林军便换佩了长重绣冬刀。

    不多时,林婉儿的马车也赶了上来,和赵乾的马车并肩而立。赵乾意识宝玉去林婉儿的马车,宝玉很听话按照赵乾所说去做。

    冰天雪地之中,一骑缓缓走出,离着赵乾马车还有三十丈的时候停下,那人缓缓下马,一手撑在刀柄之上,军靴踩在雪地之上吱吱作响,他的身材很魁梧,似乎比之西凉的虎熊魏松还要高上三寸。

    平日魏松给人一座小山的感觉,而这人分明就是一座小山。行走的过程中,他看了一眼一只腿搭在空中的李慕白,双眉轻轻一挑,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战意,但是只是一闪,他握拳冲向赵乾,沉声开口道:“在下御林军首领韩重,特受二皇子的命令,在此恭候三皇子。”

    林婉儿心中一惊,看样子上京城的情况似乎比那一封书信之中的描述还要严重那么几分,就连御林军首领也换了,曹魏担任御林军首领已经多年,护卫上京城的安全,忠心不用怀疑,可是就这样被撤了,想来其中必定不平淡。如此看来,曹魏被换也在情理之中。

    身形魁梧如小山的韩重似乎看出了林婉儿所想,淡淡笑道:“曹统领家中有喜,曹夫人身怀六甲,马上就要生了,曹统领心中挂念家里,并非被撤职,而是自动退位离去的。韩重才有机会坐上这御林军首领的位置。”

    (p:真不知道这一章抄了前面多少章节的内容,记不清了,赞一下。)
正文 第003章 风雪离人归
    &bp;&bp;&bp;&bp;赵乾跳下马车,缓缓走到韩重身前,仰头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御林军首领:“以前似乎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一般。”

    韩重笑了笑:“三皇子身份尊贵,小的只是无名之辈,没听过也是正常。”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语气淡淡的说道:“三皇子,时辰已经不早了,二皇子恭候多时,我们还是一同进京吧。”

    说着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缓缓让出一条道来。

    赵乾踏步前行,林婉儿也从马车上跳下来跟了上去,听到身后脚踩雪的声音,赵乾皱着眉头回头,脸上都是苦笑:“别跟来了,回林家小院吧,我一个人就好。”

    林婉儿皱了皱鼻子,继续跟着赵乾,好不容易找到你,认出你,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你离去。李慕白将宝玉交给冬虫夏草,身形轻掠,和韩重擦肩而过,也跟了上去。

    赵乾在前,林婉儿随后,再后面是李慕白。

    “婉儿,你别这样,没意义的……”赵乾没有回头开口说道,旋即停下脚步,幽幽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他首先跨上御林军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双腿一夹马匹,缓缓前行,渐渐远去。

    林婉儿吩咐冬$7,..虫夏草和宝玉一同回家,而自己和李慕白上了马车,继续跟着赵乾,她有些害怕,害怕赵乾一入京城,到了皇宫。便再也见不到了。

    远远吊在御林军后面,林婉儿只能看到赵乾的马匹在影影重重的御林军前面,被层层绣冬刀和银色铠甲挡住。人高马大的韩重和赵乾并肩而行,看不清,也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

    御林军在上京城以西三十里等候,不多时就已经到了上京城,高大的城门彰显着大魏国无双的国力,城墙上站着佩戴铠甲弯刀的士卒,大雪倾盖。已经看不出原来面貌,城门前入城百姓有条不紊排着队伍,还能时常看到走私私盐的商贩向士卒袖子里塞银子场景。不少民众因为寒冷,揣着袖子,跺着脚。

    可就是如此一副国泰民安的场景之下,皇宫内、朝廷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只是这些事情和民众的距离比较远。而且被隐藏的很好,并未波及到整个大魏国。

    不远处的林婉儿突然想起了皇宫内那位如今已经监国的二皇子赵硕,她和他接触不多,每次见到他总是一副和煦笑容和极尽礼貌的儒雅。第一次听说他的趣事儿,还是柔嘉公主私下悄悄告诉她的,说是二皇子很久之前就派人去澶州打听过林婉儿,还买了几本《西厢记》拿来看,就是这个原因皇子妃潘美美心怀不满。让人在林婉儿来上京城的路“做掉”林婉儿。

    想起在当初来上京城秦淮河畔的泼猴儿和铁圈儿,林婉儿心中一惊。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感到上京城有一股看不见的势力在暗地里做过很多事儿。

    泼猴儿和铁圈儿都自称是二皇子手下“看门狗”,只是替人收拾残局的干活人。

    西凉王和大将军初到上京城的时候,首先拜访了林家小院,除了一开始靖安王派出的女刺客,魏松还曾经和三位拿着残缺兵器的高手交手过,还被那三人逃了。

    潘仁美劫持宝玉和玉宝的时候,他身后那几位高手,可不是简单的小角色,若不是遇到了剑法通神的李慕白,那几位都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

    南院大王阿骨打入京刺杀,也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势力在其做过不少事情。

    还有去西凉的路上,那些追杀泼猴儿的高手都没有弄清楚身份,事后向泼猴儿问起此事,他也是含含糊糊搪塞过去,并不明说。

    还有出自粘杆处的胖师傅李卫在林婉儿离开西凉的时候,也曾经提及过几句,只是因为自己本身所知甚少,并不能给林婉儿有用的信息。

    还有那一夜,徐云枫和赵乾喝醉,在大雨中斩杀的那些黑衣人到底什么身份,至今都没有弄清。

    ……

    还有很多细小的细节,微不足道的点滴,如今回头想起来都蕴含着某些大秘密。

    在林婉儿思考的过程中,御林军已经进城,她们的马车也跟着进了上京城,第一次进上京城的时候是自家老三、老四榜上有名,奉旨入上京城,也是一个大冷天,那时的林婉儿躲在马车上,裹着三条被子还是觉得冷,如今也是大学纷飞入京,却感不到一丝寒冷。

    一队人马加上一辆马车行驶在大街上,雪花越来越大,似乎想要隐藏一切真相。

    突然之间,天地之间的雪花停顿了一下,林婉儿虽然没有看到,但是能够感觉到街头有人向这个方向看来,看向御林军最前方的赵乾。

    她想要提醒一声,却被李慕白按住了:“婉儿姑娘,来人没有杀意,更没有杀心,好像是来救人的。”

    街头隐藏在风雪之中的那人突然身形掠起,大袖吞风,脚下猛踩,雪花被巨大的气劲激荡而起,翻飞成水波涟漪,天地之间一道浮光掠影的暗黄色影子刹那之间百丈。

    来人速度很快,而且身上煞气很重,那是杀人太多形成的血腥气味,最前头韩重马匹受到惊吓,暴躁不安。

    御林军齐刷刷抽出腿上轻弩,拉弦搭箭,瞄准来人,一片雪花落在箭尖,只要韩重一声令下,号称百步之内快若惊雷的弩箭就能将来人扎成刺猬。

    韩重却举起手,示意身后众人不必惊慌,脸上带着莫名笑意,静等对方冲到身前,那人欺身跃起,双掌猛然推出,狠狠轰向韩重。

    韩重轻描淡写架起右臂,挡住来人双掌。剧烈的气息激荡起卷天大风,吹荡着韩重黑发向后飘扬。

    来人一招没有得手,并未惊慌退去。而是就势扯掌,按在马头之上,身体以手臂为轴,双腿如鞭,狠狠横抽向韩重。

    韩重再次举起臂膀阻挡,又是一阵大风卷起。不过这次的他不在一味阻挡,而是挥舞拳头毫无任何花哨可言轰向对方。一拳轰出,在满天风雪中轰出一条没有风雪通道,

    来人也不惊慌。双手轻拍马头,身体如同游鱼一般违反常理贴着马腹一个回旋,从马匹身下游出,双手翻飞。如同捏针绣花。扎向韩重浑身八大穴位。

    韩重猛然一夹马腹,马匹承受不住,四肢尽断,趴砸在雪地之上,而他的双手已经按在腰间刀鞘之上,一个刀花而过,尽数接下来人飞舞双手。

    来人一招不得手,并未停留。扭动身体,重新站在马头之上。趁着韩重双手握刀的间隙,一指头点在韩重眉心之处,韩重整个身子向后仰躺而去,也顺势将绣冬刀捣出,狠狠打在来人的心口处。

    来人身体激退,双脚在雪地之上倒滑而出,重新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而韩重趁势抽到,在方寸之间,自上而下潇潇洒洒大开大合挥舞出去,刀罡一泻千里,斩进暴风雪之中,即使平常人都能够看到天地风雪之间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真空。

    韩重头上头盔落地,尽数碎裂,但是他并没有丝毫受伤,挥舞出一刀,他也并没有丝毫放松,而是单手握刀,沉步向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风雪中那人从新走了出来,一手举袖掩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皆白的双眉:“果真不愧是新上任的御林军统领,手段本事儿不同凡响,本公公还真是大开眼界。”直到此时方才看清来人面容,竟然是皇宫内赫赫有名的上京城伤人第一的洪公公。

    “洪公公才是真的有手段本事,韩某的小伎俩儿上不去台面,今日能够向洪公公讨教一二,真是三生有幸。”嘴上说得客套,但是韩重手中绣冬刀没有归鞘,依旧托在雪地里,“洪公公,韩某今日是受二皇子圣旨,特来接三皇子入宫的,若是洪公公还想指点一二,可以择日。”

    “这话说得有理啊,不过在本公公看来都是……屁话。”洪公公依旧以衣遮嘴,望向不远处赵乾,开口说道:“三皇子,老夫奉公主命令请三皇子出城。老奴可以拖住韩重,有李慕白在,这些御林军不是问题。公主说能有多远就走多远,最好永远别回来。”

    赵乾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只有柔嘉那个丫头能够想得出来,也只有她能够做出来,他都能想到柔嘉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脸上的严肃和认真,越是这种幼稚的想法,越让赵乾感到温暖,也就越坚定了入宫的决心。

    “洪公公,别折腾了,我马上入宫。”赵乾说着,骑马前行。

    洪公公似乎有话想说,最后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走向林婉儿马车,双手插袖坐在一旁。

    御林军和车队继续前行,林婉儿此时才有机会询问洪公公上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提及此事,洪公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茫然不解,开口说道:“老奴知之甚少,事情发生太突然了,首先是太后病了,皇后日夜照看,陛下也为此殚精竭虑,日夜难眠,御医多次诊断,汤药不知喝了多少,都没能找出端倪和病根,太后的身子越来越弱,于是便归天了。”

    “至此,事情还都在情理之内,先帝驾崩之后,太后的身子就不行了,后来又经过朱雀门事变,赵家子嗣十去七八,太后更是如遭雷击,这些年一直在咸阳行宫,日子简单,但是有一口气支撑着。西凉王入京之后,靖安王府门前一番话,将太后最后一口精气神抽干,可是自打那以后太后看待事情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和气了三分,对人不再如同以往那般苛刻,慈悲了很多,只盼望着能够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子。”

    “如此看来,太后归天也在情理之内,可是随后的事情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大学士陈贤也突然暴毙了,听别人说,是自己在家给卧病在床的夫人擦拭身子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小丫鬟没有及时发现,而他那位已经在床多年的夫人没过几天也死了。这事儿就有些蹊跷了,陈大学士身子也不硬朗,因为雪涌关事变更是劳心劳力,积劳成疾,不得已回到上京城养病,事情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众所周知,大魏国有镇北军和西凉军相互制衡,而在朝廷之内,大学士陈贤和宰相潘春伟相互制衡,宰相潘春伟总领六部,是百官之首,而陈贤大学士掌管三省,并且是天下文人楷模。此次大学士暴毙,宰相潘春伟成功接管三省,成为无可争议的朝廷权臣。虽是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纵观朝廷上下,也只有宰相接管三省才不会出大的纰漏,而陛下对此也是持赞成态度的。”

    “此时坊间已经有流言蜚语传播出来,说是宰相大人德高望重、品行正直,自然不会觊觎朝廷权臣的地位,但是其他人就不知道了,陈贤大学士的死似乎和宰相大人的那位公子潘仁美,以及在宫内当皇子妃的女儿潘美美有关。大家都知道宰相大人某些政见和大学士不和,特别是在镇北军和西凉某些强硬的政策上,都是被大学士拦下的,而大学士那位和婉儿姑娘齐名的陈小姐是要嫁给三皇子的,若是以后争夺起储君来,宰相和大学士分别站在两方,胜算也只是五五分。”

    “但是若是大学士暴毙,事情就不一样了,宰相大人的权势更大,而陈小姐和三皇子又远离京城,京城的形式就更加明朗了。到时候朝廷多年悬而未决的太子之位也就会一锤定音的解决了,显然是行为更加稳重规矩的二皇子入住东宫,成为下一任储君。”

    “风言风语满京城,宰相大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可是又有事情流传出来了,宰相大人关了潘仁美的紧闭,而且还进宫责骂了一番皇子妃。众人都知道皇子妃畏惧宰相,可是那天却大声顶撞了宰相大人。”
正文 第004章 飞剑乱人眼
    &bp;&bp;&bp;&bp;“世人都知道,皇子妃忌惮,畏惧宰相,可是那天却出声顶撞了宰相大人,这事儿闹得很大,整个皇宫都知道了,整个上京城都沸沸扬扬了,是皇后出面了结了此事。不过这似乎这正好证实了坊间传闻,并不都是捕风捉影的空穴来风。”洪公公低声说道,尽量简单明了的向林婉儿阐述上京城发生的事情。

    林婉儿细细听着,眼睛落在在前面赵乾的身上,按照洪公公推测事情很是合情合理,可是她又觉得某些地方不太合理,难道潘仁美和潘美美真的加害大学士了?

    “太后归天,大学士暴毙,两件事情离着太近,朝廷能够快速应对,因为龙椅之上坐着皇帝陛下,可是整件事情最为恐怖和令人费解的事情发生了,身体一直健硕的皇帝陛下突然驾崩了,这可以说是完全毫无征兆的一件事情。”

    “婉儿姑娘,老奴毕竟只是一介武夫废人,有些事情只是推测,完全成不了推论,所以下面的话老奴说说,你也就权当听一听就算了。陛下驾崩之后,有几件事情太过诡异了,超出了情理之内。第一,便是朝廷过渡太平稳,没有任何阻力,二皇子便顺利监国,这本来是好事儿,可是没有流血牺牲的权利更替,让人费解,就连陛下身边的那个海公公也顺利成为二皇子身边的贴身护卫∫,..。第二,陛下驾崩、太后归天、大学士暴毙的事情隐而不发,朝廷上下是知晓的。可是一张圣旨下达,严令任何人外传,坊间多有流言蜚语。朝廷也从来没有严加管理。第三……”说到第三,洪公公突然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第三条最为怪异,不只是老奴,就连皇后身边的人都能够看出来察觉的到。但是却弄不明白,那就是陛下驾崩,皇后并不如何伤心。世人都知道陛下和皇后的感情。按道理来说,皇后应该最伤心才是。暂且不这样说,换个角度来讲,以皇后多年执掌后宫的高明手段和凌厉态度。早就熟谙朝廷门道。就是做样子也应该做出一个悲痛欲绝的样子,可是皇后并不悲伤,起码表面之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迹象,好像再向周围的人传达一个信息。”

    “哎,如今上京城,这朝廷看着平静,而且是真的很平静,朝堂之上每日上朝。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就是这真正的平静才会让身处其中的人觉得恐怖和不安。总觉得事情会突然爆发,走向一个极端的境地。”

    “除此之外,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那就是上京城突然出现了三位高手,一位便是御林军首领韩重,是一位用刀的高手,如今手提的御林军定制长版绣冬刀,按老奴的眼光看来,这位气息沉稳,步伐稳健的韩重,用得应该是长刀。第二位便是突然出现在二皇子身边的一位用剑少年,这位少年人长得俊俏,而且身上披戴五柄短剑,平日里脸上带笑,出手便是不凡,老奴只看他拔过一次剑,剑气饱满如洪钟大吕,不像他那种年龄的孩子能够用的出来的。最后一位最为神秘,蒙面遮脸,身后总是跟着不少黑衣人,气息诡秘遮掩,仿若黑洞。”

    “黑衣人?”林婉儿想起入西凉的那群黑衣人,难道就和那位蒙面人有关。

    洪公公眯眼望向皇宫方向,心中有些对局势的不确定:“按照道理来讲,天下高手应该已经世人皆知,各自特点也都相互知晓,概括来说,不过是一枝独秀的夏侯大将军,其后便是身旁这位剑心圆满的李公子,只休一剑的剑阁赵剑尘,气息如湖海的西凉魏松,再后面便是软剑诡谲的司马尺,万剑共主的少年地瓜,若是将老奴和那位如今易主、保护二皇子的海公公囊括起来,也就这些人。”

    洪公公没有去过西凉,也不关心西凉局势,但是李慕白经历过王府内乱,知道西凉的高手:“除却洪公公所说,西凉还有一位从书入道,走了另一条别致套路的杨廷熊,心有灵犀,一点就透的世子徐云枫,还有来自东瀛的剑圣和棋圣,都是可以登堂入室的高手。如果剑阁的海清、重楼、侠岚能够破而后立,也有希望踏入一流境界。”

    “诚如李公子所言,天下高手扳起手指头来讲屈屈十五人,不过以上高手都是有迹可循的,即使没有见过出手,也是名声在外的,可是二皇子身边这三位高手放佛从天上掉下来一般,以前从没有听说过,更没有听人提起过。三个超一流高手,不问权势和名声,隐藏如此之久,想想就让人害怕。”洪公公低声说道。

    “洪老,你说的那三位高手和老白比起来如何?”林婉儿开口问道,她很关心李慕白能否打败那些人,这是事情的关键所在。

    “婉儿姑娘,高手过招和沙场征战一样,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湖之上,经常会出现刚刚冒出头的愣头青击败成名高手的情况,不是因为愣头青手段高明,而是经常会使出某些无厘头的无理手,让人无从下手,败得糊里糊涂。”洪公公摇头说道,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韩重,“此人和李公子过招,非生死之战,百招之内不会输,那位二皇子身边用剑少年,二百招之内平手,而且不用担心输赢,因为那位少年出手便是生死,不问输赢。至于那位最神秘的遮面老者,老奴就不知道了。”

    “朝廷权势争斗更替,本没有这些高手的事情,他们决定不了事情总体大趋势发展的方向,可是身边多些高手总是能够景上添花,事半功倍,事情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一些。所以当年壁垒死战,驸马爷一人独抗”

    林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心孤心一人的赵乾怎么能够和二皇子对抗,以前她总是觉得所谓宫斗和阴谋离着自己很远,赵乾那皮懒的性格也并不在意皇权落在谁的身上。可是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身处事外就能独善其身的。

    若是按照平常争权夺利的戏码来看,整个过程能力最为恐怖的就是二皇子赵硕,如果从阴谋论的角度揣度,能够平静无声做出如此多的事情,而且至今依旧全权掌握局面,他的心机和隐忍。以及掌控全局的能力堪称恐怖。

    “若是陛下依旧在人间,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好办,陛下是天下定海神针。无论是镇北军和西凉军的制衡,还是朝廷内宰相和大学士的掣肘,都是依靠着陛下的调节权衡,是虎你给我趴着。是龙你给我窝着。正是因为陛下的存在。大魏国如此多可以独当一面英雄俊杰才会安分守己。陛下的惊天魄力和雄才大略远超先帝,最最难得的是陛下没有以往君主的冷血和凉薄,看待所有事情从情出发,而不是处处权衡利弊,陛下不但是好的君王,也是一位好的父亲。”洪公公有些感慨怀念那位和煦仁慈的陛下,一个可以真正左右天下的举足轻重人物。

    林婉儿也有些感慨,她突然想起了四皇子赵廷。开口问道:“洪老,四皇子赵廷如今怎么样了?”

    “四皇子?”洪公公叹了一口气。“四皇子啊,表现的很聪明,也有些让人寒心,事情发生之后,他便躲在房间内研习起史书了,比平日里还要用功三分,对于身边的事情不管不问。公主去和他商量如何阻止三皇子入京的事宜,四皇子都搪塞过去。气的公主殿下还拿着扫帚揍了四皇子一顿。”

    林婉儿皱了皱眉头,赵廷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若是能够见到他肯定要好好问一问。

    马车突然一阵颠簸,皇宫大门承天门已经到了,守卫明显比林婉儿离开上京城的时候森严,守卫也都请一律换上了厚重绣冬刀,面无表情看着来来往往的众人。

    赵乾从马匹上跳下来,扭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林婉儿,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出声喊道:“婉儿,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一人面对就好。”

    说着,他转身跨步,向着皇宫深处走起,风雪落在身后,吹起他的衣衫,此刻,林婉儿才发现原来赵乾是这么的消瘦,她也跟着进去,被守卫拦住。

    在皇宫内多年的洪公公掏出腰牌,守卫放行,这也是洪公公想不明白的事情,二皇子掌控朝廷,并没有撤销以往的腰牌,皇宫易主,最先改变的就是以往规矩,更换腰牌口令,但是二皇子没有,依旧以往那般行事。

    林婉儿追了上去,冲着赵乾的背影喊道:“我不会离开的。前世你抛弃我,是不是有难言之隐,这辈子还想再用相同的理由抛下我吗?不可能,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赵乾猛然停下身影,他突然肩膀颤抖,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悲哀和愤怒超出了理智,他骤然转身,眼睛通红,望着远处的林婉儿吼道:“不是,我没有抛弃你,是你,是你抛弃了我!林婉儿,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的刺刺透了林婉儿心,依旧像是穿越前那般无情到绝情,她颓然感觉到四肢无力,如同被人掏空了精气神一般,瘫倒在地上。

    赵乾绝情继续前行,眼前便是承乾殿,台阶九九归一为八十一阶,周围广袤银白,大雪铺设满宫殿,盖住了殿堂飞檐,盖住了所有的真相。

    当年朱雀门事变,徐骁扎了陛下一刀,后来这一刀感染,陛下昏迷过去,就是躺在承乾殿内,十死士杀入皇宫直到承乾殿前,正式身中剧毒的夏侯大将军一人一刀破了十死士的天网恢恢,如今轮回依旧,陛下再次躺在了承乾殿内,安静异常,只是物是人非,他日之事和今日之事也是天壤之别。

    赵乾踏上台阶,走的很稳,他不再管身后林婉儿,一步一步想着承乾大殿走起,这一刻他突然很平静了,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他终于有机会去面对了。

    他和林婉儿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对周围万物无感,置身事外,林婉儿想逃离,准备好了包袱,却被门外几个兄弟的眼神留了下来,从此她将他们当作亲兄弟,一心一意照顾他们。而赵乾也是被一个家的温暖包围,选择了留了下来,成为了三皇子赵乾。

    此时,在高高的承乾殿之前,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二皇子缓缓出现,一手在前,一手负在后。

    在他身旁的是皇后和皇子妃潘美美,皇后脸色平静,潘美美眉梢之上有隐藏很深的喜色,再向后是柔嘉和赵廷,柔嘉的眼中都是失望,三哥你怎么没有离开啊,赵廷皱了皱眉,很是清浅的叹了一口气。

    而在最外围,是一位脸上带笑,腰间横七竖八绑着五把剑的少年,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慕白,笑意更浓,更深。

    二皇子赵硕不再是那位隐忍和煦的二皇子,而是这个朝廷实际上的统治者,身上自是有一股难以言状的威严和气势。低头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三弟,他面无表情,轻轻向前三步,淡然的说道:“老三,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瘫坐在地上的林婉儿抬头望去,在风雪之中,明黄色消失了,其他人也转身离开了,她看到赵乾朦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这一别仿若生离死别。

    李慕白走到林婉儿身后,脱下衣衫给她披上,静静站在她的身后等待着,仿若石像雕塑,林婉儿在这等多长时间,他便会等待多长时间。

    突然之间,一把灵巧的飞剑破开风雪出现在林婉儿身前,飞剑快若奔雷,不含一丝情感,飞剑百步,剑气已然粗壮如雷,卷起飞雪无数,乱人眼。

    李慕白眼睛暴睁,出现在那柄飞剑之前,双指并拢,看着在眼中行踪诡异,越来越多的剑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005章 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bp;&bp;&bp;&bp;一把灵巧的飞剑快若奔雷,不含一丝情感,飞剑百步,剑气已然粗壮如雷,卷起飞雪无数,乱人眼,刹那之间来到林婉儿身前。

    李慕白眼睛暴睁,出现在那柄飞剑之前,双指并拢,看着在眼中行踪诡异,越来越多的剑影,缓缓闭上了眼睛,摒弃外在观感,一心感受万把剑影之中的那一点。

    等李慕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飞雪之中便只剩下一点,他凌空点出,和飞雪剑在空中相遇,漫天风雪一顿,随即洋洋洒洒继续飘落。

    而那把飞雪剑又从新回到高台之上的少年手中,那少年对着李慕白一笑,点头示意,剑归鞘,转身离去,五把剑在捆绑在他的身上,或古朴,或华丽,或简约,或方正,或诡异……倒不像是一位剑客,反而像是一位沿街卖剑的商人。

    林婉儿瘫坐在地上,任凭雪水和泪水扑打着脸庞,她不明白赵乾为何要这么绝情,她更不明白赵乾的转变,他的语气中包含着愤怒,这丝愤怒来源自自己吗?

    “婉儿,婉儿……”一声声的呼喊从背后响起,饱含着焦急不安。

    林婉儿回头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那是多日不见的青竹娘,正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挥手,看到青竹娘,她觉得更加委屈,好像扑到8,..他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气喘吁吁走到林婉儿面前,青竹娘明显愣了一愣。她眼中的林婉儿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豪爽任性的林家大姐了,她成了一个悲伤的、委屈的、孤独的的失意人。

    不过她来不及多想。猛然握住林婉儿的双手,忧心忡忡的焦急说道:“婉儿,不好了,笑笑难产,可能不行了。”

    林婉儿的脑袋轰然之间炸开,像是被人重重敲击了一般,脚下轻飘飘的。好像下一刻就要迎头栽倒一般,算算日子,春走冬回。笑笑确实到了预产期,可是怎么就块不行了呢?

    “走,我们快点回家!”林婉儿定了定心神,率先离开。她对自己说一切都能弥补。一切都还能挽救,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去。

    众人上了马车,离了皇宫,马车继续行驶在风雪之中,谁都不知道前面等待林婉儿的是什么,日子凄苦她不怕,她最怕生离死别,她也承受不了。经受不起这些折磨,这些都太残酷了。像是一块块的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等林婉儿踏进那阔别依旧的林家小院的时候,一声新生婴儿的清亮啼哭荡漾开来,穿过风雪清晰落入林婉儿的耳朵中,那一刻仿佛有一束阳光穿过层层阴霾照射到林婉儿的心间,欢喜和惊慌一同钻进心中,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快步走过小院,穿过大厅,推门进了陈笑笑的房间,房间内有林翰林、冬虫、夏草、宝玉、玉宝,以及范立的夫人,自从林婉儿去了西凉之后,她便经常带着范蓉儿来林家小院,范蓉儿在玉宝面前像个小老师一般,时常教训玉宝,而玉宝只是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这更是让范蓉儿恼火,而范夫人就和青竹娘、陈笑笑在客厅内说些女人间的话语。

    今日正好赶上陈笑笑生产,她经验丰富,上手接生,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竟然难产,羊水破了,进而大出血,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是陈笑笑凭借着毅力不让自己失去最后一丝意识,顽强将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出生的时候,大出血的血块灌进孩子的心脾,第一声啼哭久久不能出声,孩子憋得脸色蜡青,又是范夫人强行吸出孩子嘴中血块,孩子才算哭出了第一声。

    而那一刻,林婉儿踏进小院第一步。

    大宝蹲在床边,大气不敢喘,双手紧紧攥着陈笑笑的双手,他还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只是看着脸色苍白的陈笑笑觉得心疼,想用自己的大手去温暖陈笑笑的双手。

    林婉儿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陈笑笑,满脸的憔悴,眉梢之间还有一丝迟暮的死气,如同行将就木的病人,支撑着最后一口气。

    “婉儿姐。”陈笑笑看到林婉儿,脸上露出了一丝苍白的微笑。

    林婉儿忙着跑向前去,双手握住陈笑笑冰凉的双手,脸上的悲伤不言而喻:“笑笑,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西凉的,我应该陪在你的身边的。”

    “婉儿姐,别这样说,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陈笑笑艰难的揉动一下喉咙,“这几年我很知足,也从来没有这么知足过,能够遇见婉儿姐是我今生第二大幸运,第一大幸运当然是遇到大宝了。”

    她被自己的话逗笑了,脸上荡漾起温暖的笑容。

    “笑笑,别说了,你一定会没事儿的,一定。我林婉儿保证,对天发誓保证你一定会没事的。”林婉儿声音之中有了呜咽,像是塞着一块海绵,沙哑的分不清字节。

    陈笑笑艰难的揉动了一下喉咙:“婉儿姐,什么情况我都清楚,还没到画舫街的时候,我见过太多的死人,他们什么样子我知道。老天没让我死在那时,已经是对我很宽容了。我的知足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真得很知足。”

    她转头看向大宝,伸手摸了摸大宝的脸庞:“大宝,没能和你白头到老,可真是一大憾事啊。别人都说你傻,可是我觉得你是这世间最聪明的人,你不会甜言蜜语,不会卿卿我我,可是我就觉得你最浪漫,最温柔,最贴心,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所以我走后,你也一定要好好活着,即使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要如此。听到了吗?”

    大宝听不懂,只是机械僵硬的点点头。

    “婉儿姐,我想看看孩子。”陈笑笑开口说道。

    林婉儿慌忙从范夫人怀中接过孩子。放在陈笑笑的床头。

    陈笑笑伸手溺爱的捏了捏孩子的脸蛋,捋了捋孩子稀疏的头发,用眉头碰了碰孩子的眉头,一脸的母爱和留恋:“小不点,你可真是累坏妈妈了,但是看到你这么健康,妈妈也就不怪你了。妈妈好想看着你慢慢长大啊。从爬到走,从走到跑,从第一声妈妈到第一声爸爸。快快乐乐的成长生活下去。可是世间的事情并不是总是那么如意的,总会有生离死别,快乐的,悲伤的。这所有的一切才构成生活嘛。”

    “以前妈妈还想你是女孩该说什么话。是男孩该说什么话,现在知道你是男孩了,哈哈,当初三皇子说过是男孩,妈妈还将信将疑,果真如三皇子所言,还真是男孩。妈妈希望你以后要专一,多读c书盟。其实妈妈不希望你做状元,只希望你能够快乐的活着。”

    “妈妈虽然不能待在你身边,看着你成长,但是妈妈时刻都看着你。你以后不要调皮,不要惹爸爸生气,也不要惹婉儿姨生气,你要乖乖的,好好的,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看待所有事情,遇到问题不要惊慌失措,要坚强执着。”

    “啊,妈妈说了好多话啊,妈妈知道有婉儿姨和大宝爸爸在,你会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可是一想到自己看不到,心里总是不是滋味,一想到你长大后记不住妈妈的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好难过!”

    她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左手握住林婉儿,右手握着大宝,脸庞贴着小小的孩子,嘴角抹起一抹笑意,缓缓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清浅,渐渐没了起伏。

    她,走了,安安静静的走了。

    房间内,响起一声声沉闷压抑的哭声,青竹娘哭了,范夫人哭了,林翰林不忍看下去,用袖子胡乱摸了一把脸,大步流星走出屋,冬虫夏草涕不成声。范蓉儿小脸上都是泪痕,宝玉和玉宝不断擦拭着脸庞。

    即使连李慕白都眼睛微红,他越来越有凡人的情感,像是一个触犯天条,从天上流放凡间来经历人生酸脸苦辣的谪仙人。

    林婉儿像是被一张大手狠狠掐住了喉咙一般,想要哭都哭不出声来,生活像是一个喜爱赌博的残酷刽子手一般,一手抛着骰子,一手挥舞着大刀,残酷无情的剥夺着人们的快乐。

    她走的时候一切还都好好的,她以为这一切会延续很长时间,她以为会一直到死,可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给人一丝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林婉儿曾经和几个兄弟说过,以后我老了,大家给我过生日,一定不要说什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话,我怕一句话成真,到时候真的寿比南山了,我要死得话,一定要死在你们前面,那样就不用因为生离死别而伤心啦,哈哈,我真聪明。

    她的聪明还没实现,生活就给她开了一个让人心滴血的玩笑,陈笑笑悄无声息的走了,多年前她自己了结自己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看着素姐姐离开,有看着简大家离开,现在又看着笑笑离开,以后她不知道还要看着谁离开。

    每一次一个人的离开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刺在她的心头,让她痛苦的撕心裂肺,哭都哭不出声来。

    林婉儿伸手摸了摸陈笑笑微凉的脸蛋,收了收鼻子,缓缓抱起自打出生那一刻便命途多舛的孩子,孩子眯着眼,小嘴巴一动又一动,小手放在胸前,小腿一蹬又一蹬,蹬在了林婉儿的脸上,柔柔的,很温暖。

    她摇着头,闭上眼睛,感受孩子小脚丫上传来的温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都是刚毅和坚强:“都别哭了。冬虫夏草,快点去弄点奶来,孩子还小不能饿到,还有以前准备好的小衣服都拿出来,现在外面下着大雪,不能让孩子冷到。还有好好料理笑笑的后事,骨灰不要入土,我要时刻带着拿着,我去那,骨灰就要去哪,我要让笑笑看着孩子快快乐乐的成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大宝,心中又是一阵不忍,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大宝说,也不知道大宝理解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柔声说道:“大宝,我们出去,要笑笑睡一会儿吧。”

    大宝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姐,点点头,笨拙的拍了拍陈笑笑的手,含含糊糊的说道:“笑笑,你先睡,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我现在给你弄点好吃的。”

    他起身,双手在身上擦了擦,好像要擦干手上的脏东西一般,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头,小心翼翼戳了戳孩子的小脸蛋,孩子皱了皱眉,没有哭。大宝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然后兴冲冲走了出去。

    林婉儿望着大宝的背影,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痛苦席卷而来,身体向后倒去,为了不摔到孩子,她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一头仰躺下去,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众人呼啦啦围了上去,青竹娘忙抱起孩子打量查看。

    林婉儿气喘吁吁的问道:“孩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青竹娘开口说道。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林婉儿叹息说道,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林婉儿再次有了直觉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但是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她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她能够感受到众人都在身边,青竹娘在,冬虫草夏在,老四在,宝玉和玉宝都在,李慕白也在。

    可是她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说话,就想这样躺着,静静地躺着。

    她很是思念赵乾,希望他能够在自己的身边,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给她一点能够坚持下去的力量和勇气。

    人群突然分开了,一声推门的声音响起,一个人缓缓走进了房间,来到林婉儿身边,找了一个凳子,缓缓坐了下来,伸出双手,握住林婉儿林婉儿冰冷的手,开口说道:“婉儿,你的手好凉啊。”

    林婉儿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喃喃喊道:“赵乾,赵乾……”

    (p:我要加快进程,当初的大纲原来如此突兀悲苦啊!)
正文 第006章 只一眼
    &bp;&bp;&bp;&bp;围在林婉儿床边周围的众人听到睡梦中的林婉儿不断叫着“赵乾”的名字,不自觉叹了一口气,从冬虫夏草那里听说了林婉儿和赵乾之间的事情,总觉得其中有大深意,有大故事,但是却抓不住其中精髓所在。

    直到此时,林婉儿迷迷糊糊带着哭腔叫出“赵乾”的名字,众人知道她的心之所属,却不知道林婉儿的梦境中赵乾已经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着一些悄悄话。

    “吼!”一声凄厉的悲苦痛嚎声从隔壁陈笑笑的房间响起,那声痛嚎像是受伤的猛兽,带着撕心裂肺,想要嚎出心肝的痛苦,其后便是咚咚咚的撞击墙壁的响声。

    “大宝!”林婉儿猛然间从睡梦之中被那一声嚎叫惊醒,顾不得穿上鞋子,她赤脚跑到陈笑笑的房间内。

    床上依旧躺着平静没了气息的陈笑笑,而大宝正在用头猛撞着墙壁,他一边撞,一边哭嚎,鲜血已经遮住了他的面容,染红了他的衣衫,可是他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向墙上撞。

    他以为笑笑只是睡着了,等到天黑的时候,就会醒来,自从笑笑的肚子越来越大之后,她就越来越爱睡觉,像一头小猪。大宝有些不高兴,也有些嫉妒,因为笑笑和自己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看到她一面抚摸着肚子一面自言自语,可是他又觉得自己的不高兴是很没有道理。

    看到笑笑睡下,他偷偷去了一趟厨房,前段时间青竹娘做了一些糕点,味道好极了,大宝偷偷藏在了灶台下面一些,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准备拿出来给笑笑吃,今天正好大姐也回来了,我们三个人吃,对了。还有那个小小的小人,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吃。

    从灶台下面翻出已经脏了的糕点,左右看看没人,他小心翼翼吹净糕点上的灰尘。取出一个碗,放了进去,还用手摆放了一下,静静坐在厨房内,等着天黑。自己悄悄的偷偷的跑到笑笑的房间,再叫上大姐和那个小人一起吃,这样宝玉和玉宝看不到,自己也就不算是吃独食啦。

    大宝有些高兴,也有些激动,时不时动一动碗里的糕点,好想吃一块啊,可是他自己又摇摇头,打了打自己的手。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天黑,大宝端着碗,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厚厚的白雪上,从厨房走向陈笑笑的房间,雪地上留下两行长长的孤独的脚印。

    他偷偷摸摸进了陈笑笑的房间,看到还在睡觉的陈笑笑,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你可真能睡啊,走到床边,他捏起一块糕点送到陈笑笑的嘴边:“笑笑。吃!”

    陈笑笑一动不动,只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若下一刻便会开口说:“笑笑不吃,大宝吃。”可是她终究不能再开口。只能静静的躺在那里。

    大宝等了半天,也不见笑笑张口吃,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个字——死,一丝寒冷突然从脚底板冲到脑门,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神看上看下。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糕点像是轮子一般滚了一地。

    大宝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突然抱起了陈笑笑,大声喊着:“醒醒,醒醒,笑笑,你快醒醒!”

    陈笑笑在大宝的怀里,小小的,像个孩子。

    大宝惊慌失措,他突然哭了起来,可是即便是哭,也不能让他好受一些,他看到了墙壁,于是便用脑袋撞了起来,一下一下跟着一下又一下,鲜血流了出来,他不知道疼,只是撞着吼着。

    林婉儿看到这一幕,急忙跑上去,死死拉住大宝:“大宝,不要这样!”

    大宝不听,一把推开林婉儿,用脑袋撞着墙,咚咚作响。

    林婉儿摔倒在地,林翰林问询抱住大宝,大宝又把林翰林踹开了,他一边喊着笑笑的名字,一边血流满面,他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青竹娘抱着孩子走进房间,孩子被痛嚎声音吓得哇哇大哭。

    李慕白准备出手制止住疯癫的大宝。

    林婉儿冲着李慕白摆摆手,大宝虽然痴傻,但是有些事情是他自己需要面对的,谁都帮不了他,这很残酷,可是谁都没有办法,她大声喝道:“大宝,不要疯了,你这样会吓到你和笑笑的孩子的!”

    听到这话,大宝突然停住了,他满脸血水和泪水的扭过头,望了望床上的陈笑笑,又望了望青竹娘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和不解,他不知道“他和笑笑的孩子”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可是又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宝喃喃自语,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语,血水流进了他的眼睛,他也不自知,随手摸了摸,怔怔望着手心里的血发呆,茫然若失的同时又茫然若得。

    冬虫夏草忙着给大宝包扎,止住不住向下流的鲜血,两个丫头忍不住流泪,她们猜不到单纯的大宝在想什么,只是知道若是大宝伤心了,那便是真的伤心了,大宝常哭,常闹,却从来没有看到大宝自残过。

    看着大宝的模样,青竹娘心酸不已,她突然好想下一刻就看到杨二喜,然后扑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恳求二喜,笑笑留下的孩子我们就收养了吧,当作自己的孩子好好抚养。

    林翰林突然好想柔嘉公主,宝玉突然好想那位在西凉守着几块小菜园的西凉王,玉宝突然好想范蓉儿……

    林婉儿浑身疲惫的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撞疼的胳膊,好像下一刻便要支撑不住,但是她知道自己要支撑下去,因为她的身后还站着一大家子,她要努力再次在混乱不堪、局势还不明朗的上京城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晚上,青竹娘做了一顿家常饭菜,众人围着一个小小的餐桌,沉默不语的低头吃着饭菜,夏草喂饱了孩子,站在一旁哄着孩子睡觉,林婉儿吃饱饭,接过孩子,满眼的爱恋和溺爱,好想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陈笑笑。

    “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下一步尽快将小小火化了,然后给孩子起个名字,不能‘宝宝,宝宝’叫着。此外。大家也都或多或少知道了上京城的局势,很不乐观,我们家不是名门大户,也不是皇亲国戚,但是和皇家有着扯不开的关系。不能坐视不管。”林婉儿左右摇摆着孩子,尽量让孩子舒服;“另外,我作为大姐,首先要说明一件事情,我和赵乾之间的事情,那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大家不要担心,也不要焦虑,大姐我心里有数。”

    众人抬头看着林婉儿,一瞬间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大姐重新成为了澶州那个大姐,无论出现什么事情,她都能解决,都能站在最前方像一座高山一般为大家遮风挡雨。

    “现在,老二在镇北军,近期内应该没有大事情,我们暂且不将笑笑的事情告诉他。老三在湘西,日子过得肯定不怎么顺畅,找个机会我会去一趟靖安王府,和妍儿小郡主谈一谈。过了这么长时间,老三这头倔牛应该想通了,想不通我打通他。”林婉儿忍不住捏了捏孩子的脸蛋,又忍不住亲了亲。“老四,你和柔嘉之间也应该重归于好了,特别是在陛下驾崩,太后归天的节骨眼上,柔嘉特别需要你去安慰。”

    林翰林点点头。

    “冬虫夏草,你们和老五之间的事情。是我钻牛角尖了,在西凉我看到了范鹤鸣一家,过得也挺开心的。以后也别叫我什么林大家了,听着虽然让人高兴,显得我很有水平,但是也疏远了,就和他们一样叫我大姐吧。我不能保证些什么,只能向你们俩保证,”

    冬虫夏草低声叫了一声“大姐”,可是她们俩却希望远在澶州的林任重能够选择一个,让两人之中的一个成为唯一,这和“争抢”无关,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

    “以后大宝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俩了。”林婉儿又转头望向宝玉和玉宝,“你们两个也都不小了,以后尽量听话一点,即使实在顽皮了,也不要太过火,看到大姐怀里的宝宝了吗?现在你们俩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小叔叔了,要学会照顾人。玉宝,你我挺放心的,就是有时候立场不太坚定,要学着坚定信念,不要被宝玉牵着走。宝玉,大姐的话你别不爱听,你比宝玉顽皮多了,鬼心眼也多,不过这次去了西凉,你也看到很多,听了很多,有些事情大姐就不用再絮叨了,我说得烦,你听着也烦,大姐只盼你以后别长歪了就好。以后多读点书,读点好书,犯了错误,大姐还是要动手的。”

    宝玉和玉宝同时点头,可是多年之后,玉宝还是立场不定,即使成为了天下第一,还是需要大姐林婉儿和老婆范蓉儿拿主意,至于宝玉还是长歪了,直到遇到那位扎麻花辫的剑阁赵敏赵姑娘。

    林婉儿将怀里的宝宝递给冬虫夏草,两个丫头去房间内给孩子换尿布,头上缠着绷带的大宝抽了一下鼻子,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馒头,不哭不闹,静悄悄跟着冬虫夏草走了,谁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在想些什么。

    林婉儿转头望向青竹娘:“青竹姐,我和笑笑认识的时间早,可是若论起感情的深度,你和笑笑要比我深厚三分,如今笑笑走了。林家又不知道会面临什么狂风暴雨,按道理来说,我应该看似关心、为你着想的劝你离开林家,可是那样我觉得才是真正的心性凉薄,没把你当作一家人,依你的性格也断然不会答应。既然如此,我林婉儿索性将你纳入林家,当作亲姐姐看待,以后林家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青竹娘握住了林婉儿的手,抹了抹眼泪:“婉儿,你别这样说。我认识二喜是幸运,能和你,和笑笑相识,以姐妹相称,更是幸运,笑笑常说,婉儿姐有魔力,能够将性格不同的人凝聚起来,是大家的开心果和大靠山,我深以为意。我本来还想询问一下二喜的意见,但是我改主意了,以后笑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林婉儿笑了笑,替陈笑笑感到莫名的高兴,也替刚刚出生的孩子高兴,想来若是笑笑知道了,也会很高兴。

    她又望向李慕白,开口说道:“李公子,婉儿在这一刻,恳请你留在林家,如今的林家太需要你了。”

    上京城局势太诡谲,连暗流涌动都算不上,急需要一个人保护林家小院的安全,而李慕白就是最好的选择。

    李慕白听罢有些不舒服,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还是以老白称呼吧,那样李某觉得自在一些。”

    他的一句话冷幽默,逗乐了林婉儿,也逗乐了在座众人,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给人一丝久违的温暖和欢乐。

    吃完饭,青竹娘洗刷碗筷,林婉儿坐在大厅内,想要将从西凉一路行来的事情捋顺,然后找一个突破口,但是脑袋一团浆糊,一点头绪都没有,她没有主人公的待遇,也没有人风雨无阻的推开林家小院的大门将皇宫内的消息源源不断的告诉她。

    既然理不出头绪,她自己摇摇头,想起还躺在房间内的陈笑笑,不自觉又悲伤起来,轻轻起身推门进去,她缓缓坐在陈笑笑的身旁,笑了笑:“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你都挺了过来,整天嘻嘻哈哈,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颠沛流离到围着一座画舫船辛辛苦苦的生活下去,又到了上京城,有了宝宝,却只能看一眼,人生悲苦莫过于此了啊。如今的你安详的躺在这里不言不语,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记得在澶州的时候,你我一同出海续写《西厢记》,瞧你那点出息,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说若是能像书中崔莺莺那般死去,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哈,如今可好,你竟然真的那般。笑笑,我多么希望你能够醒过来,还像以前那般欢欢喜喜做你的笑笑啊!”

    黑暗中,林婉儿握住陈笑笑冰凉的双手,满脸泪痕。

    不经意之间,她在黑暗之中看到一封压在枕头下的书信,取出,展开,只一眼,她便捂住了嘴巴,狠狠咬住了手指,低声呜咽起来。

    (兰英不想写悲伤的,想写快乐的,高兴的,喜气洋洋的,现在的兰英都不想写了,就此弃文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7章 陈笑笑的信
    &bp;&bp;&bp;&bp;婉儿姐:

    见字如晤。

    姊姐去西凉已半年有余,妹在上京未尝稍离臆间,常睹物思人,念及姊姐笑貌音容,嬉笑怒骂,心中想念更甚。曾不堪其苦,草草一纸,执笔书下,揣思托人送至西凉,然则茫然四顾,竟无远去西凉之人,遗憾满心,轻轻叹息,只得将念想埋藏心头,盼姊姐早来归。

    啊,我受不了了。婉儿姐,上面那一段文绉绉的话不是我陈笑笑的风格,你看看也就罢了,本想撕了从写,但是已经开头,就顺着写下去吧,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想到哪就写到哪,唠唠家常。

    有时候特别想给你写一封信,说点心里话,悄悄话,但是一想到你接到信之后肯定会嘲笑我说:“笑笑这丫头矫情,还写起书信来了,等本姑娘回到上京城,想聊几天就聊几天,想躺着聊就躺着聊,想趴着聊就趴着聊。”我写信的冲动就降到了冰点之下。

    曾经听别人说过女子怀孕,口味和性情会大变,一开始心里还有点发憷,以前爱吃的突然不爱吃了,不爱吃的突然爱吃了,那可真是太恐怖了。比如婉儿姐爱吃的榴莲,我是不爱吃的,若是口味改变,突然吃起榴莲来,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一震恶寒。

    婉儿姐,若是你看到这封信,看到我又说榴莲的坏话,你千万不要恼火,说实在的,那榴莲的味道实在是难以恭维。

    幸好,我的口味是变了,但是还没有堕落到去吃榴莲的地步,性格也变了,自己都能感觉出来,不过是变好了,不会耍小性了。

    婉儿姐,你去西凉的这段时间,我和青竹姐经常叨唠,平日里你在家。一团乱糟糟的,吵吵闹闹的,看着挺心烦,可是你这一走。整个小院子突然变大了很多。最搞笑的是青竹姐,早上做好饭,就等着一嗓子喊你起床吃饭,可是转念一想你已经不在上京城,欲言又止。那个样子真的好好笑。

    隔壁宋端午宋老爷子经常来小院蹭饭,还嚷嚷着等以后孩子出生,要教他舞枪弄棒,做一代大侠,我心想这不行啊,学武多累啊,万一磕到摔倒,磕出伤病来,更是心疼麻烦,心疼在前。麻烦在后。

    所以我就想要生个女孩,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这样多好。宋老爷子眼睛毒得很,一下子就看出了我心中所想,笑呵呵的说丫头,肯定是个男孩,这事儿你就放心吧。

    和婉儿姐说这些事儿,就是看看等孩子生下来,婉儿姐也回到上京城了。和宋老爷子说说,看看能不能别学武啊。

    大宝最近老实了不少,偶尔耍小性子,也是和肚子里的孩子耍小性子。噘着嘴,都能吊上油瓶,挂上砖头,但是又不好意思明着吃醋,显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每每看到这种场景。我都忍不住想笑。

    你说以后若是大宝和孩子生气打架,我该偏向谁呢?想来婉儿姐是要偏向孩子的,我就偏向大宝,总忒有个平衡不是,我舍不得大宝受欺负,即使孩子欺负也不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同时又因为有这种感觉,而感到对不起孩子,心中多有愧疚,希望孩子别怪我这个做妈妈的,哎,想想真烦人啊。

    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坦白,大宝走丢过一回儿,那天我说要吃冰糖葫芦,可是天色又渐渐变黑了,吃不到。也不知道大宝怎么就放在心上了,我一扭头回屋取点东西的功夫,他就不见了。我着急啊,全家大小都着急啊。

    婉儿姐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消极,遇到点事情就容易向坏的方向想,就想着大宝出了点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当初潘仁美劫持宝玉和玉宝的事情,心想是不是那个宰相家的公子又耍什么坏心眼,你又不再上京,连个撑腰做主的人都没有。

    一家大小瞎等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一同出去寻找,锁死了小院门,等到了深夜,众人没有找到大宝,垂头丧气的回来,却发现大宝光着上身,手里攥着两根糖葫芦,蹲在大门下,瑟瑟发抖。

    看着大宝的样子,我都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到我想吃冰糖葫芦,就记在了心里,然后一个人走出小院,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一想想吃冰糖葫芦的我,他鼓足了勇气,走进了黑夜。

    他依稀记得卖冰糖葫芦的地方,但是中间还是走错了道路,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就不管不顾的砸门。已经睡下的老板吵吵囔囔的拉开门,看到大宝一张灿烂的笑脸,更是恼火,听到大宝要大半夜要买冰糖葫芦,心中恼火,开口问道,你带钱了吗。大宝讲浑身向下搜了一遍,也没有搜到一个铜板,只能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而老板火气更盛。

    其实事情到这,我都能理解冰糖葫芦老板被人搅了梦香的恼火,但是我不能接受是他看到不含有丝毫同情心的打量着大宝,并且欺骗大宝用身上的衣衫可以换冰糖葫芦。大宝拿到了冰糖葫芦很高兴,而老板脸上带着轻蔑笑容看着大宝渐渐离去,说一句“嘿,一个傻子。”

    大宝拿到冰糖葫芦很高兴,老板拿到衣衫很高兴,但是这不是一个等量交换,人可以为了利益和金钱蝇营狗苟,但是唯独不能没有同情心和怜悯心,这是一个关乎于善良的丁点事情,而人区别于蛮荒野兽的美好就是基于此而开始的。

    我当时看到大宝的样子,气得发疯,忍不住锤了大宝两下,是真锤,很用力的那种,锤了之后我就后悔了,那还不是因为感动和伤心,大宝那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可怜委屈,被打之后,还小心翼翼将冰糖葫芦向我面前凑,说:“笑笑,吃,甜的。”

    我当时真的气疯了,抓过冰糖葫芦,往地上一砸,踩了一个稀巴烂。 我又后悔了,抱着大宝哭了一会,等哭完,大宝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有掏出一根冰糖葫芦递了上来。

    婉儿姐你瞧瞧。都说大宝痴傻,其实我觉得大宝贼精,他怕我生气,早就偷偷藏起了一根。

    婉儿姐,咱俩来说道说道。若是大宝不痴傻,是一个正常人做出这么……让人恼火,又让人感动的事情,我还会这么感动伤心吗?感动是会有的,可是不会伤心,冷酷一点我们可以将正常人的这种行为归结为讨好。可是大宝不是讨好,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让我吃冰糖葫芦,这太让人难以忘怀了,太感动人了。

    婉儿姐,我先歇会儿。擦擦眼角的泪水,写字有些多,身子乏了,现在我很容易困,总是忍不住瞌睡,像一只猪。

    接着上面说,额,上面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我又看了一遍,缕清了思路。

    我们经常因为大宝痴傻。就顺着大宝,因为大宝一点举动就感动,说大宝听话,是个好孩子。其实是对大宝的不尊重,因为大宝就是一整正常人,只是还没有长大。

    为了弥补这种不尊重,特别是卖糖葫芦老板对大宝的欺骗,所以我觉得应该讨回一点公道,第二天我便挺着大肚子、做足了架势去了小摊。现在想想都有些招摇过市,怪羞人的。到了小摊,我先将婉儿姐搬出来,又将三皇子搬了出来,随后又搬出了老三和老四,还胡说和夏侯大将军关系也不错。

    老板吓坏了,又是下跪,又是磕头,还扇自己耳光,连连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最感万死。你看看,婉儿姐,我刚刚说了善良,自己就不善良起来,人啊,总是想站在道德高度上指手画脚。

    经过这件事情,我还总结出一个道理——仗势欺人的感觉真得很好——咳咳,婉儿姐,这种感觉你应该很懂哦,眨眼。

    婉儿姐,我还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玉宝和范蓉儿那小丫头之间有着不同寻常、超乎常理、情意绵绵的小猫腻,别看两个小孩子年龄小,但是两个孩子之间有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意思了,还有点荒唐可笑的老夫老妻感觉。

    玉宝听话,主见少,没了宝玉在一旁向沟里带,更是老实听话,你让他每天写大字,他就每天写大字,你让他读书,他便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大声诵读,从来不多想,也不瞎想。

    这范蓉儿小丫头就贼精了,老气横秋教训玉宝,啧啧,你是没看到,也幸亏了玉宝脾气好,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肯定炸毛生气。

    我知道范蓉儿和宝玉之间有着一桩娃娃亲,可是我觉得范蓉儿和玉宝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只有玉宝才能忍得了范蓉儿的脾气,也只有范蓉儿才最适合玉宝,有点像婉儿姐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点到即止,这点我不深说,嘿嘿。

    对了,婉儿姐,我要提醒你一句,以后无论这小丫头片子是和宝玉好了,还是嫁给玉宝,都是要进入我林家的,而且还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从小看大,这丫头将来肯定不好对付,你要小心,有事没事的时候,读一读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什么的,在以后和这小丫头片子的长时间战斗过程中,要时刻步步为营、运筹帷幄、高瞻远瞩,沉得住心思,不然这丫头片子还不上天了。

    婉儿姐,写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只是最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要小瞧我的预感,很准的。小时候父亲离去,后来母亲走了,我都能感觉得到。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

    没遇见婉儿姐之前,我信命,遇到你之后,我还信命,但是更信婉儿姐。

    现在又有了这种感觉,我心里很虚,没有着落,若是真得应允,我希望这股厄运感觉能够降临到我的头上,而不是林家其他人身上。婉儿姐,您是我的亲人,青竹姐也是,林家几个兄弟都是,而大宝是我的夫君,我的爱人,我的依靠,我不希望你们一个人受到一丁点伤害。

    如果真得有那么一天,那感觉应验降临我的身上,婉儿姐,我希望我可以快快乐乐的离去,额,这是一句废话,因为现在我幸福的都要飞起来了,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若是我走了,婉儿姐你不要伤心,额,又是一句废话,还真是为难婉儿姐你了,我希望婉儿姐你不要太伤心,偶尔伤心也是可以的,要替我好好照顾大宝和孩子,你瞧瞧,我又给婉儿姐添麻烦了,还真不是省心的主儿。

    其实我写这些是有风险的,若是感觉没有应验,还被婉儿姐你看到了这封信,那可就坏了,你肯定会往死里嘲笑我,早晨吃饭的时候嘲笑一回,中午一回,晚上一回,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可能都会叨唠:“嘿嘿,笑笑,你的感觉真应验啊,我佩服的很,哈哈。”

    若真是如此,我肯定后悔死,再想到婉儿姐那鬼使神差的用词习惯,说出嘲笑我的话语也肯定羚羊挂角,现在我都恨不得将这封信撕了。

    婉儿姐,我再去歇会儿,不知道下次接着写是什么地方,就找个信封,放在枕头底下,想起来就添上一笔。

    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婉儿姐,这次我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是孩子名字的事情,我觉得笑笑两字挺好,可是还不知道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又和我重名,真是让人遗憾,总不能妈妈和孩子都是一个名字吧,所以我绞尽脑汁、日思夜想,终于灵光乍现,想到一个绝好的名字——开心。

    林开心,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其实有时候齐名应该俗气一些,比如二喜哥的二喜,大宝的大宝,范蓉儿的蓉儿,婉儿姐的婉儿两字,听着好听,也朗朗上口,讨喜。

    有人说叫什么名字,现实生活中就和名字相反,管他呢,叫着开心喜庆就好。

    婉儿姐,我还发现一个事情,如今怀胎八月,临近分娩,肚子越来越大,我站直身子,努力向前看,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脚尖,啧啧,以后婉儿姐你若是怀孕了,大概也是我这种笨笨的模样吧。

    到时候,别怪我嘲笑婉儿姐你啊。

    回头想想,从澶州到上京,你都嘲笑我多少回了,似乎都以此为乐,成为打发时间的日常了,所以让我嘲笑你一下,也不是一件过分的事情吧。

    我还想着婉儿姐要不要当孩子的干娘,青竹姐首先预订上了,说这个头衔至此一份儿,谁都不能和她抢,婉儿当个姨就挺好。

    我那,你也知道的,没啥子主见,于是在没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就答应下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8章 大苦,无声
    &bp;&bp;&bp;&bp;林婉儿趁着月色,看完陈笑笑留下的还未写完的书信,脸上流露出悲伤的微笑,她将书信折叠保存好,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不再言语的陈笑笑,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此时,大宝慌慌张张推门进来,一把抓起林婉儿的胳膊,焦急的喊道:“大姐,大姐,快走,快走。”

    “大宝,怎么了?”林婉儿随着大宝出了门,她发现大宝进房间之后,梗着脖子,没有看陈笑笑一眼,一直刻意歪着脑袋,不让自己的余光看到陈笑笑。

    林婉儿多么想用“笑笑睡着了,我们不要吵她”这种话来安慰大宝,可是她知道大宝知道笑笑死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和他聊天,即使她勾画出一幅美丽天堂的花卷,并告诉大宝笑笑就生活在那,大宝也不会相信,大宝的悲伤无关天堂,也无关眼泪,所以才更悲伤。

    大宝拉着林婉儿的衣袖进了孩子的房间,孩子正在摇篮中大声哭泣,冬虫夏草趴在桌子上,睡得很熟,从西凉到上京,她俩要照顾赵乾,刚到上京城林家就发生此等噩耗,身心俱疲,刚刚一个间隙,已经睡死过去。

    林婉儿先是查看一下尿布,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一切都好,轻轻抱起孩子,一手拖头,一手扶住小屁股,左右摇晃。孩子好像十分喜欢被人抱着的感觉,不再哭泣,渐渐安静下来,抿抿小嘴,睡得香甜。

    刚刚着急忙慌的大宝看到宝宝不哭了,脸上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自己挠了挠脑袋。

    看着孩子精致的五官,林婉儿微微一笑,一颗悲伤的心终于有了些许安慰,轻轻开口说道:“大宝,还记得在澶州的时候吗?当时宝玉和玉宝都还小,躺在襁褓中。嗓门都很大,哭得时候一个赛一个,左邻右舍都能听得到,当时大姐我遇到这种情况总是手忙脚乱。气愤的时候恨不得将两个娃娃摔在地上,我再让你们俩哭。可是两个娃娃那里管他人感受,一声连着一声,此起彼伏,声震云霄。闹得我心烦。当时我一生气,双手叉腰,指着宝玉和玉宝吼道,还真是给你们脸了,不知道林家谁是老大,再哭,再哭我就把你俩喝掉。嘿,当时宝玉和玉宝像是听懂了我的话竟然都不哭了。我还没喘口气,大宝你从身后哭着来了。我就问啊,大宝你怎么哭了。大宝你提着一只鞋。说穿不上鞋。”

    “大宝,大姐以为素姐姐离去便是苦的极限,我哭了一场,后来简姐姐走了,才知道还有更苦,哭得我死去活来,人生不会又再苦的时候了吧,直到笑笑走了,我竟然哭不出来。若是以后还有我们的亲人离去,大姐该怎么办啊。”

    大宝突然张开怀抱。轻轻抱住了大姐,嘟囔道:“大姐,大宝,以后。永远都不再哭了。”

    “对了,大宝,孩子的名字定下来了,叫开心。”

    “开心,很好。”大宝抱着林婉儿,看着孩子。心中开心。

    “开心,开心,寓意简单明了,听着开心,说着开心,别人开心,自己也开心,大家都开心,开开心心每一天,开开心心每一刻,每一刻都开开心心。”林婉儿喃喃自语,眼泪不觉又溢满了眼睛,“可是,这真是我听过最悲苦的名字啊。”

    第二天,大雪停了,可是依旧没有阳光,灰蒙蒙的天空覆盖着乌云,似乎下一刻就能压下来。

    林家一家大小早早起床,收拾利索之后,在大厅内草草吃了一顿早餐,给已经有了名字的小开心喂了一点温热的羊奶。

    林婉儿、青竹娘和冬虫夏草便进了陈笑笑的房间,给已经离去的姐妹画最后一次妆,让她漂漂亮亮的离去,尽量不留遗憾,因为遗憾已经在那,她没能看着开心开开心心长大。

    临进门前,青竹娘郑重其事的嘱咐道:“一会儿谁都不能哭,眼泪掉在离人身上,不吉利,都听明白了吗?”

    林婉儿和冬虫夏草点点头,都扭头抹了抹眼睛,然后鼓气进了房间。

    女人们把开心留给一大厅的男人们照看。

    大厅内,林翰林小心翼翼怀抱着小开心,他特别想柔嘉也在,看一看着小小的生命,是何等的美好,让人爱不释手。宝玉和玉宝时不时上来亲上一口,满满的都是溺爱。也不知道开心那里不舒服,皱了皱小眉头,仿若张口哭了起来。

    男人们一阵惊慌失措,李慕白的双手都冒出了汗水,一着急,剑气外溢,在指间环绕,绕指柔。林翰林更是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道不知道该向哪放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青竹娘便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接过孩子,换了尿布,用手背试了一试羊奶温度,方才给孩子喂了点羊奶。

    房间内,陈笑笑穿上了鲜亮的衣衫,别上了玉簪子,画上了淡淡的妆容,好像下一刻便能坐起来,至于那把琵琶,林婉儿决定留着,因为开心以后需要有一件物件来幻想娘亲的妆容。

    林婉儿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开口,她就忍不住哭出声来,于是大家都默默做着一切,静静的送别姐妹最后一程。

    以后啊,我可爱、活泼的姐妹,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只能在回忆里,梦境里,才能看到你的容貌,才能听到你的笑容。

    化完妆,冬虫夏草去驾了两辆马车,林翰林小心翼翼背着陈笑笑上了前一辆马车,林婉儿抱着孩子上了后一辆马车,青竹娘和林翰林在后一辆马车上照顾陈笑笑。

    大宝想要跟着爬上去,可是被林婉儿一个眼神制止了,大宝委屈的想哭,林婉儿一瞪眼:“大宝,还记得你说过以后再也不哭了吗?”大宝点点头,跟着大姐上了后一辆马车。

    马车从小院门口出发,途径宋端午的家门,林婉儿掀开帘子,看到这位走过初秋战乱、两鬓银白的老人,微微点头。

    宋端午点头致意,他懂得生离死别的大凄苦。如同漩涡,所以最是不能看他人离去,朝廷局势云遮雾气绕,他已经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在门前送别,端起一碗酒,倾斜碗沿,轻轻洒下,算是甄别。

    两辆马车转动着车轴离去。

    来自秦地的宋端午一声苍凉的秦腔曲调骤然响起。喊破了黑压压的乌云,冲开了云际,在隆冬的寒冷之中响彻心扉。

    “手抱孩子好悲伤,好悲伤,孩子还小便没了娘,没了娘,他还要娘教养,还要娘抚慰悲伤,可是娘死不能在世上,怎能不两眼泪汪汪……”

    马车继续前行。范立带着范夫人和范蓉儿出现了,一家三口也是没有接近,只是远远的驻足瞭望,点头致意。

    他们都是身份敏感的人,出现还不如不出现,可是若是不出现,他们心中过意不去。范夫人紧了紧自家夫君的手,蓦然明白当年朱雀门事变之时,自己夫君看到死别的一幕,必定是痛苦难言。

    范蓉儿微红着眼睛。人生第一次感受了别离的痛苦,很揪心,她为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感到悲伤,多年之后。她入了林家,虽然整日和林婉儿勾心斗角,吵吵闹闹,但是对于那个名叫林开心的少年却从来都是格外的有耐心。

    马车继续前行,出现了两位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内的人,靖安王府的妍儿小郡主和欧阳小兰。两人也是远远望着,没有接近。靖安王已经明令禁止王府严禁任何人出入。

    可是今天,小郡主还是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一开门便和欧阳小兰撞了一个满怀,她以为欧阳小兰是抓自己回去的,结果却是和自己一同来送行,她弄不清楚欧阳小兰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小兰姐姐有时候还是很善良的。

    林婉儿感受到了远处欧阳小兰的善意,微微点头示意,欧阳小兰没有看她,昂着头,表达一个意思——我只是陪着小郡主来的,我可不想来。

    还有在皇宫里的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他们想来,却身不由己。

    在人群的密密麻麻之中,林婉儿隐隐约约看到了洪秀瑜,一个人站在那里,满脸泪水,满目悲凉,满身怀念,满满的呜咽无声。他看到了林婉儿,微微点头,不远不近的送别,胜过千言万语。

    可是从头到尾,那位书生李恪都没有出现,林婉儿不希望他出现,从某些角度来讲,她又有些矛盾的希望这个人出现。一个曾经对自己有恩的人离去,一个人即使狼心狗肺也应该存留一点温情,这和善良都无关,只是一点善意,像是简单的证明,有那么一段时间或者一刻钟,那个人曾经和自己有过生命的交际,无论欢喜或者悲伤。

    但是,他没有出现,林婉儿突然想杀了他。

    马车来到城西,这里便是所谓的乱坟岗,是当年朱雀门事变埋葬了大部分尸骨的地方,是朝廷指明火葬的地点。上京城万户,十万余人,每日丧事很多,处理不当便会流行瘟疫。户部规定,一切丧事火葬都是来此地火葬,至于是入土,还是其他,朝廷就不管了。

    众人下了车,满目的荒凉,静的有些可怕,远处一堆堆被白雪覆盖的坟包,孤独的立在那里,澶州也有一个坟包很孤独,林婉儿不想笑笑也这么孤独,都说入土为安,这是屁话,有大宝和开心的地方,笑笑才会心安。

    林婉儿用手暖了暖开心的小脸蛋,开心很听话,平时不怎么哭,哭起来可是一个大嗓门。她吩咐男人们去买一些木头回来,搭建起一座木堆,因为这里是乱坟岗,早就有人看到财路,囤积起火葬的木头,赚死人钱。

    男人们买回木头便开始忙活,火堆架起,很高,像是一个祭坛,林翰林背着陈笑笑上去,林婉儿随后,轻轻放下陈笑笑的身子,林婉儿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最后摸了摸陈笑笑的脸蛋,揉动一下喉咙,淡淡说了一句:“笑笑走好。”

    突然之间,大批御林军从远处缓缓而来,厚重的铠甲相互紧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李慕白身形如风,站在林家一家大小身前,蓄势待发。

    在重重御林军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别动手,我是余桂,奉三皇子的命来和婉儿姑娘说几句话。”

    身材瘦弱的余桂点头哈腰从御林军中挤了出来,对着韩重微微点头,踩着小碎步走进林婉儿,瞧了一眼小开心,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微笑,低声说道:“林大家,三皇子,让我来的,他听说了笑笑姑娘的事情,怕您伤心,特意让我来看看。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说一切有他。”

    林婉儿呆立当场,有些不太明白赵乾的所思所想,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为什么你却离我更远了,又在这个时候给我安慰,赵乾,你在想什么?!

    余桂也不能解答,转头离开。

    韩重面无表情,一手放在绣冬刀上,微微弯腰,算是对死者的敬意。

    林婉儿吹起了火折子,升起了一团火光,轻轻丢进火堆,火光冲天,陈笑笑的身影淹没其中,也许不久之后,很多人都会淡淡的遗忘这个姑娘,可是一旦想起来,就是钻心的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渐灭,林婉儿小心翼翼将骨灰装进早已经准备好的骨灰罐,一家人相互搀扶着上了马车。

    林婉儿抱着骨灰罐,一手不断抚摸着,轻声说道:“笑笑,我们回家。”

    马车来了,又回去,长长的一条路,好像永远都走不完,天空中又飘落起雪花,一片一片又一片,点点滴滴,不是晶莹,是想念的泪。

    回到小院,一切尘埃落定,日子还要继续。

    林婉儿和大宝坐在小院大厅的门槛上,大宝小心翼翼捧着陈笑笑的骨灰,林婉儿轻轻抱着开心,微微歪头,斜依在大宝的肩膀。

    身后,是林家小院的大厅。

    身前,是林家小院的小院。

    这,就是一个家。

    两人一同看着从天而降的漫天大雪,一片白茫茫,那水缸静静的蹲在那里,秋千孤零零的挂在那里,院子里隐隐约约还回荡着踢毽子时候笑笑开心的笑声。

    可是,笑笑她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大苦,无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009章 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
    &bp;&bp;&bp;&bp;上京城,皇宫,承乾殿。

    三皇子回上京城已经三天有余,一直待在承乾殿内,未曾离开半步。

    承乾殿内安置着两座棺木,一副是四棺两椁天子规格的金丝楠木棺棺冢,另一副是四棺两椁太后规格的梓木棺冢,辅以兕及水牛皮包裹,在空荡荡的宫殿之内略显萧条。

    赵乾跪在两副棺冢之前,口中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已经三日。初入上京,他拾级而上,走进承乾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凄苦,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

    他身为三皇子,可是却对这个世界冷漠无感,因为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前世的苦难波折已经让他麻木迟钝,冷眼看世界,置身事外,何况生在帝王家,最是无情之地。

    他也时常忘记皇子身份,做些荒唐可笑的事情,被他人略带嘲弄口气的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也自嘲。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他还是记不起自己那尊贵的皇子身份,却时常记得自己有一位父皇,一位母后,一位皇兄,一位皇妹,一位皇弟,还有一位为了救自己溺死在小池塘的大皇兄。

    赵乾和林婉儿一样,是被来到这个世界的亲人们所羁绊,然后停留,进而有些受宠若惊的接收家人关爱,并且学着慢慢去关爱【∟,..他人。

    他和林婉儿都不坚强,但是在生活面前他们必须学着去坚强。

    所以,他从朱雀门事变中冷静的带着大家躲过层层围追堵截。却没能救下那位婉约如水的素姨,不得已敲晕了已经眼红如血、要和赵建成、赵元吉拼命的徐云枫。

    自从进了承乾殿,赵乾便从蛛丝马迹之中看到了某些难以解释的端倪。那日进了承乾殿,母后脸色太平静,只是挽起了赵乾的手,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他可以感受到母后的平静,不是假装平静,而是最为直接简单的脸色平静,心情平静。平静的有些让人害怕。

    至于柔嘉,一副忧心忡忡的低头叹息,她纳闷三哥为什么不和婉儿姐一同离开。偏偏要走进这座诸事诡异的皇宫,又一联想到陛下和太后的离世,眼泪不争气留下来,趴在赵乾肩膀上。嘤嘤呜呜哭了半天。

    赵乾好生安慰了几句。才让这位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丫头,止住了哭声。

    至于赵廷规规矩矩冲着赵乾弯腰作揖,喊了一声三哥,距离恰到好处,挑不出一丝毛病。

    最后,一身明黄的二皇子赵硕平淡的望着赵乾,双手负于身后,帝王之气恍若一座雪后新山。恍然耀眼。

    赵乾也平视着赵硕,这一对兄弟长时间沉默无语。

    半晌。赵乾弯腰,开口说道:“三弟拜见皇兄。”

    赵硕轻轻嗯了一声:“既然已经回来了,以后便在承乾殿多陪一陪父皇和皇祖母吧。”

    皇后没有说话,赵廷选择沉默,柔嘉想要开口,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赵乾便被一句话留在了承乾宫,随即而来的便是层层守卫守住了承乾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乾已经被软禁,而那位身背五把剑的剑痴少年负责承乾殿守卫。

    他不是韩重那种将军形的朝廷官员,他只是一位剑客,一位只相信身上剑、同时最不信任身上剑的剑客,听说李慕白用剑入神,听说赵剑尘出神入化,听说蜀山剑阁有一位万剑共主的少年地瓜,这些人最终都会死在自己的剑下,因为他相信背上剑。

    他不走李慕白剑心一途,也不走赵剑尘平生一剑,他走得是虽万人吾往矣的剑罡一途,追求登峰造极的快剑,一剑千里,飞剑取人首级,所以他不但不怕见血杀人,反而沉溺杀戮。

    每每夜深人静之时,这位剑痴少年,明显能感到身上那五把杀气和煞气并重的剑,常常欢快的轻鸣,似有反噬自己的趋势,所以他最不信身上剑。

    他坚信只要自己强大,即使身上的杀气缠身,也不敢造次,即使真得到了压制不住剑罡那一天,他也已经勾画出自己的死状,自己会死在一位绝世高手手中。晴空万里的艳阳天,被那人一剑取了首级,一颗大好头颅,滚滚落地,眨眨眼睛,还能看到自己前冲、手握宝剑的身子,以及从脖颈飞溅四溢的滚烫鲜血。

    这,真美。

    如今二皇子已经监国,宰相大人潘春伟彻彻底底总揽朝政,成为一朝权臣,总领三省六部,公务繁忙,而二皇子也已经入住御书房,等朝廷议国家大事,至于选择良辰吉日登基大宝,成为九五一尊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品行端正的二皇子早已是众望所归,陛下驾崩,本是举国痛哭的大灾难,可是二皇子硬生生平稳过度,日夜批改奏章,似乎比先帝还要勤勉三分,这是大魏国的大幸。

    处理完朝廷公务,二皇子赵硕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陛下以前经常站立的地方,眯眼望向窗外,久久无语。

    曾经保护陛下,如今已经站在二皇子身后的大太监海公公一个眼神示意,早就有机灵的小宫女端着茶水上前,开口说道:“殿下,吃茶。”

    赵硕扭头看了一眼茶杯,又看了一眼小宫女,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随即放下,伸手张开,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身上那身只有天子才能身着的明黄色衣衫,眼神之中有些许厌恶。

    抬脚离开御书房,他要去承乾殿,去见自己的三弟。

    海公公踩着小碎步,跟上,寸步不离。

    屋外,韩重铁衣铁剑,一手按在绣冬刀上,静静跟上。

    海公公吃不准这凭空而降的御林军首领韩重,更是吃不住暗地里蒙面黑衣老者。这一刻那无名的蒙面老者虽然不在,想来也应该离着不远,但是海公公却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离着承乾殿还有很远。赵硕便看到那位剑痴少年斜依在栏杆之上,一条腿挂在空中左右摇晃,即使看到了赵硕,也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继续闭上。

    赵硕毫不在意,走到承乾殿门前,便听到里面柔嘉的声音。大殿内赵乾在。赵廷也在,不过都没有说话,只有柔嘉挽着赵乾的臂膀。一刻也不停的絮叨。

    但是等他一现身,柔嘉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主了一般,瞬间无声,眼中些许的温柔也被冰冷代替。

    见到赵硕出现。赵廷忙着站起身来。叫了一声“二哥”。

    赵乾拉着柔嘉也站了起来,的叫了一声。

    赵硕居高临下,帝王气十足,轻轻嗯了一声,开口说道:“我和老三有些话要说,你们先出去。”

    柔嘉不愿,赵廷死扯拉着她离开了。

    走出承乾殿,柔嘉甩掉赵廷的手。气呼呼的说道:“赵廷,你拉我干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在里面?”

    赵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瞧了一眼承乾殿,低头走了。

    柔嘉看到赵廷如此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两步小跑来到赵廷身前,死死扯着赵廷的耳朵,左右两圈:“赵廷,我发现你现在的话越来越少了,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在父皇和母后面前那张嘴巴很是讨巧呢?怎么现在突然成了哑巴,一两天也不见说一句话,只是坐在那里,难不成你转性了?”

    赵廷疼得龇牙咧嘴,从柔嘉的双手中挣脱出来,揉着通红的耳朵:“我没话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赵廷,我看你真是贼精贼精的,知道三缄其口,万事保全自己,不过这种人也最让人瞧不起,你没有看出来二哥和三哥之间有隔阂?结果你不想着怎么调和,只想着坐在那里当个闷葫芦。”柔嘉掐腰说道。

    赵廷白了一眼柔嘉,揉了揉通红的耳朵:“姐,别站着不说话不腰疼。我问你一句话,你也相信二哥和父皇的死有关?”

    “我?”柔嘉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似乎有些显而易见的回答,却开不了口。

    赵廷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帝王家孩子特有的冷静思维分析道:“姐,我看这件事情太奇怪,人有生老病死不奇怪,可是一个朝廷突然去了皇帝、太后和大学士,也就不寻常了。按照最简单思路去想,三位重量级人物离世,谁最受益谁就有脱不了的关系,那么二哥就有最大的怀疑,这也是你考虑到的地方,自然而然有了对二哥不利的推论,见到二哥脸色就不好。”

    “可是若真是二哥所做,那么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登上皇位,反而只是以监国的身份治理国家,这不合情理,谋朝篡位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一个雷厉风行,快刀乱麻,越是拖拉越是成不了大事。你可以说是二哥有意为之,为的就是堵住悠悠众口,可是以二哥能耐那里会在意这些。”

    “相反,二哥只是在努力维持朝政,不让朝廷混乱。若是二哥真怕三哥回归上京城,他会有很多办法不让三哥回来,所以我觉得二哥是等着三哥回来,看一看三哥敢不敢回来。你想想一个朝廷皇子在重兵西凉,而且和权倾大魏国的西凉王整日相见,谁能知道两人曾经交谈过什么,有过什么密谋或者约定。”

    “姐,我只想说一句话,事情太蹊跷,我们可以说正好是二哥在上京,父皇、太后和大学士暴毙,是不是我们也可以说是正好三哥不在上京,父皇、太后和大学士暴毙?”

    柔嘉瞪大了眼睛,有些艰难的理解赵廷的话:“你的意思是三哥和朝廷发生的大事有关系?”

    “我没有这样说过,事情都有两面性,二哥有嫌疑,三哥其实也……有嫌疑。

    “你放屁!”柔嘉不想听赵廷再说话,忍不住吐了脏字,“三哥的性子这么淡,怎么会在乎王位和权势,不可能!”

    “是,我不怀疑三哥的性子淡,可是姐你想一想,这历史上有多少皇位最后不都是落到了那些性子淡的皇子身上,那些锋芒毕露,看似稳操胜券的皇子不都是身首异处?!”

    柔嘉呆立当场,慢慢消化赵廷的话语。

    “姐,下面的话有些诛心,我不想告诉你,但是今天我豁出去就说了,母后表现的太平静了,这是最不正常的事情!”赵廷压低声音说道。

    但是这一句话却像是一声惊雷在柔嘉的脑海中炸响,她圆目怒瞪赵廷,又要伸手去捏赵廷的耳朵:“赵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怀疑母后!”

    赵廷侧了侧身子,躲过柔嘉的手:“我只是就事论事,难道你不觉得母后最近有些太过异常?”

    “赵廷,我可告诉你啊,你怀疑谁都行,就是不能怀疑母后!”柔嘉气呼呼的说道,

    “姐,你不让我怀疑母后,可是你也不是怀疑过二哥?凭什么二哥就应该被怀疑?难道二哥不是我们的二哥?”

    柔嘉无语,她不能反驳赵廷,因为她确实怀疑过二哥赵硕。

    “姐,我最不想怀疑他们,母后是天下最好的母后,二哥是天下最刚正的二哥,三哥是天下最可亲的三哥,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最亲近的人。可是父皇的死总要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让我赵廷心服口服,让我知道我最亲近的三个人和此事无关。”赵廷说着,眼圈微红,“可是,他们都选择了沉默,母后如此,二哥如此,三哥也如此,若是让我推测,我觉得他们都在怀疑对方,我观察母后,观察二哥,观察三哥,可是他们都太能隐藏了,我看不出一点点所以然来,这样的亲人……可真让我难受!”

    赵廷的脸色开始变得狰狞,他猛然抱住了柔嘉,像是找到了一个依靠,可以信赖的人,泪水流了下来:“姐,你告诉我,我该相信谁?”

    柔嘉遍体生寒,他从来没见过混世小魔王如此模样,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抱住了他,给他一点温暖。

    “姐,若是选择相信,我会选择都相信他们,若是选择怀疑,我会都怀疑他们,最终我只能沉默。”赵廷挣脱柔嘉的怀抱,望了望远处沉稳的韩重,笑意浓重的剑痴少年,还有那位易主的大太监,以及那位他从心底惧怕的宰相潘春伟,没由来心中冒出一句话。

    “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

    (p:赵廷才是真正的王者啊,思维冷酷!若是就此黑化赵乾,加上薄情冷义的抛弃林婉儿,黑化有契机了,但是兰英是不是会被骂死?)
正文 第010章 兄弟对话
    &bp;&bp;&bp;&bp;赵廷挣脱柔嘉的怀抱,望了望远处沉稳的韩重,笑意浓厚的剑痴少年,还有哪位易主的大太监,以及那位他从心底惧怕的宰相大人潘春伟,没由来冒出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杀光你们!”

    他只是在心里说,并没有出声,所以柔嘉只是看到了他深沉的脸色和越发凌厉的眼神,一瞬间恍惚。

    “姐,皇宫不太平,也许是因为太过太平,所以才更加诡异。我想你还是出宫去林家小院吧,看一看能不能说动林婉儿,你们一同回澶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赵廷开口说道。

    “赵廷,你相信婉儿姐?”柔嘉问道,她很奇怪自己这个疑心很重的弟弟为什么会选择相信婉儿姐,当初婉儿姐还在上京城教授赵廷读书的时候,宫内可没有少传出两人的不和言论。

    赵廷笑了笑,摇摇头:“有些人是叫嚣着做坏人,标榜做坏事无需解释,做好事才要找理由,可是他们骨子里总不是做不来的,林婉儿便是其中之一。我一直都很惊诧一个拥有肤浅缺点的林婉儿怎么就能混得风生水起,她喜欢仗势欺人,为人虚荣,浅显焦躁,任性胡为,贪财古怪,缺点一箩筐,有没有陈诺诺那种强大的主角心态,按道理来说应该一时得意终生失意才对。如今才知道,她们这些人都坚守着最后的底线,对他人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但是对自己却总以道德高标准要求,嘴上却要做个坏人。哎,所以这种人过得苦,而如今林家小院有人去了,她应该伤心不已,姐你去一趟正好陪她聊聊天。”

    “还有,我是一个小孩子,弄不明白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和那个林翰林也该停歇一下了。不知道妍儿姐有多么羡慕你,起码想闹矛盾,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人,她想和人吵架都见不到人影。不过我倒是挺欣赏那个林乾毅,隐忍沉稳,这种人能担当起大事儿。林家啊林家,我们赵家真是欠你们的啊。”

    柔嘉木讷的点点头,突然开口问道:“那你呢?”

    赵廷回头望了望那座雄伟的承乾殿。开口说道:“我会留在皇宫。”说着,他转身离去,一个孩子的身躯内包囊着一颗成熟的心。

    柔嘉看着赵廷的背影,莫名想起了朱雀门事变之后,洪公公带着自己回京,父皇晕死在承乾殿,夏侯大将军身受剧毒独战十死士,徐骁找白素未果,将自己关起来,醉生梦死。而这个时候,赵廷出生了,在百废待兴,局势不明朗的时刻,一个小生命诞生于世,一声啼哭让当时已经心如死灰、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太后眼睛一亮,怀抱着小生命,太后老泪纵横,涕不成声。

    皇后抱着赵廷去了徐骁的住处,自己在房间外抱着小赵廷。那时候的赵廷便眉清目秀,眉宇之间有飒爽英姿,太后说这小娃取了爹娘优点,将来必定迷倒无数女子。当时有西域高僧路过上京城。超度朱雀门事变死去亡灵,也见过还在襁褓中的小赵廷,点点头,又摇摇头。

    高僧超脱尘世,并不忌惮皇家威严,开口说:“四皇子目若繁星。顾盼生情,有紫贵之气,将来必定不怒自威。可是嘴唇略薄,眉眼阴柔,将来性子之中必然凉薄苛刻一些,思索事情未免薄情寡义。若是遇不到命中那位女子,即使造化功德再大,一生之内心若扁舟,孤苦无依。”

    当时太后怒了,说这老和尚胡言乱语,要杀了。

    陛下一笑了之,好生安慰太后,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当时的皇后却放在心上,最为关心赵廷学业和为人,所以赵乾骄厉,私下打死了宫内小太监,被皇后狠狠责罚,后来又是亲自向陛下请命,让林婉儿和陈诺诺代替书圣王友军担任皇子师。

    如今,朝廷巨变,赵廷性情中的薄情和果敢显露无疑,冷静到可怕的分析形势,然后果断选择留在漩涡的中心皇宫,冷眼旁观。

    柔嘉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好像赵廷这小子这辈子真的要孤苦无依了。

    赵廷和柔嘉离去之后,承乾殿只剩下赵硕和赵乾两兄弟。

    赵硕一手后背,一手放在棺冢之上,轻轻摩挲大红色的棺木:“老三,史书上有太多为了皇位而兄弟阋墙、互相残杀的事情了,我无心对父皇不敬,朱雀门事变便是如此,虽然人是徐骁杀的,可是父皇坐的皇位上也染着赵建成和赵元吉的血,这是谁都否认不了的,父皇的伟大之处便在于从来都没有想掩饰这件事情,他的痛苦也便源于此地,而且被他亲手彰显于天下,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所以我不如父皇。如今时光轮转到了你我,也是时候推心置腹,坦诚相见了。”

    赵乾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这样子他已经坐了好几天,为陛下和太后诵经拜佛。

    听到赵硕说话,他淡淡的说道:“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我知道,以前不确定,但是你只身一人回上京,我就确信了。”赵硕将手从棺冢上离开,大母手指和食指相互摩挲,“老三,你确实不对皇位感兴趣,而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清心寡欲,对那座明黄耀眼的至尊龙椅没有兴趣。可是,父皇和母后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我若当皇帝会是一位明君,也会创造一个太平盛世,但是无论你的性子多么随性,他们都觉得若是你成为了皇帝,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东西,而……有时候……我也会这么认为。”

    赵乾苦笑,他看书上别的穿越人都能隐藏的很好,即使到了最后自己不说,别人都发现不了,可是自己身边这群人个顶个的脑洞大开,思维开阔,穿越过来之后,只是简单的接触,素姨就发现了他的转变,而且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父皇和母后似乎也接近了事实,可是选择了沉默,依旧认为自家的三孩子赵乾依旧在世,远在西凉的徐云枫知道了他的穿越身份。陈诺诺如今坦然接受了她的身份。

    是的,若是有一天他被推上了皇位,掌管天下,首先做得便是发展基础工业。让工农商齐头并进,推进生产力的同时加快生产关系的改革,将大魏国封建社会推向资本主义社会,形成更加牢靠稳固的三权分立,建立市场经济。而那时的大魏国不再姓赵,这大概是对他抱有不确定幻想的陛下和皇后不愿意看到的。

    “老三,若是我说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你不会相信,我也不会相信。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老三,二哥不会为了皇位而做丧尽天良的事情,做不成皇帝,我可以选择做一个闲散王爷,两者我都能接受。”赵硕正色说道。直视赵乾,“而且,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很多疑问,现在你可以问,我都会回答你。”

    赵乾依旧坐在蒲团之上,开口问道:“二哥,你是不是曾经私下训练过一支黑衣人?”

    “是。”赵硕回答的简单明了。

    “是不是当初婉儿进京,这群黑衣人中有一位泼猴儿和一位铁圈儿曾经去行刺过?后来西凉王和大将军一同进京,南院大王阿骨打余孽进京,这群黑衣人也曾经出现过?送去西凉的信件。也是这群黑衣人拦截?”赵乾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是。”还是简单明了,“不过,我要澄清几点,泼猴儿和铁圈儿去行刺林婉儿和我无关。那是美美和潘仁美私下做得,以前这群黑衣人都是由潘仁美掌管,后来我才收回。西凉王和大将军入京,本来就是一件捉摸不透的事情,我想让这两人死在上京城,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大将军本就武功盖世,徐骁身边的魏松也是不好对付。至于拦截去西凉的信件,我也可以告诉你,因为我怀疑父皇驾崩,太后归天和大学士暴毙,和镇北军或者西凉有关,我不能让消息散播出去。可惜,事与愿违,两封信件一件都没有拦截下。”

    “上京城内传闻,大学士的死和潘仁美有关,你怎么看?”赵乾再问道,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一时间抓不住精髓,不知该问哪一个,他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乱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他想和自家二哥推心置腹聊天已经很久了。

    “潘仁美没有这个胆子,我可以保证,大学士之死和潘家无关。”赵硕平淡的阐述观点。

    赵乾从蒲团上站起来,伸伸麻木的腿脚,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训练黑衣人?”

    “为了自保,老三,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朱雀门事变的发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父皇的心善,刻意美化了兄弟情,致使后来事情发生,措手不及。所以我要自保,要在最混乱的时候,拿出一支强有力的武力,可以力挽狂澜,保证大魏江山社稷稳固。当然控制不好会成为新的十死士,可是我有信心能够掌控一切。”

    自从开始交谈,赵硕一直背对着赵乾,此时也一样,如今的他越来越像一位皇帝,喜怒不显露在脸上,心中有城府,即使那位善于察言观色的大太监海公公都捉摸不透这位监国皇子的内心,陛下在世之时,海公公能够从陛下的习惯中寻找到蛛丝马迹,可是如今看二皇子,他看不清楚,更看不懂,只是有时候会看到二皇子提笔悬空,一动不动,怔怔出神。

    赵乾走到赵硕面前,两人面对面,相互直视,相貌四五分相似,好像有一面镜子:“二哥,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当年我在小院溺水,是大哥救了我,大哥离世之前,给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小心老二。为什么?”

    赵硕一直很平静,脸上不悲不喜,可是听到赵乾如此询问,他露出一丝悲伤,面色凝重:“因为……因为……我想……活命。”

    他只说了这一些,并不想继续说下去,平复一下心情,他沉声说道:“老三,我告诉你,我和大学士的死无关,和太后的死无关,和父皇的死更无关!”

    赵乾盯着兄长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二哥,我的话问完了,现在该你问了。”

    “老三,如今西凉怎么样?”他没有问关于上京城的事情,而是问了西凉。

    赵乾开口答道:“虽然朝廷掣肘,但是西凉一直认为自己属于大魏,特别是西凉王,即使西凉内乱,有剑指中原的苗头,可是也和皇位无关,西凉是一地,并非一国,这种观念在微词中原的西凉百姓心中根深蒂固。”

    “那么那位前朝昌平公主郑拓又是何如?”赵硕问道,携前朝遗孤,标榜中原正统起兵造反的事情太多,他不相信西凉。

    “一个误会,一个巧合,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当皇帝,也许他们要的很简单,或者出一口气,或者拥抱一个人。”赵乾淡淡回答道。

    赵硕听到赵乾感性回答,并没有不悦只是淡淡点点头,他相信赵乾的判断:“老三,上京城的事情发生之后,分别有一百三十二余人从上京城出发,每人一封书信,前往西凉和镇北军,这群人是否是你安插在上京城内的?”

    “不是。”赵乾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是一瞬间,他突然呆立当场,和赵硕同时对视一眼,他初到上京城不相信二哥赵硕,而赵硕也怀疑赵乾,所以陈笑笑火葬,他没让赵乾出宫,余桂送一句口信,他也让韩重跟着,将余桂见到林婉儿时候,说过话一一转述。

    这一刻两兄弟选择相信对方,但是……

    事情最微不足道的地方突然牵扯出太多让人惊悚的东西,上京城发生的事情本是隐藏掩盖的很好,断然不会有消息泄露出去.大学士暴毙遮挡不住,可是陛下驾崩一直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过书信还是传出去了。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有一个目睹了全过程的人派遣出了人,分别去了西凉和上京城,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谁目睹了全过程?又是谁有能力能够做到这一切?这个人首先要有动机,要有能力,而且最不会引人注意。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这个隆冬之日突然有些更冷了,大雪茫茫,飞舞于天地之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1章 皇后
    &bp;&bp;&bp;&bp;承乾殿内,赵乾和赵硕同时陷入了沉思,这个隆冬之日突然有些更冷了,大雪茫茫,废物与天地之间,遮掩了一切真相。

    两人沉思半晌,突然抬头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打心底的恐惧,这种想法一闪即逝,两人又同时都摇摇头,努力挥除脑海中的想法。

    最后,赵硕眯了眯眼睛,狠狠攥住了双手:“老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办法的,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讨论一下了。”

    赵乾脸上露出浓重的为难神色,自己光是有这种想法就觉得难堪,至于讨论更是难以启齿,他叹了一口气:“二哥,我们真的要讨论一下母后在这件事情中……所起到的……作用吗?”

    赵硕面容冷峻,异常坚定的点点头,必须。

    陛下和皇后的关系是天下人津津乐道的,自打开天辟地以来,还未出现过如此一对掌管天下的夫妻,两人相濡以沫,也相敬如宾,不似徐骁和白素那般,从轰轰烈烈走向另一个轰轰烈烈,有时候极端到可以弃天下于不顾。

    陛下和皇后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像是一壶酒,尘封在地窖,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醇香,两人之间的信任也十分牢靠。以前逐鹿天下的时候,徐骁还曾经和一对姐妹花闹出过一段往事岁月幽幽的花前月下,但是陛下一直“洁身自好”,从没有留恋某朵娇艳花朵的风流韵事流传出来。

    不是没有莺莺燕燕向前凑,而是陛下在苗头出现之前,已经含笑委婉拒绝。以前也有只娶了一位皇后的君主,但是那位寄情山水、创造了瘦金体的君主是一位“妻管严”,有贼心没贼胆。

    此外,皇后当得上是母仪天下的典范,其中和太后的关系更是为人津津乐道,早期太后并不喜欢一位太过拴住陛下心思的皇后。婚娶几年之后,也不见肚子有什么动静,更是让太后焦急万分,一直斜眼看皇后。私下颇有微词。

    后来发生了几件事情,皇后都以不输男子的飒爽气概处理的恰到好处,让太后也不得不惊奇佩服。听闻,皇后和太后私下有过一次谈话,当时皇后的眼睛平视太后。自那之后。太后便再也没有插手陛下和皇后之间的事情,而皇后随后便生下四个皇子、一位公主。

    世人都知道陛下和皇后的感情情比针尖,宫内更是时常能够看到陛下和皇后牵手游玩的场景,柔嘉更是羡慕不已,还曾经私下问过皇后,母后,你和父皇吵过架没?皇后笑着点点柔嘉的鼻子,夫妻之间当然有嘴角磕绊,当然吵过,如今还经常吵嘴。柔嘉不解。又将相同的问题抛给陛下,陛下笑着说道,当然没有,朕和你母后自打相识以来,从来都没有吵过,哈哈,就连拌嘴都没有。

    柔嘉更不解了,如此没有默契,怎么关系就这么好,不过她肯定。父皇和母后之间有一个人在说谎。

    可是,上京城巨变之后,皇后的反应太过奇怪……

    “虽然没有看到送去西凉的信件,但是我能猜测。书信之上应该是大学士暴毙,太后归天,陛下驾崩,但是上京城巨变发生的顺序和书信上有出路,首先是太后归天,然后是大学士暴毙。最后才是父皇驾崩,可是事情的开始却要从另一件事情说起。”赵硕望着外面的大雪,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老三,大学士的身子骨一直不怎么硬朗,加上雪涌关事变劳心劳力,在慰问百姓的途中染病,不得已回到上京城养病,即使回到上京城,修养了一段时间,可是依旧不能上朝,只能在大学士府。而陈诺诺去了左帐王庭,不在上京城,空荡荡的大宅子更加空荡。太后身子也一直不好,念及当年和范夫人之间的旧情,在母后的陪同下去过一趟大学士府,赏了一些东西,并且叮嘱大学士要好好休养身子,朝廷还依仗着您。”

    赵硕停顿一下,沉思了一番:“期间,母后和大学士单独有过一次谈话,太后和瘫卧在床的范夫人唠嗑,并不在场,至于谈话的内容,很隐秘,没人知道。”

    赵乾看了一眼二皇子,心中叹了一口气,二哥能够如此清楚知晓太后和母后的行踪,而且恍若在当场,看样子太后和母后身边应该有二哥的眼线,不过如此一来,母后和上京城发生的事情关系更加密切了。

    赵硕继续说道:“太后和母后回到宫里之后的第二天,大学士便死在家中,听闻大学士府小丫鬟说,是大学士端热水给陈夫人擦拭身子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正赶上今年冬天尤为寒冷,老人骨头清脆,摔断了腿脚,磕到了眉角,不醒于世,其实大学士暴毙之后,瘫在床上多年、不能动弹的陈夫人流下两行泪水,也跟着去了。”

    “在皇宫内的太后听闻此事,不觉有些悲痛伤心,母后一直悉心照料,伺候在身边,我、赵廷、柔嘉曾经也去看过太后,说过几句话,虽然太后病重,但是还未行将就木。而此时大学士离世,父皇赐大学士文达美谥,处理大学士死后相关事宜。”赵硕声音很沉稳,在这却停顿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和疑惑:“父皇亲政以来,最是讲究权利制衡,朝廷之上有宰相和大学士,边防之上有大将军和徐骁,近年来一直在提拔新人,远了不说直说林家的林翰林和林乾毅,兵部尚书洪新甲的远房侄子洪秀瑜,都算是后起之秀,目的就是为了接班老一辈,如今看来,林翰林性子洒脱,做官不行,林乾毅和洪秀瑜都表现出成为朝廷栋梁的潜质。按道理来说,此时父皇最是应该启用新人掣肘宰相,但是却将朝廷大权一并给了宰相。”

    赵乾皱了皱眉头,更是不解,远在西凉的时候,他以为二哥和宰相之间应该“亲密无间”,看到岳丈大人总揽朝政,应该心中安稳,如今看来,自己错了。二哥和宰相之间应该也有不为人知的间隙,两人之间在某些地方应该是有分歧的,最起码上京城的事情不是两人串通好的。

    “其后,父皇一直忙于朝政。太后便在这时归天,父皇悲痛欲绝,三日不早朝,将自己关在慈宁宫守着太后,一切事情都是宰相在打理。五日之后。慈宁宫传来噩耗,父皇驾崩,这话出自母后之口,自是没人怀疑父皇生死。可是满朝文武百官和我,以及柔嘉、赵廷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父皇最后一面。两座棺冢就已经运到宫中,钉死了钢钉,安置在了承乾殿,这太不合情理,可是母后坚持!”说到这里,赵硕眼睛突然睁大。一手按在了帝王棺冢之上,“老三,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座帝王棺,我曾命人私下开打过,里面……里面……确实躺着……父皇!”

    赵乾揉动了一下喉咙,艰难的望向棺冢,太后去了大学士府,第二日暴毙,三日以后太后卧床。十日之后,太后归天,父皇三日不早朝,第五日驾崩。第二日棺冢入宫钉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此刻在坤宁宫的皇后。

    而此时,在承乾殿不远处的坤宁宫,皇后正坐在锦绣大床上,伸手用火钳翻滚了几下滚烫通红的火炭,火光瞬间映红了皇后的脸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她低头继续针绣着最后一件青色氅衣。在她身旁不远处,已经有六件大氅,分别是绣五爪神龙的明黄色大氅,绣飞禽云朵的墨绿色大氅,以及绣凤采牡丹淡紫色大氅,还有两件粉红色,一件绣牡丹,一件绣花鸟,而皇后手中最后一件大氅是浑然天成的青色大氅,未绣丝毫点滴。

    今年冬天啊特别冷,皇后早就为过冬的衣衫忙了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大氅最为御寒,穿戴起来也方便,这六件大氅分别是给赵硕、赵乾、赵廷、柔嘉、潘美美的,另外皇后还特意准备了一件送给靖安王府的妍儿,这丫头情路不顺,心中有苦,性子更和陈诺诺接近,能憋住话,沉住气,即使喜欢的那人远在湘西,见不到,她也不会哭闹。

    想到妍儿,皇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还挺希望这孩子有点林婉儿张扬的性情,想哭就哭一声,总比憋在心里强。

    想到林婉儿,皇后又想到了赵乾,这两个孩子之间肯定在西凉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无论发生什么总不应该出现承乾殿前那日场景,若是乾儿故意使然,不想让林婉儿卷入皇宫的混乱漩涡之中,更是说不通。

    那种独自承受痛苦,而装出一副冷酷表情对心爱之人冷艳恶语的桥段,并不适合这群年轻人,他们有着新的思想,更加注重情感步调的统一性和唯一性,他们会让心爱的人去和自己品味生活的点点滴滴,即使苦难:“素姐姐,看样子我们那时候的爱情观越来越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皇后摇了摇头,摒弃脑海中的想法,可是思想却不受控制的想东想西,她想起了赵廷,又想起了柔嘉,赵廷的学业,柔嘉的情感,以及赵乾、林婉儿、陈诺诺之间的复杂关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可是……没有时间了。

    此时,一个小宫女款款走了进来,脚步静浅,自从入宫以来,皇后给人一种威严和温暖相融合的感觉,对下人不严厉,但是威严一直都在,有些人心怀小心思,在后宫捣鼓出一些蝇营狗苟小伎俩,不过都被皇后雷霆万钧的手段惩治下去,皇宫是越来越宁静。

    皇后的心思很好猜,而且皇后有时候也会故意流露出自己的某些喜好,而不是一味冷脸塑造自己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形象,有时候小太监和小宫女也会顺着皇后的喜好讨巧一番,总是能够得到不菲的赏赐。

    小宫女未入宫之前,总觉得皇宫阴寒,处处阴谋,自己应该时刻小心,谨慎言行,可是见了皇后,并且在身边伺候多年,才知道皇后将后宫治理的比现在的天下会太平,这大概就是书中所说的无为而治吧。

    但是近来她心中充满了疑惑,朝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理说最为伤心的应该是皇后,可是小宫女眼中的皇后一点也不伤心……反而有些高兴,皇后的高兴是打心底的,不是装出来了。她又不懂了,而且完全不能理解,乡村邻里之间夫妻关系僵硬,私下闹矛盾,多么恶毒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但是丈夫离世,媳妇总会明面上哭几声,皇后不一样,并没有多么伤心,而且有溢于言表的高兴。

    小宫女知道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从老家农村进宫一般,虽然不舍,但是总归是能够吃饱穿暖,可以脱离贫穷的生活,奔向新的生活了。

    这位一直伺候皇后的小宫女带着疑惑,端着熬好的米粥近,一个万福,开口轻声说道:“主子,米粥已经熬好了,您就先趁热吃吧。”

    皇后放下手中针线,摸了摸轻柔的青色大氅,轻轻起身,接过简单的米粥,用瓷勺缓缓搅了搅,喝了一小口,不住点头:“还是你熬的粥黏香,入口软,有什么秘诀吗?”

    小宫女回道:“回皇后的话,米下锅之前,先用热水暖锅一下,并且碾碎少许,最后水煮沸之后,轻轻撒进去,开盖再煮沸,熬出来的米粥就会格外的香。”

    “嗯。”皇后点点头,又轻轻喝了一口,“原来如此,这个法子是再那学来的?”

    小宫女又回答道:“回主子的话,未入宫之前,娘亲教的。”她很好奇,伺候皇后多年,皇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也从来没有问过这米粥如何熬制,不知怎么今天便问了起来。

    放下碗粥,皇后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前,居高临下,尽显皇家威严,厉声喝道:“跪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2章 去洛阳
    &bp;&bp;&bp;&bp;轻轻放下碗粥,皇后站起身来,双手交叉在身前,居高临下,尽显皇家威严和母仪天下的风范,厉声喝道:“大胆奴才,还不跪下!”

    小宫女心中一颤,只是望了不怒自威的皇后一眼,双腿便不听使唤的弯曲跪下,用头抵住地板:“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抬起头来!”

    小宫女抬起头来,她只在寥寥几幕看过皇后如此气势逼人,一次是后宫有人行巫蛊之术,从宫内大榆树下挖出布制人形木偶,皇后第一次使用了宫张之刑,另一次便是四皇子打死了小太监,皇后震怒,在炎热夏日让四皇子站在日头之下,一站便是三日有余。

    皇后轻轻踱步,临近小宫女,停下脚步,眼神冷冽:“犹记得你刚刚入宫,年小怯生,常常被他人欺负,亦是不敢找人做主讨要说法,只是在背后偷偷哭泣,本宫看在眼中,心中不觉怜悯,便出声安排你去煮粥,目的就是给宫内聪明人一个信息,莫要为难你这个丫头。伺候发现你煮出的米粥粘香,出乎本宫意料,也便将你留在身边。”

    小宫女连连点头,不断谢恩,她以为当年得到皇后恩宠是运气和偶然,没曾想还有如此深意。

    “你也不错,未曾因为在本宫身边变恃宠而骄,欺侮他人,平日里与人为善,即使宫内巫蛊之术最为盛行的那段时间,也未曾在背后诅咒他人。本宫知晓,你平日里会摸些宫内物件拿出去典当买了,这本宫不怪你,老家三亩薄田,五六个兄弟,几件茅草屋,总是需要人来养,最后担子还不是要落到你的肩头。”皇后平淡的说道,突然有些感慨,“皇宫虽大。但是没人气,更没人将这看作一个家,更像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牢笼,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一句话戳中小宫女心中最柔软之处,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

    “不过。”皇后的话风一转,“本宫能原谅偷摸典当宫内物事,也能原谅私下闲言碎语,不过最是不能忍受结党营私。暗箭伤人,人前笑脸人后恶毒,杀人不见血,你可知本宫的深意?!”

    小宫女的泪痕凝固在脸上,又是不断磕头:“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奴才不该向二皇子告密,更不应该将主子的行踪告诉二皇子。”

    皇后听到此言,脸色柔和下来,从新坐回去。幽幽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承认了,本宫也不追究于你。本宫本无需向你解释,但是今日话头起了,也便和你说明白,本宫也在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公主身边安插的眼线,可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心知肚明,知晓本宫一片好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他们的日常起居。公主性纯,想不到身边有人看管,四皇子更是机灵讨巧。不断讨好着身边眼线。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一枚安插在本宫身边的黑色棋子,做得事情本宫不喜,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恣意妄为。若是二皇子再问话,便说本宫已经知晓。”

    小宫女又是不断磕头,认错,心惊胆战,她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曾知晓皇后已经了然于胸。只是不提,不提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哎,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喜欢一个人,不是谁的错。”皇后开口说道。

    声音很轻,不过却在小宫女耳边炸开,心中最深刻的秘密不经意之间被人说破,她就手足无措,二皇子找到她的时候,她只是站在二皇子面前,就是满心欢喜,心中和吃了蜜一般甜,低头挑眉偷偷瞧了一眼二皇子,便再次低下了头。

    听到二皇子让她做得事情,她又犹豫了,不敢答应。二皇子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说让她想想,不应承也无妨。小宫女心里既高兴又愁闷,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会想到二皇子的善解人意,她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她依稀记得当时二皇子听到之后的和煦笑容,心中不自觉也高兴起来,一开始的愁闷一扫而空,能让二皇子高兴,自己也会更高兴。

    皇后点破了她的心事儿,她却不敢承认,忙着开口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皇后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看样子自己猜测对了,这小宫女性子纯良,胆小怕事,若不是心上装着硕儿,那里有胆子做告密这种事情,一个女子无论多么胆小,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不会再胆小,反而越发大胆,分辨不出对错是非,为了那人去死也值得,更高兴。而这种女子基本最后也都踏入苦海,不得回头,越向后越挣扎疯魔,做出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比如在刚刚的米粥中放些毒药,最后事发惨死,成为权利争斗的牺牲品,而最悲哀的是这丫头可能连心爱之人一丝怜悯都得不到。

    皇后叹了一口气,若是硕儿正是抓住了着小宫女这点心思,那么这可真是这丫头的可怜,希望自己刚刚一番话能够有些积极作用,让着小丫头清醒一下,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得是不分是非。这小丫头和林婉儿、陈诺诺最大的差别不是才学、身份和样貌,最大的差别在于林婉儿和陈诺诺都具有脱离他人独立的人格,她俩和乾儿纠缠不清,但是却从不依附于乾儿,成为附属品。

    这也是皇后一直苦恼之处,和赵乾相处随意自然,和柔嘉相处像是和小孩子相处,和机灵鬼赵廷接触更是随意一些,唯独和二皇子赵硕相处,皇后总觉得像是隔着一堵墙,永远不能推心置腹。

    “好了,下去吧,本宫累了,需要歇息。”皇后谈谈说道,从新拿起青色大氅,继续剩余的针织,过不了多久,便能离开这座牢笼,喜悦不觉又溢上心头。

    在烛光下,皇后指尖针线又快了些许,像是一位马上逃离牢笼的犯人,又像是一位马上出阁待嫁的妙龄女子,默然,寂静。欢喜,急迫。

    几件大氅做好以后,皇后命御膳房做了一桌子饭菜,不丰盛。很简单家常,又命人分别给几位皇子、公主送去信息,晚上到坤宁宫吃饭,皇后特意让人说明是“吃饭”,而不是“用膳”。

    赵硕听完。从御书桌前站起身来,吩咐众人离开御书房,取出一只信鸽,顺着窗台送出去,半晌信鸽飞回,信鸽腿上未绑着书信,赵硕摇头苦笑,看样子母后已经知晓了。

    信儿送到承乾殿,赵乾起身说了一句:“知道了,劳烦回母后一声。儿臣一定到。”又从新坐回蒲团之上,诵经超度。

    赵廷知道了,眉头皱了 起来,思索了很久不得要领,心中不觉有些惊慌和茫然无措。

    柔嘉知道了这件事情,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心想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能说开的。

    到了晚上,硕大的皇宫华灯初上,趁着这几日刚下的大雪。顿时更加亮堂起来,除了几条主要干道的积雪被清扫出来,如今的皇宫也是覆盖上了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吱吱作响。别有一番风味。

    首先达到坤宁宫的是柔嘉,在洪老公公一声声的“公主慢点,公主慢点”的嘱托声中,柔嘉公主脚下如飞,急匆匆进了房间,一进门便扑向火炉。口中不断说道:“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皇后溺爱让出小火炉,看着柔嘉的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更是溺爱,太后在时,不准宫内说死字,唯独柔嘉例外,按照太后话的意思是,他人说死晦气,小柔嘉说死都显露出一丝喜庆。

    取出那件绣凤采牡丹淡紫色大氅,递到肉价手中:“快来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柔嘉双手接过,呼啦一声披在身上,转了几个圈儿,大氅纷飞转圈儿,如同翻飞蝴蝶:“母后,合身,当然合身。”

    皇后一把拉住活蹦乱跳的柔嘉,柔声说道:“别转了,让母后看看,嗯,果真挺合身,挺合身就好。”说着,轻轻摘掉多余的小线头儿,皇后脸上露出了别理的不舍神情。

    随后,赵廷到了,有些陌生站在不远处拜见皇后,显得生疏。

    皇后叹了一口气,廷儿这孩子成事儿,想得也多,不过年龄也小,心中所想之事都在脸上流露,冲着赵廷招招手。

    赵廷扭捏走近。

    皇后取出那件绣飞禽云朵的墨绿色大氅给赵廷披上,捏了捏赵廷的脸蛋:“廷儿,一会儿母后会给你一个解释。”

    “母后,我……”赵廷欲言又止,可是最后选择了沉默,双手托着墨绿色大氅站在一旁,心中百感交集。

    赵硕和赵乾先后来到,皇后也都将早就准备好的大氅给了两人,又将那件绣牡丹的大氅交付给赵硕,让他转交给潘美美,又将那件绣花鸟的大氅交给赵乾,让他转交给妍儿。

    御膳房的太监们一声禀告,端着御膳房烹制的家常饭菜走进来,轻轻放下,又鱼贯而出。

    皇后牵着柔嘉的手率先坐下,其他人随后坐下,整个饭桌略显拘谨沉默,赵廷伸筷子只是调捡身边几个菜,不言语,除了柔嘉说几句话,

    看到这种场景,皇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上一次一家人一同吃一顿饭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你们父皇忙于朝廷大事,几次说要一家人吃一顿饭,都抽不出时间。若是非要找出这么一个时间,还只能追溯到林婉儿进京时候的万寿节,时光如梭,这话一点都不假,晃眼之间,已经过了几年,都没有感觉到丝毫改变。”

    “想起那次万寿节,还是有不少可以回忆的,林婉儿那丫头装疯卖傻,却用一首《沁园春》拔得了头筹,那天晚上硕儿呈现了一件南疆暖玉,廷儿写了一幅字,柔嘉将自己当作礼物送了出去,美美一曲仙女舞蹈,若说最怪的,还是乾儿那把稀奇古怪的乐器和那首过于露骨的歌。”

    “不过,在这母后要说一件你们父皇的糗事儿,别看你们父皇在旁人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天子左派,私下可是很随意的。乾儿那首露骨的歌,你们父皇还是蛮喜欢的,经常在我面前哼唱,可惜,完全不再调上,唱着唱着便偏离了十万八千里,八头驴子都拉不回来,真是笑死人了。”

    说了半天,场间的气氛依旧寂静。

    皇后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碗筷:“母后知道你们心中有疑问,不过母后也不多解释,只能告诉你们这些,大学士暴毙与母后无关,太后归天与母后无关,你们父皇驾崩与母后也无关,母后非完人,年轻时候也有过某些暗黑的小心思,做错过某些事情,可是这一生嫁给陛下是母后最正确、最幸福的决定。”

    她贵为一国之母,轻声解释,笑看着自己几个孩子。

    突然之间,场间一片寂静,赵硕和赵乾猛然站起身来,屈膝跪下,赵廷突然呜呜的哭出声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抽泣之声不断,他猛用袖子擦了擦脸面,看了看二哥和三哥,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后这几句话太重要了,上京城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们推测了太多的可能,其中就有皇后的身影,可是皇后的一句话已经让他们心中豁然开朗,他们需要皇后这么说,也只要这句。

    终于,他们最亲近的母后给了他们最需要的答案和信任,无需证据,只要一句话就可以。

    赵硕开口,声音有些呜咽:“母后,儿臣错了,不该怀疑母后,请母后息怒,责罚儿臣。”

    皇后笑了笑:“都有些痴傻了,这世间哪有母亲生自家孩子的气的。都快起来,地上凉,不然母后可要生气了。”

    三人缓缓起身,从新坐回,心中放下一丝负担,上京城那些风风雨雨也暂且放下。

    皇后含笑看着几个孩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母后准备去洛阳行宫,朝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3章 京城两女子
    &bp;&bp;&bp;&bp;上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儿,皇后起驾去了洛阳,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不只是朝廷百官和皇宫内外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几位皇子公主都措手不及。

    原本皇亲国戚去洛阳行宫本没有稀奇之处,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的选择有些出乎预料,也有些不近人情。在朝廷巨变的时节,一国之母却选择了远去洛阳,不但没有过目风范,反而有些甩手掌柜的嫌疑。

    不过,这件事情也向大魏国民众和朝廷阐述了一个浅显易懂、显而易见的事实:朝廷巨变与本宫无关。如此这般,事情就耐人寻味了,皇后甩手而去如同一次远离权力角逐中心的自我放逐,是对大魏国开国皇后的史书地位的一次定论之举,而这似乎又和皇后的性格不符。

    大魏臣民翻看陈年旧事,从春秋乱战到大魏鼎定天下,群雄逐鹿,英雄豪杰,粉墨登场,其中有两抹倩影是不可抹灭的,一是当今皇后,另一便是西凉王妃白素,两人从登上史书那一刻起,似乎注定一生不凡,在硝烟弥漫的战乱年代,留下了一抹温柔和绚丽色彩。

    西凉王白素和西凉王徐骁的故事像是最烈的酒,开场便是嬉笑怒骂,电闪雷鸣,给人极致的悲,极致的喜,更有传奇意味。

    徐骁读书少,只注重打仗,打赢了就爽快,打输了就骂娘。白素站在他伸手,将这头暴烈的野兽驯服,让她知道打仗之外的诸多事项。

    是她去卧龙岗上请出了范立,是她保住了司马迁的性命,是她调和十三太保之间的关系,是她在徐骁背后构建了徐家军核心智囊团和武力团。

    是她在徐骁犹豫不决的时候,板上钉钉敲定壁垒死战。在徐骁下不去手火烧襄樊城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站了出来,骂醒了徐骁。

    最后,又是她在朱雀门前引开了追兵,救了当今赵姓一家。然后失踪,多年以后,林婉儿领着一个名叫“宝玉”的孩子走到上京城,人们才知道当年那女子最后在澶州消香玉损。

    而另一位奇女子便是当今皇后。她和陛下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是历久弥新的清茶,放在案几之上,飘起一阵清香,引人入胜。

    当年赵家太原起兵。战天下,皇后嫁入赵家便是一番风雨,太后冷言、冷语、冷笑、冷哼,皇后是用大智慧、大隐忍获取太后的认可,并且在太祖、陛下领兵出征的时候,在风雨飘摇的太原维持着稳定,那是真正的明枪暗箭和鬼蜮伎俩层出不穷的危险境地,皇后都不动如山,恰如男子一般,坚忍乐观。

    在太祖驾崩、太原大乱之时。是她毅然决然站在太后身前、陛下身后,平定四大家族叛乱。

    在前朝驸马向天求死之后,是她独入军营,在潘春伟和陈贤面前推翻了划江而治的方案,开启了大魏国最后一场浩浩荡荡的水战——赤壁水战。

    是她在朱雀门事变之后,抱着赵廷,牵着徐云枫,骂醒了醉生梦死的徐骁。

    是她在渭水之畔,一身素衣,手挽着陛下的臂弯。面对渭水那畔的十万匈奴虎狼之狮。

    又是她在满朝“杀徐骁”的声音中站出来,力排众议,让徐骁封王西凉,大将军入主镇北军对抗匈奴。那也是她唯一一次干涉朝政。

    大儒司马迁写《史记》,天下未定之时就已经明说:“当今天下虽还未定,但是有几人已可入史书,驸马郑成功天纵之才,绝世文武,可入《列传》。秦王殿下以德服人,天下归心,有帝王之姿,可入《本纪》,徐骁功高无双,刚毅无畏,日后封王无疑,可单入《世家》,而秦王妃果敢稳雅,白素蕙质达然,可入《列女传》。”

    日后事情发展和司马迁的推测大致相同,只是朱雀门事变发生了太多变数,司马迁死在此处,白素下落不明,在史书之上也已经定性,可是皇后入主后宫,多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似前朝那般后宫乌烟瘴气,还出现了太子和嫔妃乱伦的苟合之事,沦为天下笑柄。

    如今镇北军裁军,西凉内乱,朝廷巨变,正是多事之秋,按照道理来讲,皇后更是应该站出来,稳定朝廷,推举一位皇子登上王位,帮助新王巩固政权,加封太后,在史书上再次留下浓重的一笔,顶替太后原有位置,成为大魏国当之无愧的老祖宗。

    可是皇后好像觉得“老祖宗”这个词显老,双手拍拍,登上马车去了洛阳行宫,留下朝廷一个烂摊子。

    宰相潘春伟和大学士纪昀为此震惊,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一同连夜进宫,直入坤宁宫,二话不说,当场跪下,声声阻挠皇后离京。

    皇后忙让两人起身。潘春伟和纪昀宁死不起,除非皇后答应不离京。

    皇后说:“我只是一介女流。”

    潘春伟开口说道:“只要皇后还在上京城就是最大定海神针,朝廷不能再乱,请皇后以朝廷和社稷为重。”

    皇后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两鬓斑白的潘春伟:“本宫心意已决,宰相大人和大学士无须再劝。”

    以往陛下健在,时常和潘春伟和纪昀因为朝廷政务有分歧,被两个老顽固惹得龙颜大怒,特别是经常一言不合,便梗着脖子就地打滚的纪昀,更是让人恼火,而潘春伟老神在在双手插袖,闭上眼睛站在一旁,你们爱咋就咋把。

    陛下甩袖来到坤宁宫,求安慰,大骂两个老头为老不尊,朕要杀了他们。最后,都是被皇后一杯热茶压下。

    如今两位肱股之臣跪在地上,开始用“耍流氓”的方式的逼迫皇后,皇后淡淡一笑,回身拿起针线,此去洛阳路途遥远,针织一个坐垫,也是极好的。

    最终,两位大臣没有熬得过心中有静气的皇后,两人跪着,皇后也没睡,直到天亮,早朝时节,在小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此时,皇后也放下针线,站起身来,微微一个欠身:“以后朝廷就全都仰仗两位大人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一辆马车缓缓出宫,皇后独身去了洛阳,在车上,她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逃离了这个牢笼。(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4章 镇北军南下(1)
    &bp;&bp;&bp;&bp;镇北军,中军大帐。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刚刚入冬便已是漫天风雪,接连下了三天,再出大帐,积雪已经淹没到腰,冷风灌进营帐,即使习惯了大漠草原干冷天气的镇北军将领也忍不住打一下冷战,咒骂一句鬼天气。

    如今的镇北军不太平,裁员已经成为了镇北军的主流,而且愈演愈烈,特别是在雪涌关事变之后,大将军裁员的决心和力度越来越大,以前镇北军五十余万人,眨眼之间剩余三十万,竟然和西凉蛮子人数平齐,镇北军对西凉军的人数优势瞬间没了。

    在以后,镇北军又裁员十余万,如今在沿长城以北三百里延绵上千里的烽燧系统驻守总人数已经不过屈屈二十万人,看似人数颇多,实际上已经捉襟见肘,千里防线之上已经出现了诸多漏洞。

    不似西凉和西胡那般,中间隔着一片纵横百余里的死亡之海罗布泊,形成对峙真空,即便大战,凉胡之间也有着巨大的可缓冲余地。但是镇北军和匈奴不同,两者相互交错,特别是北方宽阔的防线,更是为匈奴突袭南下提供了方便之处。

    当年陛下签订的渭水同盟,就是匈奴可汗行踪诡谲,从北方延绵不断的防线找到了最薄弱的突破口,行军路线画了一个巨大的迂回圆弧出现在了渭≡,..水之畔,形成了剑指上京城的攻击态势。

    而二皇子赵硕提出的烽燧系统正是按照点面结合的方式构建,能够最快速、最及时发现南下匈奴。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调集兵力。

    镇北军五十万,西凉军三十万,不是一句儿戏之谈。也不是简单偶然试凑形成,而是在上京城皇宫内,陛下、潘春伟和陈贤经过长时间多次讨论定下的极限数字,综合考虑了户部的供给能力,民众的生育补充能力以及其他多方面条件。

    大魏千万户,组建了镇北军,西凉三州百万户。构建起了西凉军,这在军事史上都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只是大魏国臣民不自知。草原上那群世代觊觎中原的虎狼之势却总是忍不住啧啧称奇,南边中原的那群人真了不起。

    可是,如今的镇北军已经今非昔比,裁员裁的厉害。一大半镇北军“荣归故里”。人员不足已经严重影响了日常运作,再加上格外干冷的今年冬天,雪涌关事变中大将军的不近人情,整个镇北军弥漫着一股消极态度。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起码镇北军里面不少将领都觉得那支一万骑的镇北龙雪骑是最该欢喜的,如今这一万人可不得了,俨然成了镇北军新贵,大将军眼中的香饽饽。三千重骑,五千中型骑兵。加上两千轻骑,以及几百所谓的空中飞行兵,还都是他娘的奢侈到极限的一人三骑,呵,还真是武装到了牙齿。

    最气人的是,大将军还命令这一万人马形成独立番号,立起了林字大旗,娘的,这可是开宗立派,独立开来的架势啊。眼中心馋是一回事,可是这群新兵蛋子还真是能干出点实事,一万人在那个实权校尉林成平的带领下,竟然孤军深入到了匈奴腹地,一口气打到了具有草原宝石之称的“喀纳斯湖”。

    那个林成平还取出了大将军临行之前馈赠的美酒倒进湖泊,说是一人不敢独饮,便将大将军赠送的美酒倒入湖中,和兄弟们饮湖水便如同一同饮用了美酒。

    嘿,虽然心里觉得林成平这话说得讲究、中听,但是驻扎在镇北军大营的守军们却评价了林成平两个字矫情。

    如此诸多情绪相互揉加,镇北军内部可是风言风语,那个镇北龙雪骑不是厉害嘛,那个赵凤是个世子殿下,位高权重,咱们惹不起,那个扛旗的大壮是个傻子,咱们不和他一般计较,但是你林成平算是那棵葱,没进镇北军几年竟然如此猖狂,就因为你家大姐是大魏才女林婉儿?

    这也太上不去台面,没有说服力了吧,那个什么《西厢记》《石头记》《虞美人》文绉绉的诗词,咱么这群大老粗看不懂,总觉得还没那荤曲《十八摸》来的动听婉转。

    虽然在雪涌关事变中,你是第一个跪下来求情的,而且似乎和让西凉的那个司马尺“念念不忘”,长了我镇北军的脸,可是你小子也太傲气了吧,不知道收敛一点?

    有人私下揣度嚼舌根子,说这是不是大将军再讨好林婉儿,我可听说这《石头记》可是有段日子没有更新了,大将军心中焦急的很。还未说完,他便看到众位睡一个大铺的战友们各个怒目圆瞪,他也知道自己失言,忙着打自己嘴巴子,大将军怎会如此肤浅,该打,该打,这天下所有人都要讨好大将军,哪有大将军讨好他人的事情。

    镇北军将领有了情绪是不会藏着掖着的,背后下刀子使坏那是朝廷文官做得事情,咱们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有什么不爽就当面讲,于是在镇北龙雪骑如同一道洪流从北面浩浩荡荡赶回镇北军的时候。

    有人拦在了队伍之前,叫嚣着要和林成平比武,那人是镇北军有名的刺头,一把凉刀舞的密不透风,有着泼水不沾身的称呼,而且复姓夏侯,具有夏侯小将军的称呼,为此大将军夏侯襄阳还曾经亲自指导过他的刀法,这事儿,被他引以为豪。

    这在镇北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应承下来,不然岂不是没了面子,即使输了,也是爷们一般输在了战场之上。

    在天地连线浩浩荡荡赶来的队伍中,最前面的便是一身轻甲的林成平,左边是扛着大旗的大壮,旗杆重百斤,他却轻轻擎在手中如同无物,右边便是负背弓弩、一脸满不在乎神情的赵凤,他侧身坐在马上,前后左右摇晃就是掉不下马来,用他的话是,正着骑马太累人,隔得屁股疼,还是侧身的好,舒服,这位世子殿下即使在寒冬贫苦的草原大漠,也能变着花样儿享受生活。

    队伍越来越近,拦住军队前进的那人一声冷笑:“终于等到你了!”
正文 第015章 镇北军南下(2)
    &bp;&bp;&bp;&bp;镇北龙雪骑越来越近,一万人马阵势浩大,如同钱塘江大潮,携带者天地神威,夹杂着惊天声响,战鼓雷鸣,由远及近。

    那人持双刀拦在队伍之前,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终于等到你了。”

    不少镇北军军伍双手插袖,脸上带笑,佝偻着肩膀,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等着看好戏,这是镇北军军伍士兵的习惯姿势,在草原大漠为数不多的乐趣。

    正是这插袖子弯腰的受气包乡巴佬姿势让不少退伍的镇北军士兵回归故里之受尽了欺侮,他们刚正不阿,见不惯不公平的事情,见到了就会出手,而那种老实巴交的样子成了他人眼中的弱者,有时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人,又免不了一顿公堂对簿。

    一万镇北龙雪骑兵在镇北军中军大帐前缓缓停下,整齐划一下马,秩序井然有序,每一个人都沉默有序的安营扎寨,虽然近在镇北大帐之前,他们还是选择安营扎寨,这是大将军的要求,镇北龙雪骑必须有独立于镇北军的编制性质。

    林成平风尘仆仆,这次归途之中,镇北龙雪骑和右帐王庭一小队人马不期而遇,他终于在人影重重之中看到了那一抹朝思暮想的倩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是让人念念不忘。

    塔娜和他相视一笑,然后擦肩而过,一个北上,一个南下,如今镇北军对与右帐王庭的关系从对立变成了驱赶,右帐王庭不断向北迁徙,镇北军采用逼迫的方式让右帐王庭低头臣服,永结同盟。

    而林成平的心态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似乎有那么一种方法可以解决中原和草原世代对立关系,不再是以往那种合婚治标不治本的潦草方法,而是一种一劳永逸的完全解决方案,只是他还没有抓住而已。

    在征战的过程中,他想要书写的《塔娜兵略》也已经渐渐有了雏形,勾画出了大致轮廓。他研读了“十大兵法大师”的所有书籍,前朝驸马兵圣郑成功生性洒脱,除了后人总结的兵法韬略和寥寥提纲挈领的兵法要领, 并无兵书流传。他却在不断揣度和思索中看到了前朝驸马高屋建瓴的视野。

    随后他又读了夏侯大将军的奇正,范立的诡谲,王明贤的守拙以及西凉司马尺的迅猛和高翠兰的快急,并且渐渐形成了自己的见解。

    随着自己思维角度和视野宽度的不断增长,常年在草原征战的他突然有些气息妙想。草原茫茫,和大海有些的异曲同工之妙,海战似乎和草原战斗有太多的相似,没有陆地中原山川阻隔埋伏,双方相遇即是短兵相接之时,而且都是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进行战斗,而且战斗过程中双方接触面极为有限。

    这种奇思妙想很多,都是浮光掠影的简单出现,直到他再也不能穿上盔甲回到澶州的那一天,他才静下心来将心中所想缓缓写了下来。

    正式因为如此。多年之后举世伐魏,东瀛水军大举压境,大魏国举国无水战兵法大师,写了《塔娜并略》并且提到水战的林成平临危受命,成了对抗东瀛舰队的东线军师,而不是去北方对战卷土而来的匈奴骑兵。

    将马鞭丢给赵凤,林成平脱下头盔,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胡须,不自觉自嘲一声,不知道自己这个邋遢样子去上京。宝玉和玉宝两个小家伙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林成平,我等你很久了。”用双刀的夏侯小将军眼神轻蔑,语气倨傲,镇北军的威武不能让你林成平一人独占。

    林成平淡淡笑了笑。这种架势一看就知道其中端倪,但是他决定不应战,若是大姐在,肯定撸起袖子,和对方“干”上了,大姐最是受不了他人这种挑衅。一挑一个准,脾气瞬间炸起来。

    最近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大姐和兄弟们,他冥冥之中似乎感受到上京城发生了某些事情,自己家中有了灾难。远在草原,接到大姐的来信次数越来越少,上一次相别离还是在西凉雪涌关前。

    想着自己的心事儿,林成平和夏侯小将军擦肩而过,缓缓向着大将军的中军大帐走去。

    夏侯小将军心中冷笑,同时有一点愤怒,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并不会因为林成平没有应战便认为是对方胆怯了,而是因为对方的眼中对比武的淡然,这种姿态有点像……大将军。

    有着夏侯小将军称呼的他心中崇拜大将军,视大将军为神明,处处模仿大将军,可是竟然有人更像大将军,他心中突然有些愤怒,眼前这个人竟然先自己一步从神态上更像大将军,他不能忍受这种超前:“林成平,你站住,有本事和我一战……”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凤已经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中啧啧有声的从上到下看了这人一遍,最后摇摇头,连连叹气:“你啊,不成熟。”

    “赵凤,你!”不成熟三个字如同一张大手突然扯下了夏侯小将军身上的遮羞布,光着屁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比那些挑衅恶毒的话语更让人难堪,他顿时满脸通红。

    大壮放下林字大旗,嘿嘿傻乐:“嘿嘿,不成熟,嘿嘿,不成熟……”

    夏侯小将军想起大将军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姿态,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冷笑望着林成平的背影:“林成平,你这种性格可是和放浪名声在外的大姐不相符啊,我可是听说她和三皇子、李慕白都有扯不清楚……”

    听到此话,林成平突然停住了脚步,赵凤平日嬉笑怒骂的俊脸上覆盖上一层寒霜,但是出手最快的却是身后的大壮。

    世间每个人都有底线,大姐林婉儿就是林成平的底线,也是大壮的底线,赵凤和林婉儿不对付,长斗嘴,可是他心里敬佩大姐。

    这条底线就是我们呵护的、珍惜的最宝贵的东西,一旦有人碰触,那可是要杀人的。

    林成平可以淡然看待别人对自己的挑衅和辱骂,但是却不能容忍有人在背后说大姐的坏话,既然说了。那么就拼命吧,就这么简单。

    夏侯小将军明显感到场间气氛一僵硬,身后挂起了一战大风,一双如同砂锅一般大的拳头砸向自己的后背。出手即是死人的招式。

    他也不是吃素的,脚下轻点,利用灵巧的身形前掠几步,如同燕子掠水,极其风流。前掠过程中,身体翻转,由后背对人变成的面向来人,双刀架起。

    他很快,大壮更快,一拳落空,大壮继续前冲,脚下跺地如同闷雷,大地一阵震颤,瞬间来到夏侯小将军身前。又是蛮不讲理的一圈轰出。

    夏侯小将军冷笑,大壮这种力气大速度慢的人最是需要一击得手,若是一招失败,被他人抓住间隙,必败无疑。

    所以他停下身子,双刀横架在身前,只要接下这痴傻大汉的一拳,他有信心下一刻舞起一双凉刀,搅烂着痴傻人的双臂,让他生不如死。

    “轰隆一声”。大壮的双臂结结实实砸在凉刀之上,夏侯小将军顿时觉得一股巨大如同的力量,贯穿身子,眼前一晃。双脚突然下陷,身子一阵麻木,嘴角溢出血水。

    他考虑到了大壮力重,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匪夷所思,如同一匹前冲奔跑的马匹狠狠撞在胸口之上。

    而大壮的力气似乎还没有到尽头,两把相互交错的凉刀被砸出两个触目惊心的弧度。跟着凉刀两只拳头砸在胸膛之上,夏侯小将军瞬间被击打飞了出去,在地上两个翻滚,极为狼狈的站起身来。

    “嘿,看哪呢?”赵凤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夏侯小将军巡音望去,顿时一阵胆寒,不知何时赵凤已经拉弓如满月,镇北军特制轻型弓弩指向自己眉心。

    他不敢轻敌,弯身如弓,瞬间前掠,同时舞起刀花,密不透风,漫天刀花,包裹住他的身子,对付赵凤这种弓弩手,必须近战,只要双刀能够挡下赵凤的第一支箭弩,他就不会给赵凤第二次机会。

    赵凤看着越来越近的夏侯小将军,嘴角微微翘起,以前在上京城当纨绔子弟的时候,除了花钱和惹事,他没有发现自己有其他特长,等到了镇北军,他发现自己有两大特长,一是在镇北军内独特高雅的品味和享受生活的乐观态度,另一个便是射箭。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握起了弓箭,便如同左右手相握,瞬间通电,拉弓射箭更像是某种本能,他听说西凉王徐骁是用弓的高手,便想着是否有一天也能够射出无双一箭,和西凉王比比箭,可是“比箭”两个字谐音“比贱”,听起来不甚高雅,和自己世子身份不符,所以他修改成了“切磋”。

    虽然亲爱的镇北军同僚们还总结出了他的十大特点和八大特长,比如打呼噜,再比如爱打听事儿,又比如嘴碎、人贱、爱面子,这些他统统都是不同意的(d),本世子智慧和美貌齐飞,机智和聪明共舞,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得像他们这群没有见过市面的乡巴佬说得那般不堪。

    看着越来越近的夏侯小将军,赵凤眨了眨眼睛,身形急转,利用身体旋转之力,右手松弓弦,一声划破空气的嘶鸣声响起,一支箭尾不断摇晃弩箭怒射出去,扎进了漫天刀花之中。

    夏侯小将军倒吸一口冷气,在间不容发的时刻,他明显感到那把弩箭不但躲开了全部的刀花,而且在空中还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从身侧写着扎了过来,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勾出一道血槽。

    他一咬牙继续前冲,只是一刹那,他猛然停住了身子,不知道何时赵凤已经再次拉弓如满月,这次换上了一支重弩箭,若是再划过脸颊,那可不是简单一道血槽,而是刮下半张脸。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双手握着已经被大壮砸弯的凉刀,有些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赵凤,大壮,你们退下。”林成平扭过头来,伸手解开脖颈之间的盔甲,呼啦啦,镇北军铠甲落地,露出林成平略显消瘦但是异常挺拔的身体。

    单手握刀,林成平缓缓前行,脸色寒霜,下一刻,急速狂奔,来到夏侯小将军身前,一个大鹏展翅,腾空而起,人在空中,大开大合,当头一刀冲着舞刀泼水不进的小将军头上砍来。

    “来的好!”夏侯小将军一声大喝,为自己打气,双手横刀在肩膀之上,准备硬接下林成平的一刀。

    “咣当一声”,刀与刀相互碰撞吃咬在一起。

    夏侯小将军闷哼一声,双腿支撑不住,双腿弯曲,猛然跪在地上,心中却是一喜,总算是接下来了,只是下一刻他感觉刀身之上的力道突然增大,林成平由单手握刀变成了双手压刀。

    刀背下陷,吃进血肉,夏侯小将军吃力不住,临时双手斜划,刀身划出一连串清晰可见的火花,身体一翻滚,脱离了林成平的刀。

    还没有来的及起身,林成平侧踢已经到了,夏侯小将军的身体重重挨了一击,侧飞出去,一头扎进了雪中。

    林成平得理不饶人,前行劈刀,又是大开大合的一刀。

    夏侯小将军不敢硬接,连战连退,两人一人攻击,一人狼狈回退。

    镇北军士兵围成的圆圈随着两人的移动也开始不断移动,以前知道林成平有两把刷子,但是没想到竟然恐怖凶狠到这种程度,完全是以命换命,只攻不守,不要命的出招姿态。回头想想,这夏侯小将军虽然平日里嚣张,惹人厌,可是这林成平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一些。

    疲于应付的夏侯小将军终于支持不住,瘫坐在地上,双刀已经卷刃,被丢弃在一旁,双腿不受控制颤抖,双臂麻木,没了知觉。

    林成平欺身向前,双手举刀,双眼血红,准备一刀劈下,只是刀高高举起却未落下:“算了,大姐说过,无论占不占理,杀人总归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6章 镇北军南下(3)
    &bp;&bp;&bp;&bp;林成平欺身向前,双手举刀,双眼血红,准备一刀劈下,但是凉刀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算了,大姐说过,无论如何,杀人总归不好。”

    凉刀归鞘,他目视南方,那是便是上京城,大姐和兄弟们都在那处,也不知过得如何。思念像是草原上疯长的野草,即使 冰冷冬天的大雪覆盖,它也在厚重的积雪下面恣意的生长。

    如今林成平的一颗心分成了两半,一半在上京城,一半在塔娜身上,都是想念不能相见,不过他却觉得极为安心,仿若游曳多年的帆船,终于经过多年的大风大浪找到了一处温馨的避风港。

    永远不怕事大的赵凤第一个带头鼓掌,大声叫好:“老大果真英姿神武,武功登峰造极,堪称宗师级人物,刚刚那几刀真得是刀法巅峰,妙不可言,只差大将军一线啊。”

    一顿吹捧和鼓噪,佩戴着给林成平锤肩捏腿的阿谀奉承,活脱脱一个大户少爷出门在前面溜须拍马的狗腿子造型,哪里有皇家世子殿下的气态。

    大壮听不懂,只是觉得赵凤说的挺溜,而且还有些道理,跟着叫好,一万镇北龙雪骑站在远处,也是顺势而为,大声叫好,声震云霄,随后便是哄堂大笑。

    林成平一阵汗颜,最是讨厌赵凤这厮如此做派,总是在某些关键时候弄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幺蛾子,饶是林成平和他相处了好几年,努力去习惯他的行事风格,可是有时候还是觉得“心惊胆战”。

    有时候镇北龙雪骑行军在茫茫草原之上,林成平骑在马上,偶尔会神游天外,想想澶州的生活,想想远方的塔娜……赵凤总会很不恰当的一颗脑袋凑出来,嘿嘿笑着说,老大。你又在想大姐了,要不就是发春了,在想塔娜嫂子。

    好好的一种消遣都被赵凤的嘿嘿笑声给糟蹋破坏殆尽,最让人不爽的是赵凤每次还都能八九不离十的说透点准林成平的心中所想。

    林成平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给自己捏腿的赵凤。抬脚去了中军大帐。

    赵凤翻倒在地,忙着向林成平离开的方向爬了几步,一手伸到空中,嘴里大声呼喊:“老大,老大。你不要抛弃我啊,你不要抛弃我啊……”语气惟妙惟肖,表情声泪俱下,活脱脱一个被夫君忍心抛弃的妇人形象。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林成平忙着加快的步伐,不然他真的要砍人了。

    镇北军中军大帐是整个镇北军最为奇特的地方,也是最有书香味道的地方,大将军夏侯襄阳爱读书,众人皆知,而且最爱读《春秋》,自从林婉儿的《石头记》横空出世以后。大将军最爱读得书有增添了一本,奈何林婉儿人懒断更如吃饭,大将军只能幽幽徒叹奈何。

    中军大帐外貌只是一个简单的营帐,里面一半地方堆满了书籍,守卫也并不森严,反而寥寥,世间还没有哪个傻瓜会想到暗杀夏侯大将军,因为大将军的武功公认举世无敌。

    大将军用兵如神,平定前朝五大战役,徐骁三个半。大将军一个半,可是大将军比徐骁小了整整十岁,而且不似徐骁那般败仗多余胜仗,大将军可是真正的百战百胜。从来没有败绩。

    不过比起用兵,大将军的武功更是为人们津津乐道,前朝开凿大运河,修筑长城,民不聊生,大将军为天下苍生曾经行刺前朝皇帝。传闻大将军手中剑已经离着前朝皇帝三寸,只可惜让无名剑客、金刚不坏的大太监联手给阻止了。

    直到那时,人们才知道江南道夏侯家的夏侯大公子是一位武功高手,后来夏侯大将军消声遗迹,有人说是重伤死了,有人说是远逃海外,直到赵家在太原揭竿而起,有一人一鸣惊人,人们才知道夏侯襄阳在韬光养晦。

    第二次夏侯大将军出手,是前朝驸马兵圣郑成功独自一人在壁垒对抗徐家军,夏侯襄阳脱离前线前往壁垒和驸马比武。大将军未曾隐藏气息,一道红光直通云际,郑成功远远望去,持剑归鞘,静等夏侯,这足以说明占据天下八斗风流的驸马爷对夏侯襄阳的重视。

    只可惜夏侯襄阳赶到壁垒之时,驸马爷已经向天求死,未能一战。

    第三次大将军出手,是朱雀门事变之后,十死士悍然进宫,布下层层天网,当时已经身中剧毒的大将军一身黑衣,持刀在承乾殿前,闭目养神,天网铺天盖地而来,杀机处处而发,但是大将军只一刀,便让破了天网,尽数摧毁十死士,这是世人都知的桥段。

    世人不知这一刀连绵如海浪江涛,去势不停,一去千里,直到千里之外的蜀山剑阁,破了北斗七星阵,斩断十八株资金气运莲,引得剑山万剑悲鸣。

    此后,大将军便很少出手,寥寥两次出手,一是上京城月圆之夜,为了麻痹入京行刺的南院大王余孽,和李慕白紫禁巅一战,再一次便是剑阁阁主赵剑尘引万剑挑衅,大将军一招制敌。这两次为数不多的出手,大将军都以完胜的姿态向天下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天下无双。

    此外,大将军一生未曾婚娶,坊间传出各种传闻,一是大将军曾经深爱某个姑娘,只是因为多方面原因,似乎有驳伦理,两人点头即止,发乎于情,只乎于礼,未能在一起,另一种说法便是这世间女子平凡,未有能入大将军之眼的奇妙女子。

    林成平轻轻走进镇北军中军营帐,抱拳沉声说道:“末将林成平拜见大将军。”

    正执笔书写的大将军勾画最后一笔,悬臂观看,忍不住捋须点头,然后放下毛笔,开口说道:“成平,不必如此多礼。”

    “是。”林成平抬头,嘴角一笑,他对夏侯大将军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如同看待父亲,父亲这个遥远又陌生的词汇让他有时候很矛盾,自家父亲在大火中离世。大姐成了长辈,如同母亲,而父亲的形象一直很模糊,直到他来到镇北军看到了大将军。

    夏侯襄阳缓缓起身。从书桌上抽出几支小小的旗子,递给林成平,走到占据营帐三分之一的沙盘之前:“成平,讲一讲这次行军都有什么收获?”

    林成平郑重其事接过旗子,走到和大将军相对的位置。伸手指了指镇北军的大致位置,开口说道:“此次行军,龙雪骑从镇北军大营出发,沿着纵横草原南北的多瑙河向北,总共行军直线距离大约五百里,期间折叠迂回距离大约一千五百里,和三股匈奴骑兵相遇,总共交战七次,由于双方都是一碰即散的小型遭遇战,所以伤亡很小。龙雪骑无人阵亡,五十余人受伤。”

    随着口述,林成平首先在镇北军和行军目的地两个地点插上两个旗子,手指指出一条蜿蜒崎岖的行军路线,并且在和匈奴交战地点之处又插上了旗子。

    “此次行军,不求战功,只求快速,龙雪骑以最快的速度可以达到日行百里,考虑到行军粮草,最远距离可以到镇北军以北六百里。为了确保行军安全。以方阵形式最为合适,不会因为行军路线太过扁长而形成薄弱之处。”

    “龙雪骑作为机动性最强的镇北军,在和匈奴的遭遇战之中,能够最大限度发挥战力优势。但是由于人数上面天生劣势,并不适合和攻坚战,若是大规模你死我亡的攻坚战,龙雪骑利用优良的装备和磨合出来的默契,可以对抗二倍人数之上、四倍人数之下的敌人,可是如此这般。龙雪骑无异于放弃了机动性,有些得不偿失。”

    夏侯大将军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喃喃自语:“二倍以上,四倍以下,便是二万人到四万人。”等林成平说完,他轻轻踱了几步,开口问道:“此次行军有没有发现右账王庭的迹象?”

    林成平沉思了一番,开口说道:“右账王庭继续北迁,已经和镇北军达到了这几年的最远距离。今年冬天来得早,而且格外寒冷,右账王庭继续北迁,似乎和常理不符,末将猜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内乱,像是南院大王阿骨打那般,右账王庭内部出现了意见不合,内乱最是消耗,不得已只能北迁,免得被镇北军看出端倪,另一种便是示弱,召集力量,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反扑。右账王庭知晓中原富庶,国力强盛,若是和镇北军对耗,总有一天右账王庭会被消耗到战力消损,到时候即使向朝廷俯首称臣,以朝廷宰相潘春伟的行事风格断然不会议和。”

    能够想到朝廷反应,夏侯襄阳忍不住赞叹一声,点头说道:“不错,成平你考虑的很周到也很详细,那么按照你的推测,右账王庭最多能够召集起多少人马?”

    林成平打量了一下沙盘,从多年和右账王庭对战的经验入手,谨慎的说道:“六万到八万。”

    夏侯襄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成平,你知道我为什如此执意要组建龙雪骑吗?”

    林成平摇摇头,朝廷有人推测是大将军变向向朝廷要银子、要粮草,拥兵称雄,可是他知道以大将军的心胸和情怀,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其中必定有不为人道的重要原因。

    “原因有很多,但是最重要的一条是若是镇北军全军覆没,总要有一支有生力量能够继续阻止匈奴南下,最基本便是不能让匈奴再次跨过长城,出现在渭水之畔。”夏侯襄阳沉声说道。

    “大将军,末将不明白,如今能和镇北军抗衡的唯有西凉军而已,但是即便西凉要反,和镇北军交战,其中胜负难说,镇北军更是不会全军覆灭。”林成平不止一次听到大将军说镇北军覆灭的事情,他总是不明白,今日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成平,你错了,镇北军不会和西凉军对战,而西凉也不会反,我太了解徐骁这个人了,而且有时候感同身受,他和我都经历了春秋战乱,看到了生离死别。我的全家被前朝屠戮,徐骁也在朱雀门事变中失去挚爱,有时候我和他更像是同命相连,所以西凉不会反,有人想反,也会被徐骁压下去。”夏侯襄阳有些感慨的说道:“成平,这个朝廷需要徐骁这种挨骂的人,每天都需要有人站出来参上一两本。这些年徐骁的存在就是对抗西胡,然后成为朝廷文官的靶子,如果徐骁不存在,那么我便会成为这个靶子,每天朝堂之上,站出一两个人以忠臣自居,参奏夏侯襄阳自恃功高,目中无人,拥兵自傲,年年向朝廷要钱要粮,户部粮草十之七八流向镇北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急需取缔。所以,我担心镇北军的灾难不是打仗,而是来自朝堂之上。”

    林成平心神震惊,他有些不相信朝廷会取缔镇北军,难道大将军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方才快速取缔镇北军。

    夏侯襄阳望了望大帐之外灰蒙蒙的天空:“不过有一点不能否认,镇北军的存在确实成了大魏国的桎梏,粮草和军饷占去了国库十之七八,潘春伟和陈贤看到了这些,所以多年以来掣肘西凉,却从来没有对西凉一句微词,对镇北军虽然粮草供给及时,却是想着取缔镇北军,近些年镇北军一直打胜仗,但是若是稍有败仗,朝廷的攻击声音肯定不绝于耳。事情再坏一点,镇北军五十万军武不再是保卫国家的英雄,反而成了罪人。而这,是我不想看到的一个方面。”

    “所以,大将军近些日子一直致力于裁军,就是因为此?”林成平眼睛有些湿润,他曾经和大将军有过交谈,大将军说镇北军是一个大家庭,每一个营帐是一个小家庭,镇北军每一天都会有伤亡,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小家庭,而如今镇北军已经裁去大半,大家庭已经分崩离析,大将军应该最是不忍。

    若是世间有圣人,林成平觉得大将军便是完璧无暇的真圣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7章 镇北军南下(4)
    &bp;&bp;&bp;&bp;林成平眼睛有些湿润:“所以,大将军您近日裁军,目的就在于此?”

    夏侯襄阳叹了一口气,目光从新回到沙盘之上,眼神从上京城出发,到镇北军,最后到了匈奴右账王庭驻扎地,既没有否认林成平的说法,也没有赞成,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成平,若是有一天既没有镇北军,也没有西凉军,更没有匈奴,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林成平顿时无语,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下意识的观念中,镇北军和匈奴军是敌对关系,和西凉军是相互掣肘,形成犄角的鼎立态势,是一种对抗的平衡局面。在西凉,有一位一言九鼎的西凉王,在镇北军,大将军便是定海神针,只要有大将军在,镇北军就乱不了。

    “成平,若是没有镇北军,朝廷户部是十之五六的银两和粮草输送到民间,修筑堤坝,兴建学堂,铺桥修路,将会极大的造福民众。若是没有西凉军,雪涌关方圆三百里将会住满百姓,而不会因为惧怕西凉造反,而人迹罕至。中原和西凉将会互通有无,中原的蚕丝和桑麻能够毫无阻隔的运往西凉,而西凉脆甜的水果也能进入中原。而这些,现在都是空话。长城以北的镇北军占据着户部,雪涌关以西的西凉闭关锁凉。”

    “当初天下未定,我以为天下大定之后,可以海内外一番升平,再也不会有人吃不饱,穿不暖,可是如今大魏建国已经八年有余却依旧不能人人吃饱穿暖,依旧有镇北军,有西凉军,这种战争杀戮机器,有时候,人难免会怀疑某些事情……”夏侯襄阳脸上有悲苦神色,伸手拔出沙盘之上一根小旗子,然后插在了上京城附近。良久无语。

    林成平敬佩大将军,也看不懂大将军,他第一次见到大将军是入了镇北军之后的第一次阅兵,浩浩荡荡的镇北军锦旗猎猎。奔驰的骏马有条不紊,嘶鸣声入耳,马粪味入鼻,弥漫着草原大漠特有的苍凉滋味。

    在遮天蔽日的呼喊声,他看到了一身铠甲却遮掩不住儒雅气质的大将军缓缓登上点将台。轻抬手臂,数十万镇北军顿时鸦雀无声,大将军只是一句“鸣鼓”,顿时鼓声震天,重型骑兵列方阵而过,沉闷的步伐击打大地,发出一阵阵轰鸣如雷声,随后轻型骑兵跃马而过,排列成长蛇阵的军伍最后而过。

    林成平曾经因为害怕、想家偷偷哭过,但是那是第一次因为激动而忍不住泪流满面。一刹那他找到了一处除了澶州那件破败小院之外的归属地,他的根一下子扎在了镇北军,他的眼神被点将台上的身影所深深折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夏侯襄阳从沉思中醒来,脸色恢复到以往的波澜不惊:“成平,我一直担心朝廷取缔镇北军,让五十万大好男儿背负罪责,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很多人的预料,上京城出大事了。”

    说着,他从袖子中取出那张已经被血水浸染过的书信。递给了身旁的林成平。

    林成平恭敬的双手接过,只是看了一眼,便浑身如遭雷击,陛下驾崩。太后归天,大学士暴毙,简简单单一句话,无异于世间最大的惊天霹雳,仅是从这一句话中,林成平局感觉到了信件之后的诡谲和寒意。过了半晌,他只能说出一句话:“大将军,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没有昭告天下?”

    的确,信笺上的信息确实是足以轰动天下,上京城已经沸沸扬扬,可是这道消息像是受到某些阻力一般,始终没有传到镇北军,如今镇北军大力裁员,却没有人听说知晓上京城发生的事情。

    夏侯襄阳绕过沙盘,走到大帐门前:“事情没有散播开来,说明有人在控制,而且控制的极好。成平,我也曾经想过压下此事儿,一人回上京,探看事情究竟,可是如今我改变了主意,我决定率领镇北军集体南下!”

    林成平抬头震惊的看着夏侯大将军,一手紧紧握住镇北军刀,大将军此举凶险万分,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被朝廷抓住把柄,数十万军队南下,兵临上京城,即使初衷是好,也弄明白了朝廷发生的事情,并且顺利拥戴新帝登基,新王和朝廷,特别是潘春伟必定不会再相信一个领兵南下的大将军,到时候受到的打压和排挤绝对不是武功天下第一就能全身而退的。

    “成平,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镇北军在长城以北拒敌,朝廷之上却明争暗斗,他们需要知道有一群人为了中原抛头颅洒热血,他们要知道天下有人在护卫中原。无论此行最终结果如何,我夏侯襄阳始终问心无愧。”大将军开口说道。

    他扭头望向林成平:“成平,我一直执意建立龙雪骑,并且让龙雪骑拥有独立番号,成为一支镇北军之外的军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镇北军集体被取缔,或者就走向极端的时刻,有一支队伍能够拒敌于长城以北。如今,这个时刻到了,林成平,听令!”

    林成平单膝跪地,沉声说道:“末将林成平,谨听大将军令。”

    “镇北龙雪骑林成平,镇北军南下之时,着令一万龙雪骑,坚守草原,为保万无一失,再给你一万人马,不让右账王庭跨过长城一步,不让匈奴一马一人再站渭水之畔。”夏侯襄阳郑重说道。

    “末将领命,镇北龙雪骑即使战至最后一兵一马,也绝对不让匈奴看到长城轮廓。”林成平应道。

    夏侯襄阳扶起林成平,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落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轻松的神色:“成平,公务谈完,说一点私事,我要托付给你。”

    “大将军尽管说,只要成平能够做到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林成平说道。

    夏侯襄阳笑了笑:“你这口气倒是和你家大姐有些相似,总是多出一丝夸张,其实事情很简单,我这一生未曾婚嫁,也未曾置购房产,思来想去只有这半帐篷的书。有自己手写书籍,也有一些真迹孤本,想找个人托付了。本来心中想着赠送给你家大姐,回头一想。以婉儿姑娘的脾性,似乎可能不太乐意接受,即便接受了,似乎也不会太爱惜。”

    林成平顿时赧然不已,即使和大姐相隔千里。大姐也能够给他制造难堪的局面,关键是大将军所言不假,以大姐的脾性,送书不如送银票,她不太怎么稀罕书,即使收下了,也要时刻提防着大姐因为觉得书籍碍眼而论斤卖了的惨痛事情发生。

    “所以,我改了主意,准备将这半帐篷的书籍由你托付给陈诺诺,若是以后有人能够看到一二。并且认为有些可取之处,那便是不枉费了这些年的心血。”夏侯襄阳笑着说道,“陈诺诺去了左账王庭,对于上京城的事情应该也不太清楚,回京途中必定会路过镇北军,到时候你将书籍赠予她就好。”

    林成平称是,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对付成倍的匈奴军队,这必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可是他坚持拥护大将军的一切决定,镇北军需要向朝廷传达一个信号——有一群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在为了你们的安定拼死搏斗。

    夏侯襄阳轻轻摆手。林成平心领神会,慢慢退出了中军大帐,一股清冷的气息透彻心扉,他揉了揉干涩的喉咙。走向镇北龙雪骑的营帐,掀开帘子,里面一阵迎面而来的热浪,混杂着赵凤的啧啧口气,让他感到另一种久违的温馨。

    这种温馨和大姐、兄弟们在一起的温馨不同,在小院内。他安心,落叶归根,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晚上睡觉都安心的欢喜。在军营内,他开心,开怀大笑,能够毫无顾忌的嬉笑怒骂,相互枕着肩头就能酩酊酣睡,至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小说唯美军营情节,他是从来都不想的,能够吃上一口热的,就实属不易。

    赵凤看到林成平进了大帐,忙着起身,腾出一个地方,其他几人叫了一声“成平哥”。

    林成平微微点头,顺势坐下,大壮马上递上一块烤得黑焦地瓜,林成平伸手撕开一小片地瓜皮,里面干瘪的地瓜肉散发出一股酸甜的味道,他准备吃完饭之后再说大将军的打算,如今能安稳吃一顿算是一顿。

    他看到赵凤正盯着架在火堆上的大锅,屏声静气等候着什么,在镇北军军营若说谁最会享受,世子殿下赵凤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每年初春青草冒尖,赵凤会亲手收割第一抹青绿,然后晒干泡茶水喝,格外还能给大将军送去一些,夏天草原炎热,昼夜温差大,皮懒货色赵凤却能早早起床,去收集露水煮茶喝,秋天满地的蚱蜢成了他的口中餐,冬天打得野兔子都能被他烧烤成黄金流油。

    赵凤看到锅里的水冒起气泡,低声数到三,马上从袖子里取出乱七八糟各种东西,分门别类投进大锅中,然后命令身旁一人将羊骨放入锅中,他死死盖上锅盖,长吁一口气坐下:“老大,这锅水可不一般,是我专门的骑马向南行十里取来的雪水,我和你说啊,越往北这大雪越干冷,少了滋润,越往南越湿黏,少了劲爽,只有这个镇北军军营向南十里的雪水才是恰好,用着雪水煮出来的骨头汤,味道最好。嘿,最好是干火煮水,煮出三个气泡,下大料,闷羊骨,煮到三个开锅,养骨汤最是鲜嫩,喝完骨头汤,再加雪水,吃火锅,最是味浓,吃完火锅,羊骨也已经煮烂,捞出以后用竹签掏出骨髓,吃着下肚,怎一个美字了得。”

    众人听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忍不住收收口水,别管这赵凤多么招人厌,但是说到吃,那可是顶呱呱的首屈一指。

    “其实上京城第一场雪,在平常人家屋檐之上收集的雪水更好,有着烟火气,更适合入锅吃。”赵凤闭眼说道,沉醉在以往还在上京城祸害乡里的纨绔生活中,睁眼看了一眼众人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瞧瞧你们这群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熊样儿,光是听听就馋成这样,真丢人,哪像我们城里人见多识广,有文化有修养。”

    林成平听着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众人偷笑,眼睛望向赵凤。

    赵凤脸色耷拉下来,语气有些幽怨:“老大,你这不是诚心拆我的台吗?他们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你怎么也这样。”

    众人哄堂大笑,大壮站起身来从背后敲了赵凤脑袋一下,赵凤回头怒瞪大壮,吼道,大壮,你弄乱我发型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龙雪骑按照千人一队,共分了十队,每一小队的队长焦作千夫长,现在营帐这群人便是龙雪骑的核心所在。

    静静等着锅水煮沸,赵凤说过,想吃美食,要有耐心,不能心焦气燥。众人一开始不以为意,后来看到耐心的赵凤果真吃上了美食,也忍不住跟着效仿起来。赵凤又是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说若是大姐在,肯定有耐心等候,你们这群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在他眼中,整个镇北军出了自己和老大林成平,其他人都是乡巴佬。

    一位千夫长从怀中取出家乡的小乐器,放在嘴边,轻轻吹起来,混着大帐外面呼呼风声,如同呜咽,众人心中一紧,他们已经听闻回家的老战友过得并不好,自己回去的地方似乎不再是印象中的家乡,他们已经和家乡格格不入,他们的心安之处成了镇北军,但是却再也回不去了。

    赵凤饶有兴趣的凑过去,很是好奇的问道:“以前没见过这种乐器,叫什么名字?”

    那位千夫长停下乐器,哟了一声,终于逮到机会反击赵凤,哈哈一笑:“这个都不知道?哈哈,你们这群乡下人就是没见过世面,乡巴佬,真丢人,哪里像我们城里人见多识广,有文化,有涵养,想知道?想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被人摆了一道的赵凤反应很快,双手插在袖子里,弯了弯腰,蹭了蹭鼻子,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痰,乡下人气质十足,翻着白眼,满不在乎的说道:“不给说就算了,干嘛埋汰人,我们乡下人怎么了,你们往上数三辈都是乡下人。我们乡下人质朴,不像你们城里人,穷讲究,自以为是,夸夸其谈,事还挺多,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眼高于顶的嘴脸,我呸。”(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8章 镇北军南下(5)
    &bp;&bp;&bp;&bp;在镇北军龙雪骑的营帐中,众人围坐一团吃了一顿赵凤烹制的美味火锅,别看赵凤平日里缺点多多,毛手毛脚,但是关乎到吃的问题,他总是能够平心静气,别人吃的啧啧出声,他吃的如同一个文静的小娘子,绝对不会出现狼吞虎咽的场景,更不会吃完向旁边一趟,翘起腿,优哉游哉。

    所以别人已经饭饱肚圆,他还是依旧不忙不急的细细品味,如同稳坐钓鱼台的大将军。有人看不下去,咧着嘴角,说赵凤像娘们儿,一点都不豪爽,完全没有我龙雪骑驰腾千里的雄姿,真是丢龙雪骑的脸面。

    赵凤一手拖碗,一手抓筷子,在那口大黑锅里捞来捞去,眼睛都不抬的说道:“注意一下身份,好歹我也是头上顶着世子殿下的皇亲国戚,和咱们大魏国顶尖人物都有密切的联系,小心回到上京城杀你们的头。”

    众人哄堂大笑,平日里除了赵凤经常把自己的世子殿下身份提出来以外,基本上没人鸟这位货真价实的世子殿下,即便有人鸟了,也是明里暗里的讽刺。

    另外,赵凤还是镇北军货真价实的鸟人,因为名字里有个“凤”字,大家叫顺嘴了,给了一个“鸟人”的外号,若是有人“调戏”这位唇红齿白的世子殿下,还会叫一声“凤儿”。

    有敌情的时候,赵凤是龙雪骑的一员,上场杀敌没话说。没有敌情的时候,赵凤似乎和整个龙雪骑对立,一人和整个队伍斗嘴,最气人的是这鸟人似乎还从来没有输过。

    虽然明面上不服气,但是私下众人都觉得神了,赵凤那张嘴巴如同过年时候的炮仗,噼里啪啦,即使一张嘴巴正在喝水嚼东西,也能从嘴角冒出一两句埋汰人的讽刺言语。

    即便如此,赵凤也不敢自称“骂人”的天下第一。说,天下第一这个称号还是大姐的囊中之物,我还在追赶的路上,平生无他愿。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大姐比肩,看一看高处不胜寒的风景,此生足矣。在澶州,在上京,他没少挨了林婉儿的骂。

    众人便起了好奇心。这位经常能够从赵凤嘴中听到的林婉儿大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只知道林婉儿是林大哥的大姐,是和三皇子缠缠绵绵翩翩飞的大魏国才女,在雪涌关有过远远的一面之缘,也只是朦胧看到林婉儿抬脚踹赵凤的依稀身影,林婉儿像是隐藏在雾气中的仙女。

    去问一问大壮,大壮也只是嘻嘻哈哈竖起大母手指头,赞叹一声“好”,至于怎么个好法。大壮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

    说到大姐,林成平笑了笑,从新捆绑了一下手上的绷带,他的手在一次和匈奴骑兵的遭遇战之中被咬了一口,至今伤口还没愈合,不过这点小伤在龙雪骑中根本就不是伤,也许大姐见到了,会心疼的哇哇大哭。

    赵凤细嚼慢咽吃完,很是优雅的擦擦嘴角。从身上一个大布袋中取出少许晒干的青草叶子放到缺口的碗中,用滚烫的热水冲开,双手捧起碗,顺着大碗的缺口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微微扬起脑袋,闭上眼睛,让那口热茶湿润一下口腔。

    众人忙着捂上耳朵,下一刻赵乾就要发出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声音了,那简直是一种地狱的煎熬,是对人性的一种拷打。

    “啊~~~~~~~”赵凤嘴中的那口热茶顺着嗓子下肚。他便随着那口热茶下滑的位置发出舒服的**声,好像浑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都通透的舒展开来,也好像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去了,不和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完了。

    第一次听到这一声**的时候,林成平都没有招架住,那是怎样的一种九曲十八弯的声音啊,前面像是生孩子,中间像是被人砍,后面像是上厕所,最后似乎是喝面条的收尾声音。

    “舒服。”赵凤缓缓睁开眼睛,众人放下双手。

    按照赵凤自己的解释是,饭后一口热茶,人生无憾顶呱呱,吃饭是调动味蕾的事情,最后需要安抚一下辛勤了一顿饭的舌头和五脏六腑,而热茶就是最好的犒赏。

    有人问赵凤,这样活着累不累。赵凤翻着白眼极为不屑的说道:“这叫活的讲究精细,哪能像你们这群乡下人活得这么糙啊,别忘了我的世子身份,是高贵人,好不好?”说着,他咬了一口大蒜,果真高贵。

    林成平看到众人已经吃饱喝足,吩咐大壮将那口大黑锅搬了出去,众人也知道这是林大哥要讲重要事情的时候,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端正身子,就连赵凤都放下手中的大碗,沉声静气。

    大锅撤下,已经有人将地图铺展开来,那是龙雪骑深入草原绘制的敌我双方兵力图,大到河流山川走向,小到部落位置,十分详尽。

    眼神在众人脸上循环一周,林成平缓缓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情在上京城发生了,却被掩饰的极好,大将军为了这件事情特意召见我,所以大家要准备好。”

    一听到上京城三个字,赵凤脸上更加凝重,眼睛落在了地图上京城的方向。

    “朝廷内,大学士陈贤暴毙,太后归天,陛下驾崩了。”林成平缓缓开口说道。

    众人反应极为平淡,他们总是和匈奴打交道,每个月的银两邮寄给家乡的亲人,对于朝廷发生的事情却知之甚少,多年生活在草原上,他们看起来更像是草原人,而不是中原人,更何况,他们心中的精神图腾和定海神针是中军大帐的夏侯大将军,至于朝廷却是极为遥远陌生。

    但是眼神都落在了赵凤身上,因为整个镇北龙雪骑中能够和上京城搭上关系的便是赵凤,而且朝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靖安王府肯定会或多或少被波及。

    赵凤使劲攥了攥衣角,呼吸不自觉加重,下一刻他强行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平复心情,缓缓开口说道:“老大,你继续说。”

    林成平继续说道:“上京城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大将军已经决定领兵南下。兵临上京城,肃清朝野,所以镇北军需要人镇守,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我们镇北龙雪骑身上。大将军已经下了死命令。龙雪骑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必须阻挡匈奴骑兵,不得踏入长城一步,为此大将军有拨给龙雪骑一万人马。”

    众人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龙雪骑作为机动性最强的镇北军适合和匈奴进行小面积的遭遇战。阻截匈奴骑兵需要十万以上的大兵团长战线铺设,即使拨调给龙雪骑一万人马,也很难全数阻拦南下匈奴骑兵。长达千里的长城像是一张画布,而匈奴骑兵是一根针,一根针刺破画布,不费吹灰之力。

    “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问和担心,但是大将军信任我们。大将军说,朝廷那群人需要知道有一群人在为了中原拼命,所以我们必须尽数阻拦匈奴骑兵!”林成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说道。

    众人被激起血性。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刚毅,振臂高呼:“誓死拦截匈奴南下,誓死将匈奴阻拦在长城以北!”

    林成平挥挥手,止住众人呼喊声,面向赵凤:“赵凤,你也知晓如今局势,大将军会挥兵南下,你可以跟随镇北军回上京。”

    “老大,不用说了,我留下。上京城有父皇和小兰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即使回去了,可能会打乱他们某些计划。而且我相信无论上京城发生了什么,总归是有亲情羁绊,不会出打乱的。”赵凤开口说道。

    “赵凤,即使你选择回去,龙雪骑也不会怪你,始终会给你留着一个位置。”林成平开口说道。

    赵凤隔着帐篷望向上京城的方向。依旧摇摇头,他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愧疚于欧阳小兰,有时候不应该对她不冷不热,板着脸庞,可是有时候又忍不住。若是还有机会,总该要弥补一下。

    三日之后,天色微微明亮,只能趁着雪色依稀看到事物的轮廓,干冷的北风呼呼刮响,远处天地交接的连绵曲线处照射出第一缕阳光,镇北军大营之前,十万之上的镇北军已经整装待发,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各个脸色严肃,如同经过多年风沙磨练的石头,坚持倔强。

    人数一万左右的骑兵从大队伍中分离出来,有条不紊的汇集到一万镇北龙雪骑之中,两队队伍汇集成功之后,林成平、赵凤、大壮一马当前,二十位千夫长随后,再后面便是人数两万的军队,一同面南而立。

    在他们的对边,便是裁军之后的镇北军主力,除了在长城之上驻扎的军队,这里便是镇北军的全部,是镇守大魏国北大门的全部。

    大将军夏侯襄阳一身戎装,望着固守大营的两万人马微微点头,翻身上马,看了看已经驻守了多年的镇北军大营,一夹马腹,缓缓前行。

    此时,阳光越来越明亮,一缕缕灿烂的阳光铺设照耀下来,照耀在南行的军队身上,如同一条流动的银色河流,巍然壮观,他们知道镇北军南下的凶险,但是大将军的命令便是最有力的,即使面临叛国重罪,这群一直将大将军看作神明的镇北军也会义无反顾向前冲。

    林成平率先下马,赵凤和大壮随后,其他人跟着,冲向南方,齐刷刷跪下,目送大将军离去。

    十万人马开始行动很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行军速度越来越快,这支大魏国装备最为精良的队伍展现出极强的纪律性,偶尔有逆流而上的传令兵传达着大将军的命令。

    队伍越行越快,从镇北军大营出发,向南三百里便是长城,这支队伍走得快速,越过和雪涌关齐名的嘉峪关,队伍的速度提高了整整一倍,即使有些人马掉队,整体的移动速度已经没有慢下来,反而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终于,这一支队伍到了渭水之畔,那里曾是大魏国耻辱之地,不得已和匈奴签订了渭水同盟,徐骁陪同陛下来到此处,大将军在大江之畔指挥着平定天下的最后一场大战——赤壁水战。

    站在渭水之畔,大将军注视着这条已经结冰冻住的大河,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众人看着大将军的背影仿佛看着一座高山,越发坚定此次南下的正确性。那晚,镇北军简单的安营扎寨,大将军喝了一小碗米粥,站在帐篷外,修剪了美髯胡须。

    在渭水之畔修整一夜,第二日十万镇北军继续南下,跃过渭水,整个队伍突然一分为二,人数在七万之上的镇北军脱离出来,如同离弦的箭,扎向西凉方向,两条如同洪水一般的队伍飞速前进。

    镇北军南下,西凉必定望风而动,虽然大将军肯定西凉王不会反,但是必定会在其中阻挠,所以七万人马如同分流的洪水一般冲向西凉雪涌关,而在雪涌关以西,驻扎着西凉的精锐军队。

    虽然十万人马分出去多数,但是大将军所在之处便是镇北军的主力所在,大将军一人在前,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依稀看到了上京城清晰的轮廓,而此时天微微亮。

    镇北军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上京城北门玄武门之前,惊得百姓心神具裂,四散而去。

    三万人马看到大魏国的权利中心和政治中心,那座象征着大魏国的雄城,心中没由来一阵巨大的愤怒。

    大将军没有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三万人马又分出三股,策马飞奔,不多时已经将上京城围的水泄不通。

    而此时,天已经大亮,只是灰蒙蒙,如同压城的黑云。

    大将军骑马而出,抬头望向玄武门,脸上不悲不喜。

    大魏祥符七年冬,镇北军六日南下,日行千里,兵围上京城。

    (P:写的有些仓促,好多包袱都没有抖出来,不怎么尽兴。希望能够快速收尾《恶女》,写下一本。)(未完待续。)
正文 第019章 天寒地冻(1)
    &bp;&bp;&bp;&bp;上京城,宰相府。

    朝廷巨变,宰相大人潘春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不但统领三省六部,随着皇后去了洛阳,宰相大人时常还要“照料”后宫诸多事宜,成为当之无愧的朝廷权臣,大魏国第一世家,再加上和二皇子之间的翁婿关系,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外,宰相大人的权威和办事能力在朝堂之上无出其右,即使陈贤大学士暴毙,谁都知道权利制衡的重要性,可是让潘春伟成为首屈一指的宰辅,整个朝堂之上愣是没有一个人有微词,反而默契的异口同声赞同,因为有些事情只有宰相大人才能服众,才能办理,其他人不管用,也用不上。

    旁人羡慕的狠,眼红的很,思慕着能够和潘家搭上一点关系,从此就能够平步青云,不少人将心眼儿落在了宰相家公子潘仁美的身上,希冀着能够通过讨好的方式从这位纨绔子弟身上打开一个突破口。

    可是,当阿谀奉承的众人将准备好的上好翡翠、貌美娇娘和冬天依旧欢快鸣叫的蛐蛐,通过各种途径送往潘公子手中的时候,人们蓦然发现,潘大公子竟然转了性。

    倒不是说潘公子已经放下了“纨绔”两字,变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贤良淑德,读书依旧是一曝十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是却有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并且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就不得了了,一个纨绔子弟开始权衡揣度,而不是一味顺着本性做事,这人就很难被见缝插针,你刚刚看到一条能插针的缝隙,拿着一根锋利的针扎过去,临近才发现那条缝缓缓的愈合上了,心中的惊讶如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纨绔子弟不仗势欺人,不哗众取宠,不耀武扬威。不强买强卖,不强抢民女,那还真是糟蹋了家中的权势,浪费了大好资源。而潘仁美就在向着这个方向发展,这让不少羡慕潘仁美身世的流氓混混忍不住感慨一下——潘公子堕落了。

    他偶尔还会在下人的陪同下去喝花酒,偶尔还会进去赌场,偶尔还会调戏一下花容月貌的姑娘,可是他却在改变。在慢慢的变化。

    虽然才学和性情的限制,不能光大潘家,可是一点一滴的改变被潘春伟看在眼中,心中老怀安慰,私下和亡妻牌位说悄悄话的时候,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潘仁美在和父亲的相处过程中,也变得自然随意,不再像以往那般拘谨胆怯,偶尔还会说一两句玩笑话,讨教一点学问。有时候还是趁着宰相大人公务繁忙的时候,不长眼的去讨教。

    宰相大人一顿训斥,不过也都讲解一下,潘仁美哦了一声,夹着书走了。至于那本在坊间大肆流行的《魔女林婉儿》他也没放下,可是最后竟然出现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转,林婉儿竟然由黑转白,成了最为正义的那个人,为了显摆,他还偶尔会用《石头记》的笔触书写一些文绉绉的话语。可惜形似而神不似,贻笑大方。

    坊间的流氓混混再也读不出以往“三万一个小高-潮,十万一个大高-潮”的酣畅淋漓,再也读不到“一个眼神不和。便大打出手”的跌宕起伏,再也读不到“女子如蝴蝶扑向男主人公”的香艳旖旎,弃书的弃书,骂人的骂人,直呼潘公子烂尾,没了以往神韵。

    而潘仁美却乐在其中。咬着笔杆子,寻思下一个缠绵悱恻的场景。

    如今虽然二皇子已经监国,奏折批红的事情可以为宰相大人分担一些,可是有些事情最后还是要落到宰相大人的肩上,整日繁忙到三更十分,五更时分,鸡鸣之时,宰相大人才会退去衣衫,休息一两个时辰,觉儿还没有睡死,便要起床洗漱,去上早朝。

    宰相府管家潘安将一切看在眼中,私下忍不住叹一口气,宰相大人劳苦功高,尽心尽力,可是坊间依旧传出某些闲言碎语,说是大学士陈贤的死和宰相大人有关,纯属无稽之谈。

    潘安知晓宰相大人对大学士惺惺相惜,大学士死后谥号“文正”,便是宰相大人亲自提出来的,谥号追加可不是简单说说就算了的,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郑重其事,无论哪个朝代都是慎重了再慎重,是对一个臣子开棺定论的终极评价,于是有“百年一文正”的说法。

    大魏国,有能力和资格争夺“文正”谥号的无非两人,一是宰相大人潘春伟,另一个便是大学士陈贤,即便是同为大学士的纪昀和这两人比起来都差点火候,而宰相大人让出“文正”谥号,便是变向让出了大魏第一文臣的称号,这是何等气度,何等胸怀。

    至于大将军夏侯襄阳死后谥号应该以“忠”字开头,很有可能便是首屈一指的“忠文”,而西凉王徐骁的谥号很难说,以“武”开头是肯定,难就难在西凉和朝廷的多年对峙,若是真是论功行赏,平定天下,镇守西凉,配的起“武忠”,若是朝廷有意要羞辱西凉,说不定便是最低品的“武壮”。

    即便宰相大人如此谦让,让出大魏开国第一文臣的称号,竟然还有人怀疑宰相大人和陈贤大学士的死有关,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因为有人怀疑陈贤大学士的死和宫里的皇子妃潘美美有关,宰相大人特意入宫质问,也不知如何皇子妃怒极,说了一句,是,陈贤的死和我有关,我巴不得那老匹夫早点死。一直把皇子妃当作掌上明珠的宰相大人震怒,伸手狠狠打了皇子妃一耳光,最后甩袖离去。而皇子妃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天。

    回到相府,宰相大人便后悔了,他相信自家女儿虽然刁蛮,但是绝对不会害死大学士。多亏了有潘仁美在其中调停,不然这对大魏国最尊贵的妇女之间真的就产生了间隙。

    有一次,潘安带着下人出去置购相府日常物件,刚刚进了一家米店,远远听到有人又在嚼舌根子,他叹了一口气,想着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当作没看到没听到离开,真若是打了那闲言碎语的人,反倒是落下话柄。

    可是,出了米店。潘安心中多有不舒服,愤愤然,扭头回到米店,居高临下命人将嚼舌根子人的双腿打断,狠狠抽了那人不下百下的耳光。然后丢下一张银票,转身离去。

    大学士陈贤暴毙,宰相大人日益操劳,却专门吩咐潘安在书房内增添了一张桌子,上面铺上上好宣纸,墨时常研磨,只要提笔便能写,只是几次提笔放笔,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写出一篇祭文,用来祭奠那位和自己在朝堂之上斗了一辈子的同僚。

    站在宰相大人的书房外。手里拖着八宝茶的潘安被书房内一阵咳嗽声惊醒,摇摇头,收敛一下思绪,他轻轻推开门,将热气腾腾的八宝茶放在书桌之上:“老爷,歇息一下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今年天冷地寒,您应该多注意身子。”

    坐在厚厚的奏折之后。一盏油灯之前的潘春伟嗯了一声,依旧细细读着奏折,提笔勾画,过了半晌。发现潘安依旧没走,眉头不禁皱了皱。

    以往潘安看到老爷如此模样,肯定心领神会,悄悄退下,但是今天他却硬生生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心里有些替老爷不值当。一生兢兢业业、勤勤勉勉,却被他人背后说闲话,这事儿落在谁身上都是满肚子怨怒。

    潘春伟轻轻合上奏折,双手放在热茶之上,用八宝茶冒出的热气暖暖手掌,开口问道:“潘安,你似乎有话说?”

    潘安双手怀抱着托盘,脸上露出一丝怒色:“老爷,都这么多年了,当年夫人难产,您在外劳忙,诞下少爷之后,便流血没了,连您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您的劳苦,朝廷看不在眼中,论功行赏,您在西凉王和大将军之后,凌烟阁上挂肖像,也只第三,堪堪没过陈贤半个身子而已。大魏国建国之后,西凉王封王,大将军镇守北关,留给您一个硕大的中原烂摊子,休养生息,减免赋税,消弱徭役,整顿超纲,那件事情不是您亲力亲为,与此同时,您还要让户部全力供给镇北军,制衡西凉。如今朝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您强行压制,还不是怕大魏国乱了。您都如此了,却还要受到他人腹黑诽谤,看似位高权重,却步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以奴才看来,这天下就让它烂去了,要乱就让他乱去吧,管您何事,这宰相作得憋屈,还不如辞官归乡,几亩薄田,两头水牛,来的快活自在。”

    “潘安,这话混账!”潘春伟脸色不悦,声音之中多有怒色,将手中茶碗摔到桌子上。

    他很少厉声苛责追随自己多年的潘安,有些事情别人没看过,可是潘安见到了,世人以为宰相大人刚毅严肃,心如磐石,却不知道宰相大人当年脆弱,一路风尘仆仆回到上京,发现夫人已经离世,他心如刀绞,提衫踉跄,登上高楼,手持和夫人的定情信物,举目四望,孑然一身,猛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低声呜咽,人生至苦,莫过于痛失爱人,心中留大遗憾。

    潘安依旧杵在那里,梗着脖子:“奴才混账,知错了。”随是认错,但是语气却没有丝毫知错的态度。

    不知为何,潘春伟突然笑了一笑,缓缓站起身来,走过书桌,来到窗前,外面厚厚积雪,一片苍茫:“潘安,你跟着我也有三十多年了吧。”

    潘安鼻子一酸:“已经三十六年了,潘安自十三岁便跟随老爷读书。”

    “呵,已经有三十六年了。果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这么多年,你比我更像是美美和仁美的父亲,两个孩子对我不亲,却对你这个安叔亲近的很。”潘春伟自嘲一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潘安也笑了笑。

    “潘安,有时候我也愤愤然,心想一甩手,辞官回乡,做个逍遥自在的老翁也不错,可是回头一想便觉得不妥。当初读书的时候,最喜欢那句‘书中自有金钱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着爽快,让人欢喜,可是后来就不喜欢了,觉得这句话太功利,不好。翻遍书籍,唯独喜欢那句‘独善其身’,觉得说的极好,读书便能腹有诗书气自华,成为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后来想想又觉得太狭隘,一个人若是读书只为独善其身,更是不妥。后来,又读了那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觉得铿锵有力,极为振奋,人生而为人,便应该以国家为重,并且奉为至理名言,诵读多年。”潘春伟淡淡的说道,“再后来,又觉得味道不对了,一国一家太生硬,没有人在里面,大魏国建国之后,步履维艰,处处有问题需要修补,顿时觉得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极为传神,天下两字就比国家两字有人味了些许。”

    “可是,如今看来,这些都是屁话,讲得假大空,某些程度之上,似乎都有些违背人性,不能否认这些人爱国情愫,但是说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人必然有愤恨和不平在心里面,说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心中必有无奈和悲情在里面,都是读书人说出抒发心中胸臆的话语,真是过了那段时间,那些激荡起伏的情绪必然消弱,若是再遇到阻挠和不顺,心里又激荡不平或者无奈悲情起来,拿自己说过的话再读一遍,味道又上来了,如此循环,不像是鞭策自己的鞭子,倒像是矫情的诗词。”潘春伟扭过头去,说了一段很不符合他身份的话语。

    (P:兰英就是潘仁美,虽然《恶女》扑街,但是兰英咬着薯条,乐在其中,寻思着下一个感动兰英的场景。)(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0章 天寒地冻(2)
    &bp;&bp;&bp;&bp;潘春伟说了一段很不符合他身份的话语,然后自嘲一笑:“古往今来为国为民的话有太多人说了太多,随着时间推移,我也越发力不从心,再也不会因为简单一句话而热血沸腾,心中激荡,回头想想,似乎徐骁当年的一句话最为贴合本心。”

    潘安微微一愣,大人从不否认西凉王丰功伟绩和卓越战功,凌烟阁上第一幅肖像——徐骁披甲像,还是宰相大人力排众议亲手挂上去的。这么多年朝廷虽然掣肘西凉,但是却从来没有背后下黑手,做些落井下石的事情,这一切一部分原因是宰相大人在其中斡旋。

    即使当年,因为挺进大别山战略的延误,徐骁曾经踹过宰相大人,后来又因为潘仁美劫持林婉儿的事情,逼迫宰相下过跪,宰相大人对徐骁的评价依旧很高。

    可是,仅从为人一道,宰相大人从来都没有看得起徐骁,一个目不识丁,只知道战场厮杀的鲁莽匹夫,一个不计后果,莽撞行事的草莽英雄,宰相大人是看不在眼里的。

    潘春伟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心中疑惑,徐骁确实不是一个斯文人,相反粗俗不堪,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陛下引荐,当时高朋满座,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聚集了大魏国大部分贤德,是朝廷平定天下的中坚力量,郎朗笑声,是何等意气风发。这时候,徐骁进了大帐,一身蓬头垢面,一脸络腮胡徐,一双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当着众人放了一个屁。”

    说到这里,潘春伟忍不住笑了,不住的摇头,仿佛当年事情历历在目:“这个屁不但响,而且臭,整个大帐顿时乌烟瘴气。人人举袖捂面。徐骁也是尴尬一笑,解释说是,早上媳妇炒了些豆子,一不小心吃多了。诸位海量,海量。哎,你瞧瞧,这人想用一句海涵都能用成海量,真是平日里喝酒喝多了。后来。徐骁更是丑态百出,关键是他还不自知,自我感觉良好的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我与徐骁从来没有深谈过,即使聊起来也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但是他入凉封王之时,我和陈贤站在城楼之上,徐骁策马而行,缓缓回头。冲着上京城喊道,我徐骁无愧于心,即使赵建成和赵元吉活了过来,我徐骁还要再杀他们一遍。”

    “当时我和陈贤的脸色都不好看,徐骁这莽夫不知道,因为朱雀门事变的原因,他的这条命是如何九死一生保下来的。后来,我渐渐明白过来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当年太后和靖安王以及朝廷多少人都想要他的命,他也知道此去西凉便是抵抗西胡,还要背负骂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是他不在乎,他问心无愧。”

    潘安默然无语,宰相大人不沉迷权势,也不在乎名声美誉,他在乎的是问心无愧:“老爷,潘安刚刚真的混账了。奴才再去给您沏一杯八宝茶。”

    说着,他悄悄退了出去,出了门,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中一片开阔。

    潘春伟从新坐回,伸手翻开一本奏折,心中却突然一突,心神一阵,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却总是抓不住,静了静心神,从新回到奏折之上,看了两眼,便眼前朦胧昏花,心神再次不宁起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来,思索着朝廷近来发生的事情,心神更乱,他努力去稳定朝堂局势,可是某些事情发生出现的太过蹊跷,蹊跷的让人很难不认为背后有阴谋,而今年冬天又格外的冷,天寒地冻,不知道有多少人腰冻死在街头巷尾,不过幸好镇北军裁军及时,省去户部向镇北军播发粮草,能够救活不少难民,至于西凉,还是按照以往那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漕运之上的放放水,毕竟西凉也是大魏国的一部分,那里的民众也是大魏国的子民。

    归根结底,这份功劳还真能够算到镇北军身上,镇北军裁军可真是恰到好处,恰到好处?这四个字突然冒出,潘春伟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至今他都没有找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即使裁军对于朝廷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可是夏侯襄阳过于主动的裁军无论出于何等原因都好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不多时,潘安端着热茶进屋,轻轻放在桌子上,一声告退便走了。

    潘春伟双手捧起热茶,暖暖手心,轻轻抿了一口,温热入胃,终于有了一点舒坦。他不由的又想起一件事,朝廷内有个笑话,说朝堂之上有三宝:陛下、宰相和陈贤大学士,只要有这三宝坐镇,再大的事情也都是小事情,天翻地覆也不过是毛毛细雨,不过三宝都有点小瑕疵,陛下的手臂,宰相的胃和陈贤大学士的眼睛。

    陛下的手臂是朱雀门事变,为了掩人耳目,被徐骁扎得,陛下大毅力,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方才骗过了赵建成和赵元吉,可是每逢阴雨天气便疼的厉害。

    宰相大人的胃是因为公务繁忙,日久积累出来的老病,汤药修养都不顶用,疼痛异常的时候需要抱着书籍搁在胃部挤压,方能减缓疼痛。

    而大学士陈贤的眼睛是有些搞笑色彩的,一个眼睛近视,一个眼睛远视,都是看书看出来的,读书时候常常忽近忽远,侧身摇头,有时候一同在皇宫内阁内披红,一片安静,只有大学士在那晃来晃去,发出各种声音。

    最有意思的事情是,朝堂之上三人因为意见不合而明争暗斗,恍然比那女子之间的挠人抓发更让旁观者觉得过瘾,那是大臣们用来解闷,调节情绪喜闻乐见的场景,有时候是三人各自为战,有时候是两两联合,不过若说最为有趣的肯定是宰相大人和陈贤大学士心照不宣的联合“对抗”陛下,每次将陛下围困,惹得“龙颜大怒”,甩袖离去,回到坤宁宫找皇后寻求安慰,不知为何满朝文武看到陛下吃瘪。会觉得……很爽。(《此处参照《铁齿铜牙纪晓岚》》)

    可是,那些场景都已经回不来了,朝廷三宝,三去其二。唯独剩下宰相大人一人而已,来不及伤感,他又必须马不停蹄、日夜操劳朝廷政务,一刻也不得停歇。

    再抿一口八宝茶,疲惫用上全身。潘春伟扭头看了一眼还有三尺之高的奏章,他疲惫的摇摇头,再坐下继续,只是刚刚打开奏章,疲惫更加凶猛,放下奏章,宰相大人揉了揉眉头,意识突然一沉,斜依着书椅便睡了过去。

    在朦胧之间,他似乎回到了那个春风得意、草长莺飞的美丽时节。那是的他只是一介书生,视书上名言为金科玉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是第一眼见到她,他便将书上所说丢到了九霄云外,傻愣愣站在那里,手里的书籍掉到了泉水之中,被奔流不息的小溪水翻着水花冲走了。

    同窗笑话他的失态,他也自知丢了读书人的脸面。可是她就像是一块磁石一般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他丢下同窗,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湿脚踩过泉水。跨过那座小石桥,却看不到了她的身影。

    他以前信济世救民,见到她之后,他才相信“众里寻他千百度”,才开始相信“前世的五百次回眸一笑,才能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他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希冀着能够出现书中那种落下香罗手帕的场景,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心中焦急如焚,在茫茫人海之中,他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猛然回头之间,在那一瞬间,他终于又看到了她,心情如同那泉水一般,不断溢满涌冒。

    轻轻走近她,几次鼓足勇气,却是始终开不了口,悄悄跟着她来到一个小茶摊前坐下,叫了一碗八宝茶,低头却忍不住将眼睛的余光向那处瞄去,只看到她鹅黄色的衣裙角摆,却满心喜悦,也是从那时起,他突然喜欢上了喝八宝茶。

    其后,两人顺理成章喜结连理,有时候他会纳闷自己和她为什么不像平常夫妻那般吵架,总觉得少些什么,便开口问了她,她笑得前仰后合,他觉得脸面无光,灰溜溜跑回书房读书去了。她尾随而至,笑着说道:“是你脾气太好,若是寻常男子像刚刚那般失了颜面,早就气愤甩袖了。”

    他恍然,点头说,还是不吵的好,不吵的好。再以后,便是聚少离多,心中的亏欠越积越多,终于是到了阴阳相隔的时候……

    沉浸在美好和悲伤的梦境中,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节奏急促的敲门声将潘春伟惊醒。

    他醒来,一阵头晕眼花,气血上涌,稳了稳心神,用袖子擦了擦因为梦境而溢出的眼角泪水,他又恢复成了大魏国刚正不阿的宰相大人,轻声说道:“进来。”

    潘安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位衣衫褴褛,但是眼睛格外有神的青年人,青年人负背一把宝剑,穿着却极为简单,手臂还露在外面,因为寒冷,青年人每一次的呼吸都带出一阵白雾。

    潘春伟皱眉,面容一紧,潘安很少带人进书房,除非是遇到了重大的事情,而且是天大的重要事情。

    鞋子已经破了一个洞,但是却感觉不到寒冷的青年人猛然向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开口说道:“启禀宰相大人,小人零零七,朝廷派遣跟随陈诺诺陈小姐出使左帐王庭之人,陈小姐命令小人送来一封密信,说是十万火急,一定要亲手送到宰相大人手中。”

    说着,零零七呈上一封密信。

    潘春伟接过密信,准备撕开,但是双手一顿,再次稳一下心神,撕开信件,趁着烛光只看一眼,便顿时觉得头脚发凉,呼吸困难,双手忙着扶住书桌,方才没有摔倒下去。

    潘安从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宰相大人,忙着扶住:“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快,潘安,快去准备马车,马上进宫。”潘春伟焦急的说道,颓然坐在椅子上,人好像已经到了心力憔悴的极限。

    潘安不敢停留,马上出门让下人准备好车马,扶着宰相大人出门。

    潘春伟刚刚走出屋门,便感到天旋地转一阵透心的寒冷,今年冬天来得凶猛,几场大雪透露着干寒基调,钦天监官吏说是近三十年来最寒冷的冬天,瑞雪兆丰年的说法再也站不住脚,几场大雪之后,都冻成了冰块,冷气从大地之下涌上来,从

    出了相府,坐上马车,潘安扶着宰相大人上了车,自己也随着跟上。

    零零七受陈诺诺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宰相大人,也跟着出府驾车,一声吆喝,马鞭拍打在马匹之上,清脆响声乍响,马匹喷着鼻息浓雾,如同一直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从相府出发,经过重华门,越过太阿门,相府特有的马车标记没人敢拦,一路通行,直到看到还灯火通亮的御书房。相府有人连夜繁忙,批阅奏章,皇宫之内,也有人在繁忙。

    看到远处的星星点点光亮,潘春伟不由得心中一安,陛下去了,还好有更加勤勉的二皇子,只是美美不行,性情傲娇一些,心胸也差点火候,成不了一国之后,若是美美有皇后一半的手段和心胸,也能稳坐皇后之位。

    而此时,天色渐渐泛亮,依稀可以看见御书房巍峨的屋檐,以及站岗的小太监。

    马车骤停,潘安扶着潘春伟下车,潘春伟推开潘安,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步伐稳健的走进御书房,面对伏案在书桌之后的赵硕,开口说道:“殿下,大将军夏侯襄阳起兵造反,此时已经兵临城下。”

    (P:兰英看过复仇最震撼的两个场面,一个是《冰与火之歌》艾莉亚?史塔克刺杀仇人,每插一刀,就声嘶力竭喊一个仇人的名字。另一个是一本小说,小说的名字记不住了,主人公也记不住了,只记得两人以死相搏,主人公说:“此去黄泉,你不孤独,因为你死之后,我不活,必定去黄泉路上再杀你一遍。”)(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1章 攻城
    &bp;&bp;&bp;&bp;马车骤停,一阵起伏,潘春伟下车,整了整身上的衣衫,陛下驾崩,大学士暴毙之后,他便是朝廷顶梁柱,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能倒下,即使流露出一丝慌张也不可。

    抬脚前行,潘春伟步伐稳健走进御书房,面对伏案在书桌之后的赵硕,脸色正常,语气轻缓:“殿下,大将军夏侯襄阳起兵造反,此时已经兵临城下。”

    赵硕提笔的手微微一顿,脸色一僵,身子不自觉微微一动,身下的龙椅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随后便是长时间的寂静,御书房外的冷风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韩重。”

    “末将在!”候在御书房外的韩重大步流星走进御书房,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马上召集全部御林军,监视神行太保的御林军也一并调集,分别把守上京城四门,其中北方宣武门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凡是违令者,斩,同时通知兵部尚书洪新甲……不,通知曹魏,特允许他领兵一千,维护京城内的秩序。”赵硕用沉稳的语调说道。

    韩重领命称是,退出御书房,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

    潘春伟眯眼望了望远去的韩重,即便是身为宰相,他也不知道二皇子手下竟然培养了这么一号人物,第一次二皇子在朝堂之上提出让韩重代替曹魏的时候,他心中微微惊讶,但是那时正是朝廷动荡之时,刚刚监国的二皇子需要立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答应了。

    从书桌后面走出来,赵硕眯眼正了正一身明黄色,晨曦一口气,双手沉稳的系好脖颈之间的扣子:“起驾去宣武门!”大将军已经兵临城下,无论是肃清朝廷。还是起兵造反,他都不会躲在皇宫里,而是准备面对那天下第一的大将军。

    看着赵硕的身影,潘春伟心里莫名安慰和快意。无论这个二皇子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他始终都是大魏国未来的君主,是自己的女婿。

    赵硕出了御书房,潘春伟随后跟着。

    那位身背五剑的剑痴少年如影随形,脚下轻飘如柳絮。却格外玄妙,他已经感到了上京城以北,一股气势如虹的滔天气焰亮如白昼,浩瀚如海,那便是大将军呢,那便是无人能敌的大将军啊。

    而在皇宫不远处的高墙阴影之下,一位蒙面老者,如同鬼魅,无声无息,悄悄遁形。远远吊在几人身后。

    天色越来越亮,渐渐能够看到东方的晨光,一束束的阳光照射下来,无数迷离,却抵挡不住天气的严寒,前些时日下的雪已经冰冻在大街小巷和屋顶和瓦房之上,早晨的上京城刚刚睡醒,可是却不知道玄武门外已经矗立着上万的镇北军。

    来到宣武门,赵硕首先下车,他拾级而上。已经接到韩重命令的守城士兵只是看了一眼城墙之外黑压压的镇北军,便遍体生寒,不敢冒头,即使连私下的窃窃私语都没有。

    如今看到镇定无比的二皇子。心中多了一份依靠,城外镇北军始终是臣,眼前的二皇子才是君。

    赵硕抬脚向上,终于走到城头之上,第一眼他便看到了一身戎装的大将军一人一马,屹立在镇北军之前。马蹄轻轻击打着冻住的大地,一片阳光洒下,镇北军军甲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如同神兵天降。

    在二皇子看到大将军的时候,大将军也看到了二皇子,两人都没有说话,相互对视。

    一人在城头之上俯瞰,一人在城墙之下仰视。

    随后而至的宰相大人登上城楼,看了看互相对峙的两人,率先打破平静,冲着城墙之下喊道:“大将军,您这是何故?”

    夏侯襄阳的视线从赵硕身上移开,望向潘春伟,微微冷哼,一手轻轻举起,身后镇北军集体举起弓弩,冲向城头之上的明黄,镇北军内无君王,只认大将军。

    “三个时辰之后,下来受降,不然,三万镇北军集体攻城!”

    没有丝毫解释,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表达了大将军的决心。

    潘春伟心中激荡不已,他始终不明白大将军的动机,因为一切都说不通,为了权势和皇位?完全毫无道理。虽然千百年来,为了皇位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的事情层出不穷,但是却对夏侯襄阳不适用。他接触过很多人,见识过很多所谓的君子,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夏侯襄阳这样的君子。

    世人都知道平定天下的五大战役,徐骁指挥了三场半,大将军一人指挥了一场半,那场大将军独自指挥的赤壁水战,还是为了消弱徐骁功绩,推选一位能和他分庭抗礼的人,朝廷特意“让”给夏侯襄阳的。

    但是潘春伟知道,大将军是一位真正的文武全才,兵法造诣的高明罕有人能够比肩,平定天下的五大战役,除却壁垒死战,世人皆以为大将军必定能够用更少的代价取得胜利,其他不提,就拿赤壁水战来讲,中原沃野千里,难出水战大家,可是大将军却很漂亮的取得了大胜。若是徐骁指挥,也能获胜,只不过人海战术之下的上网更重,大魏国建立之初,必定没有兵力去对抗长城以北的匈奴和西凉以西的西胡。

    潘春伟还想再劝解大将军,只是看到夏侯襄阳缓缓闭上了眼睛,三个时辰之后,镇北军攻城。

    宰相大人知道多说无意,扭头望向二皇子赵硕,询问意见。

    赵硕眼神在镇北军众将士的身上一一扫过:“真是可笑,朝廷之上尽是对镇北军的赞许声音,却没想到,镇北军竟然攻打上京城,大将军果真是打了朝廷一记漂亮的耳光啊。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只能迎战,誓死守住上京城。”

    他一手握拳,狠狠的砸在城头之上,溅起无数雪花,此刻的二皇子身上突然涌出阴狠的暴戾之色,心中默默念到:“皇位我还没踏踏实实的坐上,怎么就能败在这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2章 去玄武门
    &bp;&bp;&bp;&bp;陈笑笑离世之后,林家小院少了不少欢声笑语,与之而来是小开心的哭闹之声时常响起,众人还没有歇息片刻,便有稀里哗啦跑进房间,抱起小开心,又是一顿“小开心点不哭,小开心不哭”的逗哄声。

    小开心是个大嗓门,一嗓子哭起来,声震云霄,连屋顶之上的积雪都能震下来,林婉儿以前照顾过小时候的宝玉、玉宝以及不听话的大宝,自认为对于“哄骗”孩子很有一套,还总结出哄孩子的三十六计谋和七十二策略,可是在小开心的身上完全不顶用。

    小开心喜欢人抱着,不喜欢躺在摇篮内,只要有人一撒手,轻轻放到摇篮内,他便哭闹不止。林婉儿忙着抱起来,说你这小家伙是天上派来惩罚我的吧。小开心反而咧嘴笑了。林婉儿大怒,说把你卖了,论斤卖。小家伙笑的更开心了。

    昨晚又是一个忙碌的夜晚,林婉儿、青竹娘、冬虫夏草四人轮番照顾,一晚上都没有睡下,最后轮到林婉儿,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按了按发酸的肩膀,抱起小开心,一个劲的溜圈儿,但是渐渐还是累了,斜坐在床上,眼皮重千斤,忍不住就渐渐闭合上了,手头也越来越松,眼看小开心就要掉下去了。

    “婉儿姐!”

    一声清脆的叫声将林婉儿惊醒,她心神一震,忙着抱紧小开心,左右摇头,冲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问道:“笑笑,是你吗?”

    半晌无人应答,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看怀里安然入睡的小开心:“你瞧,这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还是你娘,若不是她,我可能都把你摔在地上了。”

    抬头看了看窗外,依稀有晨光射出,她已经不用去皇宫内教授赵廷读书了,也不知道赵乾如何了。他过得好不好,如今的她只是在林家小院内照顾小开心,她想过回澶州,可是又舍不得。怕再也见不到赵乾。

    近些日子,她时常回想穿越前的事情,出现最多的便是那一世的赵乾——宫洺,欢笑和悲伤一同涌上心头,偶尔她还会想起那个和自己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小男孩——顾哲。这一世她见过了几次生离死别,便有些后悔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没能和顾哲告别,即使打个电话也是好的,可是她没有,确切的说,她忘了,她忘了那个世界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同生活过。

    所以,这一世无论和谁别离,她都不会强求太多,只是希望能够最后和赵乾见一面。说一声,我走了。

    冬虫夏草早早起来,收拾利索,接过还睡得很香甜的小开心。

    林婉儿呼出一口气,看着小开心,恨恨的说道:“过一会儿就把你卖了。”然后扭头离开,洗刷去了。

    冬虫夏草相视一笑,如今这句话可是成了林大家的口头禅,一天说上十遍八遍都是少的,可是一听到小开心的哭声。她是比谁都跑得快。

    林婉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躺在床上歇息一下,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她盯着屋顶一阵发呆,幽幽叹了一口气,起床洗洗刷刷,用闷热的毛巾狠狠擦擦脸,一阵清爽,又从荷包里掏出琐碎的银子。用厚厚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如同熊猫,双手缩在袖子里,出门买早餐去了。

    以前早餐都是青竹娘准备,如今她的精力全都在小开心的身上,已经没了精力,所以最近的早餐都是买现成的。走到小院门前,林婉儿抬脚将门踹开,近来天冷,她最是怕冷,用手开门能凉透人心,所以她改变方法,直接踹门,出门也要穿的厚如熊猫。

    天色终于亮了起来,笨拙走在大街上的林婉儿觉得有些奇怪,今天大街上的人格外少,到了早餐摊,她微微一愣,竟然没人摆摊,她皱眉看了看天色,按照以往时辰,此时已经人声鼎沸了。

    摇了摇头,她也没有多想,扭头回到小院,用脚将门勾上,走进大厅。

    此时宝玉和玉宝也已经起床,看到林婉儿叫了一声大姐,林婉儿脱下厚重的衣服,双手一左一右捂住宝玉和玉宝的脸蛋:“冻死大姐了,快给大姐暖和一下。”

    宝玉和玉宝冷得龇牙咧嘴,不断打哆嗦,林婉儿一阵欢快大笑。

    此时,小院外面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林婉儿皱了皱眉头,怎么早上还有军队,她走到门前,打开一条缝隙,向外面望去,心中有些惊奇,曹魏竟然一身戎装的指挥御林军来到宋端午门前,两人一阵窃窃私语。

    看到两人都格外严肃的神情,林婉儿很好奇的走出去,开口问道:“曹将军,宋老爷子,你们在讨论什么?”

    曹魏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林婉儿,突然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想将镇北军叛变的事情说与林婉儿听,但是这件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他走近林婉儿,低声说道:“镇北军叛变了。”

    “啊,怎么可能?!”林婉儿吃惊的喊道,前半句声音尖细,后半句却格外沙哑。

    曹魏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叮嘱林婉儿别出门,便领着御林军走了。

    林婉儿听到镇北军叛乱,心中首先想到的是自家老二,心急如焚回到大厅,她再也不能淡定了,在大厅内不断转圈儿,最后一咬牙:“不行,我要玄武门看一看!”

    此时众人已经汇集到大厅内,纷纷也要跟着去。

    林婉儿焦急,也管不了这么多:“想去都去吧!”

    众人出门,刚刚坐上马车,便看到洪公公驾车急忙忙赶来,马车还未停,柔嘉已经掀开车厢帘子:“婉儿姐,你听说了吗?镇北军叛乱了。”

    林婉儿点点头:“知道了,现在正准备去玄武门看看情况。”

    柔嘉跳下马车,坐进林家的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在车厢内,林婉儿接过小开心轻轻抱着,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没事儿的,没事儿的,老二肯定会没事儿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3章 太平盛世
    &bp;&bp;&bp;&bp;马车缓缓前行,在车厢内,林婉儿接过小开心轻轻抱着,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没事儿的,没事儿的,老二肯定会没事儿的。

    在她的身后,林翰林双手颤颤巍巍,压抑心中激动稳稳攥住了柔嘉的小手,柔嘉顿时心跳如小兔,对于她来说,攥手算是肌肤之亲,以后是要有小宝宝的,她羞红了脸蛋,低着头,不言语。

    低头望了一眼林翰林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心里百感交集,一下她倍加觉得委屈,鼻子微微一动,父皇离世,太后离世,母后又去了洛阳行宫,整个上京城好像一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空荡荡的,如今大将军又叛乱,整个天下好像都要乱了。

    她还小的时候,曾经和朱雀门事变擦肩而过,虽然没能亲自经历,但是仅仅从自己有限经历过的事情,她就觉得后怕,如今再次面临动乱,她莫名的心慌,想来想去,只想着能来林家小院。

    母后临行之前,曾经询问她是否一起去洛阳。她想了想,突然想起赵廷曾经告诉过她,他要留在上京城。她知道赵廷是要看事情的发展,在风口浪尖磨砺那颗心,而自己呢,自己留在上京城是预防二哥和三哥真的打起来的时候,能有个劝架的。

    皇后听了这话,忍不住抱住了柔嘉,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父皇似乎小瞧咱们的柔嘉了。

    马车继续前行,今日御林军已经封锁街道,路上的人很少,洪公公手持着令牌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玄武门。

    临下车之前,林婉儿小心翼翼给小开心盖了盖襁褓,免得被冷风吹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下了车。

    刚一下车。远处便有一辆马车飞奔而来,临近林婉儿千钧一发的时刻,驾车人猛拉缰绳,堪堪站住。欧阳小兰跳下马车。伸手扶着靖安王赵承德下车,随后妍儿小郡主也走下马车。

    刚刚见到林婉儿,妍儿的眼睛就红了,嘴角微微下弯,跑到林婉儿面前。开口叫道:“婉儿姐!”语气有些委屈,也有些害怕。

    许久没有见过妍儿的林婉儿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妍儿的脑袋:“若是我们都不死,我便带着你去找老三。”

    妍儿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下来。

    赵承德脸色焦急,镇北军叛乱便意味着赵凤身处险境,千算万算,就是西凉进攻中原,剑指上京城,也不会有人想到镇北军会围困上京城。而且还是大将军亲自围困,这件事情怎么都说不通。

    比赵承德更加焦急的是欧阳小兰,她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赵凤的来信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近来晚上长长做梦,没有一件好事,她便越发的慌乱。

    就在此时,从远处又驶来一辆马车,马车还没停,潘仁美和潘美美已经下车。

    “赵硕呢?”潘美美开口问道。语气之中已经慌乱,直呼了二皇子的名字。

    于此同时,潘仁美开口问道:“我爹呢?”

    众人摇摇头,都还弄不清上京城的情况。只能拾级而上,登上城头,远远就望见赵硕一身明黄,如同万年不变的海礁岩石一般,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冷冽的望着城头之下的镇北军。

    潘美美看到安然无恙的赵硕。一颗心落下,想要上前挽住赵硕的胳臂,但是一瞬间,她突然觉得离着赵硕很远,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平日习以为常的动作,只能开口喊了一声:“赵硕!”

    二皇子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嗯了一声,眼神从未从夏侯襄阳的身上移开过。

    林婉儿抱着小开心,踮起脚,眼睛跨过高高的女儿墙,向着城门以北的镇北军望去,不下万人的镇北军整齐划一排列在城门之外,厚厚的负面铠甲散发着冷冷的光芒,黝黑的马匹像是黑色的石头,呼呼的北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而在森严的黑色铁阵之前,大将军夏侯襄阳闭目养神,不闻不问身边事,只等着三个时辰时候,一声令下,镇北军集体攻城。

    赵承德忍不下去,冲着城下喊道:“夏侯襄阳!你狼子野心,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叛乱攻城,你可知道此举不但毁得是你一世英名,而且将整个镇北军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更有甚者,整个中原便会大乱,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到那时,你夏侯襄阳就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大罪人。”没说两句,靖安王已经气喘吁吁,他的愤怒脱离理智。

    大将军依旧不动,他似乎懒得再和这些人多费口舌,不动如山川,既没有反驳辩解叛乱一事,也没有在言语之上讽刺赵承德。

    城头之上又是一阵安静,谁都看不透大将军的心中所想所思。

    林婉儿一手给小开心遮挡着北风,一面冲着城下喊道:“大将军,我家老二可还好?”

    城下一直古井不波的夏侯襄阳突然睁开了眼睛,仰头望着林婉儿,轻轻开口,但是声音却极为洪亮,如同洪钟:“婉儿姑娘,成平一切安好,龙雪骑一切安好。”

    赵硕忍不住攥了攥遮盖在龙袍之下的双手,宰相潘春伟、靖安王赵承德连番和夏侯襄阳交谈,夏侯襄阳都是不闻不问,但是林婉儿开口询问,他竟然回答了,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儿,或许能够成为一个突破。赵硕眼神中突然有了冷光。

    听到大将军的回答,林婉儿不由得露出笑容,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有民族大义、心怀天下的人,只想守住一个小小的林家就好,听闻自家老二安然无恙,怎能不高兴。她一高兴,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小开心不舒服,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在玄武门前显得极为洪亮,在剑拔弩张的时刻,有着别样一种感觉。

    林婉儿又是一阵哄逗,小开心止住了哭声,努了努嘴巴,将手指头塞到嘴巴里吸了吸又闭上了眼睛。

    大将军似乎觉得极为有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这孩子?”

    林婉儿将小开心递给青竹娘。扭头望向大将军:“是我家大宝和笑笑的孩子,人小嗓门却出奇的大,一嗓子能把屋顶上的雪给震下来。”

    她说着,突然觉得很自豪。很骄傲,为大宝和笑笑骄傲自豪:“对了,大将军,孩子还有一个讨喜的名字,叫开心。”

    “开心。果真是一个好名字。”夏侯襄阳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新生命诞生。”

    “大将军所说极对,即便如此,大将军为何不下马进城,去林家小院坐下来,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婉儿亲自给您拍一盘子黄瓜,多加醋和蒜。再给您熬一壶小酒,你看如何?”林婉儿开口问道,她没有讨巧,而是很认真的说道。

    赵承德目瞪口呆,潘美美也是有些惊讶,欧阳小兰嘴角咧了咧,他们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林婉儿竟然会说出这种……不正式的话语,而最让他们觉得惊讶的是城头下的夏侯襄阳仿佛在认真思量,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明辨是非。端正正义,斥责对方吗?

    夏侯襄阳沉思良久,轻声说道:“婉儿姑娘提议极好,老夫在这记下了。等攻克上京城,老夫先去小院讨杯酒喝。”

    “大将军,您说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新生命诞生,最凄苦之事便是生离死别,婉儿知道大将军是心中有大情怀的人,可是今日却不明白。大将军您这是为何?若是今日兵戎相见,大魏国营造多年的太平盛世必定分崩离析,流离失所、生离死别之人数以万计,婉儿想那肯定不是大将军所想要见到的。”

    “太平盛世?”夏侯襄阳冷哼一声,脸上隐隐怒色,“婉儿姑娘所言差矣。”

    他伸手指了指城头之上的赵硕、潘春伟和靖安王:“这便是太平盛世吗?实在可笑。太平盛世人竟然还分为三六九等,有人高高在上,有人却只能为衣食住行的温饱整日忙碌,太平盛世怎么还会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象,太平盛世竟然还有蝇营狗苟趋名逐利。若这就是天平盛世,那么夏侯便亲手毁了这虚伪的太平盛世。”

    “婉儿姑娘,老夫自幼读所谓的圣贤书,讲着那些所谓的道理,营造着虚假的无为而治,却看到一人高高在上,其他人低头扣首的朝廷制度。有一句话所言不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始至终苦的都是百姓。”

    “年幼时看到前朝皇帝荒唐举动,心中愤愤不平,修长城,凿运河,赋税徭役之重,重于泰山,天子一句戏言,便是流血百万,天子一荒唐,便是万户流离失所,无奈处百姓烹子而食,以为杀了那昏庸的皇帝便能天下太平,一切太平,却不曾想,天下更乱,百姓更苦。”

    “后来跟着陛下征战天下,陛下曾经许给老夫一个太平盛世,可是征战十余载,多少人死在战场,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鲜血换来一统天下,却都在朱雀门之前烟消云散,就是为了那皇位,为了那龙椅,兄弟残杀,毫不顾忌亲情,所以罪魁祸首便是那皇位。”

    “老夫以为凭着陛下的雄才大略,假以时日,便能够构建出那个太平盛世,可是又是过了多年,天下依旧是那个天下,所谓的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不过是口头之上一句话,千疮百孔的天下被朝廷之上一群废物补来补去,依旧是那个天下,毫无希望可言,即便如此,老夫今日便将它捣毁,废了那座皇位,重新建立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多年驻扎在草原,老夫又看到了多戮,看到了流离失所,每每看到此等场景,老夫心有不甘。以前曾听过世的西凉王妃白素一句话,深以为意:有些道理不言而喻,无需赘述,人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谁都不可剥夺。”

    大将军语气越来越冷,说出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玄武门,城头之上众人听得胆战心惊,大将军身后的镇北军却听得热血沸腾。

    “婉儿姑娘,老夫并不虚言,多年在草原之上著书立说,勾画太平盛世,已经系数交付给陈诺诺陈姑娘。老夫不贪恋皇位,更对权势嗤鼻,老夫需要的只是二十年,二十年时间足矣,五年之内扫荡匈奴,平南疆,入西凉,收西胡,只要再五年老夫有信心建立一个硕大统一的大版图,消除汉族和其他民族之间的隔阂,后五年废除皇位,罢黜朝廷,又五年著律法,明是非,打造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崭新天下,再五年这新天下成形巩固,处处一片太平,人人可入私塾读书,人人可读书识字,人人可为天下做主,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有钱同使;无处不保暖,无处不均匀。”

    “而老夫只是为天下做主二十年而已,婉儿姑娘,到那时,开心小娃娃正好能够生活在那个完美的世界之中。”

    大将军的气势越来越盛,以他为中心卷起无数气浪,那些从天而降沉淀多日的白雪忽然飞乱而起,乱舞飞扬,在大好的艳阳天中似乎又下起了一场大雪,而他本身如同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刹那之间,身形仿佛已经高达百丈,俯瞰城头众人。

    林婉儿一时间哑然,她能够清楚理解大将军的心中情怀,他是要废除皇位和朝廷,废除封建制度,建立一个崭新的制度,大将军经历过太多,也只有他能有这样的情怀,而且让人信服。

    在这个制度之中人人平等,如同陶渊明所言的桃花源——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便是大将军心中的太平盛世。

    那是理想中的天平盛世,人人做自己的主人,人人可以挺直腰板,昂首挺胸。

    为了这个理想,大将军可以忍辱负重,可以冷眼旁观,可以将一世英名抛之脑后,如今他终于要站出来,为这个天下说一句话,做一件事情。

    那一刻,林婉儿觉得,大将军是对的,自己和城头之上这群人都错了。

    (P:该死,上传竟然忘了发布,不过这一章是提高本书格调的一章,算是休息一天了,下面的章节便是兰英写《恶女》最想表达的壮怀激烈和铁骨柔情,也是支持兰英将这本扑街书写完的动力,写完之后,可以松口气了。《恶女》无坏人,无肤浅之人,都是有坚持的人,这是兰英写书之前给自己定下的前提,当然除了韩崂山和李恪两个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4章 不过死透的下场
    &bp;&bp;&bp;&bp;林婉儿一时间哑然,那一刻,他觉得,大将军是对的,自己和城头之上这群人错了。

    人生而平等,有些权利不言而喻,无需赘述,每个人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摆脱附庸,为自己说话,天下本应该是天下人的。

    可是,她却不能认同大将军,因为她无法从一个科学合理的角度向夏侯襄阳阐述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的关系,大将军所勾画的太平盛世代表的生产关系太过超前生产关系,所以在大将军为天下做主二十年的过程中,他会发现各种找不出源头的阻挠,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不可抗拒力。

    到那时,夏侯襄阳的迷茫如影随形,自我怀疑会成为主要的生活旋律,天下没有按照他的设想构建,某些严苛极端的条例和法令会通过他颁布天下,整个天下从此会划向深渊,他最不想见到的流离失所和家破人亡日益增加。

    在自责、懊恼、怀疑之下,夏侯襄阳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走向孤独的死亡,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是某个力挽狂澜的英豪横空出世,这个社会基因中的自我调理机制才能缓缓恢复正轨,继续缓慢按照某个既定的线向上攀爬。

    但是,那时候冷漠的史书之上,对失败者夏侯襄阳的评价必定极尽贬义和嘲讽,却只字不提当初的他怀抱着何等伟大无私的理想。

    站在城楼之上的林婉儿在呼呼北风中看着城墙之下的夏侯襄阳,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劝服大将军,可是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心怀美好理想的人心智最为坚定,那个完美的世界是他努力和奋斗的方向。

    听到夏侯襄阳的话,城头之上其他人也是百感交集,心中惊涛骇浪,不能言语。

    潘春伟眼中有浓浓的悲色,他喃喃自语:“我不如你。”

    靖安王赵承德最是惊讶,他从来都没有踏进陛下、夏侯襄阳、徐骁、潘春伟和陈贤的那个圈子内。他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做着一个闲散王爷应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可是听到夏侯襄阳此番话。他是最不平静的一个,从心里的深处,他竟然极为赞同夏侯襄阳,若是没有朝廷和皇位,就不会有骨肉相残。更不会有明争暗斗。

    赵硕负背着双手,脸上的阴历变成了愤怒,想要废除皇位,你夏侯襄阳还要问一问我赵硕答不答应,同不同意,天下人做天下的主,不必,我赵硕可为天下做主,而且比你夏侯襄阳做得更好。

    此时,一身黑色盔甲的韩重稳步走到赵硕身旁。抱拳屈膝沉声说道:“殿下,朱雀、青龙、白虎三门御林军已经把守,曹魏将军沿街巡逻,维持秩序,能够调集的兵力系数调遣妥当。”

    “很好。”赵硕一手砸在城头之上,巨大的疼痛让他格外清醒,望了望上京城以西的方向,“你西凉能作壁上观?我不信。”

    “韩重,去会一会天下第一的大将军,看一看大将军是否真的如同传闻中那般举世无双。”赵硕厉声吩咐道。他不会等着三个时辰之后镇北军攻城,只要在那之前斩杀夏侯襄阳,再等到西凉派兵而来,这天下依旧姓赵。

    韩重起身。脸上莫名神采奕奕,摘下黑色头盔,解开身后披风随意丢在地上,一手按刀,气势突兀拔高,双脚猛踩。脚下城砖尽数碎裂,身形凌空而起,下一刻从城头猛然坠下,恍然砸在玄武门之前,一声巨响,烟尘飞扬。

    缓缓起身,韩重吐出一口浊气:“大将军,讨教了!”

    说着,他骤然抽出绣冬刀,一道寒光而过,荡出一个圆弧形的空气涟漪,刀身绽放出三寸刀芒,一步一惊雷,轰然冲向马匹之上的大将军。

    大将军安坐马上,眯眼望向迎面而来的韩重,轻轻捋须,脸上一片平静。

    随着距离大将军的位置越来越近,韩重身上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厚重的绣冬刀托在身后,刀身之上刀芒萦绕,临近大将军三十余步,已然大开大合悍然劈出,刀芒如蟒蛇卷地而起,绞碎一切劈向大将军。

    城头之上的林婉儿看到这幅画面,突然想起刚刚入凉时分,在雪涌关看到的平地起龙卷,起于大地,终于天际,而韩重这一刀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借大地之势而起,声势浩大,瞩目惊心。

    安坐与马匹之上的大将军夏侯襄阳面对迎面而来的凌冽,轻轻伸出一掌,手心向上,手背向下,开手起泰山,一手撼昆仑,迎面拍向那一刀,轰然一声,气浪四散,漫天劲气恣意四散。

    一波还未平静,韩重的身影已经来到大将军身前空中,刚刚一刀的气势未尽,又是悍然一刀劈出,借势而起,气势比刚刚更强,此前只是刀芒,而此刻劈出的是实实在在的刀身。

    绣冬刀酣畅淋漓劈下,大将军伸手两根手指,微微向上夹去,千钧万发之间,夹住刀身,卸去那劲烈刀芒。

    韩重一招不得手,刹那改变刀向,由劈变抹,奈何大将军双指如同磐石,似乎已经和绣冬刀融为一体,猛然发力,刀身微丝不动,但是两人力气何其之大,即便厚重的绣冬刀都吃力不住,骤然崩断。

    一咬牙,韩重并未抽身而退,而是横刀一翻,借力轻掠,手腕带动半柄绣冬刀抹向大将军。

    夏侯襄阳微微皱眉,屈指轻弹,食指和中指连续不断敲击在刀身之上,有着逼样旋律。

    韩重顿时如遭雷击,弃刀而退。

    半柄绣冬刀还未落地,便被大将军轻巧的捞起,如同匕首一般被抛出,扎向后退的韩重。

    韩重人还在后退,却看到那半柄绣冬刀势如破竹向自己袭来,速度之快几乎躲不过去,猛然咬牙,他一手在腰间轻抹,一把短小精悍的断刀入手,横在胸前,硬接那半柄绣冬刀。

    “叮咚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半柄绣冬刀顶在韩重断刀之上,依旧没有抵消大将军轻描淡写抛掷而出的一刀,身形暴退、双腿插入地中。依旧不能抵消那股无可匹敌的劲力,直到了城墙之下,方才止住身子。

    夏侯襄阳看了一眼韩重手中的断刀,开口问道:“你的师父是谁?”

    韩重没有说话,心中惊骇大将军未下马便将自己逼入如此狼狈的境地。不过也激起了血性,深吸一口气,手持断刀继续前冲。

    而此时在城墙之上,李慕白静心望着城墙之下的一战,虽然神往大将军所说的太平盛世,但是他对天下归属和走向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他在乎的是剑,低头看了一眼玉宝,玉宝便心有灵犀走到他的面前。

    “玉宝,城下一站你要好好看。不要在意那些声势浩大的招式,而是看落叶而知秋的去观察气息游动。到了城下两人的境界,招数和招式只是外在附庸,气息流转方才是关键。”李慕白轻声说道,“嗯,也许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名字叫地瓜的少年,他是天生剑胚,万剑共主,和剑亲近,有共鸣。用剑圆润,招式源远流长,那是天赋使然,你以后也许会和他相遇。记住遇到了,莫和他挣招式,而是要拼气息的悠长,那才是后天勤奋释然。”

    玉宝点点头,望向城下的烟波流转,韩重每向前踏出的一步都如同洪钟大吕。气息流转的极快,好像刚刚入海的大江大河,其实越来越强,而大将军坐在马匹之上,气息流转却极慢,远不及韩重那般奔腾不息,可细细看去,大将军的气息如海,雄浑不见底,即使局部翻腾,也是卷天巨浪。

    韩重手中断刀稳如泰山,依旧大开大合,轰然出声,撕裂空气,大将军只是出手轻弹,断刀就不得近身。

    剑痴少年眯眼望向城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果真举世无双,天下无敌啊,即使现在出手,也不过是死透的下场。”

    虽是这样说着,但是却没留在城墙之上,人未动,剑已经出鞘,左右腰间两把短剑出鞘而飞,御剑三尺之外,背后左右两剑闻风而动,自行出鞘,剑身自鸣,最后便是和他身子等高的一把大剑,束在身后,被他握住剑柄强行拔出剑鞘。

    五把剑长短各异,但是各个煞气十足,特别是最后一把巨剑,更是血煞浓厚,少年是在强行驾驭,青红色血管暴涨,黑发后飘,衣衫猎猎作响,如同一株已经绷满劲力的大弓,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练剑有些已经定性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切不可被剑压制,讲究一句剑随人动,而不是人随剑走,剑痴少年反其道而行之,走了一条异常凶险的道路,平日里都是强行压制身后五把剑,而偶尔也会泯灭自己的意识,被身上五八件牵使驾驭。

    弓满必断,在临近即断未断开的临界点,少年和五八剑恰如弹射而出的弓箭一般,骤然炸出,带起一阵大风,扎向夏侯襄阳。

    大将军一掌逼退韩重,抬头望向越来越快,而且越来越近的少年,眉头更皱,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头,不过不是夹住来势汹汹的一剑,而是轻轻点在那柄巨剑之上。

    空气之中发出一声泉水击石的清脆响声,荡漾出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气浪滚滚,纵横交错,切割大地,切割出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而剑痴少年另外四把剑在大将军周身划出一道道弧线,如同四只翻飞蝴蝶,在间不容发之间,骤然一同袭向大将军,有扎,有撩,有刺,还有抹……

    叮咚咚,叮咚咚,翻飞利剑如同刺在了一张看不见的天地屏障之上,迅猛却近不了大将军的身体。剑痴少年在用银针刺画卷,无论如何都刺透不了这张天地之间的画卷,两人高低立判,所以他在实验,寻求其中相对薄弱的地方。

    在大将军和剑痴少年之间的那把巨剑崩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双眼血红的少年沉声冷喝,堪堪向前近了三寸,便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韩重沉吸一口气,手中断刀一声悲鸣,一两步便来到了大将军身前,双手握住古朴的刀柄,浑然天成的一刀挥出。

    大将军伸手举抬,单掌轻轻一握,那把断刀刀身便被稳稳握住,身体还在空中的韩重大喝一声,气息外泄,用尽全力向下压去,可是却步步维艰。

    无论是和洪公公势均力敌的韩重,还是在风雪中向着李慕白递出一剑的剑痴少年,都是名副其实的高手,韩重气息浑厚,刀法走稳重一脉,势大力沉,以不变应万变,剑痴少年为剑痴迷,身上五把剑更是杀气和煞气并重,两人练手更是百年难遇的场景,可是在大将军身前,竟然还不能让大将军下马。

    大将军冷喝一声,一指头轻推,一手轻抬,韩重和剑痴少年便倒飞出去,两人身体在雪地里不断滑行,一手轻揽,如同举杯邀明月,剑痴少年的另外四把剑如同雨打芭蕉、霜打茄子,骤然坠地,斜斜插在地上。

    韩重以刀插地,止住颓势,身子堪堪停下,体内气息如同河流流溢,奔流不止。

    剑痴少年一张拍地,身形在空中翻飞,如蝴蝶一般落地,嘴角溢出鲜血,手中巨剑闻到血腥味道,一丝猩红色剑气顺着剑身攀爬,欢快的想要反噬少年。

    少年冷然一笑,一手猛然拍在剑身之上,巨剑之上的猩红色剑气,顿时四散而飞,不见了踪影:“就你这狗东西也想造反?”

    先前一剑是剑控制他,而此刻他已然强行镇压下巨剑,换作他驾驭剑,缓缓闭眼,再睁眼,他的眼神深处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银黑之色,眼睛越发的明亮:“那就死在这吧。”

    大将军望向两人,望了望上京城的方向,语气冷漠的说道:“但是单个修为,你们俩已经超过了你们的师父,仅以修炼方式而言,你们俩不该死,但是你们的师父该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5章 请大将军下马
    &bp;&bp;&bp;&bp;剑痴少年一手猛然拍在巨剑之上,猩红色剑气顿时四散,缓缓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深处一抹银黑之色一闪即逝,眼睛越发明亮:“那就死在这里吧。”

    一句话之后,插在大将军周身的两短两长的宝剑一声声清脆鸣叫,感应到少年决心,顿时剑气萦绕,如同游龙流水,瞬间暴涨三尺,而他手中的巨剑更是剑意更是强盛,层峦叠嶂,在方萃天地之间恣意纵横,沉声冷喝,双手握剑,横剑挥舞而出,一抹流华横扫而出,如同新月冒出云层,一股薄薄的淡然月色倾洒而出。

    这一抹月色光华和长短不一的宝剑遥相呼应,如同一把钥匙插入锁孔之中,完全温和,本就强盛的剑气逆流而上,节节攀升,直到云际之上。

    一座由剑气组成的大阵牢笼在惶惶天地之间铸造而成,将大将军围困其中,牢笼之中的剑气纵横捭阖,相互叠加,切割万物,暴乱的剑气无规律的切割,远远望去那一处的空间被剑气割裂,光线照射进去,被反射、折射不断改变着方向,身处其中的大将军身形似乎被切割成千百万块。

    李慕白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赞叹道:“好一招天地牢笼,剑气之强盛远超剑阁四大护法,隐隐盖过左右供奉,堪比赵剑尘,已经稳稳到了九天仙人境界。”

    一剑过后,剑痴少年猛然跺脚,剑随人动,人在前,剑在后,毫无征兆的一头扎进那座牢笼大阵之中,那座大阵不禁囚禁对手,也是他自己的牢笼,他要在方寸之间分出胜败生死。

    众人已经看不到大将军和剑痴少年的身影,李慕白、洪公公和背负一剑的零零七同时闭上了眼睛,远处一战已经不能用眼睛观看。而是要用心去感受。

    在那方寸天地的牢笼之中,大将军不动如山,周身剑气切割,却近不了他的身体。剑痴少年双手相互交叠,整个人变成了一把剑,如同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义无反顾刺向大将军。

    大将军面无表情,静静等着少年的至强一剑。两者终于毫无声响的相遇,少年的双手刺到看不见的屏障之上,两者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少年的剑气越来越强盛,大阵无数道剑疯狂

    “咔嚓”一声,大将军周身似乎有什么被敲击碎了,少年的双手向前走了三寸离着大将军越来越近,不过也已经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少年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血色笑容,那柄随后而至的巨剑扎入他的身子。慢慢推进,不断吸食着他的气海真气,然后贯胸而出,血染巨剑,煞气浓重如泥泽,漫天囚笼剑气如同百川入海,纷纷涌入巨剑之中,刚刚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空间顿时清晰明确。

    这才是他的杀招,这才是他的玉石俱焚。

    天地囚笼和化身为剑都是障眼法,透体而出的血色巨剑才是他的后手。

    那柄巨剑吸食了他的精气神。又纳入漫天剑气,携带无上血煞,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像是驰骋在天地之间的一匹野马怪兽。

    少年的双脚猛然踹出。踹在了剑柄之上,血色巨剑得到助力,速度更快三分,他咧嘴一笑:“都结束了。”

    这一抹笑容在脸上还没有荡漾开来,他整个人猛然一僵硬,不远处的大将军伸出一张手。缓缓前伸,这一掌分明在他的眼前,可是他却感觉有一张大手从天而降,遮天蔽日,轰然砸向自己,这一掌实在太过震撼,遮挡了任何光线,寒冷如影随影,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少年一瞬间茫然,便看到大将军那一掌迎面对上血色巨剑,血色巨剑剑尖瞬间分崩离析,在悲号之中血色巨剑想要自行后退,却被大将军猛然抓住,悲号更悲,整个剑身瞬间炸碎,变成一点点的光点,纷纷落地。

    大将军的一掌似有魔力,少年的身子突然被吸了过去。

    下一刻,安坐马上的大将军一手扼住剑痴少年的脖颈,轻轻提在空中,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美好的年华,本应该生活在一个美好的世界中。”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刺一般的刺透了少年的某根神经,他没有听出大将军话语中的惋惜,却觉得是嘲讽,一丝愤怒突然溢上心头:“你竟然没有下马?!你竟然没有下马?!”

    我最强的一剑,竟然没能让你下马!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浑身的气息疯狂涌出来,毫无章法涌向大将军,却无异于蚍蜉撼大树,丝毫不能近大将军的身子。

    韩重拖刀赶来,大将军随手将剑痴少年一丢,便和韩重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后掠,掠行百步方才止住。

    大将军驱马前行,抬头望向城头:“还剩一个时辰,婉儿姑娘,老夫攻下上京城,必定先去林家小院,讨要刚刚说好的那顿饭,那壶酒。”

    赵硕双手紧紧攥住,韩重和剑痴少年两人竟然不能让夏侯襄阳下马,高深莫测已经不能形容他的身手,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夏侯襄阳,他沉思一番权衡利弊,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几番心思翻转,他将目光投向了身旁不远处的李慕白,若是说有人和夏侯襄阳交过手,并且未败,那么只能是这位白衣胜雪的剑客了。

    大将军还在前行,这时身后背负一把剑的零零七回想起离开左帐王庭之时,陈诺诺曾经叮嘱他不要让大将军入上京城,伸手取下那柄剑,轻轻褪去外面的包裹物,露出古朴的剑柄和略微弯斜的剑身。

    这柄剑不像是中原铸剑,直上直下,讲究一个方直,而是像是匈奴骑兵所使用的弯刀,刀身有一个弧度,零零七一手握住剑柄,一手轻拍城头之上的砖瓦,整个人从城头之上跳了下去。

    他不知痛觉,不习轻功,只有一身从赵剑尘那里学来的独孤九剑,人在空中。双手持剑扎入城墙之内,借助手中剑止住下坠趋势,如同羚羊飞渡,在城墙之上滑落到城门之前。猛然前冲。

    手中剑沿着一个蜿蜒曲折的轨迹行动,而他本身脚下也踉踉跄跄,一步三摇,两步并作一步,看似极慢。极怪,可是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和大将军百丈距离瞬间不到三丈,悍然递出一剑。

    大将军眯眼,再次屈指一弹,剑身骤然弯曲,划出一个弧度,零零七没有去强行控制剑身,反而随着剑身的弧度借力打力,决然弃剑。人在空中也划出一个弧度,来到大将军身侧,那柄剑离手旋转,鬼使神差又回到零零七的手中。

    大将军轻咦了一声,零零七已然又刺出一剑。

    分明刺出一剑,但是到了大将军眼前,突然变成了三剑,分别刺向大将军的一双眼睛和心头,大将军嘴角不觉翘起,轻叹一声:“有趣。”

    用剑不外乎于剑意、剑气和剑招。像是李慕白和赵剑尘更加在意剑意,在乎一剑刺出之后的心中无憾 和酣畅淋漓,或者突发杀机的内含玄机,所以李慕白去极北观沧海和罗布泊前万剑融成一剑都是意气的转变。赵剑尘的天地、云海、日月、天下,以及后来问剑大将军的混沌更注重意气。

    而像是地瓜和剑痴少年都是剑气雄浑的人,地瓜又有所不同,天生万剑主人,和每一把剑都心心相通,剑意的修炼本就如同万花筒一般绚丽多彩。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剑气之上多下功夫。

    剑痴少年和身上五把剑的对弈便是剑气孕育的最好证明,剑气牢笼,和最后透体一剑都算是剑气运用的极致。

    只是可惜对面遇上的是无敌的大将军夏侯襄阳。

    唯独剑招容易被人遗忘,虽然来自东瀛的那位剑圣大人坂田银时以剑招闻名,但是若是真的追根溯源,坂田银时的拔刀式,更是像五分剑意,四分剑气和一分剑招的结合体,如此看来,即使东瀛剑道也将剑招放在了最后一位。

    李慕白教玉宝学剑,先学写字和划圆,并不在意剑招的教授,便是天下学剑之人的共同认知,循规蹈矩的剑招是学剑的下下策,剑招千变万化,用没有穷尽之时。

    而零零七的独孤九剑却别有洞天,招式零碎随意,毫无章法可循,剑不离身是学剑的又一原则,即使御剑而飞或者千里之外飞剑斩头颅,剑客和剑之间也有抽丝剥茧、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零零七的剑离手是完全阻隔,两者之间毫无联系,所以那柄弯刀似的剑在离手之后,又神出鬼没如同燕子归巢一般出现在零零七手中的时候,大将军方才忍不住轻咦一声。

    独孤九剑是赵剑尘所创不假,可是那是他醉酒之后,迷糊懵懂之中,摒弃剑意和剑气,独独从剑招入手创造出来的,日后虽然惊叹这套剑法的玄妙,却也从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那与他的剑道完全背道而驰。

    大将军再次曲指轻点,虽然一指头点下,却也一分为三,分别点向三剑,手指所到之处,剑影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三道剑都是虚影,而零零七出现在马匹之后,一剑刺向了马匹的屁股。

    大将军气势之强堪比日月,俯瞰众生,零零七知道轻重,并没有不知深浅的和大将军一争长短,而是要请大将军下马,减弱大将军的气势。

    这一剑出其不意,也扎得真实,马匹吃痛,一声嘶鸣,仰天长啸一声,发疯撒野,后蹄子猛然后踹,然后发生了一幕众人都想象不到的滑稽可笑场景,马匹的那一蹄子又快又准,结结实实踢在了零零七的身上。

    此时,大将军已经凌空飞起,马匹脱缰飞奔而出,挨了一蹄子的零零七啊了一声,整个人很倒霉的被马缰绳缠住,然后突然被拖倒,随着马匹飞奔出去,身子在地上不断被拖拽,零零七似乎还挣扎了几下,双手不断扒扯,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马匹一骑绝尘,拖拽着零零七的身子,在城墙之前划出横七竖八的线条,城墙之前地面并不平坦,所以零零七的身子也跟随着不断浮动。

    城头之上众人看到此等场景,第一感觉是——疼。

    所以林婉儿捂住了小开心的眼睛,这种残暴的画面,小朋友还是少看为好,不看最妙。

    大将军轻身落地,腰间华南刀左右摇摆,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有些莫名表情的看着在地上拖行,并且大呼小叫的零零七,这大概便是他见过的最没有高手风范的用剑宗师了吧。

    城头之上,站在柔嘉身侧的洪公公脸色严肃,低声问道:“公主,我们还是离开吧。”他的使命是保护公主的安全,当年朱雀门事变之前,便是他首先看到其中端倪,方才能在危险的绝境之中,带着柔嘉离开上京城,此刻,他也知道,若是大将军攻城,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柔嘉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妍儿小郡主和林家一大家子,坚定的摇摇头:“以前我小,不知道朱雀门事变是什么,所以离开,但是今天我不会再走了,我要和家人在一起。”

    洪公公微微一愣,脸上带着笑意叹了一口气:“虽然老奴知晓下面的话有些侨情俗套,但是老奴还是想说,公主,您长大了。”

    他藏在宽大衣袖之中的双手猛然一攥,大袖鼓动飘摇,身体内的无穷劲气四散外溢,脚下轻轻一点,人掠空而去,几根银针瞬间滑入手中。

    洪公公身上起劲刚猛,须发飞舞,落在大将军身前:“世人都知大将军无敌于世,老奴有一上京城伤人第一的称号,不知道能让大将军使出几分力?”

    上京城伤人第一洪公公掠下城头,独面下马大将军!

    (果真是车轮战啊,下面一章《我剑心圆满》之后,便是《天下高手,皆至上京城》和《大将军一人战天下》,全书收尾的节奏啊。感谢y_y1166既打赏又投月票。)(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6章 我剑心圆满
    &bp;&bp;&bp;&bp;洪公公身上气劲刚猛,须发飞舞,落在大将军身前:“世人都知大将军无敌于世,老奴有一上京城伤人第一的称号,不知道能让大将军使出几分力?”

    夏侯襄阳腹背双手,面容平静,远远望向城头之上的赵硕:“洪公公难道不想要一个人人有衣同穿、有饭同食的太平盛世?”

    洪公公突然用衣袖遮住嘴巴,眼睛之中有笑意:“老奴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废人,空有一身武功,不识天下大义,人间正道。却不曾想如此时刻,大将军竟然会问老奴这等问题。老奴以为这种问题,大将军应该和宰相大人这等风流人物谈论。”

    大将军突然笑了笑:“与大义正道无关,只是一个问题。洪公公伺候了赵家三代人,算是功劳和苦劳并有,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做自己?不为任何人低头哈腰,不为任何人殚精竭虑?”

    洪公公皱了皱眉头,扭头望向城头之上的柔嘉公主:“大将军所言对了一半,若是十几年前,老奴不过一介杀人魔头,赵家一条狗,被赵建成和赵元吉呼来喝去的杀人工具。但是十几年后,老奴却不这般认为,与柔嘉公主相处,老奴不再杀人,不再疯魔,心中有了牵挂和惦念,于老奴而言,柔嘉公主便是那调皮捣蛋、不谙世事的孙辈,早就没了主仆之分。”

    “若是说有些隔阂,老奴这些年来还是以奴才身份自居,柔嘉公主却从来没把老奴当作奴才。有些话,柔嘉公主不便给陛下说,不便给皇后说,却都说于老奴,这便足矣。”

    城头之上的柔嘉看到洪公公对峙大将军,并未动手,还以为是高手过招,都在意念之中对战,她有些焦急的跳着脚。透过城墙向下望去,关切问道:“洪老头,你可不能输啊。”

    洪公公欣然一笑,脚下如风。身形如同一卷匹练一般,发出一阵“嗖”的声音,快若流光袭向大将军。洪公公走气劲一脉,内力深厚,独为一绝。双手混元白皙,却是劲力十足,一掌之威,足以摧石断掌。

    早年这位上京城杀人第一的魔头杀人之时,都是一掌击碎他人的天灵盖,下手便是死手,凭借的便是雄浑的内力,西域有魔头习练吸食他人内力的功法,一路东行,败尽中原高手。到了当时还在太原的赵家地界,与当时的洪公公交战,西域魔头双手钳住洪公公双手,吸食内力。

    洪公公冷然一笑:“你既然这么喜欢吸,那便让你吸个够,就看你有没有命了。”说完,体内劲力如同大河大江瞬间涌向对方体内,西域魔头吃力不住,身体爆裂而亡。

    一掌推出袭向大将军胸前,大将军脚尖清点。身形飘然而退,洪公公一掌不得手,双手拍在地上,身形再掠。离着大将军胸前三尺有余。

    两人一攻一退,向后掠了百丈,大将军突然定住身子,一手轻抬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起手撼昆仑。大风云气涌,轰然对上洪公公的一掌。

    两者一触即分,大将军身形不动,洪公公却是骤然暴退,在临近城墙之时,洪公公身形翻转,双脚猛然踩在城墙之上,一声巨响,脚下所踩城墙之处尽数化为齑粉,城头之上的积雪纷纷飞扬,而洪公公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弹出。

    白皙双手再次探出,这次和双手一同探出的还有满双手的银针,洪公公有双绝,一是无双内力,此外便是一手的银针,密密麻麻,让人望而生畏,心惊胆战。

    临近大将军三十丈,人未到,银针已经如同探路石一般激射出去,所有的银针如同一线潮一般齐头并进,形成一个覆盖全面的攻击态势。

    大将军看着如同漫天雨丝的银针,向前踏了一步,一拳毫无花哨可言的轰出,一道宽厚的肉眼可见的气劲击出,如同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身前无数银针坠落。

    可是即便是天网恢恢,也会有几条漏网之鱼,那些遗漏的银针,和大将军再次擦肩而过,大将军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再次撼昆仑,准备迎上洪公公的一掌。

    洪公公淡然一笑,摊在身前的双手十指如钩,千丝万缕的明亮细线连接到漏网的银针之上,在那些细线牵引之下,银针骤然转了一个方向,从四面八方扎向大将军,可谓后发而至,出其不意。

    剑痴少年的透体一剑很突兀,可是那柄血剑始终在大将军身前,但是洪公公的银针却出其不意,防不胜防,以气御剑并不难,但是以气御针就难上加难。洪公公气劲雄浑,一掌推出酣畅淋漓,大开大合,却能以纤细如毛发的银针为武器,细微之处秋毫必察,所以有人评价洪公公是天地之间抽丝剥茧的老农,勤勤恳恳,越发老而弥坚。

    面对突如而来的前后杀招,大将军微微一愣,一手扯住伸手披风,猛然一拽,披风在手中转出如同一道屏障,尽数接住身后银针。而身前洪公公的双掌已经来到胸前。

    大将军伸掌已经来不及,所以架起单臂,硬接了洪公公的双掌。

    一掌过后,洪公公得理不饶人,双掌翻飞,再次贴在大将军的手臂之上,硬生生将大将军向后推滑了二十余丈,脚下出现两条触目惊心的巨大沟槽,而周身积雪尽数飘散,露出久不见天日的黑色土地。

    洪公公气尽折身而退,在不远站定,眯眼望向大将军。

    大将军轻轻放下手臂,不伤毫发:“不愧在天地之间抽丝剥茧,气劲刚猛,内力雄浑,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杀人于无形。洪公公收敛魔性之后,更上一层楼,当年若不是老夫挡在承乾殿前阻挡十死士,即使如今的洪公公也能阻挡那十死士了。”

    “老奴脸皮薄,真是听不出大将军话语之中是在夸奖老奴,还是在讽刺揶揄老奴,老奴已经将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却未能让大将军伤及分毫。”洪公公严阵以待,他本以为大将军与,自己出手能够让大将军拔出腰间刀,可是大将军仅凭一条手臂。就阻挡了自己的双掌,看样子即便天下说大将军是天下第一也是小瞧了大将军,“即便真如大将军所言,老奴也能阻挡十死士。那么就是说今日老奴和当年身受重伤的大将军一般无二。”

    大将军笑了笑,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而是弯腰卷起一个雪球,双手紧紧握住。随着紧握这个动作,身旁无数积雪纷纷飞入他的手中,雪球越积越大,最终成了浑然一体,轻轻落地,这个硕大的雪球滚落在地,却并没有停住,而是速度越来越快,来到洪公公身前。

    洪公公不觉皱了皱眉头,并不明白大将军为何此举。好似顽童游戏,难道是有后招?但是以大将军身手,与人对战哪里需要后招,双手平然推出,双手和雪球猛然相撞,一瞬间,他猛然睁大了眼睛。

    那一颗雪球入手之时,他方才知道其中端倪,看似简单的雪球,其实并不简单。浑然一体的雪球内含玄机,每一粒雪粒都是相对独立的,如同大将军所描述的太平盛世一般,人人平等。人人独立。

    所以这一颗雪球便是一个世界,洪公公是天地之间抽丝剥茧一老农,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世界,一双手掌印入雪球之中,双手不断在其中抽离那一丝又一丝的千丝万缕,但是那是一个浑然天成的世界。若想抽离出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大将军再次仰头望向城头之上,轻声说道:“半个时辰。”

    三个时辰还剩下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镇北军集体攻城。

    “莫要再想西凉军来解救上京城,因为七万镇北军已经策马去了雪涌关阻挠西凉军。”大将军的话语像是钟鼓击打在赵硕的心头之上。

    赵硕一直在等着西凉军,原本朝廷设立镇北军一方面是为了抵抗匈奴,另一方面便是制衡西凉军,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兵临城下、叛乱大魏的是镇北军,以赵硕对西凉王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必定会派兵而来,因为从天下打乱走出来的西凉王不会让天下再次大乱。

    可是七万镇北军西去,西凉王真的会命令西凉军和镇北军交战吗?即使打赢了,等西凉军赶到上京城的时候,上京城肯定已经失陷。

    赵硕扭头望向林婉儿,他知道以自己身份地位虽然尊贵,但是并不能指使像是李慕白这等的奇人异士。

    林婉儿知道赵硕心中所想,开口对李慕白说道:“老白,去阻止大将军。”

    李慕白只是微微点头,他自从在西凉万剑融成一剑之后,便一直想着和大将军再次一战,大将军高山仰止,是天下所有武者的试刀石,自己如此,赵剑尘也是如此,而大将军一直以被挑战者的身份接受天下挑战。

    飘然落身,李慕白站在大将军身前,古井不波的心头突然隐隐有了激动,他有些迫不及待,当初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他心中有牵挂,并未尽全力,大将军何尝不是,他心中留下些许遗憾,西凉之后他的剑道更近一步,圆满剑心越发饱满,而且他还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和城头之上的林婉儿息息相关。

    说到遗憾,李慕白坚信身为武者的大将军夏侯襄阳未能和前朝驸马一战,而心存遗憾,大凡武者心中都有成为天下第一、独领的愿景,自己如此,大将军也是如此,只是……这好像对玉宝和地瓜并不如何适用。

    大将军从上自下看了李慕白,眼中有赞许光芒:“如今这天下江湖,比之老夫那一代可是有十足的进步,老夫那一代的武者都有一两手不为外人道也的隐秘手段,除非到了生死立判的关头,没有人会拿出来。前朝朝廷之上那位无名剑客的一截柳叶、皇帝身边大太监的青丝白发,以及那位可笑的所谓天下第一的一步入圣,都是在遇到驸马郑成功的时候才为天下所知,只是郑成功太过霸道无双,即使那三人拿出压箱底的绝招,也不过是一招便败。还有蜀山剑阁之上的十死士,若不是行大逆不道之事,世人还不知他们的绝招竟然是一道天网。”

    “你们这一代就好太多了,你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圆满的剑心,赵剑尘也从不留后手,西凉的魏松性格耿直,也是出招不保留。若说起来有趣,你和赵剑尘最为有趣,两人似乎成了对方的试金石,你修剑修得是问心无愧的剑意,他修剑修得是万中无一的一剑,结果他从你那里学到了退,你从他那里学到了一剑,你和他不再像我们当初那般对立,在对抗的同时,似乎还有相互扶持,惺惺相惜的感觉。天下江湖本来就应该是年轻人之间相互磨砺的江湖。”大将军戚戚焉,有些感慨的说道。

    他不但是镇北军的大将军,十大兵法大师之首,纵横无双的朝廷重臣,而且他已经镇压江湖其他高手、为天下标杆二十余年,李慕白需要他测量,赵剑尘下山第一件事便是向他挑战。

    “一个铮铮向荣,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呈现上升态势的江湖才应该是一个健康的江湖,老夫为天下做了二十年的标杆,似乎是害了天下江湖。”

    大将军轻轻向前一步,再无保留身上的气势,一道冲天气势凌然而出,魁梧的身形更加魁梧,猎猎作响的镇北军大旗更加声响。

    李慕白毫不退却,也是向前一步,圆满的剑心带动体内剑意,促发剑气,如同鹰击长空,气势丝毫不比大将军差。

    两人的冲天气势相互碰撞,好像天地之间的升腾起一颗太阳,异常耀眼,无数不可见却又真实存在的气势相互碰撞,如同大海之上掀起遮天蔽日的巨浪,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7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1)
    &bp;&bp;&bp;&bp;两人的冲天气势相互碰撞,无可匹敌的恐怖气流四溢外泄,两人周身空间任意扭曲挤压,脚下的大地轰然下塌,如同大海之上掀起了遮天蔽日的巨浪,乱石穿空,惊涛拍岸。╪╪┢╪.〔[。co﹝

    最为不可思议的地方是无数纵横交错的真气相互碰撞节节攀升,两人尽量控制真气波及范围,但是有些真气肆虐开来,还是将上京城城墙刮擦成无数粉末。

    李慕白刚刚踏出那一步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一条浅显但是清晰可见的沟壑形成,那是他划出的一条线,这条线之后是上京城,城头之上站着林婉儿。

    所以,即便大将军举世无敌,他也不会让大将军跨过他划出的那一条线,若是大将军跨过了那条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剑客李慕白已死。

    划出那条代表死亡的线之后,李慕白心中没有丝毫感伤,反而有些莫名的兴奋和高兴,远远高于和大将军一战带来的喜悦。

    很早之前,他便朦朦胧胧的感受到人生除了剑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去守护,而他的美好显然和林婉儿有关。

    李慕白脸上带笑,手中剑和心中剑合二为一,一剑递出一剑,沉默而坚定的刺向大将军这一座巍峨的高山。

    大将军面容平静,他似乎能够感受到李慕白心中所想,脸色之中有了些许羡慕,有时候,喜欢一个人,能够亲自告诉她,或者用行动向她表明,这是怎样的一种体验?他一直想知道,却不得。

    年少时候,相信那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长大后才知道有些情思不能展露,只能深埋,恍然之间过了多半生,念念不忘的还是一开始的相见,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从此开始孤单思念,梦想着能和你相见,却不得见。

    婉儿姑娘那《青玉案》中说的最为真切:众里寻他千百度,众里寻他千百度。别人都说这词结尾是败笔。大将军却一直结尾最妙,有些事情即使寻寻觅觅千百回,终不可得的还是终不可得。

    两人之间的碰撞如同升起了一颗光芒万丈的太阳,漫天充斥着流光溢彩的美丽光线,每一条光线都是两人之间的一次交锋。┞┡┠┟═╡.<。在不断变换之中,折射、反射,被支离抽解,又被拼凑揉捏。

    上京城的民众看到了,透过家中窗口的缝隙向外看去,赞叹这天地奇景的美轮美奂,走在大街上维持秩序的御林军看到了,停下了脚步,仰头观看。

    在阅微草堂,白苍苍的大学士纪昀颤颤巍巍走出堂屋。仰头望向玄武门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难道天下又要再次大乱了吗。

    在林家小院旁边,宋端午站在小院内,手中持着那把铁棍,默默无语。

    在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范蓉儿牵着范闲的大手,有些害怕的仰头看去,这天空很美丽,可是她不喜欢。她有话想问父亲,一抬头却看到父亲眼中不知为何已经溢满泪水。

    范蓉儿沉默了许久,单手握住父亲手变成了双手擎着,好像在安慰父亲一般。

    范立默然低头。摸了摸范蓉儿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蓉儿,父亲以前在卧龙岗读书,正值天下大乱,所以刷了一点小聪明,给自己脑袋上安了一个卧龙先生的称号。寻思着能有个英雄豪杰把父亲请出山,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情。可是左等右等,名声越来越响,愣是没有一个豪杰登山,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求父亲下山。当时父亲那个气啊,嘴巴上火,吃饭喝水都疼。”

    范蓉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用小手捂住了嘴巴,她知道父亲性子是个很洒脱的人,这些年心中有积郁凄苦,眉头总是皱着,不得舒展。

    “后来父亲想,可能是牛皮吹得不够响亮,卧龙这两个字还不够让天下英雄来投,所以父亲又略施小计,借了卧龙岗下一处大户人家很多钱,然后不还。那大户人家便召集一大群人上卧龙岗说是要打断父亲的腿。你想想,以父亲纵横经纬的能耐,哪里惧怕一群乡野村夫,所以这群人被父亲整了,整得还有点惨。”

    “为了凸显父亲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风范,父亲私下放了一把火,烟雾缭绕之间,父亲轻飘飘的飘了出来,居高临下的对他们说,若想要回钱,也可以,马上回去散播一句话,说卧龙凤雏得其一,便可得天下。═┝.〈。这卧龙自然指的是父亲,至于这凤雏,是父亲卖的一个关子,心想着等英雄豪杰来请父亲出山的时候,父亲便哈哈一笑,说这凤雏其实是我的小名,更显得高深莫测。”

    说到这里,范立也不禁摇头笑了笑:“蓉儿,你瞧瞧,着读书人若是耍起坏心眼子来最是坏到骨头缝里了,连环计一计跟着一计,说不定有时候把自己都骗了。而且父亲也已经想好,隐士高人都应该有风骨,换句话说要矫情,你一请我就去,岂不是自降身价,还以为我才疏学浅,对方看不起,所以第一请不能下山。第二请呢,当然也不能下山,原因有二,先第二请是显示双方耐心的时候,若是英雄豪杰来到卧龙岗,我早就吩咐好书童告诉来人,您来得不是时候,卧龙先生刚刚出门观日月沧海去了,多则三月回来,少则半月有余。嘿,观日月沧海,多么有高人风范啊。第二个原因,便是‘二’这个字不怎么吉利,显得不够聪颖。”

    范蓉儿终于忍不住了,咧嘴笑得像是一朵小红花。

    范立溺爱的望着宝贝女儿笑完,接着说道:“第三请便是关键了,一定要一抓即准,侃侃而谈,额,也可以说是吹牛皮,开口便要气吞山河,气冲斗牛,吓死人不偿命,极力贬低他人,烘托来者的长处,像是你请我三次,我给你三分之一的天下,或者英雄礼贤下士。范立感激涕零,这便随着英雄下山,打下一个亘古未有的硕大天下。”

    “事情很顺利,父亲卧龙的名声越来越大。父亲像是翘待嫁的大姑娘,天天在卧龙岗下扶着一棵枣树,心里期盼啊,脑袋里念叨啊。”范立苦笑的说道,在女儿面前提起当年的糗事一点也不害臊。或许他不只是在对眼前的蓉儿唠叨,其实也是在对远方的蓉儿唠叨,“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有人上山来了。其实那天徐大哥上山的时候,我早就看到他了,但是只看一眼便失望透顶,这人也太……太粗陋了吧,比之山下乡野村夫还不能入眼。父亲当时撒腿就跑,这次不是因为矫情或者装世外高人,而是吓得逃跑了。”

    “以前想着能和英雄豪杰一同摆酒言欢,引吭高歌,相互扶持,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心里就有些小激动,可是徐大哥来了,场景就变了,刚刚壮怀激荡的说出一句,英雄三请范立。范立感激涕零,唯有以死相报。徐大哥当场回给你一个,呸,呸。呸,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父亲一想到这,心里哇凉哇凉的。”

    似乎回想起当年的场景,范立哈哈大笑起来:“父亲跑回住处,藏了起来。从窗户缝里看到徐大哥摇头晃脑、左右遥望走来,突然停住了步子,让宋端午等一下,他自己退了几步,走到父亲精心耕种的菜园子里摘了一根黄瓜,用袖子擦了擦就向嘴里塞。宋端午不干了,这个鸟人嘿了一声,说大哥不厚道,不知道有福同享,也走进菜园子摘了一根。两人一边吃,还一边唠叨,‘嗯,这个范立一看就是高人,种出来的黄瓜都这么脆。’看到这感人的一幕,父亲都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巴掌。”

    “哼,后来我跟着徐大哥下山,问两人有没有这回事儿,两人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集体嘴硬说没有,绝对没有,打死也没有。哎,当初父亲幻想的英雄豪杰,可不是这种无赖货色啊。两人吃完,一人还向怀里塞了几根,临进门之前两人还相互整了整脑袋上的头盔帽子,这一幕幕父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恨不得自戳双眼。”

    他顿了顿,他知道人小鬼大的范蓉儿知道蓉儿的事情,也知道朱雀门前生了什么,可是作为父亲他还是不想亲自告诉女儿,他略去了其他,略去了血腥,缓缓开口说道:“徐大哥不是带兵打仗的料,也不是统领将领的才俊,可是他是最为纯粹的一个人,最为高尚的人。”

    “蓉儿,别管当时我们有如何的缺点,私下各种不和,可是我们都盼望着天下太平,那是见过生死之后采用的觉悟。即使父亲当初为了扬名立万、流芳百世,可是走下山之后,在徐大哥多次唠叨中,渐渐觉得他所说的‘几间茅草屋,几亩薄田,一儿一女,早耕晚归,饮酒吃菜’是最让人心动的场景。”

    范立蹲下身子,宽大的双手放在范蓉儿小小的肩膀上,像是对一个成年人一般说道:“蓉儿,父亲知道你知道朱雀门事变,今天在玄武门外,又生了一件堪比当年的事情,父亲判断不出谁对谁错,可是父亲知道,如今天下有各种不好,可它总归是太平,没有十万人以上的大战事,没有那么多的颠沛流离。所以父亲要保护这个天下,父亲要去玄武门。”

    范蓉儿一双眼睛黑黑的、圆圆的,盯看着父亲,过了很久,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用小大人的语气说道:“哎,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的宝贝闺女说什么,你都不会留下来了。即使留下了你,若是以后这天乱了,你还不自责死,我是挡不住的。只是,父亲,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范立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父亲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当年朱雀门前,父亲可是三进三出未伤分毫的。”他看到范蓉儿听自己吹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忙着改口:“父亲回来之后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不如这个事情就说出来吧,好让父亲心中有个念想。”

    范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归来以后,父亲要对母亲好一点。”

    范立脸色黯然,然后笑了笑,抱起范蓉儿,一扭头便望见婉约如水的妻子已经取出那柄尘封多年的宝剑,静静地站立在大厅门前,一如往昔那般。

    范立走到她的身前,递过范蓉儿,接过宝剑,宝剑已经擦拭干净,他轻轻开口说道:“抱歉。”

    抱歉这么多年为对你展颜一笑,抱歉这么多年未对你耳边暖语,抱歉这么多年让你孑然一身,看得到港湾却依靠不到……所以,我抱歉。

    范夫人眼睛微红,眼泪落下,范立没去看,因为一看便忍不住去擦拭,一擦拭便是柔情暴露。

    范蓉儿给娘亲擦了擦眼泪,将脸蛋贴在娘亲的脸蛋上,抱着娘亲的脖颈,给你娘亲一点安慰和慰藉。

    范夫人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不敢对我好,因为那样会让你觉得对不起她,你也不敢对自己好,因为你对自己好便是纵容自己接受如今的生活,这种接受对你而言是背叛,这些我都知道。”

    范立默然,不言语,他知道她都知道,所以他从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两人相敬如宾到相敬如冰,他接受着她的好,却从不付出给及。

    “范立,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么多年,我没有很过她,也没有恨过你,若是恨她也恨你,我不会纵容你如此待我,可是这些年我默默走过来,不是我多么高尚,可以包容,也不是我隐忍,盼望着能够守得明月见日出,有一天你会所谓的回心转意,因为,喜欢一个人便是喜欢,无关其他。”

    喜欢一个人便是喜欢,无关其他。

    两鬓早已斑白的范立猛然转身,提着宝剑,在阳光中离去,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背影,开口说道:“我范立会活着回来的。”

    ...
正文 第028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2)
    &bp;&bp;&bp;&bp;范立猛然扭头离去,在阳光铺洒的明媚阳光中离去,他没有回头,轻轻挥挥手,留给那女子一个清晰可见、可触摸的背影:“我范立还会活着回来的。”

    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喜欢,与其他无关。

    多年以后,赵廷和宝玉集体向范蓉儿逼婚,范蓉儿从家里跳窗而出,爬墙进了玉宝的房间,将心中所思所想都告诉了玉宝,目瞪口呆、日渐憔悴的的玉宝微红着眼睛:“我这人笨,没啥优点,不如陛下,也不如宝玉,我其实一无是处,心里喜欢你,却也不敢说,你为什么……”范蓉儿捂住了他的嘴,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无关其他。”其后方才有了玉宝和范蓉儿被大魏十万军队千里追袭的事情。

    范立走在人迹罕见的大街上,在上京城为囚徒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好好打量过这座天下第一都城,街道似乎比想象中宽阔一些,两旁的房屋似乎也比想象中崭新一些。

    他的心情豁然开朗,脚步也不自觉轻松了些许,远处天空之上,大将军和李慕白纵横激撞的气息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恍若人间仙境,美丽不可方物。

    微微一愣,范立停住了脚步,远处宋端午手持铁棍,身后跟着神行太保其余十一人,他们已经白发苍苍,老态龙钟,越发憔悴,远没有当年的英姿飒爽和威风凛凛。

    朱雀门事变剥夺了他们所有的梦想,上京城埋葬了他们向往的生活,他们选择了在这座城池之中自囚为徒,默默和这座城池对抗了很多年。

    如今这座城池之外面临着被攻破的危险,这群人毅然决然站了出来,准备守护这座城池,不是妥协,而是为天下少些颠破流离和流离失所。

    看到范立,宋端午哈哈一笑,将手中的铁棍舞出一个棍花:“哈哈。我说啥来着,老范肯定按耐不住寂寞,必定出城,他这人就这尿性。看着正人君子,实际上心里贼的很,一人出城还不叫着我们。”

    身后众人一阵点头称是,附和之声不断,就这尿性。心里贼。

    范立笑了笑,手中剑落地,双手抵在剑柄之上:“别起哄,丑话说在前面,出城肯定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以后若是大将军胜了,攻入上京城,我们兄弟几个就准备着成为大将军扬威杀一儆百的陪葬品吧,以后史书上必定安上乱臣贼子的名头是跑不了的,即使大将军不追究,身后必定有不少人会私下刁难动刀子。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若是上京城守住了,我们兄弟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以前朝廷是监视,到那时,嘿,还不是我范立危言耸听,兄弟们就求着死后留个全尸吧。”

    “聒噪。”宋端午一手掏着耳朵,一脸嫌弃的说道,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他自己眼神一亮。满脸高兴,“老范,我这个词用的有文化吧?嘿嘿,都说我老宋是个粗人。以后谁再说老宋是个粗人,我和他急。”

    身后有人拍了拍宋端午的肩膀:“老宋,这聒噪啥意思?”宋端午隔着一堵墙曾经听到隔壁林家小院有人说过这两个字,今天脱口而出,他哪里知道这话啥意思,但是为了掩饰。先是装作有耐心的说道:“这聒噪的意思是……”然后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了你也不明白,说了也是白说。”

    范立翻了翻白眼,满脸不屑,这群人啊,还是以往那般德行,九死一生的壁垒死战之前,他权衡利弊告诉诸人其中凶险,不想去的人可以退出,这群人便是一副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壁垒死战的作战会议演变成了晚饭吃啥的家常话题,然后众人义无反顾走向了壁垒,在九死一生之中走了回来。

    提起宝剑,范立私下骂了一句脏话,嘟嘟囔囔向玄武门走去。

    众人随后跟上,恍惚回到了以往那般,徐家军所到之处,十三太保必定打头阵,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少了走在最前面的徐大哥。

    宋端午快步两下,和范立并肩而立,将铁棍抗灾肩上,开口说道:“老范,我知道你有些瞧不起我们这群武人莽夫,觉得和我们并称十三太保有些掉范儿,丢人……”

    “老范,你想多了,我从来都没有。”

    “你瞧瞧,读书人的老毛病又冒出来了,不诚实。”

    “嗯,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丁点觉得丢了读书人的脸面,只是偶尔,那么一丁点。”

    “你看看,这样多好,说实话,心里透亮。”

    “对了,老宋,当年你和徐大哥一同去卧龙岗请我下山,有没有偷吃我种的黄瓜?”

    “没有,从来都没有。”

    “哎,老宋虽然你也算是英雄,可是为人却不诚实啊。”

    “没有,就是没有,我老宋就是诚实人,说没有就没有。”

    “其实当时我从窗户缝里都已经看到了,老宋你不要狡辩了。”

    “老范,也许可能是你眼花了,我老宋真的没有吃过你的黄瓜,也许是徐大哥吃了,你看错了。”宋端午梗着脖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范立摇摇头:“此时就是偶尔,一丁点就是好大一点。”

    众人说笑着向前走,抬头之间,突然看到曹魏一身戎装站在不远处,在他身后便是披甲持刀的御林军,他奉命维持上京城的秩序,不让城内骚动,怎能让朝廷一直监视的神行太保擅自出城。

    曹魏向前走了两步:“请诸位原路返回。”

    宋端午一直看曹魏不顺眼,肩上的铁棍带起一阵风,棍头直冲曹魏:“让开,不然爷爷手中的铁棍可不认人。”

    范立用手压住宋端午的铁棍,开口说道:“曹将军,废话说来说去也只是口舌之争,立场不同,观点不同,都会产生分歧,此时城外镇北军围困,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

    不等范立说完,曹魏已经伸手让御林军让开一条道路:“范先生,刚刚让诸位原路返回是卑职职责所在。如今让诸位出城,是卑职私自意愿,与其他无关。”

    “多谢。”范立抱拳说道。

    曹魏丢下头上头盔,一手按在绣冬刀之上:“若说谢。曹魏应该谢诸位,让曹魏有机会能和诸位并肩作战。”

    范立一时哑然:“曹将军的仕途,范某还听闻曹夫人已经有喜,若是此时出城……”

    “去他娘的仕途,看不到儿子。算是一个遗憾,但是若是不出城,以后若是儿子询问起来,知晓他爹在城内当缩头乌龟,顿时没了父辈威严,更是憋屈。”曹魏飒然说道。

    宋端午站出身来:“这话听着极有道理。”

    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来上京城,带给他们的是生离死别的悲伤,如今自囚上京城多年第一次出城,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流光溢彩。

    …………………………………………………………………………………

    上京城西北五百里处。两匹枣红色的马匹奔驰而行,马蹄沾雪即飞,快若流光。

    看到上京城方向两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两匹骏马反而停下了奔跑趋势。

    猛拉马缰绳,两匹骏马一声嘶鸣,前蹄猛然抬起,然后重重踏下,溅起白雪无数。

    其中一人揭开头上的披风,露出徐云枫那张俊俏到妖冶的脸庞,他嘴角噙笑望向上京城方向:“喝。魏大哥,看样子夏侯襄阳和李慕白已经对上了,啧啧,果真是宗师之战。如同仙人放屁,不同凡响啊。这气势之之强盛,都快让人睁不开眼了。”

    身材魁梧的魏松也揭下头上的披风,与他一同露出的还有背上的那把银枪:“气势确实强盛,已然达到了天地共鸣的境界,论起来。只有当年壁垒之处的前朝驸马方能如此,一身气息如同黑夜皓月当空,天下可见。”

    “魏大哥,你说说夏侯襄阳和李慕白谁能胜?”徐云枫饶有兴趣的问道。

    魏松开口说道:“李慕白已经用了全力,夏侯襄阳九分力是有的,但是有时候胜败和实力不好说,还要看天意。”

    “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徐云枫笑着说道,“以前看演义小说,总是有一道清晰可见的标杆衡量强弱,非主角人物再出现必定炮灰,秘籍越老越厉害,宝贝越老威力越大,怎么现实中,胜败没有标准,外在利器成了附属品,秘籍一说更是笑话。自从前朝驸马兵圣向天求死之后,夏侯襄阳已经霸占天下第一二十余年,如今依旧,每次出场都是威风凛凛,更是没有成为炮灰,这个世界看不懂啊。”

    魏松扬天大笑,说不尽的快意:“殿下,这世界向上总是好的,后人超越前人是必然,说不定哪天这世人不学武也能飞天遁地,万里传音,上山下海。额,这是婉儿姑娘告诉翠兰的,我现学现用。”

    徐云枫摇摇头,又是林婉儿,一夹马腹部,继续向着上京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七万镇北军刹那集体出现在雪涌关前,箭上弓,刀出鞘,幸好西凉军早就未雨绸缪,准备妥当,不至于阵脚大乱。

    徐云枫和魏松连夜去了小菜园询问徐骁下一步如何做,徐骁一边给菜园浇水,一边很不负责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只要宝玉没事儿,其他的事情我是管不到喽。”徐云枫大怒:“镇北军已经兵临上京城,宝玉危在旦夕。”徐骁浑然无所谓:“有林婉儿在宝玉不会有事儿,而且你们都小瞧了夏侯襄阳,和他接触了这么多年,这人是个圣人。而且我已经老了,有些事情应该是你们年轻人担当的时候了。”徐云枫一声冷哼,愤愤离去。

    在徐骁那里得不到答案,两人日夜兼程到了雪涌关,发现镇北军并未有兵戎相见的打算,所以两人绕道而行,向北横越过雪涌关,一路从西北方向奔向上京城。

    人在马匹之上,徐云枫扭头:“魏大哥,问个问题,你和翠兰姐有什么打算?”

    “打算?哪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魏松双手握住缰绳,极力催赶身下的马匹,他身材魁梧,在雪涌关选马匹的时候骑上去像是骑着一头驴,双脚似乎都能落地,找来找去方才找了两匹健硕的马匹,在来的路上已经跑死了一匹。

    徐云枫一声叹息:“以翠兰姐的风姿神韵,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榆木疙瘩?这世间的女子都是爱慕虚荣的,都是喜欢甜言蜜语和鲜花赞美的,魏大哥,你以后要多学着点,不能一根筋到低。”

    魏松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这些道理我都懂,其实,殿下说得这些我也都做过,花送过,甜言蜜语也说过,可是翠兰不是一般的女子,说我做的这些都是女子姿态,太小家子气,让人不喜。对了,那些甜言蜜语还都是婉儿姑娘所写,我只是照着背下来的。”

    “哼,哪里都有林婉儿的阴魂不散。”徐云枫低声嘟囔了一句。

    “对了,殿下和郑姑娘怎么样了?”魏松开口问道,一句无心问题,如同一把大砍刀一般砍在徐云枫心头。

    听到这个问题,徐云枫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心中中愤愤然:“死在上京城算了,让你一天一张冷冰冰的脸庞,冲着谁看啊,到时候冲着我的尸体,你就后悔吧。”他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说道:“自然是越来越好。”

    魏松淡淡一笑,并不捅破,抬眼望向那五光十色的流光溢彩,夏侯襄阳和李慕白之间的气势节节攀升,大将军的腰间华南刀虎啸龙吟,却并未出鞘,李慕白的剑已经完全出鞘,在流光溢彩之中万剑和一剑不断转换,收放自如,只是观看一眼便觉得其中高妙。

    狠狠夹了夹身下马匹,魏松双眼神采奕奕,这等大场景,怎么能少得了我虎熊魏松。

    徐云枫感受到身后魏松气势改变,又是叹了一口气:“这群武人啊,忒少品味了多少生活乐趣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29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3)
    &bp;&bp;&bp;&bp;西凉,凉州。

    今日是个极好的日子,天空蔚蓝如匹练,阳光之中带有西凉特有的干燥,眯眼望去可以看到一束束五彩的阳光。

    在那座所谓的凉州大牢内,姑娘们早早起床开始洗纱、淘纱、纺织,梭子在纺织车内来回穿梭如飞。当年她们被靖安王派到西凉执行刺杀任务,无论多么巧妙的精心设计,最后总是功亏于亏,然后被徐云枫丢到这座大宅院里,做些洗漱纺织的事情。

    她们心里恨,倒不是多么恨西凉王徐骁,而是怨恨西凉的世子殿下徐云枫,整日劳作,不得片刻安歇,手上已经磨出厚厚的老茧,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徐云枫就会变着花样“痛下毒手”,什么不准洗澡,不准洗漱,吃饭一律油腻的荤菜,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棵青菜苗。

    最气人的是徐云枫还经常来“视察工作”,看一看丝绸纺织的如何,她们听闻,西凉之所以有钱能够养起三十万西凉军,她们纺织出来的丝绸可是功不可没。西凉地处中原和西胡之间,切断了中原和西域的联系,在西胡以西的地方有一个硕大的帝国,贵族极为喜欢中原丝绸,相互之间攀比都是比谁家的丝绸多。

    而西凉经过丝绸之路贩卖到那里的丝绸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令人咂舌的地步,一卷丝绸能够达到一万金币!此外,西凉还特意隐藏了在中原的极为普遍的造纸术,那个帝国书写还用贵重的羊纸卷,对西凉出产轻薄的纸张十分羡慕。

    西凉之所以能够养起三十万骑兵,最主要的原因是,除了抓住盐铁、漕运之外,还极力狠抓造纸和纺织。

    每每想起刺杀不成,反而为西凉的“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姑娘们就越发的愤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徐云枫。

    天见可怜,西凉掌管民生经济的范鹤鸣竟然叛乱西凉。还被关到了这间院子。她们可听说了那些坏主意里面都有这位西凉虎鹿的影子,所以她们破罐子破摔的私下密谋准备暗杀一次这位读书人。

    至于刺杀那位凶名在外、爱好剥人皮的司马尺和看着就吓人的杨廷熊,她们也只是想想便作罢了。只是可惜几次不得成功,离着成功最近的第一是划破了范鹤鸣的衣袖。测刀再抹,却再也沾不到范鹤鸣的衣衫。

    刺杀未成功,姑娘们却遭了秧,倒不是徐云枫下手刁难,而是范鹤鸣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家眷不干了。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指着鼻子骂人,一句比一句难听,后来闹到西凉王那里去,带头去得还是一位目盲姑娘,听闻她脸色最青,语气最狠。

    姑娘们心里打鼓,在战乱中屠城灭户的徐骁会不会大开杀戒,将她们都杀了,虽然如今活着辛苦,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事情有了转机,不过这个转机让她们更加愤恨,因为出面求情的是徐云枫。

    今天姑娘们早早起床,还没有来得及感慨一下阳光明媚、时光大好,就被逼着去纺织和造纸去了。

    范鹤鸣也早早起床,将屋内的书籍稍微做些整理,一本一本搬出来,然后放在阳光明媚、空气通透的地方,他一本一本的放,很认真。等摆放整齐。他站起身来伸了伸腰,扭了扭脖子,低头看了一眼隆起的小肚子,不自觉微微苦笑。

    随后抓起一本《参同契》。找了一个有阳光的地方席地坐下,一手在嘴中沾了沾,翻开一页便读了起来。

    许久未曾如此空闲,他近来日子过得滋润,作息规律完全被打乱,所以渐渐有些发福。肚子微微鼓起,这些年一直想看却未曾看的书籍都被他翻看了一遍,看完随手就丢,过了几天邋遢日子。

    “经世济民”是读书人一直放在心头的话语,他的愿望相对小一些,经西凉世济西凉民,若论起来,范鹤鸣最敬重的还是朝廷上的大学士陈贤,不是因为他范鹤鸣有一个“西凉小陈贤”的称呼,而是因为他是一位真正的贤人,胸怀坦荡荡,劳苦功高,所以上京城巨变,他感触最深的是大学士的暴毙。

    在范鹤鸣身后不远处,一身灰衣的司马尺推开门窗,抬头望了一眼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

    身上没了负担,这位西凉虎蛇时常展现出一丝笑容,大院内有个大厅,大厅内是就餐的地方。范鹤鸣和杨廷熊时常在屋内就餐,可是司马尺每到饭时,便从房间内走出来,走进大厅。

    姑娘们都听说过这位虎蛇的凶残成性,杀人不吐骨头,心里怕怕的,躲得远远的,时常能够看到司马尺一人独占一个桌子细嚼慢咽,姑娘们挤成一团的场景。

    司马尺变了,有时候也会走出屋子,见到忙忙碌碌、匆匆而过的姑娘,也会点头微笑。不知为何,他尽量笑得和善,姑娘们却逃得更快。

    哇,杀人魔头司马尺对我笑了,而且笑得那么阴险,肯定没有好事。

    这间牢笼大院总归是牢笼,有些姑娘计划多日准备趁着夜色逃离,都被司马尺给拎了回来。越狱可是徐云枫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所以姑娘们轻易不越狱。

    第二天心惊胆战的起床,以为司马尺早就高密,早就准备好接受徐云枫狂风暴雨的洗礼,没曾想一切风平浪静。

    姑娘们不认为是司马尺好心,而是他在酝酿更大阴谋。

    看着范鹤鸣的背影,司马尺突然很有交谈的**,轻身一掠,来到范鹤鸣身边,随他而来带起一阵风,刮飞了几本书籍。

    范鹤鸣幽幽叹了一口气,很是艰难站起身来,小跑追上几本书,一本本捡回来,小心翼翼吹一吹上面的污渍,冷哼一声,又从新将书籍放好,坐回原有的位置,继续看自己的书。

    等了半天,范鹤鸣也没有开口说话,司马尺寻思了一下开场白。最后挑了一句自认为很合适,但是却最傻的开场白:“老范,看书呢。”

    范鹤鸣翻了翻白眼,将书放在膝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眼睛都瞎了。”

    司马尺一愣。旋即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去。

    不过范鹤鸣却突然间想聊天了:“司马尺,平日里你也不会主动和我聊天,既然主动聊天,肯定是心中有疑问。有什么你就问吧。”

    停住脚步,司马尺从新扭回头,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沉思半天:“老范,是不是我眉头上写着坏人两字,怎么这些姑娘看到我都躲得远远的?”

    “哈哈哈。”范鹤鸣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司马尺,“堂堂西凉虎蛇司马尺何时如此在意他人对自己的感受了?而且还是这群姑娘们的?”

    范鹤鸣越想越可乐,越想越觉得有趣,猛然之间他止住了笑声:“不对。你司马尺并不想和我聊这些,应该是某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司马尺一看也瞒不过,和范鹤鸣同时席地而坐,肩膀并着肩膀,两人虽然同为西凉五虎,除了在战场之上并肩战斗过,但是私下很少有交集,更不会像今天这般并肩而坐,既然被捅破,司马尺也不藏着掖着:“我想离开西凉。走遍天下大川,续写《史记》。”

    范鹤鸣脸色严肃,没了刚刚的嘲讽,正了正脸色:“司马尺。不是我范鹤鸣瞧不起你,有些事情和书籍是命中注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得来的,陈诺诺才学在林婉儿之上,但是才情不足。《西厢记》和《石头记》只有林婉儿才能写得出来,一夜诗八首也只有林婉儿做得出来,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即使你才学通天也不可得。做学问比之习武可要难多了,尊父大儒,心性坚韧,其他人不能比,《史记》更是囊括古今,文笔考究,用词精确,在《石头记》未完本之前,即使只有半部残书,也可以称得上第一奇书。你司马尺虽然人聪慧,心性隐忍,可是却未必能够续上,若是一不留神成了狗尾续貂,你司马尺不是光宗耀祖,可是要丢了司马太公的脸的。”

    “这事儿我也知晓,所以想了些时日才下定决心。父亲的才学亘古烁今,我是不能比,只想着能够出去走走,多见识一些,这些年心中有怒怨,如今心中一片通明,时常想起父亲那时督促读书的事情,越想越是想出去,去看一看。老范,这可不是我司马尺大彻大悟的矫情之举,而是真的想出去,走出西凉。”司马尺脸上露出别样的笑容,似乎想起了某些愉快的事情,“若是父亲在,应该能够和林婉儿很聊得来,只是想想就觉得场面很和谐。”

    范鹤鸣无声大笑,很是同意司马尺所说,司马太公治学严谨,为人刚正,严肃认真,旁人看着都有些发虚,更别提谈笑风生了,当初义父都挨过司马太公的板子。林婉儿属于咋咋呼呼混不吝的性格,偏偏才情无双,司马太公尊敬,会带着笑意极为容忍林婉儿,说容忍不准确,而是爱屋及乌,林婉儿一举一动都是才女该有的合理举动,而林婉儿得寸进尺的“特殊喜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让别人啼笑皆非、心惊胆战的出格举动。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何时动身?”范鹤鸣开口问道。

    司马尺望了望西凉王府的方向:“不几日就起身,先去出西凉折身去南疆,先写一部关于南疆的地理志,然后出海向南,去看看南洋海外的风景。我没脸去见义父,见到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告别的话就麻烦你转述给义父。”

    说完他要起身离去,范鹤鸣忙着扯住司马尺的衣角:“别,司马,这种事情我也做不来的。”如今徐骁在王府小菜园等着两人去和他这位义父谈心,两人却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去。

    司马尺想挣脱范鹤鸣的手,范鹤鸣死死拉住司马尺的衣角,两人争执不下。

    突然之间,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抬头集体抬头望向上京城的方向,那里有两股冲天而起的气息,那片天空流光溢彩,似乎下一刻便能够冲破天空,破空而去。

    杨廷熊的房间房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西凉虎狼猛然跃到院子里,双脚在地上滑行几米,望着那处的流光溢彩:“哈,上京城竟然有人打起来了,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和镇北军有关。”

    自从王府内乱之后,他便一直躲在房间内,越想越是恼火,整个事情想下来,似乎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只有他是为了名利权势,司马尺心中有怨怒,范鹤鸣为了心爱的人,郑拓是为了报仇,就连南疆来的白面书生和老婆子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有自己为了名扬天下,逐鹿中原。

    所以他害臊,不愿意出门见人,省得被人笑话。

    但是刚刚感受到上京城冲天气势,他坐不住了,破门而出。

    “司马尺,范鹤鸣,如今这个时候,还瞎愣着干什么,赶快去上京城啊。云枫和魏松在雪涌关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必定去了。到时候即使镇北军不刁难,也难保朝廷不下毒手,他们恨着西凉呢,咱们不去,岂不是让他们小瞧了。”杨廷熊扯着嗓子喊道。

    司马尺和范鹤鸣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一同摇摇头:“此去上京城千里之遥,即使骑快马去最少也要三天三夜,等我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杨廷熊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可怎么办?只能眼巴巴等着吗?”

    范鹤鸣面带微笑,将书籍一本一本取起来,抱在胸前,轻轻拍打一下:“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凶险万分,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准确到上京城。”

    “别管什么办法总是应该一试。”司马尺开口说道。

    “老杨,你呢?愿不愿意九死一生一次。”范鹤鸣问道。

    “少废话。”

    范鹤鸣将怀中书籍一本本丢出去,看似随意却极为有规律,一本本书籍悬而不掉,在众人眼前形成一个圆形八卦,如同一面镜子,而在镜子中间是不断旋转的漩涡,如同连接另一个方向的隧道一般。

    “原来那日在映雪湖旁你是故意输给魏松的。”司马尺开口说道,率先跳进了进去。

    范鹤鸣和杨廷熊随后而至,一同消失,向着上京城那片彩云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0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4)
    &bp;&bp;&bp;&bp;西蜀,剑阁,剑山之上。

    剑阁几个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在,他们被山下的人视为神仙人物,风流倜傥,风华绝代,他们很少下山,故事却广为流传,但是若是有人近处看来,会发现他们全然没有高人风采。

    剑阁阁主赵剑尘蹲在剑山之上,双手拖着下巴望着上京城的方向,不住摇头叹息,左右供奉负背双手,低头沉思。

    左右供奉一黑一白,在剑山腰处,捋须,眯眼,嘴角抽搐的看着赵剑尘一屁股坐在那把前朝无名剑客佩剑吞云剑上。

    重楼、海清站在不远处,脸上也是露出敬重神色。

    侠岚站在最高处,仰头观望云霞翻腾,衣角轻摆,剑眉如飞。

    地瓜捧着一本书,也站在不远处,如今他开始用功读书,立志做一个体面人,从重楼师兄那里借来一本《稼轩长短句》,太深奥,又拿来一本《知北游》,太深邃,换成一本《人伦大统赋》,更是不知所云,最后只能拿来一本《三字经》,慢慢读,细细品,然后睡着了,醒来流了一书本的口水,但是他不畏艰险,还时常捧着一本《三字经》。

    其后便是每人身背一把宝剑的北斗七星阵阵主。

    算来算去,似乎只有四大护法之中的侠岚和北斗七星阵阵主最有世外高人风范,其他几人太……乡土了。

    自从赵剑尘四人从西凉回来之后,剑阁蒸蒸向上,特别是左右供奉颤颤巍巍双手捧着前朝驸马的玉如意投入剑阁莲花池之后,一夜怒放十三朵紫金莲,剑山之上万剑齐鸣,不受控制的绕剑阁三周,当时真是蔚为壮观,整个剑阁之上一片恢弘的蔚然大气。

    左右供奉老泪纵横,眼泪汪汪。即使是对剑阁命运并不如何在意的赵剑尘都忍不住面露微笑,感叹苍天有眼。天不亡我剑阁。地瓜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脑袋来,开口说道,此乃婉儿姐的功劳,若非婉儿姐赠送玉如意。剑阁完矣。

    身心备受林婉儿摧残的赵剑尘一瞪眼:“煞风景,就你话多,刚读几天书啊,就文绉绉上了。”

    地瓜将《三字经》藏到身后,低声嘀咕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有时候实话最伤人。最不讨喜,林婉儿对剑阁的大恩大德就是赵剑尘最不喜欢讨论和谈及的事情,又扭头瞪了一眼地瓜。

    地瓜叽叽歪歪:“再瞪眼也没有婉儿姐的眼睛大。”

    “嘿,地瓜,我看最近你真是本事不长,脾气暴增,没人管得了你了。”赵剑尘吹胡子瞪眼,一抹下巴才发现,自己没有左右供奉那仙风道骨的须眉胡须。

    地瓜拿着《三字经》走了,用赵剑尘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切不可见利忘义,失了做人的根本啊。”

    赵剑尘大怒,一手脱下鞋子砸过去,地瓜侧身躲过:“为人君子,不可暗箭伤人。”

    以往赵剑尘和地瓜的关系很好,也极为融洽,每次赵剑尘和左右供奉跳脚对骂的时候,都是地瓜和重楼在其中调停,如今事情有些改变。因为在林婉儿的事情上,赵剑尘和地瓜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截然相反态度,所以口舌之争在两人之间经常爆发。

    看着剑阁蒸蒸日上、越发仙风道骨的左右供奉反而成了两人之间的调停人,劝劝这个莫生气。劝劝那个莫着急,要团结,要和谐,求同存异,构建健康的蜀山剑阁。

    赵剑尘最看不惯左右供奉一副乐呵呵的嘴脸作态,开口骂道:“两个搅屎棍一般的老东西。东拼西凑,左右讨好,着实可恶。”

    左右供奉也不恼,仰头哈哈大笑,摆出一副我是世外高人,以博大的胸怀包容你的渺小的姿态,让赵剑尘更是恼火。

    若是和地瓜、左右供奉关系交恶也就罢了,后来又加上了侠岚,而之所以和侠岚不对付还是因为林婉儿,不过这次是因为侠岚觉得赵剑尘将蜀山大客卿的身份给予不习武功的林婉儿实在有些……草率,换句话说,侠岚觉得林婉儿配不上大客卿的称呼。

    这个大客卿的身份,也许除了林婉儿没怎么当成一回事儿之外,整个蜀山都是极为重视的。

    对于此事,赵剑尘也是心里发虚,觉得有些草率,但是为了阁主的尊严,他低声咳嗽一声:“侠岚,你不知道当时情况的凶险,再不吃东西,我和地瓜俩老头都会被饿死的。”

    侠岚不屑,剑眉飞扬:“剑阁之人生当为人杰,宁愿饿死也不可受辱,吃嗟来之食,何况身为剑阁阁主,更是应该做出表率,成为剑阁众人楷模。”

    赵剑尘低头骂了一句,总觉得侠岚是在讽刺自己在林婉儿面前低头哈腰的作态,想起这事儿他比谁都觉得委屈和憋屈,他找谁说理去:“这个,侠岚啊,我饿死不要紧,地瓜还小,左右供奉年龄也不小了,不应该受苦的。”

    “阁主,您无需再为自己的行为找托词和借口了,大客卿身份何等尊贵,每一次客卿加冕,莫不是天下皆知,每一位大客卿莫不是人中豪杰,您竟然为了吃好一点就给了林婉儿,实在让人敬重不起来。自从剑阁建立以来,阁主常有,但是客卿不常在。”侠岚义正言辞的说道。

    “嘿,侠岚,你这话我听着不舒服,怎么意思,你这是要罢免我的阁主身份?”赵剑尘站起身来,这小子果真讨厌。

    “阁主剑法通神,侠岚不能比,但是若是侠岚成了阁主,会比阁主有骨气那么一些。”侠岚淡淡的说道,虽然人在低处,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在低头俯瞰赵剑尘。

    赵剑尘听罢怒气不可遏制,伸手撸起袖子:“那就按照剑阁规矩来,比剑定生死,分胜负,胜者为阁主,败者自裁。”

    “如此最好!”侠岚语气清淡的说道,他入凉州城一次,便是抱着必死决心,而且倾尽全力,若不是地瓜发威。他人必定死在凉州城内,他的人如同他的眉,飞扬耿直,

    日渐凋零的剑阁气运外泄。最直观的表现便是人才凋零,渐渐形成了单苗传承的局面,以前的剑阁都是双龙斗,客卿和阁主,其后的左右供奉相互争辉。到了赵剑尘这一代只剩下赵剑尘一枝独秀,如今到了地瓜也只有他惊才艳艳,能入天下超一流高手。剑阁否极泰来,剑山万剑齐鸣,加上气运莲花怒放,重楼、海清和侠岚的修为失而复得,而且隐隐盖过以往,向着更高的境界攀爬。

    听到“如此甚好”四个字,修为高出侠岚一大截的赵剑尘马上蔫了,认怂。乖乖,那可是比剑定生死,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性,不分生死,誓不罢休。他想搪塞过去,说今天不舒服,拉肚子,不适合比武,即使最后你胜了,也是胜之不武。所以等本阁主养好伤势,再来一战。

    耿直单纯的侠岚不疑有它,点头称是,本以为逃过一劫的赵剑尘心中赞叹自己的聪慧。抬头就看到侠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抓了一把巴豆,一口吞下:“阁主,如今你我处境相同,开始比剑吧。”赵剑尘目瞪口呆,大呼,今天真是长了见识了。这天下大了,什么鸟都有。

    今日在剑山之上,众人齐聚,已经感受到上京城的异常,其实在几日之前众人已经隐约感到北方一道冲天气运快速南下,只是到了今日才能确定那人是大将军夏侯襄阳。

    剑阁作为世外之地,剑道根源,修行更注重修道,所以观察天地运势比他人都要敏锐快速一些,气运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和武功高低有关,但是又不全在乎于武功,每次一的天下大乱和天下的一统,都伴随着气运的分崩离析和重塑构造,剑阁能够屹立千年靠的就是对天地气运的明察秋毫。

    概括来说,如今大魏国天下气运可以按地域划分,匈奴一方,右帐王庭的气运在那位冒顿大汉身上,而且隐隐有向塔娜身上演变的趋势,而左帐王庭的气运在国师安拉提和那位少年可汗身上,随着国师年事增加和少年可汗的成长,两人出现此消彼长的趋势。

    匈奴向北的镇北军气运完全在大将军夏侯襄阳身上,近来大将军裁员镇北军,无异于自裁双臂,气运减弱,但是若是今日攻下上京城,气运必定暴涨。西凉气运在西凉王徐骁身上,如今这位大魏国异姓王也在放权。而中原大地最为浩瀚的气运本是与那位驾崩的皇帝陛下息息相关,可是这位陛下突然离世,如同被天罚驾崩,突兀的让中原气运散而不聚。

    而至于神秘缥缈的南疆,虽然有不俗的气运在,但是未有英雄横空,气运在瘴气之中并不明晰。

    当年朱雀门事变,十死士便是希望在混乱的气运之中找到蛛丝马迹,下山做出伏龙立国之举,为蜀山剑阁粗壮的气运之上添砖加瓦,并且身加国羽相卿,成为世俗之人眼中沾染人间香火气的世外高人。人算不如天算,不但没能功成,反而被大将军一刀剿灭。

    自此蜀山剑阁日渐式微,一日不如一日,多亏了今日的玉如意,才让剑阁扭转颓势。

    赵剑尘将蹲的姿势变成了坐,一屁股坐在剑山之前:“诸位也都看到了,上京城内气运大乱,天地呈现异象,是天下大乱的征兆,我蜀山剑阁可以继续做世外高人,避世不出,也可以下山入世,为天下做些事情,额,话说大了,毕竟我剑阁的大客卿林婉儿姑娘还在上京城,剑阁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的态度很明确,去上京城。当然诸位也可以畅所欲言,赵某不阻拦。”

    地瓜有些感激的望着赵剑尘,他以为阁主会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带着笑意的看着中原大乱,没想到第一个同意的人竟然是阁主。

    身在高处的侠岚微微冷哼一声,依旧高傲的昂着头,地瓜心中一颤,侠岚师兄对婉儿姐当上蜀山大客卿一直颇有微词,也许这次会阻挠。

    “算我一个。”侠岚冷冷的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林婉儿都是我剑阁大客卿,危难之时应该出手,不然整个天下会小瞧了我蜀山剑阁。”

    理由很简单,也很有力量,也许很没有道理,但是对于侠岚而言,这就足够,决不能让天下人小瞧我蜀山剑阁。

    地瓜心中暗喜,此刻他恨不得跑上前去,抱着侠岚师兄亲上两口,但是看到师兄那飞扬的剑眉,心中一怯,没敢。

    “好,算你一个。”赵剑尘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

    重楼向前走了两步,开口说道:“阁主,当年十死士下山的场景,似乎和今日无异,都是天下气运紊乱,一时间不明朗,只不过十死士想要趁乱浑水摸鱼,以小博大,而今日我剑阁不过是为了一个林婉儿而已,这些年剑阁气运溃散,如今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却要一念之间从新下山,重楼以为不妥,也不应该。”

    剑山之上一阵沉默,重楼所言句句属实,而且句句在理,此去上京城凶多吉少,十几年前的大将军便可以一刀斩断气运柱,十几年后更是高深莫测的大将军若是再来上一刀,蜀山剑阁刚刚扭转的局面可能真的就要分崩离析了。

    地瓜的眼中不禁有泪光,脸上隐隐有了怨气。

    重楼笑了笑,走到地瓜面前,想要伸手摸一摸这位小师弟的脑袋,却被地瓜扭头甩开了。

    被人嫌弃的重楼并不在意,继续开口说道:“但是以重楼个人而言,婉儿姑娘所写《石头记》《西厢记》是亘古未有的好书,重楼心里佩服,何况《石头记》还未完本,若是重楼袖手旁观,而让《石头记》残本失传,那么日后想起此事,心里必定自责,所以此次下山是重楼是遵循个人意愿,和剑阁无关。”

    地瓜明显一愣,然后喜笑颜开,大师兄这么爱书的人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呢,自己错怪大师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1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5)
    &bp;&bp;&bp;&bp;“大师兄这话说得极为有理,我海清也一同前往。”最喜欢悲怀伤秋的海清缓缓站了出来,“暂且放下蜀山剑阁,也将婉儿姑娘的大客卿身份摒除,只看那一首《虞美人》就觉得这次必须下山,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春风……”

    他开始声情并茂的朗诵,赵剑尘马上握住了耳朵,重楼皮笑肉不笑,侠岚微微皱眉,只有地瓜闭上了眼睛,摇头晃脑跟着海清的节奏,沉迷其中。

    二师兄海清悲怀伤秋是一大特点,而且喜欢吟诗作对,还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大声朗诵,如此这般问题就来了,每每看到日出东海,月落西山,梧桐落雀,老树开花,他都免不了要引经据典,朗诵一首诗词,用来助兴。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海清那惟妙惟肖的表情、活灵活现的动作,再加上阴阳顿挫的语气,果真是一出苦情大戏。

    蜀山之上众人备受其苦,苦不堪言,只要见到海清有吟诗作对的苗头,众人必定脚下抹油,有多远就跑多远。

    可是偏偏地瓜是个例外,他不但爱听二师兄吟诵诗词,而且还经常缠着二师兄再诵读一首,二师兄海清总算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岩石山泉边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山泉叮咚,袅袅轻鸣,海清诵读,地瓜聆听,相得益彰,相映成趣。

    也许是诵读太过投入,声音太过洪亮,二师兄的嗓子坏了,但是地瓜不依不饶还要二师兄再读一首,海清老远见到地瓜便开始逃,地瓜在山上折腾惯了,抄小道堵截海清,诚恳的积极要求二师兄再来一首。海清沙哑着嗓子,欲哭无泪:“小师弟,二师兄还想多活两年。等嗓子好了再给你读,这几天先歇歇,先歇歇。”

    等海清将诵读完《虞美人》,赵剑尘站起身来。大手一挥,这等时候是应该蜀山剑阁当家作主的人出来说几句话了,但是说话的气息刚刚涌上来。二师兄突然啊了一声:“等等,突然想起了婉儿姑娘的另一首诗更加应景。”

    “你闭嘴!”赵剑尘猛然大喝,他受不了海清这副样子。完全不把他这个蜀山剑阁阁主放在心上,连最起码的尊严总要留给他一些吧,沉吟一声,平复一下心情:“如今剑阁之上,我赵剑尘、重楼、海清、侠岚以及地瓜准备前去上京城,不知诸位?”

    这句话意思很明确,问话的对象自然是左右供奉,如今剑阁众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就看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如何表态了。

    左右供奉相互之间点点头,开口说道:“此事兹关重大。需要商讨一下。”然后两人走到一处偏远之地,一人一手划圆,一道隔音屏障展开,两人窃窃私语,激烈争论。

    赵剑尘瘪了瘪嘴巴,颇为不屑的冷哼一声:“哼,上一次这两个老头儿如此这般是什么时候?哦,想起来了,是司马尺上山那日。举阁上下没有一人同意,只有着两个老头执意司马尺上山。还说什么关系剑阁生死,结果如何?还不是被人家摆了一道,剑阁之上草木飞长,开花不结果。只能去西凉参合人家的家务事儿,差点让蜀山毁于一旦,万劫不复。我看这次两个老头肯定不同意下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而不死是为贼,若是这两个老家伙同意了。以后我赵剑尘倒着走路。”

    地瓜也是忧心忡忡,左右供奉不是坏人,只是将剑阁放在第一位,凡事都首先从剑阁出发考虑,此次下山和十死士下山相同,又有所不同,虽说是个人意愿,但是在场的诸人已经和蜀山剑阁的气运息息相关,下山绝对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左右供奉会将蜀山剑阁的百年盛衰生死全部用来换一个人的性命?悬,很悬。

    空气中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左右供奉从那道屏障中走出来,脸上带笑。

    地瓜心里咯噔一声,上一次左右供奉商讨完也是如此表情。

    “老夫两人已经商讨出了结果,此时中原大乱,上京城气运涌动,若是下山必定是一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说不定蜀山剑阁再次被置于险境,我们两人老了,不能在冒险了,不然没脸再见历代祖师爷。”左右供奉说的诚恳,脸上都是不忍。

    赵剑尘翻了翻白眼,一副都在本阁主预料之内的表情,这两个老头必定坏事儿。

    “不过,若是今日不下山,到时候没脸见你们,还不被你们恨死?”左供奉峰回路转,笑着说道,“蜀山剑阁屹立千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祖师爷没留下什么遗训,一开始以为是祖师爷世外高人,不屑留下只言片语,如今看来是祖师爷早就知晓天理变化,蒸蒸日上的道理,知晓自己即使留下至理名言,天地变化,总有不适用的那日,不但不会帮到剑阁,反而束缚了剑阁,所以今日老夫两人暂且放下剑阁,且和你们年轻人任性一次。”

    说完,左供奉低声在右供奉耳边说道,说这种豪言壮语的确挺是爽快。

    地瓜在剑阁左口一个婉儿姐,右口一个婉儿姐,以可以叫一声婉儿姐为自豪,如今更是以婉儿姐家人身份自居,感激左右供奉:“谢谢左右供奉,地瓜谢过了。”

    左供奉伸手摸了摸地瓜的脑袋:“这话说的见外了,何况刚刚听闻阁主说什么倒着走来着。”

    众人的眼神又落到赵剑尘的身上,等着看好戏。

    赵剑尘嘻嘻哈哈,死不认账,不等左右供奉追究,他便慵懒的扭了扭腰身,稳稳向前跨出一步,语气矫情的说道:“哎呀,蜀山剑阁很久都没有在天下人面前出现过了,似乎众人已经忘记了天下剑宗之首是我蜀山了,也似乎忘了这世间真有千里一剑取人头。”

    顿时,整个蜀山之上光华大盛,无数剑气四溢外泄,再向前一步,赵剑尘一脚踏入云海翻腾之中,一步一步在云霞之上踩出一个个花朵莲花,身形如飞。云雾缭绕,一道剑虹横跨其中,如同一座桥梁,冲向上京城的方向。

    左右供奉相互对视一眼。大袖飘摇如同神仙下凡,天地之间似乎有一道别人看不见的台阶在两人之前展开,两人拾级而上,捋须附笑而去。

    其后,侠岚剑眉飞扬。伸手向着剑山一招,一把刚正之气直冲云霄的宝剑凌空一声轻鸣,在他身前绕了三周,然后一马当先,人随剑飞,瞬间不见了踪影。

    再后便是重楼和海清,一人脚踩利剑,一人手持一剑,凌空飞走,七大阵主衣衫飘飘。神仙之姿,七人七剑随风而去,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最后,地瓜将手中《三字经》塞到怀里,剑山之上万剑轻鸣,跃跃欲试,径自走到剑山山顶,那里古朴自然剑气环绕的九龙轩辕剑一阵颤抖。

    地瓜双手握住剑柄,无数剑气从剑山山底向上翻涌,整个剑山之上无端刮起了一阵大风。吹过山涧树木,刮过房屋瀑布,莲花池中十三朵气运莲花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荷花香气。最后汇集到剑山之巅。

    猛然发力,沉声一喝,地瓜将剑阁至宝握在手中,紫气环绕,蔚然成观,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骤然一举,九龙轩辕剑感受到地瓜心意,一剑冲天,粗壮如同树干一般的气息直通云霄,搅动天上云海流动,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远远飞离蜀山剑阁的赵剑尘扭头轻笑:“呵,真是会选时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入剑圣。”

    下一刻,九龙轩辕剑感受到地瓜心意,从剑山之上飞出,速度之快如同流星划过天际,波澜壮阔,然后绕着剑阁三周,带着地瓜向上京城飞去。

    地瓜死死握着剑柄,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向下看去,大呼小叫:“不行啊,我恐高!”

    天空之上划出五颜六色的数十道明亮的线,从西蜀剑阁剑山出发,直到上京城宣武门,横跨六千里,世人方才知道世外果真有仙人。

    ………………………………………………………………………………………………………

    上京城以北,五百里,渭水以南,三百里。

    一队车队缓缓而行,车队众人穿着匈奴服饰,腰间缠有带有弧度的弯刀,在车队中央一辆中原制式的马车被拥簇其中。

    此时,车队正在修整,陈诺诺从马车走下来,她从镇北军的文档之中看出蛛丝马迹,大将军裁员镇北军,目的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攻破上京城,再重整镇北军,或者让退役镇北军留在原籍,委以重任,成为建立完美世界的基石和有生力量,若是兵败,朝廷追罪,也不会怪罪到已经退伍的镇北军身上。

    用心良苦,陈诺诺十分感动,而且心有不忍,可是在冥冥之中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林婉儿不会赞同大将军的举动,她相信林婉儿,所以才让零零七提前回上京城,禀告宰相大人严加防范。

    安拉提国师赤脚踩在地上,望着上京城那处流光溢彩,摇头叹息一声,走到陈诺诺身边,双手合十:“陈姑娘,贫僧如今相信陈姑娘那日所说的话,大将军确实有攻下上京城的打算。”

    不习武功的陈诺诺看不到上京城的流光溢彩,也不知道大学士陈贤暴毙的事情,她的心一直忧心忡忡,不平静,总觉得上京城发生了大事情:“国师,其实左帐王庭大可不必出现在上京城,也不必趟这趟浑水。”

    安拉提摇摇头:“实不相瞒,贫僧跟着陈姑娘南下,有两个原因,一是私人原因,可汗年幼,心性纯善,只是近年来性情之中多了一股骄奢暴戾之气,有朝一日,老衲压制不住,便对草原不利,古往今来已经有很多帝王毁于心性,坏了江山社稷。可汗见到陈姑娘之后,心中有了牵挂,有了念想,性子近来有所转变,这便是少年懵懂爱情的力量,甚为可贵,也正如婉儿姑娘曾经讲述给老衲的那般,情爱最纯。二便是为了公事,若是如陈姑娘推测的那般,大将军攻下上京城之后,是想建立一个一统囊宇的国家,那么左帐王庭必定不会存在,以大将军的决心和才能,左帐王庭必亡,所以老衲为了左帐王庭存亡也应该南下。”

    陈诺诺笑了笑,紧了紧身上衣衫,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听闻大师年少时曾经西游万里,去面见真佛,于生死之间见到佛光满天,成就了肉身佛心,不知道真假?”

    安拉提展颜一笑,天寒地冻赤脚不觉冷,开口回答道:“假的,这人世间最多的是人,所以遍地都是人,哪里来得什么真佛。老衲身子是肉,心也是肉长的。”

    “那为何大师赤脚不觉冷?”陈诺诺问了一个林婉儿才会有兴趣问的傻瓜问题,林婉儿对这种问题问得轻车熟路,比如就曾经问过左右供奉你们难道不内急,不需要上厕所吗,让两个仙风道骨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神仙面红耳赤,不知如何作答。

    安拉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时候家贫,穿不起鞋子,长大之后,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才出家当了和尚,就以贫僧看来,大将军所言人人有衣,人人有饭,无处不温饱,无处不均匀的大成世界,即使在西方典籍之中也不曾读到过,不过那确实是比所谓的西方极乐世界更加让人向往,可是因为太美肯定不现实,达到那个完美世界的路途一定更加坎坷,非天下民众所能承受,不过老衲佩服大将军。”

    “听大师的口气,似乎也不相信佛家所言的来生?”陈诺诺问道。

    “自然不信,人死之后,不过一抔黄土,归于虚无,哪有什么来生今世,是佛家用来安抚人心的。”安拉提轻声回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2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6)
    &bp;&bp;&bp;&bp;“听大师的口气,似乎也不相信佛家所言的来生?”陈诺诺开口问道。

    “自然不信,人死之后,不过一抔黄土,归于虚无,哪有什么来生今世,都是佛家用来安抚人心所用。”安拉提说了一句和佛家相悖的“大逆不道”言论,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笑了一笑,“若是细细看来,左帐王庭和西凉的境地相差不多,都是偏暗一偶,不如中原大地那般富庶,也没有钟灵毓秀的突土壤能够养出惊才艳艳的肱股之臣,即使和人才济济的西凉比起来,左帐王庭也是不如,只能靠着彪悍的民风在广袤无垠的草原大漠之上一代延续一代。虽然草原时常侵犯中原,而且有那么几次看似能够占据中原,可是每次回头从新品味,却是发现不过是痴人说梦,难上加难。中原有一句话,即使草原南下建立王朝,不过百年国运而已。”

    “贫僧修习佛法,并不是为了个人功德圆满,也不是那些夸夸其谈,普度众生更是骗人骗自己的假话,若说能够普度众生的法子应该是劳动,向天地求取温饱。贫僧修习佛法不过是寻求治国的方略,上京城一行,陈姑娘和林姑娘一席话,让贫僧茅塞顿开,治国根本方略在于法理,万物不得超脱法理,这可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要有分量的多。”

    陈诺诺站起身来,双手放在身前,遥望上京城的方向:“说起依法治国,诺诺只是知道皮毛,总结不出那十六字,在这一方面,我不如林婉儿,或许她也不甚理解,只是开口说了出来而已。”

    安拉提并不是太理解陈诺诺的话语,婉儿姑娘说出了“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若是不总结归纳,深有感悟。怎么会说出这等有道理的话语:“陈姑娘,难道着林姑娘是生而有慧根,有些道理天生自知,无需深入研究?”

    陈诺诺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脸色变了又变,安拉提这话说的即对又不对,作为穿越人,林婉儿确实有异于常人的知识体系和理解方式,算是生而知之。但是那都是她偷来的,是小人之举。

    此时,萱儿掀开马车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罐子,急急忙忙跑到陈诺诺面前,兴冲冲的说道:“小姐,小姐,粥已经煮好了,你快点趁热吃吧。”

    从左帐王庭出发。一路行车速度很快,一日三餐极为简单粗糙,陈诺诺不觉得如何,萱儿却为陈诺诺鸣不平,小姐性子和善,从来都是迁就他人,可是也不能这般折腾,所以她径自找到安拉提国师,以一副不同意也要同意的告诉国师,每天行车要歇息两个时辰。我要给小姐煮点软热的粥喝。

    掀开盖子,萱儿小心翼翼盛上一碗,递给陈诺诺,陈诺诺接过。萱儿被烫的直摸耳坠,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陈诺诺喝下去,心满意足收拾一下,发现还剩下半罐子,扭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安拉提国师,心想要不给这大和尚也舀上一碗?

    以前零零七在的时候。经常告诫萱儿,对安拉提国师客气一些。萱儿拿着从安拉提国师帐篷索要取来的马奶,开口说道:“我已经很客气了啊。”零零七想了想,以这丫头平日对他人趾高气昂的态度,对安拉提国师确实已经很客气了:“还要再客气一些。”萱儿不解,开口问道:“为什么?”零零七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我总觉这国师身上有一股戾气,每见一次,心中就不觉寒冷。”萱儿哈哈大笑:“零零七你还真是一个胆小鬼,怎么和那个少年可汗一般,害怕和善的大和尚?”在她的眼中,安拉提国师只是一个赤脚的大和尚而已。零零七捂住萱儿的嘴巴:“姑奶奶,你小声点,大和尚是能够随便说的吗?你不懂,这国师看着和善,却给人深邃不见底的黝黑感觉。”萱儿打掉零零七的手臂,脸色微红。

    将剩下的米粥盛出来,递给站在不远处的安拉提:“诺,大和……安拉提国师,这是给你的。”

    安拉提先是双手合十,诵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双手接过米粥,笑着开口说道:“谢过萱儿姑娘。”

    萱儿皱了皱眉眉头,看看,多么有礼貌的一个大和尚啊,哪有零零七危言耸听的那般。

    想到零零七,她脸上一阵黯然,不自觉向着上京城的方向望了望,那日零零七走得匆忙,只是背了一柄匈奴草原常见的一把弯刀,挑了三匹马便去了上京,也不知道一路上顺利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

    陈诺诺给穿着单薄的萱儿披上了一件外衣:“怎么,想零零七了?”

    “哪有?我才没想!”萱儿被人捅破心事儿,脸色骤红,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度。

    陈诺诺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灿烂笑容,好像在说,不用狡辩了,你的心事儿我都知道,写了几首极为出名爱情小诗儿的安拉提国师也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萱儿窘迫异常,使劲跺了跺脚:“你们欺负人!”说着,自己扭头跑了。

    望着萱儿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浓,然后渐渐淹没,望着远处上京城,你可不能出事儿啊。

    你是赵乾。

    安拉提国师浅浅喝着米粥,他看不懂林婉儿、陈诺诺和赵乾三者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是爱情,最残酷的事情也是爱情,大悲大喜的缘由起点都是爱情。

    他不仅感慨:“还是做和尚好,只品味爱情中的美好足矣。”

    喝完米粥,安拉提国师将碗轻轻放在草地之上:“陈姑娘,上京城已经风云涌动,贫僧先行一步,贫僧不是肉身佛心,但是对佛法有些许。”

    随着双手合十,时间似乎一刹那的凝固,下一刻,一声声慈悲的佛号从天上而来,一座佛光普照的大佛万丈光芒,屹立在天地之间。

    天地异景。巍然壮观,不少随着车队南下的匈奴人见到如此场景,纷纷跪地。

    那座大佛缓缓伸出双手,来到安拉提国师身前。国师一步踏上佛手,一身破败的袈裟随风飘荡,莲花座缓缓升起,飘然而去。

    ……………………………………………………………………………………………………

    西凉,王府。

    郑拓找不到自家的小林叔叔了。早上起床时刻没有听见熟悉的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她总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她承认自己将自己锁在西凉王府,是画地为牢,对抗徐云枫的幼稚举动,可是这又如何,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见不到小林叔叔,坂田叔叔又喝花酒彻夜未归,更是让她火气上涌,近来坂田叔叔越来越过分。已经达到了青楼留宿的境地,不教训他一下,他必定会上房揭瓦,得寸进尺。从东瀛到西凉,万事屋约束坂田叔叔的七大注意八大纪律似乎越来越松懈,整个家庭氛围已经远不如从前那般和谐美满了。

    特别是徐云枫口无遮拦的告诉王府上下,要将东瀛来的两位高人当作岳丈大人来伺候以后,只要不在郑拓和小林光一面前的时候,坂田银时的趾高气昂和目中无人如同春天的小树苗噌噌向上疯长。

    贼头贼脑的坂田银时一身醉醺醺的酒气从外面晃晃悠悠走来,来到郑拓房间外。他特意点起了脚尖,身子向前滑掠,悄无声息飘过去,没有发现异常。坂田银时反而皱了皱眉头:“嗯?小林那家伙竟然不在。”

    以前无论自己做了错事。不管如何隐藏,都会被小林抓住,然后小郑拓执行家法,这是他的命运,挣脱不了。

    今天小林光一不在,坂田银时逃过一劫。他摇摇头,轻轻推门,衣服没脱,躺在床上,一拉被子,盖住脑袋,有两件事情最累人,一是和小林那个木头讲道理,二是喝花酒,都是让人身心俱疲的苦事情,不过他觉得喝花酒是累得其所,和小林吵架是活得太滋润了,生活中需要别样的刺激。

    蒙着被子,坂田银时脑袋熏熏然,脑袋胡思乱想,却总是不能跨过那座横跨在清醒和沉睡之间的桥梁,平日里入睡如同开关,一下之间,今天奇了怪了。

    辗转反侧几下,他突然发现原因所在,没了棋子声音,所以他睡不着了。

    哀叹一声,他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推开房门,迎面看到怒气冲冲的郑拓,坂田银时字正腔圆的喊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在琉球岛,他曾经和当地岛民“探讨”过博大精深的中原言语,深受启发,受益匪浅。

    郑拓一着急,心中气愤,一通噼里啪啦的东瀛言语冒出,坂田银时愣了半天,有种熟悉的陌生感,许久反应过来,他竟然有几句东瀛言语没弄明白啥子个意思,难道在中原待久了,忘了东瀛话?

    郑拓数落完,长长出了一口气,恢复汉语:“坂田叔叔,你以后要注意一下,不要总是去喝花酒,小林叔叔找不到了,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坂田银时揉了揉脑袋:“我怎么知道那家伙去了什么地方,哼,一个榆木疙瘩,能出去走走也不错,省得在房间内打谱,脑袋秀逗了。”

    突然之间,坂田银时脸色从来没有过的严肃,他望向上京城的方向,眼神之中惊讶和赞许并有。郑拓只一次看过坂田叔叔有过这等表情,那还是东瀛剑道集体发难的时刻,坂田叔叔神采奕奕说了一句“终于能教训一下这群自命不凡的人了,好高兴。”

    “坂田叔叔,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郑拓开口问道。

    坂田银时指着上京城的方向:“在那里有两人交战,气息冲天盖过天穹,浩然之气如同日月,若是东瀛出现一位能够和这两人过手百招的人,坂田叔叔保护不了你二十年。小林棋道高深,对天地异象的感触比我好,若是我推测不错,小林应该赶去那处了。”

    “去了上京城?小林叔叔为何要去那处?”郑拓不解。

    坂田银时叹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郑拓的问话,转移话题说道:“小郑拓,你知道当年你去了东瀛,为什么我和小林哪怕得罪将军幕府,也要义无反顾选择保护你吗?”

    郑拓一时间哑然,她的确不知道其中原因,特别是这些年以来,亲眼目睹了那场朝廷宫廷的血腥政变,从中原到了东瀛,经历了十几年的颠沛流离,然后从东瀛回到上京城,又看到了世间百态和人间寒凉,有时候她都不认为这世间还有好人。

    所以,她越发想弄明白当年是什么原因让坂田叔叔和小林叔叔收留保护自己,她知道现在三人已经是一家人,感情深厚,可以为对方做任何事情,可是当年?当年她抱着木剑和棋盒去了东瀛,第一眼看到坂田叔叔和小林叔叔,坂田叔叔脸上震惊不已,面容严肃的小林叔叔却是如遭雷击的悲伤,一直含蓄刚正的小林叔叔猛然走到郑拓身边,抱住了瑟瑟发抖的小挣脱,声音呜咽,倍感悲伤。

    这一幕永远埋在了郑拓的心中,她不清楚其中缘由,却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为悲伤最为揪心的场景,若是有人能够看到小林叔叔那不住控制扭曲悲痛的表情,那种想哭却被强硬压抑的情感无从发泄,揪得人心疼。

    其后,小林叔叔和坂田叔叔与将军幕府闹翻,事后想起来完全没有必要,事情可以缓和解决,唯一可以合理解释的缘由便是——不想让小郑拓受委屈——这是唯一仅有的理由。

    “因为你的娘亲。”小林光一淡淡的开口。

    (P:回老家了,有些不习惯,太冷了,双手有些僵硬,放在键盘上极为不舒服,暖气啊暖气,原来你这么可爱,你才是最可爱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3章 天下高手,皆到上京城(7)
    &bp;&bp;&bp;&bp;“因为你的娘亲。”坂田银时淡淡的说道,语气之中平淡,如同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见到你娘亲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小林这个傻瓜喜欢上了。”

    但是这句话在郑拓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思考过很多理由,揣度过很多原因,但是却从来没有向这方面想过,当年自己千辛万苦到了东瀛,坂田叔叔和小林叔叔收留自己,并且和整个将军幕府为敌,原来这般深层次的原因。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还在琉球岛的时候,两位叔叔曾经去琉球岛上做客,一直以嫂子称呼娘亲,父亲每次听到两人讨巧殷勤叫嫂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好像觉得挺丢人似的。

    当时在琉球岛上,还是孩子的小郑拓,经常看到坂田叔叔扛着木剑在岛上瞎溜达,小林叔叔经常找一个人至罕见的山泉幽静之处,下棋打谱。父亲经常对小郑拓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宝贝闺女,以后离着这两人远点,都不是好人,脑袋还都有些问题,但是若是那一日遇到了生命危险或者滔天灾难,一定要去东瀛找这两人,因为他们会豁出性命保护你。”

    小林叔叔对娘亲的尊敬不言而喻,经常能够看到小林叔叔离着娘亲三尺之外,弯腰作揖,尊敬一场,小心翼翼到如履薄冰。

    “小郑拓,这些年你经历过的事情很多,远远超过了同龄人,见到了许多肮脏血腥的事情,看到了许多包藏祸心让人呕吐的人,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群真诚的人。小林师弟便是其中之一,我知道他见到你娘亲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喜欢是很奇妙的事情,没有缘由,只是一眼的时间便足够牵肠挂肚。日夜思念,可是小林是一个恪守礼节的人,所以有些沟壑是他画出来了,一日一日的挖掘。日渐深厚。”坂田银时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上京城玄武门方向,眯起眼睛,“我依旧记得那日你来到东瀛,平日严肃的小林师弟一把将你抱住。然后小郑拓你便晕倒在他的怀中,是他将你抱进房间,安置好榻榻米,然后跪在一旁不言不语很长时间。你家的小林叔叔有个习惯,发泄情感的方式很特殊,等哪天感到喜悦或者悲恨的时候,总会左右两手一手攥着一颗棋子,紧紧攥着。那天你家的小林叔叔左右两手分别攥碎了八十一颗棋子,坏了半盘棋子。”

    郑拓突然很悲伤,喃喃叫了一声“小林叔叔”。

    “有时候我会想若是当年到东瀛的是你和你的娘亲。那么在漫长的生活和相互接触多,小林会不会有一日向你的娘亲吐露心扉。”说到这里,坂田银时突然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有些榆木疙瘩认定的事情就是认定了,即使有了这种机会,他也会站在三尺外面低头作揖,尊尊敬敬,绝对不逾越雷池半步。额,小郑拓啊。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的小林叔叔喜欢你娘亲这件事情,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知道?”

    郑拓愣在当场。还有人知道,难道是娘亲也知道?

    “不是你的娘亲,而是你的父亲,驸马兵圣。”坂田银时再次淡淡的说道,回想起当时的事情,不自觉笑了笑。若不是有一次酒量不行、酒品更差的驸马爷酒后失言,坂田银时还以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晓。

    郑拓目瞪口呆,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难为父亲了。”

    坂田银时摇头笑了笑,有些感慨的说道:“真是难为驸马爷了。”

    谁都知道驸马爷心胸狭窄如同门缝,因为一盒糕点吃醋,曾经大打出手打了当朝大学士和淮南王,被关进了大牢,还死不悔改,写悔过书写了一句“读书人都是狗东西。”吃饭都是亲兄弟明算账,我拿多少,你也要拿多少的刚正不阿。后来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以至于在整个中原大地都是老少皆知、喜闻乐见的逸闻趣事。

    驸马爷波澜壮阔的一生中,有无数可歌可泣的事情值得诉说,有人也曾经问过驸马爷,今生还有什么遗憾吗?驸马爷想了想,咬牙启齿的说道,恨没能将东瀛的德川将军和苏家三孙子给阉了。

    驸马爷知晓一个暗恋自己老婆的人和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那还不是辗转反侧,夜夜难眠啊,但是奇怪的事情是驸马爷竟然忍住了,还时常一桌吃饭,驸马爷吃下一口饭需要多大的毅力啊。

    “但是坂田叔叔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上京城如此凶险,小林叔叔为何还要去那里?”郑拓开口问道。

    坂田银时突然伸手摸在了郑拓的脑袋上,笑着说道:“傻瓜,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郑拓不解。

    “有些人傻,傻得可笑,小林对于你娘亲的离世一直耿耿于怀,心怀内疚,总觉得他有责任,所以为了不让你有这种内疚,他去上京城,去救徐云枫了。别看我曾经向徐云枫出剑,又在你面前说他坏话,但是我却觉得这人不错,你小林叔叔虽然说这人不错,但是他在心里恨着这个让你受尽委屈的世子殿下。”

    眼泪突然在郑拓的眼睛中打转,潸然泪下。

    “行了,小郑拓,坂田叔叔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过有两件事情却让我一直很自豪,一件是能有小林师弟这么一个正人君子的师弟,另一件事情便是曾经在东瀛拼尽全力保护下了你。”

    说着,他一手按住剑身,一手握住剑柄,周身剑气纵横,一手拔刀再归鞘,如此循环反复,东瀛剑道以他拔刀归鞘的次数定剑道高低,最强者不过见坂田银时拔剑归鞘九十九次,今日在西凉王府瞬间百次之上,剑气浓郁通天,一座桥梁从西凉王府出发直到上京城,人也瞬间消失不见。

    有两骑马蹄飞奔,从西北方向上京城飞奔。

    有三人在书籍形成的时空隧道中摩挲前行。

    有数十道五光十色的线条横跨天际,从西南方向掠向上京城。

    有佛光普照,佛号声声,从北方缓缓而来。

    有棋子飞旋、木剑凌空,从西方飞来。

    天下高手,尽至上京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4章 复姓夏侯
    &bp;&bp;&bp;&bp;上京城,玄武门。

    剑气纵横捭阖,大将军和李慕白的身影淹没在剑气海洋之内,城头之上众人纷纷伸出手臂遮挡住面颊,不让四溢的剑气切割到脸面。

    林婉儿尽量睁大眼睛从手指缝隙中眯眼望去,希望能够看清楚场间的战况,但是一刹那,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扭头望向赵硕身旁,心里一咯噔,那位具有大内第一高手称呼、已经易主的海公公为何不在二皇子身边?

    皇宫内,承乾殿。

    赵乾已经在承乾殿多日,从来没有出过承乾殿一步,每日诵吟佛经,为逝者超度,而那位白发白眉、脸色平静的大太监海公公站在不远处,低头弯腰,一身红色宫袍紧紧裹在身上,远远望去如同凝固的鲜血。

    海公公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皇宫之外的滔天剑气,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一位是大将军夏侯襄阳,另一位便是剑客李慕白,两人都是世间顶尖的武者,一剑便可以开天裂地,像是如此这般全力施为更是罕见。

    武者到了一定程度,可以自创天地,全力出手会引起天地共鸣,所以到了一定程度很少有人会以死相拼,像是如今这般更是千年未见过的浩瀚大气象,仅是大将军、李慕白、洪公公、韩重、剑痴少年、剑术出身的零零七以及那位还未露面隐藏在暗处的灰衣老者已然星光熠熠。

    再加上京城数人、西北两骑,西凉三人,东瀛剑棋,北方佛气,西南剑阁,天下高手齐聚一堂,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心中激荡。

    不过,海公公却站在了承乾殿内,守着背影消瘦的三皇子赵乾。

    赵乾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弹了弹衣衫,他喃喃自语道:“好久没见婉儿了,心里还怪想念呢。”

    他转了一个身,望向海公公:“海公公。城外如此热闹,海公公有宫内第一高手的称呼,为何不去城外大展拳脚?”

    海公公低着头脸上带笑:“奴才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出去了不过是炮灰,还是不丢人去了。”

    “海公公过谦了。公公和洪公公是坐镇宫内的两大高手,是守卫皇城的两大尊神,洪公公是天地之间一老农,海公公便是茫茫海上一渔夫,在惊涛骇浪之前扬帆起航,当年海公公入宫之时,不是还和洪公公有过一次名义上的切磋,实则杀招频出的死局搏杀嘛。”赵乾望着海公公,淡淡说道,“最后若是我没记错。应该是海公公胜了半招,洪公公还说海公公藏拙了,功夫之高隐隐无敌,还盛赞海公公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都是陈年旧事了,亏了三皇子还记得,不然老朽都已经忘了,当年还曾有过争强好胜的年龄。”海公公眯起了眼睛,不自觉向后退了三步,他能够准确把握住任何人。但是对这位三皇子却无从下手,好像三皇子身上有数不尽的秘密。

    赵乾踱了两步,低头看着脚下:“海公公,是二哥让你守在这里的?”

    海公公既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只是冷眼看着赵乾,他觉得三皇子话里有话,大有深意,但是他很好奇,为何赵乾会知道自己留下是二皇子示意。

    “海公公。你不用惊讶我为何知道,因为这是二哥告诉过我的。”赵乾开口说道,“因为有一件事情我和二哥都十分疑惑,上京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总应该有一个人目睹了全过程,思来想去,首先想到的是母后,但是母后去了洛阳城,所以剩下的人谁最有嫌疑?”

    海公公眯了眯眼睛,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时怀疑到他的身上,他不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时常弯着腰也直立起来,挺直了腰板,恍然之间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位奴才。

    “海公公,二哥已经命人查过你的过往,竟然没有查出分毫,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干净异常,好像天底下凭空跳出来的一个人一般,自愿入宫,成了宫内首屈一指的大太监,从来没有过问过朝廷内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插手过皇宫内的事情,只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守在父皇身边。”赵乾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世人都说帝王最薄情,可是他从那位父皇身上看到了最为温暖的慈父形象,“海公公,过犹不及,人的本性还是趋利避害,爱财爱权总是要有点个人爱好,只要是人都需要有些性格上的缺点,而海公公不一样,薄情寡义到无欲无求,所以他会不会在追寻着其他的事情?”

    海公公突然灿烂的笑出声来,眼睛微微眯起,白发飞扬:“三皇子,奴才只是一个废人,即使对陛下有不轨想法,对天下有念想,但是总归是一介废人,世上有不少阉人觊觎皇位,但是无论离着那个座位多近,最后都是功亏于魁,遗臭万年。阉人当权,似乎比那女子坐朝堂更难。”

    “这也是我和二哥想不明白的事情,不知道海公公所求何事?”

    海公公没有回答,轻轻向前走了两步,不再躲藏,双手轻垂在身体两侧,虽然未动,但是双袖已经鼓动:“三皇子,奴才曾经无意之间曾经到婉儿姑娘对三皇子说过几句话,觉得有趣,所以想在这用一下,不知道如何?”

    “海公公既然有如此雅兴,赵乾也想听一下,婉儿和我说过很多话,有些话也没用心听,不知从海公公嘴中说出来什么滋味。”赵乾突然有了兴趣。

    海公公弯腰,低声说道:“赵乾,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奴才入宫净身之前,复姓夏侯!”

    海公公猛然抬头,脸上笑意浓如鲜血。

    (大家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家里可真冷啊,双脚和双手冻得已经麻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5章 二皇子所做的事情
    &bp;&bp;&bp;&bp;中原大地,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其中豪门世阀更是数不胜数,如同镶嵌在中原历史上一颗颗璀璨耀眼的明珠。

    在未最北朝南成为天下最尊贵的皇室之前,当今赵家便是在太原起家,被称为太原赵阀,但是有一个豪门世家却是最有传奇和演义色彩,那便是江南道夏侯家。

    这是一个延绵千年的世家,朝廷更替,天下兴亡,夏侯家都能够准确把握住事态发展的方向,做出近乎于精确的决策,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夏侯家内始终蒸蒸向上,一片平和。

    夏侯家曾经出现过红顶商人、政坛巨擘、文坛泰斗,也曾经出现过吟游诗人、武林宗师,夏侯家似乎受到上天眷顾,延绵不断,每一代、每一辈都会出现一两位惊才艳艳,让天下为之侧目的人杰。

    前朝之时,夏侯家有两位子弟在朝廷之上任职,分别是兵部侍郎和吏部尚书,更是有分封江南道的异姓王,可豢养家丁兵甲万人之上,这在中央集权达到顶峰的前朝无异于滔天的权势和恩泽。

    然而这一切和夏侯家大公子夏侯襄阳的锋芒比起来,不过是韵脚注释而已,夏侯襄阳当真能够赔得起天才一说,人聪慧异常,见识独到,是唯一能够和当时夏侯家老祖宗进宗室祠堂跪拜的年轻一代翘楚。

    在那个世家豪门之内,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就是这位被夏侯老祖宗成为“夏侯家三十年气运傍身,唯性子太过纯善”的夏侯襄阳硬生生用着润物细无声的手段在整个夏侯家得到了空前的认可。

    夏侯家有夏侯襄阳是夏侯家大幸,夏侯襄阳生于夏侯家也是夏侯襄阳的幸运。

    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必定流传千古的风流人物却独自离开了夏侯家,有人说是夏侯襄阳心存大志,不希望躺在夏侯家的功德布上,而是希望能够独力闯出一片天地,也有一种说法是夏侯襄阳离开夏侯家的时候,面对着镶金嵌玉的夏侯家大门。说了一句“太脏”。

    后来,夏侯襄阳行刺前朝陛下,事败,消失匿迹。前朝皇帝震怒,向着夏侯家下手,满门被屠斩,不留一人。当时已经行将就木的夏侯家老祖宗一点都慌张,只是淡淡说道:“夏侯家不过断代二十年。二十年之后依旧能够屹立在中原大地。”

    老祖宗所言不假,消失匿迹多年的夏侯襄阳在群雄并起的时代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照亮整个夜空。若说俊杰,前朝驸马兵圣、西凉王徐骁和大将军夏侯襄阳是当时最为明亮的三颗明星。

    可是,驸马兵圣缺点太多,在人性上面有着这样那样容易被人诟病的地方,西凉王徐骁亦然,是一位缺点和优点并重的草莽英雄,夏侯襄阳与上面两人之间的不同便在于大将军性格的完美无暇,是人们心中所能想象的“儒将”极限。

    大魏国建立。世人在感慨夏侯家老祖宗的高瞻远瞩,幻想着大将军重塑夏侯家当年的辉煌,但是事情却与人们想象的背道而驰,除却赤壁水战,大将军以大获全胜的姿态过大江,去过一次夏侯家遗址,在废墟之间捡起一块木屑放在袖口之外,他并没有从新构建夏侯家。

    而且大将军也从未婚娶,更是没有子嗣,世人以为世间已经没有夏侯家子嗣。但是在承乾殿内,那位自称复姓夏侯的大内第一高手海公公猛然抬头,脸上笑意浓如鲜血。

    赵乾听到这话,心中也是一阵惊讶。若是细细想起来,恐怖冒出脑海,原来大将军夏侯襄阳在父皇身边已经安插了一位武林宗师,若是想要叛变,那可真是事半功倍,以洪公公的身手皇宫内没有人能够阻拦丝毫。

    “三皇子想多了。若是想要夺取这天下,父兄在赤壁水战之后,手握中原十之七八的兵力,挥师北上,以当时陛下的身体和徐骁手中的军队,不过是螳臂当车,这天下早就姓了夏侯。”海公公淡淡说道,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不过,父兄不屑如此,天下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本应该休养生息,所以方才没有做黄袍加身的事情。”

    赵乾从海公公的话语中知晓了夏侯襄阳和海公公的关系,海公公应该是夏侯襄阳的弟弟,但是极为尊敬大将军,所以以父兄称呼大将军。只是他不知道海公公如何进宫,并且在被安排在父皇身边。

    海公公似乎知晓赵乾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奴才不过是夏侯家最小的孩子,当年前朝皇帝屠杀满门,兄长夏侯襄阳曾经出现将奴才救了下来,以后便在父兄的关照下读书习武。其后,天下大定,是奴才心甘情愿进宫监视陛下,父兄大胸怀,但是史书证明,大凡坐上黄椅的人不免会忘了当初本心,将为国为民抛之脑后,沉迷在天下权势之中。所以奴才甘心自宫来到陛下身边,这么多年来,陛下勤勉执政,为天下鞠躬尽瘁、殚精竭虑,是一位好皇帝。”

    赵乾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人的气势也浑然一变:“那么为何对父皇下手?”

    “下手?”海公公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陛下当年曾经答应过父兄建设一个真正的太平天下,过了多年之后,如今天下不过是礼部粉饰的太平天下,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以奴才的眼光看来,陛下虽然英名,但是这天下本该是父兄的,为天下做主的应该是父兄夏侯襄阳,而不是你们赵家。奴才确实曾经给父兄写信,取而代之,但是都被父兄给制止住了。”

    “所以,海公公的意思是,父皇驾崩和你们夏侯家无关?”赵乾开口问道。

    海公公没有回答,一手的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挲:“三皇子,您和二皇子设局逼出奴才身份,可是有些事情也许三皇子不知道,二皇子在这上京城和皇宫里做过很多很多事情。”

    玄武门城头之上,二皇子赵硕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精光阵阵,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似慌张,似恐慌,也似激动兴奋。(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6章 天地一线之间
    &bp;&bp;&bp;&bp;李慕白整个人都是一把锋利的剑,在狂风暴雨之中和大将军那把剑相互碰撞,互不相让,他剑心圆满,出剑圆润,一剑过后便是天崩地裂,可是遇上大将军的剑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

    世人都知道大将军最强一手是腰间那把三尺三寸的华南刀,在用刀之前大将军的武器是一件书生意气、较为冷门的探花笔,大将军用笔入神,有着妙笔生花、一笔落天河的美誉。

    大将军以刀换笔是在壁垒死战之前,一日行走在军营之中,眼看日头西落,残阳如血,他看到了一位参军民间艺人正在擦拭不合规矩的华南刀。大将军驱步向前,蹲在那位民间艺人的身前,民间艺人也没有因为大将军的身份而起身磕头,两人攀谈了良久。

    最后,大将军解下腰间探花笔,更换了那位民间艺人的华南刀。听他人说,那位民间艺人对大将军说了一句,用一把到换了天下人人人可读书,这买卖赚了。

    世间知晓大将军刀法无双,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可是很少有人学刀,都是以学剑为荣,推崇仗剑走天涯,在加上大将军出手寥寥,学刀之人更少。

    但是若是论起来,大将军每一次出手都是震惊天下,当初的夏侯家大公子第一次出手便是刺杀前朝皇帝,力战金刚不坏、万人难敌的大太监和剑气无敌、一剑生佛的无名剑客。其后便是承乾殿前,一刀摧毁十死士天网恢恢,尽数腰斩蜀山气运。

    唯一的遗憾便是大将军未能和前朝驸马一战,明证谁才是千百年来武夫最高点。

    至于和李慕白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的小试牛刀,和镇北军前虚无破混沌只不过是大将军寥寥几次出手,相战的都是天下豪杰。

    今日玄武门前,大将军更是大显神威,韩重和剑痴少年用尽全力不能让他下马,零零七无招胜有招和上京城伤人第一的洪公公不过让大将军下马,却未出刀。即使李慕白出手。也不过是被大将军用剑法压制。

    此时的大将军像是一座牢不可摧的屏障,屏障之后的风景只有大将军一人可见,而李慕白便是站在这座屏障之后,狂暴的剑气恣意纵横切割这座屏障。无数气流四溢。

    大将军轻轻向前一步,李慕白不退,也是向前一步,狂风暴雨迎面而来,大将军腰间刀左右摇摆。李慕白衣角飘飘,极尽风流。两人之间如同百川如海那般,激起千层浪潮,浪头扑打,力度千斤,风头如刀面如歌。

    而在两人交锋最高处,大将军突然退了一步,看向李慕白的眼中有些许赞许,他望向中原大地的四面八方,最后将眼神落在上京城内:“上次与你相见。不过剑心圆满,剑气雄浑,如今再交手万剑融化成一剑,出剑纯粹至极,若是再有十年时间,除却赵剑尘,你的剑道便是天下标杆。”

    李慕白面无表情,随着和林婉儿相处,他越来越觉得剑道之外有很多其他东西值得却追求和珍惜,正是这种心态的改变。他蓦然想起从那座不知名小山下山之前师父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舍得,舍得,只有舍弃,方才能够有所得。”如今再次细细想来。更是觉得极为有理。正是心态的改变,李慕白的剑道呈现一个稳定态势向上攀爬。

    “老夫习武也有多年,一直想着能够为后一代留下些东西,想要以一场大败成为后一辈的垫脚石,坐实那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不至于江湖出现崇古贬今的无聊局面。以往那般,老夫本想亲手扼杀武林江湖,让世人知道,武乱江湖朝堂是天下大忌,一个太平天下,不应该有武夫存在,而是应该多一些读书人,多一些知书达理,少一些‘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草莽江湖。”大将军似乎有些自嘲,自顾自摇摇头,“不过后来老夫了然,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至,今日时机正好,就算作老夫收官战,西蜀剑阁、西凉众人、东瀛两人、王庭国师,算是如今武夫之中顶尖的存在,除却上京城中那几位鬼鬼祟祟、包藏祸心的鼠辈,今日老夫手下不死人,至于这些年心中感悟,诸位能够领略多少,就看机缘巧合了。”

    大将军刚刚外泄的气息突然如同倒流的江水,逆流而上,沿着河岸线,溯本追源,来到源头之上,那里是高山雪海,那里赫然站着大将军。

    此时的大将军是虚无,站在那里豁然可见,可是任何人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放佛已经跳出这一片天地,孑然一身,自成一个世界,外界不可勘探。

    大将军是虚无,是初始,是天地最初最开始的时候,而在虚无之中有了混沌,轻者上漂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天地一片混沌,在天地一线之间,大将军的身影缓缓而出,一身青色衣衫,所经过的地方草木茂盛,万物复苏,有无数画卷绽放开来。

    在秦淮河畔,铁圈儿曾经向李慕白铺展出一副美丽画卷,那里是截取了天地美景之中的一个角落,但是大将军给世人铺展开来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如同他曾经对众人说过的那般——一个完美的世界。

    大将军的身形继续前行,李慕白的剑在这个世界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可察觉,即使李慕白的剑如同天降紫雷,横跨天际,看着惊心动魄,但是转瞬即逝,刹那之间没了踪影,而大将军的天地依旧存在,不可动摇,那处的山泉依旧叮咚作响,那处的醉人画卷依旧那般美丽。

    李慕白沉声静气,并不慌张,双手成剑,一剑跟着一剑,想要斗破苍穹,武破乾坤,在那个世界中一飞冲天。

    (生病了,很不舒服,喉咙痛,浑身疼,吃了药,打开电脑,双手放在键盘之上,一阵恶心反胃,我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生病了,也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贪吃。)(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7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1)
    &bp;&bp;&bp;&bp;李慕白是一座雄伟的山,大将军便是一座更为雄伟的山,山上怪石嶙峋,直插云霄,山体绵延数万里,上接天际,巍峨不可观,远远望去,古朴深冥,悠不可测,也便越发的古朴玄异,孤独寂寞。

    李慕白是一座宽阔的大海,大将军便是一座更为宽阔的海,海上惊涛拍岸,水何澹澹,惊涛拍岸,海浪深处,幽邃不可窥看,宛如另一番茫然天地,举目望去,不见边际,不见轮廓。

    李慕白的身体在不断的后退,两鬓黑发向后飘摇,身后他划出的那条线越来越近,他全力迎战,用着超出常人的信仰和执念去对抗大将军,可是真的等到看到那座山,那片海,他才默然发现,山太高,海太宽。

    无论是李慕白,还是赵剑尘,他们都和大将军交过手,一人在月圆之夜的紫禁之巅,一人用万剑来袭做开场白,他俩觉得自己不如大将军,可是不会相差太远,如今看来,大错特错,大将军便是那山外山,天外天,一个千百年来,武夫最高峰。

    一丝鲜血从李慕白的嘴角溢出,大将军纵横无敌的剑气冲破了他的剑气,如同不知道在何处挂起的一阵风,钻进他的身体骤然炸开,搅乱了他的气息,扰碎了他的心境,那柄心中剑摇摇欲坠。

    “或许对剑的理解,你和赵剑尘比老夫要深刻许多,但是战力一词,与理解无关,老夫未曾练剑,却从其他地方悟出与剑无关的很多剑道,不是简单的一通百通,习得一剑便会了万剑,而是越发觉得,剑道一词不好,而应该是道剑,道在前,剑在后。方才能说出剑的真谛。”大将军的声音飘到李慕白的耳朵中,不是说教,倒像是探讨,不是生死相搏。而是对坐而谈。

    李慕白眉头皱了皱眉,心中却骤然开朗,如同百年干涸之后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滴雨水,清凌凌从天上落下,湿润了大地。点绿了枝桠,或者这些年,他的剑道走的太快,太稳,此时是时候停下来,或者向后退一步了。

    但是此时他必须坚持,因为身后的城墙上站着林婉儿。

    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李慕白从新调动起体内气息,将那柄摇摇欲坠的剑抽了剑鞘,可是剑身出剑鞘三尺。一只手强行悍然出现,轻轻推在剑柄之上,那柄剑从新回到了剑鞘,再也不受控制,如同深深锁死在剑鞘之内。

    大将军微微扭头,望向西北方向,淡淡说道:“来了。”

    在上京城西北方向,两骑如同离线的箭划出两道黑色的线俯冲而来。

    城头之上的赵硕狠狠攥了攥双手,眼神之中流露出莫名意味,嘴中轻轻念道:“徐云枫。西凉的世子。”

    魏松如同出海的蛟龙,一手猛然转动手中银枪,枪尖之上玄起一抹明黄,使劲一夹马腹。身形拔高百丈,大开大合,猛然银枪砸在地上,六千余人阵列森然的镇北军如同海中的扁舟,随着海浪摇摇欲坠,左右摇摆。

    一条百丈大道出现在他和大将军身前。魏松身形不停,脚下一步一惊雷,步伐越来越大,银枪携带着天地之威,卷动起巨大的气场,汇聚成一道无可匹敌的洪流,银枪已经淹没其中,看不到枪身,也看不到魏松本人,狠狠冲向不动如山的大将军。

    大将军面无表情,飘然跃起,简简单单的一拳挥出,以硬碰硬。

    “轰”一声,天地为之颤抖,似乎有某些东西在两人之间碎裂开来。

    魏松气劲深厚,如同幽蓝色不见底的湖泊,倒映着天地,此时他全力而为,已经搅动得天地变色,无数前些时日的沉淀的积雪纷纷倒飞而起,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尘埃落定,首先露出的是魏松和大将军两人的身形,以及那柄银色的长枪,大将军一手抓住了枪尖,捏灭了枪尖之上的明黄。

    对面的魏松脸上都出震惊和兴奋的神情,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大将军一手接住,在西凉王府内乱之中,地瓜面对他的枪只能拖延,范鹤鸣面对他的枪只能躲藏,汲取了一国之运的司马尺也只能制衡,可是大将军竟然一手便接住了。

    他怎能不震惊,又怎能不兴奋。

    冷喝一声,魏松体内无穷的气息尽数倾泻而出,脚下猛跺,单手握枪变成了双手持枪,无数狂暴的气劲撕裂周围,那一团被大将军捏灭的明黄突然间光芒大盛,如同生出了一轮太阳。

    大将军身体开始向后滑动,双脚在地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在韩重、剑痴少年、洪公公、零零七和李慕白之后,大将军终于向后退了,这座巍峨,压得人不得喘息的高山终于开始松动。

    只是喜悦还没有荡起涟漪,大将军身形突然定住,一手在身后,一手再次硬生生抓灭了那轮太阳,轻轻一举,身形魁梧、举世无双的魏松双脚不受控制的离地,然后被狠狠甩了出去。

    魏松的身体在空中强扭转,堪堪站住,身形后仰,怒目圆瞪,再次大喝一声,魏松千斤入地,双脚没入地下,止住颓势,但是体内的那片湖泊已经搅动,无数浑浊升起。

    徐云枫趁着间隙,身形如同游鱼一般,刹那之间来到将军身前,没有和大将军正面的针锋相对,而是顺手在腰间一抹,一柄软剑已经在手,在大将军腰间一闪而过,软剑和大将军的铠甲相互摩擦飞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大将军单手握拳,一拳砸在徐云枫身上,可是徐云枫的身体如同柔软的匹练毫无受力之处,也如同落地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即使力达千斤,击在上面也没有发力之处。

    一剑过去之后,徐云枫没有退,身体如同柔软的手中软剑由抹变刺,斜掠着刺向大将军的眉心,不过这次软剑还没有递出,大将军一只手已经贴在徐云枫的身体之上,轻轻向下一压,徐云枫的身体顿时如遭雷击。

    猛然将手中软件掷出。如同毒蛇吐信,继续刺向大将军。

    大将军如同捡起树叶一般,两根手指捏住了软剑,丢弃在一旁:“徐云枫。上次见你,还是孩童,那时的你眉宇之间有戾气,有怒气,也有怨气。如今再见到你,那些陈年旧事所带给你的负面影响已经消失殆尽,这是你的幸事儿,也是徐骁的幸事儿。”

    徐云枫咧嘴笑了笑,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出,大将军那一手压下,看似只有一手,徐云枫却感觉有一双手相互叠加,一手为天,一手为地。重重将自己如同树叶的身体击打在中间。

    伸手随意的抹去鲜血,徐云枫的脸色也不自觉白上了三分:“没想到大将军竟然还记得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比大将军所说的那些,云枫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武功不是更应该让大将军惊讶一些吗?”

    “武功?”大将军摇摇头,有些嘲弄的笑了笑,“有些东西能够成为骄傲,也能够拿出来决定事态的发展,成为一锤定音的力量,唯独这武功是最拿不出手的东西,也不是决定性因素。永远难等大雅之堂。”

    “大将军,您这话说的嚣张。也只有您说出来,云枫句心悦诚服,若是其他人说了。云枫早就一巴掌一个想俩那个的耳光上去,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徐云枫依旧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私下却不断调戏着内理,疏通经络,蕴蓄气势。

    “你的相貌与你娘亲白素相似。心境脾性却和徐骁一般无二。”大将军似乎看出了徐云枫在调理内息,但是并不阻拦,任由其蓄势,“徐云枫,回去西凉吧,等老夫攻下上京城,会独身去一趟西凉找徐骁聊聊天。天下人都说徐骁霸道,蛮不讲理,乡野村夫,以老夫看来,其实天下最讲道理的人便是徐骁了。”

    大将军伸手指了城头之上的潘春伟:“笔之他们是太讲道理了,也许你们不赞同老夫的完美世界,但是老夫却觉得徐骁会赞同。”

    林婉儿面色严肃,她不否认大将军的说法,也许会有不少人反对大将军的完美世界,但是徐骁的那句“几亩薄田,几间茅草屋”便是大将军勾画世界的局部缩影,对此西凉王心神望之,而且此时正在西凉营建几亩小小的菜园,以前她以为那是西凉王安度晚年的自我归隐,如今看来,那几亩菜园是西凉王还在延伸的梦想、奋斗的目标,这个梦想和目标是他曾经答应素姐姐的。

    天下权势显赫的西凉王和大将军,从骨子看来,竟然都是理想的完美主义者。

    不过对于大将军的劝慰,徐云枫没有答话,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眼睛闭上,他周身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三度,一丝黑气从他的身体中开始流溢出来,渐渐淹没了他的身体,遮住了他的脸庞,一座黝黑深邃的修煞阎罗缓缓形成,无数黑气从那张恐怖可怕的五官七窍中冒出,越发显得恐怖。

    随着修煞阎罗脸庞的形成,无数条手臂伸出,不同手中持着不同的兵器,仿若人间炼狱,张牙舞爪收割着万物生灵。

    城头之上的宝玉突然伸手抓住了林婉儿的衣袖,他有些害怕,他曾经在西凉王府见到过这可怖的黑气,当时徐云枫的神智都被这修煞阎罗吞噬,眼眸漆黑,异常可怕,此时再见到这恐怖的异物,心中害怕在所难免。

    林婉儿也很紧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拍了拍宝玉的小手,像是再安慰宝玉,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宝玉,别怕,一切都会没事的。”

    浑身煞气的徐云枫眉心红转紫,缓缓睁开眼睛,不是漆黑如墨,眼神神智依旧,他抬头给了宝玉一个放心的眼神,此时的他心中无怨气,无怒气,已经完全能够驾驭这羞煞阎罗。

    不远处的大将军却皱了皱眉头,第一次主动踏出,身形如风,一直负在身后的手圆润光滑缓缓伸出,和另一只手互成犄角,自然有不一般的神姿在其中。

    修煞阎罗手中兵器纷纷掷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大将军,可是无论兵器的速度多么快,却是近不了大将军的身体。

    下一刻,大将军出现在修煞阎罗之前,一双手轰在那张恐怖异常的脸庞之上,一股可见的沟壑裂缝在那张狰狞的大脸上出现。

    “开!”大将军爆喝一声,一手抓住徐云枫的身子,一个简单至极却妙到巅峰的太极锁手锁住徐云枫,让他不得动弹,一手不断轰在那张脸上。

    不知轰出多少拳,修煞阎罗和徐云枫的身子硬生生撕裂开来。大将军一脚踏在徐云枫肩头,如影随形。

    惊恐不已的修煞阎罗连连怒吼,没了寄主的它便是无根的水注定活不了多久,最让它觉得恐怖的是面前一身浩然正气的大将军并不是西凉王府那光华璀璨的光芒,天生是它的克星,大将军是用强盛的势力直接碾压,恐惧渐渐溢满心头。

    厉声连连,整个上京城玄武门前鬼哭狼嚎,城内听到凄惨叫声的百姓纷纷捂住了耳朵,修煞阎罗用尽全力后退,却拉不开和大将军的距离,本就恐怖的脸上配上惊恐和慌张,显得更加恐怖。

    突然之间,修煞阎罗止住了后退的步伐,煞气盈天,无数黑气翻滚,它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和大将军硬碰硬,无数黑气翻滚,无数兵器射出,但是却抵挡不住大将军前进的步伐,

    大将军缓缓前行,一拳轰出,修煞阎罗仰躺翻滚,一脚塌下,修煞阎罗那张恐怖的大脸顿时四分五裂,瞬间变成了无数碎屑,不见了踪影。

    天地清明,再无厉吼,再无黑气,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出现一般。

    大将军站在当场,如山如海:“非人间之物,也敢造次!”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额,只是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尽量,尽量,重拾写作乐趣!)(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8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2)
    &bp;&bp;&bp;&bp;一圈砸出,一脚踏下,天地顿时清明,再无鬼哭狼嚎。

    李慕白败了,虎熊魏松败了,徐云枫更进一步的压箱底绝招也败了。

    大将军站立当场,面无表情,如寒山,如大海:“非人间之物,也敢造次!”

    徐云枫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体内气息翻滚如同融化的铁水,在奇经八脉之中不断切割流淌,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荒诞之感,天下顶尖武人竟然不是大将军一人对手。

    微微扭头,大将军的眼神落在城头之上,仿若实质:“一刻钟!”

    声音响彻城头,在寒冷冬天无端带来一股冷意。

    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已经将上京城团团围住的镇北军便会攻城,也就意味着朝廷只有一刻钟阻止大将军。

    赵硕心中一颤,后背已然汗如雨下,他的兴奋和恐惧突然占据了整个心脏,一张俊俏的脸上流露出狰狞扭曲的表情,如同一个亡命之徒,历经千辛万苦,却还是找不到出路,而一抬头却发现危险已经如影随形。

    突然之间,北方天空升起一轮金色的太阳,熠熠生辉,伴随着慈悲和光明,一声声佛祖吟唱带着宁静传来。

    远远望去,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大佛从北方缓缓而来,大佛慈悲,一手做伏魔拈花指,一手轻轻托起,赤脚的安拉提国师眉须飘摇站在佛手之中,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那尊大佛看似移动缓慢,实则极快,须臾之间已经来到宣武门前。

    安拉提站在极高处,低头望向大将军。

    大将军仰头,看似在仰望,却给人一种俯瞰的感觉:“国师不远万里而来,是要和老夫讲道理,还是要劝解老夫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亦或是要用佛家慈悲感化老夫,放弃今日之事?”

    安拉提国师笑了笑:“大将军天下无双,眼界宽广,不但能看到贫僧不能看到的极乐世界。而且一心想着构建极乐世界,贫僧远远不及。”

    “即便如此,国师何不与老夫并肩而战,构建那完美世界?”

    安拉提低头,双手合十。盘膝而坐:“大将军好意,贫僧心领,然则贫僧早就没了那种慧根,困在了自己尺寸方圆之中,一生达不到大将军境界,既然如此,贫僧希望大将军能够超度了贫僧。”

    超度,佛家有言:“脱离苦难,功德圆满,到达彼岸。是为超度”,超度是超度死者灵魂,国师安拉提囚困在左帐王庭的生死存亡之中,他不能看着大将军攻下上京城,平定中原之后,一手摧毁左帐王庭,所以他让大将军超度他,便是死战之意。

    安拉提浑身金光大盛,百丈大佛金色光芒更盛刚才,下一刻巨大的身躯缓缓升空。在大佛身后,金刚罗汉不一而足,清一色的慈悲缅怀,双手合十。

    随着百丈大佛的升空。无数金刚罗汉也是游曳升空,挂满整个天空,一束束金光照射而下,将大将军罩在一束金光之中。

    下一刻,安拉提嘴唇微张,缓缓说道:“归去!”

    金刚罗汉纷纷下坠。就连那座大佛也是缓缓砸下,而正下方正是大将军。

    唤来天地无数佛祖已令人瞠目结舌,如今竟然还想用泰山压顶的无双神威镇压大将军。

    安拉提是出家人,不与人争强斗狠,也不会有李慕白、赵剑尘、魏松那般有惊世骇俗的招式,他是普度世人的佛,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位国师没有镇压“妖魔的手段”。

    “不愧是肉身佛心的真佛。”

    大将军脸色平静的欣赏着天地异象,等到那大佛压顶到头上十丈左右,方才缓缓神伸出身后右手,五指伸缩,握住拳头,轰然砸向头顶,气息浩荡,大地震荡。

    在大佛和拳头之间无形荡漾起一道镜面,镜面向着四周扩散,如同一把巨剑一般切割着周围一切事物。上京城郊野光秃秃的树木突然被拦腰截断,城墙之上被撕裂出触目惊心的巨大沟壑。

    大将军冷哼一声,骤然发力,大佛违反常理拔高而起,而且拔高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被掀翻飞出。

    安拉提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石头,大将军如同路过的行人,眼看大石头就要砸住行人,行人却是深藏不漏,不但一拳接住了石头,而且隐隐有继续蓄力,将石头砸出掀翻的趋势。

    但是下一刻端坐在大佛手中双手合十的安拉提默念一句阿弥陀佛,空中的大佛突然止住了去势,更加势大力沉的砸下。

    大将军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有趣”,再次单手握拳轰然砸出,这次大佛依旧有上升掀翻的趋势,只是大将军突然伸出另一只手,五指虚抓,好像抓住了大佛一般,佛号之声骤然更响,一座三十二瓣的莲花座突然缓缓形成。

    大将军一手虚抓,一手猛然砸出,拳头落在莲花座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一拳接着一拳砸去,巨大响声连成一片,如同闷雷滚滚。

    大将军一拳接着一拳,以大将军为中心,脚下大地寸寸龟裂,形成一个巨大蜘蛛网,而安拉提国师一句面无改色,可是双手合十的双掌之间突然有了一丝间隙。

    突然之间,那缓缓转动的莲花座慢慢停止,漫天游曳压下的金刚罗汉消弭飘散,莲花座之上出现一条细微不可见的裂缝,随着这条裂缝的出现,无数条细微的裂缝也随之出现。

    整个大佛也开始碎裂,慈悲的双目有了裂缝,合十的双手变得脆弱,那些散发出来的金光也变得扭曲,最后如同掉在地上的花瓶一般,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大佛和金光碎裂,无比耀眼璀璨,城头之上的众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尘埃落定,一切归于平静,玄武门前,大将军依旧腰间悬刀站立当场。

    安拉提脸色无血色,眉头紧皱。坐在不远处:“阿弥陀佛,多谢大将军手下留情。”

    “有些人该死,有些人不该死,显然国师不在该死之列。”大将军淡淡的说道。然之间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眉头不自觉皱了皱眉,

    “请大将军指教蜀山剑法!”一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上京城天空之中炸开,在西南蜀山方向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剑气纵观长虹。如同一条条匹练一般。

    刚刚挣脱了马缰绳。目瞪口呆看着通天大佛消散的的零零七听到这个声音,眼睛一亮:“大哥!”

    零零七的独孤九剑是赵剑尘醉酒之后悟出并且教授给零零七的,两人还在茫茫大草原之上用拜天地的方式成了拜把子兄弟,虽然小丫头萱儿对赵剑尘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是零零七可是尊敬的很,在他心中,眼前的大将军、李慕白,还有其他高人都太有高人风范了,全然不如大哥赵剑尘那般随意,大哥在草原上端着酸辣粉打听事儿的有温度的情怀。才是真正的高人。

    特别是赵剑尘私下给零零七说的那句“不是为兄爱打听事儿,而是为兄就这这些事儿能多喝两碗酸辣粉”。瞧瞧。这是多么深邃的领悟啊,额,零零七不知道这句话的逻辑在何处,只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说不出来,故而觉得高深。

    天空中五颜六色的剑气如同横跨天际的一道彩虹,赵剑尘和地瓜并驾齐驱,不过地瓜紧紧闭着眼睛,小脸煞白,不敢睁眼。身后便是一白一黑的左右供奉,再后便是重楼、海清,最后便是北斗七星阵阵主。

    而在最前面是剑眉飞扬的侠岚,一道清冷的剑罡笔直。快若奔雷。

    大将军眉头更皱,蜀山剑阁向来避世,研习的出世剑,求得是剑道自在得意,不惹尘世,为何此次竟然会全体下山。而且牵动了蜀山气运,莫非是想要效仿那十死士,在乱世之中做那天地窃贼。

    但是大将军和赵剑尘交过手,从剑意中能够知晓这位黑脸阁主的心性,断然不是那种蝇营狗苟之人,但是今天竟然齐聚上京城,难道是……不知为何,大将军突然扭头望向城头之上的林婉儿,似乎蜀山剑阁集体下山和这丫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侠岚的剑很快,刹那之间来到大将军身前,剑罡涨三丈,笔直袭向大将军。

    虽然侠岚先出剑,但是赵剑尘和地瓜的剑后发而先至,赵剑尘那柄古朴的剑一声欢快轻鸣,地瓜手中剑一声低沉龙吟。

    随后蜀山剑阁众人万剑齐发,无数剑气相互磨砺,流光溢彩汇聚成一体,形成一个巨大光剑,那是蜀山最纯的剑,屹立千年不倒,超越了空间和时间,夹杂着平和的意味,却不可躲避,骤然而至。

    大将军眯眼,剑气掀起了他的衣角,腰间华南刀叮铃作响,刀是兵器之母,剑是兵器之首,两者争高低,剑阁是剑宗根本,大将军是公认天下用刀第一人。

    大将军一手按在刀鞘之上,一手握住刀柄,刀还未出鞘,已然有轰鸣雷声酝酿其中,大将军上一次出刀是在十死士入宫之时,一刀破天网,一去几千里,坏了蜀山根基,那是何等波澜壮阔、酣畅淋漓的一刀。

    而那之后,大将军再未出刀,刀在刀鞘多年,孕育多少刀芒,多少无敌刀意。一道璀璨光华从刀鞘之中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滑出,又似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天空晴朗,却是无端响起阵阵雷声,比之大将军拳砸大佛发出滚滚雷声还要来的惊心动魄。

    轰然一声,刀罡和剑气在空中相遇,硝烟弥漫,两者僵持不下,不过蜀山众人脸色瞬间煞白,大将军脸色如常,刀罡还有攀升的趋势。

    在大将军身后几丈之处,那里的空间似乎出现某种扭曲,如同水中的冰块,有形有状,却是隐藏其中。

    突然那处的空间出现断裂,一道灰白色的身形从中掠出,恰到好处抓住大将军和蜀山剑阁众人对峙间隙,如同鬼魅一般来到大将军身后,双手如钩,重重袭向大将军的后背,那双手格外苍白,却有着纤细的手指,狠狠贴在大将军后背之上。

    大将军微微皱眉,扭头望去,入眼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西凉司马尺。”

    司马尺偷袭成功,双手之中蕴含着南疆蛊毒之术,听到大将军的话语,心中惊讶,这蛊毒的凶残霸道非功力高低所能抵抗,但是夏侯襄阳似乎安然无恙,司马尺并不将惊讶在脸上展露,而是全力而为。

    “无需大惊小怪,当年在承乾殿前,老夫所中剧毒便是南疆蛊毒。”大将军一手握拳,砸向司马尺的胸口。

    刚刚从空间碎片中走出的范鹤鸣蓦然一惊,口中疾呼:“子不语怪力乱神!”一团自成世界的空间在大将军和司马尺之间形成,大将军的拳头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杨廷熊跳出空间碎片,抓住这个千钧一发的间隙,双手猛然抓住司马尺的衣衫,两人同时急速后掠,躲过大将军的一拳。

    范鹤鸣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团空间自成一体,非人力可破,任何人碰触期间都是泥牛入海,越是挣扎越是,但是脸色突然一变,喊道:“莫停,再退!”说着,一口鲜血喷出。

    大将军拳头神出鬼没从那团如同浆糊一般的空间中缓缓伸出,速度不快,但是无处可躲,拳头轻轻按在了司马尺的胸口,无可匹敌的气劲贯穿司马尺的身体,然后穿透杨廷熊的身体,气劲去势不减在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

    两人好像被一把看不见的神兵利器贯穿,纷纷倒地吐血。

    而范鹤鸣最为狼狈,那团自成天地的咫尺方圆被大将军一拳砸穿,而且似乎成了大将军手中玩物,不得逃脱,只能乖乖呆在那里,范鹤鸣只感觉自己的生死都在大将军一年之间。

    缓缓收回手臂,那团天地瞬间破碎。

    大将军力抗蜀山剑阁的同时,只是一拳,便战败西凉五虎之中的三虎。

    大将军无敌,如此风轻云淡。(未完待续。)
正文 第039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3)
    &bp;&bp;&bp;&bp;大将军无敌,如此风轻云淡。◇↓,

    浑厚的刀罡越来越长,滚滚如同青龙,终于稳稳压住了蜀山剑阁众人的剑气,北斗七星阵营造的封闭空间支离破碎,侠岚的清冷剑气如同阳光下的白雪融化不见,重楼的春花秋月,海清的镜花水月也都萎靡不振,左右供奉一黑一白的阴阳剑气没了一开始的气势。

    只有赵剑尘的混沌一剑和地瓜的九龙轩辕剑的苦苦支撑。

    蜀山剑阁是剑道魁首,天下至尊,此次蜀山剑阁集体下山,带来的不仅仅是众人的剑道修为,还有剑阁刚刚枯木逢春的气运,千百年来的剑道积淀以及整个蜀山的气运在大将军面前似乎都是很难拿得出手的。

    大将军手中的华南刀如同跳出世界的神兵利器,如同只能仰止的高山,最终赵剑尘和地瓜也不能阻挡,被震飞出去。

    咚咚一声清脆,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之上,骤然安静,就连玄武门前的风也被这一声清脆响声定住,整个世界似乎都为之一顿。

    一副巨大的棋盘在玄武门前缓缓展开,棋盘之上纵横交错,隐隐有棋子坐落期间,定睛看去,棋盘之上皆是白棋,将一声黑色盔甲的大将军围困在棋盘天元的位置,一股无名的冷肃之气在棋盘之上流淌。

    身体在空中的小林光一望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徐云枫和城头之上的林婉儿,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不太喜欢徐云枫。但是为了郑拓所以选择孤身而来,他喜欢林婉儿,是因为《石头记》。

    东瀛棋圣有着和常人不太一样的思维习惯。

    而他这一来开手便是他的最强一手。那一局脱胎于吴清源珍珑棋局的“莲花局”,下棋到了极致便下出了神仙佛气,棋盘之上豁然出现莲花局,这座莲花局便是一座大阵,大阵之内不分山下东西,不分时间空间,那是一种极致的静态。能够围困万物。

    莲花局本是围困之局,只有当年大海之上的月圆之夜,驸马爷郑成功以无上的万佛朝宗破阵。而那时的小林光一还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还没有真正神隐,如今的他比之以往多了一丝豁达,而在某些方面也多了一丝的执着。

    所以。如今的莲花局他有信心能够围困大将军一时半刻。

    大阵之中的大将军缓缓闭上了眼睛。神识铺展开来,在棋盘之内游走,须臾之间,大将军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轻轻挪动步伐,慢慢想着小林光一而去,他已经看出。这座大阵的阵眼便是下棋之人,破阵要从针眼开始。

    极致静态的大阵之内突然多了运动。那种极致便出现了些许裂痕,大将军稳步想着小林光一走去,来到他的面前,缓缓伸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向

    莲花局是极致静态的一个世界,大将军伸出的手指也是一个世界,不过这是一个动态的世界,大将军手指的速率便是整个世界的速率,一个世界压过来,躲无可躲。

    大将军的手指越来越近,咫尺之间便是一个世界,至静对运动,小林光一眼中的那个世界逐渐放大,好像下一刻便能将他吞噬下去。

    突然之间,玄武门前刮起一阵大风,西方有冲天剑气呼啸而来,人未至,剑气已经铺面而来,坂田银时身形如风,不断拔刀归鞘,如此往复,剑气盈天。

    一道银白色光华横跨在大将军和小林光一之间,一剑斩断了大将军那永恒运动的世界。

    小林光一忙退,在险之又险的间隙,后掠百丈有余。

    解救了小林光一,坂田银时的身体不停,继续向着大将军掠来,手中木剑归鞘出剑不断,每一次的归鞘出剑,剑气便越发浓郁,杀伐之气越浓厚。

    这简单的出鞘归鞘看着简单,可是却是整个东瀛剑道的标杆。

    坂田银时出剑归鞘千次之上,剑气粗壮如紫雷,来到大将军身前,他一手按在刀鞘之上,一手拔剑,酣畅淋漓的银色剑芒挥洒而出,即使眼前有山有海,一剑而去,也能拦腰斩断,也可劈出百丈阑干。

    玄武门前剑气大盛,大将军的身影便淹没在耀眼的漫天剑气之中。

    众人纷纷遮住眼睛,从手指缝隙之中望着那一团光芒不断扩展,大将军从一开始连番战斗,对手皆是天下顶尖武者,大将军都是让对方全力而为,然后以无可匹敌的强横姿势摧毁。

    即使坂田银时的拔刀式威力如此巨大,众人心中都荒诞的认为大将军会从那团光芒之中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即使二皇子赵硕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只是大将军的对应手段更加霸道,漫天剑气之中突然伸出一双大手,猛然攥紧,硬生生将剑气攥在手中,那团光芒如同被雨打风吹的蜡烛,骤然之间熄灭。

    坂田银时的眼睛暴睁,然后紧紧眯起,手中不停,拔剑式越来越快,刹那便是千次之上,他的脸上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红润。拔剑式目的是借势孕育剑气,但是在剑气倾泻而出之前,离着施剑人最近,所以巨大的剑气会有反噬作用。

    他从未拔剑归鞘千次之上,因为他认为世间没人能够让他如此做,但是刚刚看到大将军一手攥灭了他的剑气,他毫不犹豫拔剑千次。

    但是下一刻,坂田银时蓦然一惊,随后无语,苦笑。

    因为他拔不出剑来了,剑柄之上落下了另一只手,而那只手的主人是夏侯襄阳。

    那只手轻轻按在上面,如同压上了一个世界。

    浓郁的剑气在剑鞘之内不得发泄,传来滚滚闷雷之声,剑鞘瞬间变成齑粉,剑气四溢。无数光纤从中照射出来。

    大将军抽身后退,立在不远处,双手后背。静静看着坂田银时被满目光芒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咳嗽声从光芒中传出,坂田银时一身狼狈跑出,浑身的衣衫被自己的剑气切割成无数碎片,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切割的高低不平。

    大将军是高山,他人皆是蝼蚁。

    看到气定神闲的大将军安然无恙站在不远处,坂田银时顿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同时也越发觉得远在东瀛的德川将军竟然还坐井观天幻想着能有一天攻入中原,简直是痴人说梦,中原只要有这位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在。东瀛不过是海外之滨的弹丸之地,仅此而已。

    大将军淡淡一笑,但是下一刻突然轻轻跺地,身形急速后掠。后掠过程中。一道清浅的裂缝从大将军身上的铠甲之上裂开蔓延,一片铠甲散落下来。

    就在大将军刚刚站立的地方突然有一把黑色的剑破土而出,快若奔雷流光,贴着大将军的面门一剑而去。

    那把黑剑破土而出,并未停留,而是再次没入大地之中。

    下一刻,大将军脚下再次炸开,黑剑再次破土而出。

    大将军冷笑一声。一脚踏下,大将军曾经一脚将那修煞阎罗一脚踏到魂飞魄散。这一脚下去,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

    不过下一幕,令在场的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一脚踏下的大将军没能继续站立当场,那把黑色的剑继续上冲,和大将军的一脚相遇,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

    大将军身体反弹,第一次主动后退了,掠出百丈。

    而那黑色的小剑承受不住巨大冲撞,寸寸龟裂,来人也重新回到地下,下一刻,整个人在玄武门之前百丈距离缓缓冒出,一声灰白色衣衫,整张脸面隐藏在一张黑布之后,如同鬼魅。

    大将军脸上第一次露出不解:“原来你真的存在。”

    灰衣老者双手后背,整个人若隐若现,如同不在人世间一般:“上次见到大将军还是在承乾殿之前,那十死士倒行逆施,想要逆天而行,幸好大将军出刀,不然老奴免不了要亲自出手,只是那时候十死士气势之盛,杀气之重,已经不可压下,老奴也是要费一番功夫,哪能如大将军那般一刀而过,一片清净。”

    这段秘史世人不知,原来当年上京城发生的一幕幕都在这灰衣老者的眼睛中发生,他只是冷眼旁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出现,今日便是他心中的万不得已之时。

    “当时十死士败亡,你没有对老夫动手,难道今天你要阻拦老夫?”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十死士逆天而行,大将军是替天行道,而今日是大将军要改朝换代,老夫不得不出现。”

    “冠冕堂皇,言之凿凿,却是私心。”大将军话没有说完,但是有深意。

    “大将军,您举世无双,老奴不是对手,但是老奴在上京城百丈之内,便是无敌。”灰衣老者淡淡的说道,不像是夸夸其谈,而是讲述一个道理。

    “小小奴才,言语太夸大了。”大将军不屑,脸上却露出了凝重神色。

    被大将军轻蔑,灰衣老者不恼:“若是在平日,老奴自然不是大将军的对手,但是刚刚如此众多好手轮番和大将军对战,想来大将军体内气息也会波动,不再像以往那般平稳了吧?而且老奴身后还有一座城。”

    身后还有一座城?灰衣老者身后便是上京城!

    大将军所言不虚,灰衣老者只是一介奴才,不过灰衣老者只对上京城奴颜婢膝,即便见到天子,他也不跪。

    世间最玄妙气运说之缥缈,但是又确实存在,蜀山剑阁气运连绵,屹立千年不倒,但是有一座雄城,气运之盛,世间无敌,那便是中原第一城——上京城,历届王朝都选择了上京城作为都城,其中一条极为重要的原因便是上京城是天下皇气聚集的地方,是天下气运最为浓郁的地方,比之西蜀剑阁的气运还要强盛三分。

    而这灰衣老者便是这上京城的守城奴,和上京城气运连为一体!

    世人知道皇宫之内,有海公公和洪公公坐镇,是皇宫的定海神针,可是没人知道在这两位老太监的身后,还站着一位灰衣老者,行走在黑暗之中,隐匿在无声无息之间。

    他的存在是一个秘密,李慕白在上京城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不知晓,魏松也曾经来过上京城,但是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位灰衣老者,只有大将军在承乾殿前对战十死士,在微妙的天人感应之时,隐隐捕捉到了一丝气息波动。

    老者的是二皇子赵硕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的关键时刻,这位老者不会出现,更加确切的说,这位老者与上京城一体,汲取上京城气运,也许朝代变迁,但是这位老者依旧会存在。

    也许触及某些心弦,灰衣老者突然叹了一口气:“大将军,这百年之内,那皇位之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若是论起有趣之人,除却和老奴喝过酒的郑成功,只有这段时间才看到几人,那三皇子赵乾是一位,您也是一位,若论起女子,城头之上的林婉儿,和此时在上京城以北的陈诺诺,这两个丫头也算,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让人提不起兴趣。老奴劝您向郑成功和林婉儿学习一下,独善其身,守护好想要守护的东西便可以了,其他事情管不到,也管不了。这天下如何,是否腐烂,是否有人冻死街头,与你何干?”

    大将军突然轻蔑的笑了笑:“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夫与你已无话可说。”

    灰衣老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脸庞隐藏在灰布之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双手缓缓伸出,猛然攥紧,气息鼓动,整个上京城为之一动。

    两条蛟龙在老者手中游动,瞬间变成百丈,神龙摆尾,厉吼连连。

    两条蛟龙呼啸而出,吞天灭地。

    我以上京战将军!

    大将军望向两条代表着上京城气运的凶猛蛟龙,五指成钩,左右两手死死抓住两条龙头。

    神龙凶猛,勇往直前,大将军和两条神龙同时后退。

    下一刻,大将军冷哼一声,强行止住脚步,五指之中瞬间光华大盛,猛地向下一按。

    按龙头!
正文 第040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4)
    &bp;&bp;&bp;&bp;上京城,玄武门。.`

    两条蛟龙从灰衣老者的双手之中倾泻而出,气势宏伟的冲向大将军。

    大将军双手按在龙头之上,顿时光华大盛,猛然向下一按。

    按龙头!

    轰隆一声巨响,两条神龙突然之间被砸入地下,如同在河边饮水的两头老牛,憨笨的一头栽入水中,巨大的龙身蜿蜒崎岖,砸在地上,明灭变幻,渐渐风消雨散,不见了踪影。

    大将军负手而立,眼中毫无情绪,只是静静望着呆在上京城百丈之内的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洒然一笑,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双手太极推手,咫尺方圆,一道薄薄的镜面在他胸前的形成,屈指轻弹,镜面之上形成一圈圈涟漪,涟漪激荡到边缘,反射而回,一圈圈相互叠加,说不出的玄妙神奇。

    “大将军战力天下第一,本身就有雄厚气运,老奴只是窃取天道的小贼,离了上京城百丈也就行将就木,生气全无,不过老奴窃取气运的方式大有不同,证得长生的手段难登大雅之堂,以往老奴心中惧怕有违天道,恐惧天道降罚,后来心中了然,大道茫茫,有人走康庄大道,有人量体裁衣,但是天地需要老奴这种人走出一条崎岖蜿蜒的小道。”

    灰衣老者说得玄而又玄,胸前镜面的清澈被涟漪搅乱,变得混沌,然后到达一个极致又变得清澈,好像由流水匆匆流过,周而复始,镜面缓缓前行,一支梨花枝从镜面伸出,如同山水泼墨画上寥寥几笔的梨花,缥缈而朦胧,抽象而具体。

    梨花枝饱经风霜,黝黑的枯枝之上点缀着点点的水滴,镜面上流水涟漪不断滋润着梨花树枝。一朵娇艳摇曳的梨花从出芽到生长,从含苞到怒放,由怒放到凋谢,生命的轮回被显现的淋漓极致。

    那朵梨花代表着时间。代表着一岁一枯荣的天理循环!

    蜀山剑阁的北斗七星阵、范鹤鸣的方寸空间、小林光一的莲花局都是自成规矩的**世界,他们能够把控其中规矩,可是大将军这座大山太高,他们的世界容不下,高高的山峭已经冲破云际。大将军用强硬的实力碾压过去。

    而眼前无名无姓的神秘灰衣老者另辟蹊径,用与空间相对应的时间来对抗大将军。

    那支梨花缓缓前行,来到大将军身前,越娇艳摇曳,然后轻轻点在了大将军的胸前,梨花急衰败,带走了时间。

    大将军的身体开始衰老,俊朗的脸庞上慢慢爬上了皱纹,如影随形的衰老让他睁不开眼睛,身上的盔甲如同经历了年万千时间侵蚀一般。??`生锈衰败,片片龟裂,然后变成齑粉,随风飘落。

    衰老是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宿命,任何人在时间面前都只有俯称臣的份儿。

    梨花枯败到了尽头,一切尘埃落定。

    镜面开始后退,那支梨花开始缩回,衰老的大将军已经闭上了眼睛,气息变得虚弱无比,那柄华南刀系在腰间。悲鸣一声,没了生气。

    灰衣老者似乎有些不忍,微微叹气,他以为自己已经经历过漫长的岁月。看淡了生死,可是当眼前这位大将军随风而去的刹那,古井不破的心境之上出现了些许波动。

    夏侯襄阳说得对,他出现阻拦的确有私心,夏侯襄阳想要勾画出的完美世界,让他心中有了不确定的危险。似乎在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中,不会有弱肉强食,不会有颠沛流离,但是也完全没有他这种人存在的意义,所以他要出现,出现在玄武门前阻挡这位天下第一。

    城头之上,双手紧紧攥住、指甲已经陷入血肉之中的二皇子突然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一切终于结束了。

    而站在一旁的林婉儿却觉得有股窒息感,一种悲伤从心头涌出,难以抑制,她为大将军感到悲哀,也为天下失去这么一位梦想家而悲哀。

    灰衣老者扭头回身,缓缓向着上京城走去,但是下一刻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脸面虽然被遮挡着,但是眼睛之中已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已经衰老的没了气息的大将军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臂,双手紧紧握住那一枝梨花,生老病死的循环继续演绎,衰败的梨花枝又沐浴了春风,一朵柔弱的花朵冒出新芽。

    大将军也如同沐浴春风一般,脸上的皱纹开始消退,生命力从今爬回他的身体。

    可是梨花依旧会衰败,依旧会凋零。

    但是在梨花最为茂盛的那一瞬间,大将军猛然攥紧梨花枝,时间似乎被掐住了脖子,刹那停止。

    重新焕生机的大将军稳稳抓住那支梨花,用力一扯,将要退回镜面的梨花枝硬生生被拉扯出来,那片镜面涟漪再次荡漾起来,有源的清水不断滋润着梨花,对抗着大将军。

    大将军神情默然,冷喝一声,整支梨花枝被拉扯出来,簌簌落落化成无数齑粉,掉落在地上。

    灰衣老者神情肃然,忙着召回那神奇的镜面。.`

    大将军拉扯出梨花之后,单手握拳,轰然一声砸在镜面之上,天地为之一震,巨大的轰鸣声荡漾开来,镜面之上的水波涟漪再次荡漾开来,不过下一刻,空中响起一声碎裂的声音,镜面四分五裂,灰衣老者身体颤抖不已,怔怔出神。

    大将军的手贯穿镜面,继续前行,结结实实砸在灰衣老者胸口之上。

    灰衣老者倒飞而出,整个人砸在上京城城门之上,巨大的城门被砸出一个人形窟窿。伴随着烟尘飞扬,老者的身影顿时没了踪迹。

    城门之前一片寂寥无声,刚刚匪夷所思的对战已经脱了众人理解范畴,林婉儿见过西凉王府内乱时候的神奇,几场大战惊心动魄,可是和今天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灰衣老者从城门之处缓缓走了出来,和一开始的气定神闲不同,老者略显疲惫:“不愧是大将军,老奴一招镜中花竟然伤及不了分毫。反而被大将军一拳击碎了明澈道心,可是老奴依旧在上京城百丈之内,所以还是老奴的胜算大些。”

    百丈之内,他自认无敌。

    灰衣老者站在百丈之内。大将军站在百丈之外,似乎真的验证了老者推测,大将军不敢踏入上京城百丈之内。

    “百丈之内你无敌?”大将军淡淡的说道,下一刻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刚落,大将军已经脚下如飞。刹那进了上京城百丈之内。

    百丈之内是灰衣老者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同与其他人自成规矩的方圆,而是老者向天借的一片天地,这片天地融合在广阔天地之中,大将军这座高山再高,依然要存在于这方天地之内。

    老者是这天地的主人,所以他说重,大将军每次起身抬脚便重达千斤,他开口说慢,大将军的动作便慢了三分。

    的确如他所言。百尺之内他便无敌。

    但是下一刻,老者脸上流露出惊慌,大将军的身体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再次急如风,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老者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眯,竟然毫不犹豫的双全砸在了自己胸口之上,伴随着胸骨下塌,仿佛有一刹那的时间静止,某种禁锢和封印被完全打开。

    一道道金色光华从灰衣老者的身体中绽放出来,金光流淌。看似瘦弱的身体突然迎风而涨,达到了匪夷所思的三丈金身,如同天庭下凡的神仙,威严不可侵犯。

    林婉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曾经见过这种场景,在西凉王府内,吸收了前朝玉玺气运的司马尺便是这番金光闪闪,而此时的灰衣老者竟然比那时候的司马尺还要强盛多倍。

    大将军来到灰衣老者身前,身体突兀拔高,双手握拳狠狠冲着金色巨人击打而去。

    灰衣老者双手举起在胸前。选择了硬接。

    轰鸣一声巨响,烟尘滚滚,淹没了两人的身形。

    下一刻,大将军身形暴退,从烟尘中退出,退出百丈之外,双脚轻轻落地,但是脚下闷雷滚滚,寸寸龟裂,大地断裂形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而烟尘飞扬的地方,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以灰衣老者为中心激荡起雄浑的气息,露出黄金巨人的身体。

    黄金巨人双腿弯曲,一只腿的膝盖已经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再来!”

    声音虚无,放佛在天庭之上传来。

    大将军一闪而过,来到黄金巨人的身后,左手握拳砸出。

    百丈之内一息一动都在灰衣老者的感官之内,在大将军握拳砸出的一刹那,他已经回身一拳轰出,和大将军的拳头在空中相遇。

    大将军右手抽出华南刀,自上而下挥出,一道三丈刀罡劈出,酣畅淋漓。

    黄金巨人浑然不惧,一手托天,天空之中天雷滚滚,有贯穿天地的紫雷从天上劈下,紫雷一段在天上,另一端在黄金巨人的手中。

    天威浩淼,以天降紫雷为武器!

    大将军的刀罡和灰衣老者的紫雷在空中相遇,两者吃咬在一起,狂暴的气息四散,最后两者相互对撞。

    大将军退,灰衣老者也退,两人身形刚刚站定,便同时对冲。

    大将军双手握刀,掠向灰衣老者,这是大将军第一次双手握刀,气息暴涨。

    灰衣老者幻化而成的三丈黄金巨人脚下狂奔,金光闪闪,大地轰鸣之声不断,左右两手中两道紫雷如同利矛。

    两者在上京城百丈之处相遇,灰衣老者的气势依旧强盛,大将军气息也攀登到顶端。

    快若奔雷,疾风劲草,两人擦肩而过,然后同时止住。

    大将军已进入百丈之内,黄金巨人出了上京城百丈。

    大将军一手捂住嘴巴,鲜血从手指之间溢出,一声声沉闷的咳嗽声传出,格外刺耳,突然之间大将军一膝落地,单手握刀撑地,方才止住了身体。

    而黄金巨人的手持两道紫雷缓缓转身,踏脚想要走进百丈范围之内,只是刚刚抬起巨脚,一道黄金色的光华从脖颈之处喷薄而出,两道紫雷应声而断。

    那些金色光华如同鲜血一般止也止不住,黄金巨人用手死死捂住脖颈,但是一道口子突然从****炸裂,随后是后背,再次是手臂,无数金色光纤从巨人身体中射出,一团明亮光华绽放。

    众人忍不住遮住眼睛,等到光华渐渐熄灭,灰衣老者的身形出现,他脸上的黑布已经成了齑粉的,但是浑身的鲜血已经模糊了他的面容,还是看不清这位老者的尊荣。

    大将军缓缓站起身来,调理内息,和浑身浴血的灰衣老者擦肩而过:“百丈之内无敌?确实只是一句笑话。”

    灰衣老者眼睛无神,苦笑一声,确实只是一句笑话,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倾塌,此时的灰衣老者像是一位窒息着,吸纳不了一点空气。

    大将军一掌拍在灰衣老者的后背,这位年龄不知何许的老者身体滑行,来到上京城百丈之内,整个上京城光华大盛,滋养着灰衣老者,而这位老者也如同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大口喘息,百丈之内才是他的领地。

    望着大将军的背影,灰衣老者口中吐出一个谢字。

    大将军充耳不闻,面对着玄武门六千镇北军:“人人生而平等,人人可入学读书,人人可穿衣食饱,老夫奋斗一生,只为此愿景,虽九死而犹未悔!”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整个上京城回荡,上京城百姓听到了,围困上京城的镇北军都听到了。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镇北军齐呼大将军,响彻云霄。

    大将军高高举起一手,整个镇北军顿时寂静无声,静听大将军的命令。

    “攻城!”

    大将军猛然放下手臂,铁水洪流般的镇北军从四门攻城。

    (想写的情节也都写出来了,但是怎么就觉得少点啥呢,少点啥呢,总觉得大将军和灰衣老者的战斗纯属是战斗,出招缺少情感,大将军的刀挥出应该蕴含着天下忧乐的情怀,灰衣老者的紫雷应该有天意不可测的冷漠和宏大,这种感觉似乎没写透,隔靴搔痒,不甚痛快啊。)

    ...
正文 第041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5)
    &bp;&bp;&bp;&bp;皇宫,承乾殿。?.?`

    复姓夏侯的海公公抬头望向玄武门方向,嘴角不自觉向上翘起,父兄的气势恢弘,他能明显感觉到来自天下的高手气势汹汹赶来,然后被父兄只手打败,心中不自觉骄傲自豪。

    海公公有些难以理解父兄当年离开夏侯家的举动,后来年轻渐长,知晓了家族内部诸多事宜,方才了解到父兄夏侯襄阳离开夏侯家所需要的巨大勇气和莫大毅力,这也让他这位继夏侯襄阳之后,夏侯家全力扶持的新一代少主对于那位本该站出来替父兄说几句话的女子多了一丝怨气。

    那女子太冷漠,看着父兄离开,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绝情的男子最可恨,绝情的女子最恐怖。

    父兄天纵奇才,怎会喜欢上这等女子。

    海公公对父兄夏侯襄阳的崇拜无以复加,自小便是。

    前朝皇帝屠戮夏侯一家,他亲自看到父兄珍爱的那位女子被鸠杀,心里莫名痛快,父兄的苦都是你这个贱女人赐予的,如今只是一报还一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那位女子临死之前,让海公公给夏侯襄阳传一句话,海公公心中冷笑,将这句话隐匿下了,一直没说。

    他觉得那句话是那女子临死之前的某些希冀,怀有恶意的自我怜惜和原谅,这贱女人果真低贱。

    “海公公不去玄武门前看一看?”赵乾的声音在海公公身后响起,很平静。

    赵乾的平静让海公公有些吃惊:“父兄举世无双,哪里需要我去帮忙,倒是三皇子难道就不担心玄武门前的事态展?”

    “担心,当然担心,但是去了也帮不上忙,去了也是白去,还不如不去。”赵乾笑着说道,语气突然一变,“海公公。若是我去玄武门,您能不能让开一条道路?”

    “哈哈哈”,海公公仰头大笑,“和三皇子聊天真是让人开心。”

    赵乾翻了翻白眼。开口说道:“海公公不厚道,不让道就不让,干嘛还拐外抹角的拒绝。”

    海公公止住笑声:“不是奴才不让,而是三皇子有时让人揣度,也许有些人不知道。但是奴才知道当年朱雀门事变中,三皇子几个重要的决定可是救了不少人的。?.?`陈诺诺陈姑娘引领着十三太保在朱雀门阻止了赵建成和赵元吉不假,但是那个时候,可是冷静异常的三皇子在引领着众人逃离了上京城,今日是父兄举大义的关键时刻,奴才必须保证三皇子在承乾殿内。”

    大袖鼓动,海公公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和难以掩饰的痛快。

    赵乾摸了摸鼻子:“似乎海公公心中有不平?”

    “不平?哈哈,何止不平。父兄惊才艳艳,武功和才略都远远高出其他人,为何不能为这天下做主。是的。陛下也有胸怀大略,可是也做过不堪之事,朱雀门之事便是。徐骁一介莽夫,粗陋不堪,凌烟阁之上却在父兄之前。陈贤满口仁义道德,潘春伟刚正不阿,但是细细想来,两人不过是做些缝缝补补的事情,拆了东墙补西墙,回头一看。这个天下还是以前的天下,依旧那般肮脏不堪。唯有父兄想做开天辟地的大事情,为天下换来延绵万代的太平盛世,父兄一生光明磊落。却总是走不到的最顶峰,不是父兄不能,而是父兄不想,谦让而已。”

    “三皇子,当年近身入宫之时,父兄极力阻挠。但是我知晓,总要有一个人站在陛下身后,看着这位九五之尊构建曾经许诺给父兄的那座太平盛世,不得不承认,陛下已经做到极限了,但是离着父兄的理想世界还相差很远。实不相瞒,陛下驾崩,我很高兴,再也没有条条框框束缚着父兄夺取这天下了,父兄在史书之上不会仅仅一个‘大将军’的称呼了。”

    赵乾皱了皱眉头:“也许海公公你所希望的,并不是大将军心中想要的,青史留名,名垂史册,这些东西进不了大将军的心。”

    “我知道,但是这个天下需要给父兄一个说法。”海公公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语气之中多了一丝狠厉,“可以明确告诉三皇子两点,陛下的死与我无关,二皇子私下还做过很多事情,这皇宫中有很多隐秘事情也许永远都会有人知晓。”

    海公公的话像是一声闷雷在赵乾的心中炸开,二哥到底做过什么?

    承乾殿内一阵沉默,突然之间天空之上响起大将军洪亮的声音:“人人生而平等,人人可入学读书,人人可穿衣食饱,老夫奋斗一生,只为此愿景,虽九死而犹未悔!”

    赵乾心中一紧,脚下不停,想要走出承乾殿。

    海公公伸出一条手臂,挡住赵乾的去处:“三皇子,您还是乖乖待在这的好,父兄攻城之后,整顿纲,有些人必死无疑,但是三皇子显然不在此列,婉儿姑娘也可以保全性命,所以还是这承乾殿安全。?`”

    赵乾止住脚步,望向海公公:“海公公还是让开的好,赵乾不想杀人。”

    海公公似乎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三皇子真会说笑,我承认三皇子令人难以捉摸,但是三皇子气息清浅,身无武功是肯定,如今身边又没有什么依傍之物,所能求救的高手如今都在城外,如此光景,如何杀人?”

    话音刚落,海公公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危险感受,身形忙着后掠,于十丈之外站定,定睛望去,赵乾还是以往那般样子,身材消瘦,看不出所以然来。

    但是下一刻,海公公眼睛暴睁,猛然提起内息,将气势提升到最高峰,浑身鼓动,全身紧绷,双手成钩,掠向赵乾,出手便是死手。

    站在海公公对面的赵乾气势骤变,一股直通云际的气势轰然升起,丝毫不必玄武门之前的众人差,单一气势而言似乎可以和无敌于世的大将军相媲美,而赵乾的身影若隐若现。气势节节攀升。

    海公公厉吼一声,他不太明白赵乾为何会有如此转变,有些人一眼便可知道武功深浅,三皇子显然不在会武功的行列。但是奇怪的事情就这样生了,丹田之中雄厚的内力蓬勃而出,他眼中的赵乾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光芒万丈。

    他必须赶在赵乾的气势在达到顶峰之前出手,不然直觉告诉他。赵乾一出手,战败的肯定是他。

    海公公还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瞬间****到赵乾身前,气劲如大风,呼啸着冲着赵乾的而去,双手握拳,猛然砸在赵乾眉心之上。

    一道看不见的气劲在整个承乾殿荡漾开来,气劲切割横梁,一声崩断声音响起,无数木屑飞溅。

    而大殿正中央。海公公眉飞扬,脚下大理石磨成的地板轰然碎裂。

    赵乾眉头未动,但是身体和腿脚却飞了起来,好像下一刻便要趴在地上一般。

    海公公心中大惊,因为他全力而为,双拳力达千斤,却匪夷所思的没有碰触到赵乾的眉心,而是在三寸之处停留。

    大叫一声不好,海公公抽身而退,但是刚刚退了两步。赵乾已经掠来。

    两人在承乾殿一阵滑行,海公公极力想要拉开和赵乾的距离,赵乾如影随性。

    两人同时离开了承乾殿,海公公冷哼一声。双手虚空猛握,大殿之前千斤重的石狮子同时砸向赵乾。

    赵乾像是么有看到一般,滑行的度猛然提高三分,两头石狮子相互碰撞在一起,轰然坠在地上。

    身形越来越快,赵乾离着海公公越来越近。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海公公脸面之上。

    海公公震惊无比,赵乾的那只手度太快,根本就躲不开,为了摆脱赵乾,海公公双拳齐飞,轰在赵乾的胸口之上。

    赵乾压住上涌的鲜血,猛然止住身子,一手抓住海公公的脸面,猛地向前向下一按,海公公的身子突然仰躺而起,重重砸在大理石之上。

    轰隆一声,一道道裂缝在大殿之前延伸,大理石崩裂的声音蔓延而来,直到边界之处,如同蜘蛛网一般的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赵乾颓然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黑色的血液从嘴巴、眼睛、鼻子、耳朵中流出来,伸手擦了擦,艰难的扭动一下腰,疼痛如同洪水一般侵袭,赵乾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身体镶嵌在大理石之内,筋脉尽断的海公公一声苦笑,翻滚的鲜血便顺着嘴巴流出来:“三皇子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赵乾也是一声苦笑:“你若让我离去,一切不都简单了。我也就是一口气的时间,丹田之内只能孕育一口气息,若是海公公接下这一招,我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作为穿越人,赵乾和林婉儿的灵魂和身体切合度不高,很悲催的不能习武,但是作为一个理工学博士,赵乾通过研究,现自己清浅的气息可以吸纳一口真气,当初林婉儿被潘仁美劫持,赵乾去救林婉儿曾经出手一次,他也只能出手一次,其后便是七窍流血,浑身疼痛,后来还被御医诊断为纵欲过度,致使他在青竹娘和陈笑笑心中的地位大减。

    “可是我没接下。”海公公闭上眼睛,呼吸浅弱,赵乾的一击势大力沉,已经击碎了他的奇经八脉,体内的气劲如同决堤的大河,河水漫天而来。

    挣扎站起身来,赵乾猛然吸了一口气,肺部剧烈疼痛,吐出一口口水,里面都是血丝,艰难走了两步,他已经气喘吁吁,双手撑住膝盖。

    不远处一辆马车快马加鞭而来,余桂红着眼睛跳下来,扶住赵乾。

    “去玄武门。”赵乾说完一句话,已经昏死在余桂的身上。

    …………………………………………………………………………………………

    “攻城!”大将军的声音在玄武门前响起,镇北军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大将军一手握刀,挥洒而出,百丈刀罡滚滚如青龙,撞向城门,本就被灰衣老者撞出一个巨大窟窿的城门被摧枯拉朽的刀罡尽数摧毁。

    城头一阵震动,众人集体踉跄,林婉儿忙着抱住宝玉和玉宝,青竹娘忙着抱紧怀里的小开心,欧阳小兰扶住了妍儿,潘美美和潘仁美扶住了潘春伟。

    只有二皇子赵硕站在最前方,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着城门之前的大将军夏侯襄阳。

    四面八方的镇北军随着一声攻城声音响起,如同洪水一般,但是格外有秩序的向前前冲,马蹄抬起落下,沉闷有力,因为他们心中有着最为坚定的信仰。

    大将军站在当场,像是一枚万人难以撼动的定海神针,不动如山。

    玄武门前的镇北军前冲,和城内而来的一队人马不期而遇,范立带着神行太保已经赶到,和镇北军短兵相接。

    十三太保利用狭窄的城门通道阻挡住了镇北军骑兵前冲,十三太保和曹魏都是从春秋战国走出的骁勇战将,领兵打仗或者身先士卒都十分熟练,而且相互之间了解,相互配合更是密不透风。

    十四人利用地势硬生生挡住了如水一般的镇北军,以前他们曾经在朱雀门前阻挡了赵建成和赵元吉,如今他们又出现在朱雀门前阻挡大将军。

    历史仿若在重演,可是朱雀门之前他们心中有恨,今天的玄武门前却是百般无奈,也许西凉军和镇北军有摩擦,可对于大将军,众人心中极为敬佩。

    特别是范立,大将军便是他在卧龙岗日夜期盼的英雄豪杰,若是当时大将军和徐大哥同时来到卧龙岗,他肯定会拿着扫把将徐大哥扫地出门,然后握住大将军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终于把您等来了。”

    大将军皱了皱眉头,或许他也没有料到被朝廷囚禁在上京城十三太保竟然会出现在玄武门前,

    下一刻,大将军轻轻迈出一步。

    攻下上京城只是第一步,那完美世界任重道远,镇北军怎么能够被阻挡在玄武门前!

    (p:那个女子想要对大将军说什么话呢,还没想好,下面一章便是兰英绝不太监《恶女》的一个重要原因。)

    ...
正文 第042章 大将军一人战天下(5)
    &bp;&bp;&bp;&bp;大将军轻轻向前跨出了一步,天地色变,云起云涌。

    玄武门前,众位高手突然心有灵犀,大将军非一人可以阻拦,但是今日之事已起,必须阻止大将军攻陷上京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发难。

    韩重提起断刀,双手紧握刀柄,猛然挥出,刀罡猛然斩出,大地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沟壑,纵横无敌劈向大将军。

    剑痴少年压住翻涌的内息,擦了擦嘴角鲜血,双手并拢成剑,一道清晰可见的气剑出去。

    零零七不会运用剑气,一手猛拍大地,孤独九剑中荡剑式混圆划出,激荡起一个巨大的圆弧,出自匈奴的弯刀被当作匕首飞掷出去。

    抽丝剥茧破除那一团雪球的洪公公伸出双手,两枚银针滑入手中,下一刻两枚银针如同毒蛇一般隐藏在韩重和剑痴少年的刀罡和剑气之中,射向大将军。

    魏松苦笑一声,他生性豪爽,最不喜以多欺少,但是今日之事他却不得而为之,那柄银枪一声轻鸣崩回他的手中,一个枪花而起,极简极刚的银枪如同出海的蛟龙呼啸而去。

    徐云枫沉声静气,他冥冥之中感觉大将军勾画的完美世界不能实现,若是让大将军为天下做主,天下必将滑落向某种深渊。调动起体内气势,徐云枫在腰间一抹,软剑入手在身前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度,一把软剑瞬间变成千万把,把把排列在胸前,千剑齐发。

    司马尺脸色严肃,走到徐云枫身后,一手轻轻按在徐云枫背上,两人的功夫一脉相承,徐云枫身前的千剑徒然增加变成万剑,万剑之下,威力倍增。

    蜀山剑阁众人双手轻托,脸色严肃。以赵剑尘为首,气息汇聚在一切,五颜六色的剑气揉加在一起,形成一道直达天际的白色光柱:“请剑”声震云霄。

    千里之外的蜀山剑阁剑山之上万剑齐鸣。雾气氤氲,莲花池内紫金莲瞬间怒放,万剑争鸣作响,一同齐飞,始于蜀山剑阁。终于上京城玄武门,天空之上相互争辉,巍然壮观。

    安拉提国师双手合十,口念一声“阿弥陀佛”,佛光普照,一座坐立于天地之间的大佛缓缓升起,万道金光照射。

    小林光一探出左手,一黑一白两个棋子相互追逐,形成太极八卦。

    坂田银时一手握刀,一手虚拟成刀鞘。出鞘归鞘,剑气孕育,一剑生金刚。

    范鹤鸣一语千斤,双手画圆,一圈接着一圈,圈圈相连,一团**的空间缓缓形成。

    李慕白站起身来,剑心通明,缓缓闭上眼睛,双指并拢。再睁眼,有龙吟虎啸之声。

    刀罡、剑气、佛号、书声交映成辉。

    灰衣老者见到如此光景,双手太极起势,那一片玄妙莫测的镜片出现在身前。越变越大,最后将所有人的招式汇集在一起。

    众人看似混乱的出手,却相互之间存在默契,灰衣老者抛出的圆形镜面如同佰川纳海的海洋,将威力巨大的招式糅合在一起,从天空之中罩下来。然后反射下来。

    那些招式有剑痴少年的剑气,有零零七的弯刀,有魏松的银枪,有赵剑尘的混沌剑气,有小林光一的灰色棋子

    巨大镜面之下便站着大将军,头顶之上便是轰鸣天威,远高于五雷轰顶。

    在众人联手围攻之下,上京城的天空骤然巨变,空气搅动,气息倒逆,无数云层集聚翻腾,烈风如剑,闷雷如刀,片片雪花如同从天而降的刀剑,风头如刀面如割。

    人们时常揣度,世间顶尖武夫相搏会是何等景象,有人说壁垒死战中驸马爷一句向天求死,引得天地共鸣,九道紫雷劈下,便是武夫极致,今日上京城门前英雄汇聚,一同向大将军发难,人们才知晓,武夫极致绝非简单的引起天地共鸣,而是毁天灭地。

    城头之上,一身明黄的二皇子赵硕嘴角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他从袖子取出一块玉石,一手摩挲,笑意更浓,猛然握力,玉石被捏成碎屑。

    一刹那,上京城内突然升起十道恐怖异常的气息,如同黑夜里突然升起了十轮黑色太阳。

    玄武门前众人震惊,上京城内竟然还有高手而且数量竟然如此多,达到了恐怖的十人,每一道气息都不弱于玄武门前众人,而且气息之中还夹杂着冰冷阴狠的死亡意味。

    最为吃惊的是灰衣老者,他本和上京城相联系,城内风吹草动他都知晓,但是却从来没有感到城内竟然还隐藏了数十位顶尖高手。

    全力掌控着巨大镜面的灰衣老者紧皱了眉头,十道气息全无生气,皆是死气。

    上京城升起的数十道气息以极快的速度掠向玄武门,十道气息相互之间成犄角,相互依托,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众人仰头望去,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在十人之间一张黑色的天网缓缓落下,那道天网带着死寂,铺天盖地而来,将灰衣老者的镜面连同众人的招式完全囊括进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王内狂暴撕裂的气息一点都不会外泄。

    十人落定,众人才发现眼前的十人面容之上流淌着黑色的死气,而且各个身体残疾,有的少了胳膊,有的缺了腿脚,更恐怖的是有人脸面被硬生生削割下去,眼珠外凸,格外惊悚吓人。

    看到这等尊荣,城头之上的宝玉和玉宝猛然攥紧了大姐的双手,将脑袋扭了过去。

    左右供奉脸上露出疑惑,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异口同声的喊道:“十死士”

    蜀山众人蓦然一惊,十死士对于蜀山剑阁而言是禁忌,当初十人确实惊才艳艳,是剑阁振兴的希望所在,但是后来十人私自下山,带走大半剑阁气运,此后逆天行事。祸及剑阁,又被剑阁视为耻辱。

    原来承乾殿前十死士没有死

    原来二皇子最后的杀招不是那灰衣老者,而是隐匿在上京城中的十死士

    狂暴无序、混乱无章的气流来回乱窜,搅动着天地之间的飞雪从地上倒飞到天空之中。遮挡了蓝天日头,似乎每一片雪花之中都蕴含了可以毁灭世界的疯狂气息。

    封闭的天网内气息不得外泄,反射碰撞,如同在空中形成了一团明亮的雾气。

    狂暴风暴的中心,大将军的身影已经淹没其中。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所有人不觉得大将军还能从风暴中走出。

    因为风暴中心的狂暴气息不但撕扯着空间,而且冻结着时间,那中心是吞灭万物,归于虚无的奇点,那是天下高手的极限一击

    十死士出现的时机刚刚好,一切都完美无暇,二皇子时机的把握非常精确,让天下高手去消耗大将军,然后雷霆一击。

    若是一开始便拿出杀手锏。以大将军的无敌,在加上对十死士的心理优势,必败无疑。

    十死士望着狂暴的中心,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疯狂表情,当年承乾殿前大将军一刀,击溃众人,虽然没死,但是已经成了活死人,躺在棺材里不见天日,其中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

    赵硕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即使大罗神仙也不可能活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终于能够登基称帝。终于,这大好的江山是我的了。

    但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张大手突然击碎了那一片玄妙的镜子,顶在了十死士的天网之上,天网被高高撑起。十死士一同冷喝,同时发力,想要阻挡那一只大手冲破天网。

    可是那只大手有无上神威,不可阻挡,冲破天网,直到云霄,搅乱了天上厚厚的积云,狂暴的气息找了发泄口,冲天而起,反噬到众人身上。

    城门前众位高手齐齐倒飞而去,倒地吐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消云散,大将军的身形显露出来。

    大将军依旧身材魁梧,可是身上的盔甲已经四分五裂,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摇摇欲坠,却屹立不倒。

    冷漠看了一眼十死士,大将军杀心骤起,身形瞬间消逝,下一刻便来到十死士身前,双手握拳,轰然砸出。

    十死士既惊又怕,提起内力阻挡,堪堪阻挡之后,十人同时暴退,刚刚站定,迎面便是无可匹敌的百丈刀罡,十人没有能力继续阻挡,被雄浑的刀罡击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

    “既然没死,那么老夫便再杀你们一遍便是了”大将军一手捂住嘴巴,鲜血顺着指缝流出,在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他也受了重伤。

    城头之上赵硕脸色狰狞,他没有想到这般如此夏侯襄阳都没死,脸上阴狠一闪而逝。

    他看了一眼城墙之下也已经受了重伤的大将军,心中一个念头一闪,扭头望向林婉儿,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林婉儿,猛地一扯,林婉儿没有想到赵硕突然向她发难,浑身一个踉跄,惊呼一声,吸引了众人眼睛。

    宝玉和玉宝想要抓住大姐,赵硕抬脚踹在两个孩子胸口,两个孩子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城头之上对于刚刚发生事情措手不及,不知道赵硕此举何意。

    “你要干什么”林婉儿大喊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被赵硕从城头之上推了下来。

    赵硕推下林婉儿的同时,一手在林婉儿腰间一抹,赵乾制作的那把手枪已经在他的手中。

    李慕白看到下落的林婉儿,心中焦急,刚站起一步,血气上涌,又摔倒在地。地瓜也是满脸焦急,想要施以援手,可是无能为力。

    若是平日,众人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救下林婉儿,但是此时却有心无力。

    林婉儿大呼小叫在空中坠落,双手张牙舞爪,好像要从新爬回城头一般。

    突然一阵清风而过,大将军不知道何时已经动身,拦腰抱住下落的林婉儿。

    “就是这时”赵硕也从城头之上跳下,脚尖在城墙之上几个轻点。

    大将军落地,赵硕正好也落地,站在大将军身前,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准大将军怀中的林婉儿。

    大将军轰然一拳砸在赵硕身上,赵硕脸色瞬间煞白,鲜血从口腔中喷出,但是身形却没有后退,冷静快速的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一颗黑色的子弹从枪口射出。

    大将军一击无果,猛然转身,内力汹涌而出,用自己的后背硬接飞驰的子弹。

    那一颗子弹如同一根银针针,大将军内力形成的气墙如同一张大画布,画布接住了银针,高低立判。

    但是下一刻,赵硕嘴角微微翘起,连续扣动扳机,砰砰砰,子弹声响不断,而且同时打在同一个位置上,气墙支离破碎,最后一个子弹从大将军后背没入,穿过了心脏,然后在胸前炸出一团血雾。

    抱着林婉儿前掠,拉开和赵硕的距离。

    赵硕随手丢掉手枪,眼神冷漠而冷静,鲜血沾在明黄色的龙袍上,他却毫不在意,双手后背,显得异常强大:“最后,还是我,赢了。”

    大将军宽厚的身体向后仰躺,头上的黑色头盔掉落在地,镇北军特有的头巾也被呜咽的北风吹掉,满头银白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随风飘摇,与风雪搅动在一起。

    他早已发如雪。

    林婉儿忙双手抱住大将军,缓缓将他魁梧的身躯平放而下,一手捂在大将军血如泉涌的胸口,眼泪簌簌向下落。

    大将军气若游丝,每一次呼吸灌进风雪,挤进冰冷,这位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权势彪炳、举世无双的的镇北军大将军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夏侯襄阳艰难的呼吸,漫天的雪花飘落而下,他仰头望向天空,幽灰色的天空引入眼帘,衬托着活泼的雪花,如同那天无意间见到她时飘落的桂花,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艰难蠕动一下喉咙,大将军有一个问题迫切需要林婉儿解答,他缓缓开口问道:“婉儿姑娘,老夫问你,后来那宝玉和黛玉可曾好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043章 当归
    &bp;&bp;&bp;&bp;大将军艰难呼吸,仰头望着天空之中飘落而下的美丽雪花,如同那日无意之间看到在她身边飘零的桂花,一眼望去,美不胜收:“婉儿姑娘,老夫问你,后来那宝玉和黛玉可曾好了?”

    林婉儿这一辈子说过很多谎话,说过很多口是心非的话语,可是这一刻,她说了这一生最为应该说的谎话:“大将军,宝玉和黛玉……历经千般磨难,最后终于在一起了。”

    她不会说真实最终结局,一人焚花葬吟,一人出家为僧,那对大将军是最大的惩罚,远大于生死。

    “那便好,那便好……”大将军脸上露出一丝醉人安慰的微笑,满心欢喜,心中已经无憾。

    抬头望向极远之处,他的耳边响起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笑声,温柔动听,百听不厌,缓缓闭上眼睛,大将军举起一只手,努力向虚空抓去,想要挽留抓住某些东西。

    最后颓然无力落下,这位公认的天下第一、兵法大师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大将军,战死于玄武门前!

    承乾殿前,身体镶嵌在废墟之中的海公公泪流满面,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告诉父兄,那女子临死之前曾经有句话要说与父兄。

    当归。

    寥寥两个字,简简单单十一划。

    一辆马车从上京城急速驶来,脸上满是鲜血的赵乾在余桂的搀扶下走下来。

    他的眼神首先落在了二哥赵硕的脸上,眼中有愤怒神色,他强行提起丹田之中那口气,脚下猛蹬,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的箭飞向赵硕,抱住赵硕的腰部,肩部发力,两兄弟撞在一起,齐齐向后滑动。

    “是你杀了父皇!”赵乾痛苦的喊叫着。

    赵硕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猩红色的血液落在赵乾的身上。两人的鲜血纠缠在一起。

    “我没有。”赵硕冷酷异常,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在两人滑出十丈之后,赵硕脚下发力,两人同时止住。提起手肘,狠狠砸在赵乾的背上。

    赵乾的身体瞬间被掏空,一阵震颤,双手死死攥住赵硕的衣角,身子却瘫软在地上。如同飘零的落叶。

    赵硕低头冷漠望着赵乾,扯出攥在赵乾手中的龙袍,撕掉沾满鲜血的袖子,伸出右手理了理微微散乱的头发,他浑身因为激动而颤抖:“这天下是朕的了。”

    他终于能以朕自称。

    随着赵硕的话音落下,十死士突然发难手中残缺不全的武器搅动风云,齐刷刷向着大将军和林婉儿的方位而去。

    地瓜首先反应过来,手持九龙轩辕剑孕育剑气,身体轻掠,却被剑痴少年拦住。

    魏松想要挡在林婉儿和大将军身前。却被手持断刀的韩重挡住。

    千钧一发的时刻,赵剑尘并指为剑,李慕白剑心蓬勃,两人出现在林婉儿身前。

    轰隆一声,气息炸裂,风雪飞扬。

    与此同时,徐云枫已经掠到赵硕身前,腰间软剑如同毒蛇一般掠向赵硕。

    赵硕轻身后掠,堪堪躲过软剑,出现在不远处:“徐云枫。你大胆!”

    徐云枫心中微微惊讶赵硕的速度,但是并不在脸上显露,嘴角带笑:“我的胆子向来很大,不在乎这一次。”

    赵硕眯了眯眼睛。眼神中掠过一道精光:“你不怕朕灭了你西凉。”

    徐云枫不落下风:“你不怕我西凉反了大魏,镇北军裁员,再加上今日之事,如今这天下唯我西凉三十万铁骑一枝独秀,虽说镇北军有七万余人前去雪涌关,但是今日上京城一事必定让雪涌关前的镇北军阵脚大乱。到那时,我西凉只要一声令下,三十万铁骑举兵东进,中原之地一马平川,西凉骑兵不出三日便能来到你上京城前,到那时你的皇位还未坐稳就已就换了主人。”

    赵硕突然仰头大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按理说,朝堂之上赞誉之声不断的大将军都会反,何况一直被称为国中国的西凉,朕应该忌惮你们西凉,但是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要看内在,今日,朕就和你赌一次,赌你西凉不会反。”

    “赵硕,你真不怕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徐云枫紧了紧手中软剑。

    赵硕食指和大拇指相互摩挲,嘴角噙笑:“你说呢?”

    潘春伟遍体生寒,从城头望下去,眼前的赵硕何等陌生,冷漠到冷酷,像是一个人压抑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爆发口。

    潘美美也突然觉得赵硕很陌生,今日她似乎才第一次认识他。

    一辆马车缓缓从风雪中而来,一身白衣如雪的陈诺诺从马车上下来,她身后有两车厢书籍,那是她路过镇北军大营的时候,林陈平托付给她的,说是大将军交付给她的。

    那时已经闻风而动的右丈王庭已经召集了全部兵马,迅速南下,今年冬天格外冷,但是长生天却给了草原子民千载难逢的南下机会,草原狼独有的嗅觉已经准确把握住了,所以林成平的镇北龙雪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陈诺诺没有告诉林成平大将军叛变的事情,继续南下,一路行来,他捧着大将军留下的书籍看了些许,心中惊讶和感慨如同江河海水。

    大将军勾画了一幅幅完美世界的雏形,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那里没有生离死别,那里没有颠沛流离,那里人人平等,亲如一家!

    她突然泪流满面,缓缓走到大将军身前,大将军已经没了呼吸,满头银白色长发和风雪纠缠在一起,混杂着血水,是那么的孤独寂寞,苍凉而又让人心疼,可是偏偏大将军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宝玉和黛玉好了,那可真好。

    双手环抱着大将军,林婉儿嚎啕大哭,泪水如同决了堤的大河水一般,在喉咙里压抑不住。

    您本可不死,却选择了死。

    一手捂大将军心头流溢的滚烫鲜血,一手攥住大将军那饱经风霜的粗糙大手,林婉儿嘴唇颤巍巍的说道:“大将军,您是圣人……”

    (p:当归。宝玉和黛玉好了,那可真好。——这便是本书最大的情怀所在。)

    ...
正文 第044章 你死了,我便无敌
    &bp;&bp;&bp;&bp;风雪渐浓,温度骤低,玄武门前风雪迷人眼,冷冽的北风呜呜作响,如同哭声。

    林婉儿抱住大将军越来越冷的身子,眼睛哭的通红,有些人本可以不死,但是他们却选择了死,他本可以名垂史册,受后人万世瞻仰,却给自己选了一条永难回头的道路,这种悲哀比之死亡本身还要让人遗憾和惋惜。

    她不是一个有情怀的人,她也不会作出大将军一般的选择,她的世界很小,依旧停留在澶州和上京城的两座不同但是又格外相同的小院子里。

    四四方方的院墙围起四四方方的天空,这便是他守护的天地。

    可是今天,她望着怀里的大将军哭得格外悲伤,心中立下誓言,一定要让大将军入土为安,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李慕白站在他的身前,地瓜坚定不移站在她面前,小林光一也站在她的面前,坂田银时叹了一口气,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赵剑尘,直面十死士。

    十死士无名无姓,是上代剑阁阁主静心挑选出来的练武奇才,按照“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亏”给十人起名,在蜀山剑阁之上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不受规则束缚约束,也正是因此,上代阁主仙游兵解之后,无人压制,十死士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下山入京。

    脸面被削下去大半的甲走上前来,手中断剑拦腰切断,是当年承乾殿大将军所留:“你便是当今剑阁阁主赵剑尘?”

    赵剑尘平日玩世不恭,今日脸色格外严肃:“正是赵剑尘。”

    甲从上到下打量赵剑尘,点点头:“不错,修为登峰造极,剑道独特,比之左右供奉那两小子按部就班的吃前人咀嚼过的剑道好上不少,我等离开剑阁之后,还能出现你和拿着轩辕剑的小子也是剑阁的幸事。”

    “多谢前辈夸奖,但是前辈当年之举有违天道。已在剑阁除名,今日相见,赵剑尘便要替剑阁替天行道,了却剑阁留在尘世的冤孽。让剑阁继续修出世剑道。”赵剑尘淡淡说道,那柄古朴宝剑入手,一声龙吟之声响起。

    “替天行道?成王败寇而已,若是当年大事可成,蜀山不但能够汲取亘古未有的气运。连绵千年,而且能够成为国教,独占鳌头,加冕紫黄,成为紫衣御卿。可恨这夏侯老匹夫出现在承乾殿,坏了我等大事,天理循环,今日大仇得报,幸甚快哉。按剑阁规矩,挑战阁主胜者为新任阁主。今日杀了你这,我等从新掌控剑阁。”甲举起手中断剑,另一手的食指和中指轻敲断剑,沉闷雷声响起。

    两人相对而冲,卷起满地风雪,短兵相接,碰撞之声不断,风雪淹没两人身影。

    在风雪中,赵硕的身形越来越朦胧,他静静分析着当前的形式。大将军死后,镇北军不再是尾大不掉的朝廷负担,他有能力招安镇北军,也有信心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镇北军纳为己用。成为一支眼中只有他这个未来皇帝的军队。

    也许右丈王庭会蠢蠢欲动,但是以大将军的心思,必然留有后手,只要右丈王庭不会再出现在渭水之畔,大魏国必定安然无恙。

    西凉是大魏的心腹大患,可是他知道在西凉一心捣鼓小菜园的徐骁心中无憾。也无争夺天下的念头,至于世袭罔替的徐云枫,虽然嘴上咄咄逼人,但是也不是一个志在争夺天下的人,何况在城头之上还有那个孩子——宝玉。

    赵硕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历朝历代人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不惜兄弟相残,血流满地,而自己所见到的人似乎都对那座皇位不在意,唯恐避之不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登上皇位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赵硕双手负在背后,身上气势突兀拔高,城门之前光芒大盛,身形一闪即逝,赵硕的身影下一刻出现在灰衣老者的身前。

    灰衣老者感觉到莫名的危险,连跺脚下,活了漫长岁月的他可不想死在这等时刻,身形一躲再躲,下一刻灰衣老者渐渐显现,心有余悸出现在城门之前。

    下一刻,灰衣老者浑身一颤,目光所到之处不见赵硕的身影,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了他背上。

    空间瞬间下塌,赵硕的一只手如同一块磁石一般,疯狂吸纳灰衣老者的气息,风雪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一头在赵硕的手中,本就朦胧不可见的灰衣老者更加模糊。

    灰衣老者厉吼连连,调动浑身气息想要逃脱,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狠狠一咬牙,灰衣老者双手成拳,猛然锤砸在自己的胸口,黄金色巨人出现,一步踏出,脚下深陷,渐渐脱离了赵硕的双手。

    十死士剩余九人相互之间点点头,突然集体动身,韩重和剑痴少年也掠身来到十死士之间,代替了甲的身份。

    韩重和剑痴少年师承十死士,所以大将军在和两人交手之后,才说出那句:“你们不该死,你们的师父才该死。”其中深意便在于此。

    一张天网纵横交错若隐若现呈现,铺天盖地压来,隔离空间,将赵硕和灰衣老者的罩在其中,天网之下,万物难逃,所以天网撤去之时,赵硕和灰衣老者之中只有一人能够走出来。

    天网之内有电闪雷鸣,有风雷阵阵,在天崩地裂的****撕裂之后,渐渐趋于平静。

    天网渐渐消逝,风雪落下,赵硕的身影渐渐显露,而在他的脚下,是不知生死的灰衣老者,如同落叶一般飘零在地。

    赵硕低头看了一眼灰衣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上京城只需一人就好,你已经活了漫长岁月,也该行将就木,以后这上京城只有朕唯我独尊。”

    双手平摊,赵硕身后的上京城有无数气运灌入赵硕的身体中,流光溢彩,黄色环绕。

    大将军既然已经死了,我便是真正的无敌于世。

    (卡文,卡文,要尽快冲破。)
正文 第999章 吵架(番外篇)
    &bp;&bp;&bp;&bp;(章节没错,就是有点卡文,写一章早就想好的番外篇,字数还多呢,起码比不负责任的断更好一点吧,番外的故事发生在《恶女》故事之后。)

    林婉儿和赵乾吵架了,从刚刚修葺一新的澶州林家小院的林婉儿房间内,吵到了大厅,又吵到了小院内。

    吵架的原因两人都忘记了,脾气一上来,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嘴巴先痛快了再说,林婉儿似乎还动了手,挠了赵乾。

    赵乾侧身躲过去,接连大吼了三遍:“李念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然后甩袖而去。

    林婉儿一委屈,潸然泪下,收拾收拾包袱,塞上一大把银票,叫上冬虫夏草,撇下一大家子,带着一股回娘家找人哭诉的心态,驾着马车去西凉找宝玉去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留下了线索,怕某人找不到。

    事后想起来,林婉儿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吵架的原因,还是没有想起来,找台阶给自己下:“吵架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吵架的时候他那么大声吼我,我就生气。”

    赵乾看到林婉儿留下的线索之后,心中更为恼怒,在大厅内兜圈,一挥手,让余桂去准备一下,坐上他刚刚研制出来的蒸汽汽车,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向着西凉飞奔而去。

    没了冬虫夏草伴随左右的林任重唉声叹气:“你们吵架,为啥受伤的总是我?”

    一路焦急,赵乾“策马扬鞭”、风尘仆仆赶到了西凉,却不见林婉儿的身影,心中火气更盛,当着西凉王徐林宝玉的面。扬言要林婉儿好看,让她知道谁才是当家作主的主人。

    寝食难安了三天之后,中途绕了一个大弯儿、游览塞外风光的林婉儿才双手拿满糖人、不急不忙到了西凉王府。

    赵乾那是一个怒火中烧、怒发冲冠。

    林婉儿一看到赵乾,冷哼一声,吩咐冬虫夏草:“我们不住王府,我们去驿站住下,省得见到某人心烦。”

    于是。林婉儿住进了驿站。宝玉命重兵把守。

    赵乾发誓,此次决不妥协,然后恨自己不争的怒摔了三个碗之后。也从王府搬了出来,住进了驿站。

    两人房间相隔不远,一推开门,便能相见。

    看到此番情景。宝玉脸上含笑的说道:“赵大哥所言不假,伟大的生活源于生生不息的折腾。你不折腾,怎么能够溅起水花?”

    住进驿站,林婉儿却和赵乾玩起了捉迷藏。

    赵乾回到驿站,林婉儿必定去了王府。

    赵乾刚到王府。林婉儿肯定回去了驿站。

    几经折腾,赵乾再次回到驿馆,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找了林婉儿好几遭儿。但是连对方衣裙角也没有看见,心中恼怒不已。如今他是一天三次恼怒,和吃饭的次数刚好相互对应。

    赵乾顾左右而言他的问冬虫夏草:“林婉儿又去哪疯了?”

    冬虫夏草抿嘴笑:“婉儿姐听说王府来了西方的商队,里面西方男子金发蓝眼,都长得极为俊俏,所以去凑热闹了。”这是林婉儿让冬虫夏草说的。

    赵乾坐在当庭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胡乱翻开几页,眼睛虽然在书上,但是脑中乱如桑麻,看帅哥?我不是在这吗?你林婉儿好歹也是大魏第一女才子,格调自是应该高远,眼界自应清高,怎么做如此花痴之事。

    想到花痴两字,赵乾心中一阵慌张,那林婉儿还真是花痴。

    思索至此,赵乾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去寻林婉儿,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么去了岂不落了下乘,被他人嘲笑倒也罢了,被那西凉王世子嘲笑实在难忍。

    赵乾又坐回椅子,伸手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书,定睛c书盟竟然拿反了,心中怒火更甚,咒骂一句:“哪家书刊印的书,竟然都是反的。”

    赵乾的举动都落在冬虫、夏草眼里,知道这位皇子和小姐身在山中,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冬虫端过一杯茶,轻声道了一声万福:“公子,喝点茶吧。”

    赵乾回想起自己失态,虽有尴尬,但是心中恼怒之气充盈,哪里还记得仪态,端起手里的茶猛地一灌,却不想茶水太烫,冬虫连劝阻的时间都没有,烫得咱们的三皇子一阵龇牙咧嘴,面红耳赤,但是却不好发作。

    曾不巧,这一幕落在了刚刚回驿站的林婉儿眼里,自是不能放走这个挖苦对方的好机会,啧啧称奇道:“三皇子,您面色红润,印堂明亮,隐隐有光在脸上流淌,这是高手风范啊。”

    赵乾听到林婉儿的挖苦话语心中更为气恼,右手忍不住重重砸在桌子上,想开口询问,却不知如何开口,明白的问了吧,对方不答如何是好,不问吧,花痴整整一天,怎么让人放心的下。

    林婉儿不管赵乾,对砸桌子这事也也不放在心上,吩咐冬虫在沏一杯茶,捏起杯盖,轻轻吹气,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小女子没有您的本事,只能先等着茶水凉了再饮。”

    赵乾看着林婉儿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梗着脖子,咿咿呀呀,但是语气却是居高临下,似乎满不在乎的问道:“今儿,你都干啥去了?”说完这句,停顿一下,马上又补充道:“我是怕你又出去挠人,给我添麻烦。”

    林婉儿似没有听到对方话语,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伸手敲打几下肩膀解解困乏,自顾自的说道:“那西方男子果真不同凡响,研究中原学问很深,才学诗情极为出众,谈笑间英气勃发,和你比起来要好上不少。”

    赵乾憋着嘴,最是听不惯林婉儿这种夸奖他人的话语,还要自己作比较,起身甩袖,愤愤不平。伸手指了指林婉儿,胸脯起伏不定,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疾走而去。

    冬虫夏草心中暗自咂舌,婉儿姐就是厉害,气人不带如此的,谈笑间竟把赵公子气的无处发泄。这才是高人啊。

    林婉儿看着转身离去的赵乾。眼睛弯成月牙。

    赵乾回到房间,发现自己从皇宫带到澶州,又从澶州带到西凉的几个丫鬟都不见了踪影。心中更为愤懑,站在门前,无不大声的喊道:“果真是宫里来的丫鬟,竟是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金贵些。人都不见踪影,难道还要少爷来伺候你们。”

    话还没有说完。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捏捏诺诺的站在一旁,赵乾想这群丫鬟都笨手笨脚的,及不上冬虫夏草一分。再联想冬虫夏草的主子林婉儿,心中积郁之气更甚,抬脚势大力沉踹了门框一脚。膈的一阵生疼。

    这一疼,赵乾竟然心中冒出一计。林婉儿忙碌,我也不能闲着,凉州城内不比西凉其他地方,繁华的很,想必青楼也是不少,自个请上两三个如花美眷,关了门,屋内****鼓瑟,弹琴书画,西凉女子多豪爽,笑声必然很大,听到屋内笑声不断,想必林婉儿也会按耐不住,气疯气哭吧。

    赵乾那是一个得意,招呼余桂过来,在怀里胡乱拿出几张银票:“去凉州城内最好的青楼请两三位嗓门大的姑娘,记住一定是要嗓门大的。”

    余桂不明觉厉,抬头问道:“少爷,小的不明白,为啥要嗓门大的呢?”然后似乎恍然大悟,少爷的口味果真不同,忍不住“嘿嘿”一笑。

    赵乾知道余桂想歪了,但是也没多做解释,抬起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

    余桂揉揉屁股:“公子,你可想好了,请姑娘这种事情,可是有很大危险的,若是婉儿姑娘记在心里,并且不高兴了,您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赵乾缩了缩脖子,随后站直了腰板,色厉内荏说道:“本公子顶天立地,什么时候怕过。”

    其实赵乾心想若是余桂再劝上一两句,这个念头就作罢了,可是余桂一溜烟跑出去,去青楼请姑娘了,他不知道为何,竟然十分希望自己公子被婉儿姑娘收拾,想想,还有些小期待呢!

    赵乾搓着手来到前厅,准备想用言语膈应林婉儿一番,但是林婉儿饮完茶回房休息了,赵乾一圈打在空气中,不过也不气馁。

    一连三天,赵乾房间内,歌舞生平,琴声笑声不断,可是林婉儿好像视而不见,赵乾招来余桂,让余桂去林婉儿那看看。

    余桂回来答道:“林姑娘有访客。”

    “有访客?”赵乾一愣,心情一黯,冷冰冰的开口问道:“是不是那西方的帅哥?”

    余桂回答道:“不是。”

    “嗯。”赵乾点头一声,心中有些许高兴,随即又是疑惑,不自觉又出声,“嗯?”

    可是赵乾不想深究,让余桂附耳过来,低声说道:“林婉儿习性疲懒,有午睡习惯。等今儿中午,你在她门口大声嚷嚷几声,就说少爷,少爷,你请的翠儿姑娘到了。记住,一定是在林婉儿午睡的时候。”被人扰了清梦,自是恼怒,在听到少爷请了如花美眷还不气死?!

    余桂打一声喏,退了下去。赵乾摇头晃脑的听了几首小曲。

    等到了下午,赵乾竖着耳朵听余桂叫嚷,但是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渐渐失去了耐性,大声嚷嚷道:“余桂,余桂,人死哪去了?”

    余桂跑进房来,回道:“少爷,有事?”

    赵乾大怒:“不是让你嚷嚷嘛,怎么半天也没个响儿。”

    余桂委屈,小声答道:“少爷,您让小的在林姑娘午睡的时候叫嚷,可是林姑娘还没有午睡呢。”

    赵乾更为恼怒:“还没睡?!她在干什么?!”

    余桂答道:“有访客。”

    听到这三个字,赵乾腾地一声站起来,连连挥手,制止了房间内鼓瑟声响:“停、停、停,都听了三天了,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访客、访客,什么访客,也不知道体谅他人。扰得本少爷想歇息一下都不得清净。”

    赵乾胡乱发了一通脾气,****笙歌,却没觉得扰了他人,别人访客,却是扰了自己,言语自是矛盾,但是自己却没觉得。站在门前。冲着林婉儿的房间方向嚷道:“访客,访客,本少爷倒是要看看什么访客。”

    说完。伸手一提长衫便跨出门去,刚临近林婉儿的房间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门关的紧紧的,似乎还不知一个男子。赵乾怒火中烧。还关了门,竟然还关了门。抬起一脚把门踹开,跨了进去,定睛向里面一看。

    房间内,林婉儿独坐一椅。有几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头坐在两旁,还有几个站在房间左右,竟是没了座位。屋内男子年龄不一。但是书卷气味浓厚。

    众人回头看了赵乾一眼,眼中都隐隐有怒色。觉得对方好不知礼数,怎能破门而入。

    西凉人性格豪爽,对林婉儿那几首豪放诗词最为崇拜,年龄、男女、尊卑之事也是不放在心上,所以今日登门拜访,执弟子礼,以先生称呼林婉儿。

    其中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为人正直,最是言语直爽,曾经当面骂过北凉王徐骁,说对方马上打仗可以,马上治理北凉无异于猴子捞月。这位老者是北凉文人之首,有张圣人美誉。

    圣人冷哼一声,眼睛的余光都不在赵乾身上:“我等读书人,最是喜爱锦绣文章。林先生虽为女子,但是才学诗情举世无双,今天特来拜访。怎得还妨碍到这位公子了?就是那马上打仗的北凉王见了我们这群读书人也是轻声细语的,你这公子管的也太宽了吧?鄙人刚刚经过公子房间听到里面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年轻人闹腾一下无妨,品行欠佳也无妨,但是污了林先生的眼睛就不好了。”

    圣人便是圣人,说话和风细雨,但是内含风雨雷电,当头浇下劈下,凌厉的很。

    林婉儿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赵乾吃瘪,眼睛弯弯如小船儿。

    赵乾大为头痛,一方面头痛这读书人思维,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不在理,想打个哈哈了解此事,嘻嘻哈哈退出门去,歉意说道:“抱歉,抱歉,走错门了。”身子已经出了一半。

    张圣人却不依,今日心情本是欢愉,前段时间还觉得这林婉儿徒有虚名,偶得佳词,今日一叙,才指对方绝非沽名钓誉之辈,看着赵乾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中恼怒,大声呵斥道:“好一句走错门了,你这公子品行欠佳,就连这说谎的借口都不好好揣度一下,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说话之间,白眉飞舞,气势凌人。

    赵乾看着林婉儿不出声,一个求救的眼神瞄过去,林婉儿眼观鼻、鼻扣心,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本是很平常的一个眼神落在张圣人眼里可是不得了,这小子竟然调戏林先生,好生不知死活,不知深浅,赫然起身,张口大骂:“好没教养,有辱斯文。林先生,老身虽然年龄较大,但是想出手教训这等图浪荡子,请先生不要阻拦。”

    赵乾一看这老先生要动手,心中大惊,心思一时没有扭转过来,口无遮拦道:“你们这群读书人别被林婉儿给骗了,她写的诗词都是抄的。”

    一句说完,屋内瞬时安静,少顷,林婉儿突然哈哈大笑,西凉文人怒不可耻。

    赵乾心思急转,糟糕,我这不是自寻死路嘛,文人最是重清誉,林婉儿的诗词确实都是抄的,但是没人作证,她又是文人楷模,怪不得西凉文人都眼睛瞪得和核桃一样大。

    赵乾不管其他,扭头就跑,要是晚一步,肯定被张圣人刚刚脱下来的鞋砸个正着。赵乾一边向驿站外面跑,一边招呼余桂:“余桂,余桂,快帮公子挡挡,挡挡!”

    一溜烟鞭炮没人影了,等赵乾觉得安全了,一手撑腰,一手抚胸,嘴里念念有词:“圣人,圣人,你娘了个圣人啊!”

    顺好气,赵乾百无聊赖走在大街上,迎面看到郑拓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徐云枫走来,徐云枫走三步就要喘上一口气,仅看样子好像身染重病。

    赵乾冷笑,这徐云枫自知和郑拓无望好合,竟然心思急转,想到了装病一招,缘由是玄武门前和大将军一战伤及内里,时日不多,整日病怏怏的,好像明天就要死了一般,期间徐云枫还下了一剂猛药,三月不见郑拓,一相见,便是边吐血边说道:“我就快死了,不想拖累你,我们俩家的恩怨就以我的死终结吧。”

    看到徐云枫如此模样,郑拓放下恩怨和心结,整日照料徐云枫,不多日之后,便成亲了。

    徐云枫天天叫嚷着自己日子不多了,可是一晃眼也过了这么多年,他还将此归结为郑拓照顾的好。

    赵乾看到这一幕,心思急转,自己也装病一番博取同情心岂不更好。

    于是当天晚上,便在床上打滚,大呼自己这里疼那里也疼。

    林婉儿确实吓坏了,悉心照料,前后不敢离开半步,直到赵乾痊愈。

    期间赵乾有气无力的倚在墙上病怏怏的说:“以后咱们不吵架了。”

    林婉儿抹抹眼泪,答应道:“不吵了,以后都不吵了。”

    两人坐着蒸汽机汽车回到了澶州。

    过了两天,赵乾和林婉儿又吵架了,这次吵架的原因林婉儿记住了,原因是赵乾将醉仙楼司马元老板送来的两根酱香鸡腿都吃了,林婉儿没看到,更没吃到,只看到桌子上躺着两根鸡骨头,很生气,于是便吵起来了。
正文 第045章 喝酒
    &bp;&bp;&bp;&bp;林婉儿有些记不清那日发生的事情了,灰衣老者的身子像是飘零的风筝落在不远处,赵硕在风雪中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赵剑尘和十死士之中的甲在气势最高点相互对撞,大地为之一震。∈♀c书盟,

    后来,似乎还有很多人相互之间动手了,原因各不相同,地动山摇。

    但是她听不到也看不见,耳朵自动屏蔽了周围一切声音,懵懵懂懂,像是被人抽空了魂魄一般。

    安拉提国师走近身体冰冷的大将军,一手虚空平摊,放在大将军胸前位置,口中默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度世间一切苦厄。

    最后,林婉儿从巨大悲痛之中醒过来,赵硕倨傲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小林光一一半的棋盘,棋盘断口显示着刚刚两人交手时刻的狂风暴雨,身前不远处插着地瓜的九龙轩辕剑,一声声的悲鸣从剑身出传来。

    他很狼狈,与他交过手的小林光一和地瓜更狼狈,小林光一是为了保护徐云枫,地瓜是为了保护林婉儿。

    赵硕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这般强大和自信,这是他人生中最为快意和自在的时刻,一丝鲜血从身上的伤口处流出,那种疼痛却让他如此那般享受。

    大将军战死,灰衣老者战死,李慕白重伤,赵剑尘重伤,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只有他,在用手枪击溃大将军之后。成功代替那灰衣老者和整个上京城融为一体,百丈之内,他是新的无敌。

    微微点头。十死士轻身后掠站在他的身后,剑痴少年站在他的左侧,韩重肩扛着浑身是血的赵乾。

    “今日暂且如此,西凉,朕会收了,匈奴,朕会平了。留下你们的性命。并非是朕不能,而是朕觉得需要有人来见证朕一统天下的伟大时刻,那时的天下不比夏侯襄阳所刻画的完美世界差。”赵硕平静的说道。

    扭身回上京城。临进城门的时候,赵硕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城头之上的潘春伟,朝廷不需要宰相。从今以后。都不需要。

    潘春伟读懂了赵硕眼中的含义,心中一颤,然后苦笑一声,是时候告老还乡,退隐山林了。

    林婉儿站起身来,她不能让赵硕将赵乾带走。

    陈诺诺伸出一只手制止住林婉儿:“赵乾不会死,先想办法安葬大将军吧。”

    说着,她也走进了上京城。零零七背着那把匈奴刀,跟在陈诺诺身后。

    那日之后的事情。有些怪诞和诡异。

    林婉儿将大将军的尸体在上京城城西火化,没人认阻拦,这是近段时间她第二次来这处,第一次是因为陈笑笑,这一次是因为大将军。

    李慕白不用说,跟着林婉儿进了上京城,赵剑尘和地瓜也进了上京城,魏松冲着徐云枫点点头,一把银枪在身也进了上京城。

    徐云枫冷哼半天,说朱雀门事变之后,自己曾经发誓,这辈子誓死不踏入上京城,所以他没进去,和众人留在了城外。

    火焰缓缓升起,大将军冰冷的身体在火光中渐渐消失,镇北军的主心骨从此消失,或许不久的将来,镇北军也会消失,成为大魏历史长河中的一个褒贬各半的符号,如同前朝驸马爷郑成功那般。

    生活像是一个残酷的绞肉机,将林婉儿来回折腾,她想起了简大家,和大将军一般,他们本可以不死,却选择了死亡,他们不是被客观存在的事情逼入了绝境,而是被自己的主观意向带入了死亡。

    难道活着就那么难吗?是的,对于他们而言,活着比死亡更难。

    如今,林家小院内有两个骨灰盒,一个是陈笑笑的,另一个是大将军的。此外,在林婉儿房间内,一个箱子里面还珍藏着,简大家消失前留下的连环画和虎头鞋。

    林婉儿不止一次的想要离开上京城,回去澶州,但是一想到赵乾,她舍不得离去。

    赵乾被带走已经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期间有几道圣旨传出,显示了赵硕的心意,大将军追谥“武穆”,镇北军无罪,去了西凉的镇北军即刻赶回长城以北,准备对抗南下匈奴。

    但是就是没有关于赵乾的消息,林婉儿几次入宫,都被挡在了宫门之前,就连赵廷和柔嘉的面都没有见到。

    今天,她又来到宫门之前,依旧被挡住,却是看到了一脸疲惫的陈诺诺。

    陈诺诺入城之后,知晓了大学士陈贤和陈夫人暴毙,没有应该有的悲痛欲绝,陈诺诺身体晃晃悠悠的扶住了萱儿,才没有一头栽倒,然后说了一句萱儿和零零七都不太懂的话:“又是这样吗?”

    从宫内走出来的陈诺诺和林婉儿擦肩而过,两人没有交谈。

    过了几步,陈诺诺扭过头来,望着林婉儿冷淡的说道:“赵乾没有事情,御医已经诊断过了,只是还在昏迷,你不用担心,而且性命无虞,没人会害他。”

    林婉儿点点头,道了一声谢,她已经没有和陈诺诺制气的想法了,她想着再见赵乾一面,然后便回澶州,无论住在赵乾身体里面的宫洺如何待自己,她都觉得应该见他一面。

    陈诺诺转身离去,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林婉儿,你想不想去喝酒?”

    林婉儿愣了愣,不太明白陈诺诺怎么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她低头想了想,没有说话,走到陈诺诺面前,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无语,陈诺诺白衣如雪,静默望着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她像是一叶浮萍游荡在陌生的世界中。

    林婉儿身穿一件鹅黄色衣衫,没有陈诺诺那般超凡脱俗。她低着头看着脚尖,一步一步向前走,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她的兴趣。很多事情她都记不清楚了。

    是否她真的在澶州生活过,是否真的有一座小院坐落在澶州城,是否真的有一条喧哗热闹的画舫街真的延绵在她的眼前,是否真的有一个人在雨天敲开小院的大门,用一波三折的笑容对她傻笑?

    她不明白宫洺为何如此这般对待自己,难道前世两人之间感情即使换了时空,还是不能让宫洺回心转意。哪怕一点廉价的安慰都不给,有时候她会想,若是赵乾只是赵乾多好。若是赵乾不是宫洺多好,但是她确信,赵乾便是宫洺,因为前一世的李念思太熟悉宫洺。

    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家酒肆。两人并肩而进,找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坐下,无语。

    林婉儿抬头打量了一下这间酒肆,苦笑一声,这家酒肆很熟悉,洪秀瑜就是在这家酒肆醉酒,用狂草写出了那篇极尽缠绵悱恻的诗词,时光荏苒。那满墙的狂草已经有些斑驳。

    镇北军南下攻城,对于上京城百姓如同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无论外面传得如何风风雨雨,除了玄武门的城门和城门前的狼藉,上京城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再加上朝廷管得紧,大家都有意或者无意略去发生过的事情。

    一坛子酒上来,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平时也都喝过酒,但是这样一大坛子酒上来,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陈诺诺端起酒坛,给自己倒上,满满一碗。

    林婉儿接过来,给自己倒上,多半碗,离着满还差很远,比之陈诺诺碗中酒还少上不少。

    “你可真有心机。”陈诺诺开口说道。

    林婉儿觉得陈诺诺在变着方向骂自己“心机婊”,脑海里一颗炮仗被点着了捻子,心中勃然大怒,端起酒坛倒满,不少酒水已经溢出,比陈诺诺的还满。林婉儿冷哼一声,怀抱着肩膀,斜眼望向陈诺诺。

    陈诺诺笑了笑,没有端起酒碗,而是前倾了身子,弯了弯腰,伸出脑袋,嘴巴贴着碗沿轻轻啄了一口,样子憨笨,和平日知性文雅的陈诺诺大相径庭。

    烈酒入口,灌入腹中,辛辣不已,陈诺诺被呛出了眼泪,忍不住咳嗽两声,顺带着好像还流出了鼻涕,这位才女也不在意,拿出手绢擦了擦,一副没人看到,我还是世人眼中风华绝代大才女的模样。

    林婉儿看到陈诺诺如此“不堪”,冷哼一声,多日阴霾的心头见到了一丝阳光,端起酒碗,猛地喝了一大口,那一口烈酒入口,好像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但是她强忍着上冲的辛辣,强行压了下去,那酸爽的感觉直通脑门,两个耳朵中似乎都有烟气冒了出来。

    不过,她没有呛出眼泪,也没有咳嗽,更没有流鼻涕,微微仰头,骄傲的望着对面的承诺诺,气势强横极了,十八碗过景阳岗的武松也不过如此尔尔。

    陈诺诺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指了指林婉儿迸溅在桌面上的酒水:“好心机!”

    林婉儿低头看去,桌面上却是留下一滩地图一般的酒渍,她一大口酒下肚,胃里滚烫,呼出一口气都带着热浪,听到陈诺诺的挑衅,近来郁闷之情一扫而去:“陈诺诺,不用你嚣张,我一口喝了这么多,而你只是小啄了一口,说到底还是我赢了。”

    “幼稚,即使你一口气喝一坛子酒又如何?”陈诺诺继续用憨笨的姿势喝了一口酒,酒水下肚,她又被呛出了眼泪,“我的父亲走了,母亲也走了,而这一切我都知道,却无能为力,这个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坐在那里,孤零零的,好像一个人已经独自走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停靠的港湾,好不容易找到了停靠的地方,停下来,举目四望,没有一个相识的人。

    林婉儿默然,脸上黯然神伤:“穿越前我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简大家和笑笑先后离去……”

    穿越前,她的悲伤来源于自己,穿越后,其他人的离去给她无尽的悲伤,原来无论在哪里,生离死别都存在。

    这一刻,林婉儿和陈诺诺成了一类人,如此的相似。

    “不过,你还有赵乾。”陈诺诺开口说道,顺带着猛喝了一大口烈酒。

    林婉儿苦笑一声,端起碗来,又放下:“赵乾不是我的,他恨我,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

    赵乾便是宫洺,穿越前他抛弃了她,这一世他似乎还会抛弃她。

    “错,大错而特错,林婉儿,你错的太离谱了。赵乾,一直都没有抛弃你,是你抛弃了他。”陈诺诺摇着头,碗中酒水倒影出她的憔悴但是依旧绝美的脸庞,酒水荡漾,她看不清自己。

    “我抛弃他?哼,陈诺诺,不妨我告诉你……”林婉儿站起了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突然她又颓然坐下,有气无力的说道:“算了,还是不说了,都到了这个时刻,还要明辨对错是非,就是真的傻瓜了,我只想再见赵乾一次,此后便回澶州,不怕你嘲笑,说句矫情的话,我累了,想回家了。陈诺诺,有些事情你不懂。”

    “不是我不懂,其实是你不懂而已,林婉儿,睁大眼睛仔细去看赵乾,你会发现……”陈诺诺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手端起了酒碗,豪饮一口。

    两人此后便没有说话,对坐喝着闷酒,一杯接着一杯,两人的舌头都麻木了,喝到最后已经舌头打结,喝不出其中辛辣味道了。

    林婉儿略微要惨一些,整个小脸已经埋在空荡荡的酒碗里了,胡言乱语一些醉话。

    陈诺诺比林婉儿好上一些,但是也是摇摇晃晃,伸手抓了三次,才勉勉强强将酒碗抓起来,在桌子上磕碰三下:“醒醒,林婉儿,醒醒,你是不是已经醉了?”

    “瞎说!”林婉儿喝道,瓮声瓮气的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头,醉醺醺的说道,“喝醉的人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数不清数的,等什么时候我把自己伸出的两根手指头看成四根才说明我醉了。”

    陈诺诺看了一眼伸出一根食指的林婉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你是真的醉了。”

    “我没醉!”林婉儿大怒,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你信不信我还能给你来个后空翻。”

    一句话没说完,身子便瘫软下来,幸好有陈诺诺扶住了她,方才没有倒在地上,辱没了大魏才女的称号。
正文 第046章 你别走
    &bp;&bp;&bp;&bp;陈诺诺扶着林婉儿,林婉儿将胳膊勾在对方的脖子上,晃晃悠悠行走在上京城的大街上,两旁的万家灯火勾勒出两人的影子。

    临到小院门前,陈诺诺给林婉儿整理了一下衣服:“真是一个没有酒量,也没有酒品的家伙,好想把你丢在地上,踹上两脚,捅上一刀。”

    林婉儿嘿嘿一笑,张口欲说话,但是纠结了半天,狠狠敲了敲脑袋:“嘿,我刚刚小说啥来着,怎么忘了?”

    青竹娘开门看到如此一对组合,呆立当场,久久不能反应过来,这两位啥子个情况,怎么还把酒言欢,醉到不省人事了。

    “青竹姐!”林婉儿大喊一声,挣脱陈诺诺的怀抱,一头扎进青竹娘的怀抱,脑袋在青竹娘身上蹭了又蹭,顺带着身子向下滑。

    青竹娘忙着抱住林婉儿,语气之中有责备,也有关心:“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抱着小开心的夏草听到林婉儿叫声忙着走出来,眼神在陈诺诺身上一停留,微微一怔,陈诺诺和林大家一般,身上有着他人看不出来的秘密,似乎没有人能够知晓这位女子心中所想。

    陈诺诺的眼神落在小开心身上,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这便是陈笑笑的孩子?”

    夏草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开心,开口回答道:“是的。”

    “生命一代循环一代,向死而生,总能从后代的身上看到上一代的影子,这可真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情。”陈诺诺有些伤感的说道,好像经历了多年风霜苦难悟出的真谛。

    青竹娘扶住林婉儿,看出陈诺诺也饮了不少酒。开口说道:“陈姑娘,不如进小院喝点茶水再走吧。”

    她和陈诺诺接触不深,可是几次寥寥的接触,实在对这个女子厌恶不起来,即使她和婉儿有许多可以成为“敌人”的事情。

    醉醺醺的林婉儿听这话很清楚,挣脱青竹娘,站在小院的门框上。双手张开。形成一个屏障:“我不让你进我家门,不让!”

    站在门框上,她的个头比陈诺诺高了一分。怔怔看了很久,林婉儿哈哈大笑:“我比你高!”

    然后仰头便向后倒去,幸好青竹娘及时抱住,不然林婉儿的小命肯定少了半条。

    “照顾好林婉儿。我先走了。”陈诺诺说完,扭头离去。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让人觉得很孤独,青竹娘荒诞的觉得,陈诺诺很想到小院坐一坐。喝口茶,聊聊天。

    进了大厅,青竹娘倒上一杯茶水。给林婉儿醒酒。

    林婉儿皱着眉头喝下茶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哈。这酒不辣。”

    “不辣,不辣。”青竹娘一边附和着林婉儿,一边扶起她向着房间走去。

    林婉儿踉跄走了两步,止住身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扭头望向夏草:“我要抱抱小开心!”

    青竹娘哪里能够让一个醉鬼去抱小开心,万一手上力道过大,抱坏孩子怎么办,一个眼神示意,夏草便抱着小开心进了房间,以前那是陈笑笑的房间,如今留给了小开心。

    林婉儿极不情愿的被青竹娘拉回房间,在房间内又蹦又跳,又是好一阵折腾,方才将她安置在床上,用热毛巾擦拭了脸面,盖上被子。

    青竹娘走出房间,长长呼出一口气,笑笑走后,小院冷清了不少,虽然小开心的大哭经常将小院众人折腾的热火朝天,但是有些东西随着陈笑笑的离去已经永远都找不回了。

    大厅内,本该坐着一个人,小院内的秋千上,本该飘荡着一个人,本该有个人牵着大宝进进出出,如今都没了。

    陈笑笑的离去最数大宝和林婉儿伤心,林婉儿的伤心是内敛的,自我承受的,恨不得替陈笑笑去死的无可奈何。

    玄武门前大将军战死,这件事情似乎给林婉儿的打击更大,青竹娘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就好像对美好的向往突然发现并不美好。

    青竹娘知道林婉儿还有很多事情藏在心里,没告诉她,比如她和赵乾。

    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青竹娘突然很想二喜,如今的二喜越来越干练,但是相见比分别的时间长很多,二喜心里有个目标,每次和青竹娘相见都会翻来覆去的叨唠,说达到这个目标便不再奔波。可是青竹娘想告诉他,二喜,可以了,停下来吧。

    夏草从小开心的房间内走出来,使劲儿揉了揉酸软的胳膊,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青竹姐,小开心已经睡下了,这小家伙可真有火力,和婉儿姐一样。”

    突然之间,房间内响起了小开心的大哭声。

    两人忙起身跑进房间,就看见醉醺醺的林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光着脚出现在小开心的房间内,双手倒抱着小开心:“不哭,不哭……”

    此时的小开心脑袋朝下,两只小脚丫向上,不哭才怪。

    青竹娘忙着抱过小开心,心有余悸,哄了很长时间,小开心才止住了哭声,一丝怒火在青竹娘的胸口升腾起来:“林婉儿!你胡闹!你知道刚刚有多么危险吗?!”

    林婉儿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站在那里,晃晃悠悠不倒,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只是想抱抱小开心。”

    看到林婉儿如此模样,青竹娘的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心平气和的说道:“好了,不怪你,现在乖乖去睡觉吧。”

    林婉儿得寸进尺,凑上前去:“我要和小开心一起睡。”烈酒酒劲太大,还没有清醒。

    青竹娘不能再忍,让夏草将林婉儿拉回房间去,林婉儿抱着门框不走,还张嘴去咬夏草。

    叹了一口气,青竹娘不再折腾,向林婉儿妥协,将她安置在小开心的里面,而自己坐在一旁照料。

    看着酣睡的林婉儿和小开心,青竹娘不自觉笑了笑,两个孩子。

    林婉儿突然眉头越皱越紧,弯曲起了身子,双手放在胸前,嘤嘤呜呜的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落下来,打湿了枕头,在睡梦中她抓住了青竹娘的手,抽泣的说道:“赵乾,你别走。”

    青竹娘反握住林婉儿的手,也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正文 第047章 回澶州
    &bp;&bp;&bp;&bp;清晨,一抹阳光透过窗帷缝隙挤进房间,照在地上,空气中的微尘如同小精灵一般铺散下来,几只麻雀跳到小院的秋千架上,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好像在争先恐后展示自己的歌喉。

    终于晴天。

    林婉儿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绣花的青纱帐,一扭头发现身边躺着已经醒来的小开心,正啃着自己的小手,眼睛眨巴眨巴,不哭也不闹。再旁边是斜依着床头睡着的青竹娘,眼皮一动一动,似乎在做着美梦。

    轻轻将小开心的手从小嘴里取出来,小开心马上咧嘴,作势要哭,林婉儿忙着将小手又放回去。

    怔怔看着小开心很长时间,林婉儿越看越是开心,捏捏脸蛋,揉揉脑袋,亲亲额头,一个念头冒出脑海,她将小开心的手再次取出来,把自己的食指放了进去。

    曾不巧,这一幕被刚刚醒来的青竹娘捕捉到,毫不留情打掉林婉儿的手,恶狠狠瞪着林婉儿:“林婉儿,你在干什么?!”

    林婉儿讪讪缩回自己红肿的手,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好玩,试一下。”

    青竹娘查看了一下小开心的尿布,又摸了摸小开心的小肚子,一切无恙,轻轻托抱起孩子:“快点起床吧,太阳都已经老高了。”

    林婉儿从新躺了回去,将双臂枕在脑袋下面,盯着天花板:“我不起,起来也没事情干,还不如躺在床上来的舒坦。”

    他的皇子老师身份没了,以前聊胜于无的诸多事情都提不起她的兴趣,走着太累,坐着太烦,还是躺着好。

    一丝怒火在青竹娘的胸脯又升腾起来,以前林婉儿也是懒惰,但是好歹也算是折腾,即使折腾也透露着一股活泼劲儿。如今可好,那可真是堕落的无法无天,完全达到了“别和我比懒,我懒得和你比”的境界。

    比起懒惰。青竹娘更担心林婉儿心态,有话憋在心里,有事自己咀嚼,你问她,她拍拍胸脯。哈哈大笑三声,说我没事儿,吃得饱,穿得暖,逍遥自在的很。

    以往的林婉儿可不是这般,有话就说,有心事憋不住,随便在大街上抓个人都要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来。

    “婉儿,快起床!”青竹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林婉儿胳膊。

    林婉儿的身子在床上打了一个旋儿。脑袋已经搭到床外,一手还死死抱着枕头:“我不起!”

    青竹娘送开手,伸手拍了拍小开心的屁股:“婉儿,我们回澶州吧。”

    她弄不清楚很多事情,其中一件便是林婉儿和三皇子赵乾之间的感情,一开始看不懂,如今更是不懂,但是有一点她又十分确定,两人都成了对方痛苦的源泉,相见不如不见。

    林婉儿愣了愣。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嗯,我们回澶州!!!”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林婉儿便觉得身上突然有了力气。她蹦跳着下床,穿上鞋子,呼啸的跑出房间,双手叉腰,站在大厅内大吼道:“大家注意了,我们要回澶州啦!”

    一声大吼将众人吸引到客厅来。眼巴巴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很满意自己的一声吼:“我决定了,即刻起身,马上回澶州。”

    众人窃窃私语,只有林翰林脸色黯淡,对于所谓的仕途,他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至于江山社稷,在看到了玄武门前大将军战死之后,他也已经死心,但是他舍不得柔嘉,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柔嘉的面,但是思念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老四,大姐知道你心中所想,所以你可以不用跟着我们回去,阅微草堂挺好,或者这间院子也留给你。”林婉儿兴冲冲的说道,好像对回澶州有着莫名的兴奋。

    “那赵大哥……”宝玉开口问道,话语刚说了一半,便被玉宝拉了拉衣袖,示意宝玉不要再说。

    林婉儿也装作没有听见,在大厅内来回踱步,吩咐道:“嗯,现在就开始收拾,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留下,几天之内我们就搬家回澶州。”

    接下来几天,林家小院格外忙碌,最忙碌的就是林婉儿,时常看到她搬着一个箱子,气喘吁吁从房间内走出来放到大厅内,以手作扇子呼哧呼哧扇几下,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箱子搬错了,现在搬出来太碍事了。”然后自己又搬起箱子,从新回到房间。

    范立一家听说林家要回澶州,一家三口来了一次,玄武门前范立身上受伤,来时脸色苍白,需要范夫人搀扶着。自从玄武门归来之后,范立和范夫人还是以往那般相敬如宾,但是范蓉儿却看出了其中某些端倪,父亲在有意无意制造和娘亲单独相处的空间,最明显的事情就是父亲给自己规定了几个不能去的禁地,还经常以各种理由让自己给娘亲捎一些含蓄的话语。

    范夫人将一些小巧的礼物放到桌子上,众人闲聊了一些琐碎事情,范夫人善解人意没问关于三皇子的事情,兴头上来,说了另一件趣事,御林军统领曹魏的夫人曹氏有喜了,怀了身孕,。

    林婉儿想起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一对夫妻,不自觉笑了笑,曹夫人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如今心愿已经达成,扬眉吐气,心中无憾,再也不用对曹家的有愧,如今应该更加理直气壮,对曹将军管得更紧了。

    但是从范夫人的话语中,事情似乎完全不是如此。

    范夫人让范蓉儿去找宝玉和玉宝玩耍,笑着开口说道:“从有了身孕之后,曹夫人对曹将军的管束却越来越宽松了,而且大有纵容的嫌疑。几次曹将军醉酒回家,没走正门,都是翻墙而过,小心翼翼进门。曹夫人不但没有吵闹,反而细心照料,让曹将军心情很是忐忑,一再认错,发誓以后不敢了。曹夫人不但不怒,而且劝慰曹将军应该有将军的气派,在家里也应该是顶梁柱,家里的婆娘无理取闹,该动手的时候就应该动手教训,不该惯着。曹将军连连摇头,忙说不敢。”
正文 第048章 谁又能想到?
    &bp;&bp;&bp;&bp;林婉儿有些吃惊曹氏的转变,随即释然,心中了无遗憾,心态圆满,对于以前所执着的事情也便看开了,曹氏改变也就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范夫人笑了笑,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自家夫君,眼神自上而下,一扫而过。

    范立马上静若寒蝉,停下因为百无聊赖而不断颤抖的双腿,呵呵干笑一声,如今的范卧龙却是有了妻管严的趋势。

    某些埋藏在心中的悲伤情结,因为玄武门事变的结束而结束,范立豁然开朗,心性倒流而回,有着向着当年卧龙岗上桀骜洒脱的卧龙先生逆生长的趋势。

    时常在范夫人面前展露出粗陋行为,惹得范夫人连连扶额头,低声嘀咕一声:“嫁错人了。”范立哈哈大笑:“可惜已经晚了。”

    近来范立还有超前思想,寻思着能不能再造个小人,将这种思想告于妻子,范夫人脸色微红,啐了范立一口,都多大年龄了,还想这些事情。范立一手托着下巴,寻思半天,开口说道:“年龄确实是一个问题,过了今年儿,我都二十啦。”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种官方书面的醉人场景,他范立觉得酸,做不出来。

    执拗不过范立,范夫人妥协,但是前提是要咨询一下范蓉儿的意见。范立乐呵呵将范蓉儿抱到自己腿上,先是许下诸多好处,然后开口问道:“爹和娘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欺负好不好?”范蓉儿眼睛一亮,连连说好。

    这一家越来越有家人的氛围,红火的热火朝天。

    范夫人看了范立一眼之后,继续说道:“曹夫人越来越豁达,曹将军可是日夜如坐针毡。如今曹夫人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有些不方便,于是心头便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可是不得了,冒出来之后,如同沐浴了春风细雨一般疯长。”

    青竹娘来了兴趣。很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念头让曹氏如此不可遏制。

    “曹夫人决定给曹将军纳一房小妾。”范夫人淡淡的说道。

    但是首先震惊的是林婉儿,刚刚喝下一口茶水的她完全喷了出来:“娶小妾?怎么可能?”

    御林军统领曹魏曹大将军家中有一位母老虎,那可是在上京城街头巷议、路人皆知的事情,俸禄全交。银钱定量到铜板数,归家时辰,出家日期,饮酒斤两都是有明文规定的,曹氏会大方。但是大方到如此境地却是让人格外意外。

    “曹夫人不但这样想了,而且这样做了。找了媒婆看了几家姑娘画像,媒婆没敢拿漂亮俊美姑娘的画像,怕曹夫人发怒。曹夫人细细看了几张,都觉得不满意,问还没有漂亮一些的。媒婆寻思半天,抬头看到曹夫人递上来的一块银子,一跺脚,拿出几张画像,都是清秀俊美的大家闺秀。曹夫人亲自选了最为俊美的姑娘,还劳烦媒婆多费心。”范夫人笑着说道,也是觉得这件事情有趣。

    林婉儿眼睛一亮:“哈,我知道了,是不是曹夫人在试探曹将军,若是曹将军真的纳小妾,曹夫人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范夫人笑着摇摇头:“还真不是婉儿姑娘所想的那般,曹夫人不但让人去看了那姑娘,而且亲自去了姑娘家下了聘礼,还以正室的规格明媒正娶进家门。当天很是热闹,鞭炮齐鸣,唢呐可是扯开了嗓子响,左邻右舍看热闹的人排成了几排。唯一不太搭调的是曹将军,脸上阴云密布,忧心忡忡。”

    范立对于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完全无感,不过通过玄武门事变,他对曹魏的感官大魏改善,两人都是从春秋战国走出来的。曹魏比范立小五岁,期间有种隔代感觉,当年军队之中除了西凉王和大将军的对立,还有新旧交替的对立,曾不巧范立和曹魏就是如此。

    有着儒将风范的范立向来看不起草莽出身的武将,这从徐骁三顾茅庐之时,范立躲躲藏藏之中就能看出一二。曹魏这种不属于徐家军的野路子出身的将军直接被卧龙先生归纳到吃了****运包住小命而且功成名就的幸运儿。

    但是玄武门前曹魏的冷静让范立刮目相看,他也开始思考像是徐大哥和曹魏这种莽夫形领兵将军在平定天下的战事中到底起了那种作用,这种高屋建瓴的全局思维模式直接影响了以后的范蓉儿,所以她才能以身怀六甲的女儿身在举世伐魏之中大放异彩,稳稳压住和她齐名的另一名才女。

    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后来听说,洞房花烛夜,曹将军心情忐忑,吃完酒,懵懵懂懂进了新房,左看看,右摸摸,坐在座位上左右不舒服,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来到曹夫人房门前,轻轻敲门,半晌里面没有动静,最后曹将军忍不住,开口说道,‘夫人,你给我开一下门,外面冷。’房间许久才传来曹夫人的话语,‘已经脱衣睡下。’曹将军在门外想了想,开口说道;‘夫人,快开门,我曹魏实话实说,我是粗人,但是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是你怀孕之后,曹家不能绝代,以往还有纳妾念头,便再无此想法,现在心里唯独怕你委屈,你若不给我开门,我便在门外站一晚上。’房间内再也没有传来声响。”

    “曹将军在外面冻了一夜?”青竹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她知道坐怀不乱的男人有,自己的二喜就能经受住,但是她不太确定曹魏真会在外面冻一天,即使进屋暖和一下也是好的。

    范夫人点点头,算是默认:“曹将军真是在外面冻了一夜,隔天清早,曹夫人一开门,抱着肩膀斜依着房门的曹将军便栽倒房内。曹夫人红着眼睛将曹将军扶上床,说,‘你太傻了,去新房凑合一宿,也别站在外面强。’曹将军开口说道:‘这不是怕你心里多想,心中委屈,再说了这次你给我纳得这房小妾太过艳美,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控制住自己,回头一想。还是站在外面凑合一宿算了。’”

    说到这,在座众人都是会心一笑,夫妻之间,感情深厚与否。从这一言一行之中已经了解,没有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就连和茶米油盐都没有关系,更多是某种设身处地的着想,也便足矣。

    范夫人思量了一下。也许兴致正高,在加上没将林婉儿和青竹娘看作外人,言语之中多无忌:“有些话,我这个外人是不应该多嘴的,因为那毕竟是曹将军和曹夫人之间的家事,但是今日我也做个多嘴爱管闲事的人,唠叨唠叨别人家的家事。那姑娘进了曹家之后,心中多有愤懑,曹将军对曹夫人的无微不至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认为姿色和才情都在曹夫人之上,却得不到曹将军的喜爱,入了曹家三个月,依旧没有圆房。”

    “曹夫人看在眼中,心里也是有些愧疚,多次劝曹将军,曹将军却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坚决,曹夫人无法,只能在月钱衣衫上面多给些补贴,对那姑娘善意一些。可是。这一切在姑娘眼中都是假惺惺的矫作之态,有些女子本性不坏,但若钻进牛角尖,心肠歹毒起来。总会做出令人后怕的事情,所以这个女子打起了曹夫人肚里孩子的主意,所幸事情败露,孩子无恙,稍微动了胎气,曹将军震怒失手打了那姑娘。曹夫人阻拦。才没有闹出人命。”

    说到这,范夫人停顿一下,继续开口:“家家都有本难念经,重要的是当事人心态。曹夫人分娩那天,皇后还和我一同前去,皇后体谅人儿,并未命人通报,直接到了产房外。曹将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内踱来踱去,还时常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孩子生下来,是个八斤的大胖小子,哭声很大,好像要将屋顶的瓦片掀下来一般。皇后和我在屋外听着,筋疲力尽的曹夫人抱着孩子,眼泪滚滚下落,对着曹将军说道,‘老曹,我对得起你们曹家了。’曹将军听完,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不断重复:‘是我老曹一直对不起你,一直对不起你’。”

    林婉儿微笑,她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圆满,不过如此。

    “婉儿姑娘,曹将军和曹夫人出身乡野,一开始谁能想到两人会走到一起,曹将军上了战场,朝不保夕,曹夫人远在家乡,翘首以盼。曹将军立了战功,成了将军,谁能想到他还惦记着乡野之间的曹夫人,谁又能想到两人喜结连理,在上京城这个大染缸内,吵吵骂骂过了这么多年,曹将军未纳妾,曹夫人未放弃,谁又能想到曹将军对曹夫人用情如此之深,谁又能想到曹夫人所求不多,会如此豁达大度?”范夫人淡淡说道,眼睛却一直看着林婉儿,好像再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婉儿愣了一愣,不明白范夫人为何会说以上的话,一连几个“谁又能想到”让她脑袋都大了,只当作是无心之语。

    范夫人和范立相视一笑,转移了话题。

    不知不觉的说话之间,日头已经过了晌午。

    林婉儿邀请范家三口在小院吃饭,范立和范夫人也没有拒绝,范立还喧宾夺主的跑去隔壁宋端午那里,把这位老伙计儿也叫上。

    玄武门事变,大将军身死,原本十三太保认为朝廷会对他们下手,但是朝廷却安静异常,而且隐隐有传闻传出,宰相潘春伟要告老还乡,临行之前特意向朝廷举荐两人可重用,一人是在辽东的一位不知名年轻县丞,另一位便是远在湘西当县令的林乾毅。

    青竹娘和范夫人去了厨房,帮不上一点忙的林婉儿扭头去叫范蓉儿、宝玉和玉宝三个孩子吃饭。

    临近宝玉和玉宝的房间,还未敲门,林婉儿便听到里面三个孩子的谈论声音。

    范蓉儿的声音略微有些惊讶:“你们是说这本《陈搬山文集》是你们家大姐专门的挑选给你们俩读的?”范蓉儿一直认为林婉儿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让宝玉和玉宝看陈诺诺的《陈搬山文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宝玉:“当然是大姐给我们看的,不然我们那里有这个胆子。”

    范蓉儿小声的嘀咕声:“看样子是小瞧她了。”

    玉宝有些感伤的声音:“大姐说我们要回澶州了,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房间内长时间沉默,林婉儿想要推门进去,却听到范蓉儿更为伤感的声音。

    “父亲和母亲也要带着我去西凉了,这次来你们这还是她俩私下商量很久的事情。你们也不要好奇惊讶,父亲和母亲一直觉得你们家大姐和三皇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近来却似乎有些疏远,而且渐渐有了破裂的迹象。一开始,父亲比较看好你们家大姐和三皇子,母亲比较看好陈诺诺和三皇子,但是自从母亲和你们家大姐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转了性子,成了你们家大姐和三皇子的坚决拥护者,说是这两人在一起肯定幸福,哼,我怎么看不出来。”

    范蓉儿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父亲和母亲在家里想了很久,该如何开口向你们家大姐表达意思,后来是母亲提议以曹魏曹将军和曹夫人的家事入手,告诉你们家大姐,有些事情谁都想不到,也许外表看着千山万阻,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但是感情是维系两人之间的纽带,我们需要做的是坚持,也许开始不如意,但是不如意之后的幸福是自己的。”

    房间外的林婉儿一时愕然,她回想了范夫人的言谈,以及最后一段意味深长的话语,顿时无语。

    范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我总觉得母亲表达的意思太深奥,也不知道以你们家大姐的笨脑袋能否悟得出来。”

    听到这话,想要砸门教训范蓉儿的林婉儿止住火气,冲着门内努努嘴巴,挥舞一下拳头,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好远,冲着房间咳嗽一声,嘴里咿咿呀呀,暗示房间内的三个孩子,我来了,你们不要在讨论了。

    门内不知道林婉儿已经偷听到的三个孩子顿时噤声,捧起书本,装模作样的读书。
正文 第049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bp;&bp;&bp;&bp;听到范蓉儿说自己是笨脑袋,林婉儿火气上窜,冲着房门挥舞一下拳头,蹑手蹑脚走出很远,然后冲着房门很是夸张的咳嗽一声,暗示房内三个孩子,我已经来了,你们不要再讨论了。

    门内不知道林婉儿已经头偷听过的三个孩子顿时噤声,捧起书本,装模作样。

    范蓉儿刚看了一行,心中纳闷,我干嘛要这么害怕林婉儿,将手里的书本摔到书桌上,双手怀抱着小肩膀,颇有气势的盯着房门。

    林婉儿一脚踹在房门上,宝玉和玉宝同时一阵心惊,大姐最不喜欢别人背后议论她,刚刚的话语不会全都落入大姐的耳朵中吧?

    一张笑脸如花的林婉儿走进房门,眼神在三个孩子面前扫过:“吃饭啦。”声音很是温柔,像是一阵带着尘土的春风。

    宝玉和玉宝从椅子上趴下来,乖乖走到林婉儿面前,为了纠正两个孩子看书窝着身子的不好习惯,林婉儿特意让人打造了两张极大的桌椅,只能挺胸抬头、正襟危坐的读书写字,如今两个孩子已经九岁,上下椅子还是要用“爬”的,可见两张椅子的大小。

    宝玉机灵,心思活泛,心中了然刚刚的谈话**不离十已经被大姐原封不动听到耳朵里,讨巧道:“大姐,您今天真漂亮!”扯了扯玉宝的袖口,玉宝后知后觉,连忙附和:“真漂亮,真漂亮。”

    范蓉儿听这对兄弟如此这般的谈话,微微冷哼,太假了。

    “难道大姐昨天就不漂亮?”林婉儿开启无赖模式。

    “昨天也漂亮,但是今天格外漂亮。昨日当得起闭月羞花,今日只能有沉鱼落雁的形容。”宝玉讨喜的说道,太过了解大姐,有时候说话必须密不透风,不然一着不慎,大姐发怒,后果很惨痛。

    “嗯。这个回答不错,一起吃饭去吧。”林婉儿满意的点点头,率先出了房间。

    从宝玉和玉宝的房间到前厅,需要经过一个走廊。绕过一个花坛,就是这么简短的一段道路,却发生了堪称宫廷戏的桥段。

    林婉儿和范蓉儿一大一小走在前面,后面候着宝玉和玉宝。

    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人脚步频率很慢,好像每跨出一步都要再三思索。每踏出一步都要提防着对方耍花招,林婉儿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但是注意力的重心和侧重点都在身旁的小丫头身上。

    范蓉儿看样子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眼睛却挑着向斜上方瞄,时刻观察着林婉儿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怎的,林婉儿看到范蓉儿这个小丫头就有气,范蓉儿见到林婉儿就不爽,好像天生不对付,天敌一般。林婉儿总想着戳爆范蓉儿这个鼓鼓的小气球,范蓉儿也盼望着有一天能够压制林婉儿一次。

    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的宝玉和玉宝相互对视一番,同时缩了缩脖子,感到一阵无源头的冷风从后脊梁骨窜了上来,沿着后脚跟直到后脑门。

    林婉儿用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活脱脱一大门大户家的霸道婆婆,语气阴阳怪气:“哟,今儿的天气不错,难得大晴天,挺是风和日丽的。算是一个好时光,就应多出来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说着,她率先起步。又从新绕了花坛一圈。

    范蓉儿冷哼一声,虽然也跟着绕圈,但是语气却冷冽,像极了大户人家不通人情的刚过门刁蛮媳妇:“这哪里算得上是好时光,日头大而不暖,空气干而不润。出行走动,冷气从地下冒出,贯穿身体,无一处益处,还是待在房间,手里捧着小火炉来的暖和自在。”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如此这番光景才是出行游玩的好时光,最是能磨练身子骨,难道你们听过,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大凡美好事物都要经历磨难的,没事儿的时候多读读书。”林婉儿语气有些不善,好像下一刻就要动用婆婆身份执行家法了。

    “我是不懂,但是读书的时候也听过,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是最好,人生应该得意之时尽欢饮,莫使金樽空对月,没事儿的时候多练练写字,别总想着出去走走。”范蓉儿毫不示弱,先用林婉儿的《将进酒》反驳了对方,然后讽刺林婉儿写字丑。

    林大才女写字如同蚯蚓狗爬,那是出了名的,正好应了那个“龙飞凤舞”的词语。

    “你!”被别人如此针锋相对的拆台,林婉儿当然气不过,停下脚步,扭头怒目范蓉儿,刚刚在房间内编排我也就算了,如今还和我争口舌,她心中升起一股想要撕烂你这丫头片子嘴巴的冲动。

    林婉儿止住了步伐,但是她身后的宝玉却是刹车不住,一头撞在大姐身上,伸手摸了摸额头。

    林婉儿扭头望向宝玉,厉声质问道:“宝玉,你说今日算不算难得大晴天,难得大好时光?”

    宝玉抬头望了望不暖的日头,眼睛在大姐和范蓉儿身上来回,想哭,却无泪。

    “让你说个话,表个态,就这么难吗?!”林婉儿气不过,责备道,又望向玉宝,伸手指了指玉宝,想让玉宝表态,心中却想玉宝太老实,肯定也说不过所以然来,手指又从新指回宝玉,“还是你说!”

    刚刚逃过一劫的宝玉目瞪口呆,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心情七上八下,来回过山车,却是激发了思维,脱口而出:“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既然问我是不是大好时光,我用模棱两可的也无风雨也无晴作答,真是聪明。

    林婉儿和范蓉儿同时切了一声,对于宝玉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满意,所谓的中立态度都是不负责任的。

    继续前行,四人绕着花坛又走了一圈,看架势还要有再绕一圈的趋势。

    林婉儿眼睛咕噜噜一转,恶向胆边生,身子猛地向范蓉儿一挤,一个大人挤一个孩子。

    范蓉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有玉宝扶着。才没有摔倒。

    一击得手,林婉儿趁着范蓉儿还没反应过来,狠狠在范蓉儿脑门上弹了一个板栗,然后撒开脚丫。风一般跑了。

    林婉儿弹板栗可是一绝,宝玉和玉宝没少受苦,范蓉儿一个猝不及防,狠狠挨了一下,钻心的疼。双手捂住脑门,潸然泪下。

    跑回大厅,林婉儿正襟危坐,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而此时众人已经到了,青竹娘和范夫人炒了七八个菜,色香味俱全,范立也请来了宋端午,众人已经落座,就等着林婉儿和几个孩子。

    没有像往常那般饥不择食拿起筷子。端起碗,狼吞虎咽,林婉儿很是“真诚”的向范立讨教了几个关于民生和江山社稷的高雅话题,将整顿饭的格调提高了一个档次。

    范立愣了愣,心中不解林婉儿问这种问题是否有深意。

    刚刚挑来一个话头儿,范蓉儿那个小丫头就已经张牙舞爪的跑进大厅,双手紧紧攥拳,脸色铁青,要和林婉儿单挑,拼命:“林婉儿。我和你势不两立!”

    林婉儿眨了眨大眼睛,颇为无辜的望着范蓉儿,全然忘了刚刚痛下毒手的板栗,一个眼神递出去。里面表达的意思是:“这孩子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谁惹了她吗?”

    范夫人脸色如霜,冰冷异常,出声苛责:“范蓉儿,怎么这么无理胡闹,竟然直呼婉儿姑娘的姓名,平日是如何教育你的!!!”

    一声苛责。范蓉儿立在当场,咬牙切齿,但是没有继续折腾,平日一双能够流出水来的大眼睛此刻格外愤怒,左眼喷出火苗,右眼尽是寒冰。

    范蓉儿聪明讨喜,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范夫人还是弱势一些,有些惧怕。

    林婉儿心里得意,心想自己还真是聪明,纵横捭阖,就是穿越到其他朝代,玩宫廷斗,也能够风生水起,节节攀升。

    再看范蓉儿的表情,哟,这小丫头片子表情还真是丰富,但是开口却说道:“范夫人,孩子还小,不懂事也是很正常的,无需这般苛责,若是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给孩子道个歉就好。”

    林婉儿说得很真诚,脸上表情“美轮美奂”,我受点委屈就好,不要让孩子受了委屈,这好人当得真是密不透风。

    “婉儿姑娘无需纵容这孩子,如今就如此不知道礼数,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范夫人对林婉儿说话很温柔,但是一转身面对范蓉儿语气可就冷了许多,“范蓉儿,平日里就是对你太过娇惯,所以你今日才如此这般没礼貌,快点过来给婉儿姑娘道歉!”

    说到娇惯两字,范夫人看了自家夫君范立一眼,平日里都是范立娇惯范蓉儿,事事纵容,处处应着,要什么给什么。范立呵呵一笑,递给女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范蓉儿的小脸已经铁青,恶狠狠看着林婉儿,狠狠冷哼一声,执拗不道歉,凭什么是我道歉,是她欺负了我。

    范夫人嗔怒,猛地站起身来,高高伸出手掌,作势就要打下去。

    林婉儿心里一惊,忙着站起身来制止住范夫人,有些心虚的说道:“范夫人,可不能打孩子。”

    “范蓉儿,幸好有婉儿姑娘给你求情,不然这巴掌肯定落在你的身上,今天罚你站着吃饭。”

    范夫人一言九鼎,范立不敢反驳,范蓉儿更是只能听着。

    多年之后,如此这般的吵闹在澶州时常见到,林婉儿和范蓉儿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可怜的玉宝压不住了,便让女儿林婉蓉跑着去请两尊大神——丈母娘范夫人和青竹娘。范夫人和青竹娘来到澶州小院,一个将范蓉儿好生数落一番,另一个便将林婉儿叨唠一番,最后罚两人站在小院大厅内罚站,而范夫人和青竹娘相互道歉,指责己方不是。

    范蓉儿被罚站着吃饭,座位排序就成了问题,最后是宝玉在林婉儿右侧,玉宝坐在林婉儿左侧,范蓉儿和玉宝靠着,再一边是范夫人。

    林婉儿和范蓉儿之间隔着玉宝,玉宝看了一眼范蓉儿,故意压低声音轻声安慰道,别生气了,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范蓉儿听到这话,脸上的寒霜少了些许。

    林婉儿去西凉那段时间,两个孩子没少在一起聊天玩耍,感情突飞猛进的神速。

    心虚的林婉儿听到了,全当没有听到的。

    吃饭的时候,林婉儿便将诸事抛到脑后,吃得不亦乐乎,看到林婉儿如此这般,范蓉儿又不高兴了,你欺负了我,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心里又委屈起来,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吃得正在兴头上的林婉儿只感觉到身旁的玉宝不老实,双手在桌子底下不断折腾,过了一小会儿,玉宝扯了扯范蓉儿的衣袖,范蓉儿疑惑的低下头。

    玉宝的小手从桌子底下露出来,范蓉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林婉儿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玉宝用鸡蛋做了一个小怪兽,鸡爪插在鸡蛋顶上当作怪兽的角,两个豌豆镶嵌在上面当作眼睛,一根芹菜是鼻子,嘴巴是玉宝抠出来的,露出里面的蛋黄,小怪物的样子滑稽可笑,特别是两颗豌豆,还被玉宝故意镶嵌很近,像是对眼一般。

    玉宝看到范蓉儿高兴,自己也高兴,把自己看作打倒怪兽的英雄,一口咬下鸡爪,很快乐的吃了起来,然后面容凶残的咬断半根芹菜,再一口吞下怪兽的半个脑袋。

    范蓉儿抿着小嘴,笑得如同一朵花一般。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概就是说得这样吧。

    林婉儿看到这些,眼神有些暗淡,嘴里的饭菜也渐渐没了滋味,脑海中宫洺的形象突然模糊起来,赵乾的身影也逐渐不清晰,顾哲的音容相貌却越发清晰起来。

    也不知道那个和自己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男孩怎么样了,如今在那个世界过得如何,会不会思念一个叫李念思的女孩。(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0章 我喜欢你
    &bp;&bp;&bp;&bp;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概就是说得这样吧。

    林婉儿的脸色黯淡下来,嘴里的饭菜也没了滋味,脑海中宫洺和赵乾的影像渐渐模糊,顾哲的身形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不知道这个和自己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大男孩怎么样了,如今在那个世界中过得怎么样。林婉儿还是李念思的时候,两人无话不谈,小时候是李念思保护顾哲,时间推移,渐渐长大,变成了顾哲保护李念思。

    顾哲曾经说过,两人这也算是相依为命吧。李念思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只是后来,李念思有了宫洺,和顾哲的距离在不经意间拉开,相见时刻的打打闹闹和无话不谈变得有些扭捏和造作,到了最后,顾哲有意选择了离开,在李念思的生命中逐渐演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像。

    有些照顾和关怀无声无息,有些歉意来不及告诉对方,若是能够回去,李念思会对顾着说一声对不起,丢下你我一个人离开了。

    林婉儿一直很疑惑,疑惑那些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是如何如同打开点灯开关那般,瞬间屏蔽以往生活的,简单的让人羡慕,而她内心深处却生活在以往的漩涡中,不的挣脱。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林婉儿咽下嘴中的米饭,擦擦嘴巴,心里那块石头沉甸甸的。

    吃完饭,众人在大厅内喝茶聊天,一下午的时光滋溜一声便过去了。

    傍晚时分,范一家三口起身离去。

    林婉儿将众人送出门去,笑着对范夫人说了一句:“谢过夫人的良苦用心。”感谢范夫人以曹将军和曹夫人的事情劝慰林婉儿。

    范夫人展颜一笑:“还怕寓意太深,表达不清楚,既然婉儿姑娘明白了,也不枉我来一趟,背后嘴碎说他人家的家事。”

    一家三口上车离去。

    林婉儿回到大厅,此时她的思绪很乱,来来回回的观点和念头在她脑海里不断穿梭,她有些没了立场。宫洺便是赵乾,赵乾便是宫洺,这点毋庸置疑,此时顾哲又冒出她的脑海。

    双手拖着下巴。林婉儿百无聊赖,如今她知道宫内的赵乾并无生命危险,而且听陈诺诺的话语,身子渐渐好了,她也就不是那么担心。

    如今摆在林婉儿面前的是一个选择题:到底回不回澶州?

    正在发呆。小院之外一阵嘈杂,宫里的太监推门而入,见到林婉儿笑得更是灿烂。

    林婉儿曾经见过这位逢人便笑的老太监,以前每次宫里宣读圣旨都是这位老太监来小院。她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老太监笑着躬身,开口说道:“婉儿姑娘,三皇子有请。”

    林婉儿的眼睛瞬间一亮,隐隐有喜色,这是下意识的情感流露,她本人还以为自己是板着脸色的严肃表情,向着老太监道了一声谢:“劳烦公公先回宫。我随后就去。”

    老太监欠身离去,林婉儿却在当场凌乱了,心中惊喜大于犹豫,原地转圈三次,自从回到上京城之后,她还没有见过赵乾,只在玄武门前匆匆一个照面,然后她每次进宫都被拒绝。

    回到房间,林婉儿猛地拉开衣柜,里面大大小小挂满了衣服。让人眼花缭乱,颜色繁多,但是唯独没有白色的衣衫,一是因为她觉得白色衣衫不耐脏。穿戴起来有些麻烦,二是陈诺诺时常一身白衣胜雪,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选择好衣衫之后,林婉儿又坐在镜子前好好打扮了一下,她不太擅长化妆,但是和青竹娘、陈笑笑和冬虫夏草呆的时间长了。本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的态度,折腾半天,给自己画了淡淡的妆,最后在镜子面前打扮一下,静悄悄出了门。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进宫了,躲过了众人的眼睛,来到大厅,却和冬虫撞了一个正好。

    冬虫看到林婉儿慌慌张张的样子,疑惑问道:“婉儿姐,你这是干什么去?”

    林婉儿立在当场,心思急转,撒谎道:“我出门买点东西,对了,冬虫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冬虫举了举手中的鲜羊奶:“给小开心买羊奶去了。”自从出生一来,小开心一直喝羊奶。

    林婉儿点点头,慌慌张张出了小院。

    冬虫看到林婉儿饥不择食出门左拐,过了一会儿,又看到林婉儿敲着自己的脑袋,从门前走过,嘴里还碎碎念。

    原来她太过慌张,走错方向了。

    听到三皇子有请,林婉儿心里便凌乱了,自己不断埋汰自己太不矜持了,人家一请,你就去,真是没骨气,脚下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以前走几步便喊脚疼腰酸的她,愣是凭借脚力独自一人走到了皇宫。

    这次进宫很顺利,刚到宫门口就有小太监迎着了,引着林婉儿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大殿内。

    林婉儿是路痴,又不怎么上心,只知道以前没怎么来过这座大殿,有些疑惑的问道:“公公,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太监没有做声,只是低头欠身,让林婉儿稍等一下,然后扭头便离开了。

    林婉儿也没有疑惑,自己一个小喽啰,和别人有没有利益冲突,大人物那里会和自己对不起,所以她便没心没肺看起了殿内装束,整个大殿装束很是典雅,一面墙上摆满了书籍,文理地史一一都有,对面墙上挂满了书画,有狂草,也隶书,也有山水画,不一而足,书桌之后上,文房四宝静静躺在那里,都是上好的货色。

    即使林婉儿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些物件价值不菲,心里寻思着能不能摸一两件回去,想到这,林婉儿的手便不由自主去摸书桌上的笔砚,突然之间,林婉儿皱了皱眉头,赵乾的房间内会有这么多书籍和风雅的诗书?这无异于让一个理性的理工生去感性化整个世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房间不是赵乾的,那么这个封建是谁的呢?

    正在思考的时候,林婉儿听到大殿外想起了几声咳嗽声。扭头望去,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失声喊道:“怎么是你!”

    潘仁美从大殿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笑意,缓缓走了进来,从上到下看了林婉儿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浓。

    “潘仁美,你想干什么?”潘仁美的笑容落在林婉儿眼中。顿时让她觉得后脑发炸,浑身不舒服,这宰相家的公子哥背地里可是没少做坏事,林婉儿记忆犹新,如今心里还有些后怕。

    细细算起来,来到上京城第一件不顺心的事情就是潘仁美背后策划的,先是让书生李恪出来挑衅,后来又再三阻拦《石头记》出版,最恐怖的一次还劫持了宝玉和玉宝威胁自己。

    潘仁美收起手中折扇,一手将折扇砸在另一只手里。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将你邀请到宫里来,聊聊天。”

    林婉儿浑身一阵恶寒,向后退了两步,这浑身上下都是写满了坏的宰相家公子,必定没安好心,事出无常必有妖,此次皇宫之行必定有诈。她有些后悔一人孤身来皇宫,早知道如此应该带着老白来的,如今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潘仁美,你让开!”林婉儿喊道,她可不想在气势上弱下去。

    潘仁美依旧只是笑了笑。浑然不在意:“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对了,你还记得吗?当时我阻拦《石头记》出版,你还曾经挠过我,如今脸上还留着当时的伤疤。”

    在他俊俏的脸上确实留着一道浅浅的伤疤,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潘仁美嘴角勾勒,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好像还在回忆那天的事情一般,脸上流露出……享受的表情?

    林婉儿咽了一口口水,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情,莫非是因为这件事情潘仁美还想绑架自己?真是如此那可惨了,如今的上京城可没有西凉王徐骁,自己若被绑架只有饿死的下场。

    “你不用怕,我只是和你聊聊天。”潘仁美淡淡的说道,语气尽量温柔。

    但是落在林婉儿的耳朵中可是阴嗖嗖的,一股冷气直上眉梢,眉毛都冻住了。

    “我依旧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你可真是厉害,趁着我没防备,上来就给了我一下,吓得我愣住了,下一刻便是钻心的疼。”潘仁美继续回忆,突然转了话风,“我还记得第一次在上京城见到你,你也挠了一下李恪这个伪君子,真是凌厉厉害啊。”

    林婉儿当场干笑两声:“潘公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过往的恩怨都随风而去吧,不要活在回忆里,那样不好,我们应该抬头向前看,雄赳赳气昂昂,大步向前。”

    潘仁美笑着望向林婉儿,不住点头,似乎很是同意对方。

    一看有戏,林婉儿趁热打铁说道:“潘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若是心里还有什么坎过不去,我给您配个不是,道个歉,您看行不?要不我给您跪一个,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

    说着,林婉儿便要屈膝跪下,她对下跪可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下跪就下跪,反正死不了人。

    潘仁美忙着制止住林婉儿,语气快速的说道:“婉儿姑娘你别这样,我心里早就没有坎了,我是怕您心里面有过不去的坎。”

    大殿内一阵寂静无声,林婉儿膝盖停留在半空,双手僵硬在当场,抬头望着潘仁美,一双眼睛里面都是震惊和不解,嘴巴长得大大的,能够塞下一颗鸡蛋。

    “啊???!!”林婉儿反应过来,喊声响彻云霄,然后准确捕捉到潘仁美话语中的两个敬词——婉儿姑娘和您,越发觉得恐怖。

    曾经,林婉儿将坏人分为四档。

    第一档是一打眼就知道对方是坏人,隔着三里就能闻到坏人的气息,嚣张跋扈,脸上写着坏人两字,这种坏人是炮灰,注定成为主人公的垫脚石,一出场的言行举止都是固定套路,仗势欺人,一脸横肉,出场也便代表着要领盒饭了,总共几句老掉牙的台词,这种坏人很多,也很老套。

    第二档是稍微有些道行,知道避重就轻,能够审时度势,在局部范围内,会成为主人公某阶段的心腹大患,会让主人公倍感头疼。而且这一层面的坏人出场都是有烘托效果的,这个赞叹多厉害,那个评价很牛叉。即使在主人公手中吃了亏,也不会放弃,会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汲取经验教训,和主人公一同成长,虽然最后还是要成为主人公的垫脚石。

    第三档就厉害了,这种坏人是具有较高的道德水平,出口必然彬彬有礼,举止谈吐儒雅至极,还经常和正派主人公走到一起,只有在关键时候,关系生死和统一江湖武林的重大时刻方才露出嘴脸。而且这种坏人一开始便处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就具有了绝世的武功,比主人公还有主角光环。每次做坏事之前,必定辅助以一段哲理的话语,或者听一段贝多芬或者巴赫的交响乐。这种坏人和主人公的生死胜负一直都不好说,五五分。

    第四档只有一人,那就是是……林婉儿她自己,前三档坏人对第四档坏人只有仰望的份儿,而第四档坏人仰望的只有浩淼的星空和无尽的孤独——这便是林婉儿给你自己的定位。

    而眼前的潘仁美有着从第一档直接跳到第三档的趋势,隐隐有和陈诺诺并驾齐驱的节奏,潘仁美和自己说话竟然还用上的敬词,这当然可怕。虽然林婉儿自认为是坏人食物链的顶端,但是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谁都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潘公子,我还是给您跪一个吧,不然我心不安。”林婉儿开口说道,很诚实。

    “别,别,别!”潘仁美连连摆手,“我是怕婉儿姑娘心里有坎,所以才出此下策请婉儿姑娘进宫一叙。”

    林婉儿忙说道:“我心里没坎,一点都没有。”

    潘仁美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连连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脸色严肃面向林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气息,冲着林婉儿喊道:“婉儿姑娘,我喜欢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1章 那一刻
    &bp;&bp;&bp;&bp;潘仁美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连连点头说“那就好,只要你心里没坎我就放心了”,然后脸色严肃面向林婉儿,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冲着林婉儿喊道:“婉儿姑娘,我喜欢你!”

    “啊!!!???”林婉儿的脑海中有一枚炸弹以极快的加速度飙升到极高的速度,然后轰然坠地,一个蘑菇云升腾而起,直达云霄,在天空之上勾勒起一个极美的画面,无数真实或者虚假画面在她面前闪过。

    那一刻,西凉极西的罗布泊终年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了一队车队。

    那一刻,极北之地的高山之上白雪滚滚,形成一个大雪球,然后引发了一次巨大的雪崩。

    那一刻,南疆终年瘴气无人烟的森林之中一头体型巨大的野兽深陷泥潭,越陷越深。

    那一刻,大海之上掀起百丈巨浪,凶猛的拍打着岸边岩石。

    那一刻,两辽无边森林之中,一点星星火光在干燥的空气中迎风而涨,点着了森林,引发了一次巨大的火灾。

    ……

    那一刻,在上京城的林家小院内,小开心正在狼吞虎咽吃着羊奶。

    那一刻,在澶州城知州大人王启年的公子王志远正在油灯下苦读。

    那一刻,在西凉的王府内,西凉王徐骁心无旁骛的浇灌着小菜园。

    那一刻,宇宙大爆炸,单细胞进化,猿猴成了人类,人类发明了蒸汽机,蒸汽机之后是电动机……然后,她穿越了。

    那一刻,时间静止,万物停顿。

    那一刻,林婉儿极力想要消化的潘仁美那句“我喜欢你”到底啥子个意思,但是她那颗只能存储2KB的脑袋内存瞬间外溢,CP带动着巨大的涡轮风扇呼啸尖叫。硬盘在超负荷工作下不断颤抖,高读写速率在无情的考研着机器性能,处理器使用率还在以极高的加速率向上攀升,终于所有的呼啸尖叫和颤抖都结束了。一缕缕的青烟顺着两个耳朵冒出来,换一句人话说——林婉儿报废了,需要开机重启动。

    过了半晌,她使劲儿摇了摇脑袋,吞咽了一口口水:“潘公子。您刚刚说了啥?”

    她不是假装,而是真的忘记了刚刚潘仁美说过啥,好像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自从鼓足勇气向林婉儿表白之后,潘仁美时刻观察着林婉儿的表情变化,在林婉儿脸上有一刹那的表情停顿,然后是疑惑,最后便是问了上面那句话。

    潘仁美再次鼓足了勇气,用力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婉儿姑娘。我喜欢你。”说完这句话,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少女般的羞涩。

    他娘的,潘仁美潘大公子竟然会羞涩,还是少女般的羞涩。

    林婉儿表情再次停顿,一幅幅图片再次闪过,再次重新启动。

    潘仁美低着头,他认为一句话说两遍应该足够了,脸上荡漾着温暖的笑容:“婉儿,我这样称呼你,你不在意吧。我知道这件事情很突然。但是对于我而言,并不突然。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很荒诞,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可是有些话我埋在心里很久了。不得不对你说。”

    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潘仁美似乎沉溺在往事之中:“嗯,我忒承认,一开始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而且其中多有……误会,对。是误会,可是误会总能消除的。你也说心中么有坎,我也放心了很多,就怕你认为我还是以前的潘仁美,其实我改变了很多,为了你。”

    林婉儿呵呵干笑,像是一个傻子,这都什么情况,能不能有个人跳出来解释一下,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但是眼前发生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自己和潘仁美之间不是应该见面即是剑拔弩张,相见便是拳脚相加,致对方于死地才是正常的吗?剧情的翻转和角色的定位太随意、太不负责任了吧。

    她曾经幻想过孙悟空爱上了白骨精,李逵爱上了李师师,关羽爱上了貂蝉,史湘云对宝玉有意思……但是潘仁美说喜欢林婉儿,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儿,难以理解不说,关键是恐怖啊!即使对潘仁美说“潘公子,您说您到底喜欢我什么,我该还不行吗?”这种活跃气氛的话语,都不能消除一丝眼前的恐怖气息。

    潘仁美不知道林婉儿心中所想,淡淡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婉儿你的感觉就开始转变了,或许一开始我就理解错误了,故意做一些刁难的事情也许都是因为太过关注,太想接近你。特别是婉儿你去了西凉之后,我以为上京城没了你,我会过得滋润自在一些,但是你走之后,我才渐渐的明白和发现,你是那么的不可或缺。”

    林婉儿心里骂了一句尼玛,好肉麻。

    “婉儿,我以前不是一个好人,但是现在我变了,虽然做不到善人,可是一直在努力。”潘仁美说着从袖子中取出一本书,上面醒目写着《魔女林婉儿》,他双手捧书到林婉儿面前,“你看,以前我写《魔女林婉儿》是为了和你作对,但是后来我发现喜欢你,就开始为书中的林婉儿洗白,让她成为一个好人,而且文风还可以模仿《石头记》,我知道婉儿你也读《魔女林婉儿》,所以后面都是我写给你看的,其都能若是这本书能够看作一封情书的话,我已经写了三十八卷总共千万字了。我不求其他,只希望你能看到我后面写的话。”

    一封情书千万字,沉甸甸递到林婉儿面前!

    林婉儿又吞咽一口口水,若是可以,她都想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侧身做了一个想逃跑的姿势,但是身后就是墙,根本逃脱不了。

    林婉儿以前挺爱读《魔女林婉儿》的,一目十行,一招杀敌一百,一剑退敌十万,一人独抗一个国家,读得痛快,酣畅淋漓。关键是自己在上面扮演一个第四档的坏人,很符合她对自己的评价——孤傲冷酷并强大着。

    可是后来《魔女林婉儿》变味了,其中加上了很多缠绵悱恻的桥段,文辞用语脱离了简洁白话。向着繁琐华丽去了,某些地方还真是模仿《石头记》,多了许多情感描述,更有林婉儿对月惆怅,对花叹息的场景。不少老读者叹息流走,说潘仁美失了本心,堕落了。

    其中最是肉麻的两段话更是成为了老读者讽刺潘仁美的话头儿,一是,我喜欢四十五度仰望星空,因为那样我的眼泪就不会掉下来,那也正是我思念你的角度。二是,若是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就倒立,那样就不会让泪水流下来了。我试过,很管用。

    而在流失的那一群读者中就有林婉儿坚决一去不回头的身影,写得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完全不爽。

    换一句话说,潘仁美的千万字情书根本就没有送到林婉儿手中。

    潘仁美又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林婉儿更近:“婉儿,以前我不明白,天下女子千千万,为何母亲死后,父亲一只孤身。多少女子对父亲的才学和相貌倾心,父亲却一直不放在心上,看在眼里,因为有些人是不能替代的。一个人遇到另一个人是命中注定。是缘分使然,现在我懂了,也能理解了。婉儿,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也会像父亲那般,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永远不抛弃不放弃……”

    林婉儿整个人都傻掉了,呆立当场,这是穿越过来之后最让她觉得荒诞的事情。

    越说越激动,潘仁美的情绪有些不能控制,呼吸越来越粗重,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他又向前走了两步,离着林婉儿更近,忍不住想要去抓林婉儿双手。

    林婉儿大惊,慌忙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极力躲藏着潘仁美的魔爪,眼睛向着书桌上一瞄,入眼的是砚台,猛地一手抓起砚台,狠狠向着潘仁美的头上砸去。

    “啊!”潘仁美一声惨叫,砚台中的墨汁流出来,抹了一脸,随后脑门上便流出了鲜红的鲜血,他顺势便向林婉儿身上倒去。

    可能用力过大,砚台脱手而飞,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潘仁美,林婉儿抬起膝盖猛地向潘仁美的裆部袭去。

    “啊!”又是一声犀利的惨叫,潘仁美的身体如同虾米一般蜷缩在地上,一张脸憋得呈现酱红色,“婉儿,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

    林婉儿撒腿就要逃跑,可是刚走两步,脚下就被人抓住了。

    已经痛得直冒冷汗的潘仁美抓住林婉儿的脚:“婉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神经病啊!”林婉儿终于破口大骂,毫无同情心的又在潘仁美身上补了两脚,挣脱出来,一把夺过潘仁美手中的折扇,一把抓起砚台,又是一阵凶猛的捶打。

    潘仁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其中还依稀夹杂着信誓旦旦的话语:“婉儿,你即使打死我,我一颗心也不会变的。”

    林婉儿啊了一声,扭头就跑出大殿,撒腿在夜里狂奔,一口气跑出皇宫,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一回头望向黑洞洞的皇宫大门,心里一阵哆嗦,快步向着林家小院的方向跑去。

    来皇宫,林婉儿是徒步来的,速度很快,回去的时候速度更快,她的两条小短腿如同踩了风火轮一般,嘴里还不断骂骂咧咧,问候天,问候地,问候阳光为啥要照射着大地。

    回到小院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大厅内等待许久,林婉儿出门的时候是说买东西,过了半天还不见人影,莫非又出了什么事情?

    林翰林和冬虫夏草已经出门寻找了三次,刚刚回家。

    林婉儿一个箭头冲进小院,脑袋伸到门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跟着,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将门锁得死死的,才放心走回大厅。

    看到她如此神经兮兮的紧张样子,本来很生气的青竹娘一下子心软,柔声问道:“婉儿,你这是去哪了?”

    “没去哪,我就是出去随便走走,呵呵,随便走走!”林婉儿撒谎道,双手指指点点,手里的折扇和砚台露了出来,刚刚因为紧张,她一直死死攥在手中。

    众人看到如此不相关的两件东西在她手中,心中的疑惑更甚,青竹娘继续问道:“这两件又是什么东西?”

    林婉儿看看左手的东西,又看看右手的东西,脑袋突然灵光一闪,眼睛落在小开心的身上:“这不小开心快要百天了吗,我去买一些抓岁用的东西,跑遍了东城又跑去西城,好不容易才卖到的。”

    众人点点头,不疑有他。

    突然间,林婉儿想起这折扇是潘仁美的,砚台砸过对方,都和对方有关,又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恐怖事情,浑身一阵恶寒,手里好像拿着不干净的东西,一把丢在地上。

    青竹娘听到声音,眉头皱了皱,埋怨道:“婉儿,你这是作什么,怎么能将小开心抓岁的东西随随便便丢在地上。”

    (说点私人的事情,兰英的老公曾经暗恋一个姑娘,大学时候写了整整第三本厚的情书,事无巨细,有的写事情,有的写情感,老公的字不好,很丑,像孩子的字体,很用力,所以写了三本很不容易,后来也没有送出去,还见到那姑娘被另一个男生背着下楼。后来我和老公谈恋爱,知道了这件事情,当然很生气,很不舒服,当着他的面大声朗读,老公一米八的个头,体型略胖,虎背熊腰,厚度如同加宽版的汉堡包,这个胖子的眼泪就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向下流,无声哭泣,一双肥嘟嘟的手不断擦拭眼泪,鼻子一抽一抽——我写的轻飘飘,但是当时一点不轻飘飘。对不起你,老公,我又不舒服了,要附上一段。)

    (哈,我忒承认,我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背你下楼,终于,今天,这个伟大的愿望实现了,可是,那个男生不是我。你在我生命中成为了一颗冉冉升空的人造卫星,在脱离了地球轨道之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最终不见。终于,在一阵窒息般的挣扎之后,我一阵莫名轻松,伟大的生活生生不息,还需要我去死命的折腾……)(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2章 一张纸条
    &bp;&bp;&bp;&bp;潘仁美的身体如同虾米一般在地上卷曲着,疼痛一股脑袭上来,豆大的汗珠顺着一张俊俏的脸庞向下流,嘴巴倒吸凉气,额头上的疼痛倒在其次,下体的剧痛如同被奔驰而过的马车狠狠撞了一下,忽冷忽热,有一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神奇感觉。

    用一句话总结,不仅仅是蛋疼,而是蛋碎了,蛋粘都粘不起来,人站都站不起来。

    不过,潘仁美的心情却格外的高兴,如同小时候和潘美美两人偷偷溜进父亲的房间,偷偷挪动父亲的笔墨纸砚一般,胆战心惊和亢奋并存,埋藏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浑身轻松。

    他已经预料到林婉儿的举动,被骂是必须的,被打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只是这下手未免太过重了一些。

    其实潘仁美完全误会了林婉儿,重新启动了两次的林婉儿已经完全傻掉,哪里还控制的住手上力道,下意识的抬膝力道最重,呼啸如风。

    在地上蜷缩了很长时间,潘仁美一手扶着桌子哎呦哎呦站起身来,伸手想摸一摸下体,但是一想还是算了吧,它已经遭受如此大难,还是让它静一静吧。

    一步步挪动到椅子上,潘仁美小心翼翼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块手绢,擦拭一下额头上的墨汁和鲜血,止住血,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转变的,林婉儿去了西凉之后,潘仁美有一种送走煞星的欢快,这欢快刚刚过了几天,他渐渐发现上京城有些无聊,低眉顺眼的奴才一围围一圈,就没有一个“有味道”的人。

    然后林婉儿开始出现在他的梦里,时常将他惊醒,猛然起身,一身虚汗。他咒骂了几句“阴魂不散”,却再也睡不着。日子一久,他便见怪不怪,还对自己说“我果然是极恨林婉儿的。”

    后来。林婉儿不出现在他的梦中了,可是他又失眠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深夜爬身起床。悄悄摸起毛笔,细细勾画,一副林婉儿的画像跃然纸上,他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很是满意。

    这幅画他是不敢让人看的,被他锁在床下的箱子里,外面加了三把锁,每天临睡之前关上门,吹了灯。他做贼心虚的取出画像痴痴傻傻的看上一会儿,才能心满意足的睡下。

    以往不曾有过的感觉开始蔓延,所有其他女性都成了点缀的边角,只有林婉儿才是主角,从怀疑感觉到确认喜欢是一个漫长煎熬的过程,的终于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从外面回府的潘仁美一抬头,满目嫣红,阳光醉人——哦,原来。我是真的喜欢她。

    然后,他开始转变了文风,让《魔女林婉儿》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希望远在西凉的林婉儿能够在饭后茶余看到。并且读懂其中蜿蜒崎岖的含义。

    想通了这些之后,潘仁美豁然开朗,他觉得自己对林婉儿感情最为纯粹,不附加任何附属因素,不为林婉儿的名声,不为林婉儿的才情。只是因为这个人。

    所以他开始不喜欢潘美美在他面前提林婉儿的不是,自小关系极近的这对兄妹还争吵过,事后潘美美总是抓不住两人争吵的合理解释,因为他断然不会想到自家的兄弟竟然会喜欢上林婉儿。

    此外,潘仁美特别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将林婉儿和三皇子赵乾看作一对“欢喜冤家”,他觉得他和林婉儿才是真正的欢喜冤家。

    但是又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面对,以往两人之间多有……误会,并不……美好,这可如何是好?许久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直到大将军出现在上京城前,从侧面看到林婉儿,城外大战不断,烟尘飞扬,可是他的心被激动占据了一半,被欢喜占据了一半。

    潘仁美认为他应该告诉林婉儿一件事情:“是的,我不是好人,但是我可以改,为你而改变,在一步一步的改变中渐渐成为一个好人。”

    其后便有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潘仁美苦笑一声,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辈修炼不足,故而有此一劫啊,看样子还需继续努力啊。”

    他抬头看了看身处的大殿,这是陛下驾崩之后,二皇子赵硕搬来的大殿,自那之后,二皇子就很少再去潘美美那处过夜。潘美美对此愤愤不平,命人私下打听,是不是有哪个狐狸精迷惑了二皇子,回来的消息很简单,二皇子在御书房彻夜批阅奏章,就近在旁殿睡下了。

    今晚潘仁美选择这个大殿会见,就是为了避免旁人打扰,此处还极为安静,不会引起林婉儿怀疑,若是她一开始就知道是潘仁美要见她,肯定不会来的。

    潘仁美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看着整洁的书桌,如今他也算是半个国舅爷,整个皇宫都没有禁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且自家的姐夫准皇帝似乎对此也不太在意。

    只是有时候,潘仁美会有些为美美担心,二皇子对美美很好,好到无可挑剔,可是好的有些过分,少了一些纯粹的情感输出,美美想要星星,二皇子会给费尽全力摘一颗星星,但是潘仁美觉得二皇子不会为了美美改变,他永远只是他。

    这样想着,潘仁美随手抽出书桌上的一本书,顺带着掉出一张纸条,轻飘飘落在地上,打着旋儿,像是秋天的落叶。

    低头望了一眼纸条,潘仁美再次叹了一口气,如今的他额头受伤,下体被击,最困难的事情就是弯腰,做了一段思想挣扎,潘仁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弯腰,伸手,捏起纸条,放在嘴边吹一吹,吹掉灰尘。

    突然之间,潘仁美看到纸条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字,一颗心脏突得跳到桑子边,震惊和恐慌并存,下一刻,他猛地将纸条塞回拿本书,双手颤颤巍巍塞回书架。

    心情还未平复,潘仁美心脏骤然一紧,不知何时,一身明黄的赵硕已经早就站在大殿门前,面无表情的静静看着潘仁美。(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3章 林婉儿,我和你不共戴天
    &bp;&bp;&bp;&bp;潘仁美忙将那张纸条塞回拿本书,双手颤颤巍巍的塞回书架,心情还未平复,他的心脏又是骤然一紧,不知何时,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赵硕已经站在大殿门前,面无表情静静看着潘仁美。

    此时,大殿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漫天星斗挂在天下,大殿外清冷无比,黑洞洞如同没有尽头的隧道,大殿内的灯光显得极为明亮,如同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赵硕静静站在那里,一手在前,一手负在身后,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却将潘仁美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此刻的他极静,仿若不在人世间。

    潘仁美心神一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屁股下的椅子一阵晃动,和大殿内的地板一阵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传播很长时间,才渐渐消弭。

    艰难揉动一下喉咙,潘仁美干笑着站起身来,那张纸上的三个字太过震撼,无论真假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而且上京城近日发生的巨变都能够串联成线,可是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姐夫,呵呵,你回来了。”潘仁美尽量平静自然的说话,但是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

    赵硕一动不动,如同定在那里雕塑,强大而且恐怖,眼睛中的一切情感都被风雨打去,只留下默然和冷酷,外加上一身让潘仁美难以呼吸的明黄色,场面尴尬而且诡异。

    潘仁美看不到赵硕一丝气息波动,连衣角都定格在当场,但是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他想到玄武门前赵硕的冷酷隐忍,心脏再次抽搐。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硕缓缓抬脚,轻轻向潘仁美走来,隔着一张桌子,轻轻取出潘仁美刚刚塞回去的书籍。纤细的手指在书籍之上来回摩挲,沙沙的声响响起,却无异于闷雷一般在潘仁美心中滚炸。

    “姐夫,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潘仁美喘着粗气说道。

    赵硕依旧没有说话,轻轻打开那本书籍,大拇指和食指捏起纸张,上面赫然写着的三个字如同刀子一般刺激着潘仁美。他不敢再看,低下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面流下,但是他的身上确实一阵冰冷。

    赵硕没有在意潘仁美的举动,走到大殿内一盏烛火前,拿去烛火之上的丝质灯罩,将纸条放在火焰之上,火苗舔着纸张,一团如同鬼火一般的青色火焰冉冉升起,映衬着赵硕的脸庞。火苗由青色转为红色,最后化成一团灰烬,飘落在地。

    “仁美,以后别总向宫内跑,宰相身子不好,你应该多照顾,美美在宫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你不能再像以往那般,有些事情是你承担的时候了。”赵硕负背着双手,走到一面墙前。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型的画卷,是一副佛祖像,半面慈悲,半面怒目。

    潘仁美唯唯诺诺点点头。却发现赵硕背对着自己看不到,用尽全力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姐夫教训的是。”

    “嗯,你退下吧。”赵硕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画卷之上,慈母怒目,天使恶魔,一念之间。天壤之别。

    潘仁美如临大赦,顾不得身上疼痛,急急忙忙向着大殿外走去,可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眉头皱了皱眉,整个人立在当场,浑身如同被人抽干一般,他缓缓低头向胸前看去,一丝鲜血不断溢出来,然后向四周浸染,形成一朵鲜红妖冶的大花。

    缓缓伸手擦拭一下胸前的鲜血,放在胸前,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的潘仁美苦笑一声,他还真是下得了狠手,难道那张纸上的“杀父皇”是真的。

    越来越空虚的身体缓缓下坍,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潘仁美看到了赵硕的明黄色龙袍,背对着自己,然后一切都开始涣散,涣散成潘美美,涣散成父亲潘仁美,涣散成林婉儿,涣散成一束明媚美好的阳光……

    赵硕缓缓转过身来,冷漠看着潘仁美的身体渐渐变冷。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突然在大殿门前响起,潘美美满脸的震惊,混杂着不可思议,自己的夫君杀了自己的兄弟。她连连摇头,身体向后退去。

    赵硕眼神一冷,已经和上京城融为一体的他身形如风,只是一刹那,他已经从背后抱住潘美美,臂膀如同铁索一般勒住潘美美,手掌捂住潘美美的嘴巴,那把还染着潘仁美鲜血的匕首抵在潘美美的脖颈之间。

    潘美美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吓过度,努力喊叫,但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落下来,染花了她为赵硕精心打扮的妆容,双手和双脚极力挣扎着,却不得脱。

    “嘘,嘘,嘘!美美,现在所有的解释都无足轻重,但是你听我说,若是宰相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我好不了,你也好不了,宰相大人更是承受不了。”赵乾止住潘美美,不断在她耳边说道,“美美,你忘了吗?刚刚你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一幕,林婉儿拿着匕首刺进了仁美的身体,所以仁美是林婉儿杀得,你忘了吗?美美,仁美是林婉儿杀得,你刚刚看到了的,你刚刚看到了的,我说的对不对?对不对?我现在松开手,你不要叫。”

    赵硕松开手,匕首一直抵在潘美美的脖子上。

    眼泪从潘美美的脸上划过,赵硕的声音如同有魔力一般,穿透她的心灵,一刹那她的脸上露出迷茫和不解,然后渐渐变得坚定刚毅,变得没有丝毫疑惑,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她的胸肺间挤出。

    赵硕松开手臂,潘美美的身体变滑落在地。

    她爬到潘仁美面前,扶起潘仁美,双手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兄弟的脑袋上,如同小时候那般打雷下雨时节,她经常做的那般,仁美怕雷声,需要人保护。

    “别怕,仁美,姐姐在呢。”轻轻整理一下潘仁美的衣衫,擦去嘴角的鲜血,潘美美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咬牙切齿说道:“林婉儿,我和你不共戴天!”(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4章 越来越好
    &bp;&bp;&bp;&bp;忙碌了整整一天的宰相府大管家潘安在最后确认了一遍仓房之后,脚步清浅的走回房间,路过宰相大人的书房时,里面已经熄灯,一篇黑暗。

    潘安忍不住笑了笑,这在以往可是不多见的事情,老爷的房间经常彻夜烛光,批文到天亮,一天能有两三个时辰的睡眠就十分难得了。

    如今,一切都变了,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最近,宰相大人的心情十分不错,命潘安在上京城城西琉璃厂淘来一些古玩字画,每日细细研究起来,宰相大人眼睛不好,潘安便从来上京城做生意的西域客商那里购买了一副放大镜。

    宰相大人初拿到放大镜的时候,眼神是疑惑的,表情是精彩的。

    潘安笑着示范一下使用方法,轻轻递到老爷身前。

    潘春伟皱着眉头,一手正襟拿起放大镜,向着字画之上一照,从这奇怪的玩意看去,确实清晰不少。

    潘安明显看到大魏国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浑身一颤,被吓到了,以往这些从西域流到中原的新鲜玩意都被宰相大人视作奇淫技巧,上不去台面,如今的宰相大人在慢慢改变,从细微之处。

    轻轻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宰相大人脸上的震惊被压下,随后一阵黯然,将放大镜放在桌子上:“陈贤的眼睛不好,若是有了这小玩意,读书会方便不少。可惜,即使他活着,也买不起。”

    潘安知道老爷的胸襟,也知道玄武门事变之后,已然心灰意冷,这种心灰意冷无关与本身,而是关于他人,陛下驾崩,陈贤暴毙,夏侯襄阳战死。徐骁不问世事,他们那一代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本该流传千古的夏侯大将军自污名声,这对潘春伟的打击极大。多年的坚持和奋斗,突然没了立足点和归纳处,辞官回乡成了最好的选择。

    所以,在归隐的最后一刻,潘春伟向越发陌生的女婿赵硕举荐了三个人。一个是湘西当县官的林乾毅,一个是辽东做县丞的书生,还有一个是洪秀瑜,并且对三人进行了点评,犹豫半天,在离开御书房之前,潘春伟开口说道:“三人虽然年轻,但皆是栋梁之才,必将为大魏繁盛添砖加瓦,当然。当杀之时必杀。不过,以后陛下应仁慈,若能留下三人一命,最好还是留下一命。”

    以往宰相大人只会说前一句,不会说后一句。他也早已将对赵硕的称呼变成了陛下。

    了却了身前事,宰相大人便半归隐了,闭门谢客,研究古玩字画。

    朝廷未有圣旨下达,是宰相大人自己将自己罢免了,若是坚持。硕大朝廷之上谁能动宰相分毫?即使赵硕也不行。

    潘安还惊奇的发现,书房内那一株临近干枯死亡的海棠竟然起死回生,越发肥嫩了,细细想来心中顿时了然。肯定是不准闲人进书房的宰相大人亲自浇灌过了,这在以往也是不得了的事情,繁忙的公务可是不会给老爷一点闲情雅致的空闲时间的。

    匈奴未灭,西凉未平,大魏国依旧千疮百孔,诸多不足之处。潘春伟为天下忧乐的毕生愿望还未实现,但是宰相大人却了然无牵挂了。

    多少风流人物舍不得权势,但是宰相潘春伟却可以毫不拖泥带水的从朝堂最高处退下来,这比大多数人都风流太多。

    比起越发的悠然自得,潘安看到老爷和少爷的关系愈发亲近,更是可喜。

    以往在少爷潘仁美的眼中,宰相大人是洪水猛兽,是雷池灾难,见了就怯懦,不见也心惊,光是想想就小腿肚子发颤。

    少爷的改变略早,是在西凉王闹了宰相府之后,虽然没有变成认真勤勉、刻苦自律的好青年,但是以前一些陋习也被他有意摒除了。

    特别是林婉儿去了西凉之后,潘安能够明显感觉到潘仁美的自我完善,以前写《魔女林婉儿》是为了痛快,后来为了写这本演义传奇小说,潘仁美可是做了不少功课,考据了许多名家名著,虽然有矫揉造作之嫌,但是就连阅微草堂的纪昀大学士都评价说“有点意思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少爷潘仁美心里有人了,可是宰相大人后知后觉,某天看到潘仁美对着一处怔怔出神,回想起自己当年年轻时候在见到他之后的言行举动,方才恍然大悟。

    然后,堂堂的宰相大人纠结了,他十分想和儿子谈心,交流一下,看样子能不能帮上一点忙,比如凭借自己显赫的身份和家事,亲自登门向那家姑娘求亲,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改口。

    他从未主动关心过自己的儿子,如今想要弥补。他知道自己的宰相身份对潘仁美而言是一种负担,若是贫苦家的孩子如林翰林考取功名极容易被认可,但是若是宰相家的公子考取了功名,不仅仅是理所应该那般简单,而且还会被人诽谤揣度。

    有时候,世道不仁善,人心是坏的。

    这一切被潘安看在眼中,心中焦急,不能看着这一对父子每次都浮光掠影的交谈,而不能坦诚相见。

    所以宰相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逮找一个机会,将宰相大人和少爷反锁在房间内,自己将那把铁钥匙丢进后花园的小湖内,倒背着双手晒太阳去了。

    房间内,潘仁美局促站在一旁,眼睛盯着脚尖,不敢乱看。

    潘春伟坐在桌子之后的太师椅上,自从不理朝务之后,那把方正的椅子也被换成了舒服的太师椅,一手捋须,眼睛看着书籍,时而摇头,时而点头,似乎看得十分认真仔细。

    阳光移动,时光流逝,这一对父子之间始终沉默。

    双腿已经站麻木的潘仁美趁着自己父亲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揉了揉腿脚,这一切都被潘春伟看在眼里,出声道:“你很累?”

    “不累,一点都不累。”潘仁美忙说道,有些畏惧是自小便存在的,不是三言两句就能消除。

    潘春伟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若是累了。直说无妨。”为了表现出慈父形象,他还亲自给潘仁美搬了一把椅子。

    潘仁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孩儿知错了。”

    潘春伟疑惑:“你何错之有?”

    潘仁美愣了愣,是啊。我最近没做什么错事啊,我为什么要认错呢,大概是以往习惯,一时改不过来,父亲发怒。首先下跪,其次认错,至于错在什么地方,谁知道呢:“父亲说孩儿错在什么地方,孩儿便错在什么地方。”

    潘春伟突然忍俊不禁,或许是自己以往太过严厉了,才让仁美如此惧怕,扶起潘仁美:“仁美,父亲多年以来一直忙于公务,疏于对你的管教。近来空闲……发现你……似乎心中有了喜欢的人,所以父亲想问你……是哪家的姑娘?”

    潘仁美目瞪口呆,自己自认为隐藏这么好的事情难道就这么显而易见,他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父亲,孩儿能不能不说?”

    潘春伟又愣了愣,朝廷之上的霸道性格一时改不过来,眉头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

    扑通又是一声,潘仁美再次跪在地上:“父亲,孩儿知错了。”

    ……

    后来。谁都不知道这一对父子聊了什么,傍晚时分,潘安准备去开门,却发现大门早已经被打开了。

    潘仁美读书写字不行。但是开锁撬门却是有一手,平日潘春伟为人刚正,最是看不惯蝇营狗苟、鸡鸣狗盗的事情,所以潘仁美也不敢显露,那日却如同变戏法一般用一根绑在头上的头绳就打开了房门。

    自那之后,潘春伟和潘仁美的关系大近。潘春伟还时常督促潘仁美快点向那姑娘表明心意,免得错过后悔。潘仁美总是点头答应,却不见有丝毫动静。

    近几天,潘安眼中的潘仁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处在一种焦虑紧张而且兴奋的状态,坐立不安,好像在计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今日傍晚时刻,潘仁美火急火燎出了宰相府。

    潘安看到潘仁美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心中揣度,少爷这是要去表白了。

    已经到了深夜,依旧不见少爷回来的身影,莫非被人拒绝,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去了?难道上京城还真有姑娘不食人间烟火,会拒绝在皇亲国戚、宰相家的公子?除却林婉儿和陈诺诺那种不可以常理度之的才女以外,以少爷的相貌和《魔女林婉儿》的加成,不会有拿不下的女子。

    潘安想着,提着灯笼已经走到自己房门前,回头望了一眼硕大的宰相府,冷冷清清的,少爷确实需要娶妻生子为潘家添丁了。

    吹灭灯笼烛火,潘安推门而入,和衣而睡,这已经成为这位老管家的习惯,和衣而睡可以及时起床,应对一些麻烦事儿。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风从相府外吹来,吹过大厅弄堂,吹皱后花园那一湾小小的湖水,静谧,安详。

    “咚咚咚……”一阵急促而焦急的敲门声响起,在夜里极为刺耳。

    刚刚睡下的潘安警觉的起身,一点也没有埋怨的意思,这种事情在相府已经司空见惯,有些处理不了的事朝廷大事儿,最后还都需要老爷来处理。

    出门之前,潘安整了整衣衫,拉开房门,从腰间一长串钥匙中取出一把大的出奇的铁钥匙,插入锁孔,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府门大锁打开,拉开厚重的大门。

    门前站着一位气喘嘘嘘的太监,潘安见过,这位公公作为陛下近侍经常出宫宣旨,姓孙。

    “孙公公,这么晚到底何事儿?”潘安侧过身子,给孙公公让了一条道。

    孙公公捋顺一口气,伸出微微翘起的兰花指,重重一拍大腿:“潘管家,可出大事了,杂家要面见宰相大人,快,快,快……”

    潘安从未见孙公公如此紧张,忙引着孙公公来到潘春伟的房前,轻轻敲门。

    半晌无回声。

    孙公公焦急,顾不得其他,猛地砸在门上:“宰相大人,宰相大人,您快醒醒,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许久未曾安稳睡觉的潘春伟如今沾枕头便睡着,朦朦胧胧之中听到有人敲门,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打开房门,见到一脸焦急的孙公公,难得幽默:“孙公公,难道天塌下来不成?即使塌下来,还有个头儿高的人顶着,不是?”

    孙公公没笑,潘春伟却被自己逗乐了,这是仁美经常叨念的一句口头禅,以往觉得无趣,如今说出来却极有意思。

    “宰相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快点随着杂家进宫吧!”孙公公一脸焦急,但是临出宫的时候,二皇子和皇子妃都曾叮嘱不可告诉宰相大人实情,一切都要等宰相大人进宫之后再说。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潘春伟还在回味刚刚的幽默,原来仁美还有如此多的优点,以前对他有些苛刻了,这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自小没了娘亲,和美美受了不少苦。

    显赫家的孩子也有自己的苦恼,不足以对外人道也,即使说了,也会被人说成无病呻吟,不知何为苦难的矫情话。

    上京城不少人都说靖安王的儿子赵凤是浪子回头的典范,潘春伟如今觉得,潘仁美比之赵凤,丝毫不差。

    潘春伟发现潘仁美身上很多优点,其中有一条便是对着世界有着美好希冀,这是许多人都不曾具备的,那些从贫苦中走来的人会珍惜生活,会感激亲人,却很少对这个世界抱有感激,相反还会有成功之后对世界的藐视和吝啬,经历的苦难越大越是如此。

    潘仁美不同,他坚信着母亲在天上看着他,姐夫赵硕总有一天会真正的喜欢上姐姐,父亲总有一天会认可他,在路边看到乞讨的乞丐,人人都会递上一个馒头……

    马车如同离弦的箭在上京城大街上飞奔,从夜里来,然后一头扎进夜里,消失在黑暗中。

    (P:兰英不是富二代,老公也不是,但是认识几个很有味道的富二代,都是挺好的人,有时候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挺不好的,做出相同的成绩,穷人家的孩子容易被认可,富人家的孩子容易被怀疑,认定人家有黑幕,兰英觉得富二代眼中的世界有时候比穷苦人活泼灿烂一些。记得有一次,和一个根正苗红的标准富二代去喝一家挺有名的豆腐脑,富二代说要喝点酒,不开车了。然后打的,富二代指挥着司机如何如何开车,结果师父不小心绕了一个弯儿,富二代不干了,非要师父少收他一块钱,两人吵吵了很久,很搞笑,老公看不下去,上去拍了这个富二代的脑门一下,吼道有出息点行不。还有一个女富二代,在大街上见到有人上来伸手要钱或者乞讨的,总会给一块,不多。也有上来要十块的,说钱包丢了,要吃饭。富二代也会给十块。兰英曾经教育道,你别被这群人骗了,家里都有钱着呢。富二代回答,万一人家说的是真的呢,一百回有一次是真的就行。兰英不如她,大部分人不如她。别讨论这个女富二代的行为,她说过这事儿和对错无关,只是一个善意的小举动,一个没有是否的选择,给一块钱,不是给把刀,别人拿着刀能杀人,若是有人能拿一块杀人,肯定是大侠高手,我以身相许。兰英惊掉下巴,这小妞儿竟然说了这么有哲理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5章 必将你林家杀光,让你林家死绝
    &bp;&bp;&bp;&bp;宰相府的马车如同离弦的箭,在上京城急速飞奔,从夜里出现,然后一头扎进夜里,消失在黑暗中。

    咕隆一声,马车碾压过一块石头,整个车厢一阵震颤,车厢内的潘春伟跟随着一阵颤抖,潘安忙扶住宰相大人,出声提醒老爷,小心。

    潘春伟坐直了身子,静了静心神,刚刚的一阵颠簸,让他心神一震,心脏猛然窒息,一丝极为不好的预感冒上心头儿,伸手扶住车厢:“潘安,我怎么一震心惊肉跳?”

    潘安笑着说道:“以往老爷整日繁忙,没有空暇思量其他事情,即使身子有恙,也可能感觉不到,近来空闲,心神轻松,也许是有些不习惯,心神不宁也是在所难免的。”

    潘春伟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或许是我近来太过安闲了一些。”

    轻轻闭上眼睛,他开始闭目养神,过不了几天便能告老还乡,祖上汉地,草长地茂,种上瓜果蔬菜,必定丰收,若是能当个私塾先生那便更好,但是在这之前,仁美的婚事要定下来,方才能放心安心。

    潘春伟突然好奇起来,仁美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竟然让他手足无措、焦虑焦急,朝堂之上真有如此魅力的姑娘?老夫怎么会不知道。思来想去,潘春伟突然愣了一愣,林婉儿的名字突然冒上心头儿,仁美看上的姑娘不会是林婉儿吧?

    自顾自摇摇头,潘春伟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若是推测不错,七七八八就应该是大魏才女林婉儿了,看样子仁美这次是要碰壁了,挨顿打都是轻的。

    若是按照宰相大人以往的性子,是看不上林婉儿的,一个女子该有的贤良淑德在对方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反而有着市井乡野的小肚鸡肠,林婉儿的言行举止配不上才女称号。林婉儿这个人都配不上《西厢记》和《石头记》。

    但是如今宰相大人却有了不同的看法,相府冷清太久了,需要有人去活跃一下,带去一点活泼的氛围。不天真但是绝对烂漫的林婉儿很合适。潘春伟知晓林婉儿和赵乾的诸多事情,可是若是林婉儿觉得仁美不讨厌,他这位宰相大人可以拉下脸来去一趟,说几句软话,给几个承诺。

    马车飞速穿过午门。跨过金水桥,潘春伟便执意下车步行。

    皇宫有令,大凡入宫者,不可佩戴刀剑,不可骑马乘车,以潘春伟的身份可不受这种规矩束缚,但是宰相大人一直遵守,从未逾越。

    像是西凉王徐骁这种莽夫,全然不在乎这种规矩,上次入宫的手。自己佩戴凉刀,魏松还手持银枪,嚣张的一塌糊涂。

    想到和自己私怨颇深的徐骁,潘春伟又忍不住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可以去西凉看看,去看一看被称为蛮荒却和谐的西凉到底是什么个样子。

    近来,宰相大人越来越爱笑,因为日子越来越好。

    孙公公焦急得在前边带路,每每看到面露微笑的宰相大人,心中都有些不忍。几次想开口,却都被压下,只是脚步更快了一些。

    来到大殿之前,赵硕一手怀抱着潘美美。脸上黯然神伤,而潘美美已经哭成了泪人,看到父亲,更是悲痛欲绝,扑倒父亲怀中,嚎啕大哭:“父亲。仁美他……”

    一句话没有说完,人已经呜咽发不出声来。

    潘春伟看到此情此景,一阵眩晕,一丝不好的感觉再次冒上心头,他推开潘美美,脚步焦急得向大殿走去,刚走两步,他又突然放慢了脚步,脸上表情挣扎纠结。

    还没入殿,他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浑身一个踉跄,极欲摔倒。

    潘安伸手想要扶住老爷,但是一伸手便被潘春伟制止住了。

    稳住颤抖的身体,潘春伟定定心神,一步跨过大殿的门槛,走了进去。

    潘仁美的身体躺在大殿内,鲜血外流,勾勒出一朵娇艳的花,那个经常打骂的孩儿安静的躺在那里,不再怯懦,潘春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

    往事历历在目,生活慢放速回,一张刚毅的脸庞突然变得扭曲,然后是浓浓的悲痛,浑浊的眼泪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流下来。

    潘春伟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浑身战栗,勉强立住身子,一步一步走近潘仁美,他那支撑了朝廷多年的身子轰然坠塌,老泪纵横。

    潘美美跑上去,抱住自己的父亲,眼泪止也止不住。

    一瞬间,现实剥夺了所有的美好,潘春伟缓缓抱起冰冷的潘仁美,压抑了许久情感变成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声:“仁美,你快醒醒,父亲来看你了!!!”

    可是潘仁美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比平日脸色苍白了许多。

    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潘春伟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声音如同寒冰一般:“美美,是谁杀了仁美,你快告诉父亲。”

    “是林婉儿,是林婉儿。”潘美美脸上都是泪水,却异常的坚定,“父亲,是林婉儿杀了仁美,我亲眼看到的,她用一把匕首杀了仁美,呜呜,父亲,都怪我,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仁美。”

    “林婉儿!”潘春伟的声音越来越寒冷,“原来真得是她,仁美喜欢你,你拒绝就好,竟然还杀了仁美,好歹毒的心肠!”

    “仁美,是父亲不好,是父亲害了你,父亲不该苛责你,更不应该打骂你。你好好的去吧,你还没见你的娘亲,你出生时,你的娘亲就去了,你这一去,便能相逢了。父亲不会让你白白死去,父亲会补偿你。”潘春伟声音很轻,像是安慰。

    过了许久,潘春伟轻轻放下潘仁美的身体,将所有的悲痛深深压制,缓缓站起身来,望向大殿之外的寒夜,眼神越来越冷:“我潘春伟对天发誓,必定将你林家满门杀光死绝!”

    一旁的赵硕面无表情,不悲不喜,他看到潘春伟的身子不住颤抖,宰相大人老了,老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的056章 林家大灾难
    &bp;&bp;&bp;&bp;林婉儿惊出了一身冷汗,睡梦中竟然梦到了潘仁美,这小子浑身冒着白光,还在梦里冲着自己温暖的笑,发出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如同从隔着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婉儿,婉儿……”

    一声声叫得亲切,林婉儿还能怎么办,撒开两个脚丫子,死命狂奔,能跑过远就跑多远,可是潘仁美如同粘在自己身上一般,每次回头,都能看到这家伙飘在不远处,一声声的婉儿叫得人心烦。

    跑了半天,林婉儿终于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停下,扭头怒目:“潘仁美,你成熟一点好不好,怎么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缠着我不放呢?”

    潘仁美不飘了,站在当场:“婉儿,你这个比喻不恰当。”

    “我管你恰当不恰当!”林婉儿恼怒不已,此时再看潘仁美,她忍不住哈了一声,“活该,你被人捅,胸前怎么这么一大滩血?自己不小心撞猪身上了,能把胸口撞出这么一个大窟窿,你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潘仁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苦笑一声:“来之前,也想擦干净,这样子见你总是不好,可是擦来擦去总也擦不干净。”

    林婉儿皱了皱眉头,心想累了,需要一把椅子,凭空就冒出一把椅子,自己的梦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坐上去,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潘仁美:“你怎么飘着?不累吗?”

    “我也不想飘着,可惜双脚不能着地。”潘仁美再次苦笑一声,“对了,我不是来和你瞎聊的,婉儿,你需要快走,快点离开上京城,这里太危险了。”、

    “离开?我早就想离开了,如今都在收拾行李了,过几天就回澶州。”林婉儿想到了茶。手里就多出一杯茶,轻呡一口,味道有些苦,茶杯底就多出了一块冰糖。

    “不行。现在你就要走,马上离开,不要去澶州,去西凉,一辈子都不要回中原。快快!”潘仁美突然扑了上来,苍白的脸上尽是焦急。

    林婉儿被吓了一跳,洒了茶水,翻了椅子,人仰躺下去。

    “哎呦!”黑暗中,林婉儿一声惨叫,伸手揉着胳膊,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站起来。

    刚刚的噩梦将她惊醒,半睡半醒那一瞬间,她从床上掉了下来。摔得结结实实,从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诚心诚意的问候了一下潘仁美,顺带着送给对方三字真言和手掌第三根手指头,辗转反侧,不能睡着,更是怨恨扰人清梦的潘仁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之中,林婉儿听到门外吵闹声不断。顺带着七零八落的嘈杂声。

    从迷糊中惊醒,林婉儿揉着眼睛,走大大厅,发现众人也都已经站在大厅。

    小院的大门突然被人砸开。一队披甲带刀的御林军已经将小院围的水泄不通,韩重从中间走出,魁梧的身材越发冷峻,噼里啪啦的盔甲撞击声音格外刺耳。

    冬虫夏草一左一右忙捂住青竹娘怀中的小开心,如今小开心可是林家超越了林婉儿的宝贝疙瘩,成为了大家绝对的保护对象和焦点。

    而在韩重的身后。一辆马车在小院门前停下,一脸悲伤和愤恨的潘美美从车上走下来,弯腰搀扶着宰相大人潘春伟走下来。

    在林婉儿的印象中,潘春伟是一位硬朗的强硬派政治人物,手腕铁血,如同穿越前的俾斯麦,眉眼五官刚正的如同铁棍一般,但是今天下车的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两鬓斑白,老态龙钟,只靠着一口心气支撑着。

    在潘美美的搀扶下,潘春伟走进小院,眼神落在正中央的林婉儿身上:“林婉儿,昨晚你是不是去见仁美了?”

    林婉儿的眼神一下子躲藏起来,她脸皮厚,但是回想起昨晚潘仁美说的话,心里还是发憷,再彪悍的女子都有羞愧的事情,林婉儿是坏人,但是在彪悍的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宰相大人,昨晚婉儿出去给小开心买抓周的饰物,没有去见潘公子。”青竹娘忙说道,快点给林婉儿解围。

    “我父亲和林婉儿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潘美美怒目圆瞪,颇有气势。

    林婉儿呵呵干笑,还以为是昨晚打潘仁美的事情惹得这位宰相大人大动肝火,伸出小手指头,比划着指甲盖:“呵呵,宰相大人,我和贵公子只是有这么一小丢丢的矛盾,稍微微动了一下手而已,在这我向贵公子道歉。”

    潘春伟看到林婉儿笑容,心中突兀厌恶:“那么你这便是承认昨晚见过仁美了,既然如此,除却林成平、林任重、林乾毅,林家在场众人都要给仁美陪葬。”说到最后两字,他的话语中已经满是寒气,眼神在众人身上掠过,如同看死人一般。

    陪葬?林婉儿一时间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潘仁美死了?他死了管我什么事情?

    只是还未来及辩驳,御林军已经一拥而上。

    刹那之间,小院内掀起一阵大风,玄武门事变之后,一直养伤的李慕白出现在御林军之前,白衣如雪,不动如山。

    韩重从众人身后走出,一手放在腰间绣冬刀上,杀气腾腾。

    曾经随着林婉儿一同入京,但是却不见人影的地瓜也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轰然砸在地上,一手放在背后被包裹结实的九龙轩辕剑剑柄之上:“我看谁敢动!”

    生性羞涩的地瓜自认为豪气干云的说了一句话,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话语中的颤抖。

    剑痴少年轻轻飘进小院,站在小院大门之上,他已经换了剑,依旧是满身绑剑,眉宇之间杀气和煞气并重:“我大概敢吧。”

    “有时候,打架还是要拼人数的。”赵剑尘肩上扛剑,懒洋洋走了出来,身边站着的是虎熊魏松。

    他的话音刚落,十道黑影飘然而至,十死士一字排开。

    “额,失算,好像他人的人数多,还以为你能够压轴出场,展现自己的雄伟风姿,结果似乎不妙啊。”赵剑尘开口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7章 动荡
    &bp;&bp;&bp;&bp;林家小院剑拔弩张,李慕白对上了韩重,地瓜对上了剑痴少年,赵剑尘和魏松也现身,但是十死士如同鬼魅一般飘入小院,一字排开。

    林婉儿站出神来,对着潘春伟问道:“宰相大人,民女和贵公子确实有些口舌之争,也稍微动了手,但是也仅此而已,更不会害了贵公子的性命。”

    “林婉儿,你不要狡辩,我都亲眼看到了!”潘美美厉声苛责道,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着林婉儿,破口大骂,“林婉儿你蛇蝎心肠,在皇宫大殿之内,不但打了仁美,还有匕首杀了仁美,这一幕幕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狡辩也没用。”

    林婉儿一时气结,怒火上涌:“皇子妃,你说话可要凭良心,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拿着匕首了?说得信誓旦旦,有模有样,可惜都是谎言。”

    “哼,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婉儿,你们林家上下就等着偿命吧!”潘美美愤恨交加,眼泪不自觉又流了下来,“父亲,仁美不能就这么死了,您可一定要为仁美做主。”

    潘春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闭上眼睛:“搜,但凡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御林军疯狂前涌,李慕白几人起身向前。

    “老白,不用阻拦他们,让他们搜。”林婉儿也很生气,以前她做过的坏事都嘴硬不承认,如今没做过的事情,竟然赖在自己身上。

    御林军冲进房间,一阵七零八落的响声,不一会儿,就有人拿着一把折扇和一个砚台走了出来,递到潘春伟面前。

    林婉儿暗叫一声糟糕,但是脸上并不显露,反而极为镇定的解释道:“诺,看到了吧。这就是昨天晚上,我从贵公子受伤夺过来的,若是真得心存杀人之心,我为什么只拿两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反而将匕首留在现场?”

    潘春伟已经认定林婉儿是凶手,心里已经听不下任何言语,轻轻挥手,已经有御林军上前,李慕白要再次动手。韩重已经挡在身前。

    “老白,你们都不要费事儿了,我跟他们去,不过,宰相大人,您要保证小开心能够吃好睡好。”林婉儿面色严肃,如今局势根本容不得自己有半点反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潘春伟点点头,算是答应,但是林家上下都是要为仁美陪葬的。

    林家一大小被关进了吏部大牢。这件事情在上京城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种桥段层出不穷,最后落脚点都集中在潘仁美的死上面,一个小道消息在上传播开来,林婉儿杀了潘公子,宰相大人要让林家全家偿命。

    朝廷上面一阵沉默,大家都默许了这件事情,柔嘉公主和妍儿小郡主的帮助都无用。

    与之而来的就是整个林家的动荡,澶州出事儿了。湘西出事了,镇北军出事儿了,几道圣旨下达,林家上下乱了。

    而相对应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林家老五林任重一直在澶州打理生意。却在知州大人王启年全力的搜捕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事后,澶州的韩家以韩青衫主动出资搜捕林任重。人们回想起来几年前林家和韩家的纠葛,也就心中了然,更有一个消息传出。是知州大人故意放走了林任重。

    至于在湘西当县令的林乾毅更是胆大包天,竟然在湘西一处穷乡僻壤、穷山恶水的地方,占山为王,自立了旗号,无疑于犯上作乱,举兵谋反了,真是让人惊讶掉了下巴。林乾毅这种老实人会做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当地军队前去围剿,一众人竟然将官兵赶下山来,私下不少民众还运粮上山,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群刁民不知道聚众谋反是杀头的大罪吗?

    比起林任重和林乾毅,镇北军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目瞪口呆,一万人马的镇北龙雪骑集体投降右丈王庭,成了名副其实的叛**队。大魏民众最恨什么,最恨的便是投敌叛国的罪责,何况是刚刚有了污名的镇北军,朝廷给你们立功赎罪的机会,你们不立功赎罪,反而投敌叛国,该杀,该杀。

    以往人们对林家还抱有极大的同情,但是这些事情接连发生,人们终于收起了对林家最后一点同情,认为林家便是大魏国最大的毒瘤,每一个人都该杀死。

    沸沸扬扬的事情传播满城风雨,潘仁美入土为安,潘春伟满头白发,除了杀光林家,似乎心中再无牵挂。

    一日,陈诺诺乘着马车进了皇宫,路途之中遇到了潘美美。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错了开来,陈诺诺开口问道:“你真的看到了林婉儿亲手杀了你的弟弟?”

    潘美美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坚定的神色:“那是当然,难道你还以为是我嫁祸林婉儿不成,用我兄弟的命?是我骗了众人?骗了我的父亲?”

    陈诺诺满是可怜的看了潘美美一眼,叹了一口气:“是你骗了你自己。”

    十分不喜陈诺诺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潘美美满脸厌恶:“陈诺诺,少给我打机锋,你比我可怜多了,我起码知道杀了林婉儿,我弟弟的仇就能报了,你呢,你父亲的暴毙,你永远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陈诺诺黯然神伤,“只是我永远都改变不了已定的结局。”

    两人擦肩而过,陈诺诺去了赵乾的住处,如今赵乾住在南宫,被囚禁着,外面的消息一点都听不到。回到上京城之后,陈诺诺没了以往的淡定,似乎陷入了某种焦虑之中,身边的小丫鬟萱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打的事情将要发生。

    潘美美去了相府,父亲越发苍老,近来生病卧床,需要人实时照料,她毫无办法,只能不管宽慰父亲,可是自己的悲伤谁又能安慰了,赵硕对自己越来越冷淡,越来越疏远,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试探。(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8章 那一刻,他终于重生
    &bp;&bp;&bp;&bp;和潘美美擦肩而过,陈诺诺继续向宫内走去,如今赵乾住在南宫内,整个皇宫西北角的一处偏殿,被高高围墙围绕着,外面重兵把守,无异于软禁,外面的风言风语一句也传不到里面。

    但是赵乾的精神却一点都不萎靡,相反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阳光下一坐能坐一天,既然已经无可奈何,那就索性彻底一点,小小的院子,小小的天,四方形的世界,有吃有喝,还是蛮逍遥快活的。

    但是小太监余桂知道,三皇子已经伤透了心,其中对婉儿姑娘最伤心,这从深夜三皇子的梦话中就能看出一二,撕心裂肺叫一声婉儿,既有悲伤,也有欢喜,百感交集,让人听到心里极为不舒服。

    陈诺诺去的时候,赵乾刚刚嗑完瓜子,搬着小马扎回到屋里,见到陈诺诺走进来,一伸手,便算是招呼了,端起茶壶,仰头一灌,使劲儿漱漱口,冲着门外方向猛然一喷,一股水流已经喷了出去。

    粗俗如同乡野之间无赖,但是赵乾却浑然不在意,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再坏还能坏得了那里去。

    余桂忙沏上茶水,如今都是他一人照顾赵乾的衣食住行,以三皇子如今心态,住在猪圈里都不会在意,幸亏有他这个小太监照顾着,若不是如此,赵乾能将南宫住成猪圈。

    “赵乾,你准备在这南宫里过一辈子?”陈诺诺坐在旁边,腰板挺直,看着赵乾,语气不重不轻。

    赵乾弹了弹身上的衣衫,一脚踩在椅子上:“那还能如何,外面已经没有我可以留恋的东西了,出去也无用。”

    他边说边掏了掏耳朵,放在嘴边一吹,哥就这么粗俗,你能怎么样吧。

    “那么。林婉儿呢?林婉儿你也不管了吗?”陈诺诺问道,眼睛盯着赵乾,从他的细微表情中寻找那一丝波动。

    赵乾愣了愣,叹了一口气。双手相互搓了搓:“她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我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不了。”

    陈诺诺突然笑了笑:“你在和她制气,这不是你心里话。”

    赵乾突然有些愤怒,一手砸在桌子上:“不是心里话又如何。是心里话又如何,大魏国如何我不管,林婉儿如何我也不管,事情到此打住,我烦了也累了,不想再见任何人。”

    两人之间长时间的沉默,以往赵乾十分抗拒在陈诺诺面前提起林婉儿,更是不敢在林婉儿面前提起陈诺诺,如今她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放在心上。

    “你逃了我们的婚约。去了澶州,回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解释,如今又违背本意和林婉儿闹翻,其实这一切的原因,我都知道,赵乾,你信不信?”陈诺诺开口说道,依旧像以前那般未卜先知,镇定若素。

    赵乾苦笑一声:“诺诺,说来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也猜到了你的秘密,你一直都能够先人一步知道事情发展的趋势,若是我猜测的不错,你知道我的秘密。也不是什么不能够理解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那么你可以埋藏在心里,这次我不会告诉你最后的结局,这件事情我需要亲自告诉林婉儿,能够看到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好笑。”陈诺诺说了好笑。果真就笑了起来,“现在,我先说一说你的秘密,你看对不对。”

    赵乾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你是穿越过来的,林婉儿也是穿越过来的,而且你和林婉儿穿越之前就是相互认识的,穿越前林婉儿叫李念思,这些你都知道,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林婉儿你认识她。”陈诺诺浅浅的说道,叙述着她知道的事情。

    “诺诺,这正好验证了我所猜测的,你的秘密我能确定了。因为你知道我不是赵乾,是穿越过来的人,所以你才默认了我的逃婚,即使我回到上京城,你都没有出面,林婉儿来了,你也没有给下马威。归根结底,你喜欢的是赵乾,不是我这个住在赵乾身体里面的人。”赵乾开口说道。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台照射进来,落在房间内的屏风之上,两人之间曾今那么亲近,如今有这么陌生。

    “你说对了一半,其实你连我的秘密也只猜对了一半。”陈诺诺脸上黯然神伤,纠结和悲伤并重,她没有反驳赵乾,但是也没有赞同,以一半作答,“盐归正传,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在西凉林婉儿终于知道了你的身份,穿越前你们就是相互认识的,但是这个时候,林婉儿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对我而言,和潘美美犯的错误一样让人可怜,都是自己欺骗了自己,因为她把你认错了。”

    赵乾突然觉得莫名悲伤,瞬间红了眼睛,低头擦了擦眼睛,像个小孩子,还真是一个他娘的挺让人委屈的故事。

    “林婉儿把你认错了,她把你认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你悲伤,你委屈,你不想见她。”陈诺诺盯着赵乾,将他的秘密说了出来,“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把你认成了一个叫宫洺的男人,而你的本名应该叫……顾哲。”

    顾哲!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赵乾一瞬间失神,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涌了上来,他叫顾哲,和李念思,如今的林婉儿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他把她当作依靠,看作慰藉,并且深深爱着她,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她。

    那日万寿节的屋顶上,他曾经对她说过一个故事——我爱的人不爱我——没有骗她,他一直默默在背后注视着她,可是她却连头都不会,连个电话都没有,决然的离开了那个世界,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抱住她,哭声堵在嗓子中,吼不出来,他对她说:“念思,别怕,你看那多么蓝的天啊!走吧,走过去,就会融化在蓝天里。”

    一闭眼一睁眼,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份,他穿越了,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一个没有她的世界,那么便活下去吧。

    也许是上天眷顾可怜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他竟然再次找到了她,也许变了模样,也许换了声音,但是第一眼见到她,他便知道是她,这是何等的缘分,何等的恩赐,以往一切的苦难都烟消云散,虽然她没有认出他。

    在那个氤氲的澶州下雨的早晨,他在挨了一棍子之后,终于获得了重生,不错,他的重生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而是见到她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终于重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059章 陈诺诺的秘密
    &bp;&bp;&bp;&bp;在那个氤氲的澶州下雨早晨,他在挨了一棍子之后,终于获得了重生,不错,他的重生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而是见到她的那一刻。

    所有对生活的愤恨和怨念一下子消失不见,她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捧着一根棍子,熟悉的感觉却一点没有消除,这么长时间的分离,见到她,她激动的想哭。

    可是她却没有认出她来,没关系,时间还长,长到一辈子那么长,她有的是机会,终于她认出他来了,但是却认错了。

    满心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他不想再见她,仅此而已。

    赵乾坐在陈诺诺对面,眼圈微红,低头伸手捏了捏鼻子:“是,林婉儿把我认错了,不过如今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挺知足的,在这个世界中,我和她经历过一些事情,这对于以前的我而言,远远不够,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你准备在这南宫里面住一辈子?”看到赵乾如此心无牵挂,她有些恨其不争,也有些伤感。

    赵乾看了看如同林家小院一般大小的南宫,墙角处长满了野草,宫门紧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如同又穿越了一次,陌生的环境带着陌生的心态:“嗯,也没想住一辈子,偶尔出去走动一下也挺好,只是二哥应该不会让我出去,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看架势应该是要在这南宫里住一辈子了。”

    说着,赵乾站起身来,走出门外,眼神在小院里扫了扫,伸手指了指一处:“嗯,我已经规划好了,在这里开辟出来一块小菜园,种西红柿或者黄瓜什么,另外一处我准备培育一个花圃,专门种狗尾巴花。这种花名字不好听,但是好养,浇点水就能活,我还想好了一句诗词。叫‘采花东篱下,悠然见南宫’,瞧瞧我这文学水平,真是千古难遇,我都佩服我自己。”

    他张牙舞爪的规划着。大声说着自己的愿望,心里却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你啊,怎么能将我认错了呢。

    陈诺诺站起身来,款款走到赵乾身前,将他树在空中的手放下来,然后从正面抱住了他,眉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赵乾,有些事情是骗不了自己的,放不下的永远放不下,就像现在的我。有时候是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赵乾的,说你不是吧,你却如此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说你是吧,你身体里面住着的却不是他。所以,你不要推开我,就这样让我静静的抱你一会儿。”

    阳光照射下来,一缕缕抚摸在两个人身上,那么的温暖舒服,两个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投射在地上。远处余桂幽幽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去,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赵乾突然反抱住陈诺诺,口里喃喃说道:“对不起。我竟然不是赵乾。”

    “没关系,我早知道了。”陈诺诺离开赵乾的怀抱,伸手擦了擦眼眶,突然展颜一笑:“如此这般我也心满意足了,今天来,我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林家出事了,一家大小已经进了吏部大牢,我可告诉你事情后续的发展就是林家人都死了。”

    赵乾顿时目瞪口呆,整个人僵硬在当场,有些难以理解,林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事情导火索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赵乾,你要快点想办法逃出去了。”陈诺诺丢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南宫。

    出了南宫门,陈诺诺回头看了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南宫,突然想起了林婉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些地方就是一座围城,有些人想进去,有些人想出来。”

    林婉儿,想到这里,陈诺诺认为自己应该去见一次林婉儿了,出了宫,上了马车,给马车夫零零七招呼一声,零零七便驱车来到吏部大佬。

    没费什么周折,陈诺诺便进了大牢,左拐右拐,便来到了林婉儿牢房,还没有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陈诺诺翘了翘嘴角,有些羡慕,即使在这种环境中,依旧能够得到快乐,这是一种天赋,她自从朱雀门事变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林婉儿、青竹娘和冬虫夏草以及小开心是一个牢房,李慕白、林翰林、大宝、宝玉、玉宝在隔壁一个牢房,大家隔着一个牢房栏杆都在哄逗小开心。

    宝玉和玉宝做着鬼脸,在地上打滚,小开心便被哄逗的开开心心,咯咯的笑声传遍大牢内外。

    看到陈诺诺来到,林婉儿不笑了,冷着一张脸,站起身来,双手叉腰:“陈诺诺,你怎么来了,知不知道这里不欢迎外人?”

    虽然一同喝过酒,但是林婉儿断片,已经忘了两人还曾经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刻。

    “你的嘴巴还是这般不讨人待见,虽然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怎么有种是我坐牢的感觉。”陈诺诺笑着说道,眼睛落在小开心的身上。

    林婉儿忙着张开手臂,挡住陈诺诺的视线,似乎是怕陈诺诺将小开心看坏了似的:“不准你看我家的孩子!”

    “幼稚!”陈诺诺轻笑了一声,“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来是来看你笑话的,此外,你也一直很好奇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今天就准备告诉你。”

    “我不稀罕!”林婉儿开口说道,抬起了脑袋,她如今确实不在意陈诺诺有什么秘密,那不管她的事情,她只知道潘仁美的死和她没关系,潘春伟抓错人了,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就能够出了牢狱。

    “林婉儿,我忘了,你在牢房里,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家老五失踪了,下落不明,老三在湘西有点惨,占山为王,要反抗朝廷了,最厉害的是老二率领镇北龙雪骑投靠了匈奴,现在已经被看作卖国贼了。”陈诺诺淡淡的说道,眼神居高临下。

    “什么?!”林婉儿惊讶的喊道,但是下一刻脸上就恢复了平静,“哼,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把戏,你又在骗我是不是?我是不会再上当了,承诺诺。你这一招危言耸听,对我不管用了。”

    陈诺诺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呆萌,你杀了潘仁美,潘春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几道圣旨已经发下去,要押解你外地几个兄弟进京。澶州的林任重失踪了,是因为知州王启年发了善心,让林任重逃了,如今应该在济南府。你曾经救助过那里的难民,所以他们救下了林任重。至于林乾毅是因为在湘西的政绩太好,和那处的民众打成一片,听闻朝廷要杀了林乾毅,民风彪悍的他们为了救他,私下商量绑了他占山为王,对抗起了朝廷。林成平的事情比较复杂,镇北军南下之后,匈奴右丈王庭抓住空挡,也一同南下了。龙雪骑和匈奴骑兵死战,林成平受了重伤,生死不明,是靖安王世子赵凤带领龙雪骑投降的。没了主心骨林成平,龙雪骑绝对不是匈奴的对手,赵凤不忍心多半龙雪骑惨死草原才投降的。幸好匈奴有个叫塔娜的公主帮助了他们,不然还会死不少人。”

    她说的句句有理,有根有据,如同亲眼见到一般。

    林婉儿心惊肉跳,焦急万分。怎么事情演变成这种情况了,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之外,她狐疑的望着陈诺诺:“承诺诺,你没有骗我?”

    陈诺诺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离着林婉儿极近,两人面对面,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我没有骗你,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真正的秘密是什么。”

    停顿了一下,陈诺诺盯着林婉儿的眼睛,眼睛中倒映出林婉儿。而林婉儿也盯着陈诺诺,倒映出陈诺诺。

    “其实,我是重生的。”

    轰隆一声巨响,脑海中一道闪电突然劈中了林婉儿,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不可思议的望着陈诺诺,脑袋乱哄哄的,以前陈诺诺曾经说过,她有一颗水晶球能够预测未来,但是被赵乾用无可争议的科学方法给反驳了,现在陈诺诺又说自己是重生的,林婉儿没有那种分析事情真伪的能力,不知道陈诺诺说的是真是假。

    谁能站出来解释解释?

    看到林婉儿如此表情,陈诺诺有些得意:“我不能像赵乾那般给你解释,但是赵乾曾经说过一个词,或许可以帮助你一下,叫做……”

    她说到这也皱了皱眉头,似乎那个词语很是让人疑惑和难以理解,她也需要思考一下:“叫做……宇宙全息理论。”

    林婉儿呆立在当场,努力思考着穿越前的知识,似乎顾哲曾经提到过这个词语,说全宇宙的本质是立体全息影像,所有的事情都是设定好的,不过知识通过人们的感官将世界的影像投射在人的感官中,所以人们才能够感受周围,然后又不知道自己所感受的是假。

    顾哲还举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来解释这种感官误差,一个篮球是不是平的,一个篮球有没有边界?当时李念思切了一声,摇头说当然不是平的,当然有边界。顾哲笑了笑,说若是将一个蚂蚁放在篮球上,他的眼界很窄,根本看不出来篮球是圆的,还以为是平的,蚂蚁爬爬啊,总是爬不到篮球的边界,所以篮球是没有边界的,由此类推,人类活在地球上也是如此,视线尽头大地是平的,若是没有外在和本身的固定参照物,也就是说地球是一个表面无差别的光滑球体,人们会觉得地球永远走不到头儿,这边是感官误差。

    如果这种误差提高到更高维的层次,我们会将虚幻看作现实,这边是全息影像理论的基础所在,真个宇宙都是被设计好的,谁都无力改变。

    当时的李念思对此深信不疑,这样她会觉得在孤儿院长大,被父母遗弃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因为事情已经存在,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不了。

    顾哲还说,按照全息理论,世界成了磁带,人们成了磁带里面的人,按照设定好的剧情表演,没有能力改变,但是磁带是可以回放的,构成磁带更深层次的是原子和分子,可以逃回去,成为改变已设定好的剧情,也可以通过改变播放的速度和顺序来改变既定事实。

    这样既没有违反能量守恒和质量守恒,而且也能让人重生回到过去,至于这种重生回去的机制应该是无序的随机状态,属于高维度技术,可遇不可求。

    林婉儿近距离看着陈诺诺,艰难咽了咽口水,若是陈诺诺是重生的,那么一切都变得很好解释了,所以她才能知道自己和赵乾是穿越,所以她才能够未卜先知,永远都快人一步,所以她才能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朱雀门事变的时候,她能够知道赵建成和赵元吉是从朱雀门出发,带领着十三太保在那里截住了两人。

    在修正《四库全书》的时候,她能够快速整理考据完别人很长时间才能够完成的工作,因为她以前已经做过一遍了。

    赵乾逃婚去了澶州,陈诺诺知道。

    林婉儿入了京城,她不慌不忙,因为着急出现是没有意义的。

    宝玉和玉宝被人劫持了,陈诺诺知道是潘仁美耍坏。

    所有的所有都能够解释清楚了。

    在西凉郑拓的那个锦绣世界是一个全息影像,现实和锦绣世界呼呼相应,所有赵乾推测出了陈诺诺的秘密。

    她能够坦然接受赵乾和自己穿越的身份,也是源于此处。

    所以她能够先朝廷一步知道林任重的下落,知道湘西发生的事情,知道镇北龙雪骑投降的真实原因。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中出了自己和赵乾是穿越过来的,还有一个重生的人,那个人就是陈诺诺,她的镇定和自信源于此处,她绝对有资格去镇定自信。

    (P:嗯,陈诺诺是重生的,但是这就是陈诺诺全部的秘密吗?哈哈,你太天真了,陈诺诺还有更大的秘密,说出来连兰英自己都吓一大跳,太可怕了,陈诺诺的终极秘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0章 上一世的姐妹
    &bp;&bp;&bp;&bp;陈诺诺是重生的。 `

    林婉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陈诺诺,隔着牢房,能够看到陈诺诺的一举一动,她有太多事情想要去询问陈诺诺,但是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让她担心的是,若是陈诺诺不告诉自己那可怎么办,不过有一个问题她迫切需要知道。

    “陈诺诺,我问你,你刚刚说我们家老二受伤了,有没有性命危险?”

    “林婉儿,你……”陈诺诺突然愤怒起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赵乾,若是林婉儿你能够稍微细心那么一点,你就不会认错赵乾了,但是看到林婉儿焦急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性命无忧,只是双腿没了。”

    “双腿没了?!”林婉儿再次瞪大了眼睛,只是一瞬间,她就安慰自己,“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怎么都比死了好。”

    “哼,哀莫过于心死,林婉儿,你就不能关心一下赵乾?!”陈诺诺厉声说道。

    “赵乾?!”林婉儿低头,看着脚下的稻草,使劲儿踢了踢牢房里面的一块石头,脸上有些委屈,“不是我不想见他,而是他不想见我,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和赵乾的事情,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始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才会那样子对我。”

    对面的陈诺诺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已经抛弃了我一次,这个世界中他会再抛弃我一次,不过我不在乎了,因为……哎,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林婉儿突然不想说话了,此刻的她心里想念的不是赵乾,也不是宫洺,而是那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顾哲,而这些和陈诺诺无关。

    看到了玉宝和范蓉儿之间两小无猜,林婉儿突然知道这世界上若是有谁不会抛弃自己,那么便是顾哲了。只是自己太粗心,将他忽略了。

    陈诺诺突然一点都不生气了,很是快意的笑出声来,好像遇到了什么让人极为开心的事情。笑声传播了很久,林婉儿心神一阵颤抖。

    “林婉儿啊,林婉儿,我陈诺诺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了,你实在太好笑了。”陈诺诺笑着擦擦眼泪。很久才止住笑声。&bp;&bp;`

    林婉儿努了努嘴巴,她是看不惯陈诺诺这种嘴脸,牛气什么,不就是重生的嘛,姐姐我还是穿越的呢:“陈诺诺,我问你,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也应该知道潘仁美的死和我无关,你现在就去找宰相大人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还我们林家清白。”

    她倒是理直气壮来了。口口声声命令陈诺诺。

    “事情的真相?什么是事情的真相?”陈诺诺语气越冷漠,一举一动都带着嘲弄,“事情的真相是你杀了潘仁美。”

    林婉儿冷哼一声:“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潘美美陷害我,她口口声声说,看到我杀了潘仁美,但是我没有。你和潘美美肯定知道真相,你们就是想害我,都不是好人!”

    “林婉儿,你还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我没有想害你,其实潘美美也没有,她把自己骗了,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好过一些,若是说起来,她似乎比你还要可怜一些。”

    陈诺诺开口说道,很随意向后走了一步,林婉儿是属小狗的,有时候不注意她恼羞成怒会挠人。

    “她比我可怜。她陷害我,还比我可怜?!哼,开什么玩笑。”林婉儿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陈诺诺摇摇头,微微叹气:“林婉儿,你还是一根筋想事情,似乎都没有现事情的严重性。”

    “还是?我和你很熟吗?陈诺诺,不要在我面前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林婉儿大声说道。

    “林婉儿,你说反了,我了解你,但是你一点都不了解我。”隔着牢房,陈诺诺走了两步,脚下踩着干草,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你知道潘春伟为什么抓住你们,而不杀你们吗?你以为是在查真相?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是!而是在准备用你们这些诱饵,将林成平、林乾毅和林任重统统抓来,然后一网打尽。实话告诉你,潘春伟想杀的可不仅仅是你们现在在牢房里面的人,而是你们林家所有人。”

    所有人?

    “所有人?”林婉儿长大了嘴巴,震惊望着陈诺诺,一时间不敢相信,她的嚣张一下子没了踪影,回头看看身后众人,“青竹娘,青竹娘,她不是我们林家的人,所以宰相大人不会杀,大宝是个傻子,傻子谁下得了手,玉宝是个孩子,才十岁,还有宝玉,宝玉的身份可是西凉王世子殿下,西凉可不是好惹的,宰相大人不会这样做的。 `还有小开心,他还这么小,怎么可能!”

    林婉儿自己安慰自己,一扭头再看到陈诺诺的眼睛,一颗心顿时冷了下来。

    “林婉儿,你太天真了,死去的是朝廷宰相的儿子,他可不仅仅是想要你的命,而是所有和林家相关所有人的命。”陈诺诺压低声音,刚好只能让林婉儿听到,“我是重生的,还可以继续告诉你此后生了什么,让你知道你死后,这个世界是如何进展的。”

    “潘春伟确实准备用你们的命来做诱饵,引着你们家三兄弟上钩,可是潘美美等不及了,父亲身子越来越苍老,兄弟离世,她要替她兄弟,所以私下来过大牢,并且命人将你们都杀了,一个都没有留下。你知道若是女子狠起心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哦,对了,你还可以指望李慕白,可惜,他双拳难敌四手,还有那位誓死不进上京城的徐云枫听说宝玉死了,也进了城,可惜死在了十死士的围攻之下,好消息是魏松逃走了,回去了西凉,将事情告诉了西凉王。”

    陈诺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传进林婉儿脑袋里,却在心里炸开。

    “对了,上面说的是死去的第一波人,你们死后的事情更加精彩。现在在济南的林任重疯了,他承受不了了。和一个叫杨二喜的人自投罗网,惨死在上京城城门外。啧啧,湘西的林乾毅知道此事,真的揭竿而起了。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聚集在一起,怎么能够对抗朝廷,不久也被剿灭了。还有你的二弟林成平,心灰意冷,真得叛变了。投靠了匈奴,顺带着赵凤也成了叛国贼,靖安王一家终生软禁在上京城,可怜的妍儿小郡主因为林乾毅和赵凤事情出家了,还真有点《石头记》结尾的意思,贾宝玉也出家了,你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石头记》的结尾,因为我说过,我是重生的,而你在上一世曾经将《石头记》完本了。更惨的是柔嘉。因为林翰林,和潘美美闹翻了,我说过,一个女子若是心狠起来,所以柔嘉也……”陈诺诺没有将话说完,留了一半。

    林婉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冒出虚汗,浑身冰冷。

    “嗯,别急,事情没完。这是死得第二波人,后续故事更精彩。西凉王徐骁知道徐云枫和宝玉死在了上京城,再也记不得所谓的天下太平,西凉三十万铁骑攻入中原。你家的老二重新整理了龙雪骑,配合着匈奴骑兵一路南下,镇北军因为大将军的事情,并未阻拦,这南下顺当很多。林婉儿,你了解西凉王和你家老二的脾气。这种事情他们做得出来。”

    林婉儿不能反驳,西凉王和老二的两人都是情义大过道理的人,冲动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且抱着必死的心。

    “整个中原一片混乱,血流成河,再次大乱。第三波人要死了,先是宰相潘春伟心中遗憾和愧疚并有,病死在床榻之上,徐骁年龄大,心中愤恨,未能攻下上京城,死在了离着上京城三百里之外。西凉五虎、蜀山那一群人和十死士、韩重等人也拼的两败俱伤,死得死,伤得伤。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我需要提一提,名字叫郑拓,知道徐云枫死了之后,竟然偷了西凉军队进攻路线图来京投诚,用了一招图穷匕见,想要刺杀了二皇子和潘美美,可惜事情败露,被二皇子当场杀了,就连那两位来自东瀛的高手也死在了二皇子的手中,你知道,如今的二皇子可是与上京城相联,大将军之后的天下第一,是无敌的存在,而且有些事情是他乐见其成的。”

    一幕幕一幅幅的画面,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在林婉儿面前一一展现,每一副画面上都流淌着鲜血。

    “林婉儿,既然你已经不在乎了,我还可以告诉你赵乾最后如何了?”陈诺诺脸上不悲不喜,平静异常。

    林婉儿双手抱住了脑袋,堵住了耳朵,不断摇着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陈诺诺笑等着林婉儿做完缩头乌龟,伸手捋了捋两鬓的头,似乎对以后生的事情也是心有余悸:“林婉儿,你想知道潘美美什么时候来杀你们吗?你难道不想救一救他们吗?实话告诉你,明天,明天晚上,潘美美就会来杀了你们,一个不留。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救人的,因为能少死一些人,最好少死一些。”

    林婉儿愣住了,看着陈诺诺,现她不像是作假,忙问道:“有什么办法?陈诺诺,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们?你说,只要能救人,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同意。”

    “林婉儿,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而且最后死的人只有你,其他人都能活下去,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做。”

    “好,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林婉儿重重点头,毫不犹豫的说道,脸上写满了坚定。

    “你……”陈诺诺又以一种别样的眼神望着林婉儿,过了半晌,幽幽说道,“林婉儿,你身上有太多缺点,而且很招人厌,可以说是低俗的恶性趣味,我曾经不止一次的疑惑,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你,现在终于明白了,摒除你那些缺点,你最初的心是一心救人的,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

    “少废话,怎么这么多废话,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干脆,你夸我的话,我都听出一股讽刺的味道。”

    对于林婉儿的讽刺话语,陈诺诺一点都不在意,示意林婉儿把耳朵贴过来:“你要做什么只能你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人。”

    林婉儿贴过耳朵,认真仔细的听着。

    ……

    自从陈诺诺进了牢房之后,她和林婉儿便一直在那里窃窃私语,青竹娘一众人站在两人不远处,希望能够听到蛛丝马迹,但是两人的声音太小,只言片语的零零星星都听不清楚。

    过了半晌,林婉儿抬起头来,望着陈诺诺开口问道:“这个样子就能救所有的人?你确定?”

    “我确定,除了你,所有人都不会死。”陈诺诺笑着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之间长时间的沉默,林婉儿无话可说,她现在只想和身后的亲人多呆一会儿,而陈诺诺似乎还有话想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又过了很长时间,陈诺诺开口说道:“林婉儿,为了增加你按照我说的话去做的决心,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更加让你接受不了的事情,一件现在想起来,我都会觉得好笑的事情,上一世,也就是我重生前,为了得到赵乾的心,我曾经虚情假意接近你,那一辈子我们还是好姐妹,你太好骗了,你是那么的信任我,什么事情都告诉我,所以我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你太多了,而你却一点都不了解我,这就是我天生最大的优势。”

    “曾经的陈笑笑、青竹娘和冬虫夏草,我们都是姐妹,无话不谈,我恨的人只是你,与她们无关,所以我救她们的心你不用去怀疑。这一世最后肯定是我活着,你死,但是你却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我说得去做,这大概便是我重生以来,为数不多的快乐了。”

    陈诺诺扭头渐渐离去,留下一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陈诺诺的终极大秘密不是和林婉儿上一世是姐妹,还要残酷一些。)
正文 第061章 做买卖
    &bp;&bp;&bp;&bp;离开了牢房,陈诺诺站在夜空下,一阵清风徐徐吹来,吹乱了她的头,一声雪白的衣衫顺风而飞,像是一朵盛开在夜里的白百合。`

    她看了看身后的牢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宫,眼睛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还有什么能够让重生的陈诺诺感到迷茫?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远处的零零七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叹息,以前的陈诺诺是强大自信的,可是自从去了左帐王庭之后,她开始变得犹豫和迷茫,像是深夜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周围一片黑暗,心里害怕,但是还不敢大声喊叫,只能一步跟着一步,回想着回家的路。

    这种犹豫和迷茫不仅零零七感觉得到,而且萱儿那丫头也能感到自家小姐不如以往那般自信了,最后萱儿将此归结为林婉儿的错,背后骂了不止一两句。

    上了马车,陈诺诺轻声说道:“回大学士府。”

    零零七驱车前进,李卫留在了西凉,上京城宣武门事变,粘杆处名存实亡,自小被训练用来杀人的零零七没了去处,选择留在了陈诺诺身边。

    车厢内,陈诺诺坐在一处,静静看着车厢的另一角,那一角的黑暗里一双丹凤眼闪着光芒,嘴角噙着笑意,回望着陈诺诺。

    半晌两人没有谈话,陈诺诺好像已经料到来人的身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陈诺诺,你让我来上京城,到底所为何事?”黑暗中那人开口说道,然后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你知道我进了上京城就恶心。”

    车外的零零七心中一颤,伸手握住背后的宝剑,自己竟然没有现车厢内有人,马车骤然停下。

    “零零七,熟人。”陈诺诺温软的声音传过来,制止住零零七。面向阴影中的那人,“徐云枫,我救了你一命,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徐云枫由蹲变坐。斜依在车厢内,一根手指掀起窗帘,瞧了瞧长街,没有人跟踪,“若不是你一封书信。今晚我已经救了宝玉离开上京城了。”

    “救了宝玉?你真以为你自己能够救走宝玉,别自欺欺人了,韩重和剑痴少年不说,十死士也不去讲,只是二皇子一人,你就没有一丁点的机会。”陈诺诺开口说道,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会迷茫和犹豫,但是她也会控制不在外人面前表露。

    徐云枫叹了一口气,陈诺诺所说不错,天下第一大将军战亡之后。 `灰衣老者死后,赵硕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无敌,虽然赶不上生前的大将军,但是他不敢保证,那日上京城所有高手在此联手能够打败赵硕。

    “你,赵乾和赵硕,我很早便认识,可是你们三人是我最看不懂的人。你吧,什么都好,但是让人亲近不起来。赵乾这人不坏。但是见了他我就烦。至于赵硕,他身上有厚厚的铠甲,或许连他都看不懂自己。”徐云枫苦笑。

    “那林婉儿呢?”陈诺诺问道。

    徐云枫翻了一个白眼:“我懒得去看这种人。”

    “哈哈。”陈诺诺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极妙的回答。”

    一个人缺点多到数不胜数。很难让人看不懂,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徐云枫,若是你想救林家一家人,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陈诺诺收敛了笑容,“或许你不信,可是事实就是我知道将要生的事情。只有我才能让林家人一个都不死。”

    “一个都不死?”徐云枫盯着陈诺诺,他不太相信一个都不死,若是真能如此,朱雀门事变最好无人死,雪涌关事变最好无人死,玄武门前最好无人死,最主要的是他不相信陈诺诺会让林婉儿安然无恙的离开上京城,圣人有,除了夏侯襄阳,他没有见过。

    陈诺诺突然笑了,嘴角向外咧,露出一个不自然的阴然笑意:“算我说的不严谨,除了林婉儿会死之外,林家所有人的人都不会死。”

    徐云枫点点头,这样子就能解释和接受了,可是……

    “林婉儿已经知道她会死,所以你不用担心她。”陈诺诺开口说道。

    徐云枫心中惊讶,下一刻便了然,摇头苦笑:“这就是原因了,一个缺点多多,招人厌,可是每个人都不会真的恨她,相反还会喜欢感激她,怀念她,有一种说法叫什么来着……”

    “她是一个真人。”陈诺诺说道。

    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纯粹的人。

    “对,对,对……就是这种说法。”徐云枫脸上带笑,“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了,竟然能从你嘴中听到这等评价林婉儿的话语,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让林婉儿死去,因为赵乾?”

    “一个方面的原因,更是因为冥冥之中的天意,我和她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而我不想死,想活着。”陈诺诺淡淡的说道。&bp;&bp;`

    “又是无懈可击的解释,我不能拒绝。陈诺诺,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做。此刻,蜀山、西凉和东瀛的两位高手都还在上京城外,其他人入了上京城也只是送死的份儿,别救不了人,反而死了不少。”徐云枫由坐又变成了蹲着,等着陈诺诺说话。

    ……

    徐云枫走了,从车厢内如同游鱼一般游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马车继续前行,马蹄踏在大街上,一阵阵震慑心扉的响声,如同闷雷一般。

    停在大学士府前,陈诺诺却没有下车,零零七等了半天。

    “零零七,我们去皇宫,去见二皇子!”陈诺诺的声音再次传出,很平静。

    零零七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驱车去了皇宫,今早时刻,陈诺诺曾经警告零零七,今天无论生什么事情,只管去做,别问为什么,零零七点点头,萱儿马上问道:“小姐,为什么不能问?”所以。今天只有零零七跟着陈诺诺出门,萱儿被关在了房间里。

    轻车熟路来到皇宫,陈诺诺早早下了马车,徒步来到御书房。灯火辉煌的御书房在黑暗中如同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芒万丈,耀眼无比。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禀报陈诺诺的到来,御书桌后面的赵硕只是愣了愣,继续批改奏章。一切大事都不如国事重要,他要做的是亘古第一明君。

    陈诺诺走进御书房,没有跪拜,双手交错在身前,静静看着一身明黄的赵硕。

    赵硕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有人希望和他平起平坐,他是天下的君主,自是应该受天下跪拜。放下手中奏折,缓缓起身,赵硕冷冷望着陈诺诺。眼神居高临下,威严十足。

    “殿下,潘仁美的死……”

    陈诺诺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硕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杀气溢满全身,御书房外面的夜似乎都加深了许多,他的语气冰冷无感情:“你我都知道,仁美是被林婉儿杀死的。”

    “的确。”陈诺诺毫不畏惧,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杀人偿命。潘仁美死了,凶手还没死,殿下的顾虑诺诺知晓,西凉和镇北龙雪骑都会危及到大魏。但是若是西凉最强战力、蜀山剑阁的高手统统死尽。那么大魏必定能稳定。”

    “所以,陈姑娘是来做买卖的?”赵硕负背着双手,走到御书桌前,手指摩挲着桌子上的笔砚。

    “是的,诺诺是和殿下来做买卖的。”

    ……

    林婉儿觉得小开心实在是可爱至极,天底下其他家的孩子都不能和自家小开心相提并论。小开心是天上的皎洁明月,其他宝宝只能是闪闪光的小星星,都是为了点缀烘托皎月存在的。

    瞧他的小鼻子,多么可爱,瞧他的脸蛋,多么红润,瞧他的嘴巴,多么秀气,瞧他的小耳朵,多么精致,瞧他的小眼睛,呸呸呸,瞧他的大眼睛,多么有灵气……

    抱着小开心,林婉儿越来越高兴,亲得小开心的小胳膊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嘴印。

    每次小开心作势要哭,林婉儿马上哄上一阵,等小开心开怀大笑了,林婉儿的魔嘴再次冲向小开心肉嘟嘟的胳膊。

    平日里林婉儿可是没有这种耐心,小开心不哭不闹的时候,林婉儿抱过来玩耍一阵,大哭大闹的时候,忙着做甩手掌柜,一切都推给青竹娘和冬虫夏草,自己躲得远远的。

    有时候,小开心睡得正熟,林婉儿蹑手蹑脚走近,一双凉冰冰的手放在小开心的脸蛋上,好暖好舒服,小开心睁开眼睛,嘴角一咧,嚎啕大哭,青竹娘忙着推门进屋,看到的却是林婉儿和小开心一同咧着嘴大哭,小开心哭是真,林婉儿是装哭,她还恶人先告状小开心欺负她。青竹娘一阵气结,抱起小开心,对着林婉儿一阵臭骂,还总结出保护小开心的三大定律“防饿,防冷,防婉儿。”

    众人看着林婉儿如此开心,联想到每次见到陈诺怒之后,她总会无端一通脾气,今日如此反常,让人觉得极为可疑。

    “婉儿,是不是生了什么事情?”青竹娘开口问道。

    “没有啊,没有啊。”林婉儿一边说道,一边做着鬼脸,逗乐小开心。

    小开心不是记仇的人,虽然自家的亲姑姑经常将魔爪伸向自己,但是和她玩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越是如此,众人越是狐疑,除了端坐在不远处养精蓄锐的李慕白,他觉得开心的婉儿姑娘很好。

    “婉儿,是不是陈诺诺……”青竹娘再次问道。

    “她能怎么样我?”林婉儿一瞪眼,一双眼睛更大,也不知道小开心怎么想得,笑得格格出声,“哼,以前我还会生气,但是现在我明白过来了,她就是一锅汤里面的老鼠屎,一棵柿子树上面的坏柿子。我这么机智聪明,怎么可能再上她的当。”、

    这话很恶毒,也不好听,但是确实是林婉儿的风格,是他们无敌大姐的最真实的性格,背后这样骂你,当着面更狠。

    “来,小开心坐飞机。”林婉儿说着将小开心举起,嘴里呼呼叫着,小开心张开双手,如同一架飞机一样。

    飞机?这是什么东西,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林婉儿嘴里经常会说出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一会儿,林婉儿已经腰酸背痛,将小开心递给青竹娘,一手揉着自己的肩膀,哎呦哎呦叫唤不停,看着小开心,逗乐道:“你这个小胖子,怎么这么沉,以后可不要吃这么多,不然胖成小猪了。”

    小开心笑得更欢。

    “嘿,还笑上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厚的脸皮,我不是夸你,而是骂你啊,小胖子。”林婉儿对着小开心说道,“不过,以后该吃多的时候,还是要多吃点,吃得胖胖壮壮的,多吃蔬菜,多读书,对宝玉和玉宝而言,我管得有点严,对你我不会了,你要听青竹干娘的话,听叔叔们的话,还要照顾好你的爸爸,别忘了你的妈妈,他们都是那么的爱你,舍不得离开你……”

    她自己絮絮叨叨,好半天。

    众人一开始脸上带着微笑听着,渐渐大家都不笑了,脸色越来越严肃,表情各异。

    林婉儿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遗言。

    她让小开心不要忘记任何人,唯独没有要求记住她这位姑姑。

    周围一片安静,林婉儿自己停住了嘴巴,看到众人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她伸手摸了摸脸面:“怎么我的脸上有花?”

    林翰林站起身来,走到牢房栏杆前:“大姐,陈诺诺是不是给您说了什么话,您可一定不要答应她。”

    他一手砸在栏杆前,林家没了谁都行,唯独不能没有大姐,大姐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答应她什么?!她说什么我都向相反的方向去做,保管到时候气死她,哼哼,还想将我林婉儿玩耍在鼓掌中,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道行。”林婉儿哼哼唧唧,双手叉腰,“都睡觉,都睡觉,瞎聊什么天啊。”

    众人相互笑了笑,这才是大姐,纷纷找个舒服的地方,睡去。

    夜色更黑,已经半天一动不懂的林婉儿突然翻了一个身,望向一旁,林翰林斜依着墙体,宝玉和玉宝一左一右靠着他,大宝躺在不远处呼呼大睡,青竹娘也睡下了,冬虫趴在桌子上,夏草一手托着下巴,小开心也睡着了。

    “陈诺诺,我会按着你说的去做,但是别忘了,林家不会有一个人死去,你答应我的。”林婉儿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正文 第062章 求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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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诺诺,我会按着你说的去做,我死,林家不会有其他人死去,你答应我的。”林婉儿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牢狱外面的夜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一般,越来越深,牢狱内的烛火逐渐熄灭,刚刚还能看到熟睡的众人,突然只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不见,浅浅的星光照射进来。

    林婉儿闭上眼睛,许久,却怎么都不能入睡,她好想出去站在夜空下仰头看看星星,肯定很美。

    只是一念掠过,她便鄙视自己。

    这么文艺忧伤而且装x的事情,与她彪悍的人生哲学不符,作为一个物质导向的功利主义者,所有的精神层面追求必须在满足衣食住行之后,才有意义和拿出来显摆的必要。愛去小说网bookht2121356co
正文 第063章 今晚戌时
    &bp;&bp;&bp;&bp;“婉儿姑娘,您尽管说,能帮上忙,我肯定帮忙。”曹氏开口说道,斜眼看了一眼曹魏。

    曹魏点头如同捣蒜一般,满口答应:“肯定帮忙,肯定帮忙。”

    “曹夫人,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自打出生之后,孩子还没喝过母乳,所以……”林婉儿脸色黯然伤心,一个自小便没有娘亲的孩子,总是有许多这样那样的遗憾,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深有感触。

    “当然可以。”在林婉儿的话说完之前,曹氏已经答应。

    曹魏动用关系让一旁的狱卒打开牢房,林婉儿将小开心递了过去。

    隔壁房间的男人们纷纷转过头去,曹魏也瓮声瓮气转过身去,突然,他又扭过来头,心里纳闷,自己的老婆,我为啥要转身。

    小开心吃着母乳,像是一头小猪一般,一拱一拱,饥不择食,好像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曹氏满脸微笑,在她的怀里,左右一边一个孩子,津津有味吃着母乳。

    林婉儿突然眼睛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然后滚落下来,苦命的孩子各有各的苦难,但是开心的事情似乎殊途同归,也许顾哲和自己便是对方的快乐所在,只是在那个世界中,她选择性忘记了,以为那是理所应当。

    小开心吃饱了,冲着曹氏笑了起来,曹氏心中怜惜,亲吻了小开心的额头:“真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

    一抬头,突然看到林婉儿双手作揖,一揖到地,然后双膝着地,郑重跪拜:“林婉儿替笑笑谢过曹夫人,让笑笑在天之灵又弥补了一件遗憾事情。”

    她身后的青竹娘、冬虫夏草,隔壁大宝、林翰林、宝玉和玉宝都是相同的动作,最大的尊敬,最大的感激,来自林家所有人。

    “婉儿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曹氏一脸惊慌,隔着牢房不断说道。

    林婉儿站起身来,擦擦眼角的泪水。重新接过小开心,捏了捏小开心的脸蛋:“曹夫人受得如此大礼。”

    众人又说了一些话,曹魏心中叹息,以往陛下还未龙御归天之时,朝廷的动向都会有风吹草动。但是二皇子当家之后,所有事情都隐秘不发,躲在层层迷雾之后,谁都看不出蛛丝马迹,即使他有心救林家,也是有心无力,无可奈何。

    曹氏一家人走了,牢狱之内只剩下林家一家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婉儿提议隔着栏杆,拼凑起桌子。大家一同吃一顿团圆饭,算是苦中作乐,不过她的原话是:“今天中午大家矫情一下,穷开心一次,吃一顿团圆饭。”

    宝玉和玉宝相视一笑,这是在澶州时候,日子别管多苦,每隔一段时间,大姐都会“穷开心”的将大家召集起来,吃一顿绝对和大餐绝缘的丰盛大餐。后来日子好了,却越来越少聚在一起吃饭,特别是大姐去了西凉这段时间,大家聚在一切的时间就更少了。

    大家一阵忙碌。将桌子拼凑起来,摆上牢狱中平常的饭菜,快快乐乐围坐在一起。

    林婉儿向狱卒讨要过清酒,奴颜婢膝,可怜兮兮,说事后必有重谢。狱卒没有理她,让她大动肝火,小声问候了狱卒一家人,不敢大声,怕挨揍。

    她就是这么嘴上不留口德的小女子一枚。

    不过,大家依旧吃得津津有味,林婉儿不断招呼着对面的宝玉和玉宝给自己夹菜,而宝玉和玉宝也乐呵呵这样做,而她不断给大宝夹菜,她也喜欢这样做。

    她怕死,怕得要命,比起死来,她更怕大家将她忘了,她希望“永垂千古”,不是那种写在史书之上的流芳百世,她想要亲人将她记住,埋在心里,就像她时时刻刻想着简大家和陈笑笑一般。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像是往常那般,自顾自的开心。

    伸手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叮当作响:“诸位,诸位,都把眼睛看过来,对,都看过来,看我这里。”

    众人的眼睛都望向她等着她说话。

    “刚刚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关系到今天在座的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谢谢。”林婉儿站起身来,一句谢谢把大家逗笑了,她伸手指了指宝玉和玉宝,“你们俩,不要窃窃私语,要对大姐有起码的尊重。”

    “咳咳!”林婉儿清了清嗓子,脚下踱了两步,“我呐,有一种直觉,明天我们就能重获自由,不要小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明天出去之后,以下几件事情是林家迫不及待马上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青竹姐和二喜的婚事一定要抓紧时间办,不但要办得好,而且要盛大,媒人我想好了,澶州知州大人。”

    青竹娘扯了扯林婉儿衣角,满脸羞红,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青竹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婉儿看了一眼青竹娘,继续说道,“二喜最近有些过分,赚钱赚疯了,不知道停下来。第二件事情也很重要,老二在镇北军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是时候回澶州了,以前我让他随着性子而去,如今看来,是我太过纵容他了,已经要将他带回澶州,绑也要绑回去。第三件事情是老三,当初是我太斤斤计较了,棒打鸳鸯,还追求什么心意上的唯一性,都是扯淡,等出去了,我们就将他和妍儿小郡主撮合起来。”

    “老四,还有你,也别和柔嘉闹别扭了,等以后结了婚再闹,我筹划说在前面,若是柔嘉进门和你闹矛盾,别管对错,我肯定一巴掌打在你脸上。”

    林翰林突然笑了,很开心。

    “还笑?大姐我很认真的。”林婉儿瞪了林翰林一眼。

    林翰林站起身来,说道:“翰林知道了,一切都依大姐的。”

    “嗯,这还不错。”她又扭头望向冬虫夏草,“至于你们俩,我的立场和观念不变,依旧是一夫一妻,可是若是你们俩和老五都愿意,就随着你们去吧,有人说三角关系最稳定,可是我看所有三角恋都没有好结果,希望你们能够改变我的看法。”

    冬虫夏草低下了头,脸蛋红扑扑的。

    林婉儿伸手指在了大宝身上,大宝冲着她呵呵傻笑,她叹了一口气,又指向宝玉和玉宝。

    宝玉和玉宝站起身来,格外认真严肃听取大姐的“工作指示”。

    “你们俩,以后读书学习按照五天制来,学习五天,然后玩耍两天。”林婉儿开口说道。

    宝玉和玉宝哑口无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以前两人玩耍的时间是按照时辰来算的。

    宝玉壮着胆子说道:“大姐,您是不是生病了?”

    “嘿,俩小子还得了便宜卖乖了,不想是吧?”

    “没有,没有,我们坚决执行。”这么好的事情还不同意都是傻子。

    “最后,大家已经要招呼好大宝和小开心,谁都不能欺负他们,当然我除外。等咱们出狱之后,以上事情就是必须要做的,一件都不能落下,谁有异议请举手。”她的眼睛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没有人举手,即使举了也会被她一票否决,这就是林家的民主,民主是口头上的,全权由她负责。

    最后,她的眼睛落到李慕白身上,两人一个眼神交流,林婉儿点点头,李慕白也点点头,很明白的意思,谢谢,不用谢,仅此而已。

    李慕白知道是这种结果,他也坦然受之。

    “好了,我困了,现在睡觉,谁都不能出声。”林婉儿说完蒙头大睡,这一觉她睡得很香甜,只有顾哲站在梦境中,冲着她笑。

    陈诺诺说过,今晚潘美美会在戌时来杀她,那是她唯一逃出去的机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4章 背后一阵风
    &bp;&bp;&bp;&bp;林婉儿蒙头大睡,一觉很香甜,顾哲站在她的梦境中,冲着她温暖的笑。

    陈诺诺说过,今晚潘美美会在戌时来杀她,那是她的劫难,也是唯一能够拯救林家所有人的机会。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黑了。

    林婉儿伸伸懒腰,嘿嘿哈哈打了几下拳头,疏松一下筋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脏猛然一跳,本来已经想通的她突然紧张起来。

    她想着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自己一条命能够救全家人,怎么算都合算,可是随着时间临近,她的心脏越跳越响,心情越来越紧张。

    小开心的笑声和青竹娘的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都被几十倍的放大,重重敲击在林婉儿心头,夏草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便一蹦三蹦三尺高,大叫一声,引来众人的目光。

    林婉儿呵呵干笑两声,摆摆手连忙说没事,没事,方才消除了大家的疑虑。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林婉儿在心中给自己鼓气加油,她便是那种即使死了都活着的猛人,死去不过是闭眼的小事情。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便稍微平复,呼吸也顺畅起来,一手托着下巴,盯着牢房的大门,戌时潘美美便回来,而且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十死士的三人以及剑痴少年,这四人会拖住老白,潘美美便会在这个时候下手,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千分之一的机会。

    时间越来越近,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林婉儿的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不远处的牢房大门,她也看不到其他东西,周围所有人发出的声音都被屏蔽,所有动作都放慢。

    梆梆梆,三声打更梆子声音响起,打更人洪亮的声音响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戌时已到。”梆梆梆,又是三声梆子的响声。

    林婉儿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房门,但是过了半晌,也不见潘美美的身影。

    她安慰自己,时间不准,会有误差。随后潘美美就会出现,可是又过了半天,依旧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婉儿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哪来能够受得了这种煎熬,她受不了气吃不了亏,平日里教育别人吃亏是福,但是自己一点亏都不吃,刚刚略微平静的心情又激动紧张起来,一颗心脏已经在跳到了嗓子眼上,心里竟然盼望着潘美美早些来到。

    时间渐渐推移。一刻钟已经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出现,半个时辰过去了,牢房门前依旧空空如也。

    林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精神高度紧张的她浑身疲惫,使劲儿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看样子陈诺诺这个坏人说谎了,潘美美今天根本就不会出现,若是想要逃出去,还应该另外想办法。缓缓站起身来。她冲着满是汗水的手心吹了口气,指了指隔壁的宝玉:“来,宝玉,和大姐玩一会儿剪子包袱锤。”

    “好啊。好啊,好久没和大姐玩过猜拳游戏了。”宝玉脸上带笑,说话也是极为高兴,但是心里微苦,这是几年前大姐去了一趟皇宫留下的“病根”,经常拉着人玩猜拳游戏。

    几年前林婉儿去皇宫参加皇后组织的宴会。宴会中间玩猜拳的游戏,她先后赢了欧阳小兰、潘美美、陈诺诺和范蓉儿,此后她便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作为穿越人的历史使命,不是报仇,不是争宠,不是宫斗,不是撕逼,更不是踩着别人向上爬,而是猜拳。

    她被上天安排到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将猜拳发扬光大。

    所以她经常逮人一同玩猜拳游戏,而且不能输,若是输了,她便会生气炸毛,不依不饶。

    林家人都知道和林婉儿玩猜拳必须输,而且要输得不着痕迹,若是林婉儿运气实在太差,你放水她都输,那么你就小心等着被暗整吧,这种事情林婉儿做得轻车熟路,极为风流。

    林婉儿看不出宝玉的心中所想,还真的以为宝玉喜欢和自己猜拳,兴致一下被提了上来,撸起了袖子,向手心哈了一口热气,按照她的话说这叫“手烫”。

    “石头剪刀布!”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出拳,林婉儿还嘿得一声,使劲儿跺了跺脚。

    她出了“剪刀”,宝玉出了“布”。

    林婉儿很高兴,冲着宝玉炫耀了一番,宝玉其实心里更高兴,但是脸上露出的却是甘拜下风的佩服表情。

    此后,两人猜拳不下十次,林婉儿竟然全部都赢了下来。自然她的心情也十分高兴,张狂的笑声在牢房里传播,陈诺诺和潘美美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突然之前,林婉儿跺脚出拳,对面的宝玉却没有出拳,等了半天也不见宝玉有所动静,她有些不耐烦抬头望去,口中责备道:“宝玉,你快点啊。”

    一抬头,她看到宝玉一张惊讶的脸庞,而且隔壁男人们的眼神都望向自己,玉宝的脸色也是惊讶,林翰林的脸色是警惕,李慕白的脸色是疑惑,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干嘛这样子看我,我脸上有花吗?”林婉儿摸了摸脸,很干净,“呵呵,你们看得我后背发冷,嗯,就是后背发冷,一股阴嗖嗖的冷风从后背吹来。”

    梆梆梆,三声打更敲锣声响起,亥时已到,又是打更人洪亮的喊更声音。

    清脆的打更声吓了林婉儿一跳,一颗心又紧张起来,后背的冷意更甚。

    青竹娘扯了扯林婉儿袖子,冲着她摇摇头,眼神示意她背后。

    林婉儿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扭头望去,脸上一阵惊慌失措,猛得大叫一声:“潘美美!”

    不知何时,潘美美已经一脸冷漠和冷酷的站在林婉儿身后,虽然隔着一道栏杆,但是林婉儿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眼中的杀意。

    林婉儿暗自骂了一句,不是骂潘美美,而是骂陈诺诺,这个坏女人竟然骗我,潘美美来牢房时间不是戌时,而是亥时。

    (戌时是晚上起点到九点,亥时是九点到十一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5章 激怒你
    &bp;&bp;&bp;&bp;潘美美来到牢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先是站在外面踌躇犹豫了一段时间,她不怀疑父亲想要林家满门皆死的决心,而且知道父亲留着林家众人性命是为了引诱远在他方的林家三兄弟自投罗网,但是听到牢房内林婉儿欢快的笑声,她再也不能忍受。

    她的兄弟死了,而凶手还在牢房里有说有笑,愤怒溢满了心头,她决定杀了林家全家,让仁美死而瞑目。

    冷着一张脸,潘美美走进牢房,自从仁美死了之后,赵硕便让剑痴少年跟在她的身边,在暗处还有十死士中的“丙丁辛”,有人风言风语,说之所以让派遣如此多高手在皇子妃身边,是为了监视皇子妃。

    对此,潘美美冷笑不已,世人愚昧,那是赵硕关心她,特别是仁美死后,赵硕更是在意她的安慰,而且近来赵硕越来越在意她,时常找她聊天,快慰她。

    从后面看到林婉儿再猜拳,潘美美更加气愤,绝美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杀意。

    林婉儿在青竹娘的示意下,缓缓扭过身来,心中猛然一惊,失声喊道:“潘美美!”

    潘美美冷笑一声:“林婉儿,你是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好。”看到林婉儿的脸,她心中窝着一团火,熊熊燃烧,不可遏制。

    “呵呵,还行。”林婉儿搪塞着,心里问候了陈诺诺,她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潘美美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以往她设定好得计划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

    “林婉儿,你害死了我的兄弟,我今天就是让你来偿命的。”潘美美对于林婉儿的无赖回答,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林婉儿眼睛转了转,陈诺诺告诉她,潘美美会来到牢房,然后两人矛盾激化,潘美美让十死士三人缠住李慕白。剑痴少年出手打伤林家众人,然后潘美美亲自动手杀害了林家全家,所以林婉儿要在动手之前接近潘美美,并且挟持她。众人才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林婉儿问陈诺诺有什么好办法,陈诺诺笑了笑,说全都靠你自己,然后她就走了。

    此时此刻,林婉儿的脑袋飞速旋转。看到潘美美脸上尽是怒色,所以她决定激怒对方:“哈哈,潘美美瞧你生气的样子,我真是开心,一张脸红的猴屁股一般。”

    她比喻别人脸红,总是用猴屁股作比,但是形容自己脸红的时候,爱用红苹果。

    “不错,潘仁美是我杀的,不过你的这个兄弟实在熊包。被我一拳就打倒了。”林婉儿说着,冲着空气中比划一下拳头,还吹了吹,“我一看,这种不禁打的男人活着也是累赘,在世界上就是负担,所以我就大发慈悲送了他一程。哦,对了,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潘美美。你不用谢我,可以叫我雷锋。”

    不知道雷锋是谁,但是潘美美知道林婉儿的话语绝对不好听,心中怒火中烧。浑身气得发颤:“林婉儿,你……我今天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林婉儿呵呵一笑,满不在乎:“杀了我?你在外面,我在里面,你够不着,怎么杀我?嘿嘿。我和你讲一下我是怎么杀潘仁美的,我那,用的是刀子,一刀插在了他的心口窝上,那一刀子下去,真爽,骨头和刀刃摩擦,发出吱吱的响声,声音悦耳动听,百听不厌。”

    林婉儿被自己的话语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骨子里自己还真有做变态杀人狂的潜质。

    潘美美已经被气得眼泪摩挲,伸手指着林婉儿,双手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

    继续火上浇油,林婉儿扭了扭脖子,吧唧吧唧嘴巴,声情并茂刻画杀人的场景:“我以为一刀子下去,潘仁美能够死翘翘了,可是他竟然没死,还抓住了我的手臂,嗯,潘美美你看,他就是这个样子抓住我的手臂的,我一看不能再待在这了,不然事情就败露了,所以伸手拿起笔砚,冲着潘仁美,也就是你兄弟的脑袋砸下去,那一下子可真是干脆利索,嗯,就像用刀切西瓜一般,砰地一声,红色的西瓜汁四溢,你的兄弟就像面条一样,滑溜到地上,我准备逃跑,一回头看到他手里的折扇,好像价值不菲,随手也就偷走了,哈哈,现在想起来我都忍不住笑,潘仁美实在太傻了!”

    “来人,来人,给我打开牢房,我要杀了你,林婉儿!”潘美美已经气疯了,分辨不出对错真假,她知道仁美喜欢林婉儿,而林婉儿却杀了他,所以现在她必须马上杀死林婉儿才能泄心头之恨。

    狱卒不敢耽搁,忙着解下腰间的钥匙,快步走向牢门。

    但是一把纤细的短剑悬停在了狱卒胸前,短剑悬而不落,极为神奇。

    一直怀抱着肩膀的剑痴少年开口说道:“皇子妃,息怒,这林婉儿似乎有阴谋,她好像在激怒您,然后接近您。”

    眼睛望着林婉儿,剑痴少年的一双眼睛似乎能直达人心。

    潘美美虽然依旧生气,但是却冷静下来,望着林婉儿:“林婉儿,你好狡猾,我差点上你当。”

    眼看就要成功的林婉儿狠狠瞪了剑痴少年一眼,心思转换极快:“是啊,是啊,我有阴谋,目的就是接近你,然后像杀了潘仁美一般杀了你,让你也像面条一般滑溜在地上,你不是喜欢红色吗,就让你的鲜血染满一地,满地都是红色,死在红色中,你应该喜欢,还是那句话,不用谢,我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雷锋。”

    林婉儿说得轻描淡写,双手伸在面前,眼睛盯着指甲,好像在打量指甲一般,不干净的地方还要打理一下。

    “好,好,好……林婉儿,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我潘美美今天一并满足你。”她满脸寒霜,夺过狱卒手中的钥匙,一把打开了牢门,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滑入手中,寒光闪闪,渐渐逼近林婉儿。

    剑痴少年心中暗叹一声,左右两手分别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6章 活泼欢脱的越狱
    &bp;&bp;&bp;&bp;潘美美一脸寒霜,一把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滑落手中,寒光闪闪,渐渐逼近林婉儿。

    剑痴少年心中暗叹一声,左右两手分别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看着潘美美手中的匕首,林婉儿吞咽了一口口水,双手一前一后,做防御状:“潘美美,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我练过截拳道、跆拳道,就连空手道都有所涉猎,厉害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既然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后退,林婉儿,仁美的仇我一定要报,而且要让你们林家都死光!潘美美冷冷的说道,举起手中的匕首,遥遥指着林婉儿。

    林婉儿突然伸手指了指潘美美肩头,语气慌张的说道:“啊,有毛毛虫!”

    任何女子对某些东西全然没有抵抗力,其中毛毛虫能够排在前三位,潘美美微微一愣神,下意识低头望了一眼肩头。

    瞧准时机,林婉儿嘿一声跳了上去,一手挽住潘美美拿着匕首的手腕,一手握起拳头,重重锤向潘美美的胸口:“松手!”她想夺过潘美美的匕首。

    啪一声,林婉儿的拳头没有落在潘美美的身上,反而落在了潘美美的手掌中。

    林婉儿顿时目瞪口呆:“你练过?!”

    刚刚潘美美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全然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皇子妃,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准确把握林婉儿出手点,并且接住了她的拳头。

    “哼,林婉儿,你才知道,可是已经晚了。”潘美美冷冷的说道,虽然不是武功高手,但是潘美美的反应速度和力气明显比林婉儿快上一大截子,她的手腕微转,紧紧握住林婉儿拳头,让她不能挣脱。“林婉儿,废话我也懒得说,到了阴曹地府,记得向仁美……”

    “啊!”话还没有说完。潘美美凄惨大叫一声,松开匕首,后退两步,脸上恨意更浓,“林婉儿。你属狗的?!”

    被潘美美制止住,林婉儿竟然动了嘴,上去狠狠咬了潘美美的手臂一下。

    林婉儿呸呸了两声,手脚利索捡起地上的匕首,满嘴香气:“你身上的香精抹得太多了。”

    说着,她拿着匕首逼近捂住自己手臂的潘美美。

    空气中一阵轻鸣剑响,两把轻薄的小剑凌空而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潘美美身体两侧飞过,刺向林婉儿,那两柄小剑十分轻巧。如同蝴蝶,行踪轨迹飘忽不定,在林婉儿的眼中不断放大。

    若是平时,林婉儿早就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当鸵鸟,但是今天不一样,这是唯一最后的机会,过了今天晚上,陈诺诺所说的那种处处四人的场景就会出现了,而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林婉儿一闭眼。双手持着匕首冲了上去,她不是要杀了潘美美,而是要劫持她,这样手头才有筹码逃出上京城。

    剑痴少年一阵耻笑。果真找死,脸色一正,飞剑的速度突然加快,简直比闪电还快。

    下一刻,剑痴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飞剑速度不减。但是临近林婉儿身体的时候,突然画了一个弧形轨迹,擦着林婉儿的身体滑过,骤然扎入地下,轰然一声巨响。

    他首先望向隔壁牢房中的李慕白,李慕白端坐在当场,气息稳定如水面,一动不动,虽然李慕白没有动,但是剑痴少年知道他在牵制着牢房外的十死士中三人,没有多余的精力,其实从皇子妃踏进牢房那一刻起,李慕白的战斗已经开始,如同真正动手之前的对峙和试探,看谁按耐不住,刚刚李慕白若是出手救下林婉儿,那么十死士不会放弃千载难逢的偷袭机会。

    既然李慕白没有动,那么飞剑改变轨迹,只有一个解释,牢房内还有高手,但是是谁呢?是谁有这等本事能够仅凭气息牵引就能让飞剑划出两条玄美的圆弧?

    想到这,剑痴少年脸上的笑意突然浓了起来,一手直接按在伸手一柄血色巨剑之上。

    林婉儿不知道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持着匕首继续前冲,嘴里大喊着:“潘美美,你别动,伤了你我可没责任!”

    潘美美毫不惊慌,像是林婉儿这等没头没脑的冲上来,惊慌反而容易受伤,她轻轻测过身子,一手推在了林婉儿前冲的肩头之上,林婉儿吃力不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稳住身子,她暗骂一句自己真笨,又持刀冲向潘美美,潘美美再次侧身而过,如是三次,林婉儿非但没有劫持潘美美,反而被对方推了几个踉跄。

    林婉儿大怒,气喘吁吁站在当场,她不能忍受对方如此戏弄自己,为了自己的面子,她必须成功,于是她选择了……求帮助:“冬虫夏草,你们快上,给我抓住她!”

    一直站在不远处保护小开心的冬虫夏草弄不明白林婉儿要干啥,若是逃狱,这场面是不是有些过于……活泼欢脱了一些,一点逃狱应该有的严肃紧张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冬虫夏草没有紧张的感觉,但是林婉儿却是心急如焚,劫持不住潘美美,一切都无从谈起。

    冬虫夏草相互对视一眼,一咬牙,纷纷冲了上去。

    潘美美的确练过,可是抵不过林婉儿三人,最后被林婉儿三人抓住,冬虫夏草一人一边抓住潘美美的胳膊,潘美美不断挣扎,恶狠狠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喘匀了那一口气,将匕首抵在潘美美白皙的脖颈中:“别动,潘美美,刀子可不长眼睛,若是伤了你,在你美丽脖颈处留下不好看的伤疤,可不是我的错。”

    “林婉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逃出上京城。”潘美美冲着林婉儿恶狠狠的说道,丝毫不在意脖颈中的匕首,身体前倾。

    匕首抵住她的脖颈,渗出一道鲜血。

    “真是怕了你了。”她不在意,林婉儿却吓坏了,忙着将匕首拿离她的脖颈,冲着狱卒喊道:“你们给我把牢房打开,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067章 玉宝大爆发
    &bp;&bp;&bp;&bp;林婉儿将匕首拿离潘美美的脖颈,冲着狱卒喊道:“你们给我把牢房打开,快”

    狱卒不敢造次,刚刚潘美美和剑痴少年踏入牢房之后,他们就躲得远远的,如今看到皇子妃被人劫持,生怕城门失火,殃及鱼池,忙着打开牢门。,

    李慕白缓缓站起身来,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其后便是林婉儿和冬虫夏草劫持着潘美美,青竹娘抱着小开心以及宝玉、玉宝在最中间,林翰林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一根棍子殿后。

    剑痴少年缓缓后退,如今的局面有些微妙,自己和十死士与李慕白、不知在何处的高手形成对立局面,势均力敌,形成掎角之势,皇子妃的安全他在意,而李慕白和无名高手需要保护林家众人,所以谁都不会先出手。

    长长的牢房通道,忽明忽暗的烛火灯光,照射着众人脸庞,影子投射在墙上,不断摇晃。突然之间,不知道何处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通道内的烛火突然熄灭,陷入黑暗之中。

    林婉儿惊呼一声,还没来及询问情况,只听见空气之中一阵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一股冷冷的剑意扑面而来,随后是李慕白轻轻跺脚的声音,那种冷冷的剑意一停顿,继续飞来,林婉儿突然觉得眉心有些痒痒的,伸手挠了挠,然后便是剑痴少年的闷哼一声。

    哐当一声巨响,剑痴少年的身体突然倒飞出去,不知道撞坏了多少牢房。然后破门而出,砸出一个硕大的窟窿通道,身子在地上滑了很长时间方才止住。

    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冷冷看着众人。

    一丝丝星光照射进牢房,林婉儿朦朦胧胧看到大致轮廓,李慕白依旧站在众人身前,众人也依旧保持着队形,她顿时感觉李慕白强得一塌糊涂,一招就将那邪里邪气的少年打的重伤吐血。

    但是实际情况却和林婉儿想得天差地别,烛火熄灭那一瞬间。剑痴少年一剑而来,李慕白出手阻拦,但是牢房外的十死士气息突然拔高。死死牵制住李慕白,剑痴少年的剑气只是一顿继续袭来,那柄血色的剑已经离着林婉儿眉心不过三寸,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有人出手。剑痴少年的剑突然被牵引画了一个圆,然后借力打力,反噬到剑痴少年的身上。

    所以剑痴少年受伤,更是像一不留神被自己打伤了。

    剑痴少年、十死士和李慕白、无名高手重新恢复已有的平衡,众人继续前行,不过这次是沿着剑痴少年砸出的窟窿前进。

    出了大牢,漫天星光铺撒下来,虽然满天繁星。但是格外高远,夜色格外黑。一阵冷风吹过,林婉儿缩了缩脖子,小开心也感到寒冷,哭出声来。林婉儿忙着嘘了一声,但是哭声已起,而且格外响亮。

    官兵赶到,火把齐亮,亮如白昼,将林婉儿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林婉儿,你逃不掉的,即使出了大牢又能如何,上京城你逃不出去,赵硕和父亲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最后你们还都是会死的。”潘美美冷冷说道,眼神之中尽是冷漠。

    “哼,你的话真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潘美美劫持了我林婉儿,闭嘴”林婉儿不耐烦的说道,脑袋左右遥望,陈诺诺说会有人来接应,人呢这个该死的陈诺诺莫非又在骗我。

    突然之间,三股极强的气息如同流星一般向着牢房方向冲来。

    李慕白暗叫一声不好,双指并拢成剑,突然袭向剑痴少年,双指点在横剑在身前的剑痴少年的血色剑身之上,两人同时后退。

    只是逼退少年之后,李慕白马上转身,气息冲天而去,和疾掠而来的三股气息冲撞在一起,轰然一声,爆炸声响起,气息翻滚,但是双方都有顾忌,并没有使出全力。

    夜空中四道身形不断游斗,剑气纵横无双。

    剑痴少年浅浅一笑,在夜空之下格外瘆人,身形未动,但是剑气已经注入血色长剑之中,长剑如同活了过来一般,血色越来越浓。

    下一刻,长剑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绷出,百尺飞剑,人还没有动,剑身已经迎面刺来。

    剑痴少年的杀气和煞气都包含在这一剑中,给人风头如刀面如割的压迫感,即使不懂武功的人站在这一剑之前,也是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凌厉。

    “怎么办,怎么办”林婉儿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中焦急万分。

    突然之间,一双手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然后毅然站在她的身前,双手在身前自上而下,混元画了一个太极图。

    “玉宝,小心”林婉儿看到玉宝突然站到自己身前,失声喊道。

    话音刚落,那柄血色长剑已经到了玉宝身前,剑尖点在太极阴阳鱼的中间位置,如同石子落到湖面之上,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涟漪,但是却难进分毫。

    去西凉之前,玉宝曾经拜师李慕白,李慕白没有教他具体的剑法,而是让他每天写字、打拳,一套练气养性的拳法,不深奥,很简单,他还教过范蓉儿这套拳法,可是范蓉儿没有耐性,只打了几天便放弃了,玉宝却打得如痴如醉,越发觉得其中有大奥秘、大神通,不过他抓不住,天地之间的至真道理都在其中,却如同满身鳞片的滑鱼一般,难以抓住。

    刚刚在牢房里,看到大姐有难,玉宝情急之中,气息不受控制的膨胀,如同一根根的绳子按照某种奇怪路线牵引着剑痴少年的剑改变轨迹,救了林家众人。

    多年之后,成为公认天下第一的玉宝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了天下第一的实力,而且更强,可是他是花了很长时间去控制如何使用压制,方才有了以后“收放自如,浑然天成”的那个举世无敌。

    “有点意思了,这么点年纪就有这么高的造诣,若是今天杀了你,亲手毁了一剑璞玉,那可真好”剑痴少年脸上的笑容浓郁化不开。
正文 第069章 年少已有宗师风范
    &bp;&bp;&bp;&bp;“有点意思了,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高的造诣,若是今天将你杀了,亲手毁了一件璞玉,那可真好!”剑痴少年脸上的笑容浓郁化不开。&bp;&bp;`

    他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双手成钩,猛然紧握,远处的血色长剑心有灵犀,剑身后退三丈,然后以更快的度刺向玉宝双手之间的太极圆盘。

    一击之后,涟漪再次荡漾,出一声石子投入水面的清脆响声,玉宝的小脸顿时红润,溢满血色,不过双手依旧不慌不忙,一圈又一圈自顾自在胸前画圈。

    血色长剑无功而返,再次后退,猛然出击,不断敲击着太极圆盘,而且度越来越快,渐渐的血色长剑已经看不到剑身,变成一条血色浓郁的细线,那一声声的清脆响声相互连接起来形成一连串叮咚作响的声音。

    宝玉身前的奇妙太极圆盘上荡漾起越来越多的涟漪,如果一开始的太极圆盘是一面镜子,在剑痴少年血色长剑的不断敲击下,圆盘越来越浑浊,好像下一刻就要破碎一般。

    林婉儿望着身材瘦小的玉宝,心中突然想起那日玄武门前那位神秘莫测的灰衣老人,自称和上京城气数相联系,那老者也曾幻化出一面镜子,和玉宝的太极圆盘有着异曲同工之处。&bp;&bp;`

    不过,玉宝的圆盘有些小,也有些薄,远不如那老者浑然天成。

    空气之中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玉宝胸前的圆盘碎裂了,身后的林家众人明显感觉到迎面而来的血煞之气,血色长剑似有灵性,闻到杀戮味道,一声轻快鸣叫,刺向玉宝的胸口。

    “玉宝,小心!”林婉儿大喊一声,忙着要去拉玉宝的小身子。

    她还没来得及动,一幕惊奇的场景生了。玉宝双手一上一下,好像有一颗圆球在他手中,不断被他摩挲玩耍,一团青色如同水珠一般的气息圆球在玉宝手中滚动。

    那柄血色长剑的剑尖扎入圆球之中。如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憨笨老牛一般,剑身不断摇晃,一声声悲鸣不断,但是就是冲不破那一团圆球,被死死困在其中。

    林婉儿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一幕又有些熟悉,玉宝手中的青色圆球真的好像西凉范鹤鸣那一招,一团**于大千世界的空间,所有没入其中的人都迷失了方向。

    剑痴少年微微眯眼,身形如风,一刹那便来到玉宝身前,一手推在血长剑的剑柄之上,硬生生向前推动了三寸,剑身虽然还在圆球之内,但是剑尖已经冲破圆球。`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刺向玉宝的胸口。

    玉宝不慌不忙,双手画圈的同时,一脚向前,一脚在后,身子随着双手也在不断画圈,一个简单的太极推手,剑痴少年利剑之上的力道如同没入沼泽一般,无处着力。

    血色利剑和剑痴少年如同风筝一般,被玉宝牵引着,转身之间。以大开大合之势搬住剑痴少年的臂膀,双腿一前一后拦对方的攻势,肩头力捶撞在剑痴少年还在空中的身上,剑痴少年便围绕着玉宝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然后被抛了出去。

    剑痴少年很憋屈,如同和一团泥沼比剑,有苦说不出,有力不出,他人在空中,微微冷哼一声。身体重千斤,轰然坠地。

    玉宝刚刚化解的力道突然又从新出现,梆梆梆三声巨响,剑痴少年接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将地下的石板踩碎,溅起无数石屑。

    玉宝双手起势,左右野马分鬃,小小的身子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稳定。

    年龄虽小,但是已有宗师风范。

    “这是什么武功?”剑痴少年冷冷的问道,强行压住胸口翻滚的气血。

    “嘿,知道厉害了吧?知道了还不快点逃,省得在这丢人现眼!”林婉儿摆摆手,又嘚瑟起来,她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坏人,能有这等耀武扬威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看着玉宝刚刚的玉树凌风、雄伟勇武,她就像终于找到大靠山的无良小人,“既然你都问了,我就好心好意告诉你,玉宝的武功名字叫做……”

    停顿半天,她也不知道这叫什么武功,低头问向玉宝:“玉宝,这是什么武功?”

    玉宝平时话少,总是站在他人后面,第一次被人注视,脸色有些红,低着头小声说道:“大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功,李大哥教授的时候没说。”

    林婉儿微微一愣,暗叹玉宝年龄小,这个节骨眼要说出一个霸气侧漏、威风凛凛的名字,吓一吓对方才能彰显风范,而且刚刚玉宝出手之前没有大喊一声招式名称,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演义小说上打架之前,都通过大喊一声招式名称,告诉对方一声“我出招了,招式是某某某,对面的那人别走神了,赶快接招”,这样子很傻,但是林婉儿觉得有气势,玉宝没做,所以说玉宝太傻太单纯。

    她咳嗽一声,面向剑痴少年,双手叉腰,如同《西游记》被大王派来巡山的小妖怪一般,提到大王的名号,别提多自豪了:“我家玉宝说了,他的武功叫做八方**唯我独尊天仙下凡一剑飞仙6地神仙功。听到了没,厉不厉害?若是怕了,就快点滚,省得在这碍眼……”

    她自顾自自我陶醉,即使没有陈诺诺所说的帮手,只凭着玉宝的举重若轻就能干掉你们,然后举家逃之夭夭,去西凉,然后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剑痴少年脸色阴晴不定,隐隐有狠厉之色,身形如风,手中血色长剑和他整个人形成一条笔直的线,而线的另一头便是林婉儿,以闪电般的度刺来。

    下一刻,林婉儿不再嚣张,大叫一声,准备抱头鼠窜。

    玉宝的小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向后下按足尖跷,向前双手朝前拥,松腰沉肩,林婉儿整个人便被玉宝甩了起来,以玉宝为圆心,林婉儿开始画圆。

    在林婉儿的眼中,自己虽然被玉宝甩了起来,但是很稳定,自己的身子是不动的,像是在飞,而整个世界开始转动,自己眼前一寸的地方始终悬停着一把红色的剑尖,如同鬼魅一般跟着自己,如影随形。
正文 第070章 杀人和打人都是不好的
    &bp;&bp;&bp;&bp;林婉儿眼中,她没动,而整个世界在转,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起,感觉像是在飞,自己眼前总是悬停着一把红色的剑尖,如同鬼魅一般跟着自己,如影随形。

    等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开始大呼小叫,乖乖,能不叫吗眼前可是有一拔剑在刺向自己啊,如果玉宝的速度慢一点点,那把剑可不会同情自己,必定会将自己刺一个透心凉。

    玉宝格外镇定,林婉儿在他的小手中像是一段能屈能伸的绸子,剑痴少年的剑尖无坚不摧,速度极快,可是每次只能贴着林婉儿的身体滑过,落不到实处。

    剑痴少年脸色一狠,舍弃了林婉儿,持剑冲向林家其他人,他不信林家还有一位深藏不漏的高手,阴沉一笑,他的剑尖微微一斜,撩向怀抱着小开心的青竹娘。

    他选择了向着孩子下手,玉宝像是一片树叶,任他利剑如雷电,力达千斤,却总无着力之处,气急败坏的他终于向着弱小无辜。

    在他的眼中无弱小,只有胜败。不过玉宝和他不一样,心地善良,无胜败,连锄强的念头都没有,只有扶弱,心中无欲无求,所以多年之后,在那个人才辈出的百家争鸣年代,玉宝才能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并且一占便是二十余载。

    看到剑痴少年如此卑鄙,玉宝的脸上隐隐有了怒气,脚下踩着不同方位,如同喝醉了一般,踉踉跄跄,但是速度极快,仿佛人会瞬间移动一般,身影一闪一闪。

    在剑痴少年快若流光的剑尖离着青竹娘只有毫厘之间的时候,玉宝双手已经握住了剑痴少年的脚踝,抡圆了力气,狠狠将他抛了出去。

    再次落地,又是踩碎了无数青石板。剑痴少年微微露出笑容,刚刚对面那孩子的气息有了一丝的愤怒,有了愤怒,他画出的圆便会有缺口。有了缺口的圆便不会圆满,他也便有了机会。

    “你不是好人”玉宝冷着脸,狠狠的说道。虽然如此,眉眼清秀滑圆的他也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一点戾气都没有。

    “我不是好人”剑痴少年突然痴痴笑了起来。仿若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闹了半天,原来你最后竟然给我如此定位,实在可笑,也实在可恨。”

    “虽然你不是好人,但是我不想打架,更不想伤人大姐说过,无论对错,杀人和打人都是不对的。”玉宝在给他讲道理,很认真的讲道理。

    这话林婉儿确实说过。不过眼前情况紧急,林婉儿小声嘀咕道:“玉宝,该打的时候还是需要打的,不揍死就好,打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最好。”

    “不想打架,更不想伤人”剑痴少年不笑了,脸色阴沉如同黑夜,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按照你话语中的意思似乎能够伤我还真是让人感觉不爽,今天若是不杀了你。我怎么能睡觉安稳”

    他手中红色长剑一个剑花舞过,如同一朵血色灿烂的花朵,没有袭向对面的玉宝,剑身在他的身上划出无数细小的口子。一丝丝红色的鲜血如同一柄柄短剑一般漂浮在他身前,渐渐万剑而成,密密麻麻。

    林婉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声问道:“玉宝,打得过”

    玉宝也没有把握,但是扭头却像林婉儿重重点点头。小脚在地上猛然一跺,一个八卦图在脚下形成,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缓缓旋转,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总共八卦,隐隐有光泛起,一道光明正大的浩然之气冲天而起。

    而玉宝站在中央阴阳鱼的中间位置,八卦图越来越大,渐渐将林家众人囊括进去,蔚然成观。

    林婉儿那是一个激动兴奋,伸脚跺了跺脚下的八卦图,恨不得手中有个小旗子,上满画上玉宝的画像,给自家大王摇旗呐喊,这真是太厉害、太霸道、太牛了

    剑痴少年一声冷笑,在那把血色长剑的带领下,无数细小如同银针一般的血色细剑轰然而出,血丝之中煞气蒸腾。

    临近八卦图,无数细剑分流而出,沿着八卦图的边缘不断游走,渐渐形成一个圆形巨大的包围圈,然后一同刺向光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些细剑刺在光幕之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红透的铁钳子遇到冷水一般。

    不远处的剑痴少年看到这等场景,嘴角微微一笑,身影突然一闪,不见了踪影。

    玉宝微微一愣,左右摇摇头,还是不见剑痴少年的身影,下一刻,他突然闭上的眼睛。

    “去死吧”剑痴少年犀利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八卦图的另一侧,双手紧握如同无锋的重剑狠狠砸向林家最后断后的林翰林。

    下一刻,玉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林翰林身前,搂膝拗步斜中行,一手按膝一手拥,猛然抓住了少年的臂膀。

    一个人也许会在眼睛影像中消失,但是他们的气息还存在于天地之间,玉宝走得是万法自然的道路,最是善于把握人的气息。

    林婉儿一个脑袋用不过来你,在太极图的中央站着一位玉宝,而在坤卦的卦象上也站着一位玉宝而且挡住了剑痴少年,煞为神奇。

    玉宝双手一前一后,自上而下,又将剑痴少年抛了出去。

    剑痴少年脸色一狠,人在空中猛踹牢房的墙壁,轰然一声,墙壁被人踹出来一个巨大的窟窿,他的人如同炮弹一般撞向光幕。

    在少年撞向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玉宝,间不容发接住了少年的袭击。

    再抛,再退,少年不放弃,又一次袭击过来。

    剑痴少年隐藏在无数细剑之中,身形如同鬼魅,不见丝毫踪影。

    八卦八个卦象之上,缓缓出现玉宝的身影,八个玉宝形态各异,动作各不相同,随着八卦不断旋转,玉宝也在不断旋转,静静等候着少年的下一次攻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1章 有缺口的圆
    &bp;&bp;&bp;&bp;八卦图的八个卦象之上,各站着一个形态姿势各异的玉宝,随着八卦图的缓缓旋转,八个玉宝也在缓缓旋转,而在八卦图正中央的玉宝闭着眼睛,不动如山。小说

    剑痴少年隐藏在夜幕之中,无声无息,突然之间,离卦之前的空间出现一丝极为细小的裂缝,剑痴少年整个人如同鬼魅利剑一般刺了出来,剑身之上血红色剑气如同收割镰刀,狠狠刺向玉宝瘦小的身子。

    同一时间,八卦中央的玉宝突然睁开了眼睛,不同方位的玉宝同时集中在中间的玉宝身上,玉宝脚下踩着奇怪步伐,刹那之间来到离卦之上,在间不容发的关键时刻,双手贴在血红色剑身之上,一拉一推,千般力道烟消云散。

    剑痴少年的身子突然不受控制,随着玉宝的小手如同风筝一般在牵引之下,重重摔在地上:“我不想打架伤人。”

    玉宝的口气很真诚,但是对于自尊心既强又脆弱的剑痴少年而言,是最大的侮辱。

    他眼神之中带着怨毒,引以为豪的剑被人轻描淡写化解,还是一个孩子,他怎能不气,缓缓张口,一柄隐藏在口中的轻盈细剑急速射出:“你去死吧!”

    细剑的速度不快,但是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到玉宝的眼睫毛。

    “玉宝,小心!”林婉儿动了真怒,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的了,但是这少年似乎已经厚到无敌状态了,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玉宝的眼睛猛然一睁,八卦图的旋转速度猛然一快,时间和空间似乎在某一瞬间有了一个错位,玉宝的身体在时间不流动的情况下小幅度侧移了一下,那柄轻细的剑擦着玉宝的面颊而过,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印。

    双手抓着少年臂膀,玉宝再次画圆,剑痴少年被狠狠甩了起来,重重砸在不远处的地上。咔嚓一声,青石板顿时碎成石屑,少年的身子镶嵌在地上,不得动弹。

    即便如此。玉宝不过使出八分力,他是真的不喜欢打架,觉得很……无趣。

    不过长大之后,他有了一丝改变,特别喜欢在范蓉儿面前打架。做些除强事情,有时候是范蓉儿闯了祸,他去收场。不知为何,玉宝在范蓉儿面前打架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下手不自觉重三分。

    他认为没有赵廷和宝玉俊俏,也没有两人的口才,不如两人身份显赫,更不擅长讨女孩子欢心,想来想去只有打架这一件优势了。

    玉宝收拳,收势。站定,那一轮玄妙莫测的八卦图明灭不定,最后渐渐消失。

    林婉儿忙着走上前去,浑身上下检查了玉宝一遍,看到脸上流出的血,又是一阵心疼:“玉宝,你脸上出血了,要小心!”

    “大姐,我没事儿,一点都不疼。”玉宝淡淡说道。伸手擦了擦脸上溢出的血丝。

    “大姐知道不疼,这才多大的伤口啊,大姐担心的是伤口在脸上,留下疤。若是在屁股上,大姐也就不担心了,若是以后长大了,脸上有道疤,很难讨到老婆的,那时候可就麻烦了……”林婉儿开口说道。

    林家众人无语。玉宝开口笑了,大姐还真是思维活跃,想事情的角度独特。

    “可笑!”场间突然一声犀利愤怒的声音响起,镶嵌在青石板中的剑痴少年像是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长发飞扬,浑身衣衫尽毁,“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身子突然绷紧,如同搭在弓弩之上的利箭,弓如满月,刹那崩出,一声划破空气的瘆人响声骤然响起。

    玉宝猛地推开林婉儿,双手再次画圆,可是圆圈只画到一半,化身为剑的少年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玉宝的功夫归根结底是自然之道的圆满,力由地生,随心所欲,生生不息,再快的剑也要循规蹈矩依圆而行,但是现在他手中的一个圆画了一半,所以并不圆满,有了缺口,而少年的剑正好击中这个缺口。

    一道无可匹敌的剑气灌入到这个缺口之中,玉宝的小脸顿时血红,依靠半个圆艰难对抗着少年的剑,他的身子在晃动,按照某种韵律,无数小圆应运而生,希望能够将这些小圆汇集成一个圆满的大圆。

    在那个大圆之内,便是玉宝的领地,如同那位上京城前全无敌的灰衣老者。

    可是剑痴少年不会给玉宝这种机会,集中一束的剑气骤然分开化成无数细小剑气,每一丝细小剑气分别刺向那些还未圆满的小圆,玉宝身子的晃动韵律突然变得凌乱。

    随后,玉宝招架不住少年的剑气,身子开始向后滑动,而他的身后便是林家众人。

    剑痴少年嘴角露出微笑:“不想打架?本来能胜的你竟然最后一击只用了八分力,如今你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剑气越来越近,玉宝剩余的半个圆也被渐渐蚕食掉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将那个圆圆满。

    突然之间,一道耀眼的光华从两人之间炸开划过,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沟壑,整个沟壑形成一道屏障,剑痴少年的剑气被阻挡在另一面,没了压力的玉宝常常呼出一口气,然后迫不及待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少年身形暴退,没有看向玉宝,而是眼神落在不远处,那里没有人,但是下一刻一个身影轻轻落在屋檐之上,那人落定,一手搭在眉前:“嘿,地瓜怎么还不到,若是像我这般英明神武、无所不知,早就到了。”

    来人的眼光落在玉宝身上,嘴中啧啧有声:“傻地瓜快来啊,这里可是有个比你还有趣的孩子。”

    话音刚落,随即而来的便是滚滚烟尘飞扬,在烟尘之中,地瓜一同一架马车一般跑来,临近的时候,一个双腿猛蹬,身体后仰,双脚在地上滑出三丈有余,撞飞了外围的官兵,猛然一个急刹车,立在了当场。

    “阁主,你指错方向了,我跑进了死胡同,胡同尽头还是茅房,我是翻墙才过来的。”地瓜语气埋怨道,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正文 第072章 我不要练剑,我要读书
    &bp;&bp;&bp;&bp;“阁主,你指错方向了,害得我跑进死胡同,胡同的尽头还是厕所,我是跨过厕所,翻过墙头才到的。”一个急刹车停住的地瓜语气埋怨,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屋檐之上的赵剑尘老脸一红,如同烧红的黑炭,为了保住英明神武,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阁主我的一片好心竟然被你如此误解,我那时锻炼的你身体,磨练你的毅力,你年龄还小,不懂阁主的良苦用心,所以大人大量的阁主我不怪你。”

    听到赵剑尘这么不要脸的话,林婉儿和地瓜两人同时厌恶的翻了翻白眼,若是不知道赵剑尘的为人,有时候真会被蜀山剑阁阁主的身份给忽悠住。

    “地瓜,你看到那个叫玉宝的孩子了吗?体内不留气息,平时于常人无异,和那日玄武门前灰衣老者异曲同工,这也是为什么夏侯襄阳、李慕白等高手察觉不到他的原因,因为平常状态下他们便是普通人,但是他们所追求的是万法自然,不强求,顺应心意,整个人融入在天地之间,双手一举一动之间都暗合天地至理。不知道李慕白教授这小娃学武的时候是有意如此为之,还是误打误撞,让这孩子如此不凡,有了如此造诣。”赵剑尘看着玉宝,不住的点头,“地瓜,你和我,或许再加上李慕白,都是以剑入道,然后慢慢寻求天地大道理,而这个玉宝不一样,而是首先掌握了天地大道理,若是以后能够心无旁贷的入剑道,那么给剑道增添的可是新迹象,某种亘古未有的新鲜道理溶入剑道,啧啧,真希望那日早日到来。不过,若是不选剑道,可是一件大损失……”

    确实如赵剑尘所言,玉宝长大之后选兵器成了一件大事情。林婉儿提议耍两把蝴蝶流星锤,威风凛凛,看着霸气,玉宝点点头说可以。范蓉儿来信说。用两把萱花大斧,比较实用,除了打架之外,还能劈柴,晚上睡觉的时候当门插锁住大门。玉宝想了想,说也挺好。后来是回到澶州的林成平力排众议,让玉宝练剑。不过,林婉儿不死心,私下找人打造了两把流星锤,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会让玉宝耍上一耍,给她看看,解闷儿。

    “不过,地瓜你也不用灰心丧气,所谓术业有专攻。你专心修行剑道,在剑意、剑气、剑招之上专心发力,不是没有超过他,另辟天地的可能性。以后,若是你遇到这个玉宝,出剑的时候也要顺应心意,不要想着见招拆招,或者一剑便要立判胜败。”赵剑尘实心实意劝慰地瓜。

    人生在天地之间,会有机遇和经历的不同,天赋和侧重也不同。他随着剑而生,算是天生剑胚,可是竟然还有李慕白练剑不用剑,修炼剑心的怪人。若是李慕白已经天赋异禀,让人羡慕嫉妒恨,这里还有地瓜这种生来万剑共主的天生剑圣,地瓜之外,竟然还有玉宝这种直接把握了天地大道理的怪胎存在。

    人和人不能比,不然没地方说理去。哭都没地方哭,他看重地瓜,认为他的剑总会走到自己的前面,不能让地瓜这块万剑共主的璞玉心境之上蒙上灰尘。

    但是,显然赵剑尘想多了,地瓜瘪了瘪嘴巴:“我不在乎,我不要练剑,我要读书。”

    读书人在地瓜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高尚地位,所以重楼和海清在他心中的地位是要高于赵剑尘这个剑阁阁主的。

    地瓜不在意,赵剑尘急了:“地瓜,你是万剑共主,天生就是为剑而生,是注定要将剑道发扬光大的,怎么能不练剑,去读书,知道什么叫暴殄天物吗?你就是!”

    地瓜心弦似乎有触动,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黯然,似乎在考虑赵剑尘的话语。

    赵剑尘很满意的点点头,顿时觉得自己不当私塾教书先生真是可惜了一身的本事,但是地瓜下面一句话,差点让赵剑尘当场吐血,从屋檐上掉下来:“阁主,暴殄天物是什么意思?!”

    地瓜本不想在林婉儿面前问这么傻的问题,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虽然问出来闲得很傻,但是书上说不耻下问,所以他便问了出来。

    “地瓜,阁主我真是佩服死你了。”赵剑尘狠狠一甩袖子,恨恨的说道。

    地瓜浑然不在意,反而倒过教育赵剑尘:“你看吧,阁主,我说什么来着,不练剑我还能活得好好的,但是若是不读书,我和别谈交流都有问题,所以读书识字才是正道。您看看重楼师兄和海清师兄,多么风流倜傥,看着就让您尊敬,阁主,在看看您……所以,还是读主没事的时候多读点书,每次下山去平常人家讨口水喝,就不会被人家当作坏人了……”

    说着,地瓜眼神斜看赵剑尘,从上到下打量,为了照顾赵剑尘,他已经收着说了。

    但是赵剑尘很受伤,拿他的相貌和重楼、海清那种眉清目秀神仙风姿的人对比,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嘿,你那是什么眼神,地瓜,最近你可是越来越过分了啊,为人要善良,打人不打脸,说人不诛心,你可是专门向别人心口窝上落刀子啊!”

    自从西凉回到剑阁之后,以前处处与人为善的地瓜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有点像林婉儿,一点口德都不留,处处藏着针,真是让人讨厌。

    在两人交谈间隙,剑痴少年眼神阴霾,体内气息循序渐进,不着痕迹运行着,若是别人对上赵剑尘和地瓜的组合,可能会趁机溜走,但是他不会,若是能在这俩人面前将林家的人杀了,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他的眼神落在林家另一个孩子身上,嘴角微微一翘,身形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出现在宝玉身边,双手握拳,狠狠砸了下去。

    “嘿,还真有真有人在本阁主面前杀人?胆子真肥。”赵剑尘身形也是一闪。
正文 第073章 女人打架
    &bp;&bp;&bp;&bp;“嘿,还真有人在本阁主面前杀人?”赵剑尘的身形也是一闪。

    地瓜比他还快一步,瞬间挡在宝玉身前,伸手抽出身后包裹着的九龙轩辕剑,横在身前,硬接下剑痴少年的双拳。

    轰然一声巨响,两者之间相互碰撞,九龙轩辕剑剑身嗡嗡作响,隐隐有龙啸声音。

    而此时,赵剑尘也已经赶到,伸脚便是一个凶狠的侧踢,重重踢在少年的身上,往常时分,赵剑尘是不会使用侧踢这种拳脚功夫的,不是不能,而是不够优雅。

    剑痴少年身形爆退,双脚插在地下,划出两条巨大的沟壑,身子撞在大牢门前的两座石头狮子上方才止住步伐,后背重重贴在石块上,吐出一口鲜血。

    赵剑尘毕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高手,剑痴少年距离他还是有一段的差距。

    轻身落地,赵剑尘皱眉看了看夜空,李慕白和十死士中的三位的气息若隐若现,在星空之下如同几道流星一般不断交错,一闪即逝。

    赵剑尘身为蜀山剑阁阁主,对剑阁的密事十分清楚,上代阁主是一位极有魄力的英雄人物,认为剑阁不应该只将注意力放在剑道之上,应该海纳百川,所以才有了十死士,作为剑阁开辟其他武学的开端。

    十死士按照“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亏”进行命名,所使用的武器不局限于剑,按照各自优势,分别选取了“剑戟刀斧枪钺钩叉鞭锏”,正是如此多的多远化,方才有了闻名天下的杀招——天网。

    凭着感觉,赵剑尘知晓和李慕白交手的是丙丁庚,所使用的武器是刀斧钩,看样子为了对付李慕白,十死士也是用心良苦,刀和剑千年相争斗,正是针锋相对。斧大开大合,极为霸道,钩如毒蛇,伤人最狠。所以这三人才被派遣来对付李慕白,不求杀敌,只求困人。

    “以李慕白的身手,竟然不能脱身,看样子。是用了什么秘法将李慕白困住了,想想也对,除了已经逝去的夏侯襄阳,像是李慕白这种高手,杀死难如登天。”

    遥遥望向皇宫方向,赵剑尘心中总有些不确定,那位二皇子如今可是与上京城相联系,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为此,他们剑阁与西凉东瀛的高手分批不同方向进入上京城。左右供奉和西凉的司马尺、范鹤鸣在城外接应,为得就是分散那位城府深不可测的二皇子的注意力。

    可是,林婉儿已经出狱一段时间,他和地瓜也没有隐藏气息,皇宫之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平静如水面一般,难道这位二皇子就这么能沉得住气?若是那位二皇子动了,他反而心安,可是如今这般他心中反而不确定了。

    站在林家众人最前面,赵剑尘吩咐道:“地瓜。你和那个玉宝小娃殿后,我在最前往开道,其余众人围在中间相互照顾,马上从玄武门出上京城。那里自然有人接应!”

    他自认为这种节骨眼上,林家众人应该按照他说的做,因为他是蜀山剑阁阁主,当场剑道最高的人,是能够带他们出去的人。

    可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地位,众人的眼睛都没看他。反而齐刷刷望向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的林婉儿身上,等着她给众人发号施令。

    赵剑尘很受伤,很没有面子,觉得收到了侮辱,整个人没有了干劲儿。

    林婉儿思索了一番,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和陈诺诺所说的有出路,但是大致还是一样的,潘美美果然来了牢房杀他们,出了牢狱确实有帮手,只不过都和陈诺诺所说有个时间差,所以最好还是按照陈诺诺所说的那般去做最好,从玄武门逃出上京城。

    “赵剑尘,你开道,玉宝和地瓜殿后,我们现在就去玄武门出城!”林婉儿大声吩咐道,和赵剑尘所说的大差不差。

    众人七七八八围好了阵型,按照林婉儿所说的缓缓前进。

    赵剑尘伸手摸了摸眉头,心里暗叹一声,很没有地位啊!

    “林婉儿,你不用白费功夫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出上京城的!”潘美美恨恨的说道,她使劲挣扎,可是冬虫夏草死死抓住她,不让她逃脱。

    林婉儿哎了一声,走到潘美美面前:“差点把你忘了。潘美美,现在我郑重重申一遍,我打了他不假,但是我绝对没有杀潘仁美。”

    潘美美冷哼一声:“林婉儿,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为自己开脱,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不用你狡辩。”

    “你!”林婉儿满肚子火气,伸出一个手指头指了指潘美美,半晌无话可说,“我算是服了你了,心悦诚服,五体投地的那种佩服。算了,我和你无话可说,现在我就放了你,陈诺诺说只要出了大牢,劫持你一点意义都没有,反而是个累赘,说不定还会瞧准时机伤人,不过你不要再折腾了。”

    她示意冬虫夏草松手,刚刚获得自由的潘美美揉了揉手腕,突然向林婉儿扑来,一手猛然抓住林婉儿的肩膀,不让她逃脱,另一手抓住了林婉儿头发:“哼,林婉儿,我今天是不会让你走的,我要为仁美报仇!”

    林婉儿怒了,不可遏制,最不要脸的打架就是抓头发,同为女人你应该知道打理头发多么不容易:“好说歹说,你都不听,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不痛快!”

    猛然伸出脑袋,她猝不及防一头顶在了潘美美的心口窝上,这一下极重,林婉儿的脑门都感到了疼。

    潘美美一声痛呼,松开双手,捂住心口,仰面摔倒。

    赵剑尘一手怀抱着肩膀,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看着眼前一幕,这女子之间打架,还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动作很丰富,而且能切中要害,身上任何部位都能成为武器。

    林婉儿大声招呼大家,准备撤离,一抬腿才发现动不了,低头一看,潘美美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腿:“林婉儿,你休想离开!”

    “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林婉儿脸色一狠,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在潘美美的身上,她一边踹一边嘴里不断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潘美美终于坚持不住,松开双手,晕了过去,那一刻,她的眉头恰好磕在了一块尖尖的石头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4章 蜀山内部事务
    &bp;&bp;&bp;&bp;“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林婉儿不断喊着“对不起”,脚下却一直都没有停下,招呼到潘美美身上。

    潘美美终于坚持不住,松开双手,眉头一不留神磕在了石块之上,晕了过去。

    众人在赵剑尘的带领下继续前行,牢狱的官兵们不敢向前,左右分开,自然分出一条通道,殿后的地瓜和玉宝小心翼翼走在最后。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牢狱尽头,隐入深夜之中。

    林婉儿想起陈诺诺曾经说过,要在玄武门逃走,但是不能直接去玄武门,因为一路上会有埋伏,只有绕一个弯儿,才能躲过所有人。

    于是整个队伍便缓慢有序的向着相反方向行走,林婉儿担心小开心会哭,时不时扭头去查看一下小开心,小开心不但不哭不闹,反而咧嘴冲着她笑。

    “你啊,还真是心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么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心思笑。”林婉儿语气之中略微带有责备,但是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溺爱。

    突然之间,走在最前面的赵剑尘停住了脚步,一直自然下垂的双手交错在身前,眼睛微微眯起,望着不见尽头的街道,一阵清风吹过,吹起了他的衣角,体内气息告诉运转,一去三千里,畅通无阻,整个人仿若变成了一把利剑。

    从林婉儿的角度望去,此时的赵剑尘确实有点宗师风范:“怎么了,老赵,有情况?”

    林婉儿对于熟稔的人都会有个昵称,比如李慕白叫老白,隔壁的宋端午叫老宋,年龄大点的一律统称老爷子。

    “老赵?”赵剑尘流畅无阻的气息突然一阵堵塞,气血一阵翻腾,习武之人最是忌讳气息被打断,按照林婉儿的说法,自己放佛成了街边摆小摊的大爷。和自认为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有很大的出路啊。

    他低头望了一眼林婉儿,语气之中已经明显表达出不悦:“老赵是谁?”

    屏声静气、眼睛一直盯着街道尽头的林婉儿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解释道:“就是你啊,老赵。是不是又有高手出现了?”

    她时常怀念在西凉锦绣世界中自己无敌的状态,若是如今自己还能那般,肯定一手一把西瓜刀,从玄武门砍到朱雀门,再从朱雀门砍回玄武门。杀它个三进三出,不把西瓜刀砍卷刃,她是不会罢手的,可是愿望很饱满,现实很瘦小,她只能躲在高手的身后,露出个头,傻傻的问一句——是不是又有高手出现?

    “是有高手,而且还是两位。”赵剑尘不再纠结称呼,伸手一招。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把样式古朴的宝剑入了他的手中,这把剑很短,不锋利,但是和赵剑尘很搭配,如同他的手臂一般。

    林婉儿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两者很搭配的原因了,因为两人都很……黑,赵剑尘是标准的黑脸汉子,而那把古朴宝剑剑身也是别样的黑色。

    抬头望向街道尽头,两个人影缓缓走来。远远望去,两人一上一下,似乎是道路不平的原因造成的,等两人临近时刻。林婉儿方才发现,两人都分别只有一条腿,一人以一把长剑为拐杖,另一人短腿末端绑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钺,看着极为可笑。

    但是赵剑尘没有笑,又是一对极为用心的组合。用长剑的是十死士中的甲,而用钺的是己,长剑是剑阁的根本,也是天网的关键所在,而钺是暗杀最好的武器。

    玉宝和地瓜两人对付不了甲,但是对付擅长暗杀的己,两个孩子心性不成熟,也很难讨到好处,这可真是一个不美妙的场景啊,即使自己和两个孩子拖住了甲和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家一行人怎么办?

    若是能够出现一位西凉的高手就好了,想到这,赵剑尘抬头望了一眼黑色的夜空,突然之间两阵清风吹过,有三人瞬间来到场间。

    “我和小林叔叔来带林家一行人离开,这里就有劳坂田叔叔了。”徐云枫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宝玉,微微一笑,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讨巧的徐云枫早就以叔叔称呼坂田银时和小林光一,一声声叫的比郑拓还甜,坂田银时对此很受用,可是小林光一总是忍不住皱皱眉头,可是在郑拓面前,坂田银时可是一句关于徐云枫的好话都不说,反倒是小林光一总是做出中肯的评价。

    坂田银时挠着一头纷乱无章的银色头发,与其你懒洋洋的说道:“快点走,别影响本剑圣除暴安良,为民造福。”

    其他人听着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赵剑尘却皱了皱眉头,觉得极为厌恶,一个人自恋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将剑圣这么一个称呼挂在嘴边,随机他又有些汗颜,自己也不是经常将玉树凌风的本阁主挂在嘴边,原来这么招人厌恶。

    徐云枫在前,眼睛不好的小林光一在一侧,护送着林家一行人离开。

    赵剑尘和坂田银时并肩立在当场,对面站着十死士之中的甲和己。

    坂田银时一手按在木剑剑柄之上,伸手指了指对面用长剑的甲:“看样子,这家伙像是有本事的样子,所以他归我了。”

    “不行,我蜀山剑阁的分内事儿,应该由我蜀山剑阁内部料理,不需要他人。”赵剑尘摇头说道。

    两人在西凉王府见过一面,还因为一些小误会相互之间大打出手,对方之间都不喜欢对方的衣着和剑,甚至有些厌恶,觉得对方的剑道有违剑道本身的大道理,顺带着也看不惯对方的长相,绝对对方真是丑爆了,多看一眼晚饭都省下来了。

    坂田银时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好吧,既然是你们蜀山的内部事情,我外人就不掺合了,一对二,想必你也可以的,我一个外人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

    他这般说了,也这般做了,双手相互插在宽大的东瀛衣衫内,双脚踩着木屐,当当作响,走到一旁,一副看戏的表情,只差马扎、瓜子和小茶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5章 狠人
    &bp;&bp;&bp;&bp;坂田银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爱挂起的老神在在模样,双手环抱着肩膀,做了一个您请的动作,就差马扎、瓜子和小茶壶了。`

    赵剑尘嘿了一声,暗叹一声“得了”,人随剑走,身形在夜空中掠出影影重重,通体黑色的剑身之上泛起金黑色光芒,仿若流水一般,汇聚到剑尖之上,而他的人瞬间来到甲的面前。

    坂田银时百无聊赖掏了掏耳朵,骂了一句:“真丑!”他极是看不惯赵剑尘的剑道,就像文人相轻一般,横看不顺眼,见到了不埋汰几句,浑身不舒服。

    十死士中甲使用的是蜀山正宗长剑,面对赵剑尘的来剑,只是简单的起剑出剑,两者剑尖在夜风中相遇,一声轻鸣之声响起,顿时光华大盛。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就此消失,空气之中时常响起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但是不见两人的身影。

    坂田银时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左右摇晃,如同傻瓜一般对着夜空,不断说道:“华而不实,华而不实……”

    但是站在他对面十死士中的己却一直直勾勾盯着坂田银时,仿若一头饿狼。

    因为长时间仰头而脖子酸的坂田银时揉着脖子低下头,恰巧不巧和对面的己四目相对,他大叫一声,双手护胸,浑身一阵冷战:“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和青楼姑娘看本剑圣荷包的眼神如出一辙?”

    对面的己突然咧嘴一笑,在黑夜里特别恐怖。`

    坂田银时又是一阵哆嗦:“求你别笑了,怪瘆人的,无论穿多少件衣服都觉得冷。”

    当年夏侯襄阳一刀破了天网,硬生生砍断他的一条腿,坏了他的修行内息,搅烂了五脏六腑,这些年躺在二皇子准备的棺材中,过着生不如死的活死人生活,所幸大仇得报。夏侯襄阳死在玄武门前。但是也激了他杀人的**,特别是高手,而对面那个穿着古怪的家伙就是高手。

    己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镶嵌在腿上、成为身子一部分的钺,张开嘴巴。嘶哑如同铁器磨砂一般:“你也已经饥渴难耐了吧?”

    看到这等场景,坂田银时终于忍不住,扶住旁边的墙壁呕吐起来,因为他感觉刚刚的那一幕似曾相识的恶心。

    他在西凉经常去喝花酒,一喝一整天。酒到了一定程度,他会调笑身边的姑娘,很是夸张的低头看一眼裆部,无不轻浮的说一句“你也已经饥渴难耐了吧?”惹得姑娘们粉拳落身,娇笑入耳,那是一个舒坦和爽快。 `

    可是就在刚刚,一个长得如同赵剑尘一般的残疾丑八怪竟然对自己说出那般话语,自认为有精神洁癖的坂田银时顿时恶心反胃,不能自已,并且在心里暗暗誓。以后再也不说那句话了。

    对面的己动了,快若流光,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麻花,腿上的钺绽放出一个绚烂的花朵,钺本就是暗器之中的王者,出手不按常理,极为诡谲,本该一览无余的气息在怪异兵器的带动下,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笼罩的地方就是坂田银时站立的地方。

    招式简单。意气绵薄,但是杀意波澜。

    坂田银时慵懒一笑,并不惧怕,双脚轻踩。身形后掠,刚刚落地,口中暗叫一声不好,脚下地板寸寸龟裂,无穷气劲如同刀罡剑气一般炸了出来。

    他单手按剑,剑气和气劲相撞。利用巨大的弹力,轻身落地,他以为对方还会有后招,但是落地之后安然无恙,心中不自觉小瞧了十死士中的己。

    在坂田银时的心中,万般兵器不如剑,凡是用其他兵器的人要么驾驭不了兵器之王,要么心理扭曲,总之一切兵器必须以剑马是瞻,何况对面站着一位用着稀奇古怪兵刃的残疾人。

    归剑入鞘,坂田银时双手插在袖子里,蹭了蹭鼻子:“看你身有残疾,本剑圣不欺负你,免得身后将你打败,你还有借口,本剑圣让你一根腿,再让你一只手,这样总行吧?”

    己聂聂一笑,脚下不停,每踏出一步,便将脚下石板踩踏粉碎,距离坂田银时还有十丈距离之时,抬脚侧踢,一道银光飞出。

    坂田银时伸出一只手,双指轻轻夹住银光,钺刃如同长在坂田银时双指一般,被死死钳住。

    “再用力一点,不用顾虑我的感受,我能抗住!”坂田银时倨傲的说道,“都说十死士如何如何,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己不言,身子在空中扭曲,抬起另一支完好无损的脚侧踢出去。

    坂田银时松开双指之间的钺,准备格挡下对方的侧踢,但是突然之间,他的眼睛下意识睁大,一道银光从己的腿上炸出。

    坂田银时强行提气,瞬间暴退十丈,心有余悸望着落地的己。

    “可惜,只差一点点。”落地的己叹息一声,脸上一点可惜的表情都没有。

    猛然绷力,己那只完好无损的腿上的衣裤崩开,露出一支镶嵌着一把匕的铁腿。

    当年夏侯襄阳一刀破去天网,斩断了己的一条腿,事后,他便索性自残了另一只腿,并且安嵌上匕。

    一个人可以对别人狠,难的是对自己狠,而己对自己比对别人更加狠厉。

    坂田银时收敛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一手按在剑柄之上:“除却夏侯襄阳那般无敌存在,一个狠人永远比一个高手可怕,幸好我的对手是你,这让人很兴奋。”

    己又笑了笑,身形前掠。

    坂田银时也不再废话,两人对冲,刹那交手,两道璀璨光华相互碰撞,然后擦肩而过,分离百丈。

    身形还未停顿,两人同时扭头,再次对冲。

    如此反复,动作越来越快,快到整个大街上处处出现两人的身影,蔚然成观。

    一片树叶从枝头滑落,还未落地便再次飞了起来,下一刻突然一分为二,然后碎裂成无数碎片。

    剑和钺相互碰撞,出一声声极为清脆的声响,最后点连成线,在夜空下传播很远。
正文 第076章 累赘
    &bp;&bp;&bp;&bp;林婉儿发现队伍中多了一个累赘,这可真是让人恼火不爽,累赘不是还不能走路的小开心,也不是有些痴傻的大宝,一小一大都很听话,一个没有哭,一个也没有闹。¢£c书盟,

    累赘是被人称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千年一遇”、“东瀛第一棋圣”的小林光一。

    这位老爷子眼睛不太好,夜里看不清东西,身体孱弱,走路一摇一晃,脚下也不是多么利索,所以在逃亡的队伍中,林婉儿还要搀扶着他,走得那是一个小心翼翼,没有逃亡应该有的紧张和刺激,反而有种阳光明媚,青青河边草踏春般的悠闲和惬意。

    一开始,林婉儿准备让徐云枫带领队伍前行,玉宝和地瓜分列两侧,老爷子殿后,如此这般即使有人偷袭,也能应付。

    但是队伍刚走了两步,林婉儿就发现小林光一驼着背,伸直了脖子,睁大眼睛,像极了一只从壳里伸出脑袋的乌龟,努力想要找到队伍前进的方向。

    林婉儿一时间无可奈何,伸手招呼了一下,老爷子眼神不太好,只看到不远处朦朦胧胧。

    叹了一口气,林婉儿小声喊道:“老爷子,这边!”

    小林光一皱了皱眉头,似乎听到有声音,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用着那一口怪异到怪诞的极致口音说道:“婉儿姑娘,您说啥?”

    得,感情老爷子耳朵也不太好,下棋驼了背。坏了眼睛,毁了耳朵,一头头发倒是乌黑浓密。没有早生华发,甚至掉发秃顶。

    不得已,林婉儿只好将老爷子安排在队伍中间,一手搀扶着老爷子,就差出声提醒一声:“老爷子,小心,地下滑。别摔倒。”

    小林光一的存在确实拉慢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他自己也感到了,心中窘迫尴尬。连连道歉,他最是不喜欢拖累别人。

    林婉儿本就是憋不住话语的人,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殆尽,心中的一团火气。在小林光一絮叨的道歉声中点燃:“老爷子。您就少说一句,死不了人的。”

    话语不但不客气,而且有点恶毒,让人听着极不舒服,但是熟悉林婉儿的林家人都知道林婉儿已经很克制了,不克制的林婉儿仅用话语就能将天捅出一个窟窿。

    小林光一本想着继续道歉,但是闭上了嘴巴,似乎有点……委屈。

    队伍最前方的徐云枫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是一团火气,不是因为小林光一。而是因为林婉儿,他扭过头去,眯起一双桃花眸子:“林婉儿,你不要太过分,今天为了救你们林家,大家可是冒了巨大危险,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出口伤人,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子?”

    林婉儿的刁蛮任性、粗陋鄙夷是有名的,不过有几个人不忌惮林婉儿,还能压制住林婉儿,一是陈诺诺,另一个便是西凉的徐云枫,出口不考虑后果,自己痛快了才是痛快,管你是不是大魏国才女。

    被人骂了恬不知耻,林婉儿勃然大怒,一团小火苗在脑袋上熊熊燃烧起来,双手叉腰,双眼冒火:“徐云枫,你胆子还真肥,怎么这么没教养,怎么和长辈说话呢?从宝玉这讲,我是你大姐,从素姐姐那讲,我是你姨……”

    徐云枫摸了摸眉头,极为无奈,又是这般陈词滥调,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真想拿跟针线缝住林婉儿那张嘴巴,如此这般,世界方才安静了。

    突然之间,徐云枫呆立当场,下一刻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哈,徐云枫,怎么,知道自己理亏,连话都说说不出来了吧?”林婉儿洋洋自得,她打架不是好手,但是一张嘴自是有厉害的地方,最喜欢反驳别人,并且将对方反驳的哑口无言,那感觉很爽。

    但是下一刻,她也说不出话来,从夜空之中突然飞射出两道光芒,如同流光一般刺向众人,两道光芒的速度太快,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众人面前,徐云枫感受到了气息,但是没有想到速度竟然这般快。

    眼神不好、驼背耳聋的小林光一突然站了出来,向前轻轻走了两步,便鬼使神差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伸手在空中随意一滑,两颗棋子在身前悬停。

    飞驰而来的两道光华瞬间恰巧不巧和空中两颗棋子相遇,发出一声金石碰撞的声音,两颗石子如同镜面一般将两道光化反射而出,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

    小林光一的身体立在夜风之中,驼着背,伸着头,活像一只从龟壳中弹出脑袋的乌龟。

    “好!”“厉害!”两声赞叹之声响起,语气之中都是敬佩。

    两个声音分别来自地瓜和玉宝。

    地瓜是天生剑胚,练剑剑意、剑气和剑术并重,三者之中无论任何一点都讲究一个精准,剑意需要浑然天成,剑气需要连绵不绝,剑术需要精准无误,在西凉王府和魏松对战,地瓜一人御五剑,便是精准掌控了每一把剑的内在,而刚刚小林光一两枚棋子飞起,间不容发对上两道光华,其中的精准让人叹为观止。

    其实徐云枫可以阻挡下,地瓜也可以阻挡下,两人都可以利用浑厚的内力铸造起一道气墙,硬碰硬阻挡两道光滑,但是全都不若小林光一这般轻巧。

    玉宝追求的天地大道理,其中最根本的一点便是力由天地而生,四两拨千斤,自己是天地大道理中的一环,所以玉宝出手之前要孕育天地循环,不断画圈。小林光一两枚棋子凌空飞起,在玉宝眼中那就是两个圆,不但四两拨千斤,完全就是借力打力,将迎面而来的两道光华反射而回,完全没有出力,这让只能四两拨千斤的玉宝好生羡慕。

    精准之中蕴含着天地大道理,两个孩子怎么能不敬佩。

    林婉儿迷迷糊糊,左右摇头看了看,只觉得眼前的大累赘小林光一如同一阵风掠过,两道极快的流光去而复返,两枚棋子落回小林光一的手中:“这哪里厉害了?哪位高手能站出来解释一下?”
正文 第077章 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bp;&bp;&bp;&bp;在林婉儿的概念中,高手过招还停留在山呼海啸、天崩地裂的感官印象中,交战双方弄得动静越大,杀伤力和破坏力越大,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功夫越是高深,若是能够再大叫着打上三天三夜,而她恰巧站在一旁吃着瓜子观看,那就更好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奇文共欣赏,打架也是同一个道理。 `

    一触即、浅尝辄止的战斗可以和孩童打架归为同一类,除了搞笑和浪费时间,一无是处,还不如闲下来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晒晒太阳、吃点东西、折腾一下正在熟睡的小开心让人开心。

    林婉儿迷迷糊糊,左右看看,不明觉厉,只觉得小林光一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两道极快的流光去而复返,两颗棋子落回他的手中,完全搞不懂小林光一厉害在何处:“这哪里厉害了?哪位高手能够站出来传道受业解惑一下?”

    徐云枫冷哼一声,即使手把手给林婉儿解释也不过是对牛弹琴,她哪里能够清楚其中的玄妙。

    林婉儿冲着满脸不屑的徐云枫挥舞了一下拳头,这个人忒讨厌,走路摔倒吃个狗啃屎最好,看不懂又怎么了,看不懂我可以问,不回答就是你的不对了。

    “来了!”徐云枫突然张开一条臂膀护住身后林家众人,一手按在腰间,眼睛微微眯起。 `

    黑夜中,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从黑夜中走来,显现出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

    “癸。”徐云枫轻轻吐出一个字。

    十死士按照“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癸”排名,所使用的武器分别为“剑戟刀斧枪钺钩叉鞭锏”,其中每人一手兵器,相互之间配合更是威力大增,其中一人比较怪,他的兵器有两件,便是使用双锏的癸。

    癸的双锏,一长一短,长锏用来进攻。短锏用来防身,攻守兼备,甲的长剑是十死士的门面,癸的双锏便是十死士的后背。全力施展,可力达千钧,之所以当年大将军的一刀没有让十死士灰飞烟灭,癸在频死之前的悍不畏死可是立下汗马功劳。

    虽然癸排在最后,但是十死士内部知晓。若是真正的单打都斗,癸绝对可以排进前三甲,若是分辨生死,没有人能够有十足把握。

    黑暗中,双手持双锏的癸缓缓走出,他全身无恙,似乎在大将军一刀之下并没有受伤,可是内里,他的胸前被炸开一个大洞,从一旁看去。8小 说`黑通通,可以看到血肉,以及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林婉儿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两道快若奔雷的光华便是那一对双锏,咽了一口口水,林婉儿心有余悸,远远看去,那一对双锏便与众不同,若是砸在人身上肯定骨头碎裂,血浆崩裂。一条命没了多半。

    在众人不远百丈站定,一脸苍白的癸双手一松,双锏便如同石头一般砸在地上,一声沉闷响声。双锏竟然插入地下:“留下一人与我相战,其余之人可以走了。”

    他开口声音很稳,像是秋天风吹走落叶之后,裸露出来的褐色土壤。

    十人之中,他对夏侯襄阳的恨最少,胜败之心最淡。几乎是无,生死胜败本就是天理注定,他有时候会想念蜀山剑阁之上的旖旎风光,很美。

    林婉儿很不安,眼前出现的癸与其他十死士不一样,身上一点杀伐怨怒的气息都没有,若是细细想起来,他似乎和死在秦淮河畔的铁圈儿相似,这个世界与他无关,坐看云卷云舒,一切随缘。

    小林光一轻轻站出身来,脚步踉跄,两颗棋子入手,一黑一白:“那就我来吧,你们先走。”

    “老爷子,您可以吗?”林婉儿将信将疑,身材高大并不能让她担心,但是对面那个男人的气质实在有些让人胆寒。

    小林光一回头笑了笑,轻轻开口说道:“试试吧。”

    他是一位和善的棋手,无论在棋盘之上,还是其他,从不将棋下死,也绝不将话说绝,试试吧已经是他极为肯定的回答,但是林婉儿不知道,一句试试吧让她心惊肉跳,若是老爷子嘎嘣一声死在这,以后可不好向拓姐姐交代啊。

    “我也不走!”林婉儿下定决心,双手攥了攥,我虽然不狭义,但是还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这次是徐云枫正儿八经看了林婉儿一眼,好像突然认识这个人一般,贪生怕死的林婉儿竟然会选择留下,这似乎不怎么符合逻辑,再一看果然如此,林婉儿的眉头上已经有了细细浅浅的汗珠,想来也是因为害怕。

    “婉儿姑娘大可先行,我随后就到,所谓的试试,便是完全可以。”小林光一笑着说道,每次看到林婉儿和郑拓,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若是将郑拓的沉默和林婉儿的喧嚣相互中和一下,便是那人的性格。

    徐云枫知晓小林光一的脾性,对着又要说话的林婉儿摇摇头,带领林家众人继续前行,期间林婉儿几次回头,都能瞧见小林光一在夜风中单薄的身子,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可是地瓜和玉宝却对小林光一格外放心,在他俩的心中一个真正的高手就是小林光一那般样子,比之自称高手的赵剑尘和坂田银时要有高手风范太多了。

    空荡荡的长街上,灯火阑珊,小林光一和癸相距百丈,谁都没有动。

    癸缓慢弯下腰,双手提起一长一短的双锏,短锏砸在长锏之上,出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如同夜空之中绽放了一朵璀璨的光辉,煞为耀眼。

    而小林光一左右两手中的黑白棋子,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和对面的那一声清脆响声交相呼应,但是隐隐压住对方。

    对面又传来一声更为高亢的响声,沉闷异常,如同在地底下传播上来,给人一种肃杀萧条的感觉。

    小林光一这边随即便是一声悠扬的响声,如同从天上传播下来的仙乐,和对面的低沉声音相互碰撞。

    点到即止,意味无穷。
正文 第078章 去朱雀门
    &bp;&bp;&bp;&bp;当林婉儿看到黑夜中又走出两个形态各异的人的时候,她已经震怒了,理智已经被她完完全全抛之脑后,她再也不能忍受十死士这种一个接着一个出现的场景,太欺负人了,一点都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徐云枫破天荒有耐心的给她解释,这是敌人的战术,分次出现,各个击破,目的就是完全摧毁对方信心,如同猫捉耗子,结果已经注定玩得是个过程。

    林婉儿更是暴怒,她不能接受被人当老鼠耍着玩,那是一种不能忍受的侮辱,所以她准备狠狠骂对面两人一顿,但是当两人完全出现在林婉儿面前的时候,林婉儿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声,因为对面两人长得实在太恐怖了,她首先捂住了小开心的眼睛,免得孩子看到之后做恶梦,即使还不会走路也不行。

    这次从黑暗之中走出的两人一个脸面被生生削下去一半,另一个身子被削下去一半,远远望去,前者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恶魔,后者如同将要走进地狱的恶魔,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长戟,另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叉,一身白色,一身黑衣,两人站在一块如同收割生命的黑白无常。

    一人是乙,一人是辛。

    乙使用长戟,是十死士之中武器最为霸道的人,和虎熊魏松同出一路,两人走得都是刚猛路线,当年承受夏侯襄阳一刀最重之人,脸面被生生削下去半块,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每到夏日,总是招惹来不少蚊虫,所以他最恨夏侯襄阳。生不如死的滋味不好受,但是生不如死几十年,让人胆战心惊,最后麻木到无情。

    他身侧的辛使用叉,叉最不受人待见的武器,可是谁都不知道在承乾殿前,夏侯襄阳一刀而过。声势浩大如滔天怒浪,只有他寻找到间隙,滑过了那滔天怒浪。手中的叉子割裂了夏侯襄阳的衣袖,所以他的代价最狠,半边身子被轰成血水,每天承受着剧痛。

    乙一手持长戟。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自己摇了摇头:“听闻西凉有位用枪的虎熊魏松,极为霸道,今日我出现是为了对付他的,既然没有出现,实在让人遗憾。”

    “不用遗憾了,魏松在此。”在乙和辛的背后一声极为洪亮的声音响起,魏松宽阔魁梧的身材从黑暗中出现,既然对方想要一一攻破。那么他们便一一出现。

    见到魏松,林婉儿算是心里踏实了不少。魏松就属于那种气质阳刚,给人安全感的暖男,有这么一位如同松树一般的魁梧男人站在身边,夏天可以遮阳,冬天可以挡风,真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啊。

    这种男人是百年一遇的极品男人,是真的能够将你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好男人,因为他不敢用力,稍一用力,便能将你折断了。

    想到这,林婉儿痴痴笑了起来,她又想到西凉的虎妞高翠兰,也是一位英姿煞爽、气贯长虹的暖女,光是待在对方身边就觉得安全,在联想到魏松和高翠兰两人之间奇怪又天经地义的组合,突然发现,生活还是挺有戏剧性的。

    大家都弄不懂林婉儿为何笑了起来,在这么危机的关头,能不能严肃一点,算是起码的尊重?

    虎熊魏松手提长枪,踏步前行,脚下步步如同惊雷,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火花,离着乙还有十丈距离,已经力拔山兮气盖世,双手紧握银枪,轰然砸了下来。

    乙嗤笑一声,双手握戟,横扫千军,选择了魏松硬碰硬。

    枪和戟携带着呼呼风声在空中相遇,轰然一声巨响,大地一阵颤抖,无数气息四溢外泄,吹飞了两人的头发,衣衫裹在身上猎猎作响。

    两人相互退了三步,同时大喊一声“痛快”,然后游斗在一起,声势浩大。

    魏松一枪扎在长戟之上,猛然发力,顶着乙撞在一棵怀抱大树之上,咔嚓一声,大树应声而断。乙一戟泰山压顶,魏松迎枪硬接,两者相互碰撞,魏松身子一矮,脚下地板断裂,半条腿没入地下,举枪横扫,又是一声巨响,震耳发聩。

    “莽夫!”少了半个身子的辛淡淡说道,举头望了一眼玄武门方向,“那里有一股气,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西凉司马尺的气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在城外接应,而没有进城,实在可惜,不知道他的软剑和我的叉到底谁更技高一筹?”

    软剑和叉都是阴柔的武器,选择使用就需要莫大的勇气,一个人的气质和使用的武器是相互关联的。

    大将军重剑无锋的刀,李慕白埋在心间的心剑,赵剑尘通体黝黑的古剑,魏松霸道无双的枪,范鹤鸣诗书礼仪的书,坂田银时随遇而安的木剑,小林光一黑白分明的棋子,司马尺阴柔犀利的软剑,武器和人一一联系,玄妙莫测。

    当然也有例外,万剑共主的地瓜气质实在没有大家宗师的风范,反而有点……呆萌,有时候会让人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司马大哥不在,但是今天你不会失望。”徐云枫伸手在腰间一抹,一把软剑配上他那张俊俏如同女子的阴细脸庞,浑然天成。

    记仇的林婉儿对司马尺的感官极为不好,即使现在也是瞧不起、看不上眼,听到徐云枫一声“司马大哥”的称呼,微微冷哼一声。

    徐云枫不在意,低声说道:“去朱雀门,那里有人接应。陈诺诺告诉我要去玄武门,那里才是逃出去的唯一出路,我不相信她,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司马大哥和范大哥在玄武门释放气息,实际是一个障眼法,很危险,说不定就引来了赵硕。如今的赵硕非一人之力可以抵抗,为了两人的安全你们一定要快!”

    说着,他身形如风,软剑贴身而走,瞬间和辛缠斗在一起,软剑和叉相互贴着对方的身子滑动,每次两人都险之又险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两人的身形越来越快,动作只留下残影,如同两只在夜空下的蝴蝶,翩翩起舞,但是其中的凶险只有两人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9章 一家人
    &bp;&bp;&bp;&bp;看着场间一猛一快的战斗,林婉儿陷入了沉思,陈诺诺说过逃跑路线,和徐云枫所说相同,陈诺诺说玄武门才是逃出去的唯一出路,在那里她会和自己有一个了断。

    林婉儿死,林家其他人活着离开上京城。

    林婉儿不解其中的缘由,陈诺诺解释说,林婉儿和她是天生敌对,只能有一个活下去,这是上一辈子的命中注定,谁都改变不了,而她想要活下去。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林婉儿不可能怀疑,生命的可贵和活着的诱惑存在于人的本能之中,无法抹除,但是像陈诺诺这种人真得会在乎生死?

    不在乎,这是直接感受,林婉儿不能判断真伪。

    陈诺诺又说了,我活着不为自己,而是曾经答应赵乾,要好好的活着,为了他,她选择活着。

    林婉儿默然,她知道陈诺诺所说的赵乾是那个和她无话不谈的赵乾,不是身体里面住着其他人的赵乾。

    有的人死了,爱人会选择一同死去,比如某个被囚禁在南宫的傻瓜,有的人死了,爱人会继续活下去,不为自己为了那个人,所以徐骁好好的活着,潘春伟好好的活着,小林光一好好的活着……

    这是一个完美的解释,林婉儿终于不再怀疑,陈诺诺是真心想让她死。

    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们,她突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宝玉和玉宝的脑袋,穿越前她曾经选择独自离去,留下顾哲,如今想来心里愧疚,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机会说,连一句我想你都未曾说出口,所以她这一辈子不能再遗憾,她不能让兄弟姐妹们去冒险。

    想想自己的伟大和死后众人哭成一片的场景,林婉儿心里很自傲,这大概就是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的真谛吧。

    “去玄武门!”林婉儿做了决定,两世同样都选择了死,但是其中的意义大不相同。

    但是林翰林突然向着玉宝和宝玉使了使眼色,他们听到了徐云枫的话语。知道大姐和陈诺诺之间做过某些他们不知道的交易,坚决不能让大姐冒险,这是林家的底线,玄武门是万万不能去的,要去朱雀门。

    林翰林突然走到林婉儿背后。低声说了一句:“大姐,对不起了。”

    然后一手呈刀,重重击中了林婉儿脖颈之处,随后双手张开,准备接住晕倒的大姐。

    林婉儿凄惨大叫一声,一手捂住脖子,愤怒扭过头:“老四,你疯了,干嘛打我?!”

    林翰林一时之间愕然无语,果真是演义小说害死人。生活剧情的走向完全出乎预料,小说是美好的,行走江湖不用愁银子,杀人放火不用愁官府,现实的骨感没有一丝肉丝,都是**裸的黑色幽默,行走江湖最愁的就是银子,杀人不是随手就能出现一把刀的,放火不是火折子一吹就着的,用手砍在别人的脖颈之处。不是对方就能乖乖晕倒在你的怀中的,说不定对方还会扭头踹你一脚。

    果不其然,林婉儿抬脚就要踹林翰林,还要翻天了不成。下一刻,她突然感到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浑身瘫软,作势倒下去。

    玉宝收回按在大姐腰间的小手,和玉宝一同用力抱住了倒下的林婉儿,玉宝听范蓉儿说能让人昏厥的穴位不在脖颈。而在腰部,一试果真如此。

    林翰林汗颜,尴尬的接过林婉儿,背在身上:“走,我们去朱雀门,带着大姐一同离开上京城!”

    嗯,众人重重点点头,向着朱雀门的方向走去。

    林婉儿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在不断奔跑,陈诺诺如同鬼魅一般在身后跟着,双脚不离地,而拯救自己的竟然是已经死去的潘仁美,他双手挡着陈诺诺,让林婉儿快逃。

    一瞬间,林婉儿感动,拿出手绢擦擦鼻涕,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突然很想和潘仁美拜把子成兄弟,梆梆梆三声响头下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用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可以游玩踏春,一同吃糕点。

    可惜,这个愿望不能实现了,只能在清明端午的时候,祭拜一下。

    逃离了陈诺诺的魔爪,林婉儿又遇见了赵乾,他站在不远处,不言不语,但是看不清面貌,林婉儿知道那是赵乾,可是又好像不是,他扭头离去。

    林婉儿笑了笑,一颗心突然安稳落地,不再纠结,心情豁然开朗,她冲着赵乾的背影淡淡说了一句:“再见,宫洺,我要谢谢你给的又拿走的一切。”

    渐渐离去的赵乾突然扭头,林婉儿定睛望去,吓了一跳,脱口说出:“顾哲?!”

    然后她就被颠簸醒了,幽幽叹了一口气:“要是赵乾是顾哲多好啊。”

    林翰林快速奔跑,身上的林婉儿颠簸不已在,终于将林婉儿颠簸醒了。

    伸手摸了摸眉头,林婉儿突然呆住,听说有人晕倒之后醒来第一件事情是摸脑袋,她也下示意做了,但是脑袋一点都不疼,怎么反而是腰部疼呢?

    “老四,你放我下来!”林婉儿怒吼道,狠狠敲了林翰林脑袋一下。

    林翰林一声惨叫,将林婉儿放下来,低头站在一旁,林家大姐林婉儿的威严还是有的。

    林婉儿扶着腰,冷哼一声:“老四,你的胆子还真是迎风长,竟然敢不听大姐的话,我说去玄武门,你竟然将我打晕,今天不教育你尊姐重道,以后你还不翻了天?”

    她作势要打,宝玉和玉宝同时抱住林婉儿的腿:“大姐,是我们将你打晕的,和四哥无关!”

    林婉儿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呈四十五度角仰望自己的孩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头一软,然后一硬:“少给我上迷糊药,你们俩我还不清楚?一会收拾你们。”

    “大姐……”林翰林想要开口说话。

    “你闭嘴!林翰林,今天情况危机,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早晚收拾了你。”她扭头,准备向着北方玄武门方向走去。

    青竹娘抱着小开心挡在身前:“婉儿,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们是一家人。”

    冬虫夏草张开双臂阻挡,还有大宝,以及地瓜。(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0章 我选择相信你
    &bp;&bp;&bp;&bp;一家人吗,三个字让林婉儿感动的想哭,家人是她穿越前最为渴求的,如今她已经有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家,兄弟七个,一个侄子,还有姐妹们。

    但是正是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才不能让他们冒险,林婉儿厉声呵斥:“好啊,你们要造反不成,既然是一家人,我林婉儿还是老大,都给我让开!”

    “我们是不会让开的!”青竹娘说得更是义正言辞。

    冬虫夏草重重的点头,以前所有事情都能依着林婉儿,顺着林婉儿,任她胡作非为,今天这件事情不能宠惯着她,事关生死。

    “大姐……”林翰林还想说话。

    “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林婉儿冲着林翰林一瞪眼,语气不屑,都是这老四瞎折腾,竟然敢打晕我,来了朱雀门,“我现在就要去朱雀门,谁都不能拦着。”

    说着,她撸起来袖子,双手叉腰,打架的架势已经摆好。

    “大姐……”林翰林还是想说话,只是下一刻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

    震怒的林婉儿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林翰林的胳膊上,下口快准狠,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还有丝丝血丝渗透出来。

    林婉儿牙口是有名的好,吃嘛嘛香,给她一块钢板,她都能用牙齿在上面留下专属于林婉儿的印记。

    狠狠吐出一口口水,林婉儿撅了撅嘴巴,意思很明显,还有谁不怕死上来阻挡,我林婉儿牙齿之下可是不留“活人”。

    林翰林一蹦三丈远,站在一旁不断吹着手臂,眼睛中有点点泪光,的开口说道:“大姐,其实我们已经到了朱雀门!”

    轻轻侧过身子,林婉儿的眼睛睁大,一张嘴能够吞下一个鸡蛋。抬眼望去,硕大的三个大字“朱雀门”豁然在眼前。

    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林婉儿瞪大眼睛再看去,是朱雀门无疑。天啊,咋晕过去这段时间,她的人已经到了朱雀门。

    “林婉儿,你果然没有按照约定去玄武门,而是来了朱雀门。”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承诺诺款款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雪白衣衫,如同圣洁的仙子,强大而又自信。

    早就埋伏好的弓箭手从城楼之上豁然起身,不下百张弓弩已经搭箭上弦,齐刷刷指向城头之下众人,蓄势待发。

    只要城下的陈诺诺一声令下,力道能够达到百石之上的重弩箭便会如同雨水一般,泼墨而下,将林家众人扎成刺猬。

    林婉儿焦急如焚。自己原本是想去玄武门的,但是却被人强行掳来,如今想起来,她的肠子都悔青了,恶狠狠看了一眼林翰林:“陈诺诺,你听我解释,其实……”

    “其实你准备遵守诺言去玄武门的,在那里我放林家其他人一条生路,而你留下性命,可是事与愿违。你被人打晕了,不得已来到了朱雀门,是不是?”陈诺诺笑着说道,脸上的表情很轻。如同开在浓雾之中的一朵花。

    “对,对,对……”林婉儿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心里竟然有点感激陈诺诺的善解人意,事关林家众人生死,她不得不慎重慎重再慎重。

    “林婉儿。你可真是可笑。我太了解你的性情了,天生的贪生怕死、小肚鸡肠,心中装不下隔夜仇,你恨我恨得要死,一些鬼心眼子层出不穷,做了坏事之后,只想着私下偷乐,全然没有愧疚感,所以你指望着我相信你没有出尔反尔,故意破坏约定,来到朱雀门?”陈诺诺语气平静,眼睛盯着林婉儿。

    林婉儿一时间无语,百口难辩,怪得话只能怪老四这个混账玩意,若是去了玄武门,现在说不定已经和司马尺众人会合,逃之夭夭了。

    本该是林婉儿歪打正着的好事儿,竟然让陈诺诺歪打正着截住了林家一行人。

    本该林婉儿一人死去,如今却是整个林家都笼罩在灾难之中。

    “林婉儿,你不是一个好人,这点毋庸置疑,你视承诺如粪土,这点也毋庸置疑。”陈诺诺贬低着林婉儿,皆不是好话,但是若是徐云枫、欧阳小兰,或者赵廷在场,必定会觉得陈诺诺评价的很中肯,“但是,我选择相信你,相信你本意是去玄武门,却不得已来到了朱雀门。”

    “真的?!”林婉儿语气之中有不能遏制的惊喜,只要身后的兄弟姐妹们和小开心能够平平安安,我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平凡肤浅的林婉儿唯一不平凡不肤浅的地方。

    “真的,所以我们的约定还奏效。”陈诺诺淡淡说道,眼睛望向夜空之上,那里有点点星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却似乎能够看到不一样的地方。

    林婉儿想了想,是啊,她是重生的,知道将要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她的自信和强大才那么自然而然,能够处惊不变,料敌先机,那么她知道林婉儿是被胁迫来到朱雀门也就显而易见。

    陈诺诺似乎看出了林婉儿的心中所想:“林婉儿,我相信你,是我的选择,不是因为我曾经经历过,所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上一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被胁迫来到朱雀门,这一世我还是不知道真相。”

    相信你,是一个选择,与事情真相无关。

    林婉儿迷惑了,抬头望向对面的陈诺诺,希望能够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许,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难道真得如同她所说的那般,上一世两人是姐妹,所以林婉儿的家人也和她相熟,念及旧情,所以放过林家其他人一马?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林婉儿感激的望向陈诺诺,陈诺诺却扭头望向别处,不与林婉儿对视。

    许久的沉默,陈诺诺呆呆站在原地,似乎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眼神百感交集,有坚定,有开心,更多的是悲伤、迷茫和犹豫,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恐惧。

    过了半晌,她缓缓醒过神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身体微微侧着,夜风吹动起她白色的衣裙,显得格外圣洁:“好了,林婉儿,是时候了解一切的时候了,林家其他人可以离去,而你要留下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1章 生死与共
    &bp;&bp;&bp;&bp;衣裙在夜风中飘荡,陈诺诺显得极为圣洁:“好了,林婉儿,是时候了结一切的时候了,你是所有事情的因果,只要你死了,世界又会从新走回原来道路,我们会缅怀你。”

    浑身突然一阵轻松,林婉儿心里一点紧张和害怕都没有,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但是陈诺诺那句“我们会缅怀你”确确实实戳中了她的内心,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让人挂念更幸福的事情了。

    当年在澶州,素姐姐在阳光明媚的早上无声无息的走了,如同一只蝴蝶一般,翩翩起舞,悠然闯进她的生活,然后又悄悄飞走,可是她留下了宝玉,让林婉儿在悲痛之余淡了一些生离死别的悲伤,留下记忆和缅怀。

    简姐姐也是如此,悄然来悄然走,如今,自己为了亲人,也要踏入她们的行列了,这感觉很奇妙,好像一下子生命的意义得到了升华。

    “不行!”宝玉突然大叫一声,抱着了林婉儿,他不能失去大姐,更不会让大姐去送死。

    玉宝和地瓜没有说话,两人一同站在林家众人身前,玉宝小手一划,在空中形成一个圆,地瓜双手握住九龙轩辕剑,剑尖上旋。

    林婉儿又感动的想哭,她收了收鼻子,压住情绪,脸色铁青,语气即轻佻又不屑:“最近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大姐说的话,你们全都当放屁吗?三天不打你们,你们就上房揭瓦。现在我林婉儿命令你们,都给我让开,然后乖乖出城!都听到了没?”

    若是以前,宝玉和玉宝会扯着嗓子喊一声“听到了”,其他人含笑点头,或者无奈说是,但是今天在朱雀门前,林家人集体沉默了,没有人去看林婉儿。都严肃着脸,绷着脖子,站直了身子,一副和她生死与共、同仇敌忾的姿态。

    这让林婉儿很恼火。自尊心很受伤,威严受到了挑战,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在原地不断转圈,她觉得兄弟姐妹们误了她慷慨就义的机会:“你们到底让不让?”

    青竹娘、冬虫夏草、大宝走向前去。将林婉儿围在中间,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若是城头之上的剑弩射杀下来,先射死我们,你林婉儿即使死,也要死在我们之后。

    林婉儿怒了,咆哮了,要打人杀人了,她举起了胳膊。伸出了拳头,作势要打人。

    青竹娘将抱着的小开心递了上去,表明一同生死的愿望是小开心的意思,林婉儿不能打。

    冬虫夏草也走了上来,贴上脸庞,意思是要打便打吧,林婉儿抬抬手,知道自己不能下手。

    大宝她更不能打。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双手下垂,她能理解众人的心愿。就像他们也能理解自己的愿望,但是理解和行动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有时候付出比接受简单那么一点,付出很快乐。接受却沉重许多,既然如此,那么大家便在付出的同时,也接受对方的馈赠,即便付出生命。

    “得了,既然这样。那么便一同死在一起吧。”林婉儿无可奈何的说道,下一刻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心里甜甜的,死亡竟然也会带来幸福感,这大概便是死而无憾的真正意义吧,然后泪水便流了下来,如同两条连绵不绝的小溪。

    众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青竹娘将手放在了林婉儿的肩膀上,冬虫夏草抱住了林婉儿,而大宝抱住了众人。

    林婉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都是一群傻瓜,马上都要死了,还这么高兴。”

    大家哭着也笑着。

    远处陈诺诺看到这一幕,眼神之中有些羡慕,但是语气却冷了下来:“林婉儿,难道你真的要让林家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林婉儿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和玉宝、地瓜平行的地方:“陈诺诺,这不一样,有些事情也许你了解很清楚,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对错就能概括解释清楚的。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亲人的生命,这是一种看似伟大实则自私的举动,你痛痛快快的离去了,留下亲人缅怀你、感激你,可是你也留下了愧疚和思念,让他们一生都背负着对你的惋惜,生活并不轻松,一辈子很漫长,生活在漫长的感激和愧疚中,其实是一种罪责。所以我选择和大家同生共死。”

    似乎被触动了心弦,陈诺诺的眼神突然暗淡,她告诉了林婉儿她是重生的,而且告诉了她将会发生什么,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她经历过什么,也许也是一次生与死的选择。

    她在林婉儿眼中依旧是那个强大自信的陈诺诺,懦弱和悲伤与她绝缘。

    收回思绪,陈诺诺看着林婉儿:“说得很好,也很有道理,但是我能不能将你的选择看作自己逃避的一种说辞?其实你心里害怕死亡,而且怕得要命,可是你不能说出来,那样会掉份儿,你只能给自己找一个合适而且合理的台阶下,拿出同生共死的理由来躲避你的自私,你不愿意为了家人奉献生命的。”

    青竹娘勃然大怒,她不准陈诺诺以这种心态揣度林婉儿,缺点多多的婉儿,是她见过最有纯真善意的姑娘,陈诺诺这般想了,只能说明她本身是个自私懦弱的人。

    心中豁然开朗的林婉儿却毫不在意,笑了笑:“随你怎么去想。”

    “你有把握逃得过朱雀门,然后逃到西凉?别忘了,我知道所有将要发生的事情。”陈诺诺淡淡说道,一切成竹在胸。

    知道所有将要发生的事情?因为他是重生的。

    林婉儿的脑海之中似乎有一道光闪过,就因为她是重生的,所以便会知道将要发生的所有事情,这件事情本身便有一点说不通的地方。

    因为陈诺诺在监牢中已经说过将要发生什么,潘美美会去牢房杀了林家众人,然后天下大乱,涂炭生灵,可是如今事情显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潘美美杀人没有成功,林家所有人已经逃了出来,而且来到了朱雀门,未来的轨迹已经改变,变成了陈诺诺也难以掌控的另一番场景。

    那么陈诺诺凭什么说她知道将要发生的所有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2章 两人终于相见
    &bp;&bp;&bp;&bp;既然潘美美没能够杀得掉林家众人,历史的轨迹已经改变,变成了陈诺诺也难以掌控的另一番场景,那么陈诺诺凭什么说她知道将要生的所有事情?

    难道是她骗了自己?其实历史并没有改变,是陈诺诺说了谎话,如今的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或者说,陈诺诺还有其他更大、更加让人震惊的秘密?

    林婉儿抬头望向陈诺诺,希望能够从陈诺诺的细微表情中找到蛛丝马迹,但是很可惜,双手交错放在身前的陈诺诺还是以往那般强大自信。`

    “林婉儿,不要想了,我没有骗你,那日在牢房之中告诉你的是真的,如此这般想来,即使你们林家所有人都死了,你也算是救了不少人。至于我为什么能够知道以后事情的展,那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了。”陈诺诺淡淡的开口说道,望向林婉儿的眼神之中依旧自信。

    本来就逻辑混乱、不擅长分析事情的林婉儿懒得再去想,她向来遵循想不明白就不去想的鸵鸟形事准则,恢复自己以往形象:“陈诺诺,我懒得去想你的秘密,但是今天我们肯定能出得了上京城,看到我前面的两个孩子了吗?”

    她伸手指了指玉宝和地瓜:“哼,不妨实话告诉你,玉宝和地瓜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只需要一个小手指头就能把你打趴下。`看到玉宝了吗?别看人小,一身登峰造极的功夫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要嫩你死,比嫩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为了表示对陈诺诺的不屑一顾,她将“弄死”两个字音成“嫩死”,还伸出一只小母手指头,轻轻比划了一下指甲盖儿。

    玉宝微微脸红,觉得大姐说得不实。

    林婉儿又指了指地瓜:“看到这位英姿煞爽、器宇轩昂的少年了吗?可是正宗蜀山剑阁的高手,被称为千年一降的天才人物,剑术举世无双,一颗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公认的蜀山未来,对付你陈诺诺都不用出手,只要看你一眼,你就死了。”

    她隐去了地瓜的名字。因为地瓜这个名字太俗气了,没有威慑他人的作用,却有搞笑效果,她幻想过,两军对垒。起马前行,主将相互报上姓名,对方横眉冷对:“龙傲天。”而可怜的少年只能开口说道:“地瓜。”气势大减,必定丢盔卸甲,可见名字的重要性。没有认识地瓜之前,林婉儿觉得她和杨二喜的名字是最俗气的,可是认识地瓜之后,她光荣的将自己排在了地瓜的后面。

    看一眼就死了?这个牛吹得有点过头。`

    地瓜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永远不出来。

    但是宝玉和玉宝却格外同意大姐林婉儿这个“看死”的说法。因为大姐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x战警》,上面有一个名字叫镭射眼的变种人,只要用眼睛看,就能够将人看死。

    “哼,陈诺诺,你怕了吧?怕了的话,马上打开城门,让我们安全离去,不然……哼哼!”林婉儿脸上写满了嚣张。好像不是她被陈诺诺截在了朱雀门前,而是她将陈诺诺包围了,只等着一声令下,将陈诺诺就地正法。

    陈诺诺饶有兴趣看着林婉儿絮叨完。没有说话,从她的身后突然走出几个人,而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鼻子微微翘起,满脸不屑的小丫鬟,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落在林婉儿身上的眼神挑衅至极。

    那小丫鬟走到陈诺诺面前,很自然挽住了陈诺诺的胳膊:“小姐,早该让我出来了,刚刚听到林婉儿那么嚣张的说话,我都快气炸了。哼,什么看一眼你就死了,若真是如此,以后走在大街上都不敢看人,林婉儿果真是一个谎话连篇的谎话精!”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正好能够让林婉儿听到。

    以林婉儿睚眦必报的性情断然不会允许一个臭丫头如此这般当面指责自己,双手叉腰站了出来:“哪里来得臭丫头,怎么这般说话,也不怕闪到舌头?”

    自称诺诺小姐身边举世无双、天下第一丫鬟的萱儿也不是一个善茬,松开自家小姐的肩膀,也是一个双手叉腰的动作,冷哼一声:“是你家姑奶奶我。林婉儿,你不用知道我从哪里来的,你只需要知道,姑奶奶我鄙视你就行。”

    萱儿的语气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你被我鄙视也是你幸运的口气。

    林婉儿勃然大怒,但是她深谙嘴上吵架的真谛,第一条便是不能生气动怒,不然就永远落了下成,她冷哼一声,回击道:“这天下鄙视我林婉儿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个黄毛丫头算老几?”

    萱儿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回击:“我萱儿鄙视的人很多,很不巧,你拍在最后一位。”萱儿的意思是我鄙视的人中你都排不到不到前面,可见我鄙视你鄙视的是多么“深沉”。

    话音刚落,林婉儿间不容,开口如同机关枪一般:“哦,原来你叫萱儿啊,真俗气的名字,俗气到可以排名第二俗气。”林婉儿很自觉将自己和杨二喜的名字俗气排名向下落了一位,地瓜的名字还是不可撼动的最俗气,她也可以说

    “林婉儿,不用你逞口舌之争,一会儿让你哭得找不到北,打得你满地找牙。”萱儿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臭丫头,打架靠得是拳头不是嘴巴,一会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让满地的牙齿找你!”林婉儿争锋相对,毫不退缩。

    “来啊,来啊,光说不练假把式,林婉儿,本姑娘嘴巴就在这,有本事你来啊!”萱儿嚣张的挑衅,撸起了袖子。

    林婉儿不为所动,但是攥了攥拳头:“我不过去,有本事你过来,把嘴巴伸给我啊!”

    这个要求还真是奇葩。

    可是萱儿已经没了理智,抬脚就要走向前去和林婉儿拼命,还是陈诺诺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方才恍然大悟,停住脚步,恶狠狠看着林婉儿。

    两人还未正式交手,但是气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硝烟滚滚。

    在澶州已经和邻家大妈切磋过、深知骂街精髓的林婉儿终于对上了嘴上功夫无敌、一人俯瞰天下英豪的萱儿。

    至此,林婉儿和萱儿算是正式相见了。
正文 第083章 惊天一战
    &bp;&bp;&bp;&bp;至此,林婉儿和萱儿算是正式相见了。`

    林家众人像是看马戏团一般,看着两人之间你一言我一语来回切磋,嘴巴如同点着的炮仗一般,从来都没有停歇过。

    好像有一面镜子竖立在两人中间,不是相貌,而是性情,同时叉腰伸手,手指头微微翘起,脸上的不屑显而易见。

    真是活见鬼了,世上竟然还有性情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林家众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这该不会是婉儿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吧?

    可是在场叫骂的林婉儿和萱儿却毫无感觉,只觉得对面那人好生讨厌,若是能够关在某个黑通通的大房子饿上三天三夜那便完美了。

    和其他走出的几人站在一起的零零七,眼神之中坏笑十足的看着相互对峙的林婉儿和萱儿,以前遗憾前朝驸马郑成功未能和大将军夏侯襄阳一站,但是今天能够见到林婉儿和萱儿相遇,也是一件让人极为高兴的事情。

    若是两人再打起来,场面肯定血腥暴力、惨目忍睹,配上高亢的喊叫声,血浆和肢体四处横飞,鼻涕和眼泪一色……啧啧,真惨,不过,想想,还有点让人小兴奋呢!

    零零七旁观者清,私下比较了林婉儿和萱儿的相同点,竟然得出了惊人的相似性,同样的自以为是,同样的好高骛远,同样看不惯潘美美、欧阳小兰,说前者华而不实,后者腿短脸肥,却极力鼓吹赞扬自己敬佩的人,只不过萱儿鼓吹赞扬的是自家小姐,而林婉儿经常夸赞的人是……她自己。 `

    除却这些,萱儿极力贬低三皇子赵乾,说三皇子是睁眼瞎,靖安王最不知羞,西凉那便都是蛮子,这丫头私底下胆大嘴快。没有她不敢说的,而林婉儿更是口无遮拦的代表,闹出的笑话人口相传,都能编成戏剧。

    不过。两人身上这样那样的缺点一箩筐,却是让人讨厌不起来,或者说还有点讨人喜欢,同时受过林婉儿和萱儿折磨的赵剑尘最是能够体会其中滋味,多日不见两人。赵剑尘心里还是有些想念的,如同讨喜淘气的小妹妹,多日不见心里挂念。

    只是,赵剑尘在两人心中的分量很低却出奇的一致——隔壁村口好吃懒做、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孤苦一生的赵大爷。

    有时候,零零七会有一种荒诞的感觉,难道大魏才女和小丫鬟实际上只有一纸之隔,两人在某种情况下可以互换身份,同时不会有一点的违和感,周围人也会欣然接受。

    这种想法他是不敢告诉萱儿的,因为下一刻暴怒的萱儿会觉得将自己和林婉儿相比较是对她巨大的一种人格侮辱。`她会拿起菜刀暴起砍人的。

    两人稀里糊涂说了半天,唇枪舌战、刀光剑影,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杂乱无章,但是细细听下去,逻辑性还挺强,并不是全无道理,有几句的反驳还挺精彩,既有哲学思想。又有辩证思维,一语双关之下,让人忍俊不禁。

    所谓的惊天一战,也不过如此吧。

    “哟。林婉儿,你可真是愧对大魏才女的称号,我看你就是一个澶州乡下来的村妇,一点见识都没有,只知道整日哗众取宠、耀武扬威,如同街边耍猴的。只不过你是那只猴子,徒添笑柄罢了。”萱儿将林婉儿比作猴子,犀利程度连她自己都佩服。

    “呵,你一个小丫鬟竟然还和我林婉儿比见识,也不出门吐口吐沫,照照你那样子,亏你有胆子和我比见识,我林婉儿吃的冰糖葫芦比你的头都多。我若是你白天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觉得丢人,要赶快拿遮羞布遮一下。”林婉儿马上回击,也是寸土不让。

    “好啊,我出门忘记带遮羞布了,听说你带着,要不接你的一用?”萱儿以其人之道怀之彼身,讽刺林婉儿出门必定带着遮羞布,因为丢人对于林婉儿来说算是家常便饭。

    “可惜,我的太小,你丢的人太大,不够用。”林婉儿很是可惜和不屑的说道,微微占据上方,“哼,小丫头,你惹龙惹虎也惹不起我的!”

    处于下风的萱儿绝地大反击:“错,我不是惹不起你,而是忍不下你,我可以忍屎忍尿,但是忍不下你。”

    林婉儿不搭话,半晌无语,似乎被打败了。

    零零七哑然无语,大战就这样结束了,似乎距离劲爆还差那么一点点。

    林家一行人顿时心急如焚,林婉儿竟然吵架吵输了,下一刻便要动手了吧,即使不向那名叫萱儿的姑娘下手,也会有人遭殃的。

    不远处的林翰林突然缩了缩脖子,觉得有点冷,大姐不高兴,要遭殃的可是她。

    “哈,林婉儿,怎么,你怎么不嚣张了?难道是怕了?”萱儿无不得以,天下吵架第一人的称呼没有落入旁人之口,还是我萱儿姑娘的。

    林婉儿突然一笑,嘴角微微翘起,一丝阴谋的笑容爬上嘴角,似乎就是在等着萱儿这句话:“怕?当然没有,我就是在想,狗咬我一口,我若是咬回去,岂不是掉份儿?”

    好一招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萱儿也不是好惹的,马上回击:“林婉儿,我预祝你塞翁失马、马失前蹄、啼笑皆非、飞短流长、长使英雄泪满襟、帼国不让须眉的一辈子嫁不出去!”

    她的这一招太狠了,诅咒大龄女青年一辈子嫁不出去,可以和生了孩子没屁眼、吃方便面么有调料包并成为最为恶毒的三大诅咒。

    在萱儿停下嘴巴的那一刻,林婉儿快马加鞭赶到:“我预祝你这个臭丫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当仁不让、让世界充满爱、爱无止境的天天嫁人!”

    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天天嫁人可比

    萱儿气结,抨击道:“我预祝你蓬荜生辉、灰头土脸、脸上无光、光明四射、射日神功、功德无量、量体裁衣的你大爷的!”

    萱儿爆了粗口,很粗,简单粗暴到了极限,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用这种大招的。

    “你大爷的七舅老爷!”林婉儿。

    ……

    朱雀门前,林婉儿和萱儿一顿吵架,可比那日玄武门前的风雷大动。

    (就喜欢这种桥段,好玩,所谓比武定生死、武林大会的桥段,不过云云尔尔。)
正文 第084章 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打手
    &bp;&bp;&bp;&bp;朱雀门前,林婉儿和萱儿一顿吵架,可比那日玄武门前的风雷大动。`

    两人的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如同下了一场暴雨一般,从天边飘来一块厚厚的黑色云彩,里面全是雨水,顺带着还有狂风,携带着厚厚的积雨云,从天边急的飘过来,遮盖到众人头顶,云彩越来越低,最后一声闪电雷鸣,雨水倾盆而下,稀里哗啦,瓢泼大雨。雨水越下越大,豆大雨滴砸在地上泛起一阵阵水花,树叶被压弯,房檐承受着雨滴,声响不断,听着震耳聩。

    林婉儿和萱儿之间的吵架便是如此,语句快如同连弓弩,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大珠小珠落玉盘。

    但是再厚实的云彩也有穷尽时候,再大的风也有停止时刻。

    终于,那片黑压压的云彩渐渐薄了下来,再也无力倾吐雨滴,雨停了,风也停了。

    林婉儿和萱儿同时口焦舌燥,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同时停下嘴巴,也同时微微冷哼,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萱儿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喘口粗气,陈诺诺上前想要给萱儿顺顺气,萱儿摆摆手,拒绝了自家小姐的好意,自己挑起的战斗,需要自己摆平,她是一个**自强的好姑娘。`

    林婉儿也累得够呛,上气不接下气,养尊处优多日的脑细胞一瞬间被用完,但是她不会示弱,狠狠一挺腰板,扳直了身子,下巴微微一翘,神色倨傲。

    额,腰挺猛了,有点疼。

    吵架到了极致是一件体力活,两人都深谙此道,知晓对方是此间高手,今日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同时也激起了两人的斗志。

    如果不趁着今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对方打败,自己多年的吵架无敌生涯,便会有一点瑕疵。再也不是一览众山小的状态,对方会成为最亮丽风景中的一块垃圾,让人生厌不已。

    吵架败了无所谓,胜败乃按兵家常事,但是这一次失败对心性的损伤远远大于其本身。可能就此留下心理阴影,再也触摸不到吵架的顶峰,这对林婉儿和萱儿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

    修整的半天,萱儿顺匀了心肺之间那口气,思索到,纯粹和林婉儿斗嘴,是讨不到便宜,占据不了制高点的,需要另辟蹊径,从其他方面入手。 `

    拼身世。自己不是林婉儿的对手,只有小姐才能和林婉儿那厮相提并论,两人都是大魏国的才女,有着“南林北陈”的称呼,小姐才学无双,考据校订功夫了得,可是林婉儿的才情绝代,《西厢记》和《石头记》都不是“盖的”,由于“南林北陈”中林婉儿还在前面,不是下嘴争强的地方。

    那么拼气质。小姐是婉约如水,静如处子,相貌也是顶呱呱,对面的林婉儿差太多。身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气质,完全是没开化的乡村丫头片子。

    可是拼气质是下下策,零零七那鸟人曾经说过,若是一个女子相貌一般、才学一般、性情一般,在评价她的时候,可以用“气质极佳”四个字搪塞过去。

    萱儿甚为苦恼。连连摇头,竟然找不出可以将林婉儿“斩于马下”的比拼内容,不经意间眼神掠过身后那几人,顿时双眼放光,顿时有了气势。

    “林婉儿,不用你嚣张,今天这一战你输定了!”萱儿无不得意,只差找个凳子站上去,耀武扬威一番。

    “我输定了?哈,臭丫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说话也不怕噎死。”林婉儿冷哼,最是瞧不起萱儿这种模样,“有本事尽管使出来,姐姐我一一接着便是。”

    身旁众人觉得今日之事还真是有些荒诞,两人吵架竟然吵出千钧一的感觉和江湖恩怨的味道,似乎在两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一般,必须分出胜败生死。

    吵架是林婉儿和萱儿不可或缺的生命意义,是她们捍卫的精神高地,旁人怎么能够窥探其中奥妙。

    萱儿款款走到那几人身前,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位少了一条臂膀的脸白汉子:“林婉儿,你们今天不是要出城吗?你们出得去吗?瞧见这一位没有,大名鼎鼎十死士之中的午,看到身后的那柄断枪了没?那可是天下有名的神兵利器,能劈开华山,一枪断水,你们呢你们有谁?”

    林婉儿心领神会,感情这是要拼高手,她一把将玉宝推出来,无不大声的说道:“我们有天纵奇才的玉宝。”

    一声耻笑响起,萱儿挑了挑眉毛,显然没有将玉宝这个小屁孩放在心上,又伸手指了指另一位身材修长、面容狠厉的人:“这位更是厉害,可是十死士中使用鞭的壬大侠,鞭子长三丈,抽在人身上皮肉炸烂,钻心的疼,没有三年根本下不了床。”

    扬了扬下巴,眼神倨傲,萱儿觉得胜券在握。

    林婉儿又一把将地瓜推了出来:“我们有万剑共主的……地……少年!”她还是觉得地瓜的名字不霸气,心中有顾忌,被对面的臭丫头嘲笑。

    萱儿更加得意了,随随便便推出两个孩子就想和我们这边货真价实的高手对峙,林婉儿肯定是疯了,嘿嘿,她又伸出手指头,想要指一指韩重,但是心里一怯,没敢指出去。

    不知道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萱儿不怕长相怪异的十死士,但是却对身材魁梧的韩重忌惮不已,低声咳嗽了一声:“林婉儿,看到韩统领了吗?御林军统领,一手厚重绣冬刀,无坚不摧,无往不利,一刀劈下去,任你铜头铁臂也要稀烂。你们呢?林婉儿,你们还有谁?”

    林婉儿焦急的回头瞧了瞧,哀叹一声,都是老弱病残,青竹娘抱着小开心,大宝痴痴傻傻的笑,冬虫夏草能干但是不能打,老四,还是算了吧,不要为难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左右看了看竟然找不出可以一战的人,但是林婉儿不想认输,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有天下顶有名才女——林婉儿!”

    最后三个字,她是吼出来的,以壮声势。
正文 第085章 只能有一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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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林婉儿”三个字是她吼出来的,以壮声势。

    萱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手捂着肚子,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就你林婉儿也敢在这么多英雄豪杰面前自称高手,人要脸,树要皮,你林婉儿真是舍得一身剐,也要将皇帝拉下马的没皮没脸啊,我都替你害臊。

    越发得意了许多,萱儿心里美滋滋的,这点她和林婉儿又是出奇一致,很自觉将靠山的能力看作自己的实力,等靠山将敌人摆平之后,自己再跳出来抢占功劳,比自己打败敌人都高兴。

    咳嗽一声,走到零零七面前,萱儿准备介绍一下零零七,但是抬头看了几眼一脸我已经准备好了的零零七,她叹了一口气:“额,这位我也就不介绍了,主要是没啥子好介绍的,你们随便找个人对付一下就行。”

    零零七一时气结,感情介绍别人都用“玉树临风、无坚不摧、宗师风范”,到了我这就成了“随便找个人对付一下”,对此,零零七表示不服。

    “萱儿,我承认不如身旁这几位高手,但是我好歹也算有战斗力的,介绍我的时候总要有点形容修饰词,不然这样子我会很没有面子的。”零零七低头道。

    萱儿很自然白了零零七一眼,自上到下打量了零零七一眼:“就你也想要面子?还是先回家换一件没有破洞的裤子吧!”

    零零七讪讪一笑,不着痕迹遮盖了一下裤子上的破洞。自从匈奴回到上京城之后,他还没有时间收拾自己,再加上性情使然。对于衣着吃食也没有什么讲究,衣服破了也就破了,能遮掩住屁股就好。

    看到零零七一副满不在乎表情,萱儿心里很不爽利,她才不会告诉零零七,她已经私下做了一件熨帖衣衫给他,每次见到零零七。萱儿气不打一处来,好像零零七怎么做都不对,怎么说都是错。可是有时候,偏偏还老是看到零零七在自己面前晃晃悠悠。

    旁人看到萱儿和零零七窃窃私语,特别是林家众人,恍若看到了林婉儿和三皇子赵乾之间的窃窃私语。两个人沉浸在自我世界中。

    不过。林婉儿很不高兴,看着对面两人哼哼唧唧的小声交谈,全然不将别人放在心中,林婉儿竖起耳朵都听不清楚两人到底在絮叨什么,这就让她更加不爽,没有公德心,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们俩,我说你们俩可以了啊。不要再嚼舌根子。”

    萱儿冷哼一声,挺直了腰板:“林婉儿。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还不快快磕头认错,若是本姑娘心情好,说不定能够放你们一马。”

    “磕头认错?”林婉儿最不怕磕头认错,这点潘仁美知道,但是面对对面名字叫萱儿的臭丫头,林婉儿就是弯曲一下膝盖都觉得是巨大侮辱,“臭丫头,就凭你也想让我磕头认错,你做梦吧!”

    萱儿哈哈大笑,嚣张的不得了,打架是一个过程,打胜了收获胜利果实很美妙,但是打架之前从气势上蹂躏别人更爽,萱儿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所以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去从内心上面碾压林婉儿。

    林婉儿要抓狂了,她知晓这臭丫头心中想法,越发恼火,若是她身边高手再多那么一点点,必定让萱儿哭都哭不出声来。

    陈诺诺伸手摸了摸眉头,心中叹息一声,这两人在一起还真是能够瞬间改变画风,紧张的变成舒缓的,阴霾的变成开朗的,乌云密布的坏时光下一刻便能变成烈日炎炎,两人的价值趋向行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上。

    “林婉儿,你没有胜算。”陈诺诺将萱儿拉到身后,“你知道我的秘密,所以我和林家的人相熟,若是论起情感来,我和离去的笑笑之间的感情,不比你和她差多少。和你一般,我不希望有太多的人死去,你和我之间,有一个人死了,事情就能解决。”

    林婉儿已经不怀疑陈诺诺是重生的了,而且她也开始相信,在陈诺诺重生之前,她和自己的感情深厚,但是,她凭什么做出定论:自己和她只能有一个活着?这不是一个算术题,可以重复证明验算步骤,也不是一个对比试验,可以通过组别对比来反证自己的假设。

    陈诺诺就那么简简单单做出了结论:她和林婉儿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只是因为陈诺诺曾经活过一次,这种结论很难服众。

    “林婉儿,不要胡乱思索了,有些事情不是简单叠加起来就能弄清楚因果关系的,它已经固定,不可改变,我们身处其中,只能一点点适应,努力接受。”陈诺诺突然笑了笑,在夜风中像是一朵准备开放的花朵,“林婉儿,别让自己后悔,后悔会成为一生的负担,它无处不在,和你形影不离,如影随形,今天你选择和林家众人一同死去,若是事情没有按照你所期望那般,而是林家人死了,只有你活着,你又将会如何?”

    林婉儿突然一阵窒息,伸手扯了扯衣领角,让自己呼吸顺畅,陈诺诺所说的场景,是她最不能接受的,若是真得林家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她肯定痛苦的死去活来,自责的寝食难安。

    “林婉儿,你用林家所有人的性命来赌博。我不能理解,而且深表怀疑你对其他人的感情。”陈诺诺淡淡说道,脸色如常,“不过既然你已经将赌资都搬上赌桌上了,我也只能接受,所以输赢胜败也就自己承受了。”

    话音刚落,御林军统领韩重一马当前,一手握在刀柄之上,气势浑厚,他本人身材就具有巨大的压迫感,再加上一身雄浑气劲儿,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玉宝脸色刚毅站出一步,双手画圆,太极起势,力由地生,他掌握天地大道理,天生克制剑痴少年,可是对于韩重这种一力降十会却格外吃力,根本原因是他还未发育完全。
正文 第086章 绝代双骄
    &bp;&bp;&bp;&bp;玉宝脸色刚毅站出一步,双手太极起势,力由地生,他掌握天地大道理,对剑痴少年那种有违天道的戾气剑法天生克制,可是对韩重这种一力降十会气息雄厚的高手,却是极为吃力。

    对上剑痴少年、坂田银时这种剑术高超的高手,玉宝能够从天地大道理出发,和对方分庭抗礼,并隐隐占据主动权,可是对上魏松或者赵剑尘这种力气厚重的高手,玉宝肯定疲于应付。

    归根结底,还是玉宝年龄小,身体发育不完全,四两拨千斤是根基,可是魏松和赵剑尘气力之大,不是简单四两就能拨开的,而且两人对枪术和剑术的独特理解已经隐隐和大道理相通,玉宝不是对手也在情理之中。

    韩重看着对面年龄小小的玉宝,眉头不禁皱了皱,没有不屑,只是有些不习惯,看到玉宝起手式,微微点头,最终还是摇摇头,年龄小是谁都不能抹除的巨大沟壑。

    地瓜突然拍了拍玉宝的肩膀,走向前两步,一手握住九龙轩辕剑,剑身一阵龙鸣啸声,引来十死士中的午和壬一阵侧目,同时出声:“九龙轩辕剑?!”

    剑阁闻名于世,其中剑山之上千万把剑,形态意态各不相同,而其中作为魁首存在的便是九龙轩辕剑,十死士下山之前,曾想带走九龙轩辕剑,却被剑山之上万剑剑气硬生生逼退,不得已下山。有人曾经说,若是十死士当年在承乾殿前,天网阵眼由九龙轩辕剑坐镇,也许和夏侯襄阳的胜败还不好说。

    “我来!”地瓜双手握剑,剑尖上旋,成一个角度面向韩重,很憋足的入门手势。

    对付剑痴少年、坂田银时或者小林光一、司马尺这种高手,地瓜一直都不擅长,总有点有力发不出的憋屈感觉,挥剑都不圆满。招式不自在,但是和魏松、韩重这种力战型的高手,他一直都觉得很痛快,心里微微激动。大开大合,力拔山兮,酣畅淋漓。

    所以在西凉王府之内,地瓜用五剑对抗魏松,战斗百招之上而不落下风。

    韩重看着地瓜点点头。心里有某些心弦被触动,当年跟随十死士学武,不似剑痴少年那般心中欢喜,他有些焦虑和焦急,随着日子推进,他已经开始迷茫,有时候会分不清对错是非。

    他很早便已经超越了剑痴少年,超越不是一个好的词,可是有一天他再看少年的剑,不再快得如同流光若影。似乎用两根手指头就能夹住一般,轻轻用力便能掰断。

    韩重心想着今晚事情之后,他便离开上京城,去其他地方看看,不要求雄伟猛壮的波澜壮阔,能够看一看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平淡就好。

    “你们俩一起来吧。”韩重抽出断刀,刀身之上有刀罡炸出,脚下轻踩出点点黄沙,冲向玉宝和地瓜,随着他身形前掠。一声声闷雷也不断响起,瞬间百步距离。

    地瓜眼神一定,双手不断摩挲剑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水。人随剑走,九龙轩辕剑在虎啸龙吟之中和韩重的断刀相互交错,轰隆一声巨响,一股巨大气浪四散开来。

    韩重倒退三步,身形站定,断刀在手。刀罡更涨三丈,已经隐隐盖住了他的身影。

    地瓜人倒飞出去,砸向玉宝,玉宝双手画圆,一手握住地瓜的手腕,一手由地向上横掠,本应该贯穿玉宝身体的强大气劲,沿着玉宝小小的身子,疏通到地下,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招,地瓜败了半招,但是在玉宝的帮助下,两人都没有受伤。

    地瓜和玉宝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头,玉宝脚下轻划,双手混元,按照某种特定韵律逼近韩重。

    韩重看到玉宝如此这般,脸上莫名严肃凝重,在他的眼中玉宝身上满满圆圈,一圈连着一圈,相互连接成一体,最后成为一个大圆,大圈之内有大学问、大智慧。

    单手轻轻举起手臂,韩重不去看如何破解这些圆,而是直上直下简简单单一刀挥下,百丈刀罡洋洋洒洒落下。

    玉宝眼看着刀罡落下,轻轻侧身,刀罡贴着玉宝脸面而过,小手恰巧不巧按在了刀罡之上,整个身体随着刀罡转圈儿,一个大圆裹缠断刀,如同铁索一般将断刀死死缠住,无可匹敌的刀罡也硬生生被压住。

    地瓜和九龙轩辕剑随后而至,剑气冲天而起,地瓜的剑气千变万化,毫无任何违和感吸收了韩重的刀罡,轻轻滑过韩重的刀罡,鬼使神差如同游鱼一般出现在韩重的胸前。

    一人锁住韩重,一人攻击,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韩重脸色凝重,眼睛暴睁,冷喝一声,被锁住的刀罡突然炸出一团耀眼的光芒,挣脱开玉宝的束缚,淹没了地瓜的剑气。

    一团光芒在三人之间绽放开来,众人忍不住遮住了眼睛。

    在那一团光芒之中,传来一声闷哼声,随后便是两个孩子一声啊叫。

    光芒渐去,气劲消弭,露出三人身影。

    韩重一手护胸,嘴角溢出鲜血。

    地瓜和玉宝四脚朝天仰躺在地,样子颇为狼狈。

    “两人小小年纪,若是长大之后,那还得了。”韩重苦笑说了一句,“若是两人为敌,一辈子的绝代双骄,若是两人联手,世间哪里还能有敌手?”

    果不其然,多年之后,举世伐魏,在大魏国取得绝对性胜利的时节,东瀛、南疆、北匈奴以及来自西方遥远罗马帝国,孤注一掷,将全部筹码压在一次赌博之上,派遣大量杀手入侵上京城,目的就是为了杀死那位大魏国第三任赵廷。

    事情顺利的出乎预料,可是到了最后,人们才豁然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是赵廷以自己为诱饵,引诱杀手入上京城,可惜这些杀手最后都栽在了两个人的手中——地瓜和玉宝。

    不过,这些杀手被一网逮住之后,审讯这些杀手的人耐人琢磨——林婉儿和范蓉儿是审讯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7章 漂亮的出场
    &bp;&bp;&bp;&bp;韩重硬拼了玉宝和地瓜合力一击,两个孩子仰头倒地,哎呦叫疼。

    场间众人中两人感到心疼,不忍去看。

    一是林婉儿,她比两个孩子还要心疼,忙上前去扶起两个孩子,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询问两个孩子有没有受伤,得到没事儿的回答之后,欣慰又心疼得擦擦眼角的泪水。

    另一个便萱儿,忙着捂住自己的眼睛,心中责怪韩重这个傻大个也太没轻没重了,怎么忍心对两个孩子下手,随便教训一次就行了,比如大声呵斥一声,拧拧耳朵就算了。

    再看到韩重嘴角溢出的鲜血,心里却自顾自说了一句“活该”,她面向对面的林婉儿,恢复倨傲神色,冷哼一声:“林婉儿,知道厉害了吧,知道厉害就快点投降,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婉儿冷哼一声:“臭不要脸的臭丫头,竟然对孩子下狠手,也太不要脸了,有本事冲我来啊!”

    萱儿破天荒没有答话,气势也弱了不少,有些怯懦想向陈诺诺身后躲,完全没有打败对手应该有的嚣张跋扈。

    零零七笑着摇摇头,这便是萱儿的脾性了,心地善良,多愁善感,但是嘴巴不饶人,整天一副张牙舞爪的嚣张行径,遇到事情冲在前头,一看自家没理,便当缩头乌龟,躲到别人身后。

    陈诺诺拍了拍萱儿的手,很自然当起了萱儿的保护墙,或许钱一辈子也曾经有过相同的场景出现在她和林婉儿之间:“林婉儿,你也看到了,即使在玄武门前的司马尺和范鹤鸣赶到,也不过是势均力敌的场面,但是在他们赶来的这段时间,还有很多事情可能发生,我的提议依旧有效,只是不希望它发生在有人死去之后。”

    随着陈诺诺的声音,十死士之中的午和壬缓缓前行。二皇子赵硕已经下令,十死士全部听从陈诺诺的调遣,两人一人持枪,一人持鞭。每向前一步便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林家众人心间,林家众人集体向后后退一步。

    玉宝突然挣扎出来,嘴中大喊一声,全力冲刺,脚下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圈太极图应运而生:“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家人的!”

    与此同时,地瓜也手持九龙轩辕剑如同离弦的箭扎了出去。

    午和壬同时微微冷哼,一人递出势大力沉的一枪,一人甩出开天辟地的一鞭,空气之中发出一声爆裂声响,两个孩子去得很快,但是倒回来的更快。

    弱小的身子在地上滑行很长时间,直到了林婉儿的脚下,方才止住。

    林婉儿更加心疼,问候对面午和壬的十八辈子祖宗。话语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午和壬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前行,生死对于十死士而言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何况如今已经是活死人的他们,除了对生活还有一点怜悯和希望的癸,其余九人毫无怜悯心,更不会对所杀之人是否是孩子而心情波动。

    离着林家众人越来越近,午和壬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气息,这种危险不是高手气息波动带来的压迫感。也不是神兵利器带来的紧张,而是一种纯属冰冷的气息,没有一丝情绪震动。

    两人同时分离,一人向左。一人向右,速度极快,就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突然一声巨大爆炸声,轰然炸出一个大坑,坑中弥漫着一种炸裂烧焦的火药味道。

    一身黑衣铁甲的黑影双臂之上绑缠着奇特羽翼。身上背着奇形怪状的武器,缓缓从天空中飘落而下,站在大坑边上,一个酷酷的一手撑下巴姿势,冷酷到冷爆

    可能脚下没有站稳,身子一个踉跄,来人还想努力站直身子,向着倒下去的相反方向用力,身子在倒和不倒的边缘来回徘徊,众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到底是摔下去还是站住。

    可惜事与愿违,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自己炸出的大坑里。

    “哎呦!”一声惨呼从坑里传出来,然后场间沉默。

    众人眼神各个怪异等待着有人从坑里面爬出来,可是过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好像来人掉进去不是一个坑,而是掉进了无底洞,至今还没有掉到底。

    林婉儿很好奇走向前去,侧着身子向前探头,然后看到来人屁股向下,身子折叠,整个人卡在了坑底,正在努力挣扎想要爬出坑底,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挣扎不出来。

    所谓的画地为牢也不过如此吧。

    林婉儿伸出一只手,对方抓住伸过来的手,两人同时用力,黑衣人终于从坑地下爬出来。

    重新见到天空的黑衣人常常呼出一口气,伸手扑打一下浑身的泥土,吐出一口黄沙泥土,诅咒将自己卡住的大坑不得好死,和刚刚帅气出场的姿势天壤之别。

    宝玉盯着来的黑衣人看了半天,最后终于惊奇惊喜的喊道:“赵大哥?!”

    黑衣人笑着扭头,扯掉脸上的面罩,露出林家都很熟悉的脸,威风凛凛摆了一个造型:“宝玉,你说错了,我不是你的赵大哥,我是财富与帅气并重,智慧和美貌并重的钢铁侠!”

    林婉儿和陈诺诺同时翻了一个白眼,满脸的不屑,一个这么大的人怎么一点大人的样子都没有,还真是丢人!

    但是宝玉和玉宝却是神采奕奕,赵大哥和大姐曾经给他们讲过很多超级英雄的故事,但是若说他们最想成为谁,两个孩子同时选择了钢铁侠,缘由很简单,财富、帅气、智慧以及美貌。

    赵乾一身黑色劲装,身上奇形怪状的武器,和钢铁侠还真是有些相似,不仅是旁人没有见过,就连和赵乾相熟的林家众人都没有见过。

    走到青竹娘身前,赵乾掀开襁褓一角,看到了小开心,做了一个鬼脸:“这便是笑笑和大宝的孩子吧,长得可真帅,差一点点就要比上我了。”

    听到这话,青竹娘鼻子一酸,冬虫夏草鼻子一酸,林婉儿的鼻子也一酸,还再澶州时候,大家还都是在一起的,如今阴阳相隔,物是人非,世事变化让人捉摸不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8章 改变不了只能接受的是命运
    &bp;&bp;&bp;&bp;赵乾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开心,心情复杂,新生命成为了思念的寄托和映射,我们会看到生命的延续,可是有些人已经离我们而去,有些事情只能成为记忆。

    面向陈诺诺,赵乾脸上的表情很纠结,他已经推测出陈诺诺是重生的,这才是她最大的秘密,可是细细思念,一种更加恐怖的可能性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若是那种可能性是事实,生命对于陈诺诺而言便是一种巨大的恐怖存在。

    “诺诺,放他们走吧,事情终有解决之道,我会留下来陪你一同解决的。”赵乾开口说道,眼神之中有坚决。

    “陪我?赵乾,这么多次,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陈诺诺突然泛起了点点泪光,“可是我知道,你的心始终都在林婉儿身上,即使在我身边哪有怎么样?你就这么确定我喜欢的是你,但是实际上你我都清楚,你不是他,永远也不会是。而且,赵乾,你还是没弄明白,我再一次告诉你,事情已经确定,结局已经成为定数,我们只能接受,改变不了的。”

    甩开萱儿挽住自己的手臂,陈诺诺向前走了两步,指着林婉儿:“林婉儿,你和我之间只能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这,是,你,我,不,能,改,变,只,能,接,受,的!”

    她声嘶力竭,一字一顿,心头似乎压了千斤石头,终于有了发泄口,命运像是一只张开口的大布袋,只等着陈诺诺跳下去。

    萱儿有些呆愣,下意识松开了小姐的手臂,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般情绪外露,这么孤单而且无助,即使三皇子赵乾的陪伴都不能慰藉。

    赵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诺诺说得对,若是他猜想的是正确的,赵乾的陪杯水车薪,陈诺诺始终孤独。这和赵乾是不是赵乾没有关系,这是一个客观事实,陈诺诺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最终将她压垮。

    “诺诺,或许还有其他方法……”赵乾皱着眉头,艰难开口。

    “不,赵乾,完全没有其他办法!”陈诺诺开口吼道。“给我杀,给我杀了林婉儿,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好的!”

    午和壬身体齐动,身形如风,齐齐刺向林婉儿,枪如出海蛟龙,鞭如下山猛虎。

    赵乾猛然动了,双手举起,两条臂膀露出黑通通的枪口。轰然袭向来人,两声巨响同时炸出,爆炸声响起,两枚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炮弹轰出。

    午和壬的眼睛突然睁大,手中的枪和鞭悍然硬接。

    空中炸起两团浓雾,淹没了午和壬两人身影。

    还没来得及反应,韩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赵乾身前,手中刀罡猎猎作响,刺向赵乾的胸口。

    赵乾嘴角微微一翘,并不惊慌。猛然一挺胸,一个短粗的枪口从胸口间伸出去,如同死神的召唤一般,轰隆一声。一团花光炸出,一枚金色炮弹飞出,和韩重的刀罡硬碰在一起。

    轰然又是一声巨响,韩重的身影再次淹没在爆炸声中。

    赵乾在巨大后坐力下,脚下蹬蹬蹬倒退三下,但是双手和胸前的枪口不停。炮弹间不容发的发射出,分别袭向午、壬和韩重。轰隆隆,轰隆隆,炮弹飞射出的炮弹爆炸声连接呈线,不绝于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乾双手和胸口的枪口已经通红,冒着热气和火药烟气,炮弹没了,赵乾嘴里喊着烫,一把丢掉双手中的枪,并且撕开胸口护甲。

    所有的炮弹一瞬间打没了,炮弹爆炸声音连成片,爆炸产生的碎片和余**及很远,过了许久,余波平定,碎片飘落,露出了午和壬、韩重身影。

    其中韩重最为狼狈,断刀已经落在地上,双臂露出,鲜血顺着手臂点点滑落,异常狼狈,先前和玉宝、地瓜战斗过程中,他已经受了伤,正面遭受到赵乾炮弹的袭击,受伤更重了。

    午和壬身前出现一道透明屏障,尽数接下赵乾的炮弹碎片,可是有些炮弹碎片太过霸道犀利,击穿屏障,擦过两人的身体,流出无数鲜血。

    “我靠,这么厉害,这样都不死?!”赵乾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这样都干不掉午和壬,既然如此,那么只能如此了。

    赵乾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从怀中突然摸出一把形状更为怪异的手枪,一手猛然拖住枪体前部,眼神和枪体三点一线,轰隆一声,一枚炮弹炸出,射向还在空中的午。

    午手中枪体一个枪花,没有选择躲开,而是硬接,枪尖顶住炮弹,一人一炮弹在空中后退,然后炮弹炸开,咔嚓一声,银枪断开。

    午脸色一狠,不退反近,身体穿过炮弹炸裂产生的浓雾,出现在赵乾身前,手中的枪已经断裂,但是头部粗糙锋利无比的断枪还是能够扎得赵乾透心凉。

    “蠢货,还不快退!”壬一声疾呼,忙让午后退。

    “可惜,晚了。”赵乾邪邪一笑,手中扳机再次扣动,炮弹击飞而出。

    午眼神中的炮弹由小变大,由一颗细小的飞尘变成一座从天而降的巨大山石砸向自己,手中看似无敌的断枪,在这一刻成了一根木棍,炮弹冲击在午身上,然后炮弹如同带着他的身子向着夜空飞去。

    一声巨响之后,午的身体如同飘零的落叶一般落在地上,不声不响。

    壬眼睛一眯一睁,手腕轻轻一动,鞭子如同毒蛇一般卷起一个弧度,死死缠住赵乾手中的手枪,猛然发力,赵乾手中的手枪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

    下一刻,鞭子一伸一缩,从新回到壬的手中,手腕再次一动,鞭子如同过江猛龙,割裂空气,鞭子头部如同蜻蜓点水,点向赵乾身后林婉儿,若是砸实了肯定脑袋开花。

    赵乾蓦然一惊,回身提醒道:“婉儿,快跑!”

    林婉儿懵懵懂懂,下意识撒开腿便要逃跑,但是她跑得速度赶不上鞭头落下的速度。

    “一定要赶上啊!”玉宝一咬牙,双手画圆,一面八卦图出现在林婉儿头上。

    鞭子狠狠砸在八卦图中,咔嚓一声,八卦图裂开。

    鞭子一抬,如龙抬头,再次落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9章 死在星光下(1)
    &bp;&bp;&bp;&bp;鞭子狠狠砸在八卦图中,咔嚓一声,八卦图裂开,鞭子再抬,如龙抬头,再次狠狠落向林婉儿的脑袋。

    如同毒蛇吐信的鞭子快若流光,赵乾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拯救林婉儿,地瓜力竭,林婉儿呆愣愣望着落下的鞭子不知所措。

    突兀,地上卷起一阵大风,一把剑带着一个人从不远处滚滚而来,剑影重重之间,将无坚不摧的鞭子笼罩其中,来人一手轻轻按在地上,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怪异弧度,双脚轻轻落地,稳稳站在地上,露出一张平实的脸庞。

    “零零七!”不远处的萱儿顿时勃然大怒,双眼冒出火苗,如葱一般的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零零七,“零零七,你这个叛徒,为什么要救林婉儿!”

    零零七苦笑,双手摊开,一副我也不想的表情,眼神落在陈诺诺身上,格外明净。

    非黑即白,非对即错,非直即弯,是萱儿的处世观念,自己和小姐是对的,所以林婉儿就是错的,其他人都是错的,零零七既然帮助了林婉儿,所以和自己就是对立的。

    萱儿怒不可支,气得呼吸粗重,好像下一刻便会气炸一般,抬脚就要教训零零七,然后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对于萱儿而言,这是必须做的,世界和道理就这么简单

    被零零七逼退的壬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如同游龙一般,身躯缠绕蓄力,划裂空气,发出一声声噼里啪啦的瘆人响声,鞭身袭向零零七,鞭头却狠狠点向林婉儿,一击之中有攻有守,攻守兼备。

    零零七看着越来越近的鞭子,口中一呼“荡剑式”,衣衫双袖鼓荡。手中一柄剑幻化成千八剑,无数把剑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零零七身前绽放开来,没有对抗袭向自己的鞭身,也没有阻拦袭向林婉儿的鞭头。

    而是毫无退路、只攻不守掠向壬。他在和壬拼命,拼谁更加惜命,若是壬继续挥鞭,零零七和林婉儿当场毙命,而他也会被零零七一剑贯穿心脏。若是收鞭,三人都会安然无恙。

    壬眼神一眯一睁,脸上狠厉之色一闪即逝,他选择了收鞭,身形一退再退。

    他曾经经历过生死,虽然过了多年生不如死的活死人生活,但是活着对他而言还有很大的诱惑,正是因为经历了生死,越发觉得生命可贵。可是他不明白,对面的年轻人怎么就能坦然处理生死。决然而且冷酷。

    零零七嘴角带笑,剑尖顶在地上,勾勒出一个弧度,继续逼了上去,独孤九剑一剑跟着一剑,和壬战成一团。

    陈诺诺对于零零七的“叛变”毫无在意,一只手伸在空中好像要承接什么从空中飘落的东西一般:“林婉儿,如果有一天,你成为我,我成为你。我们的命运相互对调,你会怎么做?”

    林婉儿默然,她越来越搞不懂陈诺诺在想些什么,相要些什么。对于她而言,生命似乎成了累赘和负担,走向衰老暮年的是她的心,而不是她的身子。

    这一刻,谁都没有发现,躺在一旁生死不明的午手指微动。一手狠狠攥住断枪。

    “林婉儿,你一直不相信,不相信你和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是已定的命运,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若是你经历过明与暗、生与死的交替,你会发现有些事情真得无能为力。”陈诺诺一边说,一边向着林婉儿走去,她轻轻的脚步,雪白的衣衫,如同从天山之上走下的一朵白玉莲。

    “诺诺,事情总有办法可以……”赵乾站在林婉儿和陈诺诺之间,话语说了一半,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陈诺诺和赵乾擦肩而过,两人的肩膀轻轻一擦,那个动作如此自然,好像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这一次的擦肩而过不过是再一次的演练,眼泪突然湿润了陈诺诺的眼眶,豆大泪珠缓缓滑落,凄苦悲伤全都在脸上流露。

    她走近林婉儿,两人隔着不远。

    林婉儿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陈诺诺,她有着一张绝美的脸庞,超凡脱俗,眉眼温婉,鼻子俊巧,一双眸子漆黑如夜,有着孩子一般的明澈,但是更深处,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如同清晨的水雾,把一切都隐藏在深处。

    一个女子竟然可以如此这般

    即使同为女子,林婉儿也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陈诺诺的眼睛之中有太多的故事,她需要慢慢去感受。

    突然之间,林婉儿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了一丝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曾经和这个人有过极近的关系,但是似乎又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仇恨。曾经,自己和陈诺诺的关系是那么的复杂、矛盾,亲近和怨恨、欢笑和悲愤,这种极端相反的情感都曾经在自己和陈诺诺之间存在,这个女子到底前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突然,一手握住断枪的午突然暴起,身子在空中弯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全身气劲全都凝聚在断枪枪头之上,一团明亮的白光如同刚刚升起的太阳,而这轮太阳的另一头是林婉儿的眉心。

    “婉儿,小心!”林家众人和赵乾出声提醒,就连萱儿也认不出出声。

    深深陷入陈诺诺眼神之中的林婉儿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呼喊声,也看不到其他影像,她的眼睛深处只有陈诺诺,而那柄断枪离着她越来越近。

    陈诺诺突然笑了,很释怀的笑了,笑意之中带着解脱和自由,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推在了林婉儿的肩膀之上,林婉儿脚下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而她自己却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林婉儿曾经站在的地方。

    噗一声,那柄断枪从陈诺诺的胸后穿入,然后从胸口穿出,扎进地下,一团血色的花从陈诺诺的胸前绽放开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的身子如同一朵刚刚绽放便要凋零的花朵,在夜风中飘落。

    无数的画面在她眼前闪现,先是林婉儿那张讨厌的脸,然后是青竹娘和那些曾经熟悉的林家人的脸,再然后是萱儿惊慌失措的脸,最后是赵乾。(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9章 死在星光下(2)
    &bp;&bp;&bp;&bp;断枪从陈诺诺的胸后扎入,然后从胸口穿出,一团血色的红花在胸前绽放开来,浑身力气被抽空,陈诺诺的身子像是一朵绽放飘零的花朵,无数闪现的画面在她眼前涣散,最后凝聚成赵乾的脸庞。

    赵乾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幕,悲伤渐渐爬上眉梢,他不断摇头,大喊一声“诺诺”,身体紧绷,如同满月弓,气势突兀拔高,肩部发力,轰然撞向午。

    午一生堪逢敌手,赵乾的一撞,如同夏侯襄阳的那一刀,躲无可躲,只能承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赵乾砸出一拳,午的胸膛便塌陷了,踹出一脚,午的双腿应声而断,一肘捣在脑门上,午的脑袋便如同西瓜一般炸碎。

    陈诺诺的身子倒下去,斜斜得向林婉儿倒去。

    林婉儿张开怀抱,一把抱住了陈诺诺,陈诺诺的下巴搭在林婉儿肩膀上,身体软得如同温柔的风,生命正在她的身体中流走,不可挽回。

    “你救了我?”林婉儿不敢相信,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陈诺诺脸色苍白,笑了笑:“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无关救与不救。”

    “可是,你就是救了我。”林婉儿不知为何,突然想哭,如同失去陈笑笑那般的悲伤,恍然若失。

    “你既然非要这般自作多情的去想,我也没有办法。”陈诺诺胸前的花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萱儿哭着跑过来,一把推开林婉儿,双手抱住自家小姐,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小姐,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诺诺没有解释,伸手擦干净萱儿脸上的泪珠:“零零七没有背叛我们,一切都是我让他做的,所以别怨恨他。生死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不可知的恐怖之地。相反它的恐怖在于可以预知和无穷尽的重复,如同一条永无尽头的路,两旁都是相同的风景,索然无味。渐渐成了最恐怖的东西。”

    萱儿哭着摇头:“小姐,我听不懂。”

    陈诺诺很是快意的笑了笑:“傻丫头,慢慢你就会懂的。”

    赵乾浑身是血站在陈诺诺身前,一手攥着午还在跳动的心脏,午已经被赵乾虐杀成了一滩血肉。

    他呼呼喘着粗气。七窍流血,混杂着泪水流下来,他的丹田之内只有一口气,用完,身体也便如同没了气的气球,颓然倒地,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握住陈诺诺的手。

    陈诺诺伸出一只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握。

    “诺诺,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赵乾悲伤的说道。

    陈诺诺摇摇头:“错不在你。有时候我觉得我、你和林婉儿都是受害者,心里有个解不开的结,生活总是快乐不起来。”

    赵乾艰难爬到陈诺诺身前,双手环抱住她,一手按在她胸前的红花上,好像这样就能挽救陈诺诺的性命:“这样你不会说我占你的便宜吧?”

    陈诺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脸上旋起一抹娇羞:“以往这种流氓的话,你可只是对林婉儿一个人说的。”

    眼泪再次从赵乾的眼眶中流了下来,心如刀绞,他突然觉得自己和陈诺诺好像。一样的被人遗忘,一样的争取想要得到的却得不到,陈诺诺时时刻刻望着他,他时时刻刻望着林婉儿。而林婉儿心里一直想的是宫洺。

    若是当年他没有去澶州,而是留在上京城和陈诺诺结婚,想来如今孩子也应该会跑会爬了吧。

    “赵乾,我想回家。”陈诺诺挽住了赵乾的脖子,语气越来越轻。

    “好,我带你回家!”赵乾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努力向着大学士府走去,若说家,那里便是陈诺诺心安的地方。

    韩重厚重魁梧的身躯挡在眼前,如同一座不可翻越的山。

    “滚开!”赵乾吼道。

    韩重望了一眼行将就木的陈诺,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子骗了所有人,包括和她做生意的二皇子,轻轻侧身,留出一条通道。

    林婉儿跟了上去,林家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陈诺诺救了林婉儿的那一刹那,林家所有人心中突然泛起一种感觉,很多年前,他们和陈诺诺很熟,如同一家人,他们有义务也必须送家人最后一程。

    萱儿擦着眼泪走在一旁,不断呼唤着陈诺诺的名字,怕她一睡便醒不过来。

    从朱雀门到大学士府很远,一行人的身影窸窸窣窣,却格外坚定,在漆黑的夜中如同朝圣的队伍。

    赵乾一步一个脚印,艰难而且坚定的走着,陈诺诺嘴角带笑,呼吸轻轻浅浅,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眼睛微微闭上,仿若睡着一般。

    也不知走了多久,赵乾抬头望了望大学士府,肩膀微微一动:“诺诺,到家了。”

    陈诺诺在香甜的梦中醒来,眼神越来越温柔。

    走进大学士府,空旷的府院弥漫着安静,府院正中央有一棵柿子树,柿子树远没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只有稀稀疏疏的树叶,每到秋天时节,柿子熟了,陈诺诺总会摘上几个,和买来的苹果放在一起,隔几天,柿子香甜,苹果脆甜,让人送进宫去,不多时,赵乾便会命人送来几碟桂花糕,甜香美味。陈诺诺便会拿个小马扎,坐在柿子树下,一口一块小小的桂花糕,笑得如同一朵花。

    礼尚往来,她却很开心。

    在柿子树不远处有一盆海棠花,却在这个漆黑的夜中疯狂绽放,飘散出一阵阵醉人的花香,展现着生命最原始的美丽,呐喊着最绚烂的璀璨。

    赵乾将陈诺诺轻轻放在柿子树下,伸手整理了一下陈诺诺两鬓微乱的头发,擦去她嘴角的鲜血,她依旧是出尘不染的陈诺诺,自信而且强大,宛若一朵白莲花。

    陈诺诺反握住赵乾的手,好像抓住了整个世界,冲着林婉儿咧嘴一笑,像是在宣告赵乾的最终归属,下一刻,她便觉得索然无味,赵乾是林婉儿的,顾哲是李念思的,她改变不了,只是这一刻赵乾才是她陈诺诺的。

    艰难喘了一口气:“林婉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我告诉你,我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重生的,只不过不是重生了一次,也不是两次,三次……而是很多很多次,多到我都数不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0章 死在星光下(3)
    &bp;&bp;&bp;&bp;重生,重生了很多次,重生到她本人都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林婉儿惶恐、震惊,然后遍体生寒,倍觉恐怖,最后是浓浓的悲伤,眼泪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她终于知晓了陈诺诺最终的秘密,在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那一刻。

    一切都有了解释,也都自然而然,生命给了陈诺诺莫大的恩惠,也给了她无穷的轮回和折磨,所以她在人们眼中才有那么多的形象,有时她是活泼的,有时她是文雅的,有时她是刁蛮的,有时她是温柔的……

    每一次重生,她都选择不用的道路,可是生活像是一个见不到底的漩涡,扭曲吞噬着她,最终走进暗无天日的结局。

    赵乾已经猜到,紧紧抱住陈诺诺单薄的身子,似乎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不见。

    陈诺诺平静得望着林婉儿,眼神中情绪复杂:“林婉儿,我说过你和我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这是我重生无数次之后得出的结论,每一世,你我或是冤家,或是姐妹,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改变最后的结局。”

    “说来也怪,我每次重生都是在朱雀门事变之前的前一天,一开始我彷惶无措,静静看着命运将所有人杀死在朱雀门之前,我死了,赵乾死了,皇后死了,西凉王妃死了,徐云枫死了,徐骁疯了,陛下心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渐渐的,当我再次重生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开始改变已定的命运,我带着十三太保去了朱雀门,有些人活了下来,有些人却永远的走了,可那是最好的一次,毕竟有人活了下来。”

    一个弱小的小女孩在无数次重生之后变得坚强,谁都不知道陈诺诺在多少次重生之后,方才有勇气去面对残酷的事实。

    “林婉儿。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般坚强和自信,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世,我才接受赵乾不是赵乾,我心中的赵乾早已经溺死在小河塘之内。眼前的赵乾不属于我,可是我放不下,舍不得,也得不到。”陈诺诺蠕动一下喉咙,苍白的脸上升起一抹不健康的红润。“我不明白赵乾为什么会去澶州,也忘了是哪一世,我愤怒过,委屈过,折腾过,使过坏,害过人,疯魔过,我阻止赵乾去澶州,阻止你来上京。阻止你们相见,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就是这么难以捉摸,你和他之间像是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联系,上京和澶州遥遥几千里的距离割断不了你们,你们俩总是能够在各种巧合到不能再巧合的场景下相遇相见。”

    陈诺诺笑了笑,有些牵强和苦涩:“虽然不甘心也不想承认,但是若是有缘分一说,你和赵乾之间的便是缘分,就像这一世,你写了一首《如梦令》。凑巧被澶州知州送到了上京城,凑巧被赵乾看到了,他便逃婚去了,便见到了你。认出了你。这是多么巧合的事情,因为太巧合了,所以这大概便是缘分了。林婉儿,我一次一次的重生,看到了不同经历的你,你曾经卖过豆腐。被人称为‘豆腐西施’,卖过酒,被人称为‘酒娘子’,卖过一种叫‘汉堡包’的食物,开过一种叫‘超市’的店铺,开创了一种叫‘相声’的曲艺,哈哈,有一回你还成了什么都做的商人,成了取代靖安王的第一女富豪,建立了一种叫做‘股票’的集资渠道,有一世你成为了大魏第一位‘女讼师’,那一世你可是十分风光,进京当了吏部女侍郎,还有上朝不跪的权利,真是威风凛凛。哦,对了,你还有一世上山当了女土匪,折腾得澶州一代乌烟瘴气,还误打误撞打了几次漂亮的胜仗,最后朝廷没有办法,只能派兵去剿匪,而赵乾就是总兵,结果还被你弄上山成了压寨夫人,总之你们又相遇了。无论你做过什么,成为什么,你和赵乾总是能够相遇,而他总是能够接受你,你也自然的接受他。相信我,相信我曾经很努力去阻止你们相遇,有些恶毒的事情做了之后,我都痛恨自己,可是依旧不能改变你们相遇。”

    正是因为如此,林婉儿从澶州来到上京城的之后,陈诺诺依旧在文渊阁编纂四库全书,没有找林婉儿兴师问罪,她知道赵乾会不顾一切的去澶州,所以除了有些伤感,她没有像平常女子那般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陈诺诺自信强大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无数次经历了生死之后磨练出来的,不是她想自信和强大,而是永无止境的轮回,让她不得不这般自信强大的与命运抗争。

    “林婉儿,我们做了很多世的敌人,我用尽各种手段迫害你,而你也从来没有对我怜悯过,不到分出生死誓不罢休,若是这般,我还好受一些,但是每一次重生之后,我依旧记得发生过什么,而你们却把一切都忘却了。渐渐的再次见到你,我没了恨意,偶尔还会怀念以前的日子。”陈诺诺气若游丝,每说出一句话都要耗费大量的气力,“终于,上一世我决定不再和你作对,而是退一步,和你成为姐妹,不只是你,林家所有人都是我的亲人,我和青竹姐一起绣过鸳鸯图,和笑笑一同放过风筝,和宝玉、玉宝一同捉弄过你,和大宝一起捉过青蛙,这一世一幕幕时常在我面前显现,让我忍不住欢喜,上一世的欢喜是我重生多次最多的一生。”

    “可是,我们还要面对一个人,不能跳过的一个人。”陈诺诺说着,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赵乾的脸庞,眼泪晶莹,“我们还要面对这个男人,上一世我们可以分享一切,但是唯独眼前这个男人,我们舍不得让出去一点点。”

    (P:记得刚写《恶女》的时候,有人说抄诗词很俗,内容不新颖,特别记得有人评价《恶女》题材是十年前的老题目,可是那种新颖不是兰英要表达的东西,兰英认为的新颖不是那种,所以选择了抄诗,但是事实证明人家是正确的,兰英是错的,《恶女》选题确实俗。其实原本《恶女》的名字叫《女富豪》,林婉儿是开连锁超市的女商人,还操盘建立了股市,调和了西凉、朝廷和匈奴的矛盾。)(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1章 死在星光下(4)
    &bp;&bp;&bp;&bp;“所有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分享,但是唯独眼前这个男人,我们俩舍不得让出去一点点。”陈诺诺的呼吸越来越轻,艰难伸出一只手缓缓抚摸赵乾的脸庞,“正是因此,我们反目成仇,本以为能够改变命运的我还是被命运玩弄在鼓掌之中,最终的结局依旧是定数,你死了,赵乾伤透了心,我也死了,一睁眼,生活重新开始,我躺在皇宫破旧的院子里,明天便是朱雀门事变。”

    萱儿看着陈诺诺,不住抽泣,嘴里不断喊着“小姐”,她以前不愿意承认自己像林婉儿,可是旁人说得多了,她偶尔也会下意识同意,也就越发不明白小姐为何时常将自己带在身边,如今她知晓,那是小姐对姐妹情的一种缅怀和留恋。

    “也许是上一世我和你的关系太好,所以我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上一世我知道了你和赵乾都是穿越的,而且穿越之前你们还相识。”陈诺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鼻翼微微一动,“林婉儿,上一世你没有抄袭诗词,不过也做过一首诗词,里面有一句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不在山中,所以我能够看到许多你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眼前这个男人,我似乎比你了解他多一点,知道的真相也多一点。或许更确切的说,我了解你多一点,方才能知道他的事情多一点。”

    上一世,林婉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陈诺诺,包括穿越前的故事,虽然林婉儿一再强调她和宫洺的爱情故事,可是字里行间,林婉儿下意识说顾哲的事情多一点。这多出的一点点便是多了一份感情,揉加了林婉儿自己都不想也不愿意承认的依赖和爱情。

    陈诺诺不准备告诉林婉儿那件事情——赵乾是顾哲,不是宫洺,这是林婉儿的失误,错把赵乾看成了宫洺,爱情面前,男人也有委屈的权利。何况他是追了一个世界方才又找到了她。而林婉儿竟然将他认错了。

    “赵乾,我知道你不是赵乾,是另外一个人。每次见到你我都告诉自己,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但是每次见到你。我还是忍不住怦然心跳,满心欢喜。”陈诺诺攥住了赵乾的手。另一只手帮赵乾擦擦嘴角的血,“该怎么评价你呢?吊儿郎当的正人君子?太侮辱正人君子这个词了。我是矛盾的,有时候怨恨你不是赵乾,可是有时候又庆幸。你是赵乾。重生了这么多次,这一次你离我最近,你抱着我。还是在林婉儿面前,我心里竟然有种大仇得报、小人得志的痛快感。以前你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的。”

    “很多世我算计伤害了林婉儿,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至今依旧。但是,赵乾,抱歉,我因为伤害林婉儿伤害了你,让你痛不欲生,有些事情伤害了别人,疼得是自己。我知道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易,可是我就是学不会放手。”

    “不,诺诺,是我对不起你,该道歉的是我。”两行泪水顺着赵乾的脸颊滑下,愧疚和亏欠添堵在胸口内。

    他理直气壮的向陈诺诺解释他不是赵乾,并且以此躲在一旁,理所应当无视她的接近和包容,他觉得对林婉儿怎么好都不过分,对陈诺诺怎么冷淡都无所谓。

    有时候,无所谓便是伤害,谁对谁都没有义务,谁对谁都无需必须包容,若是有人这般做了,那就是爱情。

    “林婉儿,你我的恩怨也算了解了,下一世我若是还能重生,我不会再和你做姐妹,还是做仇人的好,那样你我勾心斗角起来才有意思,而我也习惯那种关系。”陈诺诺眼神虚弱,但是格外挑衅。

    “我……”林婉儿只说了一个字,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生命对于陈诺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无休止的重复却改变不了结果,林婉儿相信第一次重生的陈诺诺是野心勃勃、信心满满的想要改变命运的,一次又一次的从新来过,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结果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此刻陈诺诺最需要什么,是自己的怜悯吗?还是重拾上一世的姐妹情?或许都不是。

    林婉儿眼睛一亮,重重的点头:“好,陈诺诺,我答应你,下一辈子我们还是敌人,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能将你弄死绝不让你残疾。”

    陈诺诺咧嘴笑了笑:“若此这般的你真是讨厌。不过,林婉儿,这一辈子最后时刻,我想和你成为一会儿的姐妹,前一世你叫我诺诺姐,我叫你婉儿妹妹,虽然有些肉麻,但是确实是事实,不知道你能否再叫我一声诺诺姐?婉儿妹妹。”

    林婉儿收了收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蹲下身子,握住了陈诺诺的一只手,开口喊道:“诺诺姐。”

    她叫得很舒心,很痛快,他觉得能有陈诺诺这样一个姐妹是很自豪的事情,她是冒牌的才女,抄袭别人书籍的小贼,陈诺诺可是货真价实的真才女,说出去有这么一个姐妹,可是顶自豪的事情。

    但是陈诺诺却突然如同狐狸一般笑了起来,嘴角微动,脸颊舒展,眼睛弯弯,透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莫名笑意。

    林婉儿不明觉厉,不知道陈诺诺为何会露出这样一种笑容。

    “哈哈,林婉儿,你上当了,终于,我终于又赢了你一次。”陈诺诺笑出声来,巨大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咳嗽出声音,过了许久,她开口解释道:“其实,林婉儿你的年龄比我大,上一世,我叫你婉儿姐,你叫我的才是诺诺妹妹,哈哈。”

    “啊?!”林婉儿目瞪口呆,马上反击,“你还记得在御花园剪子包袱锤,你曾经输给我吗?那可是我硬桥硬马的赢了你,诺诺姐。”

    既然你这么爱听我叫你诺诺姐,我便多叫一遍给你听,谁让我们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姐妹呢。

    喊出“诺诺姐”三个字,林婉儿流下了泪水。

    听到“诺诺姐”三个字,陈诺诺也不禁湿润了眼眶,反握住林婉儿的手。
正文 第045章 死在星光下(5)
    &bp;&bp;&bp;&bp;零零七浑身是血出现在大学士府,他的胸前有一个大洞,从这边可以看到那一边,鲜血如同流水一般淙淙流下来,看着恐怖。

    可是不知疼痛为何物的他除了脸色苍白之外,一切与平时无异,但是当看到躺在赵乾怀中脸色苍白如霜的陈诺诺之时,他那颗搏动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阵眩晕窒息感冲击着胸口,悲伤肆无忌惮摧残着他,惶恐铺天盖地而来,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

    对,是愤怒,出离了理性的愤怒。

    他浑身好像被搁在烈日下暴晒,然后又被放在冰窖中冷冻,一种从来都不曾体验的感觉山呼海啸一般击打着他。

    一刹那,他很想杀人,杀谁呢?

    他要杀了赵乾,让这位三皇子陪葬,然后杀了林婉儿。

    紧了紧手里的剑,零零七脸上都是戾气,赵乾的后背就在他的眼前。

    虚弱的陈诺诺似乎看出了零零七心中所想,冲着他摇摇头。

    零零七颓然无力,一双手再也抓不住手中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是他再哭。

    转身扭头,踉踉跄跄,零零七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大学士府,站在空旷的大街上,他向左看了看,又向右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儿,漫无目的,没有目标。

    突然他浑身疲惫,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一下,缓缓走到大学士府前两座石狮子之前,一手扶着石狮子,疲惫不堪的瘫坐下,仰头望向星空。

    常听人说,星星是发光的石头,人死后,灵魂升空就会变成一颗星星。

    零零七对此深信不疑,所以你死之后,灵魂也会缓缓脱离地面,不着痕迹的冉冉升空。然后变成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永垂不朽。

    想到陈诺诺死在别的男人怀中,从来不知哭泣和痛楚为何物的零零七突然一手捂住胸口,如同溺水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想要将身旁空气都吸入胸肺之内,可是还是浑身难受。

    因为难受,他狠狠击打着自己的头部,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顿时如泉涌——哦,原来痛是这种感觉啊!

    不知何时,萱儿已经站在不远处,看着如同野兽一般挣扎愤怒的零零七,满脸泪痕,走近零零七,她轻轻握住零零七的双手,将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不要以为我萱儿傻,其实我都知道,你喜欢小姐。打心底喜欢,每一次你看小姐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就像小姐看三皇子的眼神,三皇子看林婉儿的眼神。”

    还有一句话萱儿没有说,憋在了肚子里——还有我看你的眼神。

    零零七反抱住萱儿的胳膊,是的,他喜欢陈诺诺,还以为会永远憋在心里,可是看到陈诺诺行将就木躺在赵乾怀中,他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感。愤怒和悲伤齐头并进,让他感受到了一辈子都在寻找的疼痛。

    人生如戏,或许真如那位诗人所言,爱情往往是可以凝聚成一处风景。比如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大学士府内。

    赵乾紧紧抱着陈诺诺,林婉儿挽着她的手。

    陈诺诺像个孩子一般,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嗯。我还想看看小开心。”

    青竹娘抹了抹眼泪,抱着小开心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掀起了襁褓的一角,小开心睡得香甜,小小的嘴巴一动又一动。

    “若说这么多世有什么没变,大概便是笑笑和大宝之间了。无论我和林婉儿多么仇恨对方,多么想让对方去死,唯独对笑笑和大宝,谁都是满满的善意。而他们也最是应了《西厢记》那句话,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陈诺诺在林婉儿的衣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溺爱拧了拧小开心的脸蛋,“终成眷属,难道就必须时刻相见吗?不,像是大宝和笑笑这般才是真的相爱,心里有了他(她),到哪里都是家。”

    突然,陈诺诺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紧紧抓住赵乾的手:“赵乾,你答应我,等我死后,你们马上离开上京城,千万不要进宫去见二皇子,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对错是非就能解释的。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要进宫,千万不要进宫,离开上京城之后,马上去西凉,然后一辈子不要踏入中原。赵乾,你答应我,快点答应我。”

    陈诺诺双手摇晃着赵乾,希望能够听到他确切的回答。

    赵乾稳了稳心神,点点头,眼神之中都是溺爱:“好的,诺诺,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要活下去,我会陪你去看天涯海角和花开花落,陪你一同浪迹天涯,直到海枯石烂。”

    陈诺诺咧开嘴笑了笑,娇羞的像个小女孩:“你这话说的肉麻,听着更肉麻,所以我是做不来的,什么天涯海角和海枯石烂,都是骗人的,赵乾你真幼稚。”

    一片丹心换来陈诺诺一顿嘲讽,赵乾哭着,也笑着。

    “赵乾,给我唱一首歌吧。”

    “什么歌?”

    “随便,像是那年万寿节时你唱给的林婉儿的那首。”几年前万寿节,赵乾弹着吉他给林婉儿唱了一首《可惜不是你》,小气的陈诺诺一直惦记着,从来都没有忘记。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真好,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陈诺诺心满意足,反勾住赵乾的脖子,如同一只刚刚经历风雨走进温暖房间的小猫咪,用鬓角蹭了蹭赵乾的鬓角,满脸的满足和幸福,她胸前的那朵血色红花已经绽放到了极致,生命走到了尽头。

    突然之间,周围的景物开始涣散,夜空开始破裂,微风停在了她的耳边,陈诺诺的眼神渐渐迷离,她用尽最后气力,缓缓开口,在赵乾耳边轻轻呢喃:“赵乾,你好吗?”

    哪个赵乾?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围都是呼唤她的声音,哭声带着抽泣,可是她听不到,她只看到眼前一片光明。

    漆黑的夜缓缓下压来,繁星满天的星空下,她死在那里。

    (P:请参看第二卷《上京风云》第157章平静下的波澜壮阔(13),又抄了不少,罪过,罪过。“赵乾,你好吗?”or“赵乾,你还好吗?”,兰英选择了前者。)(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3章 去皇宫
    &bp;&bp;&bp;&bp;漆黑的夜缓缓压下来,繁星满天的星空下,她死在那里。

    那几盆在夜里疯狂绽放的海棠花瞬间凋零,如同悼念。

    赵乾失去魂魄,紧紧抱住陈诺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起身,抱起陈诺诺,走进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轻轻擦拭去她脸上的血迹,拉过绵软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陈诺诺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异常。

    林婉儿站在不远处,心中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那一刻,她知道赵乾的心中多了一个人,虽然陈诺诺已经离去,但是在这个男人心中始终都留着一个属于她的位置。

    不过,林婉儿不是那么在意,因为在自己的心中顾哲的位置多余宫洺,而眼前的男人是宫洺,他有权利去缅怀另一个女子。

    “赵乾,陈诺诺说不能去皇宫。”林婉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诺诺,只一眼便不忍心再去看,如同陈笑笑离去那般。

    有些苦,无声,但特别伤人。

    “是啊,我答应过诺诺,不会去皇宫见二哥。”赵乾淡淡的回答道,他的眼神落在地上,房间内的地由不同的砖瓦拼凑而成,缝隙之间相互接链,一条一条的缝隙像是不同的命运一般相互交错,却不知终点在何处。

    他想象着此刻的陈诺诺又从新去了起点,一睁眼,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事物,而第二天还要面对朱雀门事变,然后在旁人没有一丁点记忆的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中重复命运的轨迹,而最终走向已定的结局。

    林婉儿走进赵乾,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我们要去皇宫,而且现在马上就去。”

    赵乾吃惊的抬头望向林婉儿,不明白林婉儿的意思,诺诺临死之前已经说过,不要去皇宫,可是为什么……

    突然之间。赵乾睁大了眼睛,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背其道而行之。不按照诺诺所说的做,而是去皇宫改变诺诺的命运?”

    重重点头,林婉儿说道:“对,陈诺诺说过,她重生了很多很多次。每次她都改变不了命运,而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又从新回到了朱雀门,所以对于她而言,命运是一个循环的圈,一圈又一圈,而要破除这个命运,必须打破这个圈。”

    猛地站起身子,赵乾神采奕奕,继续说道:“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在诺诺可掌控范围内。事情的发展只在小范围内波动,她知道我们去了皇宫会有危险,所以极力阻止我们。若是我们真得按照诺诺所说的那般做,命运还是在那个圈内,但是如果我们不按照她所说的做,就能够打破那个圈,诺诺就不用永远那般的循环无休止下去了。”

    “正是如此。”林婉儿脑袋不聪明,这一刻却转得特别快,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处,陈诺诺痛苦的根源在于已知结局的生命循环。走向终点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好,好,我现在就进宫。婉儿,你快带着其他人离开上京城。我马上进宫,还能给你们拖延一点时间。”赵乾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快乐的像是一个孩子。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皇宫。”林婉儿开口说道,语气很轻,也格外坚定。

    赵乾惊讶的抬头望向林婉儿。希望能够从林婉儿的眼睛中看出些许缘由,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婉儿,你大可不必……”

    他想说,你不必为了诺诺去冒险。

    “不,赵乾,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婉儿解释道,“我不仅仅是为了陈诺诺,而是一种选择,前一世我选择独自离开,忘却了身边其他人,其实无私奉献和独自离开都是某种自私,有时候一同承担才是无私,才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虽然你不是他,不过这一次,我决定和你一同面对。”

    林婉儿笑了笑,很轻松,也有些思念。

    是啊,你是宫洺,不是顾哲,你不是我想说“对不起”的那个人,不是我想牵手的那个人。

    赵乾也笑了笑,笑容中有苦涩,也有淡然。

    是啊,我是顾哲,不是宫洺,不是你心中思念的那个人。

    林婉儿很惊讶自己竟然能够这么坦然的在宫洺面前说出上面那些话,前世宫洺的抛弃让他走上了绝路,这一世她见到形形色色的很多人,都有各自的快乐和忧愁,所以她不再去斤斤计较前生今世,心胸豁然开朗,若说有愿景,那么便是能够再见顾哲一面。

    赵乾也很惊讶自己淡然的态度,上一世李念思独自离开,他痛苦又悲愤,这一世他执着纠结于林婉儿认错自己,可是这一刻他坦然面对,有些人有些事情越是执着越是纠结,既然念念不忘,依旧没有回响,那么便让一切随风而去吧,我在心里默默喜欢你就好。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淡淡一笑,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陈诺诺,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会救你的。”

    林婉儿端起陈诺诺房间内的脸盆,走到院内的水井旁,打出一盆清水,然后和赵乾一同洗了一把脸,洗去脸上的泪水和身上泥污。

    赵乾用柔软的毛巾擦了擦脸面,一身轻松。

    林婉儿的衣服已经很脏,擦洗过后,依旧不能入眼,她皱了皱眉头,走进陈诺诺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到一件陈诺诺诺雪白衣衫,穿在身上,略显宽松,衣袖很肥大。

    她突然很自豪的皱了皱鼻子:“哈,陈诺诺,我比你瘦。”

    林家一家人看着两人如此做派,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两人这是要来哪一出。

    一身雪白衣衫的林婉儿从房间内走出来,她想像陈诺诺那般每次出场都是一尘不染的孤傲自信,可惜她只记得自己比陈诺诺瘦,却忘了自己比对方矮,一脚踩在衣裙前摆之上,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大马趴。

    为了以防万一,她不敢再装孤傲,双手提起裙摆,此刻她的确不再孤傲自己,动作却像是马上要下河捕鱼一般。

    小心翼翼走到林家众人面前,她开口说道:“我和赵乾要进宫。”(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4章 有点挤
    &bp;&bp;&bp;&bp;“我要进宫!”林婉儿淡淡的开口说道。

    一句很平常的话,顿时让林家众人震惊,青竹娘手中不自觉加了力道,小开心吃痛,张开小嘴哇哇大哭,青竹娘赶忙哄了哄小开心:“婉儿,你不能去皇宫!”

    她曾经看到玄武门前发生的事情,此时二皇子赵硕已经和上京城相联系,虽然不知道这位二皇子为何未曾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她知晓去皇宫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青竹姐,这次我不能听你的,我一定要去皇宫。”林婉儿斩钉截铁说道,“而且有些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西凉做缩头乌龟。当然,我不在意作缩头乌龟,但是为了问心无愧,我一定要去。”

    青竹娘第一次看到没心没肺的林婉儿如此坚定,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婉儿,我们要和你一起去。”

    林家众人一同点点头,显示自己的决心。

    林婉儿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这次只要我去就可以。你们先出城,不要直接去西凉,而是往南走先去济南去见老五,然后再折身去西凉。到那时,在草原的老二和在湘西的老三也应该听到了消息。”

    青竹娘还想再说话,可是林婉儿已经出声制止住了她:“青竹姐,不要再争论了,此次入宫我不是为了故作自己的伟大,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一方面,我进宫是因为有一丝希望能够拯救陈诺诺,另一方面,不是为了报仇,归纳起来,和二皇子之间,我们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必须用死才能解开的结,只是某些疑惑需要解释,我不一定会死。”

    林婉儿在林家有绝对的话语权。平日里的胡搅蛮缠都能让林家人当作“一百年不变”的家庭原则,如今她正儿八经说话,其他人更是没有话说,即使心里有话说。但是也都同意林婉儿的做法。

    出了大学士府,林婉儿看了最后一眼小开心,在宝玉和玉宝脸蛋上各亲了一口,摸了摸大宝的脸蛋,轻轻抱了抱冬虫夏草。冲着林翰林笑了笑,又和地瓜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目送林家众人消失在长街之上。

    空荡荡的长街上只剩下林婉儿和赵乾,微风吹来,如水如绸。

    赵乾低头看了一眼林婉儿略显长肥的裙衫,弯腰蹲下,伸手挽起长长的裙角,轻轻打了一个结,然后站起身来,双手相互拍了拍。负背着双手,对着林婉儿笑了笑。

    林婉儿低头看了看打结的裙衫,走了两步,的确爽利了不少:“没想到你还这么心灵手巧。”

    赵乾仰头大笑:“本想打个蝴蝶结,可是不会,只能如此了。”

    两人心中某些纠结和沉郁一扫而空,豁然开朗,不但能够坦然相对,而且谈笑风生,如同回到了澶州那般。嬉笑怒骂,一切自然。

    正在两人说笑,从黑夜中传来一阵哒哒哒声响,不一会儿。一辆马车缓缓从黑夜中冒出来,余桂从车上跳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少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这马车本是准备护送林家众人出城的,林家众人已经离去,马车也没了用处。

    赵乾让余桂留在大学士府。走到马车前,缓缓向林婉儿伸出一只手,用西方男子请女子上车的姿势邀请林婉儿上车:“既然去皇宫,自然是坐车比走着舒服。”

    林婉儿款款大方,笑着将手搭在赵乾的手上。

    “慢着!”一声响声响起,胸口已经包扎好的零零七走近,“我也去皇宫。”

    萱儿看到林婉儿和赵乾的手搭在一起,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刚刚离去的苦命小姐,眼泪不争气又要冒出来:“我也要去!”

    平日里倍受萱儿摧残的零零七没有回头,但是语气格外坚定:“你不能去,在这里等我回来。”

    若是以往,萱儿早就大怒,这一刻她却格外安静,点点头。

    马车离去,消失在夜里。

    零零七当车夫,林婉儿和赵乾在车厢内。

    这次入宫无关天下归属,也和恩怨没有关系,赵乾只想赵硕几个问题,寻求几个答案,然后……他侧脸望了一眼林婉儿,心里默默说道:“然后送你回那个世界,这样你就能去找宫洺了。”

    突然之间,零零七拉紧了缰绳,马匹一阵嘶鸣,马车骤然停下。

    零零七一手握住背后的长剑,他剑术超群,本不擅长听音辩位,但感觉敏锐,他感觉有人来了,却不知道来人是谁。

    轻轻掀开车厢帘子,林婉儿眯眼望去,失声喊道:“老白!”

    李慕白一身白衣从黑夜中走来,还是以往俊朗相貌,却有些狼狈,头发凌乱,衣袖被削去了一大片,胸口有点点血迹。

    看到林婉儿安然无恙,李慕白明显松了一口气,一人对敌三人十死士,的确有些疲惫。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声骂骂咧咧的声响从马车后面传来,林婉儿伸长脖子扭头望去,坂田银时一脸愤恨,口中污言秽语走来。

    只看了一眼,林婉儿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坂田银时有一头标志性的银白头发,此时被人削去了一大半,坑坑洼洼,不伦不类,和他自称的玉树临风有天壤之别。

    轰然一声巨响,手持一柄银枪的魏松如同一块巨石一般从天而降,砸在地上,暴起尘土无数,缓缓起身,望向马车方向。

    一声利剑划破天空的声音响起,赵剑尘脚踩着古朴宝剑出现,身上衣衫不整,被剑气切割成一片又一片,脸上也是泥污点点,活像讨饭的乞丐。

    他和刚刚到场的坂田银时相互对看一眼,两人同时说了一句:“丑爆了!”

    徐云枫身形如风出现在街道上,他的脸上被划了一道,溢出鲜血,一张妖冶如女子的脸有了一丝不完美,但是他显然不太在意。

    最后登场的是路痴小林光一,这位眼睛不太好,等走到林婉儿面前,看清她那双标志性大眼睛之后,方才确定自己走对了。

    马车继续前行,被挤在角落里的林婉儿和赵乾看看身边的赵剑尘、小林光一、坂田银时、徐云枫和魁梧如同小山的魏松,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包含的意思很明了:“有点挤啊。”

    赵乾抬头瞄了一眼车厢顶,得了,车厢顶还站着一位呢——李慕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5章 二哥,老三
    &bp;&bp;&bp;&bp;皇宫,乾清宫。

    乾清宫是整个皇宫的中心,是皇帝陛下居住的地方,自陛下暴毙之后,二皇子赵硕虽然还在监国,但是已经无可争议、顺其自然的搬进了乾清宫,天下没有微词。

    众人不明白二皇子为何没有顺势而为登基称帝,朝廷上下不清楚其中缘由,即使宰相潘春伟也时常不解,只是这时的潘春伟悲伤无比、无暇顾及,已经病卧床上多日。

    至于其中缘由,或许只有二皇子赵硕本人自己知晓吧。

    此刻,乾清宫灯火辉煌,御医刚刚离去,潘美美躺在床上的,头上包扎着绷带,眉头紧皱,嘴里时常蹦出一两句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话语。

    赵硕一身明黄坐在一旁,眼神盯着某一处,怔怔出神。

    他越来越有帝尊气质,不怒自威,眉宇之间威严十足,隐隐有丝丝杀伐和果敢的戾气,宫内小太监和小宫女见到二皇子不敢抬头直视,听说有个刚刚进宫的小宫女远远见了二皇子一眼便被吓哭了。

    如今的他和以往那个笑容和煦、待人谦虚的二皇子有莫大的不同。即便此刻他只是的怔怔出神,站在不远处的小太监也觉得压迫感十足,喉咙蠕动一下,大气也不敢喘。

    潘美美断断续续的梦话突然连接成线,手脚并用胡乱拍打,嘴中不断喊道:“不,不,不,你让开,你快让来,不要啊……”

    赵硕忙起身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潘美美的双手:“美美,美美,没事的,没事的,你醒醒,醒醒。”

    潘美美似乎做了噩梦,睡梦中情绪到了最高点,惊慌大叫一声。满脸泪水,浑身一颤,猛然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赵硕的臂膀。

    “好了。好了,美美,没事了,没事了。”赵硕轻轻抚摸着潘美美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听到赵硕的安慰。潘美美身体一阵僵硬,脸上露出一阵迷茫,然后渐渐归于平静,缓缓闭上眼睛,低声呢喃,像是一声深情的呼唤:“赵硕。”

    此时,一个小宫女端着药膳走了进来,低声跪拜,轻轻递上了汤药。

    “美美,御医说。你受了惊吓,受了伤,所幸无大碍。”赵硕亲自端起汤药,品尝一口,微微皱眉,太苦,捏起两块红糖放进药膳内,再品尝一口,微微点头,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放到潘美美嘴边,“来,美美。这是御医开得方子,虽说无大碍,但是喝点汤药总是好的。”

    潘美美看了一眼赵硕,又低头看了一眼汤药,抿了一小口。

    赵硕忙着拿起绸卷给潘美美擦擦嘴角,无微不至。

    既苦又甜——这是潘美美吞咽下汤药的第一感受。。

    “对了,美美,你怎么去了大牢?”赵硕语气清淡的问道,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如同平常人家夫妻之间在询问今天早市上蔬菜价格。

    潘美美双手放在胸前,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然后突然冷哼一声:“我自然是去杀林婉儿,她杀了仁美,这比天高、比海深的仇恨,我放不下,一定要杀了她方才能泄我的心头之恨!可惜,这林婉儿太过狡猾,没有杀了她,我反而受了伤。”

    赵硕一手舀起汤药,然后倾泻汤勺,汤药流回景德镇出产的上好药碗里,如是三次,眼神却一直盯着潘美美,想从潘美美细微表情变化中看出一二,但是他似乎没有看出任何事情。

    “赵硕,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有点害怕。”潘美美的身子突然向后挪动了一下,做防御状。

    赵硕突然展颜一笑,笑容和煦:“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眉头,又舀了一勺汤药递到林婉儿嘴边。

    潘美美也是一笑,张嘴喝下:“赵硕,你一定答应我,不能让林家人逃出上京城。刚刚我做梦,梦见……林婉儿……杀了仁美的场景,仁美告诉我,下面即冷又黑,她很害怕。赵硕,我求求你,一定别让林家人逃了,我要让林家所有人给仁美偿命。”

    赵硕将手中药碗放回托盘,用湿热毛巾擦了擦手,随手丢进托盘内,再回头,他已经背起了双手,挺起了胸脯,和君王无异:“美美,朕答应你。”

    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大殿之外,眉头皱起,但是嘴角却弯起微笑:“美美,林婉儿已经来了。”

    “什么?!林婉儿这个混蛋竟然还有胆子进宫,看我不杀了她。”潘美美挣扎起身,顾不上身上伤势,“赵硕,给我一把刀,我要亲手杀了林婉儿替仁美报仇。”

    “你要一把刀?”赵硕眯眼望向潘美美,气质冷冽。

    “对,我要一把刀,一把又尖又锋利的刀,一刀便能杀死林婉儿,让她死透死绝。”潘美美恨恨的说道,恨不得下一刻便能杀了林婉儿方才解恨。

    一柄一尺长的弯刀突然滑入他的手中,刀柄古朴,刀鞘雕龙,镶嵌着玉石珠宝,他一手握住刀柄,刀鞘裹住刀尖冲向潘美美,缓缓走向她。

    随着赵硕的临近,潘美美缓缓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床上。

    弯刀离着潘美美还有三寸的时候停了下来,就那么静静的悬停在潘美美面前。

    赵硕突然一笑,手腕一抖,刀鞘入手,刀柄面向潘美美。

    潘美美双手有些颤抖,但是还是接过了弯刀,用力攥了攥。

    赵硕缓缓扭头,留给潘美美一个背影,走出灯火辉煌的乾清宫。

    潘美美跟在身后,手里攥着弯刀。

    乾清宫前,赵乾和林婉儿站在最前面,两人身后从左到右依次是李慕白、赵剑尘、徐云枫、小林光一、坂田银时和魏松,仅次于玄武门前那场大战。

    御林军如同流水一般从两旁而出,瞬间将众人围在中间。

    赵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他身后是万道光芒。

    站在高高的大殿前,赵硕负背着双手,眼神如炬,低头居高临下望着赵乾和林婉儿一行人,缓缓开口:“老三。”

    “二哥。”赵乾抬头,对上赵硕的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6章 杀了你
    &bp;&bp;&bp;&bp;“老三,你不该来皇宫。”赵硕望着赵乾,语气淡淡的说道,虽然天下高手十之七八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二皇子却丝毫不畏惧,“朕给了你离去的机会,你应该珍惜。”

    今夜上京城发生了很多事情,赵硕却一直都没有出现,也未曾阻拦赵乾和林婉儿的离去,他已经和上京城相连,上京城的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既然你到了皇宫,这说明陈诺诺骗了朕。”赵硕轻轻向前走了两步,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在夜中他成了最璀璨的那一抹明亮的星,他生平最恨偷人骗他,而陈诺诺用所谓的“做生意”,将十死士、剑痴少年和韩重一一攻破,不然眼前几人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入宫。

    感受到这种威压,李慕白、赵剑尘等人也向前走了两步,魏松紧了紧手中银枪,蓄势待发。如今的赵硕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对抗,即使没有承接上京城的气运,他已然是高手,何况全盘接受了上京城。

    一人即是一城,而众人对抗的是整个城池。

    “二哥,老三有些事情想问你。”赵乾直视赵硕的眼睛,他的确有几个问题想问,或许某些迹象已经将事情的真相指明,可是有些答案,他还是想听赵硕亲口告诉他。

    赵硕望着极远处的夜空:“老三,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问的好,这是对你好,也是朕对你的恩赐。”

    他拒绝了赵乾的提问,孑然一身站在高处,衣衫飘飘,冷冽的不忍让人直视,低头望向林婉儿,赵硕淡淡一笑,一手在身前,一手在身后:“你穿了陈诺诺的衣衫,一开始朕看错了,以为那丫头按照约定将你杀了。然后和老三一同进宫,向朕表忠心。现在看来,那丫头一开始便抱了必死的决心。每个人的行为都会因为性格原因而暴露蛛丝马迹,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会暴露一个人的意向。而陈诺诺是个例外,她把所有人都骗了,那夜朕意会错了。南林北陈的称号加上老三的原因,怎么看都应该是一生的死敌和对手,最后竟然是她救了你。而你应该珍惜,不应和老三一同犯傻。”

    林婉儿咂摸着赵硕的言语,她已经确定陈诺诺用一个承诺欺骗了赵硕,而为了让这个承诺看起来真实可信一些,那个傻姑娘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也更加坚定了她来皇宫的决心,只有不按照陈诺诺的安排形事,方才有机会打破那个圆,让她逃离轮回。

    “殿下,您应该清楚我们此次进宫不是问对错生死,民女只想问一件事情。潘仁美的死是不是和殿下有关”林婉儿开口问道,她不是想要洗脱自己身上罪名,只是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她觉得潘仁美的死绝不是简简单单嫁祸自己,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潘仁美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才被灭口。

    赵硕没有说话,但是潘美美已经按耐不住,从赵硕身后走出,举起手指遥遥指着林婉儿:“林婉儿,你这个无耻之徒,自己做的事情不承认。我亲眼看到你杀了仁美,竟然还想嫁祸于人,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潘美美越是斩钉截铁的说是林婉儿杀了潘仁美,林婉儿越是觉得疑惑。一个人只有不确定某件事情的时候,方才会不断重复,以达到说服自己的目的。

    赵硕冷漠的望着林婉儿:“你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林婉儿。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本身,无论出于何等原因,陈诺诺不惜豁出性命也要保你周全。而她骗了朕,所以朕若杀了你也无可厚非。”

    话音刚落,大殿之前赵硕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一身明黄融化进夜空里,下一刻,他便出现在林婉儿身前,一根手指顶着一团明灭不定的光华缓缓点向林婉儿的眉心。

    林婉儿一阵窒息,只觉得一座大山向自己压过来,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地上,躲无可躲。

    突然之间,赵剑尘挡在林婉儿身前,举剑于身前。

    赵硕的手指点在那柄古朴宝剑之上,叮咚一声清脆响声,剑身被压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撞在赵剑尘胸口之上。

    赵剑尘脸色一红,脚下石板咔嚓一声碎裂,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身体暴退。

    而他身后林婉儿已被李慕白救出,和赵乾站在不远处。

    “蜀山剑阁,世外不争之地,天下剑宗,不过如此,却要分割天下气运,尸位素餐。总有一天,朕要亲手灭了你们剑阁,纳气运入上京城。”赵硕负背着双手,俾睨天下。

    “好大的口气”坂田银时嗤笑一声,他最不畏惧的便是高手和权贵,这在东瀛路人皆知,而赵硕两者兼具,若说佩服,他这一辈子只佩服过一个半人,一个是前朝驸马兵圣郑成功,另一个便是战死在玄武门前的夏侯大将军,很不幸这俩人也都是高手和权贵的集合体。

    东瀛拔刀式一刀出鞘,瞬间满天剑气,剑影重重,如同孔雀开屏一般,万剑齐发,巍然壮观,绞向赵硕。

    铺天盖地的剑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赵硕却不去看,缓缓伸出一只手,向着万剑深处一握,云收雨住,那漫天的剑影如同风吹雨打去的落叶,没了精气神,然后消散在天地之间。

    坂田银时长大了嘴巴,能吞下一个鸡蛋,这也太奇幻了吧,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他马上拔刀归鞘,如此不下百次,刀鞘隐藏不住充裕的剑气,无数光明从剑鞘内射出。

    坂田银时的剑气是当世最强,他走得便是剑气一途,所以对于剑气的使用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剑仙境界,即使李慕白、赵剑尘和地瓜这等用剑好手,在剑气方面也不敌坂田银时。

    最后一次归鞘再拔出,皓月当空,一片光明。

    赵硕站在这一片光明之下,显得那么渺小,他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之上有一团光明,如同黑夜里一团烛火,随风摇曳,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是它顽强的燃烧着。

    突然之间,那团光明光芒大盛,日出东方,万丈光芒。

    200万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7章 朕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bp;&bp;&bp;&bp;“可真他娘的疼啊!”

    这是坂田银时一天晚上第二次发出这般感慨,上一次喊疼,还是在琉球岛的月圆之夜,他和小林光一联手对抗驸马爷郑成功。%c书盟 .【鳳\/凰\/请搜索】

    今天晚上,他先是和十死士中的己交手吃尽了苦头,尽显狼狈,所幸胜了,随后又和二皇子赵硕对战,他出剑育满剑气,迎风而长,如同皓月当空。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了日出东方,万丈光芒。

    再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生的影像如同画卷一般逐一过滤显现,如同临死之人抓住最后时光总结人生。

    最后他的身体在地上倒滑了百丈,像一颗石头一般轰然砸在皇宫玉柱之上,已然没能止住颓势,整个身子咔嚓一声镶嵌在巨大的石柱之内。

    在石柱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他龇牙咧嘴呻吟了一句“可真他娘的疼啊!”

    使劲儿将身子从石柱内拖拽出来,坂田银时膝盖一曲,单膝跪在地上,只一招,他已不能再战,眯眼望向不远处。

    乾清宫前风雨飘摇,赵硕在众位高手围成的巨大战圈内斗转腾挪,剑气、剑影、抢光以及棋子划破天空的声音层出不穷,可是赵硕如同游戏人间的仙佛,不沾一点已尘埃,游刃有余。

    坂田银时摇摇头,心中连连叹息,在场可都是好手,竟然连赵硕的衣衫都沾不到,其中的恐怖可想而知。此时的战圈内,魏松即战力最强,凶猛霸道,李慕白无剑胜有剑,随心所欲,赵剑尘剑意浓郁,神出鬼没,小林光一棋子自有天道,方正圆滑,徐云枫的软剑和零零七的独孤九剑相得益彰。布下了天罗地网。

    即便如此,此间的赵硕依旧气定神闲,虽和那日灰衣老者一般,气运和上京城相连。但是又有所不同,灰衣老者是惶惶天道之下的漏网之鱼,超脱了生死,赵硕更进一步,成为那一条鱼之后。他便跳跃龙门,证了天道。

    场间高手联手,本应该可以制造出破坏力摧朽拉枯的浩然场景,可是赵硕只用简单单的斗转星移便能一一化解,所以众人高妙的本事不得施展。不然今日乾清宫前不比玄武门前差。

    赵硕有吞天之能,他却缩身成一只蚂蚁,游走在天地之间,对付一只蚂蚁用不到天雷神罚,众人也只能精细对战,可是这只蚂蚁偏偏又灵活多变。防不胜防。

    以坂田银时的眼光看来,高手对战,和下围棋一般,讲究先后手,赵硕无疑是抢占了先手,牵引着众人的鼻子走。

    突然之间,缩身成蚂蚁的赵硕变成了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巨人,低头俯瞰众人,一手如同遮天大山压了下来,李慕白众人感受到了无上威压。纷纷撤身,却被威压余**及,气息内海一阵翻腾,血气上涌。嘴角溢出鲜血。

    赵硕身形微动,再次出现在大殿之上,负背着双手,低头俯瞰众人,说不出的强大自信,无所不能。他已经无敌,无需证明。

    “老三,你不该来皇宫,朕本有意放你一马,此刻却再无理由,是你让朕不得不如此做。还有你林婉儿,你无罪,陈诺诺为了救你而欺骗了朕,所以你为了赎罪也应该死。”赵硕眉头紧皱,多有不忍,慢慢走向赵乾和林婉儿,他可以掌管天下,可定人生死。

    前进的脚步突然一顿,赵硕望向不远处,从那里走来几人,让他有些不解疑惑,脸上不喜,今日之事他们旁观即可,无需出现,既然出现,那便是在逼迫朕,他不喜欢受人逼迫。

    林婉儿也望向那个方向,来人一共有四人,走在前面的是赵廷和柔嘉,其后是海公公,以及那位被赵硕夺取气运的灰衣老者?林婉儿不甚确定,朦朦胧胧觉得那位灰衣老者和玄武门前可以和大将军相对只微微处下风的灰衣老者相似。

    此时灰衣老者的面目清晰可见,没有满脸皱纹的不堪入目,也没有驼背弓腰,身材瘦弱但挺拔,精神矍铄,如同邻家老翁,想到这,林婉儿仿佛看到了徐骁,一方诸侯异姓王,另一个年岁不详经历生死,两者在某种程度下殊途同归,淡淡看破红尘,心中无牵挂。

    生命轨迹完全不同,有时候却能走到相同的终点,人生对于人而言,玄妙和神奇也在此。

    赵硕眯眼望向赵廷:“四弟,这老贼是你救下?”

    老贼自然指的是灰衣老者,他曾经说过“老而不死是为贼”,比起这些,他更在意老者气运和上京城相连,这上京城只需要一位主人就好,这天下也是如此。

    “是。”赵廷的回答不卑不亢,“这一切都是和二哥所学。”

    十死士入宫,世人以为他们死在了大将军刀下,曾不想被赵硕救下,玄武门前众人以为灰衣老者已经亡命,不曾想却被赵廷救下。十死士成了赵硕对付夏侯襄阳的底牌,难道赵廷也是如此打算?

    “向朕学习?哈哈,你是想多年之后,让这老贼成为对付朕的杀手锏?那日朕未曾怯弱,今日也不会怕这和就上京城已经脱离剥落的老贼。”赵硕淡淡说道,浑然不在意,眼神从未落在灰衣老者身上。

    “不,二哥,我不想对付二哥,但是有些事情,有些真相,二哥需要解释,不然我心中永不得安宁。”赵廷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不希望看到兄弟相残。

    赵硕脸上流露出痛苦神色,内心纠结异常,只是一瞬间,他恢复了以往那般孤傲神情:“朕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二哥,难道你也无需向我解释吗?”柔嘉脸色戚戚,她和赵廷出现就是希望能够听一句二哥的真心话,父皇驾崩、太后归天是否真得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赵硕没有去看柔嘉的眼睛,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冷淡无情的说道:“无需。”

    缓缓转身,他一步一步走向高高的大殿,那里灯火辉煌,那里是权利顶峰,他本来不屑权利,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除了争夺权利,他已经一无所有。

    成不了好人,那便成为最有权利的那个人,然后定义善恶,这是他心中所想。
正文 第098章 动与静
    &bp;&bp;&bp;&bp;“朕无需向任何人解释。.|【&bp;&bp;请搜索】”

    这便是赵硕给出的解释,他孤傲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眼神中的冷漠让赵廷觉得后背发冷,也让柔嘉痛哭不已。

    她已经失去很多亲人了,不想再看到兄弟阋墙,互相残杀,可是二哥的漠然就像是变向承认了所有事情。

    灰衣老者从赵廷身后走出,他的眼神从林婉儿和赵乾的身上掠过,眉头一紧一皱,幽幽叹了一口气:“陈诺诺那丫头死了?”

    林婉儿心中一惊,仅从灰衣老者的话语看来,陈诺诺和这位神仙似的人物有交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诺诺做了很多事情。

    “你不用惊讶,老夫本不在天地之间,超脱生死。活得时间久了,会遇到很多人,比如你们口中的前朝驸马兵圣郑小子,你们将他夸得神乎其技,于老夫而言不过是一介贪酒嘴馋的混小子罢了,嗯,就以性情而言,郑小子和赵乾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相似。”灰衣老者伸手捋了捋下巴下灰白相间的胡须。

    赵乾一时间哑然,回头一想,身边竟然有个老怪一直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吃饭睡觉的时候,就有个人不声不响站在床头盯着,细细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恶心反胃。这样想着,赵乾脸上露出一种厌恶嫌弃反感的表情。

    “额,赵乾小子你此刻的表情和郑小子第一次见到老夫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一样的欠抽!”灰衣老者摇头,继续说道:“因而,老夫认识陈丫头也不足为奇,这丫头有趣,生在轮回循环之中,不得挣脱,归根到底还是执念太深,用情太专,舍不得。放不下,却又求不得。”

    灰衣老者知道很多,陈诺诺的每一次重生会产生多骨米诺效应,让整个世界解析重构。重新回到朱雀门事变之前的前一天,不过灰衣老者是个例外,他生在天地之间,却又不受束缚,依附于上京城。万年不变。

    “玄武门前老夫本该是兵解归天,成为一抔黄土的,其中还多亏了陈丫头向赵廷这小娃儿报信,将老夫尸首偷偷运回上京城,方才能起死回生,站在此处。”灰衣老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不过,那丫头执拗,未曾求老夫救她一命,却让老夫对你俩伸以援手。”

    老者伸手指了指林婉儿和赵乾。不住摇头:“奇了怪哉,奇了怪哉,陈丫头每次提起你这林丫头,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恨恨模样,恨不得剥皮吃肉,却是让老夫救你,不明白,不明白啊!”

    林婉儿看了看身上陈诺诺的衣衫,心里想到:“你这是让我感激愧疚你吗,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好一个滴水不漏”,她抽了抽鼻子,不着痕迹摸了摸眼睛。该死的风沙。

    突然,灰衣老者的身形若隐若现,下一刻便出现在林婉儿和赵乾的身前,大袖鼓动,如神仙下凡。

    赵硕的拳头砸在灰衣老者胸口处,激荡起的气息吹动他的黑发向后飘摇。明黄色龙袍如同一抹璀璨的亮光。

    灰衣老者的脸色煞白,然后红润,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小子,虽然此刻的你无敌,和夏侯有得一战,但是你误入歧途了。老夫和上京相连之时,无生死之分,见证身边人去人来,看淡身旁人生死,心性淡漠,却失去了本心,而后被你夺去气运,成了今日凡胎,有了生死之别,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方才珍惜今日的生,有了完整的人生。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快乐和悲伤相辅相成,明亮和黑暗依依相关,有生无死看似美妙,却是人生一大苦,于是有着无限生命的陈诺诺活得苦,一心想要跳出无限。”

    和上京城气运相互联系的赵硕已无死一说,灰衣老者以己身经历规劝。

    “聒噪!”赵硕收拳,再握拳,结结实实砸出,再一次轰在灰衣老者的胸口,“此刻你不过空有架子而已,这座城池的顶峰只需朕一人足矣!”

    在赵硕的威压之下,灰衣老者脚下慢慢向后滑动,终于,老者抵抗不住,身体倒飞出去,但是在空中,老者衣袖挥动,林婉儿和赵乾的身子被一股大风裹住,随着他一同飞出去,最后,两人落在赵廷和柔嘉的身边。

    赵廷伸手扶住了三哥赵乾,柔嘉扶住了林婉儿。

    灰衣老者脚下轻落,却止不住颓势,蹬蹬蹬后退三步:“哎,老夫活得时间太久,有那么一段时间分不清对错,后来以为想明白了,认为强大是所有事情的根本,也是定义对错的基础,因为强大,你才能站到最后,才有资格定义对错,可是认识了郑小子、陈丫头,老夫开始动摇,分不清如何定义对错,玄武门前,。倒是觉得有句话很有道理,天大的事儿,坐下来谈一谈都能解决。”

    赵乾的脸色变得怪异,因为那句话是他说的,以前三皇子的风评很差,总是做出格的事情,为了赖账或者推脱责任,总是会说上这么一句话,然后尿遁而走。

    “可是,今天,老夫又弄不清楚了,赵硕你不听人劝,又要用强弱生死定义对错了。”灰衣老者又摇了摇头,最近他躲在赵廷那处,想了很多,自以为想明白弄清楚了,可今天晚上的事情他有弄不清楚了,“哎,老夫刚刚有了死,获取了自由,得到了快乐,看样子似乎又要走近那无穷的黑暗了。”

    说完,灰衣老者双手缓缓伸出双手,一手手心向上,一手手心向下,轻轻吸气,天地之间骤然一静,林婉儿眨动的眼睛停在了闭上的三分之二处,赵乾的呼吸停在呼气的四分之三处,柔嘉的眼泪定在空中,赵廷抿起的嘴唇也停止了,夜空中的风停了,星光不再闪耀,随风飘动的云层缓了缓,乾清宫内的灯光在空中冻结,万物寂静无声,放佛时间和空间都停止了,甚为玄妙。

    在万物寂静的刹那,赵硕的衣角却依旧在摆动。
正文 第099章 从未如此强大
    &bp;&bp;&bp;&bp;在万物寂静的刹那,时间和空间冻结的瞬间,赵硕的衣角却依旧在摆动。

    突然,禁锢静止融化了,林婉儿继续眨眼,赵乾继续呼吸,柔嘉的眼泪落在地上,赵廷的嘴巴紧紧抿上……

    但是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上京城四面八方有无数的光涌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煞为好看,整个上京城的夜空蔚然成观,如同极光一般让人叹为观止。

    在夜幕星空下,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纷纷向赵硕涌来,如同雨丝一般钻进他的身子,然后没入其中,衬托得这位二皇子更加伟岸俊朗。

    赵硕伸手在胸前,那些光线透过他的手指,璀璨异常:“这些看不见摸不到的上京城气运已经和朕相连,即使你召唤出来,也都一一流入朕的体内,老贼你的所做不过是可笑的无用功罢了。”

    他的脸上都是轻蔑神色,一握拳,光线便从他手指缝隙中照射出来。

    灰衣老者没有答话,依旧双手伸出,一手手心在上,一手手心在下,气沉丹田,开始缓缓划动,一个太极八卦的图形在空中形成,如同一面轻薄的镜子,乾坤八卦位列其中,按照某种玄妙莫测的轨迹转动。

    赵硕的脸色突然骤变,没入他身子的光芒像是流水一般淙淙流出,流向那一面玄妙莫测的八卦盘,然后没入灰衣老者的身体,灰衣老者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在众人眼中显得越发伟岸起来。

    上京城的气运并没有在他的身子中扎根。而是过滤了一遍便进入了灰衣老者的体内。

    林婉儿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一幕和西凉王府的一幕极为相似,蕴含着前朝国运的玉玺被司马尺用秘法汲取气运。那无穷尽的气运也是如同流水一般流入他的身子,然后光芒大盛,李慕白和魏松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硕眼中隐隐有狠厉之色,下一刻他的身子轻掠来到八卦盘之前,冷哼一声,一手握拳狠狠击打在八卦盘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八卦盘一阵颤抖,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八卦盘重新稳定,赵硕的击打不但没有击碎八卦盘。反而是身子里面的光芒更快速流失,他的拳头被问问的吸住,紧紧贴在上面,几次挣扎都不得脱。

    缓缓转动的八卦盘如同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快速吸食着赵硕体内的气运。他依旧与上京城相连,不过却沦为一座桥梁,上京城气运通过这座桥梁流入灰衣老者体内。

    “你太年轻,不知这上京城真正的玄妙所在,老夫为了预防出现这种情况,留有后手,却没有想到真得有用到的一天。”灰衣老者的体内气运越来越多,渐渐溢满。有光芒从中射出。

    赵硕微微冷哼,眼神越来越冷。脸上的不屑越发浓郁,他不去管渐渐流失的气运,另一只藏在衣袖中的手猛然攥紧,在灰衣老者惊讶错然的表情中,狠狠砸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轰隆一声,天地为之一动,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本没入赵硕体内的气运在这雷霆一击之下,如同风吹云霞一般,渐渐消弭飘散,他的身子骤然一空,全无上京城气运。

    灰衣老者完全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对自己这么狠,一时间走神,手上停顿。

    气运断开只是一刹那,灰衣老者的走神也是一瞬间,在这一刹那一瞬间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

    气运断开一刹那,那八卦盘的吸附之力全部消失,灰衣老者一愣神之间,八卦图不在完美,为之一顿,赵硕的拳头却没有停止,砸在八卦盘之上,一阵碎裂声音,拳头继续前行。

    灰衣老者调动全身气息护在胸前,诚如他所言,赵硕的气运是上京城的气运,他的气运也是上京城的气运,两者本是同根,赵硕的拳头没入其中,如入无人之境,结结实实落在了灰衣老者的胸口。

    灰衣老者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赵硕本想乘胜追击,胸口为之之一窒息,刚刚自己夯砸在胸口的一拳已经伤及静脉,又被灰衣老者夺取一部分气运,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

    虽然两败俱伤,赵硕却毫不在意,从袖子中取出一块手帕,优雅轻轻擦拭嘴角的鲜血,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在一旁。

    灰衣老者气息翻滚横冲直撞,如同大江泛滥,江水漫灌,虽然不在最好状态,但是他知道只有此时赵硕最为虚弱,是他们打败赵硕唯一的机会。

    灰衣老者眼神在李慕白、赵剑尘身上掠过,首先急速掠动,刹那来到赵硕面前,一手探起,单手撼动昆仑,妙不可言的惶惶神威压向赵硕,赵硕一手向天托起,手托昆仑。

    李慕白见缝插针,双指并拢成剑,刺向赵硕,这一剑太快,赵硕手托昆仑,对待这一剑攒择了硬接,也是双指头并拢成剑,和李慕白对抗一剑,赵硕身形未动,李慕白却是暴退,显然处了下风。

    魏松手握银枪,如狂风一般横扫,扫在赵硕身上,赵硕身体如鼓胀的气球,无着力之处,徐云枫神出鬼没手持软剑掠过赵硕身子。

    赵硕抬起一脚,一道凶狠鞭踢,踢在魏松银枪之上,去势不减,又落在徐云枫身上,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剑尘一剑而来,随后是零零七的无数剑影。

    赵硕伸手向空中一抓,看似一抓,先是抓住了赵剑尘的剑,随后抓住了零零七剑影中的一剑,而那一道剑影正好是零零七真正的剑身。

    赵剑尘和零零七同时出掌,印在了赵硕身上,赵硕搅烂两人的一剑,一拳砸在两人身上,两人吐血倒飞。

    小林光一黑白棋子飞向赵硕,神鬼莫测。赵硕突然闭上眼睛,凌空点了两下,小林光一眉头紧皱,身体如遭重击,单膝跪地。

    赵硕猛然发力,手托的昆仑飞出去,他身形轻掠,倒退回大殿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觉得如此这般强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0章 假装
    &bp;&bp;&bp;&bp;身形退回大殿,赵硕伸手捂住嘴巴,丝丝鲜血从手指缝中溢出,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凌乱,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强大过。

    几个回合之间已经败尽天下高手,赵硕眼神中孤傲和冷漠更浓:“老三,朕知道你丹田之内有一口气,威力巨大,如今你大可以全力施展出来,朕接着便是。”

    赵乾和林婉儿一般,穿越到这个世界,却没有郑成功那种好运气,两人体质一般,身子和灵魂切合度并不完美,不适合习武,不过赵乾却另辟蹊径,可以藏纳气息于丹田之内,关键时刻爆发,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可是施展之后反作用也极大。

    当初潘仁美劫持林婉儿,赵乾施展过一次,后果很惨痛,宫里御医给赵乾诊断出一个“纵欲过度”的结果,还说三皇子若是如此继续下去,整个人都会废了。

    “不,赵乾是不会向二哥动手的,赵乾一直相信那日在承乾殿内,二哥所说的话。”赵乾开口道,向前走了两步,挡在林婉儿面前。

    他不怕死,可是不想让林婉儿死,他依旧记得刚回上京城,兄弟两人在承乾殿内有过一次对话,赵硕曾经说父皇驾崩与他无关,太后归天与他无关,大学士暴毙与他无关。这些赵乾到了现在都相信。

    赵硕脸上稍纵即逝的温柔,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老三,朕看错了你了,想不到事到今天如此地步,你竟然还会如此……天真,如此……幼稚,或者你想用这种兄弟情深的话语感动朕?”

    他的话音还未落,身形一闪即逝,瞬间来到赵乾身前,轻轻伸出一只手,稳稳按在赵乾肩膀上,赵乾的身子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而赵硕双脚稳稳站在了赵乾站过的地方。

    林婉儿大呼一声小心,柔嘉和赵廷齐声声喊了一句“三哥”。

    赵乾的身子还在空中,海公公身形神出鬼没。如同飞出的箭羽来到赵乾身后,他不敢强行将赵乾接住,因为赵硕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实则蕴含着大玄妙,若是强行止住赵乾的颓势。那蕴含在一推之中气劲便会贯穿赵乾的五脏六腑,让他当场暴毙。

    海公公一手按在赵乾的后背之上,一手拖住脖颈,身子随着赵乾一同缓缓后退,逐渐慢慢增加力道,渐渐将赵硕附加在赵乾身上的气劲卸掉,两人一同落地,以海公公深厚内力依旧倒退了三步,方才止住身子。

    “朕本不想开杀戒,是你们比朕不得不如此。”赵硕表情平静。看不出一丝内在情绪。

    下一刻,他突然睁大眼睛,似乎察觉到什么危险,他看也不看,一手轰在天空之上,轰隆一声,一声巨大的响声震动天地。

    一面缓缓转动的八卦图从天而降,罩在了赵硕的头顶之上,一束光芒从八卦阴阳鱼中缓缓照射而出,恰巧将赵硕笼罩其中。

    林婉儿怔怔看着那一轮八卦图。似曾相识,仔细看一看上面的纹路,她豁然开朗,玄武门前她曾经看到过这一轮玄妙莫测的八卦图。可以汇集众位高手的招式,而且毫无折损的反射而出。

    “成了!”灰衣老者步伐踉跄走到场间,笑着摇头,“终究非一人之力可以对抗,陈丫头未卜先知,教老夫设下着圈套。终于引你上钩了。”

    林婉儿从灰衣老者的最终再次听到陈诺诺,知晓这一计又是她设计的,回想起以往,若是陈诺诺存心加害自己,自己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赵硕微微冷哼,双手握拳,不断轰击着那轮八卦图,每一拳都是雷霆万钧的重击,可是那轮八卦图只是微微晃动,越发平稳。

    灰衣老者双手平摊,身子违反常规缓缓升空,在夜空中大放光明:“诸位这是唯一的机会。”

    众人心领神会,李慕白首先并指成剑,随后是赵剑尘、魏松、小林光一和坂田银时,最后是海公公,剑气、枪意、棋子和海公公雄浑气劲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有条不紊流入八卦图之内。

    八卦图旋转速度突然增加,阴阳鱼相互交错,分立周围的八卦卦象变幻莫测,速度之快恍若流光。

    林婉儿很好奇揉加了这么多力量,从八卦图中到底会冒出什么东西,终于,八卦图的旋转达到了顶峰,可以撕裂空间的巨大力量从中射出,那些力量汇聚成一体,竟然幻化成……一只脚。

    这一只脚上接天,从天踏下,踏向赵硕。

    在狂暴的力量之下,赵硕双手齐齐握拳,间不容发轰向天空中的巨型八卦图。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声,顿时淹没了赵硕的身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风暴渐消,尘埃落定。

    灰衣老者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尽是疲惫之色,他冲向赵乾和赵廷、柔嘉,开口说道:“有些人到了一定程度,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放心,赵硕死不了,不过今日之事算是了结了……”

    “了解了?”一声冷冷的声音从灰衣老者身后响起,赵硕一身狼狈,倒背双手。

    灰衣老者蓦然一惊,如此周详的计划竟然上伤不了他,身体急速前掠。

    可是赵硕的速度更快,一拳砸在灰衣老者的后背之上,这一拳砸得扎实,一拳轰出之后,拳头气劲并未消失,而是一分几份,分别向着李慕白众人轰去。

    众位高手齐齐阻挡,但是刚刚为了对付赵硕,内力消耗的已经七七八八,虽然阻挡了赵硕的拳头,雄浑的气劲却也击中了身子,纷纷倒地吐血。

    赵硕毅立当场,神情疲惫,他面向赵廷和柔嘉:“老三不会动手,你们呢?此刻朕已精疲力竭,你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能杀了朕,你们谁动手?”

    柔嘉连连摇头:“二哥,我不会对你下手的,永远不会。”柔嘉哭着,她心地善良单纯,还想上去搀扶一下颤颤巍巍的二哥,却被赵廷猛然拉住。

    柔嘉气不过:“赵廷,你干什么?!快放手!”

    赵廷死死抓住柔嘉的胳膊:“姐,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假装,不能贸然向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1章 他从上京城离去
    &bp;&bp;&bp;&bp;赵廷死死抓住柔嘉的胳膊:“姐,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假装,不能贸然向前。.co。”

    他分析的很理性,而且很有逻辑,赵硕武功之高到了匪夷所思程度,谁都不能保证此时的他没有能力暴起杀人,可是赵廷的分析太理性,让人有些心寒。

    “哈哈哈,老四,你才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朕不如你!”赵硕仰头大笑,“有些事情不能深究,有些道理不能讲明,因为对讲明深究了,自己都糊涂,也会更寒心。你们谁能告诉我朱雀门事变之后,父皇登基称帝坐拥天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谁能告诉朕?踏着兄弟鲜血走上至高位置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

    “朕记得父皇登基那一天,脸上的笑是发自肺腑的,欢喜也是由内而外,那一幕幕一景景一一掠过,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赵硕有些疯狂,话语激动,整个人仿佛下一刻便会失去理智,“不错,这一切都是朕做的,父皇驾崩是朕所为,大学士暴毙也是朕所为,那又如何?你们谁敢杀朕?你们杀得了朕吗?”

    猛然向前走了两步,赵硕的气势节节攀升,眼神之中暴戾和杀伐并有,赵廷和柔嘉心中一颤,害怕得向后走了两步。

    “哈哈,朕无敌,世间无人可以判定朕的对错!”赵硕语气狂傲,黑发飘摇,只是下一刻他气血上涌,鲜血顺着嘴巴流出,沾染了黄金色的龙袍,他毕竟受了重伤,不过只要一息时间,他自信能恢复少许。因为他身后是整座上京城。

    但是,一切都在这一息时间之内发生了改变。

    一把锋利无比的断刀突然从赵硕的身后掠过来,像是夜里风,无声无息,然后刺入赵硕的后背,溅起一团血雾。那把刀的时机把握的太好,前一刻赵硕太暴戾。下一刻他便能恢复些许。只有在这一刻,暴戾之末,恢复之前。才有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赵硕的身子如同轰然倒塌的高山,从屹立天地到支离破碎,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我能杀你!”潘美美满是凄苦的声音响起。有愤怒,有悲伤。但是更多的是矛盾和纠结,“是你,是你杀了仁美,我都想起来了。赵硕,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她手中的刀沾染着赵硕的血,但是那一刀似乎比插在自己身上都让她觉得痛苦:“赵硕。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仁美?”

    轰然倒地的赵硕呵呵笑出声来,血水从他嘴角渗出:“美美,这你也需要问?你也太天真了,因为他该死,仅此而已。”

    潘美美听到赵硕的回答,整个人僵硬立在当场,愤怒突然溢满胸膛,她呼吸渐渐急促,双眼浸着泪水,疯狂的冲向赵硕:“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心中的信仰和执念突然被击碎,潘美美歇斯底里,完全丧失了理智,自己的丈夫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世间最亲的三人之中的两人,她怎能接受?潘美美不是林婉儿,也不是陈诺诺,她生活优裕,未经历过战乱纷扰,虽然乖张,却对生活有着最美好的幻想。

    可是现实粉碎了所有,淹没了一切,最终她只能举着刀向赵硕冲去。她愤怒的将断刀向赵硕扎去,口中哭嚎着“我要杀了你”。

    赵硕望着短刀,一掌拍出,他始终是高手,掌风劲爆,可断石裂碑,但是这一掌的速度很慢,比潘美美的愤怒一刀慢了很多。

    林婉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潘美美,你不要这么傻!”

    她知道这是潘美美的求死之举,潘美美故意扎向赵硕,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让赵硕杀了她,她手中的短刀根本就不会落下去,死在赵硕手中,是潘美美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解脱的方式。

    人聪明起来可以就让人目瞪口呆,但是若是犯起傻来,生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果不其然,那把短刀直落了一半,便悬停在空中,但是赵硕的掌却携带着掌风呼啸而来。

    潘美美看着越来越近的一掌,丢掉手中的短刀,突然笑了笑,一了百了,死在你的手中是她唯一的出路,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临近。

    她想起很早以前,陛下将陈诺诺和她许配给赵乾和赵硕,让两个女孩去选,陈诺诺选了赵乾,她低头看着脚尖,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瞄赵硕,心里某根弦被触动,喜悦和娇羞并存。

    “就是他了。”她从心里对自己说道,同时也颇为不屑陈诺诺的选择,算是什么才女,眼光差到这种地步。潘美美从来没想过皇位的归属,因为那肯定是赵硕的,她不在意很多东西,可是有在意很多东西,其中最在意的是赵硕。

    她本不恨林婉儿,但是赵硕派人去澶州打听林婉儿了,所以她就派人去秦淮河畔截杀林婉儿,他在意和在乎的只有赵硕,即使有时候的行为无理取闹、惹人厌烦也无所谓,她有自己的有所谓,其他她不想管。

    静静等着赵硕的一掌落在她的身上,可是等了半天,潘美美什么也没有等到。

    缓缓睁开眼睛,赵硕已经挣扎起身,背对着她。

    她的一刀没有落下,赵硕的一掌也没有落下。

    赵硕一手捂着胸口:“老三,我问你。”他将自己的称呼改成了我,而不是朕,“若是我说,父皇驾崩,与我无关,太后归天,与我无关,大学士暴毙,与我无关,多年之前,大哥的死,也与我无关,你信不信?”

    赵乾想也没想,郑重其事开口说道:“我信!”

    “好,你信就行!”赵硕缓缓前行,和赵廷、柔嘉擦肩而过,然后走向赵乾,脚步未停,在他耳边说道,“我一直希望有人相信我都不相信的事情。”

    他继续前行,身上无数光辉散射出来,上京城的气运从他的身体中刨离出来,一缕缕头发从他的头上散落下来,如同顿悟的高僧。

    那一日,他从上京城离开。
正文 第102章 送你回去
    &bp;&bp;&bp;&bp;赵硕继续前行,身上无数光辉散播出来,上京城气运从他身体里面刨离出来,他与上京城开始分离,一缕缕头发从他的头上飘落下来,如同顿悟的高僧。

    潘美美望着赵硕的背影,眼泪朦胧,冲着赵硕的背影喊道:“赵硕,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我求求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赵硕没有停,脚步平稳的向皇宫外走去,无数光华渐渐散去,天空中风起云涌,流光溢彩,自断与上京城的联系,他走得坚定而且稳定。

    上京城溢满了光辉,仿若白昼,天上的星星似乎都汲取了其中的光化,变得极为耀眼璀璨,漆黑的夜如同披上了朦胧的白纱,那无数气运从地上涌起,形成一层玄妙莫测的紫金色雾气。

    灰衣老者脸色肃穆,望着赵硕渐渐离去的背影,想摇头,又想点头,他都看不懂这位二皇子在想什么,在胜券在握的时刻自断根基,无异于断绝了惶惶天道的联系,断绝永垂不死的机会。

    只要赵硕能够撑过那一段时间,不长,只需要十吸时间,上京城的气运会自动回馈反哺于他,而那时即使灰衣老者和诸位高手全盛时期也不能战胜一座城。

    赵廷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攥在袖子中不言不语,一瞬间,他分不清对错是非,当年大哥的死是否真的和二哥有关,三哥被人推入小池塘到底是谁做的?还有前段时间父皇驾崩、太后归天、大学士暴毙,这一切的一切到底和二哥有什么关系?潘仁美到底是不是二哥杀的?

    所有的疑问萦绕在他的心间,不知道该去问谁,他十分想相信二哥,但是理性告诉他,二哥和这些事情必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都分不清三哥所言的“相信二哥”到底是真是假。

    林婉儿曾经教导他,存留一份善意,与人为善,陈诺诺也曾经告诉他。恕心养至极限,世间一切无罪。

    但是真正的现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如同迷雾,隐藏了种种许多。

    赵乾好像看出了赵廷心中所想,缓缓走到赵廷面前。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三哥,有些事情也想不清楚,不过三哥相信,大哥、父皇、太后和大学士的离去和二哥无关。”

    “为什么?”赵廷疑惑问道,凡事都应该有理由。

    “不是因为什么。与事实无关,是三哥选择相信而已。”赵乾淡淡说道,望向赵硕离去的方向。

    选择相信,赵廷微微点头,多年之后,举世伐魏,被人称为“制衡之术,驾驭能臣,性多疑”的大魏国第三任皇帝赵廷在“内乱”和“攘外”的巨大矛盾之中,选择相信西凉王宝玉。让他统领西线和北线,选择相信玉宝和地瓜,让两人吸纳上京城气运,站在皇宫之外,阻挡了那次震古烁今的大刺杀。

    潘美美满脸泪水,生命意义的支柱轰然倒塌,她茫然无助,悲号一声,大喊一声“赵硕”,然后晕死当场。

    林婉儿和柔嘉忙跑上去。抱起潘美美,伸手探了探鼻息,长长呼出一口气,若说可怜。潘美美才是众人中最可怜的人,一个人需要欺骗自己才能活下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惩罚。

    谁都不知道此时的赵硕在想什么,要去哪里,他走出了宫门,茫然四顾。微风掀起他的衣衫,显得孤独寂寥。扭头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他喃喃自言自语:“对不起。”

    随着脚步前行,他与上京城那玄妙的联系终于完全分离,此时的他终于放下所有,脚步突然轻松起来,原来上京城的道路这么宽,原来上京城的万家灯火这么美丽。

    他选择了西行,徒步前进,一刻也没有停止,只在一处停止了片刻,见了两个人,然后继续西行,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多年之后,也是举世伐魏的关键时候,有一位高僧从东瀛以东的大海深处,划船而来,他话语不多,普度众生,行医救人,并且在东线战争节骨眼上,为林成平火烧东瀛舰队请来了东风。

    这位高僧曾经和林成平见过一面,告诉林成平一些奇事:“贫僧一路西行,以为极西之处应该是西,一行十几年,结果却从东方而来,由此看来,大地不平,应该是一个圆球。”林成平大为惊讶,坐在轮椅上低头看了看大地,后来他将此事告诉了大姐林婉儿,林婉儿说了一句:“小学二年级的知识,大惊小怪。”林成平还告诉了林婉儿关于这位高僧的诸多事情,林婉儿皱着眉头,越发觉得这位高僧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这是多年之后的事情,此时,在皇宫内,赵廷和柔嘉将潘美美扶进乾清宫,安置下来。

    林婉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口问道:“赵乾,你说,陈诺诺的命运会改变吗?”

    “不知道,大概可以,因为诺诺一直将二哥看作最大的威胁,并且为此做了很多准备,最终结果有了很大的出路,二哥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如今的结局应该打破了那个环,诺诺可以跳出无休止的循环了。”赵乾抬头望着夜空,放佛能够能够看到陈诺诺清丽脱俗的笑脸。

    “那就好,那就好。”林婉儿欣慰的点点头,抬起脚步向皇宫外走去,“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好了,赵乾,我走了,去把林家众人聚拢起来,然后会澶州,你好好照顾自己。哦,对了,最后求你一件事情,把我家老二从匈奴弄回来。谢谢。”

    她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赵乾身体里住着宫洺,她已经不对宫洺不报希望了,或者更确切的说,她已经不爱宫洺了,她牵挂的是顾哲,不只是愧疚,更多的思念。

    女人就是这么善变,或许,穿越前,还是李念思的林婉儿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不想在和顾哲的亲情上附加上她渴望却不相信的爱情,因为爱情太脆弱了,太容易让人委屈,在给予很多的同时,也会附带更多的负担和伤害。

    “婉儿!”赵乾突然拉住了林婉儿胳膊,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婉儿,我可以送你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3章 卓实可爱
    &bp;&bp;&bp;&bp;“婉儿!”赵乾突然拉住了林婉儿胳膊,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婉儿,我可以送你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

    是的,我要送你回去,送你回到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中,你的挚爱宫洺在等着你,我要替你完成最后的愿望。

    林婉儿扭头,苦笑一声:“赵乾,你就不要骗我了,看了这么多电视和小说,就没有看到穿越过来还能穿越回去的。”

    若是真能回去就好了,我要先去找顾哲,郑重其事对他说一声对不起,不该将你丢下。如果他已经婚娶,自己就默默的祝福,若是他还是单身,本姑娘就以女儿身,厚着脸皮,问一问他介不介意将纯洁的革命友谊升华一下。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已经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没有,婉儿,我没有骗你。”赵乾边说边在怀中取出一团纸,小心翼翼铺展开来。

    林婉儿脑袋伸上前去,看到纸张之上密密麻麻写得都是公式,还有立体几何标注的空间方程。和林婉儿一同伸过头来的,还有赵剑尘和坂田银时,两人都十分好奇,这个奇奇怪怪的三皇子到底写写画画了什么东西,李慕白也很好奇,但是依旧板直了身子,只拿着眼睛斜光去瞄。

    只看一眼,林婉儿、赵剑尘和坂田银时面面相觑,这都什么鬼画符的东西啊,乱七八糟。赵剑尘和坂田银时不明白理所应当,林婉儿不清楚看不懂完全是一颗和理科绝缘的脑袋使然。

    赵乾指着一个公式,开口解释道:“这是空间向量方程,能够解释平行空间存在的稳态系数,将狭义相对论引入空间向量方程。再将时间域换算成频域,可以得到一个极为有趣的系数,这个系数在数值上等于重力加速度除以一个极小的数值。在以前的世界中,重力加速比这个世界的重力加速度大得多,所以这个系数也太大,换一句话说就是在以往的世界中打破空间壁垒,跳跃到另一个空间太难。不过这个世界的重力加速度小得多。为穿越回去造就了可能性……”

    赵乾说得神采奕奕,突然抬头,看到林婉儿、赵剑尘、坂田银时。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自己。

    林婉儿的眼神中有嫌弃,额,又在臭显摆。

    赵剑尘的眼神中有庆幸。幸好左右供奉不在,这种有关世界大道理的玄妙东西。两个老头最是痴迷,说不定会拜赵乾为师,或者以剑阁大客卿身份引诱赵乾。

    当初五十四张扑克就让俩老头将林婉儿奉为神人,赵乾这所谓的公式还不让两老头演绎一出现实版的五体投地。额,那场景,还真是惨目忍睹的让人有点小期待呢。

    坂田银时的眼神是不信。说的这么玄乎,会不会是骗人的啊。

    赵乾一把将纸张揉成一团。随手丢到一旁:“简单来说,混合在场众人的内力,以上京城的气运为依托,就能够将你送回去。”

    这次林婉儿、赵剑尘和坂田银时的眼神出奇一致,早这样说不就简单明白了嘛。

    赵乾走向李慕白众人,开始指挥众人如何站位,曾不巧,众人的站位也呈现一个太极八卦图,赵乾脚下走走停停,在摸索着不同的方位,根据不同人的特点选择不同的卦象。

    李慕白站在乾位上,赵剑尘站在坤位上,小林光一站在震位上,坂田银时站在巽位上,魏松站在坎位上,徐云枫站在离位置上,零零七站在艮位上,最后兑位留给海公公。

    赵乾指挥徐云枫站位的时候,徐云枫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赵乾的肩膀:“你真伟大,但是若是想哭,这次我不会笑话你。”

    赵乾骂了一句滚你大爷的,低头甩头,开始讲解如何去做。

    不远处,灰衣老者走到林婉儿面前:“有一件事情陈丫头不让老夫说,说是关系到你和赵乾的身份问题,老夫不明白陈丫头所想,只记得她说过,她会救你,但是不会让《西厢记》中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为现实,她没有那么伟大。所以,老夫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老爷子,陈诺诺神神叨叨惯了,既然是她的遗愿,那还是不说的好,省得她死不瞑目,回来找我算账,那可真吓人。”林婉儿用调侃但是格外高兴的语气说道,可以救陈诺诺,自己又能回去见顾哲,现在她什么都不在意了。

    “嗯,这话说的有理,那老夫也就不多嘴了。”灰衣老者点点头,陈丫头不让他说赵乾其实还有个名字叫顾哲,不是宫洺,所以是林婉儿的李念思不用回去,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人名,谁能分得清楚啊。

    林婉儿笑着望向灰衣老者:“老爷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哈哈,这是一个极好的问题,活了这么久,老夫见证了很多东西,实不相瞒,在你们经历的故事中,老夫扮演的角色可能不错,但是在这座上京城经历的其他故事中,老夫的角色可就不那么光彩了,有时候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有时候是冷眼旁观,任凭他人死去的坏人。”灰衣老者淡淡的说道,“一个人活得久了,最容易失去的是本心,分不清对错,除却自己其他人都是凡人。以往老夫认为强大是是非对错的标尺,但是近来与上京城分离,有了生死方才知道,是非对错的划分并不简单,那么如何划分呢,柔嘉那丫头的一举一动感染了老夫,能让看着顺眼的人快乐的事情就是对的。”

    “所以,老爷子觉得我们都是看着顺眼的人?”林婉儿问道。

    “哈哈,大抵如此了,除却赵乾这小子。”灰衣老者含笑捋须,笑吟吟望着赵乾,“这小子有点像郑成功那小子,性子里面混不吝,多有出格之举,让人无奈,两人属于心中有所执念,其他事情都是狗屁的脾性,性子里面有股驴劲儿,只要不碰触底线,其他事情都好说,但是若是碰触了,天王老子也的翻脸,所以这种人讨人厌,让人反感。”

    “不过……”林婉儿也望着赵乾,替灰衣老者接下下面的话。

    “不过,这种人也卓实可爱。”
正文 第104章 哦,我终于又失去了你
    &bp;&bp;&bp;&bp;“不过这种人也卓实可爱。”灰衣老者笑吟吟的说道,脸色突然凝重,低头说道,“如果从新回到以往,老夫不会袖手旁观朱雀门事变,也不会让那些不该死去的人死去。”

    林婉儿也是叹了一口气,既定的命运会让人感觉到无奈,回忆会让人勾起悲伤,若是没有朱雀门事变,素姐姐也就不会死,西凉也绝对不会是如今这番模样。

    望着忙忙碌碌的赵乾,林婉儿牵动嘴角笑了笑,回想起澶州时光,心里莫名高兴又悲伤起来。

    赵乾是在一个下雨的早晨来的澶州,站在门外,鬼鬼祟祟,林婉儿打了他一棍子,下手十分狠,那一棍子浑圆如玉、鬼斧神工,角度和速度拿捏的恰到好处,砸得真真实实、实实在在,只听一声巨响,莫说赵乾,林婉儿都觉得疼。

    后来,无论是夺取《西厢记》、元宵节上的八首诗词,林婉儿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那个下雨的早晨,一个男子站在门外冲着她笑,笑意从嘴角开始,然后延伸到脸腮,最后蔓延到眼睛,弯弯如同月牙,一波三折,层层递进。

    一个男子,竟然能够笑的如此、如此……可爱,真想上去好好瞧一瞧。

    林婉儿记得后来两人出澶州收蚕茧,她被雨淋得了伤寒,两人在山洞内过了一夜,躺在赵乾的怀里,她感觉很温暖,向着那处挤了挤。

    林婉儿还记得,赵乾从澶州离开回到上京城,他走后,林婉儿觉得澶州的天空都不如以往那般蓝了,那个春天的花儿都比往年开得晚了。

    其后,两人在上京城相见,挑明了穿越身份,两人见面时候略微尴尬,总感觉怪怪的,再到其后的西凉。一幕幕的往事如烟,在她的脑海里显现过滤,喜悦和悲伤共有,欢喜和无奈并存。

    赵乾讲解完毕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稳定一下情绪,跑向林婉儿,脸上带着满目在乎的表情:“婉儿,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可以回到以前的世界中了,高不高兴?”

    “高兴,很高兴。”林婉儿淡淡的说道,心里涌起的却是悲伤,她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的赵乾,这个男人身体里面住着宫洺,可是哟偶那么一刻,她觉得又不像是记忆中的宫洺,不过这些都已经微不足道了,她要回去见顾哲。

    引着林婉儿来到八卦图前。赵乾指了指中心位置:“婉儿,你站在那就好,一会儿可能有点疼,也会有点恶心,你要坚持住。为了保证你能平安到达,这次穿越回去,你不仅是魂魄穿越过去,而且身子也会回去,至于到了那边,那个人能否认出你来。就看你自己了。”

    说到“那个人”三个字,赵乾喉咙一阵哽咽,不过他控制的很好,旁人听不出来。

    “那个人肯定能认出我来。”林婉儿格外有信心。因为那人可是和自己一同长大的顾哲,别说换了一个样子,就是换了性别,顾哲也能一眼认出。

    她对顾哲就是这么自信!

    缓缓走到八卦图的中心位置,林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周围众人微微道了一个万福:“婉儿谢过诸位了。”

    站在八卦图不同卦象之上的众位高手都是微微点头示意。只有李慕白半昂着头,不去看林婉儿。

    “开始!”赵乾一声令下。

    众人同时出手,不同颜色的光华从他们体内射出,在林婉儿的头顶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浓郁到一定程度,流淌下来,将林婉儿缓缓罩在下面。

    灰衣老者闲庭信步,缓缓向前,双手太极起势,那一轮太极八卦图缓缓升空,附加在光团之上,上京城流散的气运开始凝聚,让本就浓郁的光团仿若实质的云团。

    林婉儿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光华,很轻柔,也很舒服,自己的身子慢慢溶入这些光华之中,好像下一刻便会缓缓升空,踏祥云而去。

    但是她的身子并没有继续融化下去,而是处在了一个临界点上,将要离开还未离开。

    远处的赵乾看到这一幕,看到光华中的林婉儿美若天仙,喃喃低语一句“好美”,然后双脚一前一后,猛然发力,整个人开始前冲,冲向那一团光云,丹田之内那一口气倾泻出来,将他的身子笼罩在冲天红光之中。

    林婉儿看着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赵乾,开口说道:“谢谢……你。”

    你字刚刚出口,她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她爱爬树,有一次不小心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来,顾哲便是这般没头没脑的拼命跑来接住的自己,而此刻的赵乾和顾哲完全重合!!!

    一个不可思议却格外清晰的想法冒入她的脑海。

    啊,原来赵乾不是宫洺,赵乾是顾哲,怪不得他会生气、愤怒、委屈,因为自己将他认错了。

    站在光华中的林婉儿开始大喊大叫,不断挥舞着双手,挣扎撕扯着身上的光华,可是她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厚厚城墙一般,只能看到她的张嘴,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她冲着赵乾摇头摆手,嘴里骂着“赵乾你这王八蛋”,可是无济于事。

    和赵剑尘相邻的坂田银时不解,开口问向赵剑尘:“嗯?看样子林婉儿神情纠结,似乎有话想说?为何会有如此场景?”

    赵剑尘想了想,开口解释道:“大概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太过激动兴奋,一时不能自已,方才有了纠结神情,其实是兴奋的表情不受控制。”

    坂田银时也想了想,觉得赵剑尘所言极为有理。

    赵乾凶猛冲入那团光云之中,顿时光芒大盛,无数细小耀眼的光芒笼罩林婉儿身子,她的身形渐渐模糊不可见,消失在那一团光云之中。

    过了良久,光芒散去,一切归于平静,赵硕瘫坐在林婉儿曾经站立的地方,七窍流血,神色黯然悲伤,他缓缓伸出一只手,那一团光云留下的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落在他的手中:“哦,我终于又失去了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5章 大魏祥符八年春
    &bp;&bp;&bp;&bp;大魏祥符八年,春。

    又是一年春来到,过往的一年中,在大魏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些事情可以入正史,供世人瞻仰,有些事情只能遮遮掩掩,含糊其辞,比如那位灰衣老者在史书之上的形象是九天仙人下凡解救真龙陛下于困境之中。

    二皇子赵硕消失了,一路向西而去,陈诺诺离世了,终于冲破命运枷锁的她可以心安,林婉儿消失了,在上京城一夜异象之后成为了传说。

    宰相潘春伟心灰意冷辞官归乡,临走前他面见过一次赵乾,说了许多话,然后驼着背、弯着腰离开皇宫,离开上京城。

    远在洛阳行宫的皇后曾经下了一道懿旨,让人将潘美美接去了洛阳,也是仅此而已,她未曾询问上京城的点点滴滴,置身事外。

    赵乾不得不监国,但是一出手就让朝廷百官大呼酸爽,三省六部统统取缔,建立了一个叫什么**********的议会,此外还设立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部门,比如人民检察院、国土资源厅,而且还有一个十分怪异的部门,叫什么FB,里面汇集着各种所谓的民间高手,FB还有一个负责人,名字和部门名字一样怪异,叫啥子个零零七,FB里面的民间高手不怎么惧怕零零七,却格外害怕玲玲的夫人萱儿,那是一个母老虎一般的凶悍女子,绕道而行方才安全。

    朝廷文武百官一开始不住摇头,吊儿郎当的三皇子干起国家大事来还真是雷厉风行的吊儿郎当,不过渐渐的,众人开始咂摸出味道来,三皇子这是在改革,还润物细无声的进行改革。

    改革最怕什么,最怕牵扯到各方面的利益而举步维艰,可是赵乾很好的规避了这些利益冲突,在玩笑中整顿了吏治。并且有意无意开始分权,有着三权制衡的趋势,不过这些权利的分配更多是消弱了帝王集中权利。

    终于,有一件事情众位大臣不答应了。在金銮殿的议会上,赵乾提出了“民主共和制度”,文武大臣顿时觉得惊天霹雳,后脑门冰凉,虽然不知道“民主共和制度”是什么意思。但是光看这几个字就觉得大逆不道,触及是国之根本。

    群臣上书:“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恳请三皇子登基称帝,肯定三皇子选秀女入宫,册皇后立贵妃,延绵皇室血脉。”

    这便是赵乾的软肋,不称帝不婚娶,是他监国的底线,不为其他。只是觉得那个座位太烫人,坐上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和林婉儿呆的时间有点久,有着博士学位的赵乾也便得有些迷信,柔嘉还因为此事揶揄过自家的三哥。

    赵乾竖起一根手指说:“婉儿说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小,找林翰林玩去吧。”柔嘉努努嘴巴:“要是婉儿姐还在,你早就登基称帝,顺带册立她为皇后玩玩了吧。”赵乾举起奏折。遮住脸面,厉声说道:“胡说!”

    对于西凉事务的处理方面,赵乾也采用了比较缓和的方式,由朝廷出资迁徙大量中原商贩去西凉做买卖。不但不用上交赋税,而且朝廷一个名叫西凉布略司的部门还会分发银钱。

    已经世袭罔替西凉王头衔的徐云枫唉声叹气:“赵乾这是要动我西凉的根基啊,看样子是粮食商品低价格涌入我西凉,但是中原商人离去,西凉经济可是要垮了啊,天生土地贫瘠的西凉是种不出富庶来的。若是林婉儿还在。这小子就没工夫对付我西凉了,看样子当初帮林婉儿离去,是帮错了的。”

    不过,为了对付中原的缓慢渗入,徐云枫命人从新走了一遍丝绸之路,并且扩展了更多的驿道,和西方进行互通有无,这就是这时候,中原方才知道西王还有一个巨大的帝国,信奉上帝,有伯爵,有吟游诗人,有魔法,有骑士,骁勇善战。

    对于匈奴,朝廷也是采用了温和的怀柔政策,特别是在被俘的一万镇北龙雪骑上面,朝廷在赵乾的示意下,不卑不亢,在保证一万镇北军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软的地方服软的。

    匈奴王庭听说,这次俘虏中靖安王世子,本想以此为要挟,割地赔款。但是在中原那边传来的信息让王庭大汗震惊汗颜,只有一个儿子的靖安王放言,靖安王的儿子只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还有一个叫欧阳小兰的姑娘也放话出来:“赵凤你若是死了,我欧阳小兰给你守寡。”

    匈奴可汗听说这靖安王胆小怕事,生性懦弱,竟然有如此豪言壮语,倍加啧啧称奇,可是匈奴可汗没有看到靖安王说完这话之后,一手扶胸的纠结表情。

    比起这些,匈奴可汗更加担心自家女儿,那林成平已经断了双腿,成了残废,可是塔娜不离不弃,照顾左右,这让对塔娜颇为愧疚的匈奴可汗心里不忍。

    他看不上林成平,不是领兵打仗的军事才能,而是岳丈对女婿天然的敌意,觉得就这么让林成平得手,总是很不甘心。

    每次看到塔娜对林成平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给他唱歌听的样子,可汗大人总有种骑马摔下来还在马粪上的憋屈。

    不过,由于夏侯襄阳南下,如今镇北军已经大不如前,匈奴骑兵可以南下,来到初春就能见到嫩草的草原南边,还能饮用甘甜的喝水,同长城以北的民众换取一些日用品。

    他们不是没想过南下,可是西凉虎视眈眈,在雪涌关领兵的可是西凉战力最强的魏松,若是南下,被拦腰截住,后果不堪设想。

    与右丈王庭一脉相承的左帐王庭发生了巨大变化,少年可汗逐渐掌权,国师安拉提退居其后,少年可汗听闻陈诺诺离世,伤心了很长时间,偶尔想起陈诺诺曾经给他说过的井字形长城,他便心神激荡,骑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为你铸造起通南北穿东西的井字形长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4章 若是她在,肯定更热闹
    &bp;&bp;&bp;&bp;大魏国的一切都在向着蒸蒸日上的方向发展,林婉儿的离去像是一颗石子落在湖面,可能这颗石子大了些,飞溅起的水花也有点大,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大的水花也会没时间淹没,水面终归平静,再也飞溅不起一丝涟漪。

    可是林婉儿在林家众人的心中何止一块石子可以比喻,她是一块活蹦乱跳的石头,掉入水中,本以为会渐渐沉下去,可是她却咕噜噜又冒了上来,再折腾出更大的水花,直到将整个湖水搅乱搅浑。

    一行人离开上京城之后,便再也没有回上京城,他们只从柔嘉公主那里听说了一点消息。林翰林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他自顾自笑了半天,发现周围人眼圈红红的,一言不发,怔怔看着他,他也笑不下去了,低头,拿袖子抹了抹眼泪,扳住大宝的肩膀,需要有个搀扶。

    一行人围坐一团,吃饭不香了,聊天也聊不出热火朝天的感觉,大家相互见面点点头,擦肩而过,一个人走了带走的是一块心。

    林家众人准备回澶州,此时李慕白也赶了上来,众人看到李慕白,心里有了一点希望,可是李慕白一句话算是让大家心灰意冷:“李某会帮婉儿姑娘护送诸位安全达到澶州。”

    一听这话,抱着小开心的青竹娘突然生气了,豁然起身,大骂道:“她以为她是谁,自己该做的事情嘱托给别人,她怎么不自己来做,一句话都不说,说走就走,好大的本事。哼,找人帮忙算什么?若是这般,我是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给她当姐妹?走了更好,我青竹娘不稀罕也不在乎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她越说越激动。怀里的小开心哇哇大哭起来。

    青竹娘赶忙哄一哄,语气轻的如同棉纱:“小开心,不哭,不哭。娘亲没有说你。”自从陈笑笑走后,她便以小开心的娘亲自称。

    林家人稍作停顿,租了两辆马车,继续南行,途径济南。整顿了几日。

    在济南,众人见到了林任重和杨二喜,两人被山西的难民收留,藏在地窖内。

    林婉儿初入上京城之时,途径济南府,正义感爆棚的她不忍看到山西难民流离失所,不惜和济南豪绅撕破脸皮,如今的山西难民可是和难民沾不上边,他们已经完全影响了以济南府,有几个人凭借雄厚的财力进入了济南府的上流社会。

    林婉儿因为“谋杀潘仁美”的罪名为林家招来了祸端。澶州知州王启年有意放了林任重一马,林任重抓住机会便和已然成了林家大管家的杨二喜逃到了济南府,山西难民知恩图报,收留了两人。

    两人藏匿在地窖内,终日不见阳光,如今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两人沐浴在阳光下,满脸笑容,以前不觉得着日头有多好,现在可是觉得这日头最亲。

    林任重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又扫。开口问道:“大姐呢?”

    许久,夏草方才回答道:“婉儿姐走了。”

    林任重顿时红了眼睛,一扭头又从新走回了地窖。冬虫夏草走进去之后,黑洞洞什么都看不清楚。适应了地窖的光线,就看到林任重蹲在墙角嘤嘤呜呜的哭得像个孩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从澶州到上京,又从上京说到澶州两个丫头好劝歹劝劝慰了半天,方才将他劝出地窖。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经历了生离死别,杨二喜突然看开,钱是怎么赚都赚不完的,但是生命却是有限的,怎样才能在有限的生命内不后悔呢?那就是行乐须及春,关心身边人。

    他望着抱着孩子的青竹娘,眼睛深邃的像是一位哲人,从怀中取出一个老山寒玉的古董镯子,深情款款、满含激情的向青竹娘讲述了自己的哲学理念,然后鼓足勇气,将自卑心抛到爪哇国,从心中呐喊出那一句藏在心中很久的话语:“青竹,你就嫁给我吧!”

    杨二喜满脸胀红,低头看脚尖,像是一个羞羞答答的大姑娘,可是竖着耳朵等了半天,也不见青竹娘有反应,再抬头看去,青竹娘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悦。

    他微微一笑,女子脸皮都是薄一些的,杨二喜已料敌于前,心中一点也不气馁,因为他已经做好死皮烂脸的准备了,如果青竹娘不答应,他便以死明志,撞死在大厅柱子之上。

    但是青竹娘的话便让杨二喜趴在地上:“二喜,小点声,你吵到孩子睡觉了。”

    从地上爬起来,杨二喜正了正身上新买的衣衫,又将玉手镯递上去:“青竹,你就答应我吧,人生不过数十年时光,说没就没了……”

    青竹娘早就不耐烦了,嘤嘤呜呜答应了。

    杨二喜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忙着给青竹娘带上镯子,好生一阵欢喜,然后蹦蹦跳跳出了门,向林家众人报喜去了。

    林家众人也是一阵欢喜,纷纷向杨二喜道贺,也不知谁一句话便将欢快的气氛一扫而空:“若是大姐在就好了,她最喜欢的人多热闹。”

    杨二喜管不了这么多,如同一只驰骋在广袤草原的小羊,将近几年积攒的银钱都拿了出来操持婚礼,他要在济南府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他等不及回到澶州了。

    他自己也没有料到,这几年竟然存了这么多银两,可是他一点都不吝啬,纷纷投入到浩浩荡荡的婚礼上来,这一场婚礼可谓是奢华到了极致,彰显了杨二喜暴发户的迹象,银钱如同流水一般流出去。

    他已经放出话去,东西好不好他不在意,他只要最贵的——任性到如此地步,除却西凉那边的世子殿下徐云枫,想来整个大魏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整个济南府在杨二喜的捣鼓下,处处张灯结彩,人山人海,人满为患,杨二喜任性的行走在大红灯笼围成的场地中央,一颗心儿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啊飞啊,越飞越高。

    他忍不住仰躺在场地中央,腿脚伸开,望着蓝蓝的天空:“虽然痛恨这种想法,但是也是事实,若是林婉儿在,肯定折腾的更热闹。”(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7章 我能给你的最好
    &bp;&bp;&bp;&bp;杨二喜躺在场地中央,腿脚伸开,望着蔚蓝的天空:“虽然痛恨这种想法,但是也是事实,若是林婉儿在,这婚礼肯定更热闹。”

    比其他人,杨二喜对林婉儿感官是厌烦,以前他是无赖,最恨别人比自己无赖,后来他不无赖,却看不惯林婉儿如此性情,太洒脱随性了一些,女子当如青竹娘,婉约知性,每每想起林婉儿,杨二喜的第一感官是:这姑娘这辈子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嗯?”躺在地上的杨二喜一阵疑惑,似乎不远处有人偷偷盯着这边,抬头望去,一个神似林婉儿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即逝。

    他忙从地上爬起来,向门外跑去,出了大门,长长的街道上一览无余,一个人影都没有。杨二喜苦笑一声,不住摇头,怎么可能,连李慕白那种高手都斩钉截铁的说林婉儿已经离去,哪里还有出现的可能。

    婚礼继续,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济南府好不热闹,上京城那边都发来贺电,预祝两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这让那些背后酸酸议论这场“铜臭婚礼”的济南读书人暗自咂舌,乖乖闭嘴。

    杨二喜更是觉得有面子,底气十足,豪掷白银两千两,从新买了一批灯笼挂上,每一个灯笼上都贴着能够晃花人眼的大红喜字。

    济南府的姑娘小姐们顿时羡慕不已,一个女子婚嫁一生只能有一次,谁不想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子有这么好的福气?

    作为那家女子的当事人青竹娘却没有闲工夫去在意张灯结彩的事情,小开心晚上蹬了被子,有些小小的咳嗽伤寒,青竹娘一手拍着额头,大骂自己大意,另一方面忙得焦头烂额团团转,寸步不离。

    冬虫夏草不住摇头。青竹姐关心则乱,如今一心扑到小开心身上,完全不理会身外事情。

    杨二喜曾经来过,半天插不上两句话。偶尔一两句,也是蜻蜓点水,再一眼,怒气迎胸,那老山寒玉的玉手镯竟然不在青竹娘手腕之上。都说人养玉,玉养人,玉买来就是为了带着养人的,即便不带也罢,那好歹也是他人一片心意,知会一声也不过分吧。

    看着怀抱小开心,眼神之中尽是血丝的青竹娘,杨二喜既心疼又恼火:“青竹,那手镯?”他已经压制了火气。

    “哦,手镯啊。每天抱着孩子,怕胳疼了,我放了起来。”青竹娘轻描淡写的说道,连头都没抬。

    连头都没抬啊!杨二喜勃然大怒,甩袖而去,出门和冬虫夏草一个照面,冬虫夏草心思活泛,心领神会,轮番劝慰杨二喜,说小开心是笑笑姐和婉儿姐留下的。青竹姐除却自身关爱孩子,也是弥补笑笑姐和婉儿姐不在的遗憾。

    杨二喜脸色缓和,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张罗婚礼去了。

    冬虫夏草笑望着杨二喜离去,进屋看到浑然不知所以的青竹娘,也是连连叹气,青竹娘快要疯魔了,生怕一点事都不懂的小开心受到伤害。即使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一定这么用心。

    青竹娘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她常常呼出一口气,回想起刚刚二喜似乎在,疑惑的问道:“嗯?刚刚二喜为何气呼呼的走了?”

    冬虫夏草对视一眼,感情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轻放下熟睡的小开心,青竹娘揉了揉肩膀,缓缓坐下,歇息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冬虫夏草,近来有什么喜事吗?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冬虫惊出一声冷汗,忙着捂住青竹娘的嘴巴:“乖乖,青竹姐你该不会忘了和二喜哥的婚礼吧?这若是让二喜哥听去,那还不山崩地裂水倒流啊。”

    青竹娘打掉冬虫的手:“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林婉儿那皮烂货,尽是夸张,我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在异乡他客会这么热闹。”

    如今在青竹娘嘴中,算是听不到一句关于林婉儿的好话了,可是每一件事情,都能扯到林婉儿身上。

    “青竹姐,那你真该出去看看了,如今的济南府可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夏草道。

    一直认为自己婚礼会是简单素雅的青竹娘确实被大街上的场景震惊到了,竟然每家每户都贴上了红色的春联,每家每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听闻婚娶那天,是真真正正的八抬大轿,按照杨二喜的意愿是九台大轿,绕着济南府正正一圈,每家每户都来吃流水席,酒菜管饱,喝醉了倒了,自理。后来有人说,应该避讳九五之尊的九字,杨二喜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已经打造好的第九台花轿劈烂当柴火烧。

    雇轿子?开玩笑,杨大老爷丢不起这个人,别人用过的东西青竹不能用,青竹用过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新房安排在一处济南府新建宅子中,是杨二喜软硬兼施用远高于其本身的价钱购置来的,红砖青瓦,丝竹幽静,别有一番滋味,丫鬟买了十个,打理各种琐事,红烛,铜盆,花糖,鞭炮,不一而足,堆砌成山。为了防止鞭炮失火爆炸,还专门雇了两人看管鞭炮,为什么雇两人?怕一人偷懒,酿成大祸。

    杨二喜还特意吩咐两人相互监督,若是能真凭实据的检举对方偷懒,杨大老爷重重有赏,所以两人瞪大眼睛,一刻也不敢偷懒。

    经商多年,杨二喜养成了谨小细微、滴水不漏的性格,婚嫁是好事儿,但是也不能太过得意忘形,这鞭炮不能少,可是也最危险,多么小心都不过分。

    远远看到青竹娘震惊的样子,杨二喜心里得意,伸手入袖子掏钱撒钱的样子更加洒脱了一些,小费也是直接上银票,他本着有今天没明天、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情怀,将银子当成厕纸用。

    杨二喜的一举一动落在众人眼中,让一直嘀咕杨二喜抠门的林任重大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杨二喜和林任重接触较多,在林任重眼中杨二喜一切都好,唯独抠门,一个铜板都数着用的人,竟然如此这般慷慨。

    杨二喜浑不在意,他不在乎别人眼光,于他而言,这与钱无关,只关乎于任性,和我能给你的最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8章 美哭了
    &bp;&bp;&bp;&bp;望着琳琅满目如同过年的济南府,青竹娘也只是震惊了一下下,然后责备了几句二喜乱花钱,再然后,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一心扑在小开心身上,全然忘了周围诸事,好像只要把小开心照顾好,林婉儿就会回来,陈笑笑也能回来。

    冬虫夏草看在眼里,极为无奈,好言劝慰了多次,才让青竹娘把小开心交付给身旁的丫鬟,随着两人去了首饰胭脂铺,挑选一些婚娶需要的首饰和衣衫。杨二喜出手大方豪爽的拿出一摞厚厚的银票,冬虫夏草却摇摇头,表示不用。

    林任重给了冬虫夏草不少银两,算是青竹娘的嫁妆,私下林任重想过,若是大姐还在,肯定毫不客气一掷千金,我们林家人出嫁,必须风风光光,让别人羡慕的瞪出眼珠子来,不然……就不好玩了。

    杨二喜也要跟着去,又被冬虫夏草拒绝了,理由简单粗暴,太碍眼。

    杨二喜欲哭无泪,恨在心头口难开,眼望着三人离去,扭头望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开心,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抱一下,摆了几个姿势,都不得劲,和小开心四目相对,出神很久:“原来孩子的眼睛这么亮啊!”

    离了青竹娘的住处,杨二喜百无聊赖但是又兴致勃勃来到了新的住处,去库房看了看鞭炮,一切都很安全,他微微放心,两个看守鞭炮的杂役点头哈腰,一声一个“杨大老爷”的叫着。

    以前他很乐意听到别人称呼自己“大老爷”,如今却感到厌烦,究其原因,他不知道,随手拿了一卷鞭炮,离开住处,走到空旷的大街上,眼前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杨二喜取出火折子点着手里的鞭炮,如同傻瓜一般在大街上疯狂乱跑,手里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他从小喜欢点鞭炮,但是除却逢年过节过瘾一把。他不能尽兴,今日小时候的愿望得以实现。

    他觉得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这四个字刚刚说了没多久,杨二喜的遗憾事儿就一件接着一件来了。

    话分两头,冬虫夏草带着青竹娘去了首饰胭脂铺,冬虫看中了一个银簪子。夏草看中了一个玉镯子,两人争执不休,一同询问主角青竹娘,青竹娘眼睛盯着一处,伸出玉葱手指:“喏,那个不错。”

    冬虫夏草顺着手指望去,顿时无语,青竹娘伸手指的是一块长命锁,当然不是自己用,而是买给小开心的。

    买了长命锁。冬虫夏草暗自发誓,一定要给青竹姐添置几件衣衫,然后两人拉着心挂小开心、不太爱逛街的青竹娘兴致冲冲进了衣衫铺。

    少时,冬虫夏草意兴阑珊,垂头丧气的出了店铺,青竹娘却捧着一双虎头鞋,兴冲冲走了出来,拉着冬虫夏草两人刚忙回家,给小开心挂上长命锁,穿上虎头鞋。别提有多高兴了。

    冬虫夏草已经放弃,除了林婉儿,这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够将青竹娘的注意力引入大婚上来。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大婚那天。济南府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唢呐响彻天地,加上沿街乱跑的孩童,人与人之间交谈需要相互扯着嗓子,热闹的有些过分。

    八抬大轿从心新宅子出发。杨二喜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火红的新郎服,胸前带着大红花,威风凛凛,得意洋洋,逢人便拱手,等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杨二喜一伸手,便有人递上一个托盘,杨二喜一抓,一把包裹着银子的精细红包已经入手,随手一撒,如同仙女散花,纷纷飞入人群。

    一顿没头没脑的混乱争抢,杨二喜含笑点头,自觉地气派无比,如今他是对一切都满意,除了被林婉儿称为天下第一俗气的名字。

    浩浩荡荡到了青竹娘的住处,却不曾想到有人阻拦,而且还不是一波,宝玉和玉宝打头阵拦人,两个孩子掐腰站在高头大马前,随后便是林翰林和林任重,最后站着吃着糖果的大宝。

    这叫闹婚,闹得越是厉害,越说明热闹。

    宝玉和玉宝伸手要钱,杨二喜洒脱递上银票,两个孩子看了看数额,暗自咂舌。

    林任重微微颔首,意思是无可不是小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杨二喜微微一笑,取出一摞银票,林任重坦然受之。

    大宝从林翰林身后露出脑袋,大宝可不是一个在乎银子的主儿,杨二喜料敌先机,从袖子中取出一盒飘散着香味的糕点,大宝急不可耐夺到手里。

    杨二喜又递上一摞银票给林翰林,林翰林微微摇头,不要银子,要杨二喜背一首诗词,不然此路不开。

    杨二喜面露难色,背诗什么的,他最不擅长,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但是下一刻他微微一笑,张口便背,竟然还是大学士纪昀年轻时候千行长诗,从头到尾,流利异常。

    为了接近青竹娘,我杨二喜也是私下下过功夫的。

    过了一关继续前行,来到门前,杨二喜轻轻敲门,半晌没有回音,轻轻一推,门那边有人推着,杨二喜使劲推,对面的力道也很大。

    房屋里面冬虫夏草死死顶住房门,不让杨二喜进门。过了半晌,外面竟然没了声音。

    冬虫夏草窃窃私语,讨论着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在疑惑的时候,门缝中竟然塞进来一张银票,冬虫手快捏起银票塞到怀里,依旧死死顶住门,少顷,又塞进一张银票,这次是夏草拿了银票。

    一张张银票塞了进来,冬虫夏草连番拿银票,统统塞到衣衫里,配合着房外锣鼓喧天,真有点过年的喜气洋洋,两人同时点头,一同拉开了门。

    杨二喜一声惨叫,一头栽进房间内,弄了一身尘土,一抬头看到坐在梳妆台前还没盖上红盖头的青竹娘,顿时呆若木鸡。

    冬虫夏草一时愕然,拜天地之前,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忙着将杨二喜推出房门。

    杨二喜呆呆站在原地,还沉浸在刚刚的惊艳之中,耳朵听不到任何喧闹,直到林翰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杨二喜摇摇头,醒悟过来,低头擦了擦眼泪。

    他被青竹娘美哭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9章 嘘,有声音
    &bp;&bp;&bp;&bp;杨二喜站在院子里怔怔出神,许久方才回味过刚刚的惊鸿一瞥,然后心里美滋滋的,如同吃了蜜一般,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再次感慨人生无憾。.【&bp;&bp;请搜索】

    等到冬虫夏草搀扶着盖着红盖头的青竹娘从屋内走出来,杨二喜激动的手脚不知该往哪放了,双手在大红新郎服上使劲擦了擦,憨笨如如同大黄牛一般走了上去,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蹲下的姿势。

    大魏风俗,新娘嫁娶,需要新郎背出家门,再背进家门,才能取得一个好兆头。

    青竹娘身体软如玉,轻轻趴在杨二喜背上,杨二喜身体一软,双腿一颤,差点招架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一手虚汗挽住青竹娘腿弯儿,激动和惶恐并存,走出了大门,轻轻将青竹娘放进花轿。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杨二喜一声“起轿”,唢呐和鞭炮共鸣,热闹和喧哗一色,清一色的锣鼓喧天,整个济南府都弥漫在热闹之中。

    迎亲的队伍绕着整个济南府一大圈,方才到了大宅子。杨二喜又将青竹娘背进屋里去,大厅之上早就有人等着,二喜孤儿,青竹娘也早已举目无亲,唯一沾亲带故的便是杨庄和林家众人,可是如今在济南府,澶州杨庄路途遥远,只有林家众人还在身边。

    但是林家众人都是平辈,甚至年龄更小,没有一个人能够担得起高堂。若是林婉儿在,她是不在意也许会很兴奋的自称高堂,端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装模作样。

    杨二喜肯定不同意,结果又是一通免不了的口角之争,最后林婉儿震怒,以“杨二喜这人不咋地,青竹姐,我再给你找更好”的为胁迫借口,逼迫杨二喜乖乖就范。

    林婉儿不喜欢做年龄大的高堂。但是她喜欢热闹,总爱向热闹的地方凑。

    可是,如今人都不在了,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

    杨二喜和青竹娘一人牵着大红绸子的一头。站在大厅内,拜天地、高堂,最后对拜,送入洞房,其后又是一阵热闹非凡的锣鼓喧天。流水席一桌接着一桌,认识的不认识的统统喝酒祝贺。

    杨大老爷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一杯酒接着一杯下肚,来者不拒,喝着喝着就晕了头,转了向,大了舌头,眼神朦胧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在影影重重之间,他似乎看到一个身影流窜在各大酒席之间。吃得不亦乐乎。

    狠狠摇摇头,杨二喜定睛看去,什么流窜的身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顿酒席喝下来,杨二喜又觉得人生没了遗憾,就等天黑时刻,入了洞房,明天即使去死也愿意了。

    新房内,冬虫夏草张开双臂,站在门前。阻挡着青竹娘。

    “冬虫夏草,你们就先让我去看看孩子,我不安心。”青竹娘焦急的说道,语气之中都有些许恳求。

    “不行。青竹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小开心在家里,有任重、翰林照顾,还有七八个丫鬟伺候着,一定没事儿。您就等着二喜哥进屋和你入洞房吧。”冬虫开口说道,林家众人,冬虫夏草觉得能称得上哥的只有林成平和杨二喜,老三林乾毅太刚正,老四林翰林太洒脱,至于被人称为商场鬼精灵的林任重在两人眼中是个孩子而已。唯独见面不多的林成平和杨二喜给两个丫头大哥的感觉。

    “哎呀,真是烦死我了,早知道如此就该带着孩子一起过来了,中午孩子喝得羊奶可不能太烫,下午要晒一小会太阳,他们哪里知道?!”青竹娘坐在椅子上,心中焦急,就连周身富丽堂皇的新房都没心情去观察。

    冬虫夏草轮番上阵,劝慰了很长时间,方才让青竹娘稍稍安心,眼看着夕阳西下,余晖满地,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准备离去。

    青竹娘又是一顿好生嘱咐如何照顾孩子的琐碎细小,冬虫夏草含笑将青竹娘按在床上,给她盖上红盖头,笑着牵手离去。

    酩酊大醉的杨二喜送走众人,醉意醒了七分,如此大好时光,他是不会醉酒误事的,所谓醉酒大部分都是装的,唯一有点疑惑的是白天看到身影,怎么那么像林婉儿啊。

    杨二喜苦笑一声,喝了慢慢一大碗醒酒茶,拿着香料去了去身上的酒味,双手颤颤巍巍的推开了门,看到坐在床上的青竹娘也有些紧张,身上五彩斑斓的吊坠左右摇晃,粗重的呼吸吹得红盖头一起一伏。

    “女子洞房都是有些紧张的,青竹也不例外。”杨二喜这般想着,心中紧张渐渐少了一些。

    显然,杨二喜会错了意。

    走到青竹娘身前,杨二喜双手掀开红盖头,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呼吸越来越紧张,青竹娘的美貌比花儿娇,眼眸顾盼生情。

    “青竹,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那个人字还没有说出来,他便看到青竹娘一根玉葱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杨二喜心情一下高昂起来,自己有满心情话想说,不过青竹娘先行一步,似乎也有话想说,还是很重要的事情,女子喜欢男人的情话,男人亦然,所以杨二喜怎能不亢奋。

    “二喜,我怎么听到有孩子的哭声?”青竹娘皱着眉头,紧张兮兮的说道。

    杨二喜脸上的亢奋僵硬住了,如同被千年寒冰冻住了,如此时候,青竹娘竟然还想着那个小鬼头,不过他思维很快,心中想法并不显露,马上嬉皮笑脸的说道:“青竹,你别吓我,大晚上的,你摸摸人家的心口窝,还都扑通扑通的跳着呢。”

    说着抓起青竹娘的手就要放在自己心口窝上,青竹娘不耐烦的抽出手:“二喜,我很认真的跟你说呢,这一天没有看到小开心,我这个心啊总是七上八下的,一刻也不得安宁,总觉得小开心会出什么事儿。二喜,你快去将小开心接来,不然我一晚上睡不着觉,好不好?”

    杨二喜怒了,愤怒了,震怒了,一团小小的火苗从心头冒起来,直冲天灵盖,男人的尊严被践踏,生命被浪费,他最珍视的东西在青竹娘的眼里竟然一文不值,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膛,恼火顺着他的五脏六腑游走,丹田之内火急攻心,双眼之内都是火气,他要反抗,要人权,要起码的尊重。

    他不能忍,一刻也不能忍了,望向青竹娘的一双秋水眸子,开口说道:“好的。”
正文 第110章 婉儿,你有什么话想说?
    &bp;&bp;&bp;&bp;是的,暴户杨大老爷在新婚当夜被新娘赶了出来,这可真是荒了天下大谬,最让杨二喜接受不了的是,他竟然还要去“请”另一个男子来自己的房间,和自家老睡在一个床上,虽然那男子只是一个宝宝,可是杨二喜依旧觉得满心委屈和愤怒。

    但是,无论他多么的委屈和愤怒,和青竹娘的如水眸子一接触,他便缴械投降,一点委屈和愤怒都不敢流露出来。

    随便向身上裹缠了几件衣服,杨二喜出门驾车,狠狠一马鞭砸在马匹屁股上,马匹一声仰天长嘶,绝尘而去,在黑夜中留下一道残影。

    到了林家众人的住处,在众人震惊和不解的眼光中,杨二喜站在当场,那身影萧条的像是整个世界已经毁灭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睹之不忍。

    林任重缓缓起身,忍不住插科打诨道:“二喜,没想到你我感情已经如此深厚,新婚燕尔的大喜日子,都要连夜赶来和我聊天,我感动的都想哭了。”

    杨二喜用一双幽怨的眼神盯着林任重,如同被夫君舍弃的妇人一般,直到将林家老五盯得浑身不自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方才缓缓开口说道:“青竹放心不下那小娃娃,让我接过去。`”

    夏草是知人暖心的姑娘,想要劝解几句杨二喜,让他独自离开,某要辜负了大好时光,还没张口说话,只是看了杨二喜一眼,她便闭上了嘴巴,因为她隐隐约约看到了杨二喜眼神之中泛起的点点泪光。

    不得已只能将小开心递给杨二喜,那一瞬间,夏草心里一颤,这杨二喜会不会怀恨在心,对小开心下毒手?

    杨二喜小心翼翼抱着小开心,步伐沉闷,但是格外有力的走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走得快,回来的更快。

    众人还没明白生了什么事情,一身新郎服还没来得及换的杨二喜就风风火火从夜里冲了回来。他表情是震惊的,步伐是焦急的,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对冬虫夏草的喊道:“坏了,坏了,这小东西拉了尿了!”

    冬虫夏草忙着接过小开心。又是一阵忙碌,换洗尿布,擦拭身子……不一而足。

    杨二喜唉声叹气、垂头丧气坐在座位上,盯着小开心在他身上尿出的地图怔怔出神。 `

    林任重不知道如何安慰内心受到巨大创伤的杨二喜,只是一再拍了拍杨二喜的肩膀,以兹鼓励。

    “别拍了,正是心情不好时候,你再拍,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杨二喜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的新婚夜。我的**一刻值千金,都随着风吹雨打去,成为了他心中最黑暗的夜晚。

    等冬虫夏草将小开心收拾利索,杨二喜再次抱起了小开心,不去看怀里的他,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次离开,杨二喜脖子里挂着几个瓶瓶罐罐,还手提着一个小包裹,他好奇的忍不住问道:“这都是啥?”

    冬虫夏草没有解释,只是告诉他回到府上。交给青竹娘即可,有什么用处,青竹娘自会知晓。

    终于,杨二喜离开了林家众人住处。向着洞房的方向再次踏上了征程。

    坐在马车里,怀抱着小开心,杨二喜左右摇晃,心里的滋味五谷杂陈,还真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洞房花烛夜啊,林婉儿曾经做过一诗词。其中有两句怎么说来着,好像叫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明月中……

    在新房内,青竹娘坐立不安,一刻没有看到小开心,她就不能心安,在房间内不断的踱来踱去,焦急万分。

    自从林婉儿以那种方式离开之后,她便全身心将精力投入到了小开心身上,不仅仅是视若己出,而是完全把精神重心转移到小开心身上,她要附带着另外两人对小开心的关爱,一个是陈笑笑的,另一个便是林婉儿的。

    青竹娘起身想要到府门外看一看,但是刚刚起身,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邪风,咣当一声将屋门刮开,两页门重重摔磕在墙上,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那股邪风吹拂着青竹娘两鬓的黑,身上的金银饰叮当乱响,青竹娘心神一阵,豁然一惊,忙着起身关上门,但是刚刚关上门,咣当一声,门又被一股风刮开。

    青竹娘皱着眉头向外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荡荡的宅子,什么都没有,突然之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忙着坐下,眼睛盯着身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婉儿,是你吗?是不是你?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没有离开。旁人说有些人即便离开,也会留下一缕魂魄在关心的人身边,婉儿你肯定也会留下一些东西的,你会像《西厢记》里的张生和笑笑那般,留下蝴蝶保护小张生,你舍不得离开。”

    说着,她便红了眼睛,举起茶壶,倾泻壶嘴,一缕清茶从茶壶中流淌下来,倒在桌子上,留下一滩水渍:“婉儿,我知道你不能言,如果你有话想说就让这水渍形成你要说的话。”

    青竹娘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盯着桌子上的水渍,似乎下一刻便会有字迹形成,渐渐她忍不住睁大的眼睛,桌子上的水渍在向着一个方向缓缓流动,如同有一个在看不见的人控制着一般。

    青竹娘缓缓站起身来,顺着水渍流动的方向缓缓移动,希望能够看出看不见的婉儿到底在写什么字,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要能够知道婉儿想要说什么,那么就说明还有机会让婉儿回来。

    想到这,青竹娘激动起来,呼吸也渐渐粗重,盯着水渍一刻也不敢放松。

    水渍一直在缓缓的流淌,青竹娘却皱起了眉头,渐渐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让她垂头丧气,即使桌面上的水渍依旧在流动,她都不在意了。

    因为她突然现,桌子面不是平的。
正文 第111章 唉声叹气
    &bp;&bp;&bp;&bp;杨二喜抱着小开心冲进房间的时候,他是疑惑不解的,青竹娘怔怔坐在桌子前,眼圈微红,接过小开心的时候,眼圈微微更红。本文由 。。 首发

    他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做了下来,一伸手还抹了一手的茶水,水渍渍的,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

    只能将责任向自己身上揽,认为是自己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好,惹得青竹娘不开心,方才伤心落泪,回想过往种种,将点点滴滴的事情过滤一遍,杨二喜心中一惊,确实做过几件对不起青竹娘的事情。

    他想到了,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絮叨起来,什么千言万语都是我的错,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不该,我不该被林任重欺骗,私下藏了私房钱,也不该心术不正,在来的路上打了小开心屁股两下,不过,都不重,这小东西不但没哭,还耀武扬威冲着我笑,更不应该背地里编纂林婉儿的坏话,说她是天下第一的恶女……

    青竹娘听着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自己因为婉儿不在伤心,傻二喜竟然揽到自己的怀中,今天大婚她已经满意的受宠若惊,再看到杨二喜这般模样,心里幸福感满满的。

    “二喜,别看婉儿平日里和你不对付,但是私下对你的评价可高了,还曾经嫁人当嫁杨二喜的话。”青竹娘开口说道,回想起以前在上京城林家小院的种种,忍不住一笑,“不过,婉儿还说了,二喜这种人不能夸,一夸奖便会翘起了尾巴,所以我要做这个压着他的人,以后有什么难听的话都让我来说。”

    近来,青竹娘话语中没有一句关于林婉儿好话,但是此时她的话语中满满的都是怀念。

    杨二喜汗颜。没想到林婉儿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暖人心的话,他在背后可是没少说林婉儿坏话,其他不说,你说林婉儿你人走了。怎么还这么大的破坏力,虽然现在的林家众人有意无意淡忘林婉儿的离去,可是只要有一个人提起林婉儿,悲伤的气氛便会如同泛滥的大河水弥漫泛滥起来,止都止不住。需要两三顿功夫,林家众人才能恢复过来,相互默契的选择性遗忘林婉儿。

    前后对比,杨二喜突然觉得自己成了无耻小人,仰头望了望天,心里说道,明年清明时节,多给你烧些纸钱:“青竹,我杨二喜没啥子的本事,自打今日开始。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对这小东西……呸,小开心好,小开心就是我杨二喜的孩子,谁都不能欺负他,若是有人欺负他,我杨二喜第一个不答应,和他拼命。”

    青竹娘感动,眼圈又不自觉的红了,道:“谢谢你。二喜。”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客气了。”杨二喜拍了拍胸脯说道,然后装着胆子揽青竹娘入怀,青竹娘没有拒绝。如今二喜已经是自己夫君,这些动作很正常。

    两人沉默良久,甜蜜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想了,睡觉!”青竹娘抱着小开心,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将小开心小心翼翼放在一旁。开始整理床铺。

    刚刚喝下一口茶水的杨二喜顿时被一口茶水呛住,茶水倒灌,顺着鼻腔上涌,呛得眼泪和鼻涕横流,终于到了今晚的重头戏了吗?他一颗激动的小心脏似乎下一刻便会跳出来一般。

    摩拳擦掌一番,压住激动的心情,杨二喜认为此时应该表现出儒雅和气度,镇定自若,不为外物所动,要让青竹娘有一种宾至如归的享受感觉。

    所以,杨二喜准备说一些甜言蜜语,将气氛烘托上来,到了一个临界线之后,情感自然喷发,你侬我侬,自然而然的到了比翼齐飞的良辰美景奈何天,绝不辜负大好年华时光。

    但是刚刚站起身,他便心灰意冷,如遭雷击,青竹娘竟然将那小东西放在了床上,这是几个意思?难道今天晚上这个小东西就要睡在这个床上?他很后悔刚刚说出大话,竟然说这小东西是自己的孩子,还真没见过谁家的孩子会这么不长眼的坏老爹的好事。

    于是,在新婚之夜,杨二喜没有意外的悲剧了,在他和青竹娘之间还躺着一个小家伙呼呼大睡。

    两人中间躺着一个宝宝,可不是放着一碗水,若真是那样,杨二喜必定一把抓过碗,然后丢到爪哇国去。

    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大红色的纱帐,双手交错放在胸前,心里的苦说不出来,心里的眼泪倾盆而下,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旁的青竹娘却满心的欢喜和幸福,又二喜和小开心陪在身边,一切都那么的完美,在黑暗中,她听到了杨二喜长长的一声叹息声,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二喜,你为何叹气?”

    “高兴的呗。”黑暗中传来杨二喜的声音。

    夜越来越暗,也越来越静,在宅子堆放鞭炮的仓房内还余下了很多鞭炮,因为杨二喜喜欢鞭炮,所以买的有些多,依旧堆砌了一堆。

    大婚完成之后,杨二喜给两个劳役一些银钱便打发走了,望着一堆鞭炮他也不住摇头,想着过了今天明天简单处理一下也就算了。

    此时,这一堆鞭炮正静静的躺在厂房内,正值天干物燥的时候,一丝火星就能升华成火焰,也许是白天太过热闹,一丝火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轻飘飘落在鞭炮之上,如同**一般,眼看就要爆炸。

    突然之间,也不知道什么力量驱使,一旁不远处的木桶突然凌空飞起,然后呼啦啦一桶水结结实实浇在了火星之上,刺啦一声熄灭了。

    凌空的木桶咕噜噜一声掉在地上,打着旋儿滚出去老远。

    洞房内,杨二喜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竖着耳朵听了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扭头看一眼熟睡的青竹娘,一手伸入小开心的襁褓中,在他小小的屁股上拧了两下。

    宅院内的台阶上,林婉儿双手捧着下巴,唉声叹气,好不容易积攒的“神力”一下子都用光了。
正文 第112章 三皇子真惨
    &bp;&bp;&bp;&bp;宅院内的台阶上,林婉儿双手捧着下巴,唉声叹气,好不容易积攒的“神力”一下子都用光了。乐-文-

    是的,林婉儿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而是留在了这个世界,不过如今她的状态有些难以理解,一句话简单的概括一下:林婉儿是个透明的鬼魂。

    那一夜,林婉儿站在八卦图中间,身影被无比强大的气息淹没,那一刻她认出了赵乾,赵乾不是宫洺,而是顾哲。她张牙舞爪的大喊大叫却于事无补,只感觉到晕头转向,似乎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吸了进去,身子在漩涡中间不断翻滚,然后渐渐失去了直觉。

    等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婉儿看到了蓝蓝的天空和白白的云彩,以及一个打得不像话的大太阳,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

    但是,她似乎感觉不到一点温暖,从地上爬起来,她扭头向周围看了看,顿时一惊,自己竟然还在皇宫中,她思索了一下,很是理性客观的做出了一个结论:自己一惊穿越回来了,穿越之前是在皇宫,穿越回来自然也是在皇宫中。

    林婉儿点点头,自我佩服了一下,但是一抬头,便看到一小队排列整齐的小太监缓缓走过。她再次分析道:原来是穿越回到了横店影视城这种处处都有复古建筑的地方,那一群小太监是群众演员。

    如是想着,林婉儿都佩服自我分析事情的能力,再抬头,我靠,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曹魏曹大将军竟然向自己走来。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穿越失败。自己被留在了大魏国。

    林婉儿一阵茫然,然后便高兴起来,哈哈,穿越失败,也就是意味着还能见到兄弟几个,还能见到小开心和青竹姐,不过她决定首先要去见一下赵乾。臭骂他一顿。至于是不是抱着他大哭一场,要视情况而定。

    至于见赵乾这件事情本身,她想了一想。还真有点让人小激动呢。

    高高举起手,林婉儿冲着不远处的曹魏大声打招呼:“曹将军,曹将军!”

    但是喊了半天,曹魏像是没有听到林婉儿呼喊一般。带领着一小队御林军渐行渐远。

    林婉儿一着急,便想着曹魏的远去的方向追去。一抬腿,她便被吓了一大跳,自己竟然一步便迈出去了十丈多远,腾空了五丈多高。活脱脱一个武侠演义小说里面飞檐走壁的大侠。

    一步十丈,一步十丈,林婉儿不像是在飞。而像是在跳,跳到了曹魏面前:“曹将军。我给你说话呢,你怎么……”

    “啊!”林婉儿突然大喊一声,双手抱住了脑袋,曹魏竟然视若无物直接向自己撞来。

    下一刻,曹魏从林婉儿身体里面穿过去,其身后的御林军也是齐齐直直的穿了过去。

    林婉儿松开脑袋上的双手,低头看了看身子,双手攥了攥,一道灵光乍现,难道自己穿越失败又副作用,变成透明的鬼魂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她首先问候的便是赵乾,都怪这家伙,信誓旦旦说能够送自己回去,结果人没回去,连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基本物质状态都不能维持。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和推论,林婉儿跟着曹魏去了御书房,如今赵乾是监国,在御书房内批阅奏章,很是有一国之君的风范,赵廷对赵乾的态度恭敬起来,不是一个弟弟对哥哥的恭敬,而是臣子对君主的尊敬,赵乾颇为无奈,但是赵廷执意,并且解释说,自己这般做不是因为伴君如伴虎刻意和三哥保持距离,而是做弟弟的应该以身作则树立起三哥的威严,不能让朝廷大臣小瞧了。

    曹魏到了御书房,御书房外值班的是余桂,余桂作为赵乾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可谓是和赵乾患难与共,以他的身份去如意馆或者四执库当个太监总领,亦或者直接去内务府当个管事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小太监余桂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连说不行,还是伺候在公子身边最好,若是有啥愿望,希望能读书写字。

    其他人暗自咂舌,余桂嘴笨,三皇子赵乾可是要登基大宝的,这余桂竟然还以公子称呼,贴身太监和娶妻纳妾一个道理,都要听话懂事的,真不知道三皇子看上这小太监哪里了。

    “曹将军!”余桂低声开口,他依旧保持着以往那般见到贵人便低头打招呼的习惯,这又是让其他小太监恨其不争的地方,有未来皇帝陛下这个大靠山竟然还如此奴颜婢膝,真是浪费资源。

    “嗯,对了,三皇子最近用膳可好?”曹魏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已经好了很多。”余桂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刚刚离去那几天不太好,茶不思饭不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人都不见,递送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的被端出来,过了几天,饭菜递进去了,结果被吃了一个底朝天,连碗都被咬出一个缺口,银筷子上都是牙印儿。”

    曹魏叹了一口气:“多情自古伤离别,婉儿姑娘这一走,无疑于在三皇子心口窝捅了一个窟窿,难受也是正常,幸好近来三皇子缓过来了。”

    “曹大人,别提了,如此这般认真严肃的公子还真不如以往那般,虽然玩世不恭了一些,可是看在眼里总是让人知道那是一个喘气儿的大活人,现在人前公子与以前一般无二,可是人后经常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儿,一边打滚儿,还一边叫婉儿姑娘的名字,那样子可真凄惨。”余桂摇头说道,“都说时间是抹平心头创伤的良药,剩下的一切就要看公子他自己的了。”

    曹魏愕然,开口问道:“三皇子还在批改奏章?”

    “没,今天没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让御膳房准备了酒菜,然后将人赶出来,一个人在里面喝闷酒,哎。”余桂有些担心的向御书房内看了看,声音低沉的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浑然不知道林婉儿就站在身前听得真真切切。
正文 第113章 隔空取物的神力
    &bp;&bp;&bp;&bp;御书房前,曹魏有一搭没一搭和余桂说着话,浑然不知林婉儿就站在身边听得真真切切,她鼻子一酸,推门就要去见赵乾。乐—文

    一伸手,整个人都没入门框之中,脚下一个踉跄,竟然穿门而过,直挺挺站在了御书房之内。

    不远处,赵乾已经酩酊大醉,口里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伸手指着林婉儿站立的地方,眼神朦胧,语气凄苦的喊了一声:“婉儿!”然后一头栽倒,趴在了御书桌前,再也没了声音。

    林婉儿先是一惊,随后一喜,最后一慌,一惊是因为赵乾的样子有些凄惨,一喜是因为赵乾似乎能够看到自己,一慌是因为赵乾醉倒了,心里忍不住关心。

    一步迈向赵乾,可能走得有点急,她腾地一声,一步迈出去二十丈,足足有十丈高,先是穿过了屋顶,看到了蓝天白云,然后下落,穿回了御书房内,身子前掠穿过了墙壁,一下子出现在御书房的背面。

    林婉儿落地,心有余悸抚了抚胸口,她胆子小,受不了忽上忽下,一扭头直接穿墙回到御书房,看了看醉倒在书桌上的赵乾,她一时间无可奈何。

    自己成了透明的鬼魂,伸手去扶赵乾,直接从赵乾身体里面穿过,无能为力。

    歪着脑袋看了看赵乾的样子,林婉儿不觉痴痴笑了起来,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以往在孤儿院时候的事情历历在目,顾哲那些糗事一一冒了出来,人生的奇妙之处竟然都汇集到了一起,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对比着以前世界的事情,一刹那,生活给予林婉儿的恩赐竟然如此丰厚,她应该满怀感激的全心全意生活。

    即便如今自己已经成了透明人又如何,只要赵乾能够看到自己那便足够了。

    一下子,林婉儿成了一个拥有无穷动力。对生活充满期待的有志女青年。

    不过下一刻,她便变成了诅咒的生活不公的愤怒女青年,赵乾悠悠醒来,林婉儿忙着招手说一声“ho”。但是赵乾竟然像是没有看到林婉儿一般,摇摇晃晃起身,穿过林婉儿的身子,一头扎在御书房内特意准备的床上,呼呼大睡。

    原来赵乾也看不到自己。这可是真是晴天霹雳,一个恐怖的想法冒出脑袋,若是整个大魏国的人都看不到自己那可怎么办?这可是比穿越都让人恐怖的事情啊!

    林婉儿害怕,随后愤怒,破口大骂,她咒骂天,咒骂地,咒骂阳光,照射着大地。

    随后的几日内,林婉儿算是经历了人生百态。各种事情她都看了一遍,以前想去而没有去过的地方她都去了一趟,比如皇宫的兵器库、奉先殿、英华殿,以及捏着鼻子去了多了小便池的……男厕所——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以前她有贼心可是没贼胆,如今仗着天时地利人和终于能够一睹芳容,不过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她死也不会承认。

    所以林婉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之后,她最为阴暗的想法终于不受控制,一些龌龊的事情她也轻车熟路做的极为自然。她还想明目张胆的看赵乾洗澡,但是最后一秒钟,她满脸羞红的逃跑了。

    她在赵乾面前跳过舞,在柔嘉面前唱过歌。而且还凑在赵廷面前,插过他的双眼,她能够知道发生在身边的任何事情,可是别人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人。

    她很满意自己离开后大家对她的缅怀,赵乾很伤心,柔嘉很苦恼。妍儿小郡主很忧虑,赵廷虽然嘴上没说,也没有表现出啥,可是每天晚上都会端着一盘糕点,插上一炷香,虽然晦气,好歹是一片心意。

    林婉儿成了透明魂魄,不能吃饭,不用睡觉,但是却有味觉,只要闻一闻就觉得很满足。

    林婉儿还发现自己身体里面能够积蓄能量,像是某种仙侠小说中的修炼,渐渐在体内集聚,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能够隔空取物。过了几天,林婉儿觉得力量充足了,便准备写几个字告诉赵乾自己就在他身边,不过她先要捉弄赵乾一下,嘴里大喊着“隔空取物”,然后推到了赵乾身边高高的奏折,哎呦一声,赵乾被埋在了奏折之下,好不狼狈。

    林婉儿哈哈大笑,准备写字,却发现隔空取物的神力没了,汲取的力量彻彻底底消失了。

    在皇宫之内折腾了一段时间,林婉儿百无聊赖,想起自家的兄弟,决定南下寻找兄弟们,临行前,她张狂大胆的做了一件事情,轻轻在赵乾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当然,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站在御书房内,林婉儿冲着赵乾摆了摆手,嘿了一声,整个人冲天而起,像是一只鸟儿一般,下一刻便来到上京城以南。

    整个上京城安然无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有那位灰衣老者不自然皱了皱眉头,也仅此而已。

    她来到济南府,发现杨二喜和青竹娘要大婚了,又是一阵高兴,看到几个兄弟安然无恙,她很欣慰,看到青竹娘将小开心照顾的这么好,心花怒放。

    都说孩子能够看到世界上别人能够看不到的东西,林婉儿站在小开心面前,唱歌跳舞,好不得意,但是小开心心里只有吃喝拉撒睡,看样子小开心是看不到她的。

    林婉儿在兄弟几个身边呆了几天,发现兄弟几人几个秘密,每一个秘密都让她目瞪口呆,特别是宝玉和玉宝两个孩子那不可告人的、黑暗的、荒诞不羁、搞笑又悲伤的秘密,更是让林婉儿不明觉厉,完全搞不懂两个孩子为何要那般做。

    至于是什么秘密,林婉儿决定埋藏在心里,任何人都不告诉。

    等到大婚那天,作为鬼魂的林婉儿流窜在各大酒席之间,不吃,只闻味儿。

    晚上,杨二喜和青竹娘的对话,林婉儿都听得到,其后杨二喜去接小开心,一阵风刮开了屋门,青竹娘吓了一大跳,站在青竹娘身边的林婉儿也吓了一大跳。

    至于用水渍写字的事情,林婉儿有心无力,那还要积蓄隔空取物的神力,但是却不经意间看到将要爆炸的炮仗,她情急之下隔空取物,取起来水桶倒在鞭炮上。

    如今的林婉儿又成了不会隔空取物的扑通鬼魂,她怎能不唉声叹气。
正文 第118章 通灵
    &bp;&bp;&bp;&bp;林婉儿在宅院的台阶上,唉声叹气了整整一晚上,日出东方,霞光满天,一缕缕阳光铺撒下来,透过林婉儿身子,照射在地上,连一个影子都没停下。 `

    仙人板板的,老话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林婉儿竟然连个影子都没留下,细细想起来,还真是让人忧伤啊。

    吱呀一声,房门被杨二喜从里面拉开,神情萎靡的他端着夜壶从里面走出来,步伐踉踉跄跄走到茅房,倒了夜壶,洗了手,伸手揉了揉眉心,细细响起昨晚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忧伤啊。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是刚刚入了洞房的杨二喜却一副愁眉苦脸的幽怨模样,昨晚将小开心从林家接到府邸,这个小东西鸠占鹊巢,睡在了他和青竹娘之间,让心情激动如同炮仗噼里啪啦的杨二喜顿时如坠冰窖。

    睡下也就睡下了,来日方长,可是那小东西夜里醒来三次、哭了五次,喝奶、换尿布、听儿歌……一个都没落下,折腾的杨大老爷筋疲力尽,倒是日东东方的时刻,这小东西却睡得香甜。

    杨二喜不知道林婉儿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只在那里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说过没完,突然之间,一道光从杨二喜眼神之中迸射出来,他心里想到,“小东西,你不让我睡好,我怎能让你睡囫囵觉,厂房内还有些鞭炮,我取出百八十头点着,噼里啪啦一阵噪音,我还就不信你个小东西真能酣睡下去。8小 说`”

    杨二喜得意洋洋走进厂房,良久里面没有出一点声音,林婉儿正在疑惑的关键时刻,杨二喜手捧着湿漉漉的鞭炮冲了出来,破口大骂:“这都是哪些缺德、没教养的人弄的?鞭炮你偷走也就罢了,怎得还泼上水?太没有人性了吧!”

    在伟大的杨二喜心中,向鞭炮洒水无异于偷瓜不吃祸害瓜一般,都可以归纳到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范畴之内。

    当事人林婉儿也不是好惹的主儿,昨晚若不是本姑娘大雌威。你这小小的宅院早就被炸飞了,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出言不逊。

    所以,林婉儿当即和杨二喜隔空对骂起来。而且越骂越激烈,只不过杨二喜只觉得自己对着空气而已,透明林婉儿的骂功全然没有着落。

    “二喜,你在做什么?”青竹娘抱着小开心出门,让小开心舒服的倚在怀里。双手轻轻握住两只小腿儿,正要给小开心把尿。&bp;&bp;`

    “没干啥,正在做早操,同时背诵一些诗情画意的诗词,陶冶一下情操。”立志做一个儒雅丈夫的杨二喜断然不会让青竹娘看到粗鲁骂人的样子,胡乱编了一个谎话。

    林婉儿双手叉腰,在一旁哈了一声,借着透明人的东风,她再次确认以前的一个结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谎话连篇、满嘴胡诌的。

    小开心的尿意终于来了。一股小水流冲天而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洋洋洒洒落在地上,像是一个喷泉。

    “二喜,去买点早餐吧,对了,买点熟透的鸡蛋,小开心最近都开始长牙了,需要咀嚼一些东西磨磨牙,不能一天到晚只喝些牛奶。”青竹娘吩咐道。

    林婉儿一阵欣喜若狂。如今小开心都已经长牙了,日子过得真快。

    杨二喜点头嗯了一声,走出门去,临行之前。他扭头望了一眼正在制造“喷泉”的小开心,隐隐约约,他也不是很确定看到那小东西正在冲着自己耀武扬威的笑。杨二喜气结,赌气幽怨的说道:“那可是我的老婆。”

    不一刻,杨二喜提着早点走进来,林婉儿站在餐桌一旁。目睹了小开心第一次吃东西的整个过程,很黄很暴力,口水和蛋黄混合着,从小嘴巴里流出来,弄了满身。

    不过,林婉儿很开心,青竹娘也很开心,湿润了眼眶,杨二喜也欣慰的笑出声来,这小东西还真行,竟然真的吃了整整一个鸡蛋,有林婉儿那吃货的风范。

    吃过早点,杨二喜取出已经准备好的包裹和糕点,带着青竹娘和小开心去了林家众人的住所,这就算是回门了。

    夏草接过包裹,冬虫接过小开心,宝玉和玉宝赶忙围上去,看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宝宝。女人们去了里屋,宝玉和玉宝呆在大厅端茶倒水。

    林翰林看了一眼容光焕的青竹娘和精神不振的杨二喜,会心一笑。

    林任重和杨二喜相对熟悉,话语更是无羁,伸手锤了杨二喜的肩膀一下:“行啊,兄弟,果真是蛟龙出海,猛虎下山啊!”

    杨二喜讪讪一笑,端茶喝水,他才不会将事情真相说出来,眼光轻轻在宝玉和玉宝的身上掠过,两个小家伙也在挑眉笑嘻嘻的望着他,那意思竟然和林任重的“蛟龙出海、猛虎下山”的隐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林婉儿的魂魄先是跟着女人们进了里屋,青竹娘不厌其烦将小开心开口吃鸡蛋的事情说了三遍,冬虫夏草听到那是一个惊讶,喜悦弥漫开来,夏草小心翼翼掰开小开心的嘴巴,冬虫凑上去,看到两颗小乳牙已经长了出来,三个女人又是一阵喜悦。

    女人们的喜悦就是这么简单,一点点的琐碎小事儿组成。

    听了半天女人们的聊天,林婉儿笑吟吟从里屋走出来,大厅内的男人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家都有意回避着林婉儿的话题,气氛极为融洽,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经常被人忽略的玉宝突然开口说道:“我听说有人可以通灵,能够和阴间的人交谈,若是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就好了,我们就能够和大姐说话了。”

    林婉儿是林家的雷区,不能碰触,玉宝却碰触了,悲伤开始弥漫。

    大厅内,一阵沉默,林翰林突然豁然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好办法!”林任重双手攥了攥,竟然觉得玉宝的方法可行。杨二喜咦了一声,和宝玉对视了一眼,相互之间点点头。

    一旁的林婉儿一声嗤笑:“拜托各位,请相信科学好不好?还通灵,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正文 第119章 自此南下找主角
    &bp;&bp;&bp;&bp;玉宝提议要找个通灵人和大姐说话,众人竟然默契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旁的林婉儿一声嗤笑,突然她定在当场,回想着当前自己的状态,透明人,不能和他人交谈,但是自己却能够看到别人,听到别人说话,这种设定和特点,好像一个平常里面的黄金配角啊!

    某本一开始主人公备受欺凌,被人瞧不起,然后突然跳出一个外挂,哭着求着给主人公做个免费的师父,主人公还不乐意,一副莫欺少年穷、老子要自力更生靠自己能力打江山、不屑别人帮助的英雄气概,结果外挂又是一顿好劝,不但当了免费师父,而且还要倒贴一些天材地宝、做牛做马,主人公方才心不甘情不愿收了这个便宜外挂师父。

    这种外挂都有一些先天条件和无端限制,先天条件便是强大或者有某些特定技能,限制就是如今的能力受到限制,需要借助主角才能冲破限制。

    而此时林婉儿的就是这般,以前的林婉儿可是大魏国才女,手腕通天的狠角色,虽然别人定义她为女流氓似的无赖角色,但是她一直将自己划分为狠角色范畴之内。

    不过现在她成了透明人,交流受到了限制,所以在大魏国某个地方肯定有那么一个注定成为主角的天才在等着她,只有那个天才才能看到自己,并且解救自己。

    虽然做别人便宜师傅这件憋屈的事情让林婉儿很不爽,但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哈。想到这里,林婉儿高兴的一蹦,呲溜一声。蹦出十丈高,整个人穿过房顶,出现在高空之上,她看到了蓝天白云,以及耀眼的阳光,然后落回屋里,站在了桌子上。

    几个男人看不到林婉儿。还在讨论着到哪里去找一个通灵人。

    林婉儿突然好高兴,在玉宝脸上亲了一口,他准备去找那个主角。然后拯救自己,最起码能够和周围的人交流。

    想到就去做,林婉儿走出院子,站在大街上。左右看了看。方向选择很重要,如今人在济南府,向东去是大海,不行,根本就见不到人,向西去是西凉,不行,路途遥远。人烟稀少,主角出现的概率很小。向北去草原,虽然能够见到老二,但是那里不是人烟稀少,而是人迹罕见,还有可怕的狼群,不能去。

    最终只能南下,中原人过,能够路过大大小小的城池,还有各色各样的人,说不定在哪个贫困的犄角旮旯里,主角正在那里受人欺凌,等着自己这个外挂去解救他于危难之际。

    自此,林婉儿踏上了南下寻找主角的征程,这次她不敢飞天遁地,只能循序渐进,在大街上逢人便打一声招呼,伸手在他人面前摇晃一下,她坚信着主角肯定能够看到自己。

    若是有人能够看到林婉儿像是傻瓜一般逢人便打招呼的事情,肯定以为这姑娘是个痴傻的疯子,可惜这俊俏的模样。

    从济南府出发,林婉儿一路南下,遇山过山,遇水踏水,秉承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真理,只在村庄或者城池内逗留,林婉儿越走越是心凉,从南向北三千里,一路遇到的人没有千万,也有百万了,可是一个人都看不到她。

    “难道我这么好用的一个外挂就要在找不到主角的命运中继续下去吗?以前看主角命途多舛,原来做个黄金配角也不是容易的一件事情。”在自言自语中,林婉儿垂头丧气走进了老家澶州城,即便是垂头丧气,别人也看不到。

    仙人板板的,老话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林婉儿垂头丧气都没人看到,细细想起来,还真是让人忧伤啊。

    她曾经在澶州城内做过不少事情,几年前离开算是风风光光,如今回到澶州城竟然是以透明鬼魂的身份回来,即便灰头土脸都没人看到。

    仙人板板的……还真是让人……忧伤……啊。

    林婉儿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大街上,一个人逆着人群,各色各样的人说着笑着在她身体里穿过,各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忙忙碌碌,在守护生活的过程中欢欢喜喜,正好应了那句古话,还真是让人……呸……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屋漏偏逢连夜雨,澶州氤氲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飘来一块带着雨水的云彩,刚刚的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密布,如同黑色棉花一般的积雨云厚积薄发,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下来,澶州大街上的人群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熙熙攘攘向着家里走去。

    林婉儿不自觉也加快了脚步,想要找个地方避避雨,走了一段距离,豁然明白过来,本姑娘如今是百毒不侵透明人,躲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走到一个并不挡雨的屋檐下,林婉儿望着人们熙熙攘攘的离去,不一会儿,整个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雨水敲打在地上,泛起水花的声音。

    澶州城,林思哲坐在书桌前,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拖着两个下巴,怔怔望着窗外雨水淅淅沥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他开始感慨自己的人生。

    这几年澶州两个林家的日子不可同日而语,以林婉儿为首的林家蒸蒸日上,而林婉儿的叔叔林普领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差,以前也算是一号人物的他如今只能守着那两间小小的绸缎庄过日子了,以前家里的小丫鬟成群,现在一个个被送走,如今只留下两个还算乖巧的,帮着收拾整理一下家里。

    最让林普领接受不了的是,这两间小小的绸缎庄也需要林任重扶持下才能存活下去,不然早就被其他店铺挤兑死了,他还无能为力。

    所以听说因为林婉儿原因林家受到牵连的时候,他是百感交集,即高兴又恐慌。

    百感交集了两天,林婉儿一家人突然又没事了,那位他曾经在澶州见过的三皇子竟然监国,分分秒就要成为大魏国的国君了,林普领想到这总是忍不住抽自己两耳光。

    以前他经常挂在嘴边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看来,像是一个笑话,三十年后河东还是河东,河西还是河西,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正文 第120章 一个憨货
    &bp;&bp;&bp;&bp;林思哲坐在书桌前,一双胖手托着有着两个下巴的脑袋,怔怔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父亲这几年过得憋屈,母亲王氏也不舒坦。

    听说几年前的一天晚上,林家老二林成平提着刀进了自家,将父亲和母亲生拉死扯的拖了出来,好一顿威胁,自那以后,母亲便有了心病,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看,寻来郎中探看,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只劝母亲放宽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王氏开始向佛,整天抱着一个木鱼不撒手,每到黄昏时节,她便将木鱼敲得棒棒作响,整个林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林思哲本人,随着家境衰退,他也不是以前林家大少爷了,玩伴看他的眼神也都变了很多,看透了人间冷暖,有时候他听母亲的木鱼声都能听出别样的韵味来,像是一首让人醍醐灌顶、心情宁静的歌。

    这让他很恐慌,他曾经听过佛家顿悟,万一自己顿悟空门,那可惨了,我还没娶老婆呢。

    林思哲也不是读书的料,更不是做买卖的料,他想从林婉儿的“天生我才必有用”中寻求自己的生命真谛,很可惜,他没有发现自身丝毫优点,这可真是让人忧伤啊。

    幽幽叹了一口气,林思哲双手按住椅子的把手,双臂发力,嘴里嘿了一声,身体下的椅子吱吱呀呀,一身肥肉颤颤巍巍,整个人颤颤抖抖站起身来,双腿如同秋风里的落叶,毫无知觉,完全不能支撑肥硕的身子,他的身子一瘫软,软在地上。

    “不会吧,我不会瘫了吧?!”一个想法冒上心头,林思哲大骇,双手在地上抓爬,想要找人救命。刚爬出两步。他大叫一声,忙着用双手去揉双腿,嘴里爱有声不断,“奶奶的。原来是腿麻了,刚刚没有知觉而已,吓死宝宝了。”

    等腿脚血液通络,林思哲站起身来,使劲儿跺了跺脚。取出一把油纸伞,悄悄瞄了一眼前厅,没人发现,然后如同做贼一般从后门溜了出去。

    下雨天,去雨中漫步,还真是一个忧伤又浪漫的事情,说不定就能够心灵福至,预见什么奇事也不是不可能。

    从后门溜走,走过一段泥泞的道路,趟过一条小河儿。左转弯儿就到了一条青石板路,林思哲在青石板上磕了磕泥巴,正了正头顶上的油纸伞,油纸伞遮住了肚子,却露出了屁股,遮住屁股,又露出了肚子。

    林思哲叹了一口气,古人诚不欺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肚子和屁股必舍其一。

    行走在澶州城内。远处的天空黑压压一片,从天而降的雨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花,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动。和不远处大海上的海风声交相呼应,有着一种别样的味道。

    澶州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向前看是雨幕,向后看也是无尽的雨幕,在朦胧和缥缈的水气中,他一人独行。

    林思哲突然觉得自己便是那大海上的一小叶扁舟。在风雨飘摇之中独自流浪,狂风吹不翻他,怒浪掀不倒他,他顽强的不像话,怒吼着、拼搏着,始终站在狂风怒浪的最高处,任凭风水雨打。

    自由,这是林思哲想到的第一个词,哈哈,这就是他寻找的自由,无拘无束,一个人都没有,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开始得意,开始忘形,双手平坦张开,缓缓仰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沿着双下巴挤出来的缝隙向下流,那一刻,他认为自己已经归于天地之间,成了万千雨水之中的一滴,那么渺小平凡,但是又那么欢快独特。

    “让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林思哲张口大喊,然后开始跳舞,两条肥硕的短腿带动着身子左右摇摆,雨水落在屁股上,他一抖屁股,雨水溅射开来。

    似乎很满意抖屁股带来的震撼效果,林思哲一边跳,一边不断拍着自己的屁股,啪啪啪,带着他的欢快笑声,在雨中传播了很远,很远……

    似乎不过瘾,林思哲开始脱衣服,着急忙慌的解开扣子,袒胸露乳,伴随着他那魔性的舞步和陶醉的表情,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只……手舞足蹈的大笨熊!

    就这么跳着、唱着、笑着,林思哲突然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凝固当场,微微眯眼,带动脸上肌肉上拉,他看到雨幕中的屋檐下似乎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因为看不清楚,他忙着穿上衣服,脚步不停,缓缓走了上去,等靠近了,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不禁哑然失声喊道:“林婉儿???!!!”

    刚刚看到林思哲在雨中舞蹈的场景,林婉儿脸色顿时很精彩,那不是舞蹈,那是后现代主义范畴之内的行为艺术,是能够登榜搞笑视频的绝对佳作:“你刚刚很狂野嘛!”

    一句话说完,林婉儿蓦然一惊,林思哲竟然能够看到自己,她心里一喜,从屋檐下走出来,也许太激动,这一步跨出去有点大,足足十丈高,二十丈远,直接从林思哲的脑袋上跳了过去。

    林思哲的嘴巴成了大大的“哦”字形,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仰头望着林婉儿飞了过去,看着她轻轻落地扭身,脸上略有懊恼神色,然后下一刻,林思哲的震惊成了惊慌和恐怖,嘴巴能塞进去三个鸡蛋,还能顺带着加上一根油条,因为她看到林婉儿正轻飘飘向自己飘了过来,是的,是飘过来,双脚不着地的飘了过来。

    “鬼啊!”林思哲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两条胖腿相互交错,手舞足蹈,一溜烟便跑出很远,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他也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爬起来再跑,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要看到路就跑。

    “你等一等!”林婉儿开口挽留,下一刻她便不再去追,因为她看到林思哲如同无头的苍蝇奉路便跑,结果兜了一个圈儿,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婉儿望着回头不断看的林思哲向着自己跑来,自言自语道:“难道主角就是这憨货?”
正文 第121章 我拒绝
    &bp;&bp;&bp;&bp;小胖子林思哲死命狂奔,两条粗胖的短腿相互交错,分不清东南西北,择路就跑,结果竟然绕了一个圈儿,从新出现在林婉儿面前。

    “嘿,林思哲,你停下!”林婉儿出声说道,伸出一只手挡住林思哲。

    “啊?!”林思哲疑惑的抬头看去,我逃跑怎么又跑回来了,“鬼啊!”

    再次看到漂浮的林婉儿,林思哲确定了林婉儿是鬼的想法,这就是江湖中传闻已久的鬼打墙,扭头再跑,手里的油纸伞像是一个小尾巴,在他手里忽上忽下,雨滴成了他奔跑的韵脚。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眉头,再抬头,嗯?林思哲怎么不见了?在街道的尽头只有一把油纸伞躺在那里,打着旋儿,林思哲的人却完全消失不见了,难道这林思哲深藏不漏,是个隐藏主角光环的主角,不然怎么能够凭空消失。

    突然,在油纸伞落地的不远处,从地上的一滩水洼处冒出一只胖胖的手,随后是两只,林思哲那标志性的双下巴也冒了出来:“救命啊,我不会水啊,快点救命啊!”

    林婉儿恍然大悟,澶州多雨,为了及时排除雨水,将渠道和水坑结合起来,渠道用来排水,水坑用来存水,林思哲这个憨货一不小心踩到水坑里面了。

    抬脚迈步,林婉儿呼的一声来到水坑前,居高临下望着林思哲不断摇头。

    林思哲也顾不得鬼不鬼的了,双脚和双手并用,扑腾出一个巨大的水花,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整个人咕噜噜向下落。

    “起!”林婉儿嘴里说了一声,双手发力,她积蓄了很多天的神力蓬勃而出。

    林思哲肥硕的身躯凌空飞升起来,水滴顺着他的衣衫不断向下流:“小胖子,你可真胖!”

    林思哲人在空中,手脚不能离地。暂时脱离了被水淹死的危险,又想起林婉儿是鬼的事实,大叫一声,在空中手舞足蹈。不断挣扎,做出一个向前跑的动作。

    林婉儿发动神力托起林思哲已经极为费力,小胖子一顿挣扎,顿时耗尽了神力,还做着逃跑动作的林思哲从新落回坑里。扑通一声,又是一个清新脱俗的大水花儿。

    这次轮到林婉儿着急了,神力只能隔一段时间才能发动,这刚刚找到能够看到自己的主角,马上就要嗝屁了,细细想来,自己还真是千年难遇的最悲剧黄金配角,比起这些,林思哲的性命才更重要,那好歹是一条人命。论斤卖还能卖出不少银钱。

    林思哲在水坑里挣扎翻滚,咕噜噜一口水接着一口水喝下去,肚子滚圆,渐渐整个人陷落下去,水面恢复平静。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当年还在澶州的时候,林婉儿曾经在画舫船上骗过林思哲的银子,还把他推下水去,这几年不见,没想到事情循环。这小胖子竟然还是被淹死了。

    呼哧一声,一只手从平静的水面上伸出来,林思哲的脑袋随着也冒出来,然后是身子。渐渐地小胖子竟然站了起来。

    林婉儿大为惊讶,难道这小胖子已经淹死,如今冒出来的是鬼魂?

    林思哲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水面,齐腰,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奶奶的。竟然只到腰高,害得我好一阵折腾!”

    林婉儿再次摸了摸眉头,果真是一个憨货,落水之后这小胖子太过恐惧,只想着挣扎了,没想到水浅直到腰。

    从坑里爬出来,仰躺在地上,林思哲本就呼之欲出的肚子变成了厚重如山,想来站起身来他连前脚趾头都看不到。

    林婉儿伸过脑袋去,雨滴透过她的身子,直接落在林思哲的脸上:“怎么,不逃了?”

    林思哲想要开口说话,却不想打了一个饱嗝,一股水流从嘴里喷出来,再落下,落到他的脸上:“不逃了,怎么逃也逃过你的手掌心,还是算了吧,万一再掉进一个大坑里,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淹死了。”

    林婉儿哑然失笑,开口说道:“既然不逃了,咱么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林思哲苦笑一声:“您老还要避雨?”说着,他闭上了嘴巴,林婉儿自然不用避雨,但是自己**凡胎,需要避雨。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林思哲不忘拿起雨伞,和飘着的林婉儿一同走到屋檐下。

    两人良久无语,林思哲三番五次用眼睛斜瞄林婉儿,嘿,一身雪白的衣服,乌黑的头发,双脚不着地,怎么看怎么像鬼魂:“哦,你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模样?”

    按照道理来说,林思哲应该叫林婉儿一声大姐,但是这一声大姐很难开口啊。

    “说来话长。”林婉儿准备用四个字带过,一扭头就看到林思哲一副“你慢慢说,我不怕话长”的期待表情。

    得了,这憨货感情也是一个爱听故事的主儿,于是林婉儿便慢慢说起来,为了震慑这个小胖子,她从离开澶州到上京的时候开始,如何在济南府惩治恶人,如何在上京城呼风唤雨,又如何去了西凉,见证了玄武门事变,一直到了今天。

    其中多有言语不实之处,带有传奇和演义桥段,过分夸大了林婉儿在大事件中的作用,将自己美化成了一个智慧和美貌齐聚,勇敢和正义附身的正面女英雄形象。为了让小胖子能够理解自己的处境,林婉儿还三分错、七分真的复述了她自己都没明白的赵乾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林思哲听了半天,最后哦了一声,摇摇头:“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婉儿气结:“不懂,你哦什么个劲儿。”

    “为了礼貌嘛,你说了半天,我若说不懂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林思哲站起身来,想要伸手拍一拍屁股,拍掉灰尘,但是浑身湿透,一拍带出无数水滴。

    “呸呸!”吐出水里的水滴,林思哲开口说道,“你就跟着我走吧,其他人也看不到你,以后若是林家人来了澶州,我给你传话就是了。”

    “真的?”林婉儿一阵惊喜,这小胖子竟然没有趁人之威,狮子大开口,看样子,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还能怎样?”林思哲不耐烦的想到,这个憨货其实根本就没想到狮子大开口这件事情。

    “不如你现在马上动身出发去济南府,告诉翰林他们真相。”

    “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的作业还没做完。”

    “……”

    (P:《美国队长3》马上就要上映了,蜘蛛侠也会客串一把,钢铁侠问想要蜘蛛侠陪他一起去柏林拯救世界,蜘蛛侠当场拒绝:“O”,钢铁侠问:“hy”,蜘蛛侠:“因为的作业还没有做完。”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还没上映电影的桥段,因为兰英是穿越回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2章 我也是有尊严的
    &bp;&bp;&bp;&bp;林思哲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屋外淅沥沥的雨依旧没完没了的下着,阳光被遮挡在层层乌云之后,透不出一点明光,林婉儿轻飘飘跟在林思哲的背后,小心翼翼踏入黑漆漆的弄堂,穿过前厅。

    “梆梆梆!”一声声木鱼清澈响声响起,顿时把林婉儿吓了一大跳,这林府怪怪的,透露着一股阴森,即便是透明人的她都觉后背一阵阵发冷。

    再看林思哲,这个小胖子一脸陶醉的表情聆听后堂传来的木鱼声,如同下一刻就得修得成果的弥勒佛。

    “嘿,小胖子,快走,你家怪怪的,瘆人。”林婉儿将林思哲从陶醉中拉出来,督促他快走。

    林思哲一脸不高兴,扭头冲着林婉儿说道:“林婉儿,我有名字,叫林思哲,另外,我家是温暖和谐的大家庭,一点都不瘆人,请你对我以及我的家庭有最起码的尊重,谢谢。”

    “行,行,给你尊重,给你尊重。”林婉儿不耐烦的说道,率先迈步走出去,“快点,小胖子,哪个是你的房间?”

    林思哲抖动着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眉心,让林婉儿学会礼貌还真不是一个简单容易的活儿,这样的女子真的是大魏国有名的才女?对此,他深表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进了房间,林思哲翻箱倒柜找出几件衣服,双手抱着衣服,挡在胸前,示意林婉儿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

    林婉儿翻了一个白眼,本姑娘什么没看过,你一个小屁孩光屁股,没有八块腹肌和鱼人线,就是让本姑娘看,本姑娘也不乐意。她不屑的切了一声,扭过身去。

    只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思哲为了防止林婉儿偷瞧。笨拙的爬到床上,拉下帘子,一颗大脑袋伸出床外,盯着林婉儿的一举一动。双手不停,赶快换着衣衫。

    不一刻,林婉儿回头,看到双手放在肚子上不断整理着衣衫的林思哲,嘿。这小胖子竟然还红了脸。

    “思哲,吃饭了。”王氏死气沉沉的声音响起来,又是吓了林婉儿一大跳,她不知道几年前的经历对王氏造成的心理创伤是刻骨铭心的,如今的王氏倒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嗯,马上就来!”林思哲踮起脚,冲着窗外喊道,然后低声警告林婉儿,“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不要给我捅娄子。不然我可不给你传信儿。”

    林思哲离了房间,进了前厅,父亲林普领已经回家,洗手,坐在正座,王氏念完佛,一手捻着念珠,嘴中念念有词,两个小丫鬟忙前忙后,如同两只小蜜蜂。

    “思哲。今天的功课都做好了吗?”林普领开口问道,如今他的乐趣只剩下询问林思哲的功课了,林婉儿带领的林家对林普领的林家压制是全方面的,生意、名声完完全全的全方位无死角蹂躏。即使林思哲进京赶考考中庄园,他们家的老四林翰林还是作为前辈状元压制林思哲,何况林思哲中状元无异于吃人说梦。

    一家三口,死心的不只是王氏,林普领也觉得生活暗无天日。

    “还差一篇文章没有背过,吃完饭。我便去接着背诵。”林思哲缓缓坐下,呼吸都清浅不少,屁股沾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身前的碗筷。

    “嗯,功课不能落下。”林普领说了一句,便端起碗筷。

    一家三口在下雨天吃着一顿平淡无奇的饭菜,林婉儿鬼头鬼脑冒出来,笑嘻嘻走到林思哲面前,伸手忽闪忽闪,好像要将饭菜的香气都忽闪到鼻子里似的。

    林思哲大惊,不让你出来,你怎么偷偷出来了,刚刚吃下的一口馒头塞在喉咙里,上气不接下气,胖乎乎的双手不断轮流捶打着胸膛,咣咣咣,像是一只大猩猩一般。

    “思哲。”王氏大惊一叫,忙起身捶打林思哲的后背。

    那口馒头落肚,又喝了几口汤粥,林思哲哎呀一声:“噎死宝宝了”,然后就看到林婉儿手脚并用,趴在桌子上,狠狠的嗅鼻子。

    “林婉儿,你不要太过分!”林思哲勃然大怒,霍得一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趴在桌子上的林婉儿,但是林婉儿是透明的,遥遥指向的却是自己的父亲。

    “放肆!”林普领大怒,猛摔碗筷。

    林婉儿的名字在林家是不能提起的,那是王氏的心病,一听到林思哲大喊一声林婉儿,顿时觉得头重脚轻,就要栽倒。

    林普领忙着抱住王氏,呵斥林思哲:“滚回房间面壁思过!”

    林思哲不敢忤逆父亲,只能恶狠狠瞪了林婉儿一眼,低头回了房间。

    林普领将王氏扶上床,好生安慰了很长时间。

    王氏一手抓住林普领的手臂:“老爷,上京城那边传来信儿,说那林婉儿已经离去,虽然不知道离去是何意,但是大家都说离去便是死了,莫非这林婉儿阴魂不散,又来缠着思哲?老爷,思哲是我唯一的寄托可不能出事儿啊。”

    “夫人,世间本就没有鬼神,人死之后就是一抔黄土而已。”林普领劝慰道,让王氏放宽心。

    “不,老爷您还记得几年前嘛,那林婉儿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只能****,老爷做过的事情她和她的兄弟们都一一记着,这不人死了,还不肯放过我们林家,呜呜。”王氏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显得极为伤心。

    等王氏哭够了,慢慢睡下,林普领叹息着站起身来,缓缓走向林思哲的房间,思哲行为有些怪异,需要教训一下,严父出孝子,林普领深以为意。

    走近林思哲的房间,林普领抬手准备敲门,还未落下,只听到屋内有人交谈。

    “林婉儿,我也是有尊严的,你如此戏弄我,莫怪我翻脸。”

    “哎哎呀,开个玩笑而已,用不到这么大惊小怪嘛,我只是给你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而已。”

    “乐趣?不消一刻父亲便会和我用拳脚讨论一下什么叫作乐趣,还谈什么狗屁乐趣!我的人生还真是一出悲剧,怎么就遇到你了呢。”

    “幸好遇到我,不然你白天在雨中的放浪狂野不就没人观赏了吗?”

    林思哲脸色一红,如同猴屁股,白天的丑行都落在了林婉儿的眼中,人生污点啊,但是他梗着脖子喊道:“林婉儿,你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我也是有尊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3章 捉鬼
    &bp;&bp;&bp;&bp;林普领站在门外,细细听着屋内的对话,他看不到林婉儿,也听不到林婉儿的声音,所以落在他耳朵里只有儿子林思哲的话语,零零碎碎,毫无逻辑。

    反复出现林婉儿的名字,让林普领心中惊诧不已,借助落下雨水的声音,他折身来到窗台前,侧着身子,趁着微弱的光芒,偷瞧过去,呀,思哲竟然在对着空气说话,而且越说越激动,不断重复着“我也是有尊严的”这一句话。

    林普领骇然无语,轻颠着脚步悄悄离开,回到房间,一把拉起王氏:“夫人,夫人,不好了,那林婉儿果真阴魂不散,来缠着咱们思哲了!”

    从睡梦中惊醒的王氏双唇哆哆嗦嗦,道:“老爷,我们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救思哲。”

    说着,便要挣扎着起床,却被林普领按倒:“夫人,此事儿不能着急,需要徐徐图之。”

    林普领在王氏耳边一阵碎语,王氏点点头,说了一句小心,林普领便起身离开,披上蓑衣,打上纸伞,消失在雨幕之中。

    林思哲的房间内,小胖子认清吵架不是林婉儿的对手之后,便死了讲道理的心,趴在书桌前读书做作业,明日先生还要抽查学业,林思哲可不想挨板子。

    稀里糊涂背了半个时辰,那些印在书本上的黑色字仿若飞了起来,一个个在林思哲眼前不断飞舞,小胖子的上眼皮亲吻一下下眼皮,双下巴搁在书桌上,双手捧着书本一歪,搭在了他的脑袋上,如同一只小猪一般睡着了。

    林婉儿哑然失笑,这小胖子还真是一个活宝儿,如此这般都能睡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在林思哲耳边说道:“乖,去床上睡觉。”

    林思哲迷迷糊糊站起身来。懵懵懂懂走到床前,身体一倒,木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扭响声,小胖子酣然入睡。

    林婉儿瘪了瘪嘴巴。一扭身便穿墙而过,以前她是吃货和睡货,如今成了透明人,吃东西不行,睡觉的权利也被剥夺了。闭上眼睛也是毫无睡意,所以每到夜晚降临,她便会出去游玩一晚。

    今晚正好是澶州大雨,林婉儿在雨幕中游荡,片雨不沾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林婉儿双脚一前一后,微微下蹲,嘿一声发力,整个身子突然拔高。如同一枚炮弹一般冲天而起。

    雨水下落,却沾不湿她的衣衫,她在雨幕中飞翔,一头扎进了乌云中,周围都是氤氲水气,如同迷雾,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冲破了乌云,月光如水一般扑散下来,满天繁星。比平日里大亮许多,远处乌云翻滚,如同大海里面的浪花,这种美景漂亮的不像话。

    沐浴在月光和星光之下。林婉儿心情格外舒畅,脚下踩着乌云,前行几步,浑然忘我:“哦,回去以后可以盗用庄子的《逍遥游》,又能给自己增加点名气。额。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透明人,看样子《逍遥游》只能便宜林思哲那小胖子了。”

    一夜时光转瞬即逝,林婉儿踩着微弱的晨光出现在林家门前,刚刚穿过弄堂,就看见林普领和王氏两个人鬼鬼祟祟从房间内走出来,两人身上绑着乱七八糟的黄色符咒,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踮着脚尖来到林思哲的房间门前。

    林婉儿很好奇的走了上去,站在两人身后,想要看看这一对夫妻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林普领一脸严肃,冲着王氏重重点头,清晨十分阳气最胜,阴气最薄弱,即使是厉鬼也是最虚弱的时候,两人同时推门,大喝一声,跳进屋去。

    向佛的王氏口中默念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挥舞着手中桃木剑,冲着房间内的空气一顿乱刺。

    林普领一手抽出数十张黄色的符咒,一手取出火折子,呼的一声吹着火折子,点燃符咒,一团黄色的火苗升起,在房间内一边转圈,一边念念有词。

    两人一人拿着一把桃木剑,嘿嘿哈哈又是一阵乱舞,符咒、咒语、桃木剑……凡是捉鬼用的道具一一用上。

    林普领和王氏的年龄毕竟大,挥舞片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林思哲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睛看到父母双亲如此做派,心中疑惑不解:“父亲,母亲,你们这是?”

    “思哲,别怕,有我们在,那林婉儿就是恶鬼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林普领说道,虽然平日里严厉了一些,但是关心起儿子也是不含糊,昨夜冒雨去了澶州城最有名的天师家中,重金购置来了这些降魔道具。

    林婉儿站在屋外,看到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又蹦又跳,样子滑稽可笑,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惜除了林思哲,谁都看不到她。

    林思哲脸色怪异,叹了一口气:“父亲、母亲,那林婉儿在你们身后。”

    林普领和王氏听了一阵头皮发炸,果真有鬼,两人同时扭头,一跳退出半丈有余,一个挥舞桃木剑,念念有词,一个点燃符咒,向着屋外丢去,也许是太着急,燃烧的符咒没有丢出去多远,还差点将林普领的的衣服点着,他有着急忙慌亲自踩灭自己重金购置并点燃的符咒。

    符咒、咒语、桃木剑……凡是捉鬼用的道具一一用上,好一阵热闹的折腾。

    两人累得气喘吁吁,手中的桃木剑颤颤巍巍,不能把持,但是为了儿子,两人勉强站住,守护身后的林思哲。

    “哎,父亲、母亲,那又刺空了,林婉儿又站在你们左边了。”林思哲出声提醒。

    林普领和王氏同时面向空荡荡的左边。

    林普领伸手便向袖子里摸去,摸来摸去也没有摸到符咒,他叹息一声,符咒已经用完,可是连林婉儿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王氏提剑要刺,但是太累,只觉得头昏眼花,伸手扶住一旁的林普领,断断续续的说道:“老爷,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要歇息一下,歇息一下。”

    林婉儿捂着肚子,乐不可支。(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4章 王氏的幸福生活
    &bp;&bp;&bp;&bp;林思哲也忘了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和母亲大张旗鼓要捉了林婉儿这一只鬼,但是错误估计敌我状态,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折腾出所以然来,特别是母亲,更是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将两位长辈按在椅子上,林思哲断断续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两人也是似懂非懂,林普领双手抚掌,大叹匪夷所思,王氏抱着道家桃木剑,不断默诵着佛家“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林婉儿看着王氏的样子,心里想这老婆子还挺萌。

    林普领和王氏对林婉儿的感情是复杂的,复杂到两人都弄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早年的愤恨、排挤到如今忌惮、幽怨。在两人眼中,林婉儿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绝强的狗尾巴草,只要一天不死,总能给你弄出柳暗花明的蔚然成观。

    王氏抱着桃木剑,似乎觉得还不安全,挽住了自家老爷的臂膀,冲着阳光铺洒的空洞洞房间,紧张兮兮的轻声喊道:“林婉儿?!”

    正在双手插王氏眼睛的林婉儿愣了愣神,难道林思哲没有解释清楚,如今本姑娘是你们这些凡人看不到、听不到的。

    没有得到回复,王氏皱了皱眉头,紧张的神情没有得到丝毫缓解,面向林思哲,开口问道:“思哲,那林婉儿如今在做什么?”

    林思哲看了看正冲着母亲插眼睛、做鬼脸的林婉儿,心中哀叹“林婉儿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他撒了一个谎话,轻声回答道:“林婉儿正站在门前,似乎心里愧疚,不敢靠近父亲和母亲。”

    林婉儿当场蹦了起来,冲到林思哲面前,怒气冲冲的要去拧他的肥耳朵,本姑娘愧疚什么,本姑娘一向问心无愧。

    林思哲浑然不觉。乐呵呵站在那里,任凭林婉儿的手穿过自己的身子。

    王氏却浑身一颤,突然间泪如雨下,满心的委屈。这几年被林婉儿一家挤兑得成了澶州笑柄,还要受林家接济才能过日子,林成平半夜挎刀威胁,林乾毅看似恭敬实则内含冷漠的招呼声,林翰林毫不掩饰的的冷嘲热讽。每次林任重见到老爷时候的趾高气昂,所有的所有汇成一行泪水,王氏怎能不委屈。

    霍然站起身来,王氏啪的一声将桃木剑丢在地上,一手叉腰,恢复几年前悍妇形象:“好啊,林婉儿,你也有今天,哈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没想到吧,我呸,还真是老天长眼……”

    林婉儿不是好惹的主儿,即使如今透明,她也一手叉腰,指着王氏的鼻子骂道:“你个老巫婆,当年若不是你们不安好心,抢了家财不算,还在背后暗箭伤人……”

    两人对着一阵相互指摘。不过王氏的话语原封不动进了林婉儿的耳朵中,林婉儿的话语却如同一记重拳落在了空处。

    王氏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停下,喘匀了那一口气:“思哲。那林婉儿是不是在辱骂我?”

    林思哲摸了摸脑袋,呵呵笑了笑,摇头道:“母亲,那林婉儿羞愧的低下了头,没有辱骂您。”

    他又撒了个谎,都说一个谎话需要另一个谎话来弥补。总有一天谎话会被揭穿,但是今天情况格外不同,林思哲不但可以堂而皇之的说谎,而且还能当着当事人说话,这感觉还真爽快。

    王氏狐疑的望了林思哲一眼,心想林婉儿不是善茬,今天怎么会如此有羞耻感,难道几年不见转性了,无论如何,今天能够痛痛快快臭骂这个臭丫头一顿,也是蛮开心的。

    林思哲看了看日头,暗叫一声不好,简单收拾一下书包,风一般跑去了私塾,他不害怕迟到,他害怕的是先生的戒尺,一下打下去,皮肉炸开,回家还只能忍着,不能说。

    在私塾呆了一天,刚放学,林思哲便背起书包,急匆匆向家跑去,踩着夕阳的余辉,走进弄堂,这个时刻本该响起母亲的木鱼声,却被一阵阵的谩骂声代替。

    林思哲看到母亲不知从哪里搬了一把太师椅,端放在大厅之内,自己优哉游哉躺在上面,一手拿着佛珠轻捻着,轻轻闭着眼睛,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林婉儿啊,你个臭丫头,活该你有如今,当年你不是嚣张嘛,大魏才女,林大家、林美人、林江仙……现在可好,屁都不顶一个,活脱脱一个悲剧……”

    林婉儿气得双眼冒火,叉腰站在不远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我忍不下去了!”林婉儿大喊一声,双手虚抓,发动神力,不远处的一张椅子颤颤巍巍飘了起来,“那个老巫婆,看我不砸死你!”

    林思哲心里一惊,大喊一声:“母亲,小心!”

    王氏嗯了一声,缓缓张开一只眼睛:“思哲,你回来了!小心?小心什么?”

    林婉儿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小心你的脑袋!”她的双手猛然一扯,椅子凌空飞来,哐当一声,神力不够,椅子直挺挺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咣当声响。

    “嗯?椅子怎么倒了?”王氏扭头便看到掉在地上的椅子,站起身来,扶正椅子,越发觉得事情怪异。

    林思哲常常呼出一口气,恶狠狠瞪了林婉儿一眼,忙扶住母亲的身子。

    当天晚饭,王氏胃口大开,容光焕发,这几年饭量越来越小的她竟然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对待家里两个小丫鬟也和颜悦色了不少,沉闷的饭局上破天荒有了欢声笑语。

    王氏的幸福生活就此来开帷幕,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问候”林婉儿过得好不好,虽然看不到、听不到,但是她乐此不疲,像是逢了喜事儿一般,精神爽快,笑口常开。

    有时候半夜在睡梦中乐醒,被自己羚羊挂角的骂人话语惊喜,她便披上衣服,踩上鞋子,走到大厅中央,冲着空气骂出来,无论林婉儿是否听到,她是觉得舒爽了,也变不在乎其他。

    林思哲望着越来越有精神的母亲,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而这军功章上有林婉儿一大半的功劳,为了感谢林婉儿,他特意买了臭豆腐、大油饼、山楂片,林婉儿吃不到,不过可以闻到。

    但是一进家门,他的脸色便不好了,大厅内,王氏从上到下被浇了一个落汤鸡,水桶倒在一旁,林婉儿在一旁大仇得报一般的开怀大笑。

    不用问,肯定是林婉儿积蓄了足够的神力,捉弄了一把王氏。

    王氏浑身湿透,双眼迷蒙,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5章 飞来一个茶壶
    &bp;&bp;&bp;&bp;上京城皇宫内,余桂亲自去了一趟御膳房,端回来一碗燕窝银耳羹,三皇子虽未称帝,却做着帝王该做的事情,批阅奏章,上朝草拟圣旨,一样都没有落下。

    如此这般,自然是好的,可是三皇子明显有自残的倾向,做的很多,吃的很少。

    余桂知晓,婉儿姑娘的离去给三皇子的打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除的,那需要漫长的时间为药,渐渐将那股思念冲淡,直到布满灰尘,躲在一个角落里,从此再也不去碰触。

    不过,若是哪天不小心碰到了,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这便是爱情了,将甜蜜欢乐和思念悲伤揉加在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度日如年,到死丝方尽。

    所以,余桂时常去一趟御膳房,那些清淡食物直接被忽略,燕窝、糕点、莲子羹……这些抵饿的事物才是当务之急。

    轻轻跨过御书房高高的门槛,余桂将盛放燕窝银耳羹的青瓷碗放在书桌上:“公子,您喝点吧。”

    “嗯。”赵乾答应,却没有停下手中的毛笔,圈圈画画,一阵忙碌。

    余桂没有说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慢慢退了下去。

    如今三皇子赵乾的穿着还是皇子时候的模样,四执馆送来了明黄色五爪龙袍,赵乾坚决不穿,说这颜色让我想起了屎黄色,不吉利。众人忍俊不禁,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乾轻轻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燕窝银耳羹怔怔出神,若是你还在,应该很乐意吃完这种名字霸气而且极为贵重的羹汤吧。

    摇头苦笑,赵乾叹了一口气,身体瘫软在宽大的龙椅内,双手相互交错,双肘架在龙椅两侧之上,阳光透过窗棱照射在他的脸上。明灭相间,尽是悲伤。

    最苦是相思,最远是阴阳。

    阳光倾斜,赵乾双手使劲儿揉了揉脸面。直起身子,提笔继续批阅奏章,突然之间,他愣在当场,悬停的毛笔突然颤抖起来。而且越演越烈。

    赵乾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满桌子的奏章,呼啦一声,取出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展在御书桌上,毛笔不停,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条显现在宣纸之上,嘴中念念有词:“由于这个世界的重力加速度比较小,所以冲破加速度枷锁所需要的冲量比较小,物体能够在较小时间内达到很大的速度。当物体速度达到或者接近光速的时候,时间就会缩短,但是当时送婉儿离开这个世界计算出所需要的能量没有将时间缩短计算进去……”

    随着自言自语,赵乾下笔越来越快,一个个公式在笔尖流淌到宣纸上,终于,赵乾猛地将毛笔丢下,做出结论:“所以因为这个小小的误差,婉儿穿越平行空间没有成功,身体的物质部分被分离成无数原子。精神却保留下来,处在薛定谔猫的状态。”

    “薛定谔猫状态是一种既活又死的不稳定状态,世间万物会渐渐倾向稳定状态,刚开始婉儿应该是透明人。只存留了意识,慢慢的身子就会凝聚成物质状态,但是凝聚过程是多长时间呢?”赵乾自言自语,准备继续推算下去,一提笔,便觉得头昏脑涨。想来是饿了。

    四下张望,正好望见那一碗燕窝银耳羹,赵乾一手端起,仰头便喝,手中毛笔不停,嘴中念念有词,不一刻,他在宣纸的角落上,画出一个纵横垂直的坐标,标记出纵轴的元单位,横着画出一条和横轴平行的直线,又从纵轴负坐标的无穷远处开始,画出一条不断逼近元左边的曲线,在曲线之上重重点下一个大黑点:“婉儿能够被人看到就是在这一点所对应的时间轴上的值,换算成时间就是五个月,也就是说五个月之后,婉儿会重新出现在大魏国!”

    “哈哈,哈哈哈!”赵乾高兴的手舞足蹈,一口将手里的燕窝银耳羹喝下,高兴的将大碗扣在头上,一把拉来御书房的门,飞一般跑了出去。

    余桂望着欢呼雀跃的赵乾,忙得跟上去,口中嘱咐:“公子,慢点,慢点!”

    赵乾太高兴了,在皇宫内欢呼乱跑。

    赵廷和柔嘉看到了,相互对视一眼,齐齐的问道:“三哥不会是疯了吧!?”

    澶州城,林婉儿躲在林府的一个房间内,眼神阴沉的望着王氏的房间,脸上满满的都是恨意,恨不得杀人的恨意。

    自从上次用神力浇了王氏一身之后,林思哲警告林婉儿以后不能如此,不然就不给你传递信息,如今只有林思哲能够看到自己,林婉儿在别人屋檐下,只能乖乖低头。

    但是这阻挡不住林婉儿内心的恨意渐渐积累起来,王氏像是着了魔一般,想起一句埋汰人的话便兴冲冲从房间内冲出来,对着空气骂出来,她不求林婉儿是否听得到,只要骂得开心了就好。

    林婉儿大可选择不听,飘荡出去见识大好河山,可是林婉儿的思维不是一般人能够揣度的,她不但没有飘出去,反而静静呆在林府内,将王氏的埋汰话一一记在心里。

    王氏每骂她一次,她便在心里记上一笔,等到山花烂漫时,我林婉儿都会一一还回来的。

    突然,王氏的房门被她从里面拉开了,站到大厅内,双手叉腰,气沉丹田,七经八络打通,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一不舒展开来:“林婉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漂亮,眼睛很大?哼,我实话告诉你,你的长相是沉鱼落雁,不过那鱼是吓的,雁是害怕的。眼睛大?蛤蟆的眼睛也大啊,好看吗?不好看!八个字概括你的长相:下不为例、为所欲为。你活需要勇气,活下去就是奇迹……”

    林婉儿怒不可斥,随手抓起手边的茶壶,冲着王氏的脑门就砸了上去。

    王氏正得意,只觉得眼前突然飞出一个黑色不明物,哎呦一声,正正砸在眉头之上,顿时红肿起一个大包。

    林婉儿怒瞪王氏,王氏扭头看到林婉儿,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窗子,隐隐有风雨雷电。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刀光剑影,茶米油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6章 我终于正常了
    &bp;&bp;&bp;&bp;傍晚时分,林思哲背着书包奔跑回家,他那个和身子不成比例的小书包在身后一颠又一颠,敲打在屁股上,激荡起别样的韵律。本文由 。。 首发

    刚刚回到家,他便被眼前场景吓了一大跳,地上躺着一个摔碎的茶壶,大厅内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母亲王氏端着一个凳子,眼神之中都是恨意,盯着对面的林婉儿。

    林婉儿双手举着一个木桶,放在胸前,虎视眈眈望着母亲。

    两人在大厅内缓缓转圈,如同两位武功高手,相互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然后雷霆一击,取得最后的胜利,汗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下来,滴入眼睛中,都没有功夫去擦。

    林思哲伸出胖胖的小手,指着林婉儿:“你,你,你……”

    林婉儿已经气极,眼睛盯着王氏,狠狠的说道:“小胖子,我不能忍了,即使你不给我传信,我也要胖揍对面的老巫婆一顿。”

    “臭丫头,你说谁是老巫婆?”王氏的恼火不比林婉儿少,“思哲,你暂且站到一旁,看我不撕烂这臭丫头的脸!”

    林思哲哎呀一声,双手重重拍打在大腿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林婉儿,你没有发现你已经能拿东西,并且被人看到了吗?”

    林婉儿抱着一个大水桶,怔怔出神,低头疑惑看了看怀里的大水桶,又望了望对面的王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老巫婆,你能看到我?”

    “臭丫头,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王氏狠狠的回答道。

    “哈哈,我正常了,我正常了!”林婉儿一蹦三尺高。像是一个快乐的孩子,丢掉手里的大木桶,猛地抱了抱王氏,风一般穿过大厅,跑出了林府。

    王氏愣在当场,看了看林婉儿离去的身影,摇摇头。一时间有点短路。

    林婉儿边笑边跑。在澶州大街上,逢人便伸出一只手,大声招呼一声“你好”。对面的陌生人呆呆伸出手,回一句“你好”,心里却想,这姑娘不是疯的吧。怎么长得有点像去了上京城的林婉儿,不对。听闻林婉儿已经死了,不过这姑娘的疯劲儿和林婉儿还真有得一拼。

    好久不能碰触东西,林婉儿如今见到什么东西都新奇,看到什么东西都要碰碰。一只手在大大小小的小摊上滑过,除了一个卖仙人掌的盆景小摊。跑到乐器摊前,她随手拿起一只唢呐。装模作样、摇头晃脑吹了吹,没有发出声音。走到一个风车摊前。她鼓起嘴巴,将风车吹得呼呼旋转。

    大街上所有的眼神都落在蹦蹦跳跳的林婉儿身上,心里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竟然是疯的。

    林婉儿不知疲倦的蹦啊跳啊,然后她就累了,气喘吁吁,一手扶着胸脯,不断顺气,喉咙发干发涩,如同火烧一般,所谓自作孽也不过如此了吧。

    “走,走,快走,快走,快点去城门口,咱们澶州鼎有名的林家一家大小马上就要进城了,额,说得也不全对,老二林成平正在从匈奴回来的路上,老三林乾毅也在湘西赶来,林婉儿也不在了,不过阵势还是挺大的,知州大人王启年亲自迎接,澶州豪绅也都在列。”一个急匆匆从林婉儿身边走过的路人对另一人说道。

    两人快步离开,却不曾想到林婉儿就站在不远处,将两人的对话完完全全都听到耳朵里。

    “哈,青竹姐和翰林他们也到了澶州,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城外,吓他们一跳。”林婉儿心里想着,抬脚便走,顺着人群一同到了城外。

    此时,澶州城外已经人山人海,人头攒着人头,好不热闹,私下人们窃窃私语,讨论着林家近几年做的事情,有的摇头,有的点头。

    澶州知州王启年站在最前面面带笑容,和身边的澶州豪绅有一言没一句的闲聊着,言谈之间多有自豪,林家上下一家人个个不简单,算是整个澶州的骄傲,林成平在和匈奴的作战中没了双腿,林乾毅把湘西一个偏远县城治理的紧紧有条,林翰林在翰林院任职,林任重将生意都做到了上京城,至于林宝玉,乖乖,那可不得了,可是西凉王的种儿,吓死宝宝了。

    比起这些,人们更关心林家几个兄弟的感情生活,听说林成平和匈奴的公主凑合上了,林乾毅和靖安王的郡主千金勾搭上了,林翰林将咱们大魏国唯一的柔嘉公主给那个啥了,比起这些,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林家老六,就是那个傻子竟然都有孩子了,嘿,什么姑娘会看上傻子?得,啥也别说,林婉儿也不是善茬,将三皇子赵乾米的神魂颠倒,前几年澶州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清楚,多说无益。

    奇了个怪了,这林家一家从上到下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尽整些高难度动作。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熙熙攘攘,林婉儿站在第七层上,踮着脚尖都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使劲挤了挤,人群如同城墙,纹丝不动。

    “让一让,让一让。”她出声喊道。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让开道路,喊声还被淹没在喧嚣之中。

    想给别人惊喜的某人直接被人挡在了惊喜的门外,连个机会都不给。

    “来了,来了!”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向着不远处望去。

    城北不远处,两辆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人分别是林任重和杨二喜,最前面马车之上还站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不用说,那便是避雷针李慕白了。

    马车停下,李慕白一个大鹏展翅,脚下轻点,轻巧落地,引得无数来看热闹的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惊声尖叫,媚眼无数,而李慕白眼神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浑然忘我。

    “好帅,眼神都不看人家一眼。”

    “是啊,帅得掉渣,帅得人家心噗通乱跳。”

    林翰林和林任重对视苦笑,李慕白这高冷范杀伤力太足,两人带领众人忙向前去会见知州大人,并且恰到好处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哪曾想王启年却低头哈腰望向宝玉,作揖拱手:“拜见世子殿下。”西凉王太霸道,万一风言风语传到西凉,后果很好想象,最轻丢官。

    宝玉脸色一红,声音极小的说“不用如此多礼”,便躲到了两个大哥身后。
正文 第127章 流下两行泪水
    &bp;&bp;&bp;&bp;林婉儿站在人群第七层上,遥遥向着兄弟几人招手,扯开嗓子吼道:“翰林、任重,我在这”

    声音刚从喉咙发出,鞭炮声却早先一步,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淹没了林婉儿的声音。:3し有笑,没有一个人发现鹤立鸡群的她。

    林婉儿顾不得出场的惊世骇俗,大喊一声“等等我”,又是被鞭炮声淹没,她双手握住阻挡在身前的棍棒,用力推了一下,希望能够推出一个挤出身子的空间。

    阻挡的官兵看到奋勇向前的林婉儿,心中冷笑不止。大人所言不差,总有刁民想出名。无所不用其极,让人叹为观止。

    猛得一用力,官兵手里的杆子向前一推,林婉儿受力不住,直挺挺向后仰去,身后不明真相的群众明显感觉一阵力道,齐刷刷发力,将林婉儿又推了起来,林婉儿顺势一趴,官兵吃力不住,棍棒出现一道缝隙。

    “哎呦”林婉儿大叫一声,从缝隙间一个踉跄跑了出来,然后毫无风度的趴在地上,双手随手拉着周围的人,却不小心拉扯住了手持杆子放鞭炮的两人,两人脚下一绊,手里的杆子飞出去,直接落在了人群中。

    噼里啪啦,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不断。

    林婉儿出场方式比刻意装扮还要超凡脱俗一些。

    走在豪绅前面的林家众人和知州大人王启年察觉到身后有异样,纷纷回头望去,在鞭炮的硝烟弥漫中,众人看到一个女子揉着胳膊缓缓起身,脸上恨意十足,嘴巴里不干不净。

    没有想象中的震惊,林家众人相互摇摇头,苦笑一声,在济南府的时候,玉宝提议要找通灵人和大姐说话,众人放在心上,从济南府到澶州,每到一处,林任重和林翰林都会拜访当地的通灵人,而各地的通灵人会用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手段制造出各种迷幻的效果,有时候真得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林婉儿的幻影,可是不能说话,更不能交谈,久而久之,众人已经麻木。

    如今在澶州,在硝烟弥漫中,豁然看到林婉儿的影子,虽然相貌和动作都如出一辙的相似,但那并不是大姐。

    林翰林一拱手:“知州大人,请吧。”

    王启年诧异的指着不远处的林婉儿,手指颤颤巍巍,嘴唇也哆哆嗦嗦,不利索:“那,那那,可是,婉儿姑娘啊”

    林任重摇摇头,叹息一声:“原来知州大人都产生幻觉了。”、

    林婉儿揉着胳膊,抬头望向林家众人,没有看到惊喜和哭泣,入眼的是摇头和苦笑,嘿,你们那是什么态度,难道这么短的时间都不认识我了吗,都说什么姐弟情深,都说什么姐妹深情,我看都是狗屁,姐弟之间的情谊说没就没,姐妹之间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顿时间,林婉儿怒不可斥,气冲冲的冲到林家兄弟几人面前,抬脚就踹到林翰林的屁股上,一巴掌扇到林任重的脑后门上,恶狠狠瞪了宝玉和玉宝一眼,双手叉腰:“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家伙,亏我对你们那么好,今天见到我竟然和见到陌生人一样,你们是看不到,大姐我的心碎的和饺子馅一样”

    众人睁大眼睛望着林婉儿,满脸的不可思议,像是白天见到鬼一般。

    “看什么看我说得有错吗见到我,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是不是都盼望着我死,死了就没人管你们了,你们就能够逍遥法外、无法无天了是不哼,没门,我林婉儿是不会轻易死的。”林婉儿像是一个怨毒的老太太,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大姐”宝玉和玉宝一声大喊,呼啸一般跑了上来,左右一边一个保护林婉儿,嚎啕大哭。

    林任重和林翰林好面子不假,但是此刻嘴角一裂,像个两个孩子一般,一左一右抱住了林婉儿的肩头,泪流满面哭出声来。

    大宝从背后抱住林婉儿,声音里带着哭音,不断重复着:“大姐,大姐”

    林婉儿很满意兄弟几人将功补过的行动,声音柔和不少:“我不就是说了几句狠话嘛,你们也不用这么吧,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然人家会笑话的。”

    青竹娘抱着小开心怒气冲冲跑来,站在林婉儿面前:“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

    林婉儿心虚不已,嘿嘿赔不是:“我这不是舍不得青竹姐和小开心吗”

    看到林婉儿的无赖模样,青竹娘心里一软,眼泪也不住流了下来,伸手捏住小开心胖嘟嘟的小嘴巴,说道:“婉儿,你看,小开心长牙了,两颗,你摸摸。”

    林婉儿嘿嘿一笑,煞有兴趣伸出两根手指头塞到小开心的嘴巴中,嗯,果真两颗:“哎呦,他咬我”

    小开心狠狠的咬下去,林婉儿疼得流下了两行泪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8章 相互制气
    &bp;&bp;&bp;&bp;林婉儿伸出两根手指头塞到小开心的嘴巴中,嗯,果真有两颗牙齿:“哎呦,这小东西竟然咬我!”

    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林婉儿疼得眼泪摩挲,嘴巴鼓起呼呼吹着红肿的手指头。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辞而别!”青竹娘红着眼睛说道,看样子她是知道小开心咬人的习惯。

    王启年乐呵呵走上前来,弯腰作揖:“婉儿姑娘,好久不见。”

    “知州大人。”林婉儿回道,人生际遇还真是捉摸不定,第一次林婉儿穿越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知州大人王启年,时过境迁,今日再相见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婉儿姑娘,请!本官已经在醉仙楼准备好的宴席。”王启年引着众人向醉仙楼走去。

    一听到有吃,林婉儿就把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丢到爪哇国去了,屁颠屁颠跟在王启年身后,一抬腿一甩手才发现根本就动不了,宝玉和玉宝抱着腿,林翰林和林任重挽着胳膊,大宝在身后死死抱住林婉儿,哪里走得动。

    “都放手,给我滚开!”林婉儿大怒,凡挡我吃者,杀无赦。

    “真好,能听到大姐骂人,好久违啊!”林翰林一脸贱样儿的陶醉说道,一点松开手的意思都没有。

    “是啊,这骂声真动听。大姐,你再骂两句呗?”林任重附和道,提出了一个林婉儿怎么能够忍心拒绝的要求。

    微微张嘴,林婉儿突然发现平日里就在嘴边,拿来即用的埋汰人话语突然都消失不见了,几度张嘴,欲言又止,就是骂不出来。

    宝玉拿着脸蛋在大姐的衣服上蹭了蹭,看出大姐的为难,便为大姐排忧解难:“大姐,你就骂我们贱骨头得了。”

    “我靠,还真是一堆贱骨头!”王二喜早就听不下去。私下咧咧嘴角,低头嘀咕道。

    林婉儿甩开兄弟几人的搂搂抱抱,跟着王启年去了醉仙楼。

    重新登上醉仙楼,众人落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林婉儿捏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看着眼前的一景一物,忍不住感慨恍如……:“嗯。这糕点太好吃了,好吃的让人想哭!”

    只能闻不能吃的日子里,林婉儿越发怀念能吃能喝的日子,正餐还没上来,只是开胃的糕点,就让林婉儿吃了一个皮球圆。

    等正餐上来,林婉儿已经不能起身,宝玉和玉宝左右各一个搀扶住大姐,林婉儿嘴里一声嘿,猛然发力。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一手拿着筷子,另一手端着碗,完全不顾场合,走到喜欢的菜肴面前,嘴里说着“麻烦,让一让”,筷子便从两位澶州豪绅中间穿了过去。

    整个接风宴会上,林婉儿成了一个异类,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节拍上。流窜在各个餐桌之前,知州大人无法,只能尴尬的和林翰林、林任重谈笑风生,但是两位公子的眼神都在自家大姐身上。气氛略微不和谐。

    至于王大人希望林大家左首诗词助兴的提议,他强行憋在了肚子里,即使说了林大家也不一定乐意做诗词,到时候又不好强求,最后丢人的还不是自己?

    一顿宴席下来,林婉儿哎呦哎呦撑得不行。需要别人搀扶才能下楼,活像在宫里呆了多年的太皇太后,走路轻摇,透露着富贵气,只不过她是撑得。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林婉儿临上马车的时候,特意给林任重要了点银票,塞到怀里,拍了拍,身上有点钱还是让人心里踏实一些的。

    费尽气力登上马车,坐在车厢内,林婉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手掀开帘子,低眼望着林任重和冬虫夏草:“那个,你们三个找个时间将婚事办了吧,老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道理,至于怎么办,如何办,大姐我不管,大姐一直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奈何两个丫头傻,哎,真是让****碎了心。”

    冬虫夏草脸色红扑扑的,低头不说话,林任重双眼放光,忙向前感谢大姐,不着痕迹袖出另一摞银票。

    林婉儿呸了一声,将嘴里的牙签吐掉,顺手将银票收进自己的袖子里,嘴上却是说道:“少给我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以后可不能欺负冬虫夏草。”

    马车吱呀吱呀离开,林婉儿端坐在车厢内,左右摇晃,像是一个不倒的弥勒佛,但是她心里却在思考,我已经能够被人看到了,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到上京城,赵乾那家伙还不着急忙慌的赶来,哈哈,几年前他还不知道我是我,就不管不顾跑来,这一次也不例外,想想,还真是愁人,我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呢,太过热情不好,太过冷淡也不好,和青竹娘商量商量,不行,这种事情太过羞人,不能说,更不能讨论,不然还不被人笑话死,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林婉儿快乐的想着心事,理想的美好被她勾画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美丽画卷,但是现实的骨干直接将林婉儿打击成灰飞烟灭的渣渣。

    赵乾没有来,她在澶州呆了一段时间,却没有等来赵乾,等来的是一个噩耗——上京城要选秀女服侍三皇子啦,一次就选百名!

    自从赵乾推算出林婉儿能够在三个月到五个月时间内重新出现之后,他就开始日盼夜盼,朝廷大事儿都被他丢到了爪哇国去了,恢复到以前吊儿郎当的三皇子作态,即使赵廷想为自己三个树立起准皇帝的尊严都有心无力。

    赵乾的堕落是彻底的,他拿了一把刀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开始刻“正”字来记录时间,只要刻够三十六个“正”字婉儿就会出现啦。他揣度着,婉儿出现第一件事情是干什么?肯定是着急忙慌来上京城找他啊,不然还能干什么?胡吃海喝一番仰头呼呼大睡?额,林婉儿这丫头还真能做出来,但是吃饱喝足之后呢?再胡吃海喝一番。但是无论怎么说,婉儿肯定会来上京城找自己。见面之后,我该以什么态度对待她呢,太过热情不好,太过冷淡也不好,真是愁人啊!

    林婉儿揣度赵乾会去澶州找她,赵乾寻思林婉儿会去上京城寻他,结果两人谁都没有动身,然后两人都生气了,开始相互制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9章 我要嫁人了
    &bp;&bp;&bp;&bp;林婉儿揣度赵乾会去澶州找他,赵乾寻思林婉儿会去上京城寻他,结果两人谁都没有动身,然后两人都生气了,开始相互制气。;

    首先出招的是赵乾,他不能忍受林婉儿没有来找自己而是在澶州逍遥快活的事实,连一封书信都没送递过来。

    最近整日喜气洋洋的三皇子愤怒了,先是摔了御书房已经在那里站立了几十年的碎花琉璃盏,然后臭骂了余桂笨手笨脚,憋足了气力狠狠踢了御书桌一脚,隔得生疼,眼泪都冒出来了,又在朝堂之上豁然起身,指着南边方向,开口骂道:“哼,真是了不起,有能耐,都不来看看我,从那里走到上京城很远吗?就是爬都能爬来。”

    朝廷之上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准皇帝为何龙颜大怒,纷纷跪地大呼:“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一直和颜悦色、笑嘻嘻的赵乾不耐烦说了一句他人万万想不到他会说出来的话:“哼,的确都该万死。”然后甩袖而去,来去如风。

    赵乾如同坐在火炉之上,寝食不安了几天之后,眼睛直溜溜转了转,哼,你不是在澶州能够呆得住嘛,那么我就给你下一计猛料,选秀女入宫,一选便选六人,一星期七天,每天一人伺候,周天休息。

    礼部高兴了,皇室血脉能够得到延续,皇威浩荡,天佑我大魏,不过星期是什么?一星期七天又是何意?算了,这种小的细节还是不要在意的好。

    礼部大张旗鼓,在大魏国展开了一场浩浩荡荡的选秀女活动,秀女不仅要出身优良,面容姣好,而且要琴棋书画最少会一样儿。

    西凉徐云枫听闻此事,本着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高尚情怀,特意从西域寻来数十位异域风情的美女,并且让人护送去上京城。

    为了展现对朝廷政令的无条件履行,徐云枫还派遣虎熊亲自护送。绝对保证美女们的安全和万无一失。

    他还怂恿坂田银时动用在东瀛的关系,能否找几位东瀛美女送往上京城,坂田银时忙着喝花酒,没有闲工夫搭理徐云枫。

    徐云枫又将这个主意打到小林光一的身上。只是和这位眼花耳聋的棋圣一照面,他便心里发虚,女婿见到丈人的胆怯,嘻嘻哈哈下了一下午的围棋,直到把棋圣大人送回房间。他才揉着已经笑得发僵的脸颊,叹息对赵乾的落井下石不够完美。

    柔嘉听闻此事,心里不高兴了,气呼呼来到御书房,和赵乾据以力争,不断重复着“你这样对得起婉儿吗”,希望能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感化三哥。

    赵乾低头沉思了很久,大手一挥:“选百名修女入宫,一个也不能少!”

    宫里选秀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小鸟一般从上京城出发,翻山越岭。跨洋过海,然后送到了澶州城。

    在林婉儿知晓此事之前,林家众人上下一心,将这消息封锁的密不透风,就是怕林婉儿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林婉儿浑浑噩噩乐呵呵的过日子,等着赵乾人从天降,给她一个戏剧性的见面,即使赵乾的出现平淡无奇,林婉儿都决定装作惊喜和震惊。流几滴感动的泪水,男人嘛,有时候也需要欺骗一下的,何况是顾哲这种感性大于理性的理工男。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林婉儿渐渐发现某些猫腻,林家众人的闪烁其词,上京城迟迟没有消息,赵乾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难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找了一个间隙,林婉儿将林家众人都支开。稍作了乔装打扮,悄悄出门,希望能够打听到蛛丝马迹,一出门迎面便看到了林思哲和王氏。

    王氏一抬头也看到了林婉儿,又是一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皇宫选秀女事情已经闹得大魏国上下沸沸扬扬,澶州自然是都知道的,大魏国都知道林婉儿和三皇子之间的情-色,我呸,是青涩往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三皇子突然选秀女,明显是抛弃林婉儿的节奏。

    那一日林婉儿由透明变成实体,喜不自禁抱了抱王氏,王氏顿时一愣,很久方才反应过来,呆呆坐下,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开口说道:“我要洗澡!”

    往事在王氏脑海里一一浮现,她不能错过埋汰林婉儿的大好机会,阴阳怪气的走上前去,开口说道:“哟,这不是林婉儿林大家吗?您听说了吗?三皇子在上京城要选秀女,一选还是一百名,啧啧,好多啊,也不知道三皇子的身板是否吃得消?”

    选秀女?林婉儿愣在当场,表情僵硬在脸上,赵乾选秀女?秀女不是服侍皇帝的吗?做羞羞的事情都不用“打报告”。

    看到林婉儿如此表情,小胖子林思哲摇摇头,看样子林婉儿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扯了扯自家母亲的衣袖,让她少说一两句。不是林思哲仁善,对待任何一人**裸向对方伤口撒盐都是不好的。

    一丝怒气在林婉儿脸上升起,然后便是冷笑,冷冷的笑。

    这笑容让王氏心里一寒,本想看林婉儿嚎啕大哭热闹的她突然扭头就走。

    林婉儿一副生人勿近的醉态,脸上带着冷笑回家,坐在大厅之内,召集林家众人到大厅召开家庭临时会议。

    林翰林和林任重小跑着进了大厅,准备找个座位坐下,但是和大姐的眼神一接触,心里一突突,没敢坐下去,乖乖站在一旁。

    随后宝玉和玉宝进了大厅,两个小鬼眼神何等毒辣,看到四哥和五哥的样子,便站在哥哥们的身后,有什么风浪让哥哥们来挡就好。

    青竹娘抱着小开心,冬虫夏草领着大宝。

    最后是不想参加这种莫名其妙会议的杨二喜心不甘情不愿的出现在大厅内:“林婉儿,有什么快点说,我生意忙着呢。”一抬头看到青竹娘杀人的眼睛,马上改了口风,“若是事情真的很重要,你慢慢说就好,我洗耳恭听。”

    等众人都到齐了,林婉儿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优雅的倒茶喝茶,拿出丝巾,细细浅浅的擦了擦嘴角,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要嫁人了。”
正文 第130章 比文招亲
    &bp;&bp;&bp;&bp;林婉儿的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优雅的倒茶喝茶,拿出丝巾,细细浅浅的擦了擦嘴角,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要嫁人了。”

    啊?!林翰林和林任重目瞪口呆,宝玉和玉宝倒吸凉气,青竹娘瞪大了眼睛,冬虫夏草相互对视一眼,都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答案,只有大宝鼓掌叫好:“好啊,好啊,大姐要嫁人了。”

    正在喝水的杨二喜噗嗤一声喷了出来,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然后接受到众人凌厉的眼神,低头,掩饰住尴尬:“呵呵,谁家男子有这么好的福气啊?羡慕,羡慕……”

    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我羡慕个屁,能吃会说,脾气如同炸药包,无需火苗,迎风长三尺,说炸就炸,若是将林婉儿娶回家,嘿,生活在刀山火海和水深火热都是褒义词,林婉儿她自己有一首词说得好,叫啥来着,年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移花接木到娶了林婉儿的男子身上应该是:晚上莫回家,回家必断肠。

    在青竹娘心里,林婉儿是完美的,谁家男子都配不上,只能瞻仰、宠爱,即使三皇子赵乾也不行,时间污浊男子哪里能够配得上我们家婉儿。

    而在杨二喜心里,从澶州就有接触的三皇子赵乾是完美的,他很敬佩,不是因为身份或者学识,杨二喜总觉得三皇子赵乾无论做什么都能成为一把好手。

    你让他当皇帝,他能做的不错,润物细无声的荒唐之中就能把朝政处理的妥妥当当。

    你让他当流氓无赖,他叼一根干草,就能松松垮垮的走到街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抢过小朋友的冰糖葫芦,去隔壁买杂货的眼瞎王大婶那里讨要保护费。

    即使你让他去当乞丐要饭,伟大完美的三皇子都能亲自搅乱头发,撕烂衣衫,一口将大瓷碗咬下一个缺口。拄着一根破竹竿,唱着《要饭歌》,沿街乞讨,而且毫无违和感。

    赵乾是随意的——这是杨二喜对三皇子最高评价。

    林婉儿这种人哪里能够配得上三皇子赵乾!

    林翰林思维比较快。想来大姐已经知道上京城选秀女的事情,遮挡已经是遮挡不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大姐,你是不是要选秀女?”

    既然嫁人,肯定是嫁三皇子。这是林家人一致的共识,如今上京城在选秀女,大姐想要进宫,选秀女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林婉儿眉毛一挑,眼神之中都是轻蔑之色:“就凭本姑娘的身段和相貌,还需要去选秀女,自降身价?”

    归根结底,林婉儿还是颜值控,所谓的才情和名气都是假的,身段和相貌才是王道。

    “那是自然。可是大姐说要嫁人……”林翰林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措辞,生怕一不留神惹恼了大姐。

    林婉儿站起身来,仰头望着远方,显得格外高深莫测:“我要比文招亲!”

    比文招亲?!众人又是一阵莫名其妙,听说过比武招亲,还没听说过比文招亲,古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武招亲的判定很简单。最终谁站在比武台上谁就是第一,但是比文很难判定一篇文章的好坏优劣,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林婉儿那般,挥毫泼墨便是一首必定流传于世的佳作。

    “婉儿。你可要慎重,嫁人可是一件慎重的事情,不能随随便便。”青竹娘开口劝到,脸色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认真。

    “是啊,是啊,需要慎重啊!”杨二喜拖着长音。语气那是一个揶揄,他是林家实际上的生意大管家,虽然在生意的大战略方向和果敢判断上不如林任重,但是做事的干练和圆滑超过林任重,林任重曾经提议杨二喜自立门户,不过被杨二喜拒绝了。

    杨二喜在林家很特殊,他不怕林婉儿,只怕青竹娘,以及敬畏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林家老二林成平,一看就是刀口舔血、杀过人的狠角色。他算是林家一份子,又是特殊的存在,看林婉儿不顺眼,处处和林婉儿对着干,特别是叨咕林婉儿和赵乾的感情生活的时候,他化身成八卦的八婆。

    林婉儿望了一眼杨二喜:“青竹姐,您先别说我,我看您就缺乏慎重啊。”最近本姑娘心情不好,不愿和你杨二喜一般计较,你倒是拆本姑娘的台上瘾了。

    杨二喜顿时大怒,林婉儿指桑骂槐,实在让人恼火,他豁然站起身来,一手拍在桌子上,茶壶都跳了起来,怒瞪林婉儿。

    林婉儿毫不畏惧,会瞪回去。

    两人像是马上就要战斗的大公鸡,隔着桌子都能闻到火药味,只不过青竹娘一声咳嗽和余光眼神,杨二喜马上斗败,乖乖坐下。

    “你们都不要劝我了,我已经决定比文招亲了,老五你去张罗一下。”林婉儿盯着林任重,“不要糊弄我,我的眼睛是雪亮的,听到没?!”

    林任重不敢糊弄,点点头,开口问道:“大姐,老五绝对不会糊弄,肯定将比武台置办的漂漂亮亮,比试的内容是什么?”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老五,你又在和我耍心眼,想要套出我的比试内容,然后见机行事,是不?”

    “不是,肯定不是,老五哪里敢欺骗大姐!大姐,您误会老五了。”林任重赶忙回答,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一副潸然泪下的样子,还真是有点窦娥冤的味道。

    “既然如此,那还不赶快去办事!”林婉儿冷哼一声,你的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林任重嗯了一声,像是狗腿子一般跑出去置办会场去了。

    林婉儿比文招亲的事情瞬间传的沸沸扬扬,坊间那句“城里人真会玩儿”的戏言再次成了热门口头禅,人们私下纷纷议论,林婉儿的比文招亲和上京城选秀女同时发生,是不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或者鲜为人知的大阴谋,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一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爱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此外,比文招亲,到底比个啥子个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1章 三项
    &bp;&bp;&bp;&bp;日子马不停蹄向前赶,一个方向顺时钟,终于到了林婉儿比文招亲的重要时刻,那一日,真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鞭炮齐鸣,里三层外三层,第七层上都站满了人。

    人们私下议论纷纷,大魏才女林婉儿的比文招亲到底是什么,以林婉儿的才情出得题目自然应该是不落俗套、欣欣向荣的,到了林婉儿这种层次,一般的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应该很难入眼,比文招亲的内容应该涉及到人生哲学层次,这是最起码的出发点和基础。

    除了看热闹的,也有特意来参加招亲的,有人是真得带着一颗对林婉儿才情的拳拳之心来的,有的人是为了给澶州的热闹氛围增添一点喜剧色彩,有的人是刁民习性,想出名想疯了,无所……让人……

    更有人看中了林家硕大的家业,林婉儿长得也俊俏,虽说传闻脾气大了一点,但是不也是一个磨练心性的挑战嘛,人生就是一个接着一个挑战构成的,不然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和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林任重也是下足了气力,将整个比文台搭建成富丽堂皇的样子,比之大户人家的婚娶都要热闹三分,鞭炮和唢呐又是一应俱全,台子两旁挂上大红灯笼,台子中央摆放好了云龙椅,茶水和糕点一应俱全。

    为此,林任重还特意请来了知州大人王启年来主持比文招亲,王启年书生出身,讲究礼仪,极为正派,不喜这种花哨的招亲,不过一涉及到澶州光荣林婉儿,所有的礼仪都要让步,对于天才的人,规矩是束缚框框,是枷锁桎梏。而林婉儿就是天才。

    王启年换了一身熨帖的便服,站在台上向下压压手,压制住喧嚣的众人,轻轻咳嗽一声。官威十足。

    然后以略去一万字的措辞和语速回忆了大魏国昨天经历的艰难险阻,一个但是带动话风转换,以朝廷的领导和果断为切合点破除一切艰难,打垮一切险阻,赞美了大魏国蒸蒸日上的美好今天。展望了必将更加蒸蒸日上的完美明天,最后收尾落点今日的比文招亲,用自己觉得极为幽默的话语结束:“以前只听说比武招亲,今日婉儿姑娘比文招亲,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大魏的文化建设已经趋于多元化发展,人们的精神世界更加丰富。”

    他率先哈哈大笑,人民群众疯狂鼓掌,娘咧,终于讲完了,不然都要回家吃中午饭了。

    王启年很满意现场效果和气氛。款款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湿润一下嗓子,好茶,好茶!

    林任重走到台上:“今日我林家大姐比文招亲,感谢各位到来,今日比文招亲的内容由我家大姐来定,现在有请我家大姐登场。”

    台下一阵寂静,静等着林婉儿出场,不少没有见过林婉儿真容不明真相的纯真民众更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登台出口,静等林婉儿登场。

    但是瞪了半天,也等了半天。愣是没有看到林婉儿出现。

    “大家稍等。”林任重安抚台下民众,走到后台想要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大姐一手托着下巴,坐在凳子上,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任重心里叹了一口气:“大姐。该您上台了。”

    “我知道,但是老五,比文的内容我还没有想好呢,怎么办?”林婉儿开口问道。

    林任重愣了愣,然后突然伸出手来,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还是挺响亮的那种。

    “老五,你这是干什么?”林婉儿又问道。

    “没事儿,大姐,就是有一只蚊子趴在了老五脸上,老五扇死它。”林任重说道,还想再扇自己一个耳光。

    冬虫夏草心疼,马上走上前来,关心询问。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捋了捋自己两鬓的头发:“行啦,不让你为难,我上去不就行了。”

    掀开门帘,拾级而上,林婉儿出现在比文台上,台下一片惊呼,平心而论,林婉儿的长相不属于祸国殃民的,但是也在水平线之上,特别是一双大眼睛,似乎能滴出水来,配合上飘扬在外的名气和才情,那真是加分。

    “给力!”“漂亮!”“不枉此行!”……赞叹声不绝于耳。

    林婉儿很受用,让本就自信的她都有点自负了:“今日我林婉儿比文招亲,是实心实意的,觉悟半点虚假,今日比文内容已定,总共三项。”

    “三项?哪三项?”台下有人开口喊道。

    林婉儿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是画一只乌龟。”

    台上哑然,台下喧哗。

    “什么?画一只乌龟?”台下议论纷纷,琴棋书画四大才艺,其中画是一项,人物画像或者泼墨山水画都是其中的画法,但是画一只乌龟,这太随意草率了吧。

    “第二项是什么?!”又有人喊道。

    林婉儿伸出第二只手指头:“第二,就是和我对视一刻钟。”

    “对视一刻钟?”比第一项还要奇葩一些,台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说,婉儿姑娘有一双大眼睛,大概也想夫君眼睛大一些,所以选择对视。

    林婉儿等着台下喧嚣声小了一些,伸出第三根手指头:“第三,几年前我林婉儿曾经在元宵节上做过一首《青玉案元夕》,最后一句是:众里寻他千百度,众里寻他千百度,两句重复,若是谁能接下下一句,并且让人心悦诚服,我林婉儿就嫁给他!”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几年前林婉儿元宵节曾经一口气做出八首诗词,震惊整个大魏国,每一首诗词都足以名留青史,这首《青玉案元夕》神韵最足,唯独让人诟病,并且让人觉得意犹未尽的就是最后收尾,本该有一个强有力的铿锵结点,但是却以两次重复结束,不少人为了粉饰,强行说两句重复更为独特,却很难让人信服。

    如今看来,林婉儿应该是藏匿了最后一句话,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就看谁能接上最后一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2章 大汉和老秀才
    &bp;&bp;&bp;&bp;林婉儿说出比文招亲的内容之后,台上哑然,台下哗然,林大家的思维模式还真是羚羊挂角、七上八下啊,特别是第一条和第二条,完全是随心所遇到无法无天,闹了半天,林大家才是想出名无所不用其极的那个人啊!

    站在台上,林婉儿双手交错放在身前,眼睛平视着前方,傲视前来围观的所有人,本姑娘如今的任性和傲娇只是冰山一角,若是完全展现出来,吓死你们。

    “怎么?没有英雄好汉敢上来接受挑战?”林婉儿挑了挑眉毛,颇为自傲,像是和上京城某位面对面说话。

    “我来!”一声惊雷炸起,一位坦胸露乳的虬髯大汉霍然起身。

    喝!这大汉长相不凡,胳膊能够赶上林婉儿的腰肢粗,面容粗犷,浓眉小目,身上一件露乳衣衫,一缕缕随风飘荡的体毛彰显着男性气息,洋葱似的鼻子配上细小的眼睛,一股天然呆萌趴在眉梢,三分喜剧色彩挂在嘴角,远远望去,活像一只黑熊瞎子。

    已经坦胸露乳的大汉伸手一撸袖子,更加暴露了,蹬蹬蹬三声便登上台来,大喊一声:“这乌龟在哪里画?!”

    林任重一招手,两个小厮抬着一个桌子上台,台上笔墨纸砚一一具有,笔墨是上好的笔墨,纸张也是上好的纸张,为了方便台下的人观看,纸张被竖直架起。

    大汉伸手挠了挠头,走到书桌前,半辈子没有握过笔的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狠心一咬牙,如同蒲扇一般大的大手,狠狠握住毛笔,比之拿把刀还要费力。

    笨拙的沾了沾墨汁,大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向着纸张之上戳去,笔尖触及到纸张。只听到一声撕裂声响,上好的纸张直接被戳破了。

    大汉心里一紧张,忙着撤过毛笔,常常呼出一口气。再戳,再破。

    林婉儿的叹为观止,啧啧称奇,这忒多大的力气才能造就如此神迹,乌龟没有画好。大汉已经满头汗水。

    林婉儿走到另一边,透过一个个风年残烛的大窟窿,和大汉对视一眼,叹口气,摇摇头。

    台下一阵阵嘘声响起,有人已经大声嘲讽:“没有金光钻,别揽这瓷器活,丢人都丢掉奶奶家了!”

    大汉是个好面子的人,哪里能够受得了如此嘲讽,更何况我奶奶和你没怨没仇。干嘛城门失火,殃及鱼池,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冲着林婉儿一抱拳,大汉丢下毛笔,一扭身从高台之上跳了下去,一拳打在那嘲讽人的脸上,两人如同大海里的礁石一般扭打在一起,台下顿时乱作一团。

    周围人群很自然让开,嘿,还以为要稍等片刻才能热闹起来。没想到刚开始就如此火爆,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叫好声、喧嚣声、鼓掌声,登时揉加在一起。

    知州大人王启年同志适时站起身来。吩咐左右官兵将两人拉开,又强调了一下纪律秩序问题。

    林任重一看知州大人又有略去一万字的节奏,忙着抢先一步站在台上:“好了,下面有请另一位挑战者!”

    台下一阵寂静,众人左右看看,哪个英雄好汉是下一位。

    “咳咳咳”。伴随着一声声的咳嗽声,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头儿一手提着长衫,颤颤巍巍走上台去,这位老头不一般,可是澶州鼎鼎有名的老秀才,从前朝驸马爷时候就开始考取功名,一直到了大魏祥符八年,中间隔着的可是整整两个朝代,无数辛酸血泪。

    老秀才上了台子,站定,收腹,提臀,气沉丹田,张嘴。这一连串的动作被拆分肢解,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众人以为这老秀才如此****是要开口说话,都竖起了耳朵听听。

    老秀才却长长吸了一口气:“累死老朽了。”

    “我靠!”台下异口同声爆了脏口,感情刚刚爬几节台阶已经累得不行了。

    林婉儿也是哭笑不得,开口问道:“老先生高寿啊?”

    老秀才指了指耳朵,摇摇头,扯着嗓子回答道:“人老了,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麻烦婉儿姑娘再说一遍。”

    台下众人哄堂大笑,绝对的活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此言不虚。

    林婉儿摇摇头,也是扯开嗓子说道:“老先生就先画乌龟吧!”

    “好,好,好!”老秀才颤颤巍巍走到书桌前,一双手哆哆嗦嗦,挽了挽袖子,伸手便去摸毛笔,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只能瞪大眼睛向着桌子上猛瞧,嘴里还念念有词:“毛笔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台下观众再也忍不住了,又是一次捧腹大笑,这老先生的眼睛似乎也不太好。

    林婉儿拿起毛笔,塞到老秀才手里,一伸手又指了指纸张:“老先生,纸张在那里。”

    “哦,谢过婉儿姑娘了。”老秀才一手擎着毛笔,一手挽着袖子,走到纸张前面,突然下笔,速度极快,一笔落下横跨整个纸张,再一笔落下,纵横交错,寥寥几笔过后。

    台下又是喧嚣起来:“看着落笔挺有气势和韵味,可是一片鬼画符,乱七八糟,老头儿耳聋眼花,不过是来凑热闹的。”

    老秀才画完,径自走到书桌前,放下毛笔,端起墨汁,看也不看纸张方向,随手一泼,墨汁顺着纸张缓缓流淌而下。老秀才一手捋须,点点头,开口说道:“麻烦婉儿姑娘命人将纸张倒过来。”

    台下观众听到此话,纷纷扭了扭脑袋,一时间倒吸一口凉气,喝,这老秀才不但画了乌龟而且是倒着画得,最后泼墨之处,鬼斧神工,画面之上的乌龟不是多么形似,但是已经有了神韵,极为传神。

    顿时,台下掌声雷动,大声叫好声不断。

    林婉儿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母手指头,老秀才这一手绝对能够获得满堂喝彩,若是在以前的世界,就凭这一手绝对也能够成为大师级的人物,何须像如今这般不得志。

    老秀才也是十分得意,摇头晃脑,两条眉毛已经跳上了天空。(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3章 傲娇的小屁孩
    &bp;&bp;&bp;&bp;老秀才神来之笔,赢得满堂喝彩,林婉儿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母手指头。

    第二项,和林婉儿对视一刻钟。

    老秀才站在林婉儿面前,林婉儿面对着老秀才,两人开始对视。

    老秀才的眼睛不太好,但是能够朦朦胧胧看清楚大致的轮廓,首先印入他眼中的便是林婉儿的眼睛,很大,很有神,是书中所言的明眸,然后是鼻子,再是嘴唇……

    就在继续对视的下一刻,老秀才的脑海中突然掀起无数的风浪,那些深埋在血液中的诗书礼仪廉耻观念一个个冒出来,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与女子对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老秀才的脸突然红了,缓缓低下了头,一丝丝羞愧感溢满心头,作揖抱拳,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老朽先告退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台子,快步离去,台下众人给他让开一条路,就以某种概念来说,老秀才是一位君子。

    老秀才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不会儿又从新出现在众人眼中,步伐比离开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众人心中不解,莫非是老秀才要反悔,林婉儿的相貌和身份必定在那呢。

    老秀才一边步履蹒跚,一边嘀咕道:“老了,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不小心走错道了。”

    众人:“……”

    等着老秀才终于不见了人影,比文招亲继续进行。

    “下一个我来!”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嗯?人呢,怎么看不到人?

    “都让一让,都让一让,你们都挡到我了。”指尖人群之中出现一条缝隙,好像有人从里面挤出来。

    等那人挤出人群,林婉儿定睛望去,顿时笑开了花:“你是哪家的小屁孩,断奶了吗?”

    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岁的孩子。看个头只比宝玉和玉宝大一两岁,听到林婉儿的话语,满脸不高兴:“你侮辱了我,我虽小。但是也有尊严,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娶你回家。”

    他说得自信满满,拍了拍胸脯,仰着脸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蹲下身子:“我还真不是侮辱你,横看竖看你都是一个小屁孩。你没有显赫的身世背景,穿得一般,头上也没有顶着主角光环,更不可能让别人只看一眼就做出‘此子根骨奇佳,将来必成大器’的结论,所以,我决定让你上来试一试。”

    小屁孩迷惑的摇摇头:“搞不清楚你怎么想的,不过你一会儿别后悔。”

    说着,他蹬蹬蹬三声爬上台子,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换上了纸张,细细研墨,抓起一支笔,很是认真站在纸张面前,然后开始细细的临摹,慢慢的雕刻,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东西表达出来。

    渐渐,画面之上出现了一只乌龟的轮廓,有了尾巴和嘴巴,只不过。这只乌龟怎么是两根腿站着的?嗯?背上还背着一把刀、一把剑,刀剑相互交错,乌龟竖起的两只腿一前一后,做了一个太极动作。乌龟的头上还顶着一个帽子。

    等他慢慢画完,很是快速的点上眼睛,也不知道是否是故意,这一只乌龟还是对眼,看着极为好笑,小屁孩自己笑了笑。点点头,又在乌龟的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娃娃体写上——功夫乌龟。

    小屁孩一扭头,看到林婉儿也伸着脑袋在看,挺了挺鼻子,开口问道:“怎么样?很厉害吧!其实我设计了四个这种乌龟,各有各”

    林婉儿像是从新认识了这小屁孩一遍:“你确定你不是穿越过来的?”

    “穿越?”小屁孩皱了皱眉头不解,“你怎么尽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林婉儿看着小屁孩:“看样子我要收回刚刚对你的评价了,你还真是头顶主角光环的神人啊!竟然能够自创出忍者神龟。”

    “忍者神龟?”小屁孩重复了一遍,颇为不屑的说道,“亏你还是大魏的才女,没有看到我刚刚写的字吗?不是什么忍者神龟,而是功夫乌龟!”

    “都一样,第一关就算你过了,下面第二关。”林婉儿开口说道。

    为了林婉儿和小屁孩能够平视,林任重让人搬上来两把椅子,既然大姐喜欢玩,那就痛痛快快的玩个够吧。

    椅子抬高,小屁孩只能爬了上去,坐在林婉儿对面,两根小腿儿在空中左右摇摆,瞪着一贼圆的眼睛,和林婉儿对视,一点都不露怯。

    小屁孩不是老秀才,觉得好看就多看,心地纯真,更何况在他的心里林婉儿也不是多么的漂亮,这世间最漂亮的应该是他创造的功夫乌龟。

    林婉儿笑嘻嘻的望向小屁孩,开口说道:“第二关你也算是通过了,不过还有第三关,可是很难的哦。我写过一手诗词,最后一句是众里寻他千百度,你能接上下一句吗?”

    小屁孩脸色一暗,左右摇晃的腿也不晃了,眉头紧皱成一团,不断低声重复“众里寻他千百度,众里寻他千百度”,突然之间,他哈了一声,左右砸在右手上:“众里寻他千百度,突然回头……”

    林婉儿心里一惊,突然回头?和那蓦然回首同义,这孩子竟然如此……神奇。

    “突然回头,突然回头……”小屁孩突然卡文,磨磨唧唧半天,试探性的问道:“突然回头,糖人泥猴花葫芦?”

    林婉儿愣了愣,捧腹大笑,眼泪都流出来了:“哈哈,还挺押韵。”

    小屁孩挠了挠头,脸色变得突然惊恐,叽里咕噜从椅子上趴下来,大喊一声:“娘亲,我错了!”

    林婉儿顺着小屁孩的眼神望去,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见谁都低头道歉:“抱歉,抱歉,请让一让,请让一让!”

    挤到人群最前面,妇人看了一眼小屁孩,气势顿时攀升,一把扯住小屁孩的小辫子,嘴里一句“你给我过来”,小屁孩便从台子上摔倒妇人的怀中,上来便是一巴掌打在小屁孩的屁股上。

    小屁孩一声喊疼,大呼:“娘亲饶命,娘亲饶命!”

    妇人手下不停:“让你不好好读书,让你不好好读书!”打够了,妇人抬头连忙对林婉儿道歉:“林大家,孩子淘气,我回家肯定好好收拾他。”便说便夹着小屁孩从人群中离去。

    林婉儿望着那妇人一手夹着小屁孩,一手招呼在小屁孩的屁股上,自言自语道:“此子根骨奇佳,将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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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南边,怎么样了?
    &bp;&bp;&bp;&bp;林婉儿的比文招亲在澶州折腾的沸沸扬扬、热火朝天,与此同时,长京城那边的选秀女活动也是如火如荼的开展。

    不过,和林婉儿的用心不同,自打听说了比文招亲这件事情之后,赵乾首先火冒三丈,臭骂了林婉儿一顿,认为这个女子疯了,不可理喻,拿人生大事当儿戏,脑袋秀逗了。然后变得焦虑暴躁,心里像是装了一只老鼠一般,七上八下,患得患失。最后三皇子赵乾像是经历了生死一般,情绪变化之快快若闪电。

    前一刻还微微点头,自认为世间除了自己没有人对得上“众里寻他千百度”,稍微安心的坐下,下一刻便霍然起身,抓耳挠腮,大叫一声,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对上来了可如何是好?林婉儿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主儿啊!

    每天都有澶州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上京城,若是有一日晚了,赵乾便如同深闺怨妇一般,走到午门之前,抱着一棵粗大的大理石柱子,翘首期盼。

    如今赵乾每天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南边,怎么样了?南边,怎么样了?”

    宫里的老嬷嬷们看到未来储君如此模样,私下揣度圣意,莫非是选秀女速度太慢,三皇子等不及了?

    皇宫里的明争暗斗是不见血的,争斗的手段和方式层出不穷,不似武功秘籍那般会失传,权利争斗只会越发丰富多彩、美轮美奂。以往有皇后站在那里无为而治,没人敢动心思,但是皇后已经已经去了洛阳行宫,那些深埋在心里的**便重新滋长起来。

    选秀女这种事情自然少不了私底下的较量,那可是直接在未来陛下安插人的大好机会,有一个老嬷嬷察言观色,动用了不少关系,将自家远房一个长相颇为俊俏的外甥女塞进了秀女行列,她是真心实意想把自家女儿塞进去的,奈何女子长相随心所欲了一些。

    听到赵乾时常嘀咕“南边。怎么样了”,她便将外甥女叫到身旁,郑重其事的叮嘱道:“丫头,富贵与否就在一念之间。记住,你以后的名字叫……南边,听到没?”

    小丫头稀里糊涂,但是从小村庄来到这上京城,见识了大场面。还能吃美味可口的糕点,她整天美滋滋乐呵呵的,姑母说什么便是什么:“是,姑母,以后丫头的名字就是姑母。”

    “南边!”老嬷嬷一声喊。

    小丫头懵懵懂懂望向了南边,南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咣,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在小丫头脸上,登时出现了五个手印,小丫头的眼泪突然便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掉在地上。心里委屈的直想家里的娘亲和弟弟。

    “傻丫头,你的名字叫南边!”老嬷嬷厉声说道,“不要再让我提醒你第二遍!”

    说着,她便离去,留下落泪的小丫头。

    果不其然,一日从澶州来上京城的信息晚了,赵乾急不可耐的连番问道:“南边,怎么样了?南边,怎么样了?”

    老嬷嬷适时不合规矩的站了出来:“殿下,南边还没到。等南边到了便立马送过来的。”

    赵乾没有在意老嬷嬷的话语之中语病,更不知道这是一个偷换概念的计谋,不耐烦的摆摆手,再三叮嘱道:“等到了。一定、必须、马上送到我的住处。”

    老嬷嬷点点头,退了下去,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嘴角翘起的一个弧度。

    如今的赵乾已经没有批阅奏章和管理朝政的心思,比之书上所说的昏君还要昏庸上三分,更何况他还没有登基大宝成为君主。

    行走在皇宫内,赵乾越想越郁闷。也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命人取来一壶酒,走到御花园最中央的万春亭,自己坐在亭子里,一边数落着林婉儿的不是,一边仰头喝酒,渐渐地,三皇子便脸上旋起两片晕红,舌头打结,眼前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幻形状。

    夕阳西下,酒坛清空,赵乾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向着住处走去,余桂想要搀扶一下,赵乾打开他的手:“我玉树凌风、千杯不醉!”

    然后玉树临风、千杯不醉的三皇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余桂他起来,心里叹了一口气,男子痴情起来比不女子差几分。

    在余桂的搀扶下回到住处,赵乾伸手指了指那老嬷嬷:“那个来了吗?”他说的是,南边关于林婉儿的比文招亲的信息来了吗。

    老嬷嬷低头弯腰,心里窃喜,三皇子醉酒,真是天助我也:“南边已经在房里了。”

    赵乾点点头,推门进去,然后关上门,踩着曲线来到书桌前,胡乱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平日里的纸条,正纳闷之间,迎面扑来一阵香风,床上躺卧着一具蒙着被子的玲珑躯体。

    打了一个酒嗝,赵乾扶着墙壁走到床前,酒精刺激着他的大脑,将床上躺卧的美人当作心中思念的人,贼兮兮躺了过去,双手交错在胸前,嘿嘿一乐呵:“婉儿!”

    被子里的南边小丫头心扑通扑通直跳,想着姑母的教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殿下问起什么话,都恭敬的低声应下,第二****便是宫里的贵人了。小丫头还是不懂,却记下了,低声呢喃:“殿下,奴家在!”

    正在傻乐呵的赵乾脸色一僵,腾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二话不说,连门都没走,一把拉开窗户,动作敏捷的如同灵豹,滋溜一声从窗子上爬出去,风一般逃跑了。

    老嬷嬷的策略没有问题,只是错误估计了赵乾和林婉儿之间的关系,若是赵乾偷偷躺在林婉儿身边,林婉儿必定暴怒,一阵拳打脚踢是免不了,事后还会有连续不断的组合拳和连环踢,哪里还会娇滴滴给你说话。

    浑浑噩噩的赵乾听到和林婉儿绝缘的“奴家”两字,脑子一炸,有些事情跳进大明湖都洗不清,更何谈还是否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三皇子?即使婉儿不在身边,三皇子也是秉持一个念头,保持一颗闪闪红心永远向着太阳。

    所以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赵乾狼狈的落荒而逃。(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5章 三哥怎么这么笨?
    &bp;&bp;&bp;&bp;赵乾爬着窗户落荒而逃,酒也醒了一小半,行走在皇宫里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来到赵廷的住处,一推门就看到赵廷嘴里嚼着大红枣,在认认真真的读书。

    上京城莫名发生了很多事情,皇后去了洛阳,二皇子赵硕离去之后,赵廷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开始认真读书,头悬梁,针刺骨倒是没有达到,但是辛苦努力的程度也是让人咂舌不已,

    经史子集和稗官野史,赵廷没有阅读,而是读一些陈诺诺和夏侯襄阳以前写得书籍,很杂,也没有人指导,很是难懂。

    夏侯襄阳曾经勾画出一个完美世界,涉及到制度、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镇北军南下时节,这些书被赠与了陈诺诺,陈诺诺死去之前命人将这些书籍和自己、以及自己父亲大学士陈贤的书籍送入了皇宫,给了赵廷。

    宰相大人潘春伟离京之前,曾经和赵廷有过一次密谈,越发苍老的潘春伟提议将夏侯襄阳的书籍赠予湘西的林乾毅,大学士陈贤的书籍赠予洪秀瑜,陈诺诺的书籍赠予辽东一位不知名的县丞书生。

    赵廷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不过在赠送人之前,他决定先读上一遍,并且稍微修改了一些想法,将陈诺诺书籍送给范蓉儿,所以才有了范蓉儿师承陈诺诺的说法。

    赵乾一身狼狈的出现在赵廷面前,赵廷一惊,一颗大红枣没来得及咀嚼便被囫囵吞枣的吞咽下去,他猛得喝了一口水,起身扶住自家三哥:“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赵乾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所以我就不说了,今天晚上在你这凑合一宿。”

    说着一头栽倒在床,扯过被子便睡着了。

    赵廷摇摇头,帮着三哥将鞋袜脱下,坐下继续读书。捧起书本片刻,他又站起身来,披上一件衣服走着去了赵乾的住处。

    众位嬷嬷们看到四皇子纷纷下跪,那位老嬷嬷心里一突。转念一想无妨,三皇子在房间里面,即使是亲弟弟也不可能擅自闯进去搅了未来皇帝陛下的好事儿,这般想着心里的底气有多了些许。

    赵廷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扫:“我哥还在里面?”

    老嬷嬷忙着低头,上前回答道:“回禀殿下。还在。”

    赵廷点点头,突然一个箭头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在老嬷嬷的脸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脚下不停,一脚踹在老嬷嬷身上。

    老嬷嬷哎呦一声倒地,来不及继续喊疼,趴在地上一个劲儿说奴才该死。

    “你确实该死,本殿下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追究。不过本殿下脾气可不是三哥那般仁善,性子起来,可是控制不住的,本殿下不喜欢杀人,不过杀起人来绝不手软。所以,以后安分做事儿,背后少嚼舌根子,该干啥干啥。”赵廷语气冷冷的,透露出一丝丝无赖气息,不威严。却格外让人胆寒。

    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在身前,赵廷走近趴在地上的老嬷嬷,一脚踩在老嬷嬷的脑袋上。居高临下:“母后刚刚离开,这宫里就乌烟瘴气,小九九都算到三哥头上来了,真想摘了你的脑袋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啊。”

    老嬷嬷心神剧颤,双手颤颤巍巍。吓得瘫软在地上,哭声卡在喉咙里,等她缓过神来,却已经不见了四皇子的影踪,若是这四皇子做主天下,这天下可真是一件让人胆寒的事情,有些人的果敢和杀伐是根植到骨子里的。

    第二天,赵乾头疼欲裂的爬起身来,马上有小宫女递上湿热的毛巾,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庞,一股温热顺着鼻腔流进胸肺之间,舒服的忍不住呻吟了一下:“赵廷呢?”

    “四皇子去骑马射箭去了。”小宫女接过毛巾,递给身边的另一位小宫女,伸手要给赵乾整理一下衣衫。

    赵乾拒绝了小宫女的举动,自己轻轻系上脖颈里的扣子:“这小子不是最讨厌骑马射箭的吗?”

    “四皇子以前是不喜欢,如今性子有了变化,自律了许多。”小宫女淡淡的说道,又递上去一碗米粥。

    赵乾接过,道了一声谢谢,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开口问道:“林婉儿曾经做过一手诗词,里面有一句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若是让你接下去,你怎么接?”

    小宫女皱了皱眉头,开口不确定的说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刚刚一口米粥入口,赵乾目瞪口呆,顿时被呛到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个小宫女都能够说得上来,那么在澶州、在大魏还有这么多的读书人,保不齐就有一个人脑袋一灵光就对了上来,若是再会画乌龟,脸皮厚点,可以和林婉儿对视一刻钟,那后果可真是……

    碗碎了,早就有打扫卫生的小宫女来打扫,赵乾顾不得这么多,一把抓住小宫女的胳膊:“若是让你接,你怎么接?”

    小宫女也是不确定的说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赵乾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说道“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然后屁股像是被烫了一般,腾地一声站起身来,不行,不能在这里瞎等了,我要去澶州,我要参加比文招亲。

    走到门前,赵乾突然停住了脚步,自言自语道:“去澶州之前,先要处理一件事情。”

    皇宫一角,赵廷骑马完毕之后,擦了擦汗水,便开始射箭,他曾经和林婉儿一同学过射箭,林婉儿是有准头没力道,赵廷是有力道没准头。林婉儿爱自夸,还曾经自评箭法是“气吞万里如虎”,赵廷咧咧嘴角,心里反问,确定不是“气吞万里如猫”?

    如今赵廷长高了一些,力道更大,准头也渐渐有了,十支箭飞射出去,能够保证七八不脱靶。

    正在射箭的间隙,柔嘉如同风一般跑了过来,抓住赵廷的胳膊:“赵廷,你听说了吗?昨晚三哥被人算计了,你说三哥怎么就这么笨呢,竟然被一个老嬷嬷给算计了?”

    赵廷眼神之中有一丝阴狠一闪即逝,昨晚该杀人的,今天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风言风语,看样子那老嬷嬷得罪了不少人,不然怎么有人以传播这件事情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没有给柔嘉说上面的事情,赵廷笑着开口说道:“姐,事情我听说了,不过要有一点声明,三哥一点都不笨。”(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6章 去洛阳
    &bp;&bp;&bp;&bp;赵廷笑着反驳道:“姐,事情我听说了,不要有一点要声明,三哥一点都不笨。”

    “还不笨?”柔嘉嫌弃的忘了一眼赵廷,从箭筒中抽出一只箭,憋足气力向箭靶丢去,那一只箭飞了一段距离,掉在地上:“都被一个老嬷嬷给骗了,还说三哥不笨,要是我肯定早就看出来了,然后狠狠打那个老嬷嬷一顿,让她知道厉害!”

    摇摇头,赵廷射出一支箭:“三哥不是看不出来,而是心思不在这方面,脑袋里装得都是澶州那边的事儿,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在意的。姐,不是我鼓吹三哥,若是三哥有意这天下,想要登上皇位,就是我和二哥绑在一块,都不是三哥的对手。举个例子,演义小说中,总有皇子故作淡泊名利,一心向佛,可是低头抬手之间都用眼睛斜瞄那把椅子,看似信任任何人和所有人都说的上话,不偏不倚,不卑不亢,实际上,跪在佛前,心里得都是怎么算计他人,抓住机会脱颖而出,后来登上王位也会虚假的找个矫情的理由,不得已而为之,心里却乐得不行,但是三哥不同,他是真淡薄,所以也是真无敌。”

    “这么厉害?!”柔嘉歪着脑袋想了想,三哥很好,性子洒脱,做事情也挺好,但是这种好与统御朝廷不同,在争权夺利方面,三哥似乎还没有达到那种运筹帷幄的高深境界。

    “姐,你还别不信。三哥的厉害不在于威严和手段,而在于性情。除了林婉儿,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急躁,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三哥就是如此。”赵廷开口说道,放下弓箭,擦了擦眉头上的汗水,抬头望去。

    不远处。赵廷口中“有容乃大,无欲则刚”的三哥赵乾如同火烧屁股一般火急火燎的向着这边走来,也许是太过着急,赵乾不小心踩了一下衣衫前摆。扑通一声,整个人趴了下去,摔了一个干脆。

    赵乾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顾不得手上淤青。挥舞双手,高声招呼道:“赵廷,柔嘉,不好了,不好了……”

    “哎呦!”又是一声惨叫,三皇子殿下抬手招呼,衣衫前摆落下,又被踩了一脚,又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前倾摔倒。

    柔嘉幸灾乐祸,鼻子一挺:“赵廷。这就是你说的真无敌?”

    “呵呵呵,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赵廷尴尬的解释道。

    赵乾上气不接下气走到两人身边,顺一顺气息:“大事儿不好了,林婉儿比文招亲第三道题目需要对出‘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下一句,没想到今天早上,我开口问了几个小宫女,竟然都对上来了。”

    赵廷开口道:“三哥。‘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下一句是不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赵乾目瞪口呆,辛弃疾的千古名句已经这么流行了?

    “三哥,昨晚你醉酒睡在我的房间。半夜叨念的都是这两句。”赵廷解释道。

    “嗯?”赵乾想了想,顿时了然耳,怪不得小宫女都是用反问的语气对上下一句,原来自己在睡梦中说过,常常呼出一口气,赵乾摇摇头。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哎呦!疼死我了!”赵乾突然摸了摸膝盖,刚才以两个同样优美的动作摔了摔了两跤,这一会儿刚刚反应过来,瞬间感到膝盖疼痛,掀起衣衫,方才发现已经血迹斑斑。

    赵廷忙着招呼小太监取来纱布和金疮药给三哥包扎,这种事情本是姑娘家家做的,但是对于柔嘉来说,像是包扎这种超高难度问题,赵乾感染死去,柔嘉都不一定包扎好。

    所以赵廷亲自上阵,不消一刻便包扎完好,如今的四皇子像是一个无底洞,好学自律到苛刻程度,前段时间学得包扎和基本简单的识药和就

    柔嘉眼巴巴看着赵廷包扎好伤口,就近挨着赵乾坐下:“三哥,你看婉儿姐已经在澶州比文招亲了,你就真得沉得住气,不怕婉儿姐被人抢走了?”

    “哼,她若是敢嫁,我就,我就……”赵乾前半句很霸道,很硬气,但是后半句结结巴巴,说不出狠话来。

    “你能怎么样?”柔嘉用“你还能怎么样”的语气说出“你能怎么样”,有些许小小的讽刺,你还能打婉儿姐不成?敢不敢不先说,舍得舍不得都不好说。

    “我就死在她面前。”既然不能对别人狠,便只能对自己狠了,赵乾像是想通了什么,挑了挑眉毛,笑着望向柔嘉,“我总算明白了,你是想跟着我去澶州吧?去见林翰林?”

    平常女子被人说破心事儿,必定羞红了脸,低下了头,看着小鞋扭扭捏捏不言不语,不过柔嘉是谁,她可是大魏国唯一一位公主殿下:“是啊,我是相见翰林了,怎么着吧?”

    赵廷摇摇头,心里叹了一声,我们赵家还真欠林家的,三哥和林婉儿,柔嘉姐和林翰林,妍儿姐和林乾毅,纠缠得和麻花一般。

    “是啊,不应该制气了,我们去澶州,带上妍儿,她应该也很想念林乾毅,不过再去澶州之前,我们需要先去洛阳一趟。”赵乾看着洛阳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去见母后?”赵廷开口问道。

    “不止,还要兴师问罪!”赵乾说道。

    赵廷不解,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兄妹三人商量好了之后,便开始准备启程的事情,赵乾在朝堂之上将去洛阳这件事情提出来之后。文武大臣以为三皇子是要看望皇后,各个不同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连劝道,国一日不可无主。赵乾回道,众位大臣都是贤臣,定能够管理好朝政,有我没我一样。文武大臣开口劝道,此言差矣,江山社稷是重中之重,其他事情可以暂且放一下。赵乾回道,百善孝为先。文武大臣马上接道,君王之家,最大的孝道便是管理好江山。赵乾回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小孝不能何以谈大孝。文武大臣反驳,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大孝不计小孝。赵乾反驳,不顾细谨何以称大行,不辞小让何以成大礼,没有小孝,大孝无异于吃人说梦。

    嘿,文武大臣心里一惊,没想到三皇子还精通辩论之道,前言后语反驳的无可挑剔,所以文武大臣开始拿出杀手锏,开口道:“殿下,若是您执意一意孤行,将天下社稷弃之不顾,微臣便要以死谏言,磕死在这金銮殿上,血流五步而尤不悔!”

    文武大臣们梗着脖子说了,也做了撞墙的准备,脸色刚毅的如同马上就要牺牲就义一般。

    “你奶奶的,老子最不怕你们耍流氓,给我耍流氓哈,不知道谁是流氓祖宗是不?撞,往死里撞,谁撞不死,谁是孙子!”赵乾大怒,豁然起身,在朝堂之上,开口骂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7章 关朕鸟事儿
    &bp;&bp;&bp;&bp;文武大臣们没有斗过赵乾,先帝是斯文人,爱讲理儿,认为天下事情都有一个理字在其中,所以文武大臣们用耍流氓的方式时常能够逼迫先帝就范,要不也不会出现大学士纪昀在朝堂之上撒泼耍赖的事情。

    可是如今的三皇子赵乾不一样,耍起流氓来混不吝,身上有一股驴劲儿,文武大臣最怕如此这般,只能灰溜溜的缴械投降,劝几句早去早回,朝堂还等着殿下回来主持。

    即使这般服软,赵乾依旧脸色铁青的骂骂咧咧走了,最恨别人和我耍流氓,谁怕谁啊。

    摒弃皇室出行的繁琐,只准备了两辆马车,赵乾便带着赵廷、柔嘉和妍儿离开了,为了安全洪公公贴身随行。

    靖安王本不想让妍儿跟着去,他是心里一百个瞧不上林乾毅,奈何女儿喜欢的紧,做爹的无可奈何,一想到妍儿这丫头日渐消瘦,他心里也不好受,最后也点头答应,先跟随赵乾去洛阳,然后去澶州。

    本想着先派遣些人去澶州候着,若是林家老三有什么出格举动,不打死,打残就好。靖安王在上京城等着朝廷和匈奴交涉,盼望着儿子赵凤快点回来,比靖安王还心急的是欧阳小兰,赵凤安慰已经成了她心里最大的事情。

    赵乾一行人速度很快,不出半个月已经来到了洛阳行宫,洛阳行宫本是前朝皇帝为了彰显国力的行宫,和塞外万里长城、纵贯南北的大运河并称“中原三大奇迹”,就是这三大奇迹也埋下了祸根。

    就以奢华程度来讲,洛阳行宫还在上京城皇宫之上,有着“五步一廊,九步一亭,廊腰缦回,犬牙交错”的形容,不过因为是行宫,近几年又冷清了不少。所以下人并不多,只有零零星星十几个而已。

    赵乾率先下车,其后是赵廷,再然后是柔嘉和妍儿牵着手下来。

    嘴角微微翘起。赵乾望了一眼巍峨的洛阳行宫,抬脚举步,缓缓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赵廷心里很疑惑,三哥为何要带着我们来洛阳行宫,若是思念母后。只要一封书信就可以让母后回京,无须亲自来一趟,而且带着这么多人。母后是通情达理的人,不在乎一些细枝末节,可是三哥依旧执意来洛阳,必定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是我所不知道,但是是什么原因呢,竟然不能在上京城说破。

    赵廷想着心事儿,却没发现赵乾、柔嘉和妍儿已经停下。他一头撞在赵乾的身上,猛然醒来,抬头望去,三哥脸上带着笑意,柔嘉姐满脸泪痕,妍儿姐捂住了嘴巴,也是惊讶异常。

    顺着三人的眼神望去,赵廷看到一位扛着铁锨、带着草帽的老农正缓缓向自己走来,眯起眼睛,看清那老农的面貌。赵廷心里震惊,好像不太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老农的面貌没变。

    赵廷咧咧嘴巴。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拿着袖子狠狠擦了擦脸面,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老农走近几人,将铁锨撑在地上,双手叠加放在铁锨柄上,笑着说道:“来啦?”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柔嘉嚎啕大哭起来。一下扑进老农的怀里,大声喊道:“父皇!”

    赵乾笑着弯腰,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喊道:“父皇。”

    皇帝陛下点点头,很欣慰,也很满足。

    赵廷双手在脸面上揉了揉,父皇还在,真好,怪不得三哥执意要来洛阳,原来父皇没死,二哥也没有说谎,父皇的死和他无关,因为父皇根本就没有死。

    皇帝伸手摸了摸柔嘉和赵廷的脑袋,安慰道:“别哭了,父皇这不是好好的嘛,怎么还哭了起来?”

    柔嘉挣脱皇帝陛下的怀抱,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陛下的身上:“父皇坏,父皇坏,把我们都骗得好苦。”

    皇帝陛下苦着一张脸,正了正歪斜的草帽,转移话题道:“我也是有苦衷的。”已经习惯老农的生活,以前自称朕的皇帝陛下开始以我自称。

    “什么苦衷?”赵乾已经看出陛下在转移注意力,咄咄逼人的问道。

    “说来话长。”皇帝陛下高深莫测的说道,满脸的沧桑。

    “无论多长,儿臣都听。”赵乾继续问道,嘴角带着坏坏的笑容。

    “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皇帝陛下开口说道,指了指天上太阳,不给赵乾继续胡搅蛮缠的机会:“哟,时间不早了,我要快点回家了,不然你们母后又要发火了。”

    脚下抹油,在朝廷之上已经成了先帝的皇帝陛下领着赵廷和柔嘉匆匆走了。

    赵乾摇头苦笑,一开始还不确定,如今见到活生生的父皇,他已经能够确定二哥当初确实做过一些事情,不过被父皇和母后识破,与其他皇帝不同,父皇和母后将计就计,选择了假死,李代桃僵来到这洛阳行宫过起了隐世避居的生活。

    走在前面的皇帝陛下慢了两步,让赵廷和柔嘉先去找皇后,他落后几步和赵乾并肩而行:“硕儿来过这里,跪在我和你母后身前,然后就离开了。他说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如今都想通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也都豁然开朗。”

    赵乾点点头,二哥确实应该放下了,朱雀门事变中他经历过什么,赵建成和赵元吉对他说过什么,让他做过什么,谁都不知道,但是他确确实实看到了兄弟相残和血流成河,他看到了父皇踩着亲兄弟的鲜血走上了权力巅峰,他不相信亲情,也开始淡漠,愤怒和恐慌让他阴霾,直到冷酷,权利成了慰藉,成了缓解的良药。赵乾对他的信任,亲眼看到父皇健在,他蓦然发现人与人之间的纯粹,超脱情感,所以他释然离去。

    “乾儿,我这一辈子假死过两次,第一次得到了天下,非我所愿,第二次失去了天下,是我真心的愿望。都说帝王薄情寡义,对也不对,对是因为权利会泯灭良知,不对是因为帝王归根结底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也希望做个好人。不是说我比其他帝王高尚,一个放弃江山社稷的帝王在史书上是比不过一个杀伐果敢、冷酷无情的帝王的。我只是比其他帝王舍得放下而已。”皇帝陛下淡淡的说道,然后下一句便露出了流氓习性,也展现了他的豁达:“至于史书上怎么写关朕鸟事儿?”

    (别说不合理啊,一个位高权重的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恶女》的中心思想:人心向善,人人独立。无论身份地位如何,皇帝和凡夫俗子一样,首先是个人,人永远是第一位的,人会利益熏心、争权夺势,不过兰英坚信任何一个人都想做好人,人和人也是独立的,所以林婉儿除了在几个兄弟和赵乾面前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围着她转。欧阳小兰如此,徐云枫如此,杨二喜也是如此,他们是看不惯林婉儿的作态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中心,林婉儿只是万万千千中的一个,和《恶女》这个故事一样,陈诺诺经历过很多世,这本书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为了表达这个,兰英穿插了很多和《恶女》无关的故事,用意也在这。已经想好《恶女》结束章节《那一年,那一天,那一日,那一刻》,谢谢大家!)(未完待续。)xh:.147.247.73
正文 第138章 天圆地方
    &bp;&bp;&bp;&bp;陛下和赵乾并肩而行,交谈不多,点到即止,意味都在其中。 `

    两人在流经洛阳行宫的小河前停住脚步。

    赵乾问道:“父皇有没有思念批阅奏章的时节?”

    “没有,一点都没有。”陛下停下脚步,将铁锨放在一旁,蹲下身来,伸手捧了一捧清水,清水铺撒在脸面上,用袖子擦了擦,长长叹出一口气,神清气爽:“好吧,偶尔也会思念一点点,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奏章之上相互矛盾的幽默。比如和匈奴一战,兵部能够写成斩万余,大破敌军。礼部却写成劳民伤财,勉强险胜,让人摇头苦笑。”

    “史书都是这样写成的。”赵乾笑着说道,也学着陛下的模样洗了洗脸面。

    皇帝陛下站起身来,遥望不远处几间茅草屋:“所以本该名垂千世、被世人瞻仰的夏侯襄阳成了史书上的污点,可是林婉儿所言是正确的,他是圣人,我和徐骁都比不上。他想构建一处世外桃源,并为之奋斗,不过我敢肯定他私下也曾认为,所谓的世外桃源是空中楼台、镜花水月,永远实现不了,所以,乾儿,夏侯南下,求死的原因占了一大半。一个圣人,不能够忍受世界的不完美,更不能忍受如此浑浊的世界,当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升华成绝望的时候,夏侯的死必然。 `世间没有长命的万人敌,也没有长寿的圣人,他们不会向现实低头妥协,宁折不弯,归宿也就注定。”

    赵乾点点头,顿了一顿,突然开口问道:“父皇,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夏侯要南下,故意假死,若是夏侯真得攻下上京城,您会出现?”

    “哈哈。我可没想那么远,只要能够逃离皇宫那座牢笼,能高兴一天便是一天。”皇帝陛下爽朗大笑,扛起铁锨。潇洒扭身,向着茅草屋走去。

    铁锨随着皇帝的转身,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冲着赵乾的脑袋而去。

    赵乾反应很快,一低头。躲过铁锨,突然豁然开朗,自言自语:“果真是老狐狸,看样子,不止父皇知道夏侯南下,就连西凉王徐骁都知道夏侯南下。朝廷和世人以为是镇北军在制衡威慑西凉军,实际上应该是父皇和徐骁私下有过谈话,保留看似尾大不掉、威胁朝廷的西凉军,实际上是为了对付掣肘的镇北军。”

    赵乾摇摇头,父皇和徐骁都是从战火硝烟之中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什么阴谋诡计没有见识过,若是两人联手布局,那可是以天下为局,以数十年为期限,乖乖,那可不是波澜壮阔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

    临近茅草屋,还没进屋,陛下和赵乾就听见屋里面柔嘉嚎啕大哭的声音,不用说,这丫头肯定抱着皇后哭得昏天暗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柔嘉的哭声渐渐低了,皇后牵着柔嘉和妍儿的小手走了出来,赵廷走在后面偷偷抹眼泪。

    赵乾望见皇后,眼圈一红。却是双膝跪地,用标准的宫中礼节磕头跪拜:“儿臣叩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柔嘉不明白,抽泣道:“三哥,以前你都不注重这些礼节的,今天看到父皇和母后。怎么还行起礼来?”

    越像老农的皇帝陛下抬脚踢在赵乾的屁股上,冷哼一声:“这小子在埋怨你们母后呢,只不过换了一个方式而已。”

    妍儿低头浅笑,乾哥儿果真有趣,怪不得婉儿姐会喜欢。赵廷偷偷竖起了大母手指,三哥就是厉害,这样都行。

    “走走,我们进屋,让他在这跪着吧。”皇帝陛下带着众人进屋。

    过了半晌,屋里传出柔嘉的惊叫声:“啊,我明白了,三哥这是以退为进,埋怨人还让人无话可说。”

    屋外的赵乾站起身来,扑打一下膝盖上的泥土,笑容和煦。

    晚饭就在茅草屋解决,陛下和皇后不但住进了茅草屋,而且生活简朴的也和一般人家无异,饭菜很简单,是皇后在陛下堆砌的简单灶台之上烹炒的。

    在柔嘉打烂了三个碗之后,妍儿将她推出了厨房,柔嘉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要给皇帝陛下沏茶倒水,皇帝陛下忙着伸手护住亲自烧制的茶具,找了一个憋足的理由将柔嘉支开。

    再憋足的理由都能哄骗住柔嘉,她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出门玩了,洪公公跟在身后也出去了。

    夕阳西下,晚霞溢满天空,一家人在茅草屋之前支起了桌凳,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吃完饭,柔嘉抢着要刷碗,皇后哪里敢让厨房杀手再靠近碗筷,和妍儿收拾妥当,洗净水果放在桌子上。

    柔嘉和妍儿趴在皇后的怀里,赵廷搬了一个马扎坐在陛下身旁,像个小跟班。

    “说说吧,将事情的完完整整、前前后后都告诉我和你母后,特别是和林婉儿之间的事情。”皇帝陛下开口说道,语气不容置喙,这一刻皇帝陛下终于有了以往的威严,不是那个屁颠颠去菜园摘豌豆的老农。

    众人都来了兴趣,他们从零零星星之中知道了一些,但是还是有太多的疑问想问。

    赵乾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此事说来话长,但是无论多长,我都会说出来。”

    从前生到今世,从上京城到澶州,再到西凉,他将和林婉儿的故事一一都说了出来,而且还将陈诺诺的秘密也说了出来,整个故事串连成线,某些天方奇谭的偶然构成绝对的必然。皇后在听到真正的赵乾已经淹死在小荷塘的时候眼圈微红。赵乾开口说道,母后,孩儿一直都是赵乾。皇后点点头,紧紧抱住怀里的柔嘉和妍儿。

    陛下听完,感触良久:“大千世界,漫漫神奇,如今我们所经历的,在陈丫头看来只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个,看来我放弃皇位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赵乾笑了笑,有些事情他已经省略,挑拣了重点说到。

    “乾儿,既然你的那个世界如此神奇,是否有某些显而易见的真理在这个世界却是荒诞不羁?”陛下开口问道。

    “天圆地方。”赵乾想了想回答道,大魏国知识分子对世界的勾画趋向于感性分析,而不是客观推理。xh:2182o413
正文 第139章 请你们成全
    &bp;&bp;&bp;&bp;“天圆地方?!”陛下惊讶的说道,“如此简单的事情也是错误的?”

    “天圆地方是一种直观感觉,也是一种简单认识,只有水平的平面方才能够承受重量,提供一个接触支撑,我们从惯性角度考虑,天圆地方是一种很好的解释,但是解决了直观的认识,还要面临许多解释不了的东西,比如地又是依托在什么事物之上,有人说在一个大乌龟之上,说法很浪漫夸张,但是说服力不足。一个最能否定天圆地方的事实是一艘船从极远的海上行驶而来,我们首先看到的是船的桅杆,其后才是船身。”赵乾淡淡的说道。

    陛下和皇后点点头,确实如赵乾所说,天圆地方很难站住脚,船桅的事实已经否定了天圆地方,但是天地到底是以何种方式结合起来的呢。

    赵乾伸手拿起一个苹果放在桌子上,放在一处:“天不是圆的,但是地是圆,人是靠着引力立足于地面之上。”

    赵廷眼睛一亮,抓住其中关键点,开口说道:“若是三哥说的是真的,那么证实地是圆的只要站在很高处就行了,爬上最高的山峰不就能够证实了吗?但是许多人都爬上过山峰,也有高手能够在天空中飞翔,为什么他们感觉不到地是圆的?即便脚下的大地真的是圆的,那些头朝下的人为什么掉不下去,就算掉下去,就掉到哪里去了?”

    “因为他们爬的不够高,飞得也不够高,一只蚂蚁趴在西瓜之上,极目望去,西瓜是平的,但是我们知道西瓜是圆的,所谓的高峰和飞翔对于巨大的地球来说是极为渺小的。”赵乾又捏起一个葡萄放在离着平谷一处,笑着望向目瞪口呆的众人:“物体不能够纯粹独立存在,事物和事物之间存在引力,因为引力我们能够站在地上。即使从宏观角度看去,我们头朝下也不会掉下去。很可笑也很有趣,在极其宽广的宇宙之中,没有参考系。我们连上下都定义不了。”

    赵廷啧啧称奇,他最喜欢这种超脱常理认知的知识,神奇至极,站起身来,他摸了摸桌子上的苹果:“真神奇。虽然不理解,但是大地竟然是圆的,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赵乾笑了笑,敲了敲赵廷的脑袋:“老弟,你弄错了,你拿着的苹果是太阳,我手里的葡萄才是我们脚下的大地。”

    “啊?!”妍儿小郡主从皇后怀里挣脱出来,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一颗小小的葡萄,“大地竟然这么……小?太阳竟然这么大?”

    从直接观察来看,太阳只是一个火球。比大地小得多,所以才有九头金乌的传说。

    赵乾手里的葡萄成功吸引众人的眼光:“这还是夸大了大地的大小,实际上,和太阳苹果比起来,大地只是一个小小的芝麻。我们可以想象力丰富到大地在一个巨大的乌龟上面,但是在太阳大地的事情上想象力却被限制住了,太阳之所以看着小,那是因为太阳离着我们太远了。假设我们站在葡萄之上,这一颗苹果在极远的地方,我们看到的苹果很小、很小。小到比我们看到的葡萄还小,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我们眼中的太阳这么小了。”

    陛下尽量去理解这些东西,心里慢慢消化,同时也提出自己的疑问:“即便如此。太阳比地球大,即便离着很远,太阳东升西落如何解释?”

    赵乾笑了笑,捏起手里的葡萄,转动了一下:“父皇提问的很好,既然太阳这么大。东升西落的解释就在地球本身,因为圆的地球在不断转动,等地球的一面对上台上的时候,便是白天,等背向太阳的时候就是黑夜,因为转动,所以地球存在黑夜和白天。”

    一边说着,赵乾捏着葡萄围绕象征苹果的太阳转了一圈,继续开口说道:“地球不但在自转,而且在绕着太阳转动,不过这个围绕一圈并不是一个正正方方的圆,而是一个椭圆,所以有了春夏秋冬,离着太阳近的时候是夏天,离着太阳圆的时候是冬天,处在不远不近的时候是春天和秋天,此外,地球还有一个我倾斜的角度,正是因为这个倾斜的角度,有了春天和秋天的区分。”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皇帝陛下站起身来,眼睛在苹果和葡萄之间来回穿梭,世界的本源竟然如此神奇。

    “不要小瞧太阳中心论,有人为了这一套理论献出了生命!”赵乾开口说道。

    “可以理解,一套不以人为中心的理论必定不为人们接受,这个过程会很漫长,献出生命也就不足为奇了。”皇帝陛下点点头,开口说道。

    也许是觉得不够震撼,赵乾又拿起橘子、大枣放在苹果周围,开口说道:“在太阳周围,还存在其他很多和地球一样的星球,不过不同的地方是,那里没有像我们人类这样的生命体存在。”

    “不要说了!”皇帝陛下站起身来,“保留一点我们对世界的神秘感,乾儿,你若是再这样说下去,我看世界会折腾的不成样子。我问你,林婉儿也都知道这些?”

    “哈哈,婉儿当然知道,只是可能分不清木星和火星的顺序。她还会很不屑的说,这些都是小学生问题,至于弄得这般重大吗?”赵乾想象着林婉儿的样子,不自觉笑了起来,“父皇、母后,林婉儿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她,也是我的羁绊,我的动力,我的爱,我可以为了她去死,也可以为了她苟延残喘,没有她我就是行尸走肉,木偶泥人,我爱她,是真的爱,从另一个世界追过来,只为了能和她长相厮守,共度余生。”

    他突然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下:“所以请你们成全。”

    柔嘉感动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妍儿也红了眼睛。

    “滚!酸死了!”陛下开口骂道,心里却说,娘的,怎么我就没想到这么美妙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0章 插队还嚣张
    &bp;&bp;&bp;&bp;林婉儿的比文招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澶州城闹得沸沸扬扬、如火如荼,招亲的形式也从一开始能者上台,变成了轮流上台。%c书盟 .

    坐在比文台上,林婉儿一手托着下巴,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下一个”,做的最反复的动作就是打哈欠,以及一手沾点润喉咙的茶水,在桌子上画圈圈儿。

    若是他人如此不严肃的召开一次比文招亲,必定被人打个半死,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凄惨,但是比文招亲的主角是林婉儿就另当别论了,光是头上顶着的才女光环就让大魏国无数青年才俊纷涌而来。

    用林翰林的话说是,如同过江之鲫,奋不顾身的浩浩荡荡杀来,然后灰头土脸,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悄悄溜走。

    林婉儿比文招亲的内容有三项,大多数人都栽在了第三项上,“众里寻他千百度”,下一句到底是什么?到底谁才能恰到好处的对上来,上京城三皇子,别逗了,未来的皇帝陛下正忙着选秀女呢?

    林婉儿百无聊赖,看着桌子前排列的长长队伍,突然眼睛一亮,猛得站起身来,招呼林任重和冬虫夏草,指了指队伍,低声悄悄的说道:“喏,看出点啥来了吗?”

    林任重抬头望向九曲十八弯的队伍,里面老少都有,书生和混混都有,商人和豪绅俱全,天天如此,没有啥稀奇的啊:“大姐,老五眼拙,没有看出啥来,您提点一下?”

    “老五,你可真笨。还自夸什么做生意的天才,看到这么多人排队,你就不转转脑子,让人买点瓜子或者小凳子什么的,或者干脆一点,每个上台的人收十文报名费,十个人就是一百文。一百个人就是一千文。哇。好多钱,发财喽!”林婉儿越说越高兴,手舞足蹈。

    林任重听罢。伸手摸了摸眉头,伸出一只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他心里有话想说,可是在大姐面前他没有反驳的权利。于是只能扇自己的耳光。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大姐说话做事只是卖萌也就罢了。关键是每一件林婉儿说过的萌话、做过的萌事儿,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老五最近有自残的倾向,时常扇自己耳光。这样不好,不好。

    知州大人王启年来过一两天,一开始的热情也是极为高涨的。过了几天之后,便开始连连叹息。也渐渐咂摸出一丝滋味,感情林婉儿嫁人是假,和上京城某人制气是真。

    回家再看到自己那个心不在焉的儿子王志远,知州大人的内心很是焦灼啊!

    王启年知道王志远对林婉儿那种朦胧的爱恋心悸感觉,谁还没有个青葱年少的岁月啊,想当年本官也是十里八乡……咳咳,知州大人以为王志远的感情会随着时间流失而渐渐淡薄,归于平淡,新的可心人儿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但是事实像是一头饿得掉光毛的哈巴狗,骨干的一塌糊涂,王志远对林婉儿情感有增无减,就这份痴情程度,和本官年轻时候真像啊,知州大人如是想到。

    自打林婉儿回到澶州城之后,王志远便处在一种焦虑和兴奋的状态之中,他想去探访林婉儿,却又不敢,几进几出,抓耳挠腮,在这种矛盾心理之下,他变得患得患失,喜怒无常。

    等到林婉儿整出一处比文招亲的时候,他的矛盾达到顶峰,文武状元的伟大梦想被丢到爪哇国,每天他做的事情无非三件,第一件是画乌龟,第二件是盯着后院的竹子看,第三件便是冥思苦想“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下一句。

    他生怕别人比他快一步,完美回答出了三道问题,若是那般,王志远便决定在林婉儿出嫁的那一天出家,谁拦着他,他便给谁急。

    冥思苦想、辛勤奋斗了一个月有余,王志远画乌龟的水平突飞猛进,不眨眼一刻钟完全无压力,若是他愿意,瞪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没有问题,至于那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下一句,他也想了一句极妙的应对,不过在告诉林婉儿之前,他决定闭口不谈。

    王志远在箱子里翻箱倒柜,换上一身鲜亮的衣服,又在铜镜前细心打理了一下衣衫,嗯,镜子里的小伙子和自己一样帅,轻轻拉开门,阳光普照,万物峥嵘,是个好天气,好兆头。

    出了府衙,走在大街上,王志远突然不紧张了,也不焦虑了,他慢慢悠悠走在大街上,面带微笑,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有人交谈。

    “你们听说了吗?林婉儿的比文招亲改形式了。”王志远心里一颤。

    “题目还是以前的三个题目,不过上台之前要交十文钱。”王志远脸色缓和,屈屈十文而已。

    “哎,亏那林婉儿还号称大魏才女,竟然财迷心窍到如此地步。”另一人开口说道,脖子和身上挂满了口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虽然林婉儿明码标价十文钱上台,但是大家一想,十文钱能和大魏才女零距离接触,大魏才女还真是便宜呢?”那人又说道。

    “也是呢。”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人点头说道。

    和他交谈的人开口问道:“你这大包小包又是什么?”

    那人回答道:“都是一些瓜子和干果,去比文招亲的地上贩卖,一天能挣上百余文铜板。”

    王志远摇头笑了笑,若说财迷,这位才是真财迷,他伸手一摸衣衫,心里暗叹一声坏了,光顾着换衣衫了,忘了带钱。

    扭头回到家里,带上银钱,可是他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点不舒服,认为今天不是一个好兆头,要择日再去。

    刚刚恢复些许平静的王志远再次纠结起来,举棋不定,一咬牙,两跺脚,他一把拉开房门,再次向着比文台走去,还没到目的地,他便听到了喧嚣的吵闹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他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赶忙加快了脚步,等到了比文台,他远远看到,一个一身黑衣劲装、背上背着一把宝剑、头戴黑色斗笠遮住面容的男子被围困在众人中间,男子以一人姿态对抗众人,一张嘴自然不是多张嘴的对手,男人吵架不过。

    伸手去抽后背上的宝剑,刚刚抓住剑柄,便有人眼疾手快,生拉撕扯从他身上将宝剑抢了过来

    抢过宝剑的那人脸色不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插队竟然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咱们大魏国的准储君三皇子殿下?
正文 第141章 你吹牛!
    &bp;&bp;&bp;&bp;抢过宝剑的那人面色不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插队竟然如此嚣张,你以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咱们大魏国的储君三皇子殿下?”

    “没错,我就是三皇子赵乾!”劲装黑衣男子声音沙哑的说道。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他遥遥向着比文台上望去,林婉儿还没有到,台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桌椅和椅子,想来是林婉儿贪睡,还没起床。虽然主角没有到,但是队伍已经排列起来,曾不想竟然出现一个头戴斗笠、遮住脸面的黑衣男子插队。

    插队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道德问题,给大魏国文化建设抹黑,直接拉低了精神文明水平,大魏国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的民众不能容忍,群起而攻之,一人一口吐沫就能将他淹没在正义的海洋中。

    “喝,好肥的胆子,竟然冒充三皇子。”那人伸手便要拔出宝剑,一用力没有拔出来,微微一愣,顿时觉得没了面子,勃然大怒,用尽吃奶的劲头儿使劲一拔,宝剑锋从磨砺出,一道寒光闪过。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指向那人手中的宝剑。

    那人定睛向着出鞘宝剑望去,哭笑不得,宝剑之所以拔不出来,是因为剑身已经生锈,和剑鞘融为一体,拔出来之后已经锈迹斑斑,剑身折断,一半在里面,一半摇摇欲坠在手中,活脱脱像是

    手持宝剑遥遥指向黑衣男子:“没有三分胆子,竟然还想冒充大侠,拿一把破铜烂铁,真是不要脸!”

    黑衣男子想要反驳,一张嘴声音沙哑。发不出声来。

    此时,林婉儿一手拿着一张热气腾腾的油饼,一手撕下一小块吹了吹放在嘴里咀嚼,饶有兴趣没有从后台登上比文台,而是从人群之中挤了进去,嘿,真好玩。一大早就看能看到打群架的。生活还真是美好啊!

    事不关己、永远不怕事儿大的林婉儿已经将比文招亲当作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看待,每天睡饱之后,便晃晃悠悠来到比文台。晃晃悠悠坐在椅子上,盼着日头高升,吃一顿丰盛的午餐。

    黑衣男子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都没有发现林婉儿已经出现。她从人群中挤进去,望着和别人推推搡搡的黑衣男子。越发觉得面熟,她不太确定的喊道:“赵乾?”

    黑衣男子浑身一僵硬,伸手摘下了脑袋上的斗笠,缓缓扭过头来。和林婉儿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出声。

    “你怎么瘦成了猴子?”

    “你怎么胖成了小猪?”

    前一句是林婉儿喊的,后一句是赵乾说的。

    林婉儿有过一段时间的透明状态。不能吃喝,这对于吃货林婉儿的惩罚无异于上刀山、下火海。能够吃喝了,又听到赵乾在上京城要选秀女,林婉儿怒恨不已,一个小小的她在脑海中不断呐喊,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很不幸,林婉儿如同皮球一般胖了起来,脸蛋向着欧阳小兰的婴儿肥发展。

    林家上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是却没人敢出来说一声。

    本来赵乾也没有这个胆子,不过第一次见面的下意识脱口而出,也是能够理解的。

    赵乾正好相反,林婉儿离去之后,他自暴自弃去批阅奏章,管理朝政。是的,对于咱们的三皇子赵乾而言,吊儿郎当才是正业,江山社稷是发泄途径,嗯,三皇子果真傲娇,再加上不好好吃饭,听闻林婉儿在折腾什么比文招亲,大怒,于是日渐消瘦,成了皮包骨头的瘦猴。

    两人同时说出上面一句话之后,林婉儿突然热泪盈眶,抽泣不已,她面前的不仅是赵乾,而且是顾哲,那个和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相依为命的人。

    赵乾以往所说的所有话都有了不同了解释,他曾经说过“她很好,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他曾经说过“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赵乾一手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用沙哑的声音自恋道:“原来我这么帅,都把你帅哭了。”他的眼睛也是微红的。

    “呜呜,你别自恋了,你们这些理工生说是理性,其实最为感性,我稍微哭哭,就能把你们哄骗的乖乖听话,呜呜。”豆大的眼泪从林婉儿的脸上滑落,一颗颗如同金豆豆一般。

    “若是这般,我就放心了。”赵乾走近林婉儿,撕了一口他手里的油饼,塞到自己嘴里,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真好。

    “你的嗓子怎么了?为何这般打扮?”此时赵乾的声音嘶哑,一身黑色劲装,

    赵乾的眼睛望向远方,眼神深邃的像是一位看破红尘的高僧,语气也是高深莫测:“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听闻你在澶州,我便日夜想要赶来,但是受尽各种阻拦,本想着去一趟洛阳,偷偷溜来。但是却被宫内高手阻拦,我是谁,天下有数的高手,那是一场恶战,只打得天地变色,江水倒流,逼退数十位高手之后,才以半招险胜,逃出来之后,我一路跑,他们一路追,最后在大河之上决战,嘿,最后本公子一招天外飞仙,尽数斩杀诸位高手。当时天地变色,风雷滚滚,声势浩大的,我地亲娘咧,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话音刚落下,周围众人齐刷刷伸出手指指向赵乾,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吹牛!”还什么刀光剑影,千难险阻,就刚刚和众人对峙,众人都已经知道眼前的青年不会武功。

    赵乾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他不会告诉林婉儿,他被囚禁在了洛阳行宫,马上就要被迫登基了,皇帝陛下还答应赵乾江山美人都能得到,赵乾却不愿意,趁着夜色从行宫的狗洞中爬出来,跳进泔水车才逃了出来,从洛阳到澶州,三皇子是乞讨过来的,他没有主角光环,好事儿一件都没遇上,更没有豪门大绅吵着闹着要将女儿嫁给他,倒霉事儿却遇到了不少,过程是听者伤心,闻着落泪,好不容易到了澶州,想以一个大侠身份帅帅的出现,用尽银钱换了一身算是凑合的黑色衣衫,却被人围攻……

    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他不想告诉林婉儿,因为没意思,他只希望林婉儿知道无论多远,他都会义无反顾的赶来,无论天涯海角,还是生离死别。

    赵乾吹没吹牛,她不关心,所有一切她都不关心了,只要他来了就好,伸手把吃了一半的油饼递给赵乾:“喏,给你吃!”

    (明天收尾吧!快刀斩乱麻,这两周有推荐,所以写了下来,没有什么波折,写得也平淡,兰英不喜欢,明天,大结局《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那一刻》,写点搞笑的。其实下周也有推荐精品vp小说推荐,但是兰英执意结尾了,谢谢大家!)
正文 第142章 那一年,那一月(大结局1)
    &bp;&bp;&bp;&bp;那一年。

    大魏国发生了很多事情,零零总总汇集在一起,给大魏坊间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从大魏民生方面来讲,朝廷易主,登上皇位的不是三皇子赵乾,而是年龄尚小的赵廷,三皇子从洛阳行宫逃出来,再次一路向南,来到了澶州。

    赵廷登基之后,大魏国上下都等着看这位新天子的笑话,但是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这位年幼天子以近乎蛮横狂野的姿态将全力全部抓在手中,朝廷文武百官不是没有联手制衡过新天子,都是无疾而终。

    有人传言,新天子手中有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文武百官的弱点,还有一幅长达数十丈的人物关系图,错综复杂,纵横交错,谁是谁的天敌,谁是谁的苦手,全都清楚。

    所以,每天早上少年天子赵廷站在朝堂之上,亲自喊出那一句“有本快奏,无本退朝”的时候,文武大臣莫名觉得荒诞,这个天子长大之后,必定是一位狠角色。

    潘春伟离去之前曾经举荐了三位青年才俊,赵廷命人收集三人信息,并且放在桌前,他不想在没有完全掌握朝廷的时候,让这三位所谓的青年才俊登上历史舞台。他想要三人站在朝廷之上的时候,是朕恩泽你们,而不是朕求着你们。

    与朝廷对应的西凉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西凉王徐骁完全退出西凉,徐云枫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接手了西凉,徐云枫眼圈转了转,也想效仿赵乾那般,做个甩手掌柜闲散人,只不过这种想法刚刚出现。

    徐骁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握住徐云枫的手:“爹已经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晚上睡不着觉,一睁眼就到天亮。走路双腿哆哆嗦嗦,总感到浑身冷。宝玉呢,年龄小,你也不是赵乾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徐云枫刚想开口说“其实我就是那种人”。但是没有说出口,就被徐骁夸张的咳嗽声打断,一口浓痰托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不让徐云枫看到:“你看看。爹一口痰中都带着血丝,所以啊,西凉的事情就全指望你了。”

    说着,徐骁撒腿就跑,快如流光,哪里有他说的双腿哆哆嗦嗦。徐云枫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到刚刚喝完花酒归来的坂田银时,这位东瀛剑圣一伸手,徐云枫心领神会。一叠银票递上去,您吃好喝好玩好。

    司马尺去了南疆,一人孑然独去,背着一个小包袱,走出凉州城,回头看了一眼,独身来独身去,这就是他的性格。

    因为徐云枫做主西凉,范鹤鸣思前想后从新出山,站在了新凉王身后。

    新凉王没有做成甩手掌柜。但是魏松和高翠兰却完全放下,两人对中原感官不佳,所以选择了携手西去,从西凉出发。沿着西域古道,去了极西的地方,在哪里他们见到了一个联邦制国家,一个富庶的地域,不弱于中原地区。

    以两人脾性和身手,还在那个富饶的国家搅起了风雨。度过了一段主角光环加成的日子。他们俩还去了一个叫爱情海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没羞没臊的生活。

    至于在蜀山剑阁之上,左右供奉又开始闭关,这次研究的是扑克奥义,两人商量了很长时间,一致认为若是想要完全掌握扑克真谛,最少需要十年时间。厚重的闭关大门关闭,两人在里面开始了长时间的斗地主,本想拉着地瓜一同闭关,可是地瓜摇头,每天背着一个小书包狂奔三百余里,去山下上私塾,立志做一个斯文读书人。

    赵剑尘下山一趟,再上山,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取名赵敏。蜀山是世外桃源,剑宗圣地,大家人人向道,日夜勤勉练剑,不闻身外俗事儿。此话不假,那是因为蜀山剑阁之上确实没有什么可以作为饭后谈论的谈资,唯一能够作为话题的阁主和供奉之间的对骂,也因为左右供奉集体闭关而戛然而止。

    如今阁主赵剑尘抱着一个女娃娃上山,还自称那孩子是自己的女儿。这个话题的可塑造性和延伸性远远超越憋足的对骂,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将事情演绎成各个不同版本。

    有人说,阁主早就喜欢山下一个买酸辣粉的姑娘,奈何人家嫁人,阁主只能单相思,这次下山是因为听闻人家病入膏肓,阁主想去见人家最后一面。他在村头看到了背着孩子,却依旧在买酸辣粉的姑娘,笑着坐下,姑娘轻轻给他上了一碗不带香菜的酸辣粉,阁主却加了很多香菜。

    姑娘狐疑:“你是不吃香菜的。”阁主顿时受宠若惊,早以为人家忘了自己,却没想到人家竟然记得清清楚楚:“遇见一个人,被逼着吃了很长时间的香菜,如今已经习惯。”姑娘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人是个女子?”阁主笑了笑:“是个女魔头。”姑娘笑了,阁主觉得好美,却不知着笑的背后有什么含义。

    后来,姑娘离世,阁主便抱着孩子上山,在没看到的地方,没人瞧见的时候,阁主便一人去后山偷偷的抹眼泪,若是赶上风大时候,阁主会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哭得很伤心,山后的饿狼都不敢靠近。

    那一月。

    大魏国所有故事的焦点都在澶州城,赵乾去了澶州城,见到了林婉儿。

    林成平婉拒推辞了朝廷的册封和赏赐,从匈奴回到上京城,略作停顿,又回到了澶州城,右丈王庭和朝廷和解,采用的方式很传统——和亲,于是塔娜顺理成章嫁给了林成平。

    从马背上长大的塔娜推着手握《塔娜兵略》序言、坐在轮椅上的林成平出现在林婉儿面前的时候,大魏才女林婉儿握住林成平粗糙的大手,哭得像个孩子,好像失去双腿的不是林成平,而是她一般。

    柔嘉效仿赵乾偷偷从上京城逃了出来,一见到林翰林,两人便是眼泪汪汪,相互说着对不起,然后开心开心牵着手去买冰糖葫芦了。在牵手之前,柔嘉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听别人说第一次都是很疼的,所以牵上林翰林手的时候那是下定巨大决心的。

    林乾毅背着一个小包袱出现在澶州城,遥遥望见妍儿小郡主,林乾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妍儿扭过脸去。两人都没有说话,相互并肩去了澶州常见的小摊,吃了一顿平常饭菜。林乾毅给妍儿成了一碗加糖米粥,妍儿给林乾毅剥了一个红红的鸡蛋。

    林任重天天喊着成亲成亲,冬虫夏草低头不说话。静等林婉儿做主。

    林婉儿却没有心情去管老五和冬虫夏草的那点屁事儿,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减肥,对抗女人第二大敌人,第一大敌人是年龄,后者无能为力,前者却可以控制。

    不过,林婉儿是一个没有耐性和毅力的人,所以她要召集一大批有着志同道合的姐妹,大家一起减肥。减肥的方式她也已经决定——跳广场舞。

    林婉儿作为广场舞的领导者,每天战斗在最前线,像是一个无畏的斗士,与此同时,王氏竟然也拉起了一支队伍,里面汇聚的基本是年龄大的成家妇女。两支队伍因为领导人的恩恩怨怨,经常出现斗舞现象。

    争强好胜的林婉儿为了斗败王氏,再次拿出自己的看门绝学——盗用,先后创造了《小苹果》和《五环》,这种朗朗上口的优美歌谣。每天带着小姐妹们一同去和王氏斗舞。

    作为大魏国才女林婉儿号召力无与伦比,澶州女子本着追求偶像的崇拜心理汇集在林婉儿周围,家中父母长辈管都管不住,认为林婉儿是带坏自家闺女的罪魁祸首。所以不少母亲加入了王氏的队伍,希望能够通过打败林婉儿,拯救女儿于危难之中。

    林婉儿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

    两支队伍的对抗逐渐剧烈,扰乱了澶州治安,惊动了知州大人王启年,调停几次。却越发剧烈,只能无可奈何摇头走了,事情涉及林婉儿,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妙。

    王氏如今也不信佛了,和林婉儿斗争成了她最大的乐趣和力量源泉,只是偶尔看到已经残废、坐在轮椅上的林成平会莫名心悸。

    有一天,林婉儿斗完舞,一回家竟然见到欧阳小兰坐在大厅内。她冷哼一声,走进大厅,不客气的说道:“哼,你不是和赵凤成亲了吗?怎么来我这里?”

    欧阳小兰也不是善茬,根本就没有回答林婉儿问题,喝一口林任重亲自沏好的茶水:“给我准备好房间,我要在澶州住上一段时间。”

    “没问题,我马上准备,干净明亮的大房间!”林婉儿干脆的回答,回头却给冬虫夏草吩咐,“准备西厢房,发霉潮湿的那一间。”

    耳朵贼尖的欧阳小兰大怒:“林婉儿,你别逼人太甚!”

    “想住明亮温暖的大房间也行,告诉我为何来澶州的。”林婉儿像是一个谈判专家一般。

    欧阳小兰脸色阴沉,盯着林婉儿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将原因说了出来。

    林婉儿哑然失笑,原来赵凤从镇北军回到澶州之后,两人便成亲了,以前赵凤对欧阳小兰爱答不理,冷酷到冰冷,但是经历生死之后,赵凤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对欧阳小兰产生了极大的依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欧阳小兰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生意,赵凤便做起了专门的家庭煮夫,每天给欧阳小兰做好吃的,等着她回家,然后屁颠颠让人去叫欧阳小兰回家吃饭,有那么几次她还贴心的端着饭盒去。这就是赵凤全部的生活内容。

    一开始,欧阳小兰十分受用,但是渐渐的欧阳小兰就觉得尴尬起来,谈生意的时候,赵凤来了,端着食盒,笑嘻嘻的说道:“你们继续谈,不用管我!”稍后他便俏生生站在一旁,一手提着食盒像是一个小宫女一般。

    可是事实上,他可是大魏国的世子殿下啊!

    没人有信心在世子殿下面前谈生意,所以有几次生意就这样黄了。

    还有一次,欧阳小兰和西域商人谈生意,临别之前行了握手礼,曾不巧这一幕被赵凤看到了,表面上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一回头,便穿上夜行衣,配上镇北军军刀,悄悄从王府离开,摸进西域商人的客栈,喝,那是一顿胖揍,将对方揍得对方妈妈的妈妈都不认出来,听说,西域商人的手都被打断了。

    不用说,西域商人担惊受怕,发誓一辈子都不再踏入中原一步,所以生意又黄了。

    赵凤听到那西域商人离开了,心里偷乐,像是一只狡猾的草原狼,可是欧阳小兰又郁闷了,生意不明不白黄了,回家看到哈皮的赵凤唱着歌做饭,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郑重其事问赵凤西域商人的事情。赵凤一听便吼了一声,大声反驳:“绝对和我无关,一点关系都没有!”

    欧阳小兰心细如麻,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所以为了惩罚赵凤,她不辞而别,思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好去什么地方,最后想到了澶州的林婉儿。

    林婉儿听完欧阳小兰的阐述,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是毫无同情人的嘲讽她一顿,不过她也言而有信,让冬虫夏草给欧阳小兰准备了一间大房间。

    当天晚上,欧阳小兰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寻思了很长时间,她豁然开朗,原来没了赵凤的呼噜声,她睡不着觉。

    起身穿衣,欧阳小兰走出房间,行走在小院内,小院清幽,月光如水,突然之间,她看到赵乾鬼鬼祟祟冒出头来,猫着腰,踮着脚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轻轻走了到一间房间外面,然后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林婉儿的脑袋从里面露了出来,拉住赵乾的胳膊凶猛将他拉进来,左右看了看无人,掩上了门。

    欧阳小兰目瞪口呆,这两人还真狂野啊!

    (其实就这样结局也挺好,不过后面还有一个更搞笑的故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一日,那一刻(大结局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阳小兰目瞪口呆,这两人还真狂野啊!

    悄悄潜行到林婉儿的房间外,趴在门框上,斜倚着身子,她能听清楚门内两人的交谈。

    “怎么这么大啊?!”林婉儿开口说道。

    “现在只能这么大,你先将就着用。”赵乾。

    欧阳小兰心中嘀咕道:“还什么大魏才女,没羞没臊,直接说大小,臭不要脸的。”

    房间内,林婉儿面对着眼前的黑箱子,不住的长吁短叹,最近赵乾醉心于科研发明,林婉儿忙着和王氏斗舞,两人都是忙得热火朝天。

    在抄袭了《自由飞翔》和《小苹果》等歌曲之后,一日啃着煎饼果子的林婉儿突发奇想,若是能有个音响就好了,以后和王氏这群老巫婆对骂的时候,就不用扯着嗓子干喊了,可以坐着磕着瓜子,声音还比王氏大。

    光是想想,她就要飞起来了。

    她把想法告诉了赵乾,只是没有告诉赵乾她需要音响的原因,还编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指挥澶州交通,造福社会。”赵乾拖着下巴看了林婉儿半天,林婉儿心里发毛,梗着脖子说:“怎么,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对灯发誓.......”“没有,我相信,只是最近发现婉儿你漂亮了不少。”赵乾说道。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很是豪爽的将披肩卷发向后一抛:“那是自然。”最近澶州流行披肩卷发,始作俑者是林婉儿,这也是林婉儿引起澶州妈妈公愤的一个原因。“赵乾,别扯其他,音响能不能给我做出来?”林婉儿问道。赵乾点点头,很大的一个挑战。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赵乾终于把音响做了出来,就是个头有点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期间林婉儿在王氏凶猛的言语攻击下,有败退迹象,但是林婉儿不急不躁,不断安慰自己:先赢不是赢,先胖不是胖。提到胖字,林婉儿一阵心痛。

    “喂,喂,喂......”林婉儿打开音响开关,对着话筒说了两句,试一试音量,效果很好,她满意地点点头:“欧阳小兰是小狗!”

    试验了第二句,她更是满意,如此这般举重若轻的骂人才最轻松写意。

    门外的欧阳小兰心里一惊,忙着逃跑,不清楚林婉儿用了什么奇怪法术,对着一个细细长长的物件轻声说了一句话,竟然能够如此震撼。

    等林婉儿试验完毕,赵乾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黑黑长长的东西,放到林婉儿眼前。

    “手机?!”林婉儿眼前一亮,接过手机,“赵乾,你还真是个天才!”

    赵乾得意洋洋,解释了一下:“不过一共制造了两台,一台在你这,另一台在我这。记住这个手机只能在三千米的范围内使用,超过这个范围,就不能用了。”

    “哎呀,你的水平不够啊,只能三千米,咱们那个世界可是能够全国打电话的。”林婉儿眼睛盯着手机,将键盘按得霹雳巴拉。

    “婉儿,你不懂,手机之所以能够全世界沟通,不是手机本身厉害,而是通信基站比较多,信息传递方才能畅通无阻。如今我只建了一座基站,能够三千米范围内通信已经很了不起了。”赵乾纠正道。

    林婉儿想起最近在澶州醉仙楼附近突然建起了一座高高尖尖的铁塔,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眺望台或者避雷针啥的,原来是赵乾这厮建立的基站。

    “婉儿。”赵乾突然俏生生叫了一句,声音脆甜,直慑人心。

    一直低头捣鼓手机的林婉儿抬起头:“干嘛?”

    此时,赵乾的眼中绽放了朵朵粉色小桃花,右手食指抵在桌子上,前后划拉:“没事儿,今日月明星稀,窗明几净,大好时光呢,你和我可不要辜负哦。”

    赵乾贱贱的声音让林婉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解风情的将赵乾推出房门:“大男人尽做小女子姿态,恶心死人了。”

    望着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巴,自己给自己打气:“日子还很长,我不着急,不着急。”

    第二天,林婉儿早早起床,叫上冬虫夏草,搬起大箱子,杀气腾腾去了和王氏碰面的地点。

    王氏已经摩拳擦掌等候林婉儿,最近她的战果节节攀升,时常说得林婉儿无话可说,她可不认为林婉儿会乖乖低头认错,所以必须继续加大力度,一口气打垮林婉儿。

    王氏的儿子林思哲曾经劝慰母亲,不要再和林婉儿过意不去,别忘了几年前的往事。

    而王氏不想提往事,她只想向前看,痛痛快快赢林婉儿一次,不然她死都死不痛快。

    远远望见林婉儿搬抬着大箱子,王氏心里一阵疑惑,这林婉儿又在整什么劳什子,那个黑黑大大的箱子又是什么。

    一群小姐妹团团将林婉儿围住,七嘴八舌,林婉儿轻轻摆手,众人马上闭上嘴巴,静听林婉儿说话。

    林婉儿咳嗽一声,颇有一呼百应的样子,命令冬虫夏草将音响放在中央,打开开关,众人没有见过如此稀奇古怪的东西,纷纷围了上去,其中王氏最为好奇,不惜将耳朵贴在上面。

    心里一乐呵,林婉儿大喊一声:“贼人,休走!”

    轰隆一声巨响,半个澶州城一声惊雷,声震云霄,王氏首当其冲,双耳嗡鸣,心神剧颤,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看周围,人影幢幢,人山人海,头脑一阵阵发麻发炸。

    “哈哈哈,瞧你那股懵逼样?”林婉儿张狂大笑。

    夏草凑上前来:“婉儿姐,懵逼两字何解?”

    林婉儿憋了一眼夏草:“小孩子不学好,尽瞎寻思!”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懵逼两字。

    突然,一个麻袋将林婉儿套住,两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的蒙面人扛起林婉儿撒腿就跑,众人还在懵逼的过程中,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氏迷迷糊糊中,首先大喊:“快报官!”

    澶州一石激起千层浪,林婉儿林大家被人绑架了,知州大人王启年召集澶州周边军队对澶州周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赵乾也急坏了,他不断给自己说“冷静,冷静,冷静”,但是到了最后,他暴跳如雷,想到林婉儿那暴躁的脾气,他总觉得被撕票的可能性比较大。

    夏草又凑了上来:“公子,撕票两字何解?”

    不知为什么,撕票两字从夏草嘴中说出,赵乾竟然心里悲伤不已,簌簌流下了眼泪。

    过了几日,整个大魏国都知道林婉儿被人绑架的事情了,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赵乾一天突然冷静下来,命令寻找林婉儿的澶州军队停止搜救,而是四面八方开始建立起高高尖尖的铁塔,他要通过电话和林婉儿联系,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林婉儿被人扛着跑了很远,又辗转了很长时间,最后在朦胧之中,被人摘下眼罩,看清了周围情景,眼前两位蒙面大汉,正大眼瞪小眼望着林婉儿。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婉儿问道,天底下还真有人感绑架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搞笑,而且还有点......兴奋?

    “澶州的林婉儿林大家,有名的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其中一人说道。

    “打听的听清楚,那么你们就是要财咯,给我家老五说一声,多少钱都可以。”林婉儿说道,“对了,你们准备要多少赎金?”

    两位蒙面大汉相互对视一眼,一个给另一个眼神,另一个摇摇头,显然没有达成共识,最后两人头碰头低声讨论了一番,最后站到林婉儿面前,很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什么?!”林婉儿瞪大了眼睛。

    “多了?”伸出手指的大汉语气有点软。

    “我林婉儿好歹是大魏国那一小撮的顶尖人物,你竟然只要一百两,太瞧不起人了。”林婉儿生气了。

    “要不两百两?”大汉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心中一百两已经是很大的数了,能够他们一家子吃一辈子,天天吃大白馒头。

    林婉儿摇摇头,意思是再多点。

    那大汉扭头望向另一位蒙面大汉:“大毛哥,你说该要多少钱?!”

    原来他叫大毛啊,林婉儿心里记下。

    “你个蠢货,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名字叫做大毛的大汉啪一声扇在问话大汉的脸上,没想到将问话大汉脸上的黑布给扇了下来。

    林婉儿望去,看到了大汉的面容。

    三人同时愣了愣,林婉儿突然蒙住了自己的双眼:“规矩我都懂,都懂,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什么都没有看到。”

    被扇了耳光的大汉突然抽泣起来,一扭头出了房门,大毛叹了一口气,跟了出去,林婉儿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大毛说的话:“小毛,对不住,哥刚刚下手重了,但是日子不好过,特别是添了妞妞之后,揭不开锅,你嫂子和妞妞每天都吃不饱,哥想绑架了大魏风云人物,总能混些银两的。你说我们毛家怎么就出不了一个风云人物呢?”

    林婉儿知道了另一位劫匪的名字叫小毛,还知道两人姓毛,一个叫毛大毛,另一个叫毛小毛。

    毛大毛想起自己进城绑架,人群拥挤,竟然跟丢了林婉儿,正当他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一声惊雷炸起,他扭头望向声音的发源地,林婉儿正站在那里张狂大笑。毛大毛一咬牙,就套了林婉儿的麻袋,将她绑了回来。

    接下来几天,毛大毛每天都下山查看澶州城的情况,发现大家似乎都没把林婉儿被绑架的事情当成事儿,不去寻找林婉儿,竟然都在建奇形怪状的铁塔。回到山上,他又看到林菀一个人在盯着一块黑铁疙瘩,毛大毛曾经问过,林婉儿你再作甚?林婉儿开口说,玩开心消消乐。毛大毛一叹气,觉得这个女子也怪可怜的,一个女子只有心如死灰了,才会对着一个铁疙瘩说开心两字,于是他便让自家媳妇做饭的时候多给林婉儿做点,嘿,林婉儿非但不领情,竟然还挑食,嫌弃饭食不好吃。

    毛大毛怒了,看到林婉儿糟蹋粮食,大吼了林婉儿一顿,将食物都给了自家宝贝闺女妞妞吃了。林婉儿掏了掏耳朵:“大毛,和我下山吧,我请你们吃饭!”毛大毛一阵心动,马上摇摇头:“林婉儿,你休要诳我。”

    又过了几天,毛大毛突然发现,林婉儿竟然和自家媳妇混在了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林婉儿还给自己媳妇弄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发型,毛大毛看了一样,竟然心砰砰乱撞,晚上凑到媳妇身边,要了一次又一次。

    林婉儿竟然还和自家媳妇攀上亲戚了,好像自家妞妞和一个叫林开心的小孩结了娃娃亲。

    毛小毛也跟着叛变了,像是狗腿子一般,为林婉儿马首是瞻,竟然有几次顶撞了自己这个大哥。林婉儿好像给毛小毛承诺了以后给他说媳妇的事情。

    毛大毛有时候想,要不就将林婉儿放下山吧,省的折腾一大家子。

    一天早上,毛大毛起床,看到关押林婉儿的房内有人在说话,他凑近发现林婉儿正对着那个铁疙瘩在说话,不一会儿,毛小毛、自家媳妇和妞妞也都趴在门框前向里面瞧。

    “赵乾,你快点来。大毛他们也挺不容易的,别为难他们。”

    “哦,你问我在什么地方啊,这个地方叫凤凰山,澶州以北三百里。”

    “大毛他们啊,他们都在看我打电话。”

    “行啊,我先挂了,一会见了聊。”

    “真可怜!”毛大毛叹息着摇摇头,被家人抛弃,这林婉儿是真的疯了,以前对着黑疙瘩只发呆,还没有胡言乱语,今天竟然胡言乱语上了。

    做好早饭,心肠软的毛大毛让媳妇做了一碗鸡汤给林婉儿,大毛媳妇走出房门,哐当一声,饭碗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山脚下,一竿大旗上写着“徐”字,杀气腾腾的骏马将凤凰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他们是来自西凉的骑军。另一方,金色铠甲熠熠生辉,来自京城的御林军不逞多让。

    林家一家大小焦急异常的站在山下,大气都不敢出,徐云枫眯眼望着凤凰山,赵廷站前最前方,试了试嗓子,将话筒放在嘴边,冲着山上喊道:“朕奉劝你们,赶快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更让毛大毛手足无措的是,有一袭白衣持剑前行,一位魁梧身影持枪横进,所过之地,草木齐飞,山断石碎。

    大毛媳妇害怕的抱着妞妞躲在了自家男人身后,紧紧攥着一把锄头的毛大毛苦着脸:“不过是绑架人而已,你们用不着把凤凰山都平了吧!”

    突然,一架飞行器俯冲下来,赵乾如同雄鹰一般砸落在关押林婉儿的房间内,一把抱起林婉儿的腰肢:“起!”

    两人一飞冲天。

    林婉儿抱住赵乾:“赵乾,你可慢一点,别把我摔下去。”

    “你摔下去,我也摔下去,你去另一个世界,我肯定紧跟着,所以别怕!”

    那一日,那一刻,两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新书《女天子》,上传了些许,用了另一个笔名——额,叫英兰,书号1005816543,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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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小兰目瞪口呆,这两人还真狂野啊!

    悄悄潜行到林婉儿的房间外,趴在门框上,斜倚着身子,她能听清楚门内两人的交谈。 .

    “怎么这么大啊?!”林婉儿开口说道。

    “现在只能这么大,你先将就着用。”赵乾。

    欧阳小兰心中嘀咕道:“还什么大魏才女,没羞没臊,直接说大小,臭不要脸的。”

    房间内,林婉儿面对着眼前的黑箱子,不住的长吁短叹,最近赵乾醉心于科研明,林婉儿忙着和王氏斗舞,两人都是忙得热火朝天。

    在抄袭了《自由飞翔》和《小苹果》等歌曲之后,一日啃着煎饼果子的林婉儿突奇想,若是能有个音响就好了,以后和王氏这群老巫婆对骂的时候,就不用扯着嗓子干喊了,可以坐着磕着瓜子,声音还比王氏大。

    光是想想,她就要飞起来了。

    她把想法告诉了赵乾,只是没有告诉赵乾她需要音响的原因,还编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指挥澶州交通,造福社会。”赵乾拖着下巴看了林婉儿半天,林婉儿心里毛,梗着脖子说:“怎么,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对灯誓”“没有,我相信,只是最近现婉儿你漂亮了不少。”赵乾说道。林婉儿翻了翻白眼,很是豪爽的将披肩卷向后一抛:“那是自然。”最近澶州流行披肩卷,始作俑者是林婉儿,这也是林婉儿引起澶州妈妈公愤的一个原因。“赵乾,别扯其他,音响能不能给我做出来?”林婉儿问道。赵乾点点头,很大的一个挑战。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赵乾终于把音响做了出来,就是个头有点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期间林婉儿在王氏凶猛的言语攻击下,有败退迹象,但是林婉儿不急不躁,不断安慰自己:先赢不是赢,先胖不是胖。提到胖字,林婉儿一阵心痛。

    “喂,喂,喂”林婉儿打开音响开关,对着话筒说了两句,试一试音量,效果很好,她满意地点点头:“欧阳小兰是小狗!”

    试验了第二句,她更是满意,如此这般举重若轻的骂人才最轻松写意。

    门外的欧阳小兰心里一惊,忙着逃跑,不清楚林婉儿用了什么奇怪法术,对着一个细细长长的物件轻声说了一句话,竟然能够如此震撼。

    等林婉儿试验完毕,赵乾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黑黑长长的东西,放到林婉儿眼前。

    “手机?!”林婉儿眼前一亮,接过手机,“赵乾,你还真是个天才!”

    赵乾得意洋洋,解释了一下:“不过一共制造了两台,一台在你这,另一台在我这。记住这个手机只能在三千米的范围内使用,过这个范围,就不能用了。”

    “哎呀,你的水平不够啊,只能三千米,咱们那个世界可是能够全国打电话的。”林婉儿眼睛盯着手机,将键盘按得霹雳巴拉。

    “婉儿,你不懂,手机之所以能够全世界沟通,不是手机本身厉害,而是通信基站比较多,信息传递方才能畅通无阻。如今我只建了一座基站,能够三千米范围内通信已经很了不起了。”赵乾纠正道。

    林婉儿想起最近在澶州醉仙楼附近突然建起了一座高高尖尖的铁塔,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眺望台或者避雷针啥的,原来是赵乾这厮建立的基站。

    “婉儿。”赵乾突然俏生生叫了一句,声音脆甜,直慑人心。

    一直低头捣鼓手机的林婉儿抬起头:“干嘛?”

    此时,赵乾的眼中绽放了朵朵粉色小桃花,右手食指抵在桌子上,前后划拉:“没事儿,今日月明星稀,窗明几净,大好时光呢,你和我可不要辜负哦。”

    赵乾贱贱的声音让林婉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解风情的将赵乾推出房门:“大男人尽做小女子姿态,恶心死人了。”

    望着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巴,自己给自己打气:“日子还很长,我不着急,不着急。”

    第二天,林婉儿早早起床,叫上冬虫夏草,搬起大箱子,杀气腾腾去了和王氏碰面的地点。

    王氏已经摩拳擦掌等候林婉儿,最近她的战果节节攀升,时常说得林婉儿无话可说,她可不认为林婉儿会乖乖低头认错,所以必须继续加大力度,一口气打垮林婉儿。

    王氏的儿子林思哲曾经劝慰母亲,不要再和林婉儿过意不去,别忘了几年前的往事。

    而王氏不想提往事,她只想向前看,痛痛快快赢林婉儿一次,不然她死都死不痛快。

    远远望见林婉儿搬抬着大箱子,王氏心里一阵疑惑,这林婉儿又在整什么劳什子,那个黑黑大大的箱子又是什么。

    一群小姐妹团团将林婉儿围住,七嘴八舌,林婉儿轻轻摆手,众人马上闭上嘴巴,静听林婉儿说话。

    林婉儿咳嗽一声,颇有一呼百应的样子,命令冬虫夏草将音响放在中央,打开开关,众人没有见过如此稀奇古怪的东西,纷纷围了上去,其中王氏最为好奇,不惜将耳朵贴在上面。

    心里一乐呵,林婉儿大喊一声:“贼人,休走!”

    轰隆一声巨响,半个澶州城一声惊雷,声震云霄,王氏当其冲,双耳嗡鸣,心神剧颤,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看周围,人影幢幢,人山人海,头脑一阵阵麻炸。

    “哈哈哈,瞧你那股懵逼样?”林婉儿张狂大笑。

    夏草凑上前来:“婉儿姐,懵逼两字何解?”

    林婉儿憋了一眼夏草:“小孩子不学好,尽瞎寻思!”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懵逼两字。

    突然,一个麻袋将林婉儿套住,两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的蒙面人扛起林婉儿撒腿就跑,众人还在懵逼的过程中,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氏迷迷糊糊中,先大喊:“快报官!”

    澶州一石激起千层浪,林婉儿林大家被人绑架了,知州大人王启年召集澶州周边军队对澶州周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赵乾也急坏了,他不断给自己说“冷静,冷静,冷静”,但是到了最后,他暴跳如雷,想到林婉儿那暴躁的脾气,他总觉得被撕票的可能性比较大。

    夏草又凑了上来:“公子,撕票两字何解?”

    不知为什么,撕票两字从夏草嘴中说出,赵乾竟然心里悲伤不已,簌簌流下了眼泪。

    过了几日,整个大魏国都知道林婉儿被人绑架的事情了,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赵乾一天突然冷静下来,命令寻找林婉儿的澶州军队停止搜救,而是四面八方开始建立起高高尖尖的铁塔,他要通过电话和林婉儿联系,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林婉儿被人扛着跑了很远,又辗转了很长时间,最后在朦胧之中,被人摘下眼罩,看清了周围情景,眼前两位蒙面大汉,正大眼瞪小眼望着林婉儿。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婉儿问道,天底下还真有人感绑架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搞笑,而且还有点兴奋?

    “澶州的林婉儿林大家,有名的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其中一人说道。

    “打听的听清楚,那么你们就是要财咯,给我家老五说一声,多少钱都可以。”林婉儿说道,“对了,你们准备要多少赎金?”

    两位蒙面大汉相互对视一眼,一个给另一个眼神,另一个摇摇头,显然没有达成共识,最后两人头碰头低声讨论了一番,最后站到林婉儿面前,很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什么?!”林婉儿瞪大了眼睛。

    “多了?”伸出手指的大汉语气有点软。

    “我林婉儿好歹是大魏国那一小撮的顶尖人物,你竟然只要一百两,太瞧不起人了。”林婉儿生气了。

    “要不两百两?”大汉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心中一百两已经是很大的数了,能够他们一家子吃一辈子,天天吃大白馒头。

    林婉儿摇摇头,意思是再多点。

    那大汉扭头望向另一位蒙面大汉:“大毛哥,你说该要多少钱?!”

    原来他叫大毛啊,林婉儿心里记下。

    “你个蠢货,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名字叫做大毛的大汉啪一声扇在问话大汉的脸上,没想到将问话大汉脸上的黑布给扇了下来。

    林婉儿望去,看到了大汉的面容。

    三人同时愣了愣,林婉儿突然蒙住了自己的双眼:“规矩我都懂,都懂,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什么都没有看到。”

    被扇了耳光的大汉突然抽泣起来,一扭头出了房门,大毛叹了一口气,跟了出去,林婉儿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大毛说的话:“小毛,对不住,哥刚刚下手重了,但是日子不好过,特别是添了妞妞之后,揭不开锅,你嫂子和妞妞每天都吃不饱,哥想绑架了大魏风云人物,总能混些银两的。你说我们毛家怎么就出不了一个风云人物呢?”

    林婉儿知道了另一位劫匪的名字叫小毛,还知道两人姓毛,一个叫毛大毛,另一个叫毛小毛。

    毛大毛想起自己进城绑架,人群拥挤,竟然跟丢了林婉儿,正当他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一声惊雷炸起,他扭头望向声音的源地,林婉儿正站在那里张狂大笑。毛大毛一咬牙,就套了林婉儿的麻袋,将她绑了回来。

    接下来几天,毛大毛每天都下山查看澶州城的情况,现大家似乎都没把林婉儿被绑架的事情当成事儿,不去寻找林婉儿,竟然都在建奇形怪状的铁塔。回到山上,他又看到林菀一个人在盯着一块黑铁疙瘩,毛大毛曾经问过,林婉儿你再作甚?林婉儿开口说,玩开心消消乐。毛大毛一叹气,觉得这个女子也怪可怜的,一个女子只有心如死灰了,才会对着一个铁疙瘩说开心两字,于是他便让自家媳妇做饭的时候多给林婉儿做点,嘿,林婉儿非但不领情,竟然还挑食,嫌弃饭食不好吃。

    毛大毛怒了,看到林婉儿糟蹋粮食,大吼了林婉儿一顿,将食物都给了自家宝贝闺女妞妞吃了。林婉儿掏了掏耳朵:“大毛,和我下山吧,我请你们吃饭!”毛大毛一阵心动,马上摇摇头:“林婉儿,你休要诳我。”

    又过了几天,毛大毛突然现,林婉儿竟然和自家媳妇混在了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林婉儿还给自己媳妇弄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型,毛大毛看了一样,竟然心砰砰乱撞,晚上凑到媳妇身边,要了一次又一次。

    林婉儿竟然还和自家媳妇攀上亲戚了,好像自家妞妞和一个叫林开心的小孩结了娃娃亲。

    毛小毛也跟着叛变了,像是狗腿子一般,为林婉儿马是瞻,竟然有几次顶撞了自己这个大哥。林婉儿好像给毛小毛承诺了以后给他说媳妇的事情。

    毛大毛有时候想,要不就将林婉儿放下山吧,省的折腾一大家子。

    一天早上,毛大毛起床,看到关押林婉儿的房内有人在说话,他凑近现林婉儿正对着那个铁疙瘩在说话,不一会儿,毛小毛、自家媳妇和妞妞也都趴在门框前向里面瞧。

    “赵乾,你快点来。大毛他们也挺不容易的,别为难他们。”

    “哦,你问我在什么地方啊,这个地方叫凤凰山,澶州以北三百里。”

    “大毛他们啊,他们都在看我打电话。”

    “行啊,我先挂了,一会见了聊。”

    “真可怜!”毛大毛叹息着摇摇头,被家人抛弃,这林婉儿是真的疯了,以前对着黑疙瘩只呆,还没有胡言乱语,今天竟然胡言乱语上了。

    做好早饭,心肠软的毛大毛让媳妇做了一碗鸡汤给林婉儿,大毛媳妇走出房门,哐当一声,饭碗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山脚下,一竿大旗上写着“徐”字,杀气腾腾的骏马将凤凰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他们是来自西凉的骑军。另一方,金色铠甲熠熠生辉,来自京城的御林军不逞多让。

    林家一家大小焦急异常的站在山下,大气都不敢出,徐云枫眯眼望着凤凰山,赵廷站前最前方,试了试嗓子,将话筒放在嘴边,冲着山上喊道:“朕奉劝你们,赶快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更让毛大毛手足无措的是,有一袭白衣持剑前行,一位魁梧身影持枪横进,所过之地,草木齐飞,山断石碎。

    大毛媳妇害怕的抱着妞妞躲在了自家男人身后,紧紧攥着一把锄头的毛大毛苦着脸:“不过是绑架人而已,你们用不着把凤凰山都平了吧!”

    突然,一架飞行器俯冲下来,赵乾如同雄鹰一般砸落在关押林婉儿的房间内,一把抱起林婉儿的腰肢:“起!”

    两人一飞冲天。

    林婉儿抱住赵乾:“赵乾,你可慢一点,别把我摔下去。”

    “你摔下去,我也摔下去,你去另一个世界,我肯定紧跟着,所以别怕!”

    那一日,那一刻,两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新书《女天子》,上传了些许,用了另一个名——额,叫英兰,书号1oo5816543,大家有兴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