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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青鸟市青鸟大学的夜晚八点的操场。

    由于临近毕业季，为了保证学生们的就业率，青鸟大学组织了一批公司在操场那里举行了一场招聘会，供学生与公司相互选择。

    现在参加招聘会的企业大多已经散了，操场上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正在拆除临时会场的学生会成员，只有几家互相认识的企业成员正在那里聊天还没走。

    本来这个时间已经不会再有学生进招聘会了，但就在这时，却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的从操场入口走了进来。

    王小明感觉自己的感冒还没好，身子还发虚，但他仍旧凭着一股意志支撑着自己赶到了操场。没办法，由于三年前不遵循父亲的意见报了这所大学的心理咨询专业，再加前段时间父亲要他回自己家的医院工作但他不去，他已经彻底惹恼了父亲，已经被父亲断绝了经济来源。也就是说他必须要找到一份工作，不然可能会有饿死街头的危险。

    而他之所以要忤逆父亲的安排，完全是因为他真的不想当一个妇产科医生。

    他的理想是研究人类大脑的进化与逻辑思维的发展，也就是精神科专业的工作，只是青鸟大学精神科专业的录取分数线比较高，他高考的时候就差区区一百分就可以考上的，只是后来还是名落孙山，报了心理咨询专业。

    但是现在他也顾不得他的理想了，他没有经济来源，必须要想办法赚钱，不然还没等实现理想自己就先为国捐躯了。

    因而哪怕他感冒还没好，也要来这里碰运气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份让他能吃饭的工作。

    正在拆除遮阳伞的学生会成员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再管他。王小明努力睁开眼皮，向着前方还有人在的招聘会场看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他干的工作。

    这一瞅还真让他瞅到一个，只见在招聘会场的东北角，一个遮阳伞下的一个大横幅上，写着一个什么什么精神病院，前面那两个字因为灯光太过昏暗，他看不清。

    真没想到精神病院这种单位也会来这里招聘，王小明大喜，当下也不顾自己的感冒还没好，三步并作两步朝那里走去，对着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人说：“请问……”

    “哎呀同学你是来应聘的吗？这真是太巧了，请坐请坐。来来同学请喝茶，新泡的普洱尝尝咋样？”

    王小明还没问完话呢，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人已经一蹦而起，嘴像是连珠炮似的说出了一嘟噜子的话。不过她的声音倒是蛮好听的，是个女孩的声音。

    那个人站起来之后，便立刻吸引住了王小明：身高一米六，大眼睛瓜子脸，梳了一个丸子头，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穿着职业套裙，如果拍下照来加点儿日文放网上去肯定有人求种子。

    而且是求萝莉的种子。

    因为她的胸太平了，跟光滑的镜面似的。

    平也就算了，她还在自己胸口恬不知耻的用别针别着一块白布，上书两个数字一个大写字母：36E。

    真当别人眼瞎啊！

    不过这个女人胸大胸小跟王小明没关系，他是来应聘的又不是来找女朋友的。王小明只是单纯的被这个女人连珠炮似的热情招待给弄懵了，现在的精神病院都这么难招人了？这么晚的时间还在这儿开招聘会就算了，HR还这么热情？

    “那个，这里是精神病院的招聘吗？”王小明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当然是了！”36E弯腰指着桌子下的横幅说。

    王小明这次是靠近了看那条横幅，横幅上写着的的确是什么什么精神病院，蹊跷的是，王小明就算这次靠的非常近，也看不清精神病院前的那两个字到底念什么。

    他只当自己因为感冒头昏脑涨看不清，也没有多想，抬头问36E：“那个，你们要招聘什么岗位？”

    36E回答：“院长。说实话同学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本院的院长，要不要来试一下？”

    王小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你们招的是院长？”

    36E“唰”的一声抽出一张A4纸：“没错，我们招的是院长，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今天就可以上班。”

    王小明根本就没接那张合同纸，因为他觉得这个36E在骗他。哪家医院会来大学里招院长这个职业，简直是开玩笑。

    36E仿佛看出了王小明心中所想：“那个，我知道这么突兀的说出让你当院长的话你可能有些不信，不过我真的觉得同学你非常合适。是这样的，我们这所精神病院跟你们平常所见的精神病院……稍微有些不同。”

    “怎么不同？”

    “一般的精神病院里住的是各种得了精神疾病的精神病人，但我们这个院里住的是各种得了精神病的……妖怪。”36E声音异常平静地说。

    “额……你说住的什么？”王小明问。

    “妖怪。”

    王小明沉默了一下，重新抬头看向36E：“你是哪个院跑出来的？”

    36E说：“我知道这么突兀的告诉你这件事你不会接受，就好比我告诉你你爸妈是外星人一样……”

    “你爸妈才是外星人呢！”

    36E摆摆手示意王小明冷静下来：“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神通，等你试一下就知道我说的话是否属实了。”

    “神通？”

    “三昧神风听说过没？”

    “没有。”王小明说着掏出了他那千元国产智能机，就要拨打120。

    36E眼疾手快抬腿一记飞踢，王小明的千元国产智能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过了整个操场，飞过了学校的院墙，隐约听到在寂静的夜空中发出“咚”的一声响，千元国产智能机便掉进了学校外面流过的白江河中。

    王小明先是震惊于36E的力气之大，转而反应过来，一把揪住36E的衣领：“你干嘛？”

    36E突然面露狂喜，连连点头：“干，我干！”

    “呸，我不是这意思！”王小明朝地上啐了一口：“你踢我手机干什么？”

    “这不是怕有人耽误咱俩的好事么。小明同学，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不过……”36E突然踮起脚尖弯腰在王小明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我已经把神通‘三昧神风’传给你了，你回去试一下这门神通，绝对会相信我说的话。等下一个月圆之夜到来的时候，我会在这里等你，你一定会回来的！”

    36E说完，便挣脱王小明抓住她衣领的手，连桌子上的东西都不收拾，一溜烟跑没影了。

    “别跑，赔我手机！”

    王小明伸手想抓住她，但是扑了个空，因感冒而大脑昏昏沉沉的他实在没力气抓住36E。他心里暗骂晦气，好不容易从宿舍里下床到操场，结果工作没找到，就连手机都丢了。

    他又看了看留在原地的遮阳伞与桌子前的横幅，那横幅只剩下了“精神病院”四个字，在精神病院前根本就没有王小明刚才看不清的那两个字。

    “奇怪了，刚才明明看到还有两个字的……不过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王小明正在琢磨着那个胸前写着“36E”的美女是怎么回事时，这是突然有一股微凉的晚风吹过，王小明感觉自己头更疼了，他当顿时顾不得思考那美女的话是怎么回事，赶忙强撑着走出了操场，朝自己的宿舍走回去。

    什么狗屁神通不神通的，他还是先治好自己的感冒比较重要。

    但他没听到的是，在他刚踏出操场铁门的时候，身后正在收拾招聘会场的几个学生会成员看着他的背影奇怪的说：“那人怎么回事，刚才进来就对着那张空桌子说话。”

    “谁知道呢，大概是喝醉了。”另一个学生会成员说，“别管他了，赶紧把这些桌子收拾了。”

    几个学生会成员便不再理会王小明，开始打理自己手上的事情。

    王小明摇摇晃晃的走回了宿舍，刚打开宿舍门，宿舍里的三个舍友便抬头惊讶的看着他，其中的舍长李天泽着急道：“老二，你感冒还没好怎么就随便出去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王小明被冷风一吹，没有力气回答李天泽的话，只是摆摆手，便爬上了自己的床，衣服也不脱就呼呼睡去了。

    “老二这是怎么了？”老三张伟成问。

    “不知道，奇怪，烧退了啊，怎么还这么没精神？”王小明的对床老四金子平摸摸王小明的脑袋奇怪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说话了，赶紧熄灯让老二休息会儿。”李天泽说。

    宿舍里的另外三人在晚上九点钟便熄灯了，然后打开台灯，开始做研究生笔记。宿舍里的四人只有王小明一人进行实习工作，其余三人都是报了研究生志愿。

    三人做了一会儿笔记后，也爬上床睡觉了。

    早已入睡的王小明并不知道，从他睡下开始，他的皮肤毛孔便排出一些黑色的东西，那些东西伴随着一阵阵恶臭，只是被棉被包裹住，而没有散发出气味。

    一夜无话。

    第二天，王小明是被对床的金子平吵醒的：“老二老二，醒醒，你床上怎么那么臭，你是不是在床上拉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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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今天中午碰到了一个人渣败类，但是这完全不影响叶秀宁的心情，因为接下来她的心情会更糟：就在今天上午她们收集签名的时候，受害的女大学生黄梨花，发病了。

    是精神分裂症。

    当叶秀宁赶过去的时候，黄梨花已经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睡过去了。而病房里满是她的指甲划痕，沾上了斑斑血迹。她的手上的指甲盖已经劈了好几个。

    “医生，阿姨，叔叔，她怎么了？”叶秀宁匆匆忙忙的一个人赶到，看向病房里的三人。

    病房里除了黄梨花和医生之外，在暖气片旁边还有两个穿着一身旧衣服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夫妻，从他们那明显遭受风吹雨淋的脸来看，就知道他们是农民。

    这两个中年夫妻正在低声哭泣。

    医生偏头示意了一下，让叶秀宁跟他出去。

    “医生，我同学怎么了？”

    医生叹了口气：“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这位同学，因为受到了太严重的刺激，所以……现在已经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而且是紧张型的精神分裂症。”

    叶秀宁瞳孔一缩：“那她的症状是……”

    “狂躁不安，极度恐惧，见到周围的一切东西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会以为是攻击她的，而且会多疑，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很难相信。”

    叶秀宁不愿意相信：“可是她前两天还好好的，就算是被那个的第二天，也只是害怕而已，怎么会突然就犯病了？”

    医生摇了摇头：“精神病往往就是这样，第一次受到刺激会埋下一颗种子，然后再接受到外界的刺激后便会生根发芽。它的发作是具有延时性的，有些青年病人看着好好的，有一天突然便会发病，那是因为其实在他们的儿时便埋下了一颗种子，经过了十多年的灌溉之后，终于种子生根发芽，便会表现出精神病的症状。”

    叶秀宁一愣：“精神病还有这种解释？”

    医生咳嗽了一下：“这是我的一个老熟人告诉我的说法，教科书和主流医学书上没写……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是要告诉你，你要有准备，这种病是无法治愈的，只能通过长期服药来控制。而且犯了这种精神分裂症的人有很强的伤害他人的倾向，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儿。”

    叶秀宁沉默下来，神色黯然：“我跟她关系很好的，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的时间，感情很深……她要是真的得了精神病，那她这辈子就完了啊！医生，真的没办法治好她的病了吗？”

    医生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走廊里的叶秀宁见医生这样，也满脸失望，低下了头。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希望，就看你能不能付出一定的代价了。”就在这时，医生突然这样说。

    叶秀宁抬起头，忙问：“什么代价，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般的医院和医生是无法治好精神分裂症的，不过，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他在国内的精神病治疗领域……不，甚至是全世界，都算是首屈一指的人，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精神病医生也不为过。如果他肯出手的话，那这位同学的精神分裂症那肯定能治好。”

    “那他叫什么，在哪家医院？”

    医生有些古怪的看了叶秀宁一眼，然后说：“这个先不急，我先跟你说好了，他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而且很有原则。”

    叶秀宁笑道：“脾气古怪怎么还跟有原则扯上关系了？”

    “说他脾气古怪，是因为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不高兴。而如果他不高兴了，哪怕你是联合国秘书长犯了精神病，他也不给你看。”

    “那有原则呢？”

    医生咳嗽了一下：“他的原则就是，只要你能付给他足够的钱，那么哪怕你把他的祖坟给刨了，他也会满脸笑容的给你看病的……典型的认钱不认人。”

    叶秀宁听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这也叫有原则，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为了钱连身为医生首要的职业素养都不顾了，这样的人也配叫医生？”

    作为医学院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叶秀宁一直把医学院的校训牢记在心里，时刻记得医生的职业素养是治病救人悬壶济世，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只认钱的人渣是怎么会拥有被别人交口称赞的医术的，这老天也太不长眼了吧！

    医生拍拍叶秀宁的肩膀，示意她平静下来：“可是他的医术确实是高明无比，而且他还从未有过一个复发的案例。他的第一个患者已经十四年没有发作过精神病了，哪怕是那名患者的父母去世也没有刺激他复发精神分裂症。”

    叶秀宁瞪大眼睛，随即又懊恼无比：“太可惜了，实在太可惜了，老天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有那么高明的医术！”

    医生笑了笑：“明天我有时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位医生。”

    叶秀宁点了点头：“那明天就麻烦你了。”

    告别了医生，回到了病房里，叶秀宁向两位老人点了下头，两位老人的脸上老泪纵横，拉住叶秀宁的手用浓重的乡音说：“同学，你是小花的同学吧？你可一定要帮帮她，我们可就她一个女儿啊！”

    叶秀宁费力的从两个老人的手中挣脱出来，安慰他们道：“阿姨，叔叔，你们放心，医生说了，他会治好梨花的病的。”

    黄梨花的老母亲在那里抹泪，偷偷看了叶秀宁一眼：“可是我们没钱了，现在的医院收费那么高……”

    叶秀宁连忙掏出钱包，从钱包里拿出了全部的一千多块钱，递给了黄梨花的老母亲：“阿姨您放心，钱不是问题，我们会想办法筹集捐款的。”

    黄梨花的母亲连忙把前收起来：“谢谢，谢谢，你真是好人啊！”

    叶秀宁笑道：“不用谢。”

    就在这时，躺在病床上的黄梨花发出一声嘤咛，她的母亲连忙跑过去，抓住了黄梨花的手：“孩子，你醒了？”

    黄梨花虚弱的说：“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黄梨花的母亲拍了一下她的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和你爸就你一个闺女，还等着你将来找个好工作给我们养老送终呢！”

    听了母亲的这话，黄梨花的额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叶秀宁走到了黄梨花的床边，然后看向她笑道：“梨花，你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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