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銀灰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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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見著了西西弗斯,正遭受巨大的痛苦,雙手推頂一塊奇大的岩石,掙扎著,動用雙臂和雙腳,試圖推著石頭,送上山崗的頂峰;但是,每當石塊即將翻過坡頂,巨大的重力會把它壓轉回頭,無情的莽石翻滾下來,落回起步的平處。于是,他便再次推石上坡,竭盡全力,渾身汗如雨下,頭上泥塵升騰。
——荷馬史詩
……觸怒了眾神的西西弗斯被判在塔耳塔洛斯接受懲罰,永遠地、並且沒有任何希望地重復著推石頭。
但是如果他每推一次,掉下來,就有個計數器告訴他,他升了一級,那麼,這還算是懲罰嗎?如果他升級了十次,就會有個漂亮的鳥身女妖來跟他啪啪啪呢?如果一百級的時候。啪啪啪的對象換成是海倫那個等級的美女呢?
——某人的囈語
……
黑暗中騰起的光暈,像深海中偶爾升起的水泡,破裂後露出令人震懾的暗紅……熔岩,火焰甚至夕陽都無法比擬的赤色彌漫著燃燒一切,恍然間如張張擴張變形的面孔,掙扎蠕動,張牙舞爪,欲擇人而噬。
然而某種聲音響起,讓一切重歸混沌。
“編號40800201511041836-7384號,姓名,王矩霖。恭喜你,你通過考驗了。”
清澈悅耳,又冷漠如冰。對于傾听者而言,這聲音似乎熟悉——停留在思維的表層的記憶重合了其中提到的某個詞匯,讓他知道……那是屬于他的名字。
你……誰啊?
思索加速,驅趕混沌的感覺。當第一個疑問流過腦海,視野中的所有也隨之變化——如神說‘要有光’般,一束純白在視野中心落下,映亮了其中懸停的,足有三米直徑的球體。
難道是……主神?
王矩霖肅然,然而還沒有來得及搞清楚那是不是他想象中的存在,球體已經微微抖動,極細的線條在其上顯現,慢慢變寬。在表面勾勒出簡單的紋理。
帶線的球……有點像是那個東西啊?
思慮轉動的同時,球體已經慢慢分開,露出了其中巨大的生物,也讓王矩霖瞪大眼楮。
圓潤矮胖,幾乎無法分辨頭與身體界限的外形,覆蓋全身的柔軟毛發呈明快而沒有絲毫駁雜的橙黃顏色。同色的長長尾巴以規整的幾何形態折出幾道彎曲……稍微例外的只有臉頰兩側的兩團大紅圓斑,以及毛頭頂上,豎起的柳葉耳朵那黑色的尖端。一雙漆黑光潔滾圓的大眼楮里,映著王矩霖臉上的愕然——
沒錯了,就是意料之中的……才怪咧!
雖然是與記憶中沒有多少區別,還是那樣黃黃噠,萌萌噠,皮皮噠,卡卡噠,電電噠,啪啪噠……
但……好大?
即使兩條後腿幾乎完全隱沒在身體的軟毛里,這家伙也與王矩霖差不多高。而且‘她’即使轉了下毛茸茸的大腦袋,晃了下那閃電型的大尾巴,也沒有什麼‘皮卡皮卡’,只有那個悅耳的女聲提高了少許,質問里帶著濃烈的不滿。
“我怎麼變成這樣?”她說︰
你問我,我問誰?
“為了讓你們這樣的新進人員能夠盡快適應情況,引導者的外形會采用你們想到和熟知的形象!”
你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嗎?那還問啥?
王矩霖抬了抬眉毛,又咧咧嘴。
所謂引導者……是博士的不同翻譯版本嗎?不,關鍵是……我怎麼變成了這樣?這什麼地方啊?我不是剛出家門口嗎?怎麼一忽悠就變成要立志成為傳說中的訓練大師的道路啦?如果不是做夢,那麼開始的時候不是三選一,而是直接給這個,是主角待遇吧?這是要發達了啊?雖然我沒有父親早亡被被偶嘎桑一個人帶大,但也可以穿越異世界帶領小動物打出一片天,登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啊,不對,智神的道路應該是打敗各路冠軍然後訓練成美人犬什麼的吧!
“不是!夠了,給我停下你那些齷齪的聯想!”
‘黃黃噠’忍無可忍地再次提高聲音,臉頰上噴出明亮的火花電光︰
“你即將要為之服務的,可是橫跨數個次元,掌控難以計數的世界之興衰的業務實體。名字暫時不能說,但你要記住 是無限偉大的,我們的事業是崇高的,目的是鮮明的,前途是光明的,員工福利更是明確的,雖然你還沒有計入正式編制。但也獲得了寶貴的復活機會,所以恭喜你40800201511041836-7384,你已經進入試用期,獲得的魂力以你工作表現為準,采用全浮動工資獎勵,靈活式工作時間。而我就是你的引導者,稱呼我為引導者就好。”
無限偉大什麼的,听起來好像很神秘,很強大,很中二。不過你這炸毛的樣子……軟萌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
另外,靈活浮動什麼的,那不是加班多長時間不固定,賺多少算多少無底薪的意思嗎?這可比傳銷還黑啊?另外關鍵是,我到底是怎麼跑到這里來的,又為啥……
“給我閉嘴,听著!”
‘黃黃噠’的聲音瞬間響亮,恍如從九天雷鳴炸響,讓王矩霖的思緒一片空白!只能听到那個聲音清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灌進他的腦海︰“簡單點說,你死了,然後因為你的靈魂足夠強韌,所以我們給了你復活的機會,代價是你要為我們工作。至于工作內容,很快你就會知道。”
這巨大的語聲里,帶著滲進骨髓的魔力,讓王矩霖顫抖。
死了?我死了?
對于死亡,王矩霖有著特殊的恐懼——雖然知道終結不可避免,但他還是會恐懼死亡帶來的……失去。
二十四年的人生,與宇宙萬物相比微不足道,但也有珍視的東西,父母,朋友,責任,曾經听過的,見過的,愛與恨,喜與憂,理智與思索……如果一朝泯滅,再無蹤跡……即使偶爾想到這可能,也常令他戰栗不已。
“只要你努力工作,死亡就不會再次降臨,而你還會得到更多的東西,遠超出你想象的多,比如更長的壽命,更多的財富……”
似乎滿意于他的震驚,面前的‘黃黃噠’翹起嘴角,發出一串輕笑,但同時,周遭的光線也隨之暗淡︰“好了,7384,開始你的員工培訓吧。這一批人里,我很看好你哦?”
“等等,你說壽命?我能活很久?還有我到底是怎麼被錄取的……等等,我……靠!”
制止沒有意義,黑暗剎那間已再次席卷,淹沒了那個巨大的黃色身影,最終只剩下王矩霖自己舒展自如地懸浮其中。
沒有方向,沒有重量,仿佛一切,都不過是個詭異的夢境。
肯定是做夢,不然根本沒法解釋這些古怪的遭遇——伸手摸摸身上的T恤和長褲,就能發現一無所有——手機,錢包,鑰匙……或者說沒有了任何能夠代表著他曾經存在的東西。
然而心跳的顫抖與呼吸張開肺葉的微涼感覺,又在清晰地提醒著他這絕不是夢。
吐了口氣,王矩霖閉上眼楮,再睜開,讓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升騰。
普通的身份,父母,家庭,上學那些年,工作,然後……定格在下午的街道。對,最後的記憶是又一次晝夜顛倒的睡醒後,晃晃蕩蕩下樓去熊老六家的小飯館兒要幾個包子,一碗炒肝來撫慰肚皮的時候。
然後呢?
張牙舞爪的暗紅,就像片刻前在眼前躍動的那些……火焰?似乎還有很大的轟的一聲。
……
也就是說,那個寵物小精靈還是大精靈什麼的,說的是真的?我已經死了?
但復活這種奇跡會發生在我身上?
或者這不過是是高端的生物科學?克隆體?‘王矩霖’不過是復制進來的記憶?
但……不是說‘我思故我在’嗎?
老爹老媽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吧,更別說復活……如果能不被他們發現就回去最好。但怎麼回去?做那所謂的工作?但工作又是什麼?而且也無法確定到底‘死’了多久。而且,那個大老鼠說的什麼得到更長的壽命是真的,還是謊言?
“40800201511041836-7384。”
紛亂的臆想再次被打斷——仍然是那個皮卡,不,女人的聲音。
應該說只是類似的聲音。雖然依舊圓潤優美,其中卻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機械與僵硬,更接近于電子合成的語聲。
意識到這區別時,淡淡的碧綠線條,已在王矩霖的視網膜前綻開。
網頁般的框架重疊在一起,最前最小的窗口上,-515的字樣鮮紅奪目。
“……截至目前,您可用的普通預存款結余為零魂力,專項預存款金額為0魂力,欠款為伍佰壹拾伍魂力,信用額度為第三級別,如果您沒有償還欠款的意圖,請務必在本次離開本格宇宙前繳納滯納金5魂力,否則機構不排除使用強制執行手段剝奪您的物品所有權,以及壽命之可能。”
“為第一次使用本功能的用戶設置的補充說明︰實施強制手段狀況下,用戶殘存壽命按照1魂力/5年的十倍平均價格折算。”
……這是催繳短信啊?
“魂力又是啥?類似錢的東西?這什麼意思?我如果交不上錢,就要扣我的壽命?我了個去!”
自己原本顯然是沒這種內置顯示器的體質的,所以這身體是被改造了?
沒有誰來給他解惑,甚至就連那小小的窗口也在數秒後消失無蹤。
而相比這不明所以的‘警告’,殘留在視野里的‘頁面’更沒頭沒腦——很像普通網頁,十六比十的長方形被古樸的花邊分成大小不同的四版。銀白的字體填充其間。不同的只是它懸浮在視野中央,半透明卻又相當清晰,仿佛高科技電影的全息顯示屏。
力量12,敏捷16,體質14。感知14,魅力9,幸運13。
最顯眼的六行文字分兩列排在左上的方框里,方框的抬頭是一行花體英文,humans(人類),其後則跟著大大的LV0,以及不確定是否代表著經驗值的0/1000。下方還有一紅一白的兩條槽,一條是12/12,另一條……也是12/12。
“越來越亂了啊,這堪比黑暗破壞神之地獄火的老掉牙界面是什麼鬼?”
狐疑地掃視了兩眼,王矩霖確定這就是個游戲狀態欄——左下版上有幾個分類頁面,簡略排列著‘技能’‘專長’‘能力’的字樣,其下一片空白。而右上是黑色的模糊人影,被十個方形的空格包圍。右下角最為簡單,是橫列的一排空格。空格兩端還帶著表示可以翻頁的箭頭,只是大部分格子上卻蒙著淡淡的灰色——大概是表示‘不可用’?
不是全都都不可用。
思緒關注的同時,右上的人形擴展成單獨的版面,王矩霖注意到那是他自己——服裝體型五官都像是在照鏡子一樣相同,只是站成了手腳伸展的姿態。而覆蓋在這影像上的十個格子也同時擴展,其中右臂,脖頸,以及腰間的格子里,似乎有什麼東東?
他抬起右手舉到眼前,看著手腕上細細的金屬——像是鐵絲,末端連接著一指長,帶著不規則破口的金屬殘片,深紫的表面微光流動。
再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不出意料地,那里也有細鏈掛著的一片金屬,色作淡金。
……音摧斯艇。
思維流轉,視線中右手腕上的方框已如同被雙擊般放大,金屬的形象也變成了立體建模,緩緩轉動。有銀色的文字在一旁列出,當頭三個大字銀光閃閃。
“哦,這自帶的物品,還是武器什麼的,叫斤拷棍啊……媽蛋,斤拷棍什麼玩意兒?”
斤拷棍當然不是什麼玩意兒,但它堂而皇之的用自己無數的分身佔據了這個‘物品欄’里能夠寫字的所有空間。任憑畫面隨著王矩霖的意識上下滑動,也只見那‘斤拷棍斤拷棍斤拷棍’的行列跳動,內容卻毫無改變。
文字加載錯誤?系統bug?
還沒有等到弄出個所以然,周圍忽然亮起的光線已經讓‘界面’在眼前隱去——重力感正在從腳下傳來,周圍翻滾的黑暗不斷消退。仿佛光線重新照亮了周遭般,露出樸素空蕩的空間——相當寬闊,像是個廳堂。
但環首四顧,視線里除了泛青的六面水泥牆壁,就只剩下十幾個靜立的人影。
出現一個奇怪的吉祥物,發布某個摸不到頭緒的命令,然後是十幾個人和一個場景——聯系從剛才到現在這種種遭遇……這個套路似乎很熟悉。所以。所謂的‘工作’該不會是那種非常玄幻的,經常在漫畫里出現的,莫名其妙的生存游戲吧?
比如大逃殺?驚爆游戲?啊,對了,更像是……誠如神之所說?或者彈丸論破?
荒謬的聯想,卻似乎可以完美解釋正發生的一切。
那麼,如果按照曾經看到過的這類電影,漫畫,或者的劇情來推測……在這里聚集的應該就是些跟自己有同樣遭遇的家伙?要和他們一起參與這種游戲,來賺取那個叫‘魂力’的東西來維持生存?那麼他們或許也可以和自己結成短暫或者長期的同盟,說不定其中還會有那麼一兩個可以共托生死的……等等?
美好的猜測一瞬就被濃郁的危險氣息擊碎,讓王矩霖緊繃神經!
十七個人,身材各異、裝扮各異、人種也各異,仿佛刻意在維持某種可笑的平衡。相同的,唯有他們的情緒以及行動——興奮與惶恐或多或少地涂抹著他們的表情,而各自平舉起的手里,無一例外地有個烤藍的金屬物品在顫。
槍,各種手槍,有大有小,自動的,半自動的,左輪的……
只是每個人那‘金手指’的姿態和顫抖的手腕,在明確無疑地宣告著他們的底細——武裝的平民。而只要是個正常人就知道,拿著武器就能媲美超級戰士的平民通常只出現在美國大片里,現實里那種慌張的拿著把槍的家伙,擁有的從來就只是坑隊友的功能。
擦了個擦!
這特麼畫風不對呀……說好的開場就有的神勇無敵善良友好喜歡助人為樂的同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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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普喲喂噴鬧!昂喲尼克!拉斯特渦噴!”
“he,man,yourfucksame……”
“……****快點特麼過來,那邊危險……”
“……來ゆ!危スゆろヘ……”
陌生人的到來顯然足夠打亂這里原本微妙的平衡,于是數個‘助人為樂’的吼叫同時爆發,只是四把隨著吼聲轉向,指住了王矩霖的槍口,已經足夠將他那點美好的期許碾碎成渣。
作為這群人里唯一赤手空拳的倒霉蛋,王矩霖不用想象也知道自己最糟糕的下場——不管他選擇接受哪一方的‘幫助’,都逃不開處于槍戰中心的杯具結局,即使那些握槍的手依舊很不穩定,只要他能稍微來個魚躍,就可以晃開九成以上的危險。
但王矩霖也同樣明白,墨菲法則肯定不支持這類‘英雄’的舉動。
誰能保證亂槍中的某發子彈不會正好打中躍起的‘魚’呢?被子彈打中不會傷到要害,還能活蹦亂跳操作機械甚至上天入地跟女主角啪啪啪什麼的——那是英雄主角才有的待遇。他王矩霖這種快跑都跑不出一千米的弱渣,踫上子彈肯定會被打出碗口大的一個窟窿外帶內髒破裂大出血。即使如今他如今的狀態可能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但結果是不會相差太多的。
那麼,怎麼辦?
舉手求饒?還是選擇一方歸附?
或者最穩妥的……趴下翻滾期待他們打不中?見鬼,那還不如掏出一副昆特牌來!
連串悶響在思考中接踵而至,讓王矩霖反射性的縮起脖子。但隨即發現聲音不是預計中的響亮,也沒有子彈的嗖嗖聲——十余把手槍不過是在接二連三地掉落,而它們的主人,則定格成了一群伸手撿東西的雕塑。
“立正!這些XX的****!”
高亢的咒罵如風暴般席卷整個房間。隨著這聲音,純白的光澤在房間正中亮起,凝聚,勾勒出與王矩霖近在咫尺的兩個人影。
或者這個空間里的規則就是新來的從中間突然出現?可惜想到這點,做出閃避動作前,胸前已經有一股大力涌來,讓王矩霖踉蹌的退開了幾步。
撞擊的力量很大,但並不猛烈。
有種很柔和,很溫暖,很……的東西充當了緩沖——大步踏出的光芒的,是個女人。
雖然身高比大多男人還要高出半頭,金色的頭發也剃得極短,但五官精致,眼瞳蔚藍。尤其一身作訓服的上衣沒有系扣,只是把下擺簡單系在胸下,任由小腹以及敞開領口里露出大片光潔的肌膚,也讓胸前柔軟的曲線格外高聳——剛剛充當了緩沖的顯然就是這兩團東西,那Duang、duang地波濤洶涌是如此驚心動魄,足夠牛頓先生從墳墓里面爬出來修改他的所有定律……也讓任何有正常取向的雄性生物獸血沸騰,呼吸粗重。
這下作的ru量,咳咳,也不是你帶球撞人的理由!我一向是文明觀球的你知道嗎?
當然這注定只是王矩霖的腹誹——光是不動聲色地從那近在咫尺的蹦蹦跳跳的兩團彈滑大兔子上扭開視線,他用掉的毅力就差不多用掉了摩西什麼的再做一艘方舟了……
那果凍布丁團子身邊似乎還有個女人,身材縴細,服飾普通,面貌不清——根本不給人看清的機會,一團黑色已經遮住了王矩霖的視線。
呃……
深吸一口氣,王矩霖眨了眨眼,看清楚那其實是散發著烏蘭冷光的金屬——足夠塞進求一個拳頭的粗大圓筒。奇異的冰冷氣息從其中噴薄,讓他的思緒為之發空。不得不稍微仰頭才看清楚那東西的真面目。
握在那位高大金發女子手里的,一支大到可怕的……槍。
這女人出現時肯定沒拿武器,從物理角度來說,她身上也肯定沒什麼地方能藏下這麼大的東西,然而金屬混合油脂的粗重氣味猛烈地刺激著王矩霖的鼻腔,足以提醒他這絕不是什麼幻覺。
好吧,聯系之前那個‘個人狀態窗口’,這個世界是不是跟那些所謂的‘游戲’一樣?身上‘裝備’的物品就可以使用?自己以後有能不能得到這些玩意兒?
……還是先立正吧。
小馬哥曾經說過,因為曾經被人逼著喝尿,所以他最恨被人用槍指著頭……王矩霖沒有那樣屈辱又恐怖的經歷,所以即使面前的槍支遠比點三五七的左輪要大得多,他也並不會憤怒。
但恐懼呢?
恐懼當然有……。
他能感到心髒正在飛速的鼓動,感到嘴里仿佛被塞了一把面粉般干澀,感到背後冰冷而粘膩。然而王矩霖的思想卻沒有因此而停滯,他的腦海一瞬間閃過了三個問題,同時看到了對方的握槍的手,注意到那縴長的食指沒有勾緊扳機,再聯系上剛剛的咆哮,以及很多影視作品里的橋段……所以他繃緊肌肉,站得筆直。
面對恐懼,很多人會不知所措,但也有很多人會發揮出某些潛能,區別似乎全在于個人——而王矩霖這個人,大部分時候屬于第二種類型。
只不過,他有點極端。
例如,如果一輛大車迎面而來,常人除了驚呆就是往旁邊躲避,而王矩霖往往會選擇直接躺倒。頭頂上掉下來一面廣告牌,他則八成會瞄準廣告牌骨架的空隙躲避而不是徒勞後退。雖然後退或者旁躲也應該可以躲開,但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如此。或者是因為他躲避死亡的本能在作祟,或者……就像人類遇到煩惱時有時候會扯頭發,踢飛什麼東西,往牆上砸上一拳頭的沖動,全然不顧自己是不是會受傷一樣。
王矩霖管這個叫‘作死的應激反應’
曾經試過求醫,然而醫生們的答復是他的神經系統以及精神狀態很正常,不殘疾也不發瘋。有什麼毛病也不是現代醫學有涉及的範疇……後來檢查得多了,倒是讓有幾個大夫懷疑他可能有偏執型精神病。
所以最後王矩霖也只能試著自己克制這種作死的興奮。習慣性的遠離危險的地方。
如果說還有什麼算是幸運的……那就是至少大部分時候,他的判斷沒出過錯。
就像現在。
“不管你們曾經是什麼東西,廢物、牧畜或者蛆蟲?但現在一律都是沒有任何價值的糞塊!”
槍管移開了,短發女子漂亮的藍眸里映出王矩霖的站姿,似乎稍微挑了下眉毛表示贊賞,但隨即咆哮——用與她外貌完全不符,純正流暢的普通話︰“被發配來指導你們,顯然我的運氣值不高!所以如果上帝保佑你們還有那點兒可憐的腦漿的話,最好記住我憎恨並且鄙視你們!非常願意意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做虐殺!當然,要殺你們的不是我,是戰場!戰場上你們等同一坨屎,不,連屎都不如,因為屎至少還能讓人繞著走!”
真是漂亮的,年輕的,標準的……一頭母毛熊。
那個北方鄰國的公民,以及熊,似乎全世界都公認這兩種戰斗生物間有些無法言喻的共通。比如強悍、直接、以及不可理喻的凶暴。而王矩霖眼前的這一只,可以稱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們有的就是可憐的運氣,有次機會享受指導,所以用你們長了蛆的腦袋記住我說的每個字,它將是你們最寶貴的財富!”她吼叫,用槍管隔空虛點每一個人的腦袋︰“不過我不奢望你們感激,因為你們中只有一半會活過這次戰斗,如果我運氣不好,你們就死光!好了,19個廢物,嗯?現在回答我,你們最腦殘的地方是什麼?”
理所當然……無人回答。
“是沒常識!經過了體驗至少知道要對付什麼,但你們這群豬玀糞塊有基本的服裝嗎?尤其是那四個母豬!你們是用露腳的鞋還是一臉濃妝來跨過戰場?好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我送給你們這些蠢貨一件禮物!”
她輕打響指,一包包東西就突兀地出現在每個人面前,在空中靜靜漂浮。
王矩霖伸出手,讓包裹輕巧地落在他手中,而隨著目光接觸,圖像已在他視網膜上擴展出單獨的頁面,有行行文字浮現其上。
<迷彩作訓服。
軍隊中使用的迷彩服,附帶堅固的靴子。在某些環境中的躲藏效果很好,但沒有任何防護性。
重量2,無頭盔
品質,普通
備注︰迷彩服有4種,為森林、平原、沙漠、雪原。穿著者在相對應的環境中,躲藏方面的隱秘檢定+2。
不是拷斤棍。
也就是說這個什麼文字系統……修好了嗎?
可惜沒有——意動間再次觀察手腕與脖頸上的金屬片時,王矩霖發現自己看到的,依舊是頑固的無數三字經。
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收獲?至少之前沒有注意到的,他自己腰間的那個格子里,顯示出的是比較正常的字體和圖形。
那里的東西,外形上是一盤繩索,很細,銀白色。
方框里的文字是
<活化魔力繩索。
品質,稀有
重量︰1
特殊︰最大長度20米,一定程度上可按使用者的意念繞成任意形狀,可自動解開,效果視為魔法,力量3,每米三十點生命值,可自動修復,失去部分以米/小時的速度恢復,斷裂後較短的部分失去一切魔法效果。
備注︰偉大的生存大師貝爾?蛤蜊兒拾教導我們,人生隨時會面臨真正的挑戰,所以我們要學會隨機應變,用一切可能的物件來制作求生工具,其中繩子的用處很大。因此去山里時可以適當帶上些堅實的細繩以備不時之需。另外可能的話,學習些登山打繩結的常用方法,比如說8字結、布林結、蝴蝶結、龜甲……不過如果你對此有特殊癖♂好,自己找個海靈頓……不,是海員去學吧。
我擦,這特麼都是什麼玩意兒?是不是應該問問?
“你個廢柴什麼事?”
毛熊小姐的聲音,把王矩霖的注意力從滿腹的吐槽中拉出來,注意到某個鬼鬼祟祟走到那位小姐面前的人。
這家伙也算比較惹眼的——他穿筆挺的三件套西裝,梳油光水滑的背頭,在後面十幾個t恤牛仔夾克衫的群眾襯托下頗有幾分精英風采……或者正是要表現出這樣的不同?他語出驚人︰
“那個,能不能……給我一把槍?我是說,突擊步槍,或者沖鋒槍這樣的?”
“嗯?”
熊小姐眯起的眼眸微光一動︰“給你一把槍?憑什麼?”
“因為你們不在乎。你已經有這麼厲害的武器了,普通的槍對于你們這種老……高級游戲者來說應該不算什麼,而我覺得我應該能在這個世界,或者游戲什麼的里面混出頭來,以後有機會一定可以幾倍還給你。所以就當作是你的一次投資,怎麼樣?”
西裝男目光閃閃,挺了挺胸,言辭也似乎更有說服力︰“而且也不過就是把槍,就算我不成功,對于你們也沒什麼大損失。”
人群中幾聲傳出細微的嘆息響起,帶著****的嫉妒與懊悔。
這番言辭確有幾分說服力,所以他可能抓住了個機會——不僅是在裝備上領先一步,還可能得到老手的賞識,以後的發展之路說不定廣闊許多。而這樣的機會顯然只有一次,先到先得。
但是……
“呵呵,你覺得你能混出頭?”
打量了西裝男一眼,毛熊小姐輕笑︰“這樣吧,槍,我是沒有多余的,獎勵給你一發吧。”
“一發什……”
砰!
刺耳的悶響里,那粗黑的槍口里噴出長長的炫目火舌,瞬間吞沒了那個油光水滑的腦袋!火焰里巨大的沖擊瞬間已經粉碎了一切,剩下無頭的尸體砰然倒地,再汩汩地灑出醒目的猩紅,血腥和辛辣的硝煙混合成的刺鼻氣味頓時讓所有人驚呼連連,幾個膽小的甚至就此委頓于地!
“乞丐還裝出副**樣來,要東西要出理來了?以後肯定能混出頭?屬性點都特麼加了魅力,戰斗力不到五的渣貨,你要是真厲害,在紅場上立個像啊?”熊妹罵罵咧咧的甩了甩槍,回頭掃了一群人一眼︰“還有人想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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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的光亮起、消亡。地面上大灘殘缺的尸體和血液碎肉也隨之淡去,然後,落針可聞的寂靜才被干嘔和嗚咽打破。
“糞塊們,還記得自己怎麼來的吧?最後的機會只有一回,死了的話也不錯,不必考慮地獄以外的事。”
視線掃過周遭一張張因為直面死亡而蒼白的面孔,仿佛專門嘲弄那作死的可憐家伙般,毛熊小姐如此宣布︰
“這樣就吐了?那以後你們可夠瞧的,多虧教程任務不支持排泄,不過以後可沒這麼走運的事!好吧,就當是可憐你們這些蠢貨,進戰場前,我允許你們選件武器!”
隨著她的聲音,大廳的地面升起了一排武器櫃。
沒人看清楚這東西是如何來的,但它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武器櫃。墨綠色,十米寬的層層架子上,分類排列著數以百計的武器,甚至不止槍支彈藥,一個角落還掛著長劍與戰錘,羊頭拐之類的冷兵器……
人群于是立刻騷動起來——雖然他們都有手槍,但顯然在這未知的世界里任何武器都是一層保障。
至于片刻前剛剛被爆了腦袋的那個家伙?反正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與即將到手的物件比,Who_cares呀?
“用皮卡丘開頭,卻特麼中插這麼一出,鬧哪樣啊?”
揉了揉被槍聲震得發癢的耳朵,王矩霖低聲自語著繞開身前的尸體向櫃子靠過去。活生生的人在眼前逝去確實是很可怕的,不過還不足以讓他陷入恐懼不能自拔,而且剛剛‘熊小姐’不經意的發言里透出的消息,實際比死人更驚悚——
‘最後的機會’‘贖罪’還有‘地獄’?
簡單的詞匯仿佛揭開了重重迷霧的一角,其後透出的景象,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好吧,至少暫時不用再擔心‘站隊’的問題,那要不要去再問一些問題,例如為何來這里?又要干什麼?
稍微權衡之後,他搖頭——‘冒險’才不過剛剛開始,向所有人暴露出自己的弱點太危險了。沒人能保證那兩個‘老手’是不是會把一無所知的新人當成累贅,而從剛才的遭遇來看,這些‘同伴’更加難以依靠,鬼知道他們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缺陷’而在關鍵時刻選擇背叛,即使是一兩句無心的哄騙,造成的麻煩也是不小的。
所以比較務實的問題是,如何挑選。
層層架子上,步槍手槍沖鋒槍甚至榴彈槍一應俱全,每個種類都有三四種不同的樣式。此外還有整齊或者散亂排列著的彈夾和紙包彈……
m16,沙漠之鷹又或者‘天使王’這類著名的槍械已經分別被五六個人佔據。一個滿頭黃毛的家伙正舉著一把,很有軍武宅氣勢地噴著‘射速’‘擴散面’之類的詞匯,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幸好這些櫃子很大,即使十幾人聚在一個角落也沒顯得擁擠。更神奇的是武器取之不盡——拿出一把,就會有同樣的一把同時出現在原地。但也如毛熊小姐所說,只‘允許選擇‘一件’武器——拿出兩種,抽手的同時其中一件就會消失,重回原位,而拿出了一樣武器的人甚至無法再向櫃子伸手……除非將拿出來的放回去。
所以稍微觀察,王矩霖並不在意從少人問津的角落里開始‘瀏覽’。
‘柯爾特沖鋒槍。
重量,6磅,最小使用力量︰6。
品質,普通
建議雙手武器,武器附件-外置型彈匣、彈藥︰9mm子彈,有20%幾率卡殼。殺傷力,1-3
以著名的M16突擊步槍為基礎所設計的沖鋒槍,旨在為防暴警察提供足夠強大的火力。問題就是模仿得太像,連故障都一樣。’
‘波波沙沖鋒槍。
重量12磅。最小使用力量︰8。
品質,普通
雙手武器,武器附件-彈鼓︰彈藥54手槍彈。殺傷力1-4
二戰中的名槍,生產量最大的沖鋒槍。大大的彈鼓、槍口的散熱片都是它的標志,沒什麼可說的,威力大、掃射猛,巷戰壓制利器。’
……
王矩霖皺眉。
很黑客帝國的武器供給,似乎刺激了心中奇妙的不協調感——槍,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安排這些的人,或者是存在,也沒必要在這方面騙人,否則只要省略這環節就好。但或者正是一切太順理成章,他才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對。
掃過槍械的目光微停。
子彈堆里有一抹銀色閃動。在架子最里面,遮擋在彈夾堆後的細微光澤,很容易忽略。
但王矩霖並沒有忽略。
因為他做了兩年的第一份工作,是影樓後期處理——去掉听上去不錯的形容,工作實質是代客修改照片。
把那些現實中歪七扭八的‘上帝’們,在二次元里修補完善,這種造假勉強也算是‘藝術工作’。但做這行最重要的能力卻和藝術沒多少關系——把披著白紗的老奶奶改得像是新婚的中年婦女確實需要解剖和繪畫功底。校正曝光不足或過度,取景忽大忽小的照片也得有色彩與空間構成的經驗;但至少adaobe公司的軟件工程師們足夠給力,在越來越強的軟件功能的輔助下那些都可以變得很簡單。
重要的是,屏幕與圖片總有偏差,所以你永遠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兩個‘上帝’在不經意間找到什麼瑕疵——背景上稍微不合理的線條,大餅臉上倒了的假睫毛或被汗水沖垮的小片粉底——然後歡天喜地地來找你麻煩,好像這樣就可以讓她們與那張照片上的人變得更像一樣。
更重要的是,一個處理員每天的工作幾十上百,如果不想被扣光工資又一堆惡評,就必須要鍛煉出對于最小細節最敏銳的捕捉能力——在付出了幾百大毛的血汗之後,王矩霖便對于那些小東西有深惡痛絕的強迫心理,最嚴重的時候,他連人行道上不同顏色的一塊地磚都要關注半天。
“洗禮粒化銀彈。口徑5.45mm,殺傷力1-2。品質,精良。特殊︰破邪(造成雙倍傷害,防止再生效果,限定幽體,半幽體,血液異變生物,部分魔法生物)”
掏出那個小東西,視線里淡淡的白字讓王矩霖心中一動。
5.45毫米,很糟糕的子彈,貫穿力差停止作用小,據說被打上一梭子還有三成活命的機會。但問題是……洗禮粒化銀?現實中從來就沒有這種材料制作的子彈,要用到這東西來消滅的玩意兒……
不是吸血鬼就是狼人啊?
還有,子彈?
腦海中連串的火花閃過,他伸手拿起把槍,卸下彈夾,一發發退出子彈。
然後眉頭便皺緊了幾分。
柯爾特沖鋒槍的彈夾很長,至少容納三十發彈藥,可現在彈夾里的子彈只有區區七枚……波波沙那著名的七十發大彈鼓同樣如此。更重要的是,更換的動作沒有意義——重新上好的彈夾拿出來之後便已經恢復,而同時拿起槍和彈夾,抽回手時彈夾就會消失。
原來如此。
不再遲疑,他離開了那看上去完美強悍的現代裝備區,從另外的架子上拿下了一把與化學無關的武器。
一米二長度,劍柄是劍身的三分之一長,鋒利厚重,配重合適,更重要的是擁有著所有武器中最光潔明亮的外表——劍脊上有如鏡面般的銀色涂層,細微的反光恍如冰冷的薄霧。
<‘洗禮鍍銀手半劍。
攻擊力1-8
特殊,破邪(造成雙倍傷害,阻遏再生,限定幽體,半幽體,血液異變生物,部分魔法生物)。
品質,精良。
自古以來,銀制品就是神聖的代表,不管是毒藥或者魔咒在它面前都會土崩瓦解……視乎使用方法,摧毀弱者的意志也同樣輕而易舉。’
揮舞了一下,感覺不錯。于是他就拎著這東西來到一邊,開始套衣服——或者稱之為‘裝備上’更恰當?作訓服接觸身體的瞬間,原本的t恤就被遮掩,甚至腳上的運動鞋也眨眼間就套進了軍用長靴。可惜作這訓服顯然大了一號,顏色灰了吧唧的,用手里的長劍當鏡子照了下,王矩霖發現自己範兒十足……遠看像逃難的,近看像要飯的,細看是搞土建的。
“你為什麼選這個?”
耳邊突兀的話語讓他微驚。
剛剛的一系列動作,他自認為還算隱蔽,至少武器櫃前那些興高采烈的家伙們沒空關注這個外圍閑人……不過顯然世界上總有些人,視角與他人不同。
好吧,確實是個視角不大一樣的存在。
一個小姑娘。
身高大概有一米四?接近銀色的淡金發絲披散在肩頭,讓她帶著很漫畫的氣質,五官輪廓間卻又不乏亞洲人的特征……白皙的皮膚和泛著蔚藍的大大眼楮,簡直完美詮釋了混血兒的所有優勢,但也讓她的年齡有點難以判斷。
不過無論如何,都應該是在讓成年人想要仔細保護的範圍內——
雖然此刻,她那縴細的手里正握著一柄短沖鋒槍。
“嗯,啊,為什麼選這個啊……”王矩霖努力露出最溫和的微笑,輕翻長劍︰“你看,很漂亮吧?有神聖的力量在里面呢。”
模凌兩可的回答讓小姑娘皺起小小的眉頭,沒再說話。但她的存在顯然已經足夠吸引他人的注意。
“誒,你們看,新來那個****好中二,居然耍劍……而且還是TMD的銀劍!”
“明明是想要騙小蘿莉的金魚佬!剛才他好像還想佔教官便宜來著……真特麼色膽包天啊……”
“喂,小姑娘,別跟那種人靠太近,小心傳染病!”
“……小妹妹快到這邊來,不然會懷孕哦?“
……
“夠了,選好了就給老娘站好!”
竊竊私語混合成嘈雜與哂笑,也成功激發了母熊大人的怒氣,于是武器櫃恍如水泡般破滅消散,眼前一花,幾個正在起哄 哨的家伙無一例外的被屁股上的一腳當場踹倒:“糞塊們,給你們的第一個提示,武器分兩種,在劇本里得到或者在空間里買。”
凶狠地瞪視著畏縮而紛亂的人們,熊小姐一字一句地提高聲音︰“劇本,劇情,沙盒或者世界。隨便你怎麼稱呼,總之給我記住,只有用魂力購買的武器可以帶回到初始空間,再代入下一個場景。槍不值錢,值錢的是將它們特殊強化的魂力。而第一次購買的時候給的都是優惠價,可惜我猜你們這群糞塊誰都沒有趁著便宜買好貨的習慣吧?有人買了嗎?”
“長官!您說的登陸空間,是我們之前看到的空間嗎?是否可以理解為只要支付足夠,就可以把這里的槍支也帶回到那個,那個登陸空間?長官?”
王矩霖開口道。他立正,舉手——十足的電影中士兵的做派。
而這顯然讓母熊大人有些滿意︰“不只是槍,任何物品都可以,不過只限于你們離開這里的時候帶著的,當然,你們很快就會知道那有多‘優惠’了。”
“長官你的話我們大家都能听懂,也是因為支付了魂力的結果嗎?長官?”
“沒錯。”
“那……”
“夠了,老娘沒興趣玩問答游戲!所有人,給我排成三列,間距兩米!你們三個屎蛋打頭,你們三個屎殼郎第二……女人在後面,嘿,那個處男!叫你呢!銀劍的那個!你負責斷後,看著點我們的屁股清楚沒有?我說你好歹吱一聲啊?哦,我忘了處男不擅長看女人屁股?真是浪費了一把銀劍了。”
哄笑聲再次大起,王矩霖也只能翻了翻白眼,拎著劍跟在隊伍後面。
縱陣末尾不見得就比前鋒安全,當然對這幫毫無訓練的家伙們來說其實一樣,至于其他人的看法王矩霖才懶得管……除了好奇接下來將要遇到的事情,他更在意母熊的翻譯系統——什麼吱一聲,銀劍之類的俗語,在俄語中肯定是沒有的,對方的口型也對不上號,但語音和意義卻圓轉如意,絲毫不見阻滯。
這個世界顯然不是什麼夢境,而且比想象中更加的……有趣?
隊伍整裝待發,一扇門扉也隨之在房間憑空出現,打開。
門外面是短短的水泥甬道,通道盡頭灰白的陽光在習慣了地下室昏暗的眼楮里有些耀眼,王矩霖眯起眼,視線沒有如其他人般向前——周遭的牆壁上,水泥仿佛被侵蝕般斑駁剝落,塵土在角落堆積,吹過門的空氣吸進鼻腔時帶著焦糊粘膩,卻又沉重壓抑的味道。
通道之外,是座城市。
或者說,曾經是。
林立兩側的大樓已經成了光禿的水泥支架,殘存的窗口像是一排排猙獰的大口,正在盡力的嘶吼咆哮,然而縈繞在眾人耳邊的,卻只有風過罅隙的輕微嘶鳴,讓那寂靜更加靜謐,猶若死亡。
叮叮輕聲就在此時,于每個人耳邊響起,讓他們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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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三小時內,到達目標所在地的高塔附近十米範圍,並保證到達後三十秒之內保有生命。剩余時間2:59:33。任務獎勵,魂力1點。
{支線任務,探索地下科研基地……了解災難發生的內情。任務獎勵︰魂力1點
{支線任務,殺死至少三只以上的變異夢。(0/3)任務獎勵︰魂力1點
茫然無覺,大驚小怪,呆滯……視線掃過隊伍里瞬間各異的面孔,王矩霖撇了撇嘴——很不幸,如他這樣直接關注狀態欄的家伙只寥寥三五,剩下遲鈍的大多數還不乏一驚一乍的舉槍亂晃,險些把同伴崩了的。
一堆建材不等于房屋,就如同一群暴民不等于軍隊。甦格拉底的話即使過去了幾千年,也仍舊是真理。
不過,他人生死,于己何干?
新出現的窗口還是一樣疊加在狀態欄前,依舊簡略得無需描述。淡綠的框架,紅白雙色的文字分別標注出了三個任務的輕重程度,主線任務是紅字,其余白。如果再聯系片刻前,毛熊小姐說出的‘場景,沙盒’‘冒險’之類的言論,有關這世界的大概規則框架,似乎已經完整起來了——類似于游戲,不過是由這些真人完成,完成的有獎勵,而失敗的,只有死。
問題是這獎勵……
“7384號王矩霖先生。截至目前您可用的普通預存款結余為零魂力,專項預存款金額為0魂力,欠款為伍佰壹拾伍魂力,信用額度為第三級別,如果您沒有償還欠款的意圖,請務必在離開本格宇宙前繳納滯納金5魂力,否則機構不排除使用強制執行手段剝奪您的物品所有權,以及壽命之可能……”
女子冷漠的聲音,隨著狀態欄的開關再次響起,听得王矩霖不由磨牙。
一個任務才給一點……那我為什麼會有五百多點的欠賬的?
復活的代價?
那所謂的‘變異夢’又是什麼玩意兒?怪物?能不能刷?
“任務來了吧,糞塊們?別讓我提醒你們第二次,想著菜單再翻頁就能查看任務,那紅色的一條就是你們這些渣滓唯一的生存意義!
熊小姐的咆哮恰到好處地幫所有人收了魂,用槍虛點過那些迷茫的人頭,她向遠方一指。
視線遠端,一座破爛鋼架塔的暗影在陰霾的天空下若隱若現︰
“看見那座塔了麼?那就是你們的目標,五公里作為新兵訓練輕松得很!不過給你們第二個忠告,別去管支線任務!太多的****死在貪婪上,而且注定還有更多!你們以後如何作死我管不著!但在我這里,你們要完成的只有主線!這不一定能保住你們的小命,但至少可以保住更多人的命!前提是有人願意當你們這些菜鳥的隊友!”
五公里,常人步行一小時的路程。
剩余的兩個小時,應該就是任務時間。而且掛著‘訓練’前綴應該是難度最低的。既然沒人保證以後的任務簡單,那麼至少現在應該嘗試一下……兩點的什麼‘魂力’雖然少,不過餓極了的話,蒼蠅也是肉麼……
當然蒼蠅肉也是不容易弄到——按所知情況推算,熊小姐她們也有任務,可能是把多少人送到地方與獎勵掛鉤。所以在危險地帶四處亂晃來增加幾個點數,和通過安全的道路刷那些基本點孰優孰劣不用贅述,還可以節省彈藥和時間。
所以,如果自己偷溜,她們會不會追?
或者,根本就不會給任何人溜走的可能?但那眼前的路走起來體力顯然會消耗劇烈,隊伍會慢慢拉長,再加上周圍建築物的遮蔽,最後面的人想要脫離應該更容易……
“哎呀呀,又來了。”
王矩霖捏了捏劍柄,腦中連片的思維戛然而止。
擴張胸膛,收腹,想象腹腔中有一輪旋轉的太極陰陽魚,氣息從口而入,舌頂上顎搭橋引下,經羶中匯入其中,再走任督經背中向上,直達頭顱百匯,呼出——這類似道家行氣口訣的動作,是王矩霖從一位老中醫那里學到,能集中精力冷靜頭腦,壓制住他那些古怪的思考。
不過,這原本還算有效的方法此刻卻失去了意義。
因為生平第一次,周遭那種危機感是如此沉重龐大,如浪花拍岸,片刻不停。
……
當隊伍慢慢前行,眼前這個‘世界’,也在所有人面前露出更多的猙獰。
天空中深黯的雲層,翻滾如濤,光線在雲層間隙描繪出棕紅的色澤,仿佛燃燒的橡膠。而腳下的路面卻絕不缺乏水分,每一步踏下都帶著咕唧的聲響。
只是在兩側積聚成窪的液體又很難稱之為水——帶著變質醬油的顏色與腐爛的綠毛、生滿蛌瘍K片以及奇形怪狀的泥土組成怪異的形狀,像是放置了不知多久的尸骸般粘膩堆疊著,惡心的氣味直沖進每一個人的鼻腔中,刺戳沾染。
死亡和毀滅,對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來說,永遠只是一個話題和一種景色,唯有真正面對的時候,才會感到其中深切的恐怖。
“這不是核戰之後吧?有沒有輻射啊……”
有人這樣嘟囔,但隨即尖叫——足有一米長的黑影從一堆垃圾里面鑽出,尖叫著沖過污水,又消失在另一團垃圾里,引發更多的驚恐——幾個女人看清那黑影的本體是老鼠時立刻就爆發了天然的特技。男人們也被這混亂渲染般紛紛向遠處胡亂開槍。
直到他們的屁股上各挨了一腳,當場撲街︰
“這就鬼哭狼嚎,是想引來更多玩意兒來見識下嗎?有蠢貨當誘餌,我也不介意浪費子彈!記住!新手任務最少會剔掉三分之一的倒霉蛋!把你們耗子一樣的膽子給我撐大點!繼續前進!SB,跟上了SB!一個個過來,等那個SB走過去,你個SB再特麼過去,我叫你跑你個SB就給我跑,听見了沒有!”
“你聾啊?老娘說的是中文嗎?”
“你這****是拿槍呢還是擼管呢!沒特麼力量還選把ak,不知道這sb槍的後坐力大啊?還天殺的想要單手拿著,是不是想看看自己的腦漿子?”
……
無論怎麼前進,作為目標的鋼架塔似乎一直隱沒在遠方那層疊的廢樓之後。只有‘走到地方就可以’的承諾好像掛在驢子前頭的蘿卜,引誘著所有人繼續跋涉。而鞭子就是熊小姐仿佛永不停歇的咒罵。
或者人類的適應能力注定了他們不可能永遠緊繃神經。所以當視野中除了毀滅的街道和幾只老鼠之外便沒什麼可堪一顧的危險時,隊形便開始有意無意的松散,竊竊的私語也從無到有,甚至多了幾聲低笑。
“以後我們不是一直要呆在這種鬼地方吧?”
隊伍後方,某個滿臉濃妝的女人左顧右盼,輕聲開口︰“這跟那個場景體驗完全不一樣啊?”
十幾個人中女人不多,加上前面的混血小姑娘才五個,其中兩個還是歐美人種,所以只剩下個大嬸回答了她的問題︰“不知道咧,反正就是有人神判,之後給我說可以進麼程序,還有個什麼引導者之類的一大頓,不過根本什麼也沒說明白咧,程序是啥啊?”
“體驗場景……嗯,你的是啥樣的?引導者沒給你啥提示麼?”王矩霖輕咳一聲,試探道——
“講清楚?講個屁,說了不兩句,就把老娘弄出去了!”
濃妝女搖頭晃奶地隨手在身上掏摸,然後似乎才想起這里沒有煙草︰“只看見了個住在大宅里的雛兒,非要老娘給他****,哼,個童子雞也想在老娘手下討得便宜?兩三下就被爽暈過去了,結果我就算通過啦。”
這算啥體驗?
似乎對于王矩霖的驚訝神情頗為受用,女人越加喋喋不休︰“要說那房子是陰了點,不過可真是夠大夠闊氣,可惜出來時從他那里順的東西都沒了,好幾個三四克拉的鑽戒呢,真是見了鬼了……”
“哦,還有醬嬸的啊?真不錯咧,我的體驗啥的,在迷宮里面走了一天,差點累死 。”
每個人的體驗還不一樣?
那我為什麼沒有?
兩個女人簡單的敘述里包含的信息多得驚人,可惜對想要了解情況的王矩霖來說卻只有反向作用……還沒等他繼續開口試探,腳下殘破的柏油忽然似乎動了一下。
很輕,就像不經意的眩暈轉瞬即逝。但目光轉動,他卻敏銳地捕捉到異常——周圍垃圾上有雜物滑落。
不是錯覺……震動還在繼續,不仔細體會根本無法發現,然而卻無疑越來越近——王矩霖深深吸氣,慢慢調整腳步尋找聲音的來處時……那聲音也變大了。混合著風聲吱吱嚓嚓的。就像骨骼被撕咬的摩擦般令人頭皮發麻。
前方的隊伍騷亂起來。
並非有人如他一樣發現了什麼,而是因為廢墟間,終于出現了繼老鼠與蟑螂外的第三種生物。
一個女人。
挺年輕,挺漂亮的女人,呆滯地跌坐在前路旁的大樓下。
那大樓看上去與周遭沒什麼區別,兩三層陽台歪扭著被鋼筋吊在半空,風化的水泥崩塌了小半,在地面堆積出大片灰土,灰紅摻雜,平坦得讓人想起沙漠,而那女人就是沙漠中的遇難者——她蜷縮在一扇破門旁,身上胡亂披著塊破布,歐洲人特有的白皙皮膚,甚至兩點柔嫩的暈紅都在其間若隱若現,牢牢地釣住了隊伍前方幾個家伙的目光,讓他們掉了魂似的靠過去。
察覺到有人靠近,女人噩夢初醒般跳了起來,她一把拉下了身上那髒兮兮的布片,語無倫次地高聲尖叫︰
“救命啊,我不是感染者……別殺我!我身上什麼變化也沒有啊……我……”
面對這驚奇的展開,能做出清醒應對的人顯然不多——眼前晃動的白膩肉體,足以讓大部分男人的血液從理性思維區域抽離到胯下,他們呆愣地看著那女人跌跌撞撞跑過十幾米,直到她一頭撲進某個倒霉蛋懷中,才如夢方醒般一擁而上。
“這幫臭男人真惡心。不過投懷送抱的****更不要臉!”
“辣旅人都喊啦,不救才奇怪吧?”
女人們當然並不會因此而鼓噪,但他們之間的私語讓王矩霖心中一動——兩個‘教官’似乎絲毫沒有阻止這‘無組織無紀律’一幕的興趣。只是冷眼旁觀。
視線轉動,他瞳孔微縮。
若有若無的灰煙正在從那女子曾坐過的地面上騰起,地面波動著,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其下掙扎,想要脫離束縛!
“地底下有東西!快……”他提聲大喝。
但提醒顯然晚了點。
話音尚未穿過紛亂,地面的塵霾已經噴涌如泉!眨眼間大片空間已經混沌一片,而六七條黑乎乎的影子隨即就從灰塵中伸出,長鞭般卷向周遭!
距離最近的三個倒霉家伙措手不及,剎那間已被拖進了塵土,爆發的刺耳慘叫讓人群頓時又一次大亂!
“怪物,怪物!”
“啊啊啊……”
大部分人在後退,下意識的向著那迎面撲來的塵土中扣動扳機,一時間槍聲大作,但可想而知地,這反應除了浪費子彈之外只讓局面更混亂——鞭子樣的黑影毫不在意的向前一探,便把幾個胡亂開槍的家伙一起圈住,拖進那彌漫的塵霧!
“紓 紓 紓 br />
連串沉悶的轟鳴聲將嘈雜壓下!光芒閃動間,塵霧竟然生生被破開了三個空洞!灰塵翻卷,露出正中心那正幾個從半空跌落的倒霉蛋,以及抓住他們的黑影本體——人腰粗細的黑褐色觸須瘋狂地盤卷扭動,帶著無數吸盤的表面令人心生寒噤。
然而這扭動卻不過是垂死掙扎——觸須連接著地面的根基上已經完全斷裂,藍黑色的粘稠液體揮灑噴涌,將塵霧也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藍綠顏色!
王矩霖眯起眼楮,注視著那不科學的源頭。
一直沉默地跟隨在熊小姐身後的另一位教官小姐目光微垂,一臉淡然,仿佛一切都與她完全無關。然而此時此刻,顯然沒人能夠再次忽略她的存在感——不僅僅是因為她手中平端著的,超過三米長的巨大槍械。以及隔著塵土三槍打斷了起碼五六根觸須的命中率,以及明顯超越了那栓動武器的連發速度。更重要的是她繽紛閃耀的外形——直垂到腰際的長發上面正在不斷流轉著輝煌斑斕的七色光澤,燦爛間差點晃瞎了王矩霖的一雙合金狗眼。
真是一點機會也不給啊……
本來還以為可以借‘群策群力’的機會趁亂搶下人頭……虧老子還特麼很熱血的提醒了一下那幫白痴,早知如此,剛才先沖上去亂砍幾劍說不定還能好點?
——某人此刻心中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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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蠢貨們!沒丟狗命很高興嗎?地上那幾個還想裝死到什麼時候!那玩意兒都跟你們褲襠里的東西一樣軟了,還不爬回來等著要蹭高潮?都給我滾回來列隊!”
熊小姐的咆哮蓋過戰場的嘈雜,但被她特指的‘幾個’顯然並沒有老實的興趣。圍在裸女身周,他們嘗試著想得到什麼——除了覬覦那曼妙的肉體,還有自以為聰明的七嘴八舌地想挖掘點‘通關情報’,又或者僅是想要找什麼事來舒緩情緒?最後就連剛從觸須殘骸中掙脫的幾個家伙也猶豫著是不是湊過去。
“喂喂,小子,想干啥?”
紛亂中,一只手搭上某個矮個子的肩頭,向後一扯就讓他踉蹌退開。這倒霉蛋頓時大怒著舉槍︰“tmd招子放亮點,想橫插一杠你也掂量自己的……”
怒吼戛然而止,猶如被掐住了脖頸的鴨子——銀光如帶,輕巧地伸進了人群,在他們做出反應之前,劍刃已經穿過枕骨,帶著撲的悶響從那兩片紅唇間探出!
握劍的雙手隨即向外一擰,一甩,腦干被破壞而癱軟的裸體女人就在空中翻滾著劃出一條弧線,在地面上砸出噗的悶聲……
“我耤I你TMD瘋了嗎!”
“馬鹿……”“這王八蛋殺人狂!”“kill_you!”
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人呆滯,直到殺人者悠悠甩掉劍上的血液,驚惶與憤怒才終于爆發。
七八個人狂吼著把槍抵上那人胸腹!但這些鐵塊的冰冷只是讓那個人——王矩霖哂笑︰“鎮定點各位,教官盯著你們呢?或者你們只剩下對著怪物發騷的智商了?”
甩動長劍,讓指著他的槍齊齊縮了縮。他平靜的聲音帶著堅定的壓力︰
“你們都瞎嗎?看不見沙子地上一個腳印都沒有?呆在這種垃圾場里,披著塊破布的人身上會白白嫩嫩?大洋馬說的話所有人都能听懂你們就不覺得違和?好吧,看清楚點,穿了腦袋還不大出血的玩意兒是人嗎?”
連串質問,讓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們游移著視線想從同伴那里找到信心,但得到的卻只有無聲的贊同——這些人當然不全是精蟲上腦的蠢貨,只是被緊張心態牽制了判斷,其實最直接的證據莫過于那手半劍上濃如墨染的黑,那種不知是否該稱為血的液體散發著污濁的腥臭,帶著粘性般發出腐蝕的嗤嗤聲。
一如嘲諷。
“……菁也 MD……個仔有種!哼!”
最高大的黑人從女尸上收回目光,咬牙切齒地迸出句廣州味的中文。
剛才好不容易抱住那女人的他並不甘心就此結束,可這詭異的世界,突然出現的怪物,面前被一劍穿頭的活人……接二連三無法預測的情況早已經透支了所有人的勇氣,眼前這殺人之後還能笑語晏晏的家伙不能當做常人揣度,所以斗雞樣瞪了半天眼,他只能扔下半截威脅轉身離去。
這表現無疑是個表率,持槍者們隨之紛紛後退,倉皇得像是一群小學女生見到了遛鳥的hentai。
除了其中一個。
喀,喀,喀!
這個瘦高的男人不住勾動手指,打空了子彈的槍機徒勞地 輕響,他卻不管不顧……那張僵硬蒼白的面孔上,眼楮無神地越瞪越大,嘴角不住外扯,整張臉仿佛要把牙齦和眼球擠出來樣的劇烈抽搐!
王矩霖猶豫了一瞬。
下意識催促他,砍掉那變臉的腦袋,可‘殺死同伴是否合理’的思考又阻止了他——仔細想想,眼前這跳舞的猴子其實沒多少危險性,說不定可以搶救一下?
噗!
王矩霖面前扭曲的面孔已經應聲化成迸濺的血霧泥團!濃厚猩紅遮住視線直沖鼻端,讓他狼狽後退,然後听見熊小姐的嘲笑︰“有點和判斷力,可惜警戒心不合格,勝負未定之前松懈可是大忌呦?處男?”
開槍的人是那位七彩頭發的小姐,至于她怎麼把狙擊步槍玩出了手槍的便利則仍舊是謎,所以王矩霖更關注的是自己手里正消散的光線。
一秒鐘前這還是那個被爆頭的蠢貨拿著的槍,但現在卻只剩下劃過眼前的鮮紅字體——敬告,調率者私人財產不受侵犯是我們努力保護的基本人權,除非死者生前同意在死後轉讓,否則想要撿便宜?玩蛋兒去吧!”
媽蛋,這滿滿的惡意……
“集合!軟糞們!”
一群人的驚魂未定似乎讓熊小姐頗為愉悅,掃視那些青白的面孔,她毫不吝惜嘲諷︰
“跟觸手玩的感覺怎麼樣?嗯?還有那幾個癟三,怪物美女騷不騷?看吧,要不是那個銀劍處男,你們現在都成了貨真價實的糞!那是怪物的唯一目的!為了這目的它們會使用任何手段!不想死就跟那銀劍處男學學!保持警惕!管好褲襠!別以為你們現在已經是調率者了,可以進入時間線了就了不起!這里可不是你們熟悉的地球!隨便哪個茅坑樹洞的小怪就可以讓你們直接滾回地獄!沒人會花魂力來拯救你們,記住了嗎!”
陌生和熟悉的詞匯讓王矩霖皺眉。
‘調率者’大概是對于這些人的稱呼,但時間線……是調率者可以進入的?還有那刺耳的‘滾回地獄’——從所有人越發青白的臉色來看,那不只是比喻。
或者,那就是‘復活’的代價?
“接下來是點常識!每個場景里的怪物都不一樣,所以調率者用的區分方式很簡單!比人還弱的動物一類是六級變異,不靈敏的僵尸也算!跟人一樣快的僵尸和變異人種算五級!四級的就是狼人,魔法獸這一類的玩意兒!剛才那大觸手也是!至于說這以上的怪物,你們現在這個等級,最好祈禱自己別遇上!好了,現在整隊,繼續……”
彌漫的黑色,一瞬間打斷了她。
沒人注意那濃煙般的黑從何而來,可眨眼間它已經從飄渺到濃稠繼而沸騰翻滾,四五十米範圍的光線仿佛被吞吃般黯淡下去,將所有人籠罩其間。
“見鬼!這地方怎麼會出來個三級變異的!所有人散開!”
游刃有余的神色剎那已經變成猙獰,高喊聲中,毛熊小姐的******接連噴出火舌!子彈轟鳴著在地面推起半人高的灰土,而周遭的空氣立刻被可怕的酸蝕氣息鋪滿,每一塊飛濺的碎石瀝青在下一瞬都化為了燃燒的碧火,將那黑暗少許迫退。
但始作俑者對于這結果顯然不甚滿意。“快滾遠點,這玩意兒只是它的……”
是什麼?
無人知曉,因為喊聲被爆發的轟鳴湮沒了!
裂痕蛛網般蔓延,令人牙酸的摩擦隨之穿透爆鳴,如泉灰土炮火般將首當其沖的倒霉蛋直接拋飛!紫黑的柱狀物隨即裂縫中一柱擎天,比剛剛見到的粗了足有一倍!盡管兩個教官手中的火器光輝連閃,但第二條第三條甚至數不清的觸須也甚囂塵上……
呼吸間,幾百米的方圓內,已經變成了蠕動的叢林!樓房風化的殘骸骨牌般層層撞擊倒伏,而觸須卻仿佛興奮般開始翻動抽打,可怕的力量將殘骸與岩石如粘土樣擠壓粉碎,騰起的石塊沙礫與碎裂飛舞的柏油岩層組成了一場無法想象的災難!
觸手怪大戰女騎士?
第一條觸須噴發時,王矩霖已毫不猶豫地轉身邁步。
跨過迸裂的溝壑,踩上飛起的岩層,借力向上,憑空翻滾,剛好讓條觸須從腳下掠過,落地,躍起,雙腿微分,借助流沙和碎石順著掀開的柏油斷面滑出……贅述的一切瞬間完成。王矩霖喘息著,感覺陣陣的恐懼正翻涌上來,但莫名地卻又有些歡暢——熱流正在從身周涌起,仿佛從出生起永固在肌肉關節與神經上的隔閡消散了,身體清晰明澈地回應大腦,甚至時間的感覺也被拉扯稀釋。
控制的快感,幾乎溢出理智。
或者,我可以與之一戰?
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腦海,如此灼熱,幾乎主導了思想。
但他隨即搖搖頭——不遠之外,混血小姑娘微微仰頭望著沖天而起的觸須,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變動驚呆……于是一個箭步越過地面崩裂的溝壑,王矩霖把她攔腰拽起,夾在腋下大步前進!
“你……”臂彎下的縴細身體像受驚的小鹿,但掙扎被王矩霖無視——低頭的剎那,陰影帶著令人心悸地呼嘯從頭頂掠過!腥臭的風吹過臉頰利如刀割,毫厘之差就能把他的腦袋抽成爛泥!
沒時間感慨,邁出第二步的腳下已猛地空了!
沉重的撞擊感沿著雙腿沖上,翻攪內髒讓他呲牙咧嘴,不得不猛咬舌尖才強撐著沖向灰塵里的陰影——坍塌的瞬間他捕捉到那水泥的外形,應該是原本支撐這附近幾百平方米地面的主衍柱。
不管那觸手怪是個什麼生物,應該都很難在這種結構周遭藏身。
震動停滯了。
一如它迸發時般突兀。ph2.5指數破萬的灰塵就像更大的觸須盤桓周遭,搖動不休,一片靜謐里只有沙石滑落的颯颯鳴響綿綿不絕。
那種古怪的虛無縹緲……令人寒噤。
王矩霖吐了口氣。
幸運的是沒受什麼外傷,胸腹間的悶痛也在平復。不幸的則是兩個教官的行跡完全消失——那觸手怪是不是已經被她們擊殺或者引走?或者現在是個脫離大隊尋覓任務的最佳時機,可是有這條見尾不見首的觸須大怪盤桓周遭,誰還能有離隊獨走的自信?
唔!
虎口上爆發的刺痛讓王矩霖悶哼,猛地抽手,他注意到那里已經多出了兩行細細牙印,紅色的-1就在血跡滲出的地方緩緩飄起。
“擦,你這丫頭屬狗的!?”
‘游戲’里的首次落紅就這樣丟了……不過對方毫無愧疚︰“你到底要抱……挾……抓著我到什麼時候!喊了多少聲你還越來越用力!想殺人啊你個白痴,蠢蛋,蠻力!”
“呃,耳鳴了,沒听見你叫?”
看那張白皙小臉上泛起的紅潮,可能剛才還真有點用力……不過連串突變下誰能有閑心管這些?救個溺水的倒霉蛋還要打昏,順便人工呼吸呢。不是老子我,你這家伙現在已經變成了女皇之刃還是淫妖蟲鬼道退魔錄的免費演員啦,居然咬我,不知好歹……
某人心中的惡毒吐槽當然不為小姑娘所知,所以她只是扔過一記蔑視的眼刀轉身離去。
王矩霖猶豫一下跟了過去。
孤身在這能防御激光武器的‘京城天’里亂闖等于找死,而逃過一劫的人出乎意料地多——越過幾堆瓦礫,已經有七八個人影從霧霾中跑出來,呻吟哭喊和大呼小叫逐漸響亮。
“這拙計的智商……鬼哭狼嚎的引怪麼?”
吐槽出口,他就緊緊閉上了嘴。可惜成箴之語顯然是沒法吞回——
視線的遠方,五六個人狼奔豕突地奔出濃霧,然後,是個四肢著地的扭曲身影。它與人類相若的身體從中間高高弓起,仿佛翻跟頭一樣前行,但那個身體卻沒骨頭般柔軟,看似緩慢的每一步,都邁過,不,‘甩’過了七八米的距離!
“help!”“大師開泰!”“救……”
慘叫從最後面的犧牲品口中噴出,不過半聲就被一只手卡在了喉嚨里——帶著腸子樣的柔軟結構從不可思議的角度上飛過來,抓住獵物時,怪異扭曲的身體也如影隨形地纏上!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在地面翻滾,隨即氣球一樣不斷膨脹,眨眼間就已經張大了至少七八十倍之多!
借助這變化,它飛速的滾向人群,張開大嘴!
沒有人看清楚那個忽然圓滾滾起來的東西上,究竟是如何張開一張嘴的,但那確實是張獠牙突浮的血盆大口,一口就把犧牲品橫著吞下大半!只剩下腦袋和半條腿露在外面,尖利的慘叫讓另外兩人手腳酥麻,癱坐在地!
于是他們立刻也掛了。
巨大的球上悠悠地凸出幾塊,每個凸起隨即化為獠牙參差的大嘴,向前一伸就把幾個人咬住,吞下!血液飛濺間,球一樣的怪物又膨脹了將近一半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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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微沖的槍口迸出火光,讓球怪身上崩開一串黑血四濺的洞穴!可惜,對這已膨脹到房車大小的怪物來說,不過是蚊叮蟲咬,傷口甚至在炸開的瞬間就開始愈合!怪物只是扭動了一下,在嘰咕嘰咕的怪聲里把嘴邊上的半截大腿和腦袋吸溜進嘴,再擠壓出一股股碎肉血漿!
王矩霖瞳孔縮緊!
因為那肉球怪物,翻滾著向他撲來了!
真正猝不及防……與怪物距離超過五十米,而且還特別遠離逃難人群的他,無論從什麼角度考慮都不應該是第一目標……
這東西有掠食落單獵物的習性?或者仍保留著判斷強弱的智力?
思緒流轉,他雙手握劍,橫越一大步。
狂奔亂跑只會步那些蠢貨的後塵,依靠慣性沖擊的怪物,只要稍微躲開就能伺機反擊!
是象閃過,翻卷的沙土帶著薰人欲嘔的惡臭撲面而至,翻滾的肉球在半步外頹然掠過,王矩霖甚至可以看到那張嘴里鮮紅混攪在一起的肉塊……而同一瞬間他左腳回踏,讓劍刃劃過一道月芒,帶著噗地悶響刺穿怪物膨脹的軀殼!
吐氣、揮劍,緊繃的死人皮肉綻開了一米多長的裂口!說不清是碎肉還是內髒混著烏黑液體一涌而出,煙塵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半消化的酸腐惡臭像是開閘的洪水一樣四溢,帶著連串令人反胃的咕唧聲。
嘶呼——!
巨怪發出擠壓氣囊般的嘶鳴!傷口的皮肉強酸燒蝕般收縮發黑,膨脹的身體也隨之干癟不少!但掙扎間三四個扭曲的巨口已經向外凸起,不知如何生長出來的尖銳利齒長達半尺,帶出刺耳的 摩擦,誓要將人類撕成碎片!
但王矩霖向後一步,就躲開了這突襲。
原來只是這樣的……家伙?
握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麻木,鼻腔似乎被血腥的氣味堵住,但王矩霖發現自己心緒平靜——甚至有余力審視這個的對手。
銀色的劍刃帶起流轉的光帶,剎那間再次鑽入那怪物的身體,輕輕一攪,剛剛凸起的大嘴就被劃開。然後是再次折返回來的第三劍,近乎平行的傷口噴出大股的粘膩碎肉!翻卷的肉塊隨即泛起燒灼般的烏黑,徹底斷絕了彌合修復的可能!
“OH~~~~my_God……”
幾十米外,瑟縮在一堵殘牆下面的高大黑人輕聲驚嘆。在他身邊,六個僥幸殘存的人蜷縮一處——接二連三的可怕遭遇已經粉碎了他們前進,甚至逃走的勇氣,只能握緊手里打光了子彈的空槍,瞪視無法理解的戰場。看著那個曾經被他們嘲笑選錯了武器的家伙,竟然就憑一人一劍在與那個可怕的吃人巨怪周旋。
而且似乎……還佔據了上風!
在他們驚訝的視線里,那房車般的巨怪正在瘋狂扭動著身體,從身體上接二連三的凸出只有嘴巴的頭顱,試圖將那個人囫圇吞下!遍布著獠牙的大口開合,伴隨著刺耳的嘶嘶聲噴出血漿和碎肉,即使距離尚遠,也讓所有人下意識縮緊身體。
片刻之前幾個倒霉蛋的死亡歷歷在目,如果被那怪物咬住,撕碎吞噬也只需一瞬!
然而,不過如此。
持劍者輕松地退了兩步,就躲開巨口的撕咬,反手一劍豁開了一張伸到他身邊的巨口,再趁著那頭顱收縮的間隙,順手削掉了怪物大塊的皮肉!進退之間閑庭信步,一劍一劍地,將怪物突出的頭顱一一豁開,削去!
“The_man是個……什麼人?是什麼……Monster?”
黑人忍不住低聲自語。
只是問題當然不到回應。
那是所有人共通的疑問——作為旁觀者,他們大概也能看出,怪物的嘴巴其實不能無限伸展,主要是依靠那巨大身體的收縮滾動來輔助,而那個持劍的人接連劃開傷口位置巧妙,看似稀疏,卻讓怪物此刻至少一半的身體運轉不靈,自然無力追擊!
甚至可以說,失去了移動能力的怪物,與砧板上的肉也沒有什麼分別。
然而理解是一回事,面對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是一頭不會動也不會吃人,甚至不是怪物的生物,正常人又有幾個能夠輕松地去削它的肉?更不要說是如此游刃有余,理所當然。甚至臉上還帶著愉快的笑容!
這……還能算是人嗎?
王矩霖並不知道自己在觀眾里的評價正向古怪的方向扭曲。
他微笑,不過是因為勝利已近在咫尺——在增添了深淺不一的十幾道傷口後,怪物終于衰弱。失去了大量黑血與雜碎的身體已經干癟得只剩轎車大小,潰爛的皮膚上更是鼓起了隱約可見的人身輪廓。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怪物每次蠕動都是從這個位置開始的。
所以……再豁開一張凸起的大嘴,王矩霖深吸一口氣,跨步踩上那干癟許多的軀體!
長劍猛刺!
斬斷骨骼的觸感略有生澀,但劍柄上傳來的柔軟震顫說明他的判斷無誤……黑血四濺間,怪物因狂躁地扭動干癟的身體試圖卷下踐踏它身體的對手!然而身上那些腐蝕般的傷口交錯,讓它根本無法從那個人類附近再凸起一張嘴巴!只能等待著長劍向內突進,狠狠一攪!
血污噴涌如泉!
于是掙扎終于凝固……死亡的血肉完全抽緊,再得到救贖般松弛。腐爛的肉條和血塊泥漿樣從尸體上崩解流淌下來,還有一些正在掙扎扭動試圖拼合,但最終只能頹然地四分五裂。
“真tmd,慳吝啊……”
慢慢拔出卡在怪物身體中的長劍,王矩霖吐氣——打開的任務窗口上殺死變異夢的任務數值已經變成了2/3。左上方的經驗值也到了327/1000。不算剛才那個女人,這麼大一只的怪物滿打滿算才給了三百多點的經驗值,平均分配的話那就更低……不過仔細想想也不算奇怪,畢竟這東西也太過雜魚了一點兒。看著挺大挺恐怖,但除了會變形的身體動作有點詭異之外防御力和速度都不出色,像自己這樣武器合適的話,就算再來個兩三個說不定也可以輕易屠殺。
小小的分神僅僅持續了一瞬,就被腳下的顫抖打斷!
王矩霖毫不猶豫地向後翻滾,同時舉手抱頭!
這反射性的動作非常正確——身體翻動間,濃稠的血霧已經伴隨著悶響兜頭蓋臉的撲來!冰涼濕粘的觸感瞬間浸透頭臉手臂,劇烈的氣流把他風滾草一樣猛推!天旋地轉間礫石碎塊如釘板般攢刺周身,有那麼一瞬他幾乎覺得自己已經被片片攪碎!
“耤K…”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呻吟了一聲,慢慢支起身體,只覺得喉嚨干澀發苦,手背肩頭腰腹無一不痛……
入目間是一片猩紅,殘肢爛肉在地上迸濺出三四十米的方圓,他的衣服幾乎也被血水浸透,腥臭刺鼻。狀態欄依舊在視網膜前展開著,只是原本只少了一點的血槽現在空了一半有多。窗口的中心多了條短小的提醒︰
“警告,你受到了5點傷害。你已經進入輕度傷狀態,體力上限降低25%。”
媽蛋,得意過頭了啊……
他苦笑,隨即皺緊眉頭。
不……與得意無關,而是,不應如此。
一開始就不應如此。
不管是殺死了那個女人的時候,躲過了那些巨大觸須的時候,甚至是直面那個變異的怪物,並戰而勝之的時候,他都不曾有一絲退縮……這不是運氣,又或者拼命之類的理由能解釋的!一輩子平凡的普通人就算是‘復活’了一次,也不可能變成可以單挑怪物的‘英雄人物’——至少心態上不應該產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難道是‘復活’帶來的?但周圍的那些‘同伴’怎麼沒有變得像自己這樣英勇?
“你……怎麼樣?”
耳朵里的嗡嗡聲消退,留下腔調怪異的中文,王矩霖轉過視線,注意到那高大的黑人不知何時已走近,向他伸出手。
然而,當他伸手去迎接這些許關切時,帶著尖利惡意的聲音又將之打斷。
“別踫他啊蠢貨!”
歇斯底里的喊叫讓王矩霖側目——似乎就是之前介紹槍械的黃毛,他停在五十米開外,胡亂的揮舞著手里的槍︰“讓那個家伙離我們遠點兒!那怪物會傳染……肯定會傳染!”他繼續喊道,這尖叫聲穿過周遭空曠的廢墟,帶起層層回音,像是一只幽靈般盤旋著發出嗚嗚的聲響……讓黑人下意識縮手退開幾步。心有余悸的掃視著王矩霖︰“不可能吧,he……很正常啊?”
“這家伙被淋了一身!誰知道會不會變怪物!”
“喂,他可是救了我們的,你這也太恩將仇報了吧?”
隊伍中僅存的女性,那位黑嬸嬸忍不住反駁。可惜這小小的善意注定無力——“剛才的那兩個就都是被怪物踫過就變成怪物的!你敢保證他不會變?你……”
喊聲猛地啞了,像是只被握住了脖子的雞。黃毛瞪大的眼楮里映出王矩霖的笑容——沾滿了半身和面孔的斑駁血跡,說不出的猙獰。雖然距離仍遠,卻足以讓他倉皇後退,一屁股坐進瓦礫堆里。
王矩霖慢慢站起,並不在意那些喧鬧的人。
他並沒什麼憤怒的情緒,因為對于人心,他從來就不抱奢望——與怪物戰斗不過是為了自救和任務,扯什麼恩將仇報的……太狗血了。更何況此刻黃毛的擔憂有理有據。如果兩者立場交換,他也一樣不願意負擔傳染的危險。
要是能就此甩掉他們去尋找支線劇情,也算是還好。總之不管怎麼說,這第一道難關,自己總算是度過……了?
“天啊……那是什麼?”
驚呼熄滅這小小的算計,也揭開了更大的驚愕的……序幕。
坍塌夷平了高樓的殘骸,當所有人的視線循聲穿過稀薄的塵埃,不知是否早就埋藏其中的驚怖,便映入他們眼中。
深沉的烏雲背景里,有一大塊混雜著灰黑紅白的扭曲團塊,如同孩子胡亂捏出的泥偶。然而即使粗略估計,這‘泥偶’的本體也有超過十米的長度。更何況它的下方,還插著六條將之舉到幾十米高的長腿。此刻,這些腿正在用難以描述的順序向前邁進——只是“移動”就帶來了小規模的地震,大地如鼓皮般不斷地顫動,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氣息!
那是什麼?
沒人知道,沒人思考……視線與之接觸的剎那,他們已被束縛。
‘泥團’的表面蠕動著,帶來無法言喻的驚悚——蠕動的是凌亂翻滾的手和腳,是糾纏著肌肉與內髒,是翻露出慘白骸骨……無數的人類殘骸構成了這個巨大的物體的全部!甚至連那些長長的‘腿腳’的表面也不外如是!
“完了,完了!我們死定了!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
“MY_GOD_Our_Father_in_heaven,_hallowedbeyourname,your_kingdom_e,your_will_be_done_oh_as_it_is_in_heaven……”
王矩霖呆立。
混亂嘈雜的喊聲高低起伏,哭喊與祈禱,胡言亂語與嘔吐,林林總總情緒碾壓靈魂時發出的聲音凌亂混合,竟仿佛聖唱,但這嘈雜似又正在遠去,只留下急促的呼吸和胸腔里外溢的心跳組成的白噪……
這就是絕望?
無法思考,只能看著,看著那無數肉塊的集合體上凌亂扭曲的一張張面孔,僵硬又冷漠的眼耳口鼻瞬間仿佛近在眼前,環繞著他,讓他忽然從心底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對,就好像是在鏡子里無數次見過的臉……所以,我也要死在這里,化作腐尸的一部分?
我會死嗎?
會死嗎?
會死會死會會會……
荒謬的聯想在思緒中滿溢如滔天的海浪,理智只是片葉孤舟……沉浮間即將被拉進永無止境的深海,沉淪在尖叫和瘋狂里,所謂掙扎僅只是徒勞的拖延。
只是……仍舊有光。
星火在沉淪黑暗中閃亮,僅僅一點……然而已燈塔般照亮理智的方向!
瞳孔收束,映出視野中聳立在周遭的水泥柱——坍塌的混凝土和鋼筋在它們的周遭參差,像是蜷縮起身體的豪豬拒絕生物的靠近。可在王矩霖眼里,那城市文明的殘骸卻恍然一行清晰的路標。
地下通道上方,通常不會有建築物。
“不想死的,跟上來!”思緒閃動間,力量似乎回來了,他邁開步伐,同時揚聲喊道。
有多少人會回應?
有沒有人回應?
沒時間去想。
從凌亂的殘骸中找到想要的蛛絲馬跡,再跳過眼前破碎的路面,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更何況,時間並不在他的一邊——咚咚的轟鳴聲越發巨大,那是巨型怪物長度超過二十米的節肢撞擊地面的聲音,它緩慢地搖晃著,但每一步都跨出十余米的距離,向王矩霖接近!
還有一百米,還是七十米?更近了,甚至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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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蠢貨會跟上來嗎?
大概不會……面對不可名狀的危險時,人類的本能只會讓他們四散。
爆炸造成的傷勢隨著腳步不斷作痛,與恐懼一起,如無形的巨手揉捏著人的靈魂,幸好意識沒有模糊,還能拖拽著身體向前……百多米的距離後,怪物的腳步已不可聞,而道路的殘骸在前方堆積成一條坡道。遍布的裂縫和鋼筋的斜面雖然有十幾米的落差,對有野外生存經驗的王矩霖來說,攀登並不費力。
然而直覺卻在腦中響起尖銳的警報。
太靜了。
那是異常的寂靜,片刻間還擂鼓般的怪物的腳步聲完全消失,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
從極靜到巨響,只是一個剎那——
悶雷般的震動充斥了听覺,可怕的震動從腳下而來,然後便是撲面的狂風!他不得不停下腳步支撐身體,才沒有跌坐下去。
地震?
周遭變暗的光線讓他抬頭——坡道的上方,高聳的大樓廢墟正在顫抖,橫貫了整個建築的巨大裂縫破壞了它所有的平衡,讓那幾十米高的上半部分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掙扎,傾倒,繼而轟然崩塌!
“耤K…”
不知該如何形容眼前的情景……滑下的高樓一頭砸上了旁邊的建築,于是第二座,第三座緊隨其後……灰塵如海浪般從這些龐然大物的腳下噴涌,人類文明的殘骸如陽光下的雪雕般急速消融。帶著令人無法言喻,滅亡一切的恐怖,攝人心魄般宏大悲涼。
大炮?炸藥?還是那怪物?
為何只是攻擊大樓?
咬住舌尖,用疼痛聚集所有精神——沒有再思考那些的時間,骨牌般倒伏的大樓已將唯一的道路完全封死!即使爬上斜坡,他也不可能在那一片坍塌塵埃中找到方向,更別說在廢墟中跟那個巨怪比拼行進速度!
必須盡快找到另一條路。
有嗎?
問題浮現時,王矩霖已毫不猶豫地沖向瀝青坡道的一側——水泥的圓柱在那里穿透地表,也在路面上扯出了寬度超過三米的裂口。
現代城市中絕不缺少地下結構,下水道,步行街,地鐵線……不管之前從地下伸出的觸須怪物是什麼,它帶著吸盤的身體結構都不適合挖行。于是唯一的解釋就是有現成的通道供它寄居。
更何況,還有任務中提到的‘基地’。
崩塌肯定摧毀了一部分地下的結構,不過另外一部分完好可能很大,只要能進入其中,不但可以躲避那大怪的威脅,還與任務又近了一步。
只是世間事,不如意者常八九。
跑過十幾米的距離時王矩霖才注意到,那條被立柱戳出的縫隙內部竟是層層收縮的,露出深幽空洞的罅隙雖然存在,但那十幾厘米的寬度,卻肯定是無法容人通過!
長吐出一口氣,他咬牙舉劍,狠狠攢刺!
看似有效……土塊被利刃刺穿,再隨著一撬便崩落如雨,縫隙的寬度隨之拓展了一半!然而不容他燃起的一點兒希望般,手中的長劍已經隨著那崩落的土石一起,從近根處斷裂!
就此放棄?
……絕不!
甩手拋掉手中的劍柄,他雙手伸進那縫隙的深處,吐氣開聲!
即使是在他自己看來,這也幾乎是走投無路的瘋狂舉動……
然而,卻奏效了——或者是結構沒有經過二次擠壓?僅一次用力,巨大的瀝青凝塊就在涌起的灰塵中搖動,繼而隨著金屬的吱咯聲偏斜,碎石迸濺間將那條縫隙一寸寸擴大!
王矩霖幾乎已听不到這令人欣悅的聲音——肩頭手臂的疼痛劇烈如燒……時間卻仿佛拉長的糖漿般粘膩,眼前的一切,耳邊的一切都在模糊,只剩下背後巨怪節肢撞擊地面的轟鳴……一下下地,如死神的呢喃般刺進腦海的深處,冰冷地嘲諷著他的不自量力,讓他放棄掙扎。
然而人類頑固地拒絕了那侵蝕。
空白的思緒里只剩下凶悍擴展的執念,調用著每一寸肌肉的力量,一點點的,將之壓進那混凝土的巨塊。
一厘米。一分米。半米……
悄無聲息,三條糾纏的人腿劃破空中飛揚的塵霧,與其後半片人體以及更多腐肉共同組成了巨大怪物長長節肢的尖頭,腐肉泥漿般在其上流溢,四散成數十條手臂粗細的觸須,從四面八方向著王矩霖傾瀉而下!其中一條,已經堪堪掠過他的後背!
轟!
沉重的岩石砸落了大團塵埃的灰霧!
……
耳邊恍然傳來風的呼嘯,嗚嗚地,仿佛是遙遠世界的哀鳴,使人的精神顫抖著清醒過來。王矩霖用力眨了眨眼,然而映入眼簾的只有黑暗中朦朧垂落的光束。他花了點時間才想起那是縫隙里投過的天光——在那怪物攻擊的到來之前,他豁出命般的一頭扎進了那黑暗的洞穴中。
全身火辣辣的疼痛變得鮮明,讓他呻吟一聲。碧綠的面板在目光里展開,他注意到姓名下的紅槽已經變成了黃色,總數是4/12,又有兩條短小的警告窗口在上方堆疊。
“警告,你受到了原因不明,屬性未知的傷害。”
“警告,你受到了3點傷害。進入中傷狀態,力量受到-1減值影響,敏捷受到-1減值影響,體力上限降低45%。”
他關掉了這兩條警告,同時掃了一眼主線任務的時間,還剩余2:28:26。還好,暈倒只是幾分鐘的事情。雖然裂縫後面的高度比想象中的要高,但大概這些是路基的沙石緩沖了沖擊力,傷害才沒有想象中嚴重?
不。沒受傷是因為他現在正懸浮在距離地面幾十厘米的地方——不是突然領悟了舞空術之類,是有條銀色的繩子從上方拉扯住了他。全身的疼痛感覺正是因此而來
“臥槽……原來真的是條‘魔力’繩索……不過媽蛋這個龜甲縛是什麼意思!哎呀!”
思路一動,繩索已經從天頂滑落,將他摔在地上,自顧自地從五花大綁的狀態收束,重新纏在他腰間。
摸了摸七暈八素的腦袋,王矩霖爬起身,四下觀望。
從頭頂縫隙間透露的暗淡的光線僅能照亮腳下的碎石,光線外就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即使用力眨眼,也看不出周圍一米的範疇。
在這黑暗中探索,期待前方有殘余可用的照明設備跟送死有多少區別?要知道不久之前,這下面可還是那巨型觸須怪的移動通路,雖然之前的坍塌可能已把那怪物砸成肉醬,至少也是動彈不得,但是誰又能保證只有那一條怪物?
可就算回頭去找照明的東西,也……
他下意識地轉頭,想看看跌落的洞口,然而視線中卻驀然出現了一團散發著模糊白光的東西!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王矩霖幾乎咬住牙根才沒叫出口。一個箭步竄出幾米,他硬頂著酸麻舉起手,才想起斷掉的長劍已被拋棄,所以只能擺出個拳擊的守備動作,看著那一團閃光的東西。
那是……被烏蒙朦的天光映亮的白金色發絲,以及其下蒼白而冷漠的小女孩的臉。
我了個去,嚇死人不賠命啊!
等等,這丫頭……是怎麼進來的?
吐出一口氣,他咬牙切齒地瞪著這不知怎麼來到他身後的小搗蛋鬼……後者卻顯然沒有因為嚇到了他而產生絲毫的愧疚,只是注視著前方深幽的黑暗,慢慢前行。
“那個,我說教官閣下,能不能借我盞燈?或者有夜視儀也行?”王矩霖開口道,語聲不高,但明顯讓小姑娘的動作一停︰“我不是教官。”頓了頓,她說。
不過王矩霖對此只是哂笑一聲︰
“開始時加上那兩位教官,總人數是二十一。如果是兩人帶隊就落單了。然後,那位熊……嗯,露西亞小姐隨便就打死了個倒霉蛋,但後來,那個被變異夢什麼的感染的家伙,她卻沒開槍,而是那位瑪麗甦小姐動手,明明狙擊手並不適合近距處決……所以我猜,她們殺人的名額應該是只有一個吧?比較適合所謂的帶新人的場景。一個隊長帶六個人,有五個帶到地方算是完成任務。當然,其實最明顯的是,拿著英格拉姆M10這種大名鼎鼎的‘電話亭槍’(近距離只能保證命中電話亭大的東西),你卻隨手就打中了那怪物的腦瓜正中,我當時還沒懷疑真是夠笨的了。”
小姑娘沉默。腳步不停,但微紅明亮的光卻從身周延展開來,一剎那間幾乎映亮了視線的盡頭。將周遭的一切映照得縴毫畢現。
王矩霖挑了挑眉。
凌亂的沙石在身後堆積,而前方的空間一如所料地巨大,卻不是預想中的商場或車庫——超過五十米寬通道有平整粗糙的表面,而有十米高的拱頂上,卻僅只吊下一排排的老式白熾燈泡,越發顯得整體空曠異常。像是戰爭中用來隱藏武器的地下基地。而且,在百多米之外就已經嚴密封閉,僅一架鐵梯在幾十米外沿著牆壁蜿蜒而下,直通下端唯一的一扇門。
那門上斑駁的圖案卻讓他不由一愣——那是大名鼎鼎……或者說,臭名昭著的三彎新月圍繞的圓環︰“我去,哪個腦抽的組織把這種設施放在城市底下,還是這麼淺的地方?又是那種瘋狂科學家勾結貪婪政客欺騙無知民眾的拙劣戲碼?”
“你不害怕?”小姑娘腳步不停,卻忽然問。
“害怕?”王矩霖點點頭︰
“我又不是自稱藝術家文豪的家伙,怎麼可能不害怕?不過至少這里還沒出大天使紋章,也沒有血淋淋的鏡子玻璃,不用徒手掏馬桶或掏動物的肚子來找鑰匙,更沒有懸掛的大風扇和戴著三角形頭飾拖著大刀走來走去的人。當然其實這些也沒什麼,至少它們還遵循通用的物理化學和生理法則,被炸會碎,被砍會斷,如果現在出來個一人來高長腿大臉還啃著小胡蘿卜的灰白兔子,問我出什麼事兒了伙計,那才真是可怕……”
他的語聲忽然頓住。
有個聲音正穿過他的話語……像是電流通過擴音器時的雜音。極細,稍不注意就消失不見。
本來他或者可以听清那是什麼的,可惜就在他想凝神細听時,小姑娘忽然問他︰“一千減七等于幾?”
“……你怎麼不去問神奇海螺?”
“認真回答!”
小姑娘忽然轉過頭,蔚藍的眼眸此刻仿佛燃起了兩點鮮紅的火焰,清脆的語聲在黑暗里回蕩,逐漸變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嗡嗡回響。
但是某人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這變化,只是關注著遠處那扇門︰
“好吧,考慮到你沒告訴我這問題是數學上的,哲學上的,生理衛生上的,還是其余的什麼……或者,答案是42。哦,你沒看過《銀河系漫游指南》系列?總之42是對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最終問題的答案……應該比993更能證明我的神智清醒。嗯,既然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應該回答我一個呢?”
“剛才的那個怪物是大型變異夢,四級變異,非常危險,普通人只要看到它們就會瘋狂。”小姑娘眼中的紅光斂去,輕聲道。
“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啊?好吧,所以制造怪物的不是病毒而是……瘋狂的意念,看到就可能感染?然後……死亡的精神變化會導致肉體產生異變——就像剛才遇到的那些怪物一樣?”王矩霖的疑問實際上不是一個,是一串︰“所以呢?你放棄那些人來追我,是為了在我變成怪物之前殺了我?”
“有必要的話。”
“扔下我不管也行吧?”
“……”
想問的問題還有很多,比如這世界的真相,或者復活是什麼,引導者又是什麼……不過猶豫了一下,他卻沒有繼續。
那些都不算緊急——即使不問,此刻他心中也已經勾勒出了個大概的事件輪廓。
簡單地說。他現在是個因為某種機緣而復活的人。隸屬于某個‘偉大的,不能說名字的業務實體’,叫做‘調率者’,而這些調率者被復活的代價就是必須進入‘沙盒’,完成指定的各種任務,‘調率者’們可以提升等級也能使用各種武器,道具,有點像是個游戲里的人物,只是如果死亡,就會被打下……地獄?
所以現階段的重要問題是,這小丫頭,‘教官’想干什麼?
如果是為了‘護送新人’,她剛才就應該帶王矩霖離開,即使考慮到外面那粘土蜘蛛血肉螃蟹什麼的……最佳的選擇也應該是把所有幸存者帶進這地道——就跟王矩霖片刻前的打算一樣。
或者她已經聯系另兩個教官來處理其他之後才追來?但看樣子她似乎又沒興趣干涉自己的行動。
她們不是不希望節外生枝嗎?
當然。這問題也不用問——願意說她早說了,打算殺人的話剛才就動手了,既然她願意跟著,王矩霖當然願意探索時身邊有個教官當保鏢。
“我還有多長時間?”
“保持清醒,你有可能活著完成任務。”
“這有點難,你看,如果這個世界,你,還有那個什麼引導者。如果一切都是我的幻覺怎麼辦?畢竟人類那麼脆弱……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
“我也可以直接送你回地獄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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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矩霖張了張嘴,但女孩已經轉身,‘我跟你不熟,少說廢話’的光環幾乎可見,讓他只能壓下滿肚子問題,跟著她走到那梯子下。
這是個類似逃生樓梯的設備,牆壁上懸掛的兩層鐵架,連接三道長長的樓梯,然後由一道豎梯伸進通向上方的圓形豎井。而樓梯下,就是那扇門。畫著鮮紅生化標記的門開著一道縫隙,其中幽暗異常深邃,仿佛與之接觸的目光,都被吸取其中。
“我們……上去,還是走這邊?”
王矩霖看了看小姑娘,卻發現她完全沒有動作的意思,只好開口問。
這其實是廢話——從距離推算,上方就是那些多米諾了的大樓廢墟,還有個巨怪在游蕩。而探索的任務很可能就在那扇門後邊。他之所以問,不過是因為話語權的歸屬也是強者的表現。
“你來選。”回答言簡意賅,清冷刺骨。
媽蛋,是誰說三無少女是萌屬性的一種來著?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腹誹著,王矩霖小心翼翼的伸手拉門,不過看似開啟的門卻像是被什麼卡住了,他不得不加了點力量才打開它,刺耳的吱嘎聲隨即在寂靜的地下回蕩,仿佛怪獸的嘶鳴,讓他反射性地橫跳一步,讓開門口。
謹慎是必須的——對于恐怖類的場景來說,門一直就是很令人恐懼的東西,完全遮蔽視線,誰也不知道究竟會有什麼從里面沖出來,更別說還有‘開門殺’這種惡意設定的存在。或者以上這些由某位家所提出的經驗或者並不完全正確,但至少王矩霖不想拿自己的命冒險。
門之後沒沖出一頭怪獸,也沒打出一梭子子彈。什麼都沒有……
所以他的表現理所當然地換來了一聲嗤笑。雖然只比呼吸重了一點兒,不過動態視力很好的王矩霖還是捕捉到了她揚起的小眉毛和抿起嘴唇的一瞬。這讓他翻了個白眼。然後向門里看去。
光線沿著簡單的水泥砌成的台階向下延伸了一段距離。映出不太寬的斜下通道,可以看到通道的頂棚和周圍是抹平的混泥土牆壁,沒有什麼特殊標記,只是有些塵土和污垢,兩側有金屬的欄桿,就是最常見的金屬圓管扶手,而靠牆一側則是瓖嵌在牆體上的圓管扶手,有些像是年代久遠的筒子樓的樓梯間。
但很暗。
王矩霖回頭,再轉回,確認自己的眼楮沒有問題——小姑娘身後的幾十米里一片光明,但在通道中那光卻仿佛被遮蓋般暗下來,只能蔓延到第九個階梯附近,黑暗在光芒盡頭拉扯出清晰的交界,將對側的一切完全籠罩。空氣帶著一點發霉的味道,但沒有霧或者吸收光線的東西。
所以是……某種設定?
這種地方如果真的踫見了什麼怪物恐怕是很難逃走,比方說從棚頂上爬過來的舔爺……
搖搖頭,把荒誕的聯想扔出腦海,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女士優先。”
與其說是‘紳士風度’,其實是赤果果的膽怯,不過現在也不是顯示勇氣的時候——面對怪物他這個赤手空拳還殘血的0級‘調率者’連個肉盾都稱不上。何況女孩身周的光不會被她自己遮蔽,對王矩霖可就沒這個優待。
想象中的危險,仍舊沒有到來。
向前下了幾個台階之後,就能看到這樓梯其實不長,不過十三階,通道的前方連接著一個半圓的平台,整個通道也由此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當兩人走下這一層,轉過平台……出現在視野中的就是一條斜下通道,兩側有金屬制的圓管扶手,幽暗的光線映出十三階水泥階梯中的九階,邁下台階,就會看到階梯盡頭半圓形的水泥平台。再轉過平台,是下一層的十三階階梯,以及,半圓的平台。
——王矩霖在第一時間已注意到很多細節。
那階梯,平台……甚至連那些牆壁上的斑駁,鐵架欄桿上的袟{都是分毫不差。每一次轉過平台,都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一個位置上轉圈。
下一層。
再下一層。
……
時間流逝……
已經走了多久?
任務面板上的時間過去了18分種。而感覺上,卻要長得多。
腳步聲在通道里回響,混合,變成輕微的颯颯聲。這聲音摩擦著心底的焦躁,讓它不住膨脹……王矩霖知道自己的呼吸正在越來越沉重。
那是恐懼的表現——即使眼前通道看來堅固,穩定,也沒有絲毫的危險,然而只有你真正身處其中的時候才能感受到——深沉的恐懼隨著一次又一次的重復,一點點地滋生,視野盡頭的黑暗好像隱藏著一張遍布獠牙的巨口。說不定轉過下個轉角,它就會將你撕裂,吞噬,不留痕跡。
兩人的腳步不慢,已經轉過了接近八十層樓梯,推測垂直的深度應該超百米。一般城市的地下很少會有如此深的結構,可是眼前的階梯通道仍舊一層又一層的出現,仿佛可以就這樣繼續重復到世界的盡頭。
是不是在原地打轉?或者,這里根本就沒有盡頭?
王矩霖的腳步微頓。
有個聲音。
那是人的聲音,但並不是眼前的女孩發出來的——很尖銳,又很輕,分不出是男是女,但其中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泣和哽咽。它一直重復著,而王矩霖花了一點兒時間,才分辨出那是英語,似乎有“please”還有“help”以及……“down”?
然而當他屏氣凝神,試圖分辨那聲音位置的時候,它卻已經消失不見,空間里只剩下空氣劃過的嗖嗖回響,像是無形的手一樣箍住胸膛。
幻听?
不,因為又轉下了三層樓梯時,聲音再次出現,又消失,詞匯的順序不大一樣,但聲音仍舊是那個聲音——如果是幻覺,那麼一定是很逼真的那種幻覺。
于是他終于忍不住開口︰“你有沒有……”
“什麼?”女孩兒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打量著一具尸體。
所以王矩霖沒有繼續問。
對方沒听見。于是實話實說就變得有風險了——這位小姐之前交代得很清楚,如果他出現幻覺,‘我也可以直接送你回地獄去。馬上。’——如果這幻听就是幻覺的一種呢?
所以猶豫了一下,他繼續道︰“露西亞小姐啊……”
“我不叫那名字。”
“名字什麼的不過是個代號啦,我總得稱呼你不是嗎?”
“……叫我火蜂。”
“哦,火蜂小姐。”王矩霖點了點頭︰“我是想說,這麼一直走是不是有點太無聊了?能不能說點什麼?”
“……隨你便。”
王矩霖笑了笑,張開嘴……但只發出了個無意義的低聲。
他的瞳孔瞬間緊縮如針,視網膜上映出眼前的通道——在那光照範圍的邊緣……有一張臉!
實際上那並不是真正的臉,更接近于朦朧的卵形輪廓,慘白色,沒有嘴巴,也沒有鼻子甚至頭發,之所以能夠讓人聯想到臉,只是因為上面有眼楮。那兩個眼楮有拳頭大小,灰白色的表面干枯暗淡,也沒有瞳孔。但是兩側有一層微微顫動的‘眼瞼’——似乎能夠感知到王矩霖的注視,它眨動了一下,然後向他‘看’了過來!
視線與之相對的剎那,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莫名宏大的恐懼滲入肌肉骨髓,擴張十倍的心跳聲在耳朵里鼓脹,仿佛整個臉都在不斷搏動。他下意識地後退,然而卻有什麼東西忽然纏住了他的腰讓他動彈不得,耳邊也響起了一聲高分貝的尖叫。
但尖叫,仿佛一聲晨鐘,敲醒了他的意識。
恐懼的冰冷飛快地退卻了,一如出現——有暖流從他的手中升起,遍及全身;而當他再抬起頭,視線邊緣那臉已經不見,只留下灰白的斑駁牆壁。至于說纏住了他腰的……是那位‘火蜂’小姐的一只手手臂,她的一張小臉更是已經貼在王矩霖的背上。小鹿樣細微的顫抖讓他一時間不由有些好笑。
雖然說‘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不過你說你個小丫頭逞什麼能……
這麼想著的時候,小姑娘卻向前伸出了一只手。
細細的蒼白指尖驀然流轉出光澤。
光澤很艷麗,仿佛涂上了一層蔻丹,然而在視線被吸引的瞬間,已變成了灼目的耀芒!如火焰長劍般直刺向前,點亮了黑暗!灼熱的暴風隨之洶涌而至!王矩霖連忙抬手遮臉,卻仍舊感覺整張臉皮好像被燒熱的刀子在刮一樣,甚至眉毛和頭發都要燃燒起來!
贅述的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
實際上從看到那張臉,到熱風的爆發,總計也不超過兩秒。而當紅光晦暗,王矩霖從手臂中抬起頭,就看見了一幕令人咋舌的場景。
細微的火星伴隨著燥熱的空氣向外散逸,而視野的中心是大片的暗紅……那張臉原本所在的位置上,水泥的牆面竟被灼燒出了半米方圓的一個淺坑!半融化的物質逐漸冷卻,凝固成為黑色的玻璃,慢慢地,重新融匯進那黑暗中。
這就是老手們的能力?太悍了吧?人體激光炮啊……
“那東西……沒了嗎?”
“……嗯,燒沒了。”
驚訝之余,背後傳來的嚅囁讓他有點哭笑不得,那位小姐終于是放開了他,不過卻隨即就甩過來兩道凶狠的瞪視︰“你剛才什麼也沒看見!”
“是是,沒看見。”
“不許笑!”
“……不笑。”
“嚴肅點!”
“……”
這位小姐呀,就算再怎麼凶神惡煞,已經崩壞的形象是那麼容易就恢復的麼?
腹誹當然是不能出口——這丫頭可不是什麼善茬,剛才那火力就算隨便發揮個幾分之一,就夠他王矩霖吃不了兜著走了,所以揉揉發燙的臉皮,他試著轉移話題︰“火蜂小姐,這情況很危險啊。在心理學和神經學上說,恐懼谷理論可是涉及到人體本能的弱點……”
作為一個自由職業者,與人交流屬于早已遺忘的技能,所以連他自己都知道這話題轉得實在很硬,幸運的是,還算成功。
“恐懼谷?”
“就是人類基本認知的缺陷,預期和現實之間不匹配所造成的認知情緒綜合反應——同時間持有兩種矛盾的觀點就會讓人類產生認知障礙,不能馬上解決這矛盾就會催生負性情緒。簡單點說,有點像什麼又不十分象的東西非常令人焦躁進而恐懼,你看人類歷史上那些混合類的怪物,什麼惡魔,奇美拉,僵尸又或者人面狗什麼的都是經久不衰,就是因為人類根本沒法抗拒這種反應。”
“你為什麼沒有嚇……恐懼谷?”
“……我反應遲鈍。”
心理學和神經學的大帽子蓋下來,小姑娘的表情稍終于微放松,所以輕咳一聲,王矩霖繼續著勸誘與探听︰“嗯,總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關鍵是這個難度。這里還有在外面那個大怪物,好像都是很高級的變異體吧?每次新手任務都這麼難嗎?”
當然不可能那麼難——否則在那個大觸手怪出現的時候,那位毛熊小姐就不會那麼驚訝了。
關鍵是,這究竟是不是意外。
“新手任務一般很簡單,即使加上支線也是。”火蜂輕聲說︰“不過,這次大概是有人引的怪。”
“你是說……其他的‘調率者’?”
王矩霖眉頭大皺——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但無疑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一種。
如果說有什麼比怪物更加危險,那麼只有人……而且從對方的說法判斷,敵人顯然不是一個,而且還是刻意針對自己這一方的。
“每個‘世界’里不一定只有一組人,很多任務都是在同世界里同時進行的,互相干擾也正常。”
她停下了腳步。
對話的時候,兩人又走下了兩層的平台,依舊是一模一樣的普通平台,那‘面孔’也不見蹤影。但現在,在下一層的平台上,卻赫然趴著一具尸體。
干尸。
如果上學時學的那點解剖學還沒有忘光的話,王矩霖判斷這個人是男性,大概四十到五十歲,至少已死了半年。干燥通風的環境讓軟組織完全腐化,只剩下罩在骨頭上的一層干皮。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還缺了一條手臂,干涸的皮層在肩頭卷曲,似乎可以證明那不是陳年舊傷,而是還活著的時候,被什麼的東西扯斷的。
不過除此之外,他身上的衣服保存的還算完整,一件落滿灰塵的白大褂,或者叫實驗服,多少揭示了他身份的秘密。
頭部朝外……一個逃出來的倒霉蛋?
他猶豫了一下,想繼續確認死因以及它跟剛才那怪物的關系。然而火蜂小姐看來卻沒這種耐心——她走下去,伸手從尸體的手里面拿起了一張紙條。看了一眼就扔給了王矩霖。
紙條已經被揉成了一團,不過其上用粗簽字筆寫出的字跡還算清晰可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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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用繩命發車的老司機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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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小姐,緊張可是發揮實力的大敵,所以任何時候都應該有開玩笑的心情……誒等等,你怎麼知道這是玩笑的?哪個黑車司機連小女孩都不放過……”
“我不是小孩!”
“……總之有這具尸體,是不是說明出口已經不太遠?”
那雙被焰色充溢的雙瞳讓王矩霖心神一顫,只可惜如果話術技能有冷卻條的話,它肯定沒蓄滿——改口根本毫無意義,小姑娘用炸毛貓咪的姿態盯著他看了幾乎一分鐘,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一步就已經跨過了一整層的階梯,把他丟在詭異的黑暗里。
幸運的是,出口確實不遠。
在黑暗中轉過了兩層平台,簡短的水泥通道就在眼前擴展成衍架和鋼板的方形小廳,對側瓖嵌著一道厚重的門閘,足有四米高,厚度超過了三十公分的閘板半開半閉,其後頗具科幻氣息的全金屬通道一目了然。
顯然這就是‘基地’。
不過,王矩霖心中可沒有多少‘任務即將完成’的欣喜——視野中,鮮紅的光環正從火蜂小姐身體上綻開,點點磷光幻化出一身火紅的風衣。肩、肘、膝以及修長的雙腿上頗有機械神教風格的金屬護甲,讓她的外表多了幾分科幻戰士的凜然。
“……連巴拉巴拉能量呼尼啦都不念也就算了,魔法少女變身居然不給福利時間啊……”
“你說什麼?”
“……沒什麼。”
“記住,調率者間的戰斗可不管你有幾級,所以能躲就躲,能跑就跑。必要的話,求饒也行。接著!”
皺了皺眉,王矩霖接住那位小姐隨手拋給他的東西——高分子塑料的圓筒,里面帶著三根注滿無色液體的細管,前面還有個看來可以拔下的保護帽——準確地說,應該叫無針注射器。
<治療針。3/3
藥品。
品質︰普通。
最常見也最有效的治療藥。每一劑量都會立即恢復你11到20點的hp。並立刻大幅度的降低受傷的疼痛,俗稱“萬能的治療針”。除了一個小時只能有五劑量起效的限制外沒有任何副作用,是居家旅行冒險作死的必備良藥。
備注︰經研究,股動脈區為注射首選,可將恢復效果發揮到最大。>
喵的,有好東西不早點給,讓老子忍著疼走了好幾百台階……這丫頭真沒好心眼。
把針口按在脖子上扳下開關,彌散的微涼感覺讓某人了咧嘴——當然,腹誹歸腹誹,他可不會真的認為這只是好心的饋贈——這個時候給他,更有可能是考慮到他的死亡,會導致任務失敗的可能性,也意味著接下來的危險會成倍提升。
大門之後的通道比想象之中的還要復雜,金屬板壁上一排排的門窗在蒼白的燈光下或開或關,但不管是走廊或者室內都不見半個人影,只有各種器械、翻倒的桌椅和玻璃的碎片四處散布,還有干涸的液體在地面上勾畫出怪異的污漬,與死般的靜謐一起構成了不同于黑暗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
“麻煩……”
通道兩頭指示標牌上的字跡讓王矩霖低聲詛咒——雖然除了開頭的03字樣外,那外文他一個也不認識,可是每個牌子上至少七八行的指示說明,這‘基地’的規模,要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而透過走廊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內部更多的門,加上通道的盡頭的分叉,在剩余的四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里恐怕很難全走一遍。大多數的門上用的是電子鎖,而且厚度至少超過了六七厘米。想在其中找到關鍵線索的難度顯然提高了不止一點。如果任務要求里面那個‘內情’相對簡單或者還好……然而如果那樣,提示是不是應該寫成‘事故原因’?這用詞上的斟酌和任務的難度,到底有沒有關聯?
火蜂小姐顯然沒有某人的種種顧慮與猜測。穿過大門,她直奔其後的警備室——門牌雖是外文,不過佔據了一堵牆的集成屏幕已經足夠解釋這房間的作用。
只可惜同樣凌亂——
僅余的燈管苟延殘喘地閃動著,映出屏幕牆上縱橫的裂口,唯一的桌子下所有抽屜都不見蹤影,大敞四開的槍櫃空空如也,甚至沒留下一發子彈。雖然火蜂小姐正利落地拆卸組裝桌上的兩台電腦,試圖拼出點有用的東西。但在王矩霖看來大概也是無用功——屏幕牆上深深淺淺的裂口看似隨意卻面面俱到,破壞者明顯不想留下任何可用的訊息,就算機箱能啟動想要顯示也……嗯?
破碎的屏幕牆忽然亮了起來。
應該不是女孩做的。
沒有具體的內容,只是耀眼的藍白雪花點。隨著嘩啦啦啦的噪音不斷抖動……但是,王矩霖分明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橫亙了液晶板的,足有三指寬的縱橫裂縫,而那光亮也沒讓周遭的亮度有所增減,卻又有個嘶啞的聲音,混在那嘩嘩聲里。就像是野獸的哀號一般地,長長短短!
又是……幻覺麼?
他晃了晃頭。
雪花和雜音消失了,只剩下黑色屏幕上他的倒影——唇角翹起的陰冷笑意,卻不屬于他。
心髒咚咚的聲音在耳中炸響,血液帶著熱量充斥到全身的感覺讓他眩暈,不得不沉重地呼吸了幾口,才重新抬起視線——然後,沒有雪花,沒有雜音,也沒有他的臉,只有門口正對著的幾個屏幕,破破爛爛。
還有一行銀白的文字閃過。
文字很小,僅僅三個,在視線的邊緣……但完全沒有逃過圖片修正師的視力捕捉。于是他轉頭讓那字符回到視野中央。
(一扇門)
當然,那確實是一扇門,雖然是金屬制造,厚度超過三厘米,不過就安裝在這警備室唯一出入口的門框上,開合順滑,毫無異常——除了王矩霖非常確定他視野里所有的東西上都沒有類似的提示,不管是桌子椅子屏幕或者走廊。
所以猶豫了一下他抓住門把手,然後隨著噶吱一聲刺耳的摩擦,幾行文字就出現在了他的狀態欄中。
{一扇門
武器
傷害︰變化。
品質︰精制。
裝備需求︰能拿起來。
說明︰這東西帶著點弧度。有條狹窄的觀察孔,兩根把手剛好適合的手臂穿進去提起它,不過它也只是一扇門而已。
“這也能算是武器?”
王矩霖愕然。
他不是沒有找件臨時武器的打算,只不過暫時還沒有合適的選擇。本來這房間里能做武器的只有脆弱的桌腿和一張不好用的凳子。可現在一件武器卻等于直接送到了他手里——如果那真的能算是武器的話。
“你找到了件精制品?”被摩擦聲吸引的火蜂小姐轉過目光,首次露出了一絲驚訝。
“精制品……有什麼不同嗎?”
“大部分物品只有經過了魂力的強化才能帶入高等宇宙。所以是普通和破敗等級的。”小姑娘走過來,敲了敲那扇門︰“不過總有些精良品或者更特殊的東西。雖然相當罕見,尤其是在這種難度很低的世界中。總而言之,你運氣不錯。”
“哦,這東西值錢嗎?嗯,我是說,魂力?”
女孩兒因驚訝而緩和的神情僵硬了一下,然後用漂亮的眼白表達了對拜金主義者蔑視。讓某人不由苦笑——天可憐見,對于一個背著債務的人來說,什麼運氣都比不上現金實惠不是麼?
當然,如非必要,他暫時也不會隨便將這東西出手
畢竟這第一件到手精良品裝備雖然外形不佳,質量卻是不錯——至少寬闊的表面和兩三厘米的厚度足夠給人相當的安全感。而且這個體積如果按鋼鐵的比重算恐怕少不了半噸。可此刻王矩霖將它舉起放下,卻覺得不太影響行動。
影響還是有點——小姑娘已經沿著走廊走了出去。動作看似輕緩,但每一步卻幾乎都邁出兩米多遠,王子光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她,咚咚的腳步聲在走廊中回響,頗為刺耳,又換來了個‘安靜點!’的斥責。
“那個……火蜂小姐,你找到地圖了?”
“沒有。”
“那……您以前來過這里?”
“沒有。”
“這……”
“我追蹤技能八級。”
冰冷簡單的回答讓王矩霖皺眉。
從字面上的意思推斷,‘追蹤技能’是找人用的——沒地圖也不知道路,那麼去找知道路的人也不失為沒辦法的辦法。問題是敵人可不一定會乖乖配合,尤其那些人如果同是‘調率者’的話。不過她既然提到了‘追蹤’技能,或者就算有讓人開口或者配合的技能也不足為奇?
技能,道具,武器……還真是個足夠‘有趣’的世界啊。
兩人自此又陷入了沉默,穿過一道道的通道——這個地下設施的大小不斷地刷新著王矩霖的認知,他知道自己基本上是朝著一個大致的方向前行,但那些寬寬窄窄的走廊和窗欞門後布滿設備的房間卻幾乎從不重復。只是所有的房間無一例外一片死寂,沒有生物,也沒有尸體。甚至活著的氣息,當然,除了他們倆。
步行又持續了十多分鐘,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如果我們沒在限定時間里回到那座塔下面,會怎麼樣?”
“我可以自費開一扇傳送門,你的話,會被困鎖在這個世界里,直到有人願意救你出去。”
“不能一起走?”
“給公司付費就行。”小姑娘語聲中的冷漠,一如她話中的含義︰“0級新人有優待,只要十點魂力。或者自殺。復活費五十點。但無等級新人死亡時有一半幾率會靈魂潰散。”
“公司?好吧,這公司果然是搞傳銷……”
王矩霖的語聲中斷在半途,因為小姑娘一把把他推回剛走過的牆角︰“噤聲。”
幾秒之後,急促的轟鳴聲從走廊的另一頭,某個房間里傳出來,王矩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在室內開槍的聲音,而這個時候一個人影已經猛地從前方走廊滑開的門中滾了出來。
轟鳴和火光緊隨其後,于是滾出來的人砰地一聲撞上了牆,一條腿上血如泉涌。
這家伙的皮膚黑中帶黃,短短的頭發和黑色的服裝看上去象是電影里很常見的保鏢,不過此刻的表現卻與平民無異︰“不……不要,別殺我!”他大喊著︰“你們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喊聲換來的卻是兩聲槍響——打在他完好的那條腿上。讓遠處的王矩霖不由縮了縮脖子。
他小心地探出視線,觀察著走出的兩個行凶者——應該也是調率者,不過外表上與火蜂,以及那兩位‘教官’完全不同。硬式防刺服和頭盔以及自動步槍讓他們看起來更接近于軍人,卻又多了幾件格格不入的東西。
其中一個圍著條花花綠綠的圍巾,另一個腰間卻掛著彎刀和弓弩。
“進入中心的密碼交出來!”圍著圍巾的家伙一把抓住了黑人的腦袋將他扯到牆邊,呵斥道︰“還有知道什麼全都給我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
“真弱。沒超過五級吧?”王矩霖忍不住露出一絲冷笑,輕聲諷刺。
這評價讓火蜂小姐下意識地點頭,但隨即一愣︰“你怎麼知道?”
王矩霖回答之前,更響亮的聲音已經響起。
“我……我們有一個夢想……”
發出聲音的是哪個黑人,斷斷續續,卻異常洪亮︰“我們找到了,它……猶如帶來希望之光的碩大燈塔,恰似結束漫漫長夜禁錮的歡暢黎明……我們,作為締造者草擬……這氣壯山河的諾言,我們承諾讓所有人……都享有不可讓渡的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權力……”
“住口,我在問你……”調率者喝道,但完全無法制止那聲音。
“但是他們沒有實踐諾言……履行這項神聖的義務。只是開了一張空頭支票,支票上蓋著“資金不足”的戳子……我們不相信它們已經破產,我們不相信,巨大的機會里沒有我們的儲備……”詭異的語聲在周遭回蕩,但很快就變成了尖利的狂吼……
“自由啦!自由啦!感謝全能上帝,我們終于自由啦!”他瘋狂地大叫著,突然猛地竄了起來!而隨著喊聲,一層濃密的細霧就從他的周身噴涌出來!順著猝不及防的調率者的五官沖進了體內!于是那調率者立刻發出一聲不像人的慘叫,扔下槍用五指摳挖著面孔!
他的力量是如此之大,臉上的皮肉立刻就被一條條的抓了下來,血肉橫飛,但他卻仍舊抓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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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調率者的反應還算迅速,然而面對那擴展的霧氣,和狀態淒慘的同伴他也沒什麼辦法,只是反射性地向那黑人的尸體掃過幾發子彈。
這當然毫無作用——子彈在黑人身上撕開一串缺口,卻沒再迸濺出哪怕一絲血液。只是以可怕的速度干癟,像被無形巨手擠壓的海綿般噴出更多的煙!而煙霧竟活物般開始聚攏!于是調率者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終于想起後退。
他幾乎成功了。
就在他退過門檻的剎那,正抓撓面孔的那個犧牲品猛地彈跳起來。以敏捷得不像人類的動作,一把抱住了他!
“住手!救命……啊……”
血肉模糊的面孔讓調率者瘋狂地嚎叫,掙扎著將槍抵住曾經同伴的胸膛,傾瀉的子彈撕裂了人體,但這片刻的耽誤已經足夠致命——蓬勃的灰霧已經徹底凝聚。變成了六七個,栩栩如生的裸體女人!
是的,栩栩如生。
環肥燕瘦,體量風騷,她們扭動著腰肢將那個調率者包圍,發出一串串咯咯輕笑︰“先生,需要服務嗎?”“英俊的小伙子,選我啊,我可是最好的呦……”“我會給你快樂的……”
但所謂的快樂……僅是奪取而已。
王矩霖吐出一口氣,無聲地將放置在身旁的門板豎起——視線里,那個倒霉家伙的尖叫已經驟然停滯,當一個女人的手踫到他的剎那,他的身體便顫抖收縮,最終,從全身擠壓出更多的灰霧。而這些灰霧隨即搖曳著凝聚成更多的人影,不過呼吸間便已經增殖了十數個!當男人的身體只留下干涸的灰渣,十幾個女人便在咯咯輕笑中齊齊轉身,向王矩霖和火蜂的方向走來!步伐雖然不快,但腰肢輕擺,毫不吝于將自己最為隱秘的地方顯露人前,曼妙的身體引人遐思……
不過究其實質,這幫‘絕色’的可怕,可不見得遜色于地面上那個尸體大怪——她們霧氣組成的身體不但缺乏可供攻擊的實體,還相當迅捷,感知範圍廣大,而且從剛才那兩個倒霉蛋的遭遇來看,只要沾上一點就足以致人死地。
所以頓了頓,王矩霖輕聲問︰“要繞道嗎?”
火蜂並不回答。
只是揮了揮手。
閃閃發光的東西從她手中飛出,像一抹淡藍的煙雲;然而與空氣接觸的剎那,那淡藍立刻熊熊燃燒起人身粗細的火龍,隨著她虛向前推的手勢翻卷過整個通道!可怕的熱量撲面而至,讓王矩霖眨了眨眼楮,而這個時候,那些‘女人’已磷粉被火光引燃,吞噬,噴發成人形的火炬!
秒殺?
還沒有……被燃點的‘火炬’比‘女人’的數量少了兩,不,三個!
“通……”
王矩霖喊道,可提醒顯然多余——嘴唇剛剛張開,火蜂已經翻起縴細的五指,于是如龍的火舌隨之分裂,槍尖般各自刺入天頂上的每個通風口,剎那間陣如雷的悶響沿著管道滾滾散開,視野里所有房間內的十余個通風口中,同時噴出了一道長長的火舌。
鳴動緩緩歸于寂靜時,王矩霖才不由驚訝自語︰“可怕……多少級才能有這樣的能力?”
驚訝的神色讓女孩得意地翹起嘴角,不過立刻輕咳一聲掩飾下去︰“特異能力不過是武器的變種,技能專長才是戰斗的基礎。先學會速度爆發和耐力運作吧,否則你連逃命都做不到。更別提買到異能了。”
媽蛋……夸獎你就高興地接受不好麼,非要轉進過來把我批判一番……老子又沒作為長者教育你。
某人無言地咧嘴。但火蜂卻不打算就此罷休︰“你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那兩個家伙等級不高?外表就能判斷吧?裝備沒特點嘛。”
確實,某小丫頭酷炫的戰斗鎧甲就不說了,毛熊小姐和她的同伴一個槍口巨大,一個頭發炫目。而剛掛掉的兩個倒霉蛋用普通槍械,穿隨大溜的衣服,到死也沒啥表現——不過這答案顯然並不讓提問者滿意︰
“原來是蒙的……”她皺起小小的眉頭,似乎頗為失望︰“好好記住吧,隱藏自己的狀態也是常識。”
“當然也不排除他們喜歡扮豬吃虎,不過嘛……”
王矩霖暗諷,小心走過遺留著燥熱的通道,用手里的門在那黑人的殘骸上捅了捅,確定沒有問題才蹲下掏摸︰“就算是第一次來這,嗯,世界,城市狀況也擺在那里吧?這基地還是任務里提示的‘源頭’。里面有個活人不可疑?何況這倆貨的表現……嘖嘖,步槍不適合近戰,盤問和負責警戒的人也應該分開距離。隨時確保退路……這可是普通人看點美劇就知道的常識。而且,明明是黑人還說中文,就算調率者都有即時翻譯,但做過三五次任務的老手還能分辨不出這一點?”
“普通人可不知道這些……”
火蜂小姐皺眉,盯著他看了幾秒才重新開口,嘲諷的語氣里似乎帶上了點感嘆︰“他們只會胡亂逃命,躲在角落,哭喊。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會被淘汰。”
“哭喊躲藏胡亂行動,踫見危險的時候選這三條的家伙們死得最快。就算是沒經歷過,戰場視頻,電影什麼的難道沒看過?”
“你……一開始就發現槍的子彈很少吧?”
“是啊。”
“為何不告訴他們?”
“小姐呀,關乎性命的東西自己不在意,別人提醒就能記住了?而且這不就是你們想教會他們的事嘛?我何必越俎代庖?以我的能力,救了他們兩次已經對夠好了吧?”
王矩霖結束搜索,嘆了口氣站起身︰“好了,這家伙沒id卡,沒武器也沒資料,只有破洞西裝一套,鞋一雙,寫著‘保衛處三級特工’‘馬丁’的名牌,沒電子構件,不過卡後面有把鑰匙,單列四簧彈子鎖用的。要不要去找找他從哪兒來?”
“隨便。”火蜂隨手從另一邊的地上撿起件東西拋給他︰“下次,先看死人的地方。”
系統提示︰有人向你贈送了一件品質為特異的裝備,是否接受?(提示,特異品以及以上等級的裝備視為特殊饋贈,如果接受,本次饋贈之後的十個循環時內,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饋贈的特異以及以上品質的物品都將被自動拒絕。)
王矩霖伸手接住那東西,注意到是一枚指環,黑黝的外表像是鑄鐵打造,但拿在手里時就可看到上面的一行字體。
<次級次元戒指。
飾品
無防護力
品質︰特異。
說明︰壓縮空間制造的次元戒指,只能裝入一件精致品以下,不超過0.5立方米大小的裝備,隨存隨取。”
“調率者不同意轉讓,不是不會掉東西嗎?”
“不能搶和偷,但會掉落……?”
小姑娘的語尾挑成疑問——王矩霖毫不猶豫地選了拒絕接受,將戒指拋回給她︰“無故的恩惠令人不安,除非有回報的能力……剛才有個家伙想白要東西,結果弄到了一發子彈的事兒,我可還沒忘呢。”
“哼。”
“別說治療針啊,那是為了你完成任務而必須的,況且還是普通品,這個可是特異品,空間類的裝備都很高等吧?”
“裝模作樣!”小姑娘皺起眉頭,再把戒指拋還,附送蔑視滿滿的一記大白眼︰“容量一立方米的空間口袋才值十點魂力。這種佔裝備格卻只能裝件精良品的東西,唯一優點就是取出放進比較快,低級的土包子才會當寶。”
媽蛋,十點魂力還特麼‘才’?那老子完成一個任務才給一點叫啥?所以我要是要了不也進入了土包子的行列?
可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是矯情了,所以王矩霖把那玩意兒套上右手中指,那扇門隨即在他手中消失。又出現——他就這樣一邊行走,一邊舉手,躬身再直立,讓那扇門在手中不斷閃現。直到感覺適應一些,才繼續提問︰
“火蜂小姐,你剛才說,隱藏狀態是常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調率者之間經常互相攻擊,還會定點狙擊特定人物?而這些‘世界’的選擇也不是隨機的?”
“選擇‘世界’的方式有三種,隨機,階段任務,以及指定,指定要求最高,要有個去過這副本的高階調律者作隊長,付出相應的魂力,還必須副本中尚有任務生成。一般情況下,副本里產生任務的地點往往會有重合,所以埋伏他人……也是可能的。”
沒有否認互相攻擊的事也就是說你們這三個人里,至少有個值得被伏擊的大人物?
“即使有伏擊也很少刻意針對。”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小姑娘又賞了他個冰冷的眼神︰“復活對于調率者來說,不過是魂力的損失罷了。”
“高級調率者等級……戰斗力跟你比怎麼樣?還有他們人數能有多少?”
“廢物的領隊必然也是廢物。”
哦,真是好大的自信……可惜虎軀一震霸氣四溢那是爺們兒的特權,你這種小丫頭再挺也是平胸。
其實早猜到這結果——如果不是自信爆棚,這位小姐又怎麼會在鬧出這麼大動靜後還如此老神在在地慢慢前行?
但那些敵人卻又為何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還沒有出現?是因為那兩白痴跑得太遠,還是目睹了那威力不凡的一擊而全體嚇破了膽?又或者,他們還有其他事情分身不得?
房間另一側仍是空曠的通道,與來時的那條只有細微的不同——不是地板牆壁或者序號,而是空氣中彌散著細微卻又熟悉的味道——王矩霖抽了抽鼻頭……那種混合鐵蛃薵獄蠕銦A與他的衣襟上已經干涸的東西幾乎一個味兒。
前進了大約五百米,轉過一個T字形的彎角時,路到了盡頭。
這里是一條短走廊,天頂和牆壁都傾斜著向外延伸,在盡頭處構造出更高的空間,瓖嵌著巨大的鋼鐵閘門——一如進入基地時的那扇,只不過看來更厚重,而且關閉得嚴絲合縫。
一盞紅燈閃動的光輝勾勒出它厚重的輪廓,也映亮了稍遠處,通道兩側的狼藉。
洞穿了板壁的破洞邊緣撕裂成七扭八歪的銳邊,像大張的幾張獸嘴。腐爛的血肉和污漬揮灑出蹩腳的抽象畫作。但尚未凝固的血跡和空中多出的硝煙氣味,猶在證明戰斗剛剛過去不久。
“躲貓貓的把戲就到此為止吧。”火蜂小姐停下腳步,朗聲開口︰“或者,要我請你們出來?伊甸的諸位?”
于是,七八個全身漆黑服飾,加掛著不同裝甲的身影應聲從兩側的房間里出現,用手中長長短短的槍支指住兩人所在的位置。
“真夠囂張的……啊?”
一個同樣黑色裝束的瘦高人物從房間里踱步而出,上下打量了兩人幾眼︰“哦,原來是魅影七團的雜碎?嘖嘖嘖,難怪連個招呼也不打就把我們兩個兄弟送去復活。還以為你們最近做高等任務滅了團之後能收斂點,沒想到還是狗改不了****……團長都已經掛掉了還這麼囂張?真以為你們天下無敵啦?可惜我們伊甸好像也不缺幾發動能槍的子彈錢,想要來搶我們的任務?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隨著他的話,八支造型奇異的槍支,也各自發出了一串鏗鏘的金屬摩擦。
“不知死活!”
火蜂原本冷漠的神情驟然一變!
“沒有人可以隨意侮辱魅影,侮辱團長……你要為你的言辭付出代價!”
她眯起眼楮,輕聲斥道——不見有任何動作,數十道細微的火光已從周遭的虛無中緩緩燃起,環繞著她的身體,匯聚在她的指尖,緩緩流轉,然而那紅藍雙色的流焰卻不見絲毫溫暖,一如迫人眉睫的凌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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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
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在劍拔弩張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與其說是笑聲,更像一個字一個字地毫無誠意地重復著那單調的音節,讓听到的人都心中一沉。
于是在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匯聚到那個一身干涸血水,赤手空拳的人身上。
“飯可以吃,話不能亂講。”
笑聲恰到好處的停滯,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個持槍者的面孔,最後停留在瘦高個的臉上︰“死了兩個人,就一副被強上的德行……那麼我們這邊被你們害死了二十幾個,要怎麼辦呢?哦?你不知道?就像你不知道你那兩個人也不是我們殺的?”
這個家伙到底在干什麼?
瘋子嗎?
無法理解的狀況,讓幾個黑衣人下意識地收回目光去看他們的領導者——同樣的迷惑也讓這個人錯愕一瞬,當他準備開口時,那個人卻又恰到好處地搶在了他前頭。
“說包圍沒斷敵後路,說防御又沒縱深,你們就打算用這種倉促的陣勢來打一場沒頭沒腦的戰斗?呵?呵哈哈……別鬧了,同樣作為被困在這里無法前進的倒霉蛋,我們各退一步怎麼樣?我們需要條路去地面,作為交換,有些任務的線索也可以給你們。”
“任務的線索?”瘦子一怔,但隨之冷笑︰“這種鬼話你以為能騙得了我?”
“反正你也不是隊長,不做主又何必擔心被騙?”
“我就是隊長!”
“很顯然,你不是。”王矩霖伸手,搖了搖食指︰“我說到‘隊長’的時候,那兩位老兄下意識的往那邊的里面看了……哦,其實沒有人往里面看,我開個玩笑,誠實的老兄。”
正瞪視手下的瘦子像扭了脖子般的神態,讓所有人都表情古怪——就連被火焰環繞,殺機四溢的火蜂,也在一怔之後抿起嘴唇。
“你這混蛋……”
“鎮定點!”
惱羞成怒地咆哮被低吼喝斷,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隨著聲音從一側的房間里大步走出。他揮手讓所有人收槍後退,向火蜂點頭示意︰“魅影團的火蜂小姐……久疏問候。我們正在做一個第七等級難度的任務,不過不太順利,只剩下這十二……哦,是這里的十個人了,兄弟們難免有點情緒,言語上多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終于出來了個能好好說話的。
王矩霖挑挑眉毛暗中松了口氣。不過轉頭就注意到火蜂小姐的瞪視……那張白皙小臉染上一抹紅霞時倒是平添幾分可愛,但紅眸里凌厲的殺意有若實質刺人體膚,讓王矩霖剛剛放松的精神再次抽緊,連著打了幾個抖。
‘一會兒跟你算賬’的意思?
媽蛋,你以為我特麼是為啥才強行搶戲的?
——如果有的選,王矩霖打死也不願意裝瘋賣傻強吸仇恨,干這種像是‘表演型人格障礙……俗稱人來瘋的事,只是剛才局面實在生死攸關,不得不為。
那瘦子所謂‘被滅了團’‘團長掛了’到底代表多嚴重的問題他無從得知,但這挑釁無疑是揭了火蜂的逆鱗——剛剛那瞬間她周遭翻滾的十余條青紅火花,每條都與燒殺幾個裸女時的相似,如果完全爆發……王矩霖絕不懷疑這通道連帶周遭的十幾個房間都會瞬間融化,萬物成灰。
第一個倒霉的可能就是站得最近的王某人。
即使這位小姐留有余地,那火焰能夠很奇跡地不對同伴造成傷害,也不代表麻煩消失——對方那八個黑衣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短毛胖兔。0級的某人就算用鐵門也不能奢望抵抗幾個方向打過來的子彈。更何況不露出全部底牌是戰斗最基本的常識,那些隱藏在暗中的人會如何反擊他完全不清楚,再加上戰斗獲勝之後還需要考慮的後路……
林林總總的考量之下,王矩霖也只能選擇出頭緩和一下氣氛。
幸好,這‘緩和’算是成功——最應該慶幸的就是,對方真正的帶隊者不是那個毒舌又沒腦的瘦子?
“二位剛才說,可以提供一些我們任務的線索,但不知道是什麼線索?冒昧一問,你……們的任務不會也是這里面的東西吧?”
身高超過兩米的大漢穿著寬松結實的迷彩長褲和軍靴,卻露出了肌肉鼓脹的上半身,像是涂了橄欖油般的赭石體魄,只在肩頭上用皮索扣著副厚厚的肩甲,小臂上套著寬寬的臂環,這些粗重的金屬防具上紋樣繁復,瓖嵌寶石。配合他滿臉的絡腮胡須,頗有幾分古希臘雕像戰士的風格。但他一口中文又純正清亮,頗有點古意。
“廢話少說。”
火蜂小姐冷冷道,她雙手環胸,卻有一層暗淡的火霧隨著視線在身周流轉,灼熱的能量似乎揭示了她的想法——燒死眼前這些人要比和他們對話有趣︰“你們從那里來的,我們就從那里出去。把地圖傳給我就夠了。”
“我們下來的通道早就炸塌了,要不是用光了炸藥又死了操作員,你以為我們干嘛在這里……”
一旁的瘦子忍不住陰陽怪氣的插嘴。但立刻被大漢擺手制止,他的神情如常,似乎對火蜂的敵視毫不在意︰“……火蜂小姐,我們來地方離此頗有距離,想必也不適合您再去繞路,不過我們倒是知道一條最近的出路,在這門里面,所以您……二位如果真有什麼線索不妨明示,也算是個雙贏的結局吧?”
很合理的提議。
但小姑娘根本連跟他對話的興趣也沒有,只是冷冷向王矩霖甩過一記眼刀,意思明顯——你弄出來的事情,你自己搞定。
“嗯,其實我們在來的路上,發現了不止一具尸體。所以也得到了點小玩意兒。”
王矩霖嘆了口氣,慢慢說道。但他腳下可一點兒不慢,說著話就走進了走廊左面的房間。
這里又是間監控警備室,不過陳設要比入口那間好得多,不只電視牆完好無損,桌上還放著相框,書籍之類的私人物品。房間里的四個調率者目光炯炯地盯著這個走進來的人,卻沒有阻攔他行動的意思。顯然這里有價值的物品已經被他們搜刮一空了。
所以王矩霖毫不客氣地走上前,拿起桌上散落的幾張打印紙——
紙張上似乎是什麼指導性文件,所以每個段落都被翻譯成了四種文字,其中一種是繁體中文。
……必須有三個全副武裝的保衛人員執勤,三小時換崗一次,側邊裝有CIW系統(CIWS,近距離武器系統,一種高射速武器,例如裝備在軍艦上用來擊落來襲飛彈的“密集陣”近防炮系統),擁有整個走廊的良好視線,並帶有一面塑料防彈玻璃屏幕以保護操作者……
目標需要放置在最高等收容密室內,配置繪制巨大(數據刪除)的地板及強力的真空系統。所有從收容密室內離開的生物,除了少部分用於分析和剖z,都需要 ⑴C蓯頤咳斬夾枰 逑醇凹觳榻 顧鴰怠T諶魏問焙蠣蓯彝舛夾枰 蛔釕倭矯 嗽彼 嗍印H魏我斐P形﹤盎鈐炯O螅 蠆幻魑鎦紙詠 魈宓母澆 夾枰 椿惚 觥觥觥 br />
保安人員必須對所有已知的(數據刪除)及武裝著鎮靜劑槍,K被下 常 命令在有需要r■■■■直到更好地理解……
“靠……嚴密過頭了吧,這里面難道有個基金會的物件?”
兩眼掃完這文件,其中的內容讓他不由低聲罵道。
“什麼基金會?”
“口誤,我是說金庫。”王矩霖應付道,放下紙又順起了桌上的相框。然後拋給跟他進來的瘦子一張紙條︰“諾,第一個線索。”
“這……就是你說的線索?”
瘦子愣了愣,但看清楚紙條上的字跡後便招牌般地冷笑幾聲︰“我就知道!你跟我過來!”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那扇門前。
厚重的大門沾染著污漬和灰塵,原本鮮紅的06字樣已經變成了醬褐色,就像沉澱的血污。王矩霖眯了眯眼楮,注意到門中央曲折交錯的縫隙其實沒有完全密合,留著大約一公分左右的空間,一些不知來源的污漬卡在其中——縫隙周圍嶄新的金屬碴口證明,有人曾經試圖強行將之打開,只是這努力失敗了。
不過大門的側面,倒是有一塊被撬開的操作區,瓖嵌在門內的金屬箱里,有一小塊的液晶屏,八個星號在上面閃爍著瑩然的綠光,其下是一個3X5的鍵盤,十五個按鍵上排列著1到9,加上abcdef六個字符。
“敢不敢把你這個密碼輸入一遍試試?”瘦子伸手拍了拍那屏幕的邊緣,大聲質問。
“當然……不敢!”
王矩霖看了看那液晶屏,突然提聲大吼。
他瞪著瘦子,一臉‘你白痴啊?’的神色︰
“隨便撿個密碼就拿去開門,你游戲玩多了?那麼容易進去你在這里干嘛?我有說這東西就是密碼麼?紙條上明明有十八個數,多的怎麼辦?我輸入了地下會不會翻開個陷坑,天花板掉下幾排花瓶,一架鋼琴一堆保齡球?就算出來個平底鍋糊臉我也受不了啊?”
“又不是貓和老鼠……”
瘦子被這爆發的吼聲唬得退了一步,緊隨而至的連串問題則讓他思緒混亂,愣了半天才想起來應該說點什麼,可這時候王矩霖已經轉向那位大漢︰“這位老兄,你們也拿到了很多這種紙條吧?能不能拿出來瞅瞅?”
“這位小兄弟,還真有意思。”
直截了當的態度讓大漢也微微一愣,不過隨即一笑,揮手讓一個手下拿著幾張紙條展示給王矩霖。
四張紙條,一張帶著印刷的橫杠,似乎是從日記本上撕下,一張打印紙,一張是舊報紙的邊緣,還有一張干脆是餐巾紙,筆跡和墨水也都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一行八個字母和數值組合出來的符號。
“791ab628……4156b2df……729b5167……448c5279……加上我這里的167d538b1A2ceba61(03)……就算是十五個數字,八位數的組合,也要四十億種以上的排列……”
王矩霖輕聲念誦,搖了搖頭。然後又到大門前,朝那門縫里面看了幾眼,最後來到那輸入盤旁邊看了看︰“果然不太好猜。”
“廢話!這基地里這樣的大門光外層就有八座,但是我們找到的類似密碼的東西卻足有十四條!每條都是錯的!而且只要輸入錯誤就會引發大規模的陷阱!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在這里繞了一天?”終于反應過來的瘦子顯然覺得自己找到了反擊的機會“你小子要是……”
但王矩霖一句話就讓他閉上了嘴︰“老兄,你泄露機密了,沒看見你老大在瞪你嗎?”
瘦子一怔,本能地去觀察大漢的臉色。
但滴滴的輕響就讓他又猛地擰回了腦袋——王矩霖出指如風,已經在那鍵盤上敲下了四五個數值!
“你瘋了!臥槽!”
瘦子怪叫一聲,整個人已經化為一道殘像沖進了側面的警衛室,就連那位大漢也同樣臉色一變——他們不是第一次踫上這種大門,當然知道會有什麼麻煩——混合大範圍的高壓電流,幾組機關炮的射擊甚至是激光的掃射絕不是人力可以抵擋,而且範圍不但覆蓋密碼輸入的位置,就算是在門前通道里面的也難免魚池之殃!
然而,想象中的慘狀,並沒有出現。
大門在滴滴的輕響中震動了一下,沒有電流迸發,只有液壓機轟鳴隆隆響起,然後,厚重的鋼塊向著兩側滑開,露出其後深幽樸素的通道。
王矩霖的目光微動,落在門中間掉落的一團白布上,那已經腐爛的布條里面,還有壓得碎成七八節的骨頭,讓他微微點頭︰“果然,有老司機的麒麟臂,這車就是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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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的人馬顯然訓練有素,他們以手勢互相聯絡,交替掩護著在通道里前進。有了他們開路,後面的王矩霖與火蜂就只需要緩步隨行,怡然自得。
不過王矩霖關心的事情很多
通道咋看來沒什麼變化,除了更加平直,最近的轉折也在百米外,但兩側的門窗卻減少許多,偶爾的一兩處都采用了厚重的圓角結構,磨砂的玻璃只能供人勉強看到內部憧憧的暗影。
……基地的設計應該是集約式的,倉庫,研究區,居住區和實驗場所都要各自分開,雖然按照要求多少會有點不同……
就在王某人努力把當年課堂上的只言片語從記憶深處撈出來時,火蜂突然伸手,在他肚子上一敲
猝不及防的王矩霖彎腰後退……但另一只小手已經閃電般抓住了他的頭發。而沒等他痛呼出口,兩根縴細的手指扒開了他的眼皮——火蜂冷冷地凝視著他的瞳孔,好一會兒才放開了他。
“檢查就檢查,這沒輕沒重的……”
王矩霖呲牙咧嘴地抱怨——雖然外表蘿莉,但這位小姐的力量可是不小,對付的又是脆弱之處,即使沒傷害也足夠人眼冒金星——或者她根本就是故意要借此發泄下剛才被搶了風頭的不滿?
“看來沒瘋。”
“啊?”
“沒瘋的話,就是想死?你要全尸還是骨灰?”
冰冷的語聲中,細微的火苗流轉飛舞,剎那間在王矩霖身周兜轉一圈,讓他一時亡魂大冒︰
“喂喂,我說你這小……大小姐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放火?我很有把握的好不好?門縫里就能看見白布和骨頭渣子,肯定是那個老司……我是說我們之前踫上的那個死人的手。樓梯外面根本沒密碼鎖,所以他攥著的密碼有很大幾率是開這兩扇門的,哦,還有紙條上其實是兩組號碼,中間那一筆不是1,是斜杠。他從里面向外跑,那後面寫著03的第一行密碼應該是開我們進來的零三通道的門的。剩余的自然是……”
……
解釋有理有據,但並不能讓火蜂信服。
“他們也找到了很多密碼。”小姑娘瞪著他,臉蛋上仿佛能刮下一層寒霜。
“是是,密碼經常換是保密常識,而且有可能那里夾著的只是塊破布,還有可能大門損壞,輸什麼密碼都錯,還可能里面其實有個變異瘋子在操作……”王矩霖攤了攤手︰“問題是小姐啊,我們在這鬼地方兜了一個多小時的圈子了,誰知道里面還有多長的路?又到底能不能找到那見鬼的逃生通道?我可不像你有開什麼門的特權,時間一到,真把我扔在這種地方,還不如殺了我痛快,當然只能冒點兒險拼一拼了!或者,下回我告訴你推測,你幫我去開門?”
他無奈的神情讓火蜂的唇角動了動,但只是一瞬︰“想得美!”她板起臉。
“要不你幫我開傳送門?”
“路是你選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這麼大本事哪會選這條路啊,當然是跟著你去吊打上面的大怪了……”
“誰讓你不問?活該!”
“擦……這世界是怎麼了?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對了,說到信任,這幫家伙可信嗎?會不會突然反水?”
“就憑這些五六級的廢物?”
“你不是說等級不重要麼?那槍看來挺厲害的。你是不怕,我可不行啊。”
“伊甸的總部又跑不了。”
“……我死了怎麼辦啊。”
“活該啊?”
“……”
不管怎麼說,環繞在王矩霖身周的火光總算是散去了。于是他定了定神︰“火蜂A夢你有沒有翻譯魔芋……啊,我是說,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能看懂外文的?或者你幫我翻譯一下?”
“翻譯什麼?”
瞄了眼逐漸遠離的‘伊甸’的諸人,王矩霖微微側身,向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框——
這個從警備室里拿來的東西外表粗糙,除了俗氣的紅綠裱花外似乎就沒什麼特異之處。但如果仔細看看就會發現,相框里那張全家福上的男人,正是剛才化成了十幾個裸女的馬丁三級保安官。
更重要的是,在相框下角有個細孔,剛好適合插進一把四簧的小鑰匙。
……
對很多人來說,日記不過是留在童年的痛苦回憶,老師們惱人的控制和體罰方式的一部分,通常和敷衍了事,照抄書本,胡編亂造歸類一處。但所謂‘宅有鬼畜萌豚,人分SM’;所以對日記難以割舍的人還是有的,畢竟這種這種古老的文體不僅能給不甚可靠的記憶留下副本,更是個發泄情緒,安撫心情的避風港。
馬丁先生顯然就是其中之一。即使這研究所還是什麼的地下機構,肯定采取了相關措施防止信息泄露,他還是用這種方式偷偷給自己留了點自由。
相框里面藏著的筆記本很薄,只有二十幾頁,但已經足夠記錄很多信息。
……豬月哈士奇日︰活見鬼,哈里森這種家伙竟然成了安全保障總監?難道上面找不到更好的人了?那家伙向麥琪那個老女人賣了前面還是向特倫賣了屁股?該死的,不管怎麼說……他一定會趁機刁難我,得想個辦法……
豬月柴日︰氣氛越來越詭異了,進出的貨物和人比之前增加了三倍,但‘A級’卻至少增加了十倍,有時候連推車的人都沒再返回。回來的也一臉那種詭異的表情,看著你的時候,就像是看著一塊發霉的面包,但是基地里的人好像根本沒有增加,還減少了……他們一定有什麼東西在瞞著我……
豬月田園日︰哈里森這混蛋說是提拔我,讓我負責基地所有安全門的密碼,每天更換,還要隨機組合數值,不許重樣更不許我配備解碼器!他腦子是屎做的嗎?那可是十六元八位的密碼!十道門都是不能通用的!而且最近半年所有大門開啟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天天換密碼有什麼用!更何況傳說中的第四層我根本連見都沒見過為什麼要我來設置……這瘋子!
豬月金毛日……快被這混蛋折磨瘋了!他不停地找借口來調用密碼!還用見鬼的保密守則當借口威脅我!這個混蛋虐待狂,如果不想辦法,任務期結束前我就會被累死!”
豬月獒日。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我想念陽光,想念新鮮的空氣,想念家,想念可愛的小甦菲還有布蘭娜,還有兩個月,但我能不能挺過這兩個月?基地里的人越來越少了,現在只剩下不到二百人,三分之一的家伙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哈里森這混蛋說是研究基本成功才撤走的,呸,這白痴!所有門都是我掌管開關,出去多少有人比我更清楚嗎?
豬月聖伯納日。想到了絕佳的辦法來對付那該死的密碼,終于可以解脫了,我果然是天才……雖然還有點問題,但就算每天用兩組也完全足夠我挺過兩個月,嗯,就用三十八開頭好了,我會熬到那個日子的。
鼠月京巴日,已用了三天密碼了,哈里森那白痴一點沒察覺,可不能讓他發現問題。不過這家伙也沒時間再耍弄這些……內層那些細小的喊叫越來越滲人,上帝保佑快結束吧……今天就用11好了。
鼠月柴日,見鬼,今天差點出了問題,看來有些數字不可輕易當作開頭,注意63……
鼠月獒日,太詭異了,雖然這幾天的工作突然輕松了,但外層的人全不見了!這該死的地方靜得像個墳墓,喘氣聲都听不到……昨天那個叫曼特寧的家伙真的是壓力太大發瘋了嗎?我還從來沒見過被打了六發霰彈還能跑的人……哈里森那混蛋也真下得了死手!
鼠月田園日,今天發瘋的兩個人太可怕了……無法形容他們的模樣,那絕對不是人類,沒有人能變成那個樣子,上帝啊,他們究竟是在進行著什麼樣的研究啊……
鼠月聖伯納日……見鬼見鬼見鬼……密碼似乎被人破解了,那個該死的混蛋現在被定成了失蹤,但我必須看著點最外層的門,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離開這里……近三天已經出現了八個瘋子,警備室的子彈都被耗光了,到底是哪個該死的混蛋規定把備用彈藥儲存在最內層的?內部申請報告到現在還沒有傳達下來,希望不是里面的人已經死光了,不過如果他們真的死光了也不錯,我可以……
潦草的字跡到此結束,最後一筆橫畫幾乎貫穿了紙面,顯然是被什麼打斷了。
“能看出什麼?”把每一個字都仔細看了看,王矩霖抬頭問。
“密碼有規律,有通用性,沒改動。”
王矩霖點頭。
火蜂小姐言簡意賅,但其實除此之外這日記還解釋了幾個次要信息,比如基地有從外到內的四層,而他們現在已經到了第二層,如果通道沒有太多阻礙的話,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足以走完——前提是逃生通道確實在最中心。還有,馬丁就是這場災難的原因,至少是重要原因之一。正是他偷懶編造的有規律密碼,給了感染者出逃的機會。
王矩霖甚至可以在思想中模擬出這個過程——幾個人打開大門出逃,馬丁察覺到問題關門,夾住了出逃者的胳膊,讓他因為失血死在逃生梯上,但仍有幾個沖出了研究所,攜帶的致命病菌因此在地面上散播……
“叮。支線任務完成。”
悅耳的提示聲讓王矩霖一怔,然後注意到狀態欄里,(支線任務,探索地下科研基地……了解災難發生的內情。>的內容已經變成了灰色,只留下‘獎勵魂力1點’,不過在三條任務之下,卻又多了一條新的。
(支線任務,探索地下科研基地……尋找有關核心生產物的信息。獎勵︰魂力2點。)
看似沒有什麼特別,不過是追加任務,但這一條,是黃色的。
好吧,不管是什麼,反正現在王矩霖也沒興趣做完它……他更關心的是那密碼。
‘注意63……用38開頭,11……’這幾個數值與手頭上幾串密碼似乎並沒什麼直接聯系——號碼幾乎雜亂無章的,但是那個保安使用的方式應該至少是不復雜的。
異常的震動將他從思考中拉扯出來。
抬起頭的同時,一道黑影猛地沖出走廊轉角,將正在做出戰術配合的三個‘伊甸’的調率者撞飛!
那應該……是一頭狗?
剛剛撲倒了第四個調率者的生物確實有類似獵犬的外貌,但僅高度就已超過一米六七,長度更是在三米以上!稀疏的長毛掩蓋不住那遍布著破損的皮膚,皮肉剝落之處不見血液,只有暗紅色的肌肉!碩大的帶勾前爪壓住那個調率者時簡直比人手還要靈活,然後張開嘴和脖頸……
看上去更像是巨型章魚的進食動作——整個顱骨連同脖子分裂成為五片向外散開,花朵一樣皮肉帶著內部縱向排列無數長度過寸的牙齒,向獵物席卷而下!
嗡地輕響里,一團藍色的光球從某個調率者的槍口噴出,擊中了那怪物的胸膛,然後在令人牙酸的噗嘰聲里,怪物猛然膨脹,在半空溶解成了大團的碎肉血漿,紛紛落下!
這槍的威力還真是不錯。
王矩霖不由贊嘆——顯然這就是瘦子說過的動能槍,從這效果上看,它造成的殺傷可不只是貫穿爆破,而是類似注入能量後的……
思考戛然而止。
另一頭怪物穿過紛飛的血霧從上方殺到——帶鉤的四肢竟然讓它碩大的軀體倒掛在天花板上跑得如履平地!眨眼間穿過‘伊甸’調率者們的防御圈,他們中反應最快的才剛剛抬頭,更別提轉過槍口!
火蜂同樣沒有動。
動的,是她身周驟然明亮的光焰。那如絲似線的光芒亮起,盈盈一繞,就將巨犬的身體點燃,爆發的高溫碳化了腐敗的肌肉,讓它們隨著前沖的力道爆成千百團火焰。僅剩的小半截殘骸沿著通道的天頂掠過,頹然砸在地上。
然而火蜂的眼神卻因此一緊!
狗的身後,還跟著道小小的黑影,它極為狡猾地將自己隱藏在了巨犬的身影里,在前者死亡之後猛地加速,沖向了隊伍最後的王矩霖!貓般大小的身體覆蓋著穿山甲般的粗硬鱗片,收攏如梭,速度之快竟帶著可怕的呼嘯,如一發炮彈!
怪物小小的眼楮藏在鱗片的中央,緊盯住那個愕然抬頭的人類,然而空間卻突然一黑,一塊扁平的合金就這樣憑空出現!
猝不及防的怪物毫無懸念的一頭撞了上去!
可怕的高速帶來了巨大的傷害力,此刻卻完全被反灌了回來!啪地悶響里,這怪物已經被王矩霖手中揮起的門板抽飛!在牆壁上啪啪撞了幾次,最終仿佛一團爛泥樣貼在了遠處的合金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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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雜碎……”
吐出一口長氣,王矩霖甩了甩發麻的手掌——金屬門上的質量還算可靠,撞擊處沒留下凹痕。但反震很大,狀態欄中因這一擊留下了兩條提醒,其中(殺死三頭變異夢)的支線任務完成;多少讓人有點振奮。
但另一條卻讓他不免皺眉。
受到了原因不明,屬性未知的傷害?
受傷沒什麼,問題是把狀態欄的所有部分都仔細看了一遍,他也沒發現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受傷——而且記憶中,這提示再他從地面上掉進了坑道時出現過一次,但現在……或者,是那種能夠自動恢復的所謂‘瘀傷’?
“跟狡猾無關,你是被怪物‘偏愛’,所以平時多做點好事吧,否則下次不一定是這種小東西。”
火蜂嘲諷道。
她顯然並不善于嘲諷。只是要把‘撲過去救人’的動作生生剎住,再掩飾成‘隨便甩甩手腕’什麼的可不容易……所以只能借語言來轉移注意力。
可惜這依然很難——看著她那張故意揚起的緊繃小臉,王矩霖感覺自己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
當然,好意是要感激的,所以干咳一聲,他轉移了話題——“我說伊甸的諸位,這些狗好像都是一樣的……是不是有點麻煩?”
“怪物哪有不麻煩的,怕了就躲遠點!”
有人回應,引來幾聲嗤笑。
短暫的戰斗中被撞飛和撲倒的幾個人沒受致命傷,然而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運氣使然——兩只怪物完全瞞過了他們的偵查和搜索,直到至近距離才暴起發難,如果從天花板上沖出的巨犬和小怪物的目標不是隊伍最後的王矩霖,那麼至少也要出現幾個減員。
死亡的威脅讓所有人的神經越發緊繃,于是王矩霖的疑問也格外刺耳。只有他們領頭的大漢灑然一笑︰
“小兄弟,有什麼發現?”
王矩霖後退幾步,把一團焦糊拽到猶在抽搐的血肉旁邊——相比于被動能槍打爆的同類,被火蜂燒死的巨犬更加淒慘,所以王矩霖只能用僅剩的狗腿做個說明︰“後腳掌的長度,曲度,甚至爪子的彎曲和磨損程度都幾乎相同,動物成年後很難產生這樣的一致性,所以這東西大概是量產品。”
簡略的解釋讓調率者們再次沉默。
他們當然清楚‘量產品’代表什麼——這巨犬怪速度極快,動作靈活。最可怕的是有智能,會隱蔽伏擊。如果在狹窄地形被十幾二十條的數量攻擊,即使是有動能槍也很難保證所有人安全。尤其是伊甸小隊配屬的動能槍是供五級以下人物使用的劣化版,相比實用化的全裝型,不但更重,儲能更少,每次發射還需要兩到三秒的蓄能時間,即使他們有八把的數量也很難兼顧多面。
“眼力不錯。小兄弟以前有受過什麼訓練麼?”
大漢若有所思地點頭,目光在通道牆壁上停了停——平整的鋼板有兩處凹痕,盡頭是那被一門板抽死的小怪物,半截身體已經完全砸爛,擠壓出來的內髒和血液粘稠地糊在牆壁上,像團廢棄的油彩。。
“訓練?哦,在小肉聯廠干過半個多月的生豬分割,那鬼地方隔三差五就進僵尸豬肉做香腸,做成乳狀液的那個場面可比這個難看……嘖嘖,可能大伙不知道,化學香料多了都是臭的,混在下水和腸子里面……”
王矩霖甩了甩手上的灰,一本正經,絮絮叨叨︰“不過放心,咱一向是謹記八榮八恥的良好公民,那香腸出廠前我就舉報了,一兩肉也沒流出去,工商局給的獎金讓我去旅游的費用湊夠了一半呢。”
某人言語中的戒備讓大漢又笑了笑,揮手示意部下繼續前進。
但理所當然地,他的副手非常不滿。
“魔熊老大,這倆家伙根本不知道干什麼的,帶著他們走已經夠給魅影面子,沒必要再……再這麼客氣吧?”看了一眼落後十幾米的兩人,他低聲抱怨︰“那個火蜂也就算了,但那種小人物……”
“小人物?”被叫做‘魔熊’的大漢似有感慨︰“確實,你看看他的等級。”
“……零級?不可能吧!”
瘦子愣了愣,重新望向王矩霖的雙眼中微光閃動……但王矩霖正好抬起頭向他微微一笑。臉上幾道干涸血痕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怪異,讓瘦子不由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把視線移開——雖然隨即他就對自己的反應感到莫名,但也不好再轉回視線。
在他沒看見的地方,王某人的笑容隨即苦了不少。
因為一只小手在他軟肋上狠戳一下,同時到來的還有小姑娘壓低的冷聲︰“注意狀態警告。他在調查你……裝蒜很得意是嗎?”
“不得意,不得意,其實也沒什麼,只要注意細節,後面的東西就像是一加一那麼簡……嗯?”
肋骨很疼,但提醒很正確,所以王矩霖也只能苦笑著嘟囔幾句,受下這無妄之災。
但不經意的想法迸出火花——像小小的齒輪嵌套進兩個巨大機器,連續的運轉開啟了更多的門扉……他沉默一瞬,繼而輕笑︰“原來如此。”——那門的密碼編制方式……真不怎麼難。
……
仿佛冥冥中掌控一切的存在開了個惡質的玩笑,接下來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只有千篇一律的走廊。
沒有門,沒有窗,只有腳步聲與回音在鋼板構成的走廊盡頭混合成令人心悸的颯颯作響,仿佛盤桓在每個轉角後怪物的呼吸,即使時間流走了十幾分鐘,視線里依舊一片空寂。別說是量產型的巨犬,連蟲蟻也沒出現過半條。
于是人們緊繃的神經不免放松,被壓抑的負面情緒也隨之流謝——追究零級新人的言論當然是無聊之舉,但伊甸的幾人在眼神交匯時,難免流露出些質疑,鄙視,嘲諷或者什麼……
王矩霖怡然自得。
也許那三只怪物只是試驗品,還沒量產;也許本就是在改造過程中出現的偶然,更也許改造的目的就是相似性——推論畢竟只是推論。“每個細微的結果,都必定有一個特定的原因,那就是真相”這種話,只有某個姓江的眼鏡……嗯,我是說小學生才能說得出來。而現實中“每個細微的結果,都存在著上千種可能的原因,不要做想當然的推理。真相,需要多角度的證據穩定支撐才能最終顯露出來。”才是至理名言。
與他的悠然相比,火蜂的反應強烈得多。
火焰在小姑娘身周環繞流曳,每個落在王矩霖身上的眼神都會換來她冷漠的眼刀回贈,每次經過岔路她也都要問一句‘確定?’,雖然負責引路的大漢對此一笑置之,但兩隊人之間的排斥情緒也因此在悄然上漲。
幸運的是,再長的通道也有盡頭。
照例是幽暗寬闊的空間,紅燈映出厚厚的門閘,只不過這扇門增加了許多閂柱和柵欄,即使是不懂原理的人也能看出它的性能要遠高于之前。一成不變的,只有側方的密碼輸入板。
“怎麼辦?”瘦子隨口問。
其實連他自己都知道這是廢話——沒有炸藥,槍也破壞不了這種巨門,冒險嘗試剩下的幾個密碼殊為不智,除了返回之前沒去的岔道上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外,還能怎麼辦?
但偏偏有人回答這廢話。
“07號門啊……要不,你試試4f448c52?”
王矩霖的聲音仍然慢吞吞,懶洋洋。說出來的號碼不是已知的任何一個……說是建議倒更接近于請人去死的惡劣玩笑。
瘦子瞪了瞪眼楮想出言譏刺,但或者是又想起之前種種,干脆冷笑著後退幾步。意思十分清楚——你行你上。
于是……那大門就隨著隆隆轟鳴,緩緩打開。
“小兄弟,有線索不跟大家分享,在冒險中這可不大明智。”看了看那正在開啟的大門,被稱呼為魔熊的大漢慢慢道。但王矩霖只是呵呵一笑︰“你們不是也有拿到這地方的地圖,也沒給我們看過啊?”
“那是我們用人命換來的,憑什麼……”
“小金!”魔熊打斷瘦子的抱怨,向王矩霖歉然道︰“沒說明的確是我的失誤,但我們也只是在電腦上大致上看過這里的地圖而已,算不上是有。”
“沒拷貝?”
“沒來得及,就被一種類似蟲群的東西攻擊,兩個擅長電腦的兄弟都死回去了。否則我們也不至于連這種程度的大門也無法打開。”
“哦,所以……你好像說過,你們拿著炸藥那個兄弟也掛了?而且還炸塌了來路?”
“在進入這里的通道里,他突然發了瘋,把炸藥全都引爆。”大漢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場景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還真是夠倒霉的。”王矩霖嘆了一聲︰“好吧,回到主題,其實我沒啥線索,只是隨便算了算罷了。”
嗯,注意到面前魔熊老兄的面部正在微微抽筋……看來很想大吼一聲︰‘你騙鬼啊kuma!’所以王矩霖干脆詳細解釋︰
“這個密碼其實簡單得很。你看,把字母也當成是數值,A是10,b是11,c是12……f是15,規律就出來了——第三位數是前兩位的和,超過十五則減去十五。打個比方吧。六號門的數值結尾不是8和代表11的b嗎?那麼七號門的第一位數值就是8加上11,因為結果19超出了十五于是就再減去十五,于是第一位就是4,第二位就是4和b(11)的和15。也就是f,以此列推,第三位就是f(15)+4再減去十五的4,第四位就是4+15(f)的4,五位是4+4的8……這樣得到密碼,就是4f448c52啦。再往下推,八號門就是791ab628,九號門就是A3d1efee……
這種密碼,乍看上去是凌亂的,每個字母數字都會用到,但實際上卻是非常容易記住,忘記了也能推算出來的規律數字。雖然組合形成的號碼都會在5列(40個數字)後重新循環一次。所以十道門每天都要用掉兩個起始數值。而且還有639c639c這樣死循環,不過因為可以有255組之多,用來應付幾個月時間是足夠了的。
所有人沉默。
這種事說說當然簡單,可如果沒有提示,想要找出這規律來可不太容易,所以此刻周圍幾個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詭異——就象在看著一只巨犬怪之類的……
王某人刻意隱瞞了那筆記存在,想要的也就是這效果。
不作故作驚人之舉,這幫人哪有什麼理由在出現怪物的時候看顧他這個0級新人?雖然火蜂的力量足夠強大,但畢竟只有一個人,這扇門之後究竟會踫上多少危險誰也說不清楚,再加個保險也是十分必要的口牙。
巨大的門閘開啟異常緩慢,十幾道閂柱依次凸起,滑開的門扇後面竟然還有兩層不同的縱橫門閘,即使王矩霖悠然解說了一番也才剛剛打開了最後一層。
但門一開,一團陰冷潮濕的空氣即刻撲面而來。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腥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刺激味道,就象是一大堆開始腐爛的海魚出的味道……好吧,準確點說,是東歐某國馳名世界的那種魚罐頭的氣味——惡臭中夾雜著酸臭,濃烈到了近乎腐蝕的程度,即使閉住呼吸也讓人都感到胃腸迅速翻騰起來。
“媽蛋……雖然老子是有點特殊經歷,也用不著這麼快就用上吧?”
王矩霖不由咒罵。
因為伊甸的幾人早就在第一時間各自套上了整套的防毒面具,就連火蜂也在伸手間讓臉上多出了一副很是科幻的紅色金屬口罩。可是每個人顯然都沒有興趣給他一點兒什麼幫助,所以他也只能伸手捂住鼻子,跟在眾人的身後向門內邁步。
然後,他看見了一只貓。
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大門里面,尾巴輕搖,仿佛在迎接一行人到來。
僅僅只是描述,實在很難說清這一幕中的詭異,因為那只貓身上,那種黑色是如此的純正,仿佛從最為深沉的夜晚剪裁下來的影子,只有森然的綠色眼眸盯著王矩霖,仿佛黑暗中閃爍的幽光讓他忽然想到了些什麼——西方的傳說里,純黑色的貓可以用它們的眼楮溝通人間與冥界,所以黑貓往往也和冥府的召喚聯系在一起。
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嗎?那只貓嘶啞地叫了一聲。
Miao~~~
好像很普通,但很長,所以凝神細听的時候,這聲音似乎就變成了一種斷斷續續的語音,“我……在……監視……你你你你……”
——
十扇門的密碼是156b2dfd_Db95e437_A2ceba61_78f8819a_4e3257c4_167d538b_4f448c52_791ab628_A3d1efee_Dca729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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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你要是說‘跟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說不定還真嚇老子一跳……”
王矩霖知道,這是幻覺。
因為有只腳正向那貓身上踩過去。而一秒過後,腳還是腳,貓還是貓——腳的主人,一個‘伊甸’的調率者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繼續邁進大門,而那只貓仍舊幽暗得如同陰影,用碧光閃閃的眼眸映出王矩霖的面孔。
大概又是那變異產生的影響,這種程度而已……
嗯,不是‘而已’。
眼瞼閉起,睜開,晃過了腦袋,但視線里那只貓仍在原地盯著他,又發出一聲嘶啞的輕叫。
他只好邁步,越過那只貓……不再回頭。
大門的內部有通道,很短,擴展開的盡頭似乎還有一道升降大門,只不過現在已經開啟了……其後豁然開朗的空間讓所有人不由停駐腳步,發出細微的驚嘆。
這是個極大的大廳,即使粗略估計,面積也超過了五萬平米,冰冷的燈光從近十米高的天頂上灑下,鋼鐵的構架在牆邊和房間中支撐起縱橫交錯的梯子和過道,而佔據了更多空間的,是幾百組十分科幻的裝置——直徑超過三米,用鋼化玻璃圍成的圓筒。圓筒的上端和天花板直接連成一體,下方以及中間被金屬過道包圍,放置著有為數眾多而類似的繁雜儀器,透過充溢圓筒內部,淺碧色的渾濁液體,可以看見模糊的形態。
不像是人也不是動物……或者說,接近兩者的結合體。
這不知該被稱為培養槽還是調試管的東西與周圍的各種儀器排列成整齊的方陣,留出中間數條超過五米寬的通路,路的盡頭,可以看見一面金屬構造的牆壁,牆壁上被玻璃覆蓋的電梯通道,讓王矩霖不由興奮起來。
雖然無法確定這電梯是不是直達地表,但至少是條不同的路線——迷宮的牆壁從土變成了大理石,當然是場景變換的征兆。
也意味著boss戰的到來。
顯然,這里就是制造了災難的源頭,既然城市里都能出現四級的變異體,這里有高級變異體存在的幾率當然更高,即使下一瞬間所有的培養槽里都有東西蜂擁而出,也不是不可能。
以小隊的力量,能不能戰勝?
相對于他的喜憂參半,伊甸的人看來要興高采烈些——從防毒面具底下發出了壓抑的歡呼,還有幾個人揮舞著手里的槍,即使是兩個領隊也伸出拳頭踫了踫來表示歡慶。
顯然不是為那出路。
“實驗室這類地方,可能會有血脈藥劑。”注意到王矩霖征詢的目光,火蜂輕聲道︰“如果是這個數量,高等血脈藥劑也可能。”
“血脈藥劑?強化身體的?”
“增加基礎數值和血量,可能帶有特殊技能。”
王矩霖微微點頭。
難怪這些人如此興奮,所謂‘血脈藥劑’恐怕就是這個世界中的一種‘寶物’了——雖然每人都應該有那類似古董游戲的界面,也有很多奇怪的道具,但這世界應該不存在所謂的“掉寶”概念。怪物死掉之後除了殘肢爛肉不會留下什麼,人類能用的物品都需要從各個場景找到。當然,各種槍支彈藥的殺傷力也可以達到頗為可觀的效果,還有類似魔力繩索之類的東西,不過畢竟自己的身體才是所謂的‘第一序列機械’,關鍵時刻,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能力更加可靠。
“你也想要?”火蜂忽然問。
“當然想,不過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還算聰明。”
王矩霖撇了撇嘴,一路走來,他差不多習慣了這小丫頭冰冷刻薄的發言模式,更何況現在也不是計較的時候——左右走了幾步,他目光巡動︰“不過確實……不算出那密碼更好。”
“為什麼?”
因為有些事情非常,非常不符合常理……
王矩霖沒細說,只是伸手點指視野一側︰“有東西,而且很多。”
他指點的地方並不遠,而且很顯眼。只是所有人一時間卻都沒注意到。
或者說,他們下意識地不想注意那地方。
那里是無數科學器械中的空白區域,沒有培養皿,只在地上有個水槽——如果只是觀察,你很難說出那究竟原本是個什麼,它很寬又很淺,簡單說是地面上的凹陷,有根從天花板上延伸下來的粗壯管道連接其中。但這些東西卻全被厚重的暗紅物質覆蓋著,物質好像很柔軟很粘膩地糊在那里,其中又有很多硬質的黃白色疙瘩豎立,那種濃厚而令人反胃的腥臭氣味,就是從這些不明物質中散發出來的。
“什麼鬼東西?”瘦子問。
“就是里面那些鬼東西。”
王矩霖擺手讓所有人跟著他退了幾步,于是視野里的光線變得充足了很多——從這個角度上,可以看到這房間一側的,為數眾多的培養器里面已經沒有了綠色的溶液,只留下透明的殼體。而仿佛是為了驗證他的說法——巨大的空間里回響起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夾雜著汩汩水聲,一大團黏糊糊的東西就從那水槽的管道里噴涌出來!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那黏糊糊的一團東西正在伸展,它擁有著類人的身體,油黃的皮膚遍布褶皺,但卻要比成年人還大了兩倍以上,正在不斷揮舞掙扎的上肢不成比例的肥大,身體的下半截卻只是一堆凌亂纏繞的髒器。在管子的邊緣被拉扯得老長,隨著掙扎擠壓出粘稠的白黃液體。而那個比正常人還小的頭顱隨之發出聲聲哭嚎,並不高亢,卻尖銳淒厲,如刀刃般地刮擦著每個人的听覺器官,讓他們胃中的翻騰更加劇烈。
“臥槽……”“這……”
兩個調率者低聲驚叫,但聲音半途便噎了回去。
無聲無息間,三米長的巨大身影竄出了水槽前的通道——一頭巨犬怪縱身落在水槽邊,分開到脖頸的巨口一撲一包,已將那類人的怪物咬下一半!脖頸的皮肉膨脹收縮伴隨著令人牙酸骨痛的摩擦,一股股濃稠的黑血從縫隙里噴出,將地面浸潤得更加黏黏膩。
不言自明,‘水槽’上暗紅的物質,就是長時間積存下來,怪物被分食後的殘骸。
然而,如果要堆積到那種程度,究竟需要多少數量,以及多長時間?
伊甸的調率者們紛紛舉槍。
“停!”魔熊壓低了聲音。“它們沒發現我們。”
作為隊長,他的觀察力顯然不錯——整個頭頸變成捕食器官,視覺與听覺必然受到影響,而此刻那飼料槽里面濃重的腐臭氣息蓋過了一切味道,所以巨犬們才會如此從容。
對,是巨犬‘們’——輕微細碎的撞擊聲正在從四面八方響起,巨大的身影接二連三,從鐵架上,從通道里,從那些儀器的空隙間……從各個位置各個方向上出現。只是能看到的,就至少十六七頭。
空間一時靜謐至極,只剩下尖銳勾爪摩擦鋼鐵的 響聲,讓人類本能地站立——怪物或者無法承受動能槍的一擊,但槍只有八柄,怪物卻有十幾,即使調率者們彈無虛發,動能槍的冷卻時間也是致命的弱點,只要有兩三頭巨犬沖進,就足夠撕裂這個小小的陣型!
“它們這是干啥呢?”
不合適宜的提問聲打破寂靜,讓人眉頭大皺。
確實,這情況怪異非常——吞下了半截尸體的巨犬並沒有繼續大快朵頤,而是蠕動胸腹,從下巴的縫隙里吐出一團還在顫抖著的爛肉。隨即退開,另一頭巨犬則一躍而上,張開頭把那同伴吐出來的吃下,然後第三頭巨犬吞下了水槽里剩余的半截尸骸,但同樣咀嚼後吐出一半,分給了跟上來的第四頭……
“殘次品處理?”魔熊皺了皺眉頭。
他本已準備帶頭沖鋒——沖過這不到百米的距離只需要十五六秒,即使電梯不能一次輸送所有人,也足夠將損失降到最低。但考慮到這個0級新人一直以來的表現,他還是回答了這問題。
但王矩霖……
“我是說,它們為什麼吃了又吐的?難道制造了他們的家伙叫巴普洛夫?還有你不覺得這實驗室的次品率也太高了?”
大漢無言地瞪了他幾秒鐘,最終搖搖頭,揮手示意屬下們跟隨自己向鋼柱沖去。
五十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魔熊的雙腳卻在地面上重重一頓……戰靴在復合材料的地面上踏出烏黑痕跡,將他高大身體生生扯住。
因為那巨犬,已經來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相信那一頭頭三米多長的怪物竟然可以如此迅捷無聲,巨大的身體甚至輕易穿過視線里,機械間狹窄的空隙……當魔熊身體停頓,兩頭巨犬怪已從前方猛撲而至!
魔熊向前邁步。
這一步,邁過了六米的距離。
剛好迎上半空落下的兩頭巨犬,交錯的瞬間,兩聲極為沉悶的聲音隨之響起——如果用那種很老套的形容,很像是撕開了兩只破舊的皮囊。
而事實,也差不多如此。
“好厲害……”王矩霖眨了眨眼楮,嘆道。
他的視線僅僅捕捉到了掠過眼前的黑影——兩頭巨犬仍舊向前飛掠,只是已偏離了原本的軌道,最終撞在地面!濃稠的鮮血隨之狂涌四溢,與五顏六色的內髒拖出長達十數米的暗紅。
魔熊就站在兩道痕跡的交匯之處。雙臂上的金屬臂環已經變成了厚重的護手,前方各自伸出了五道長達一尺的弧形短刃。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膨脹,似乎又長高了十幾厘米,而一層栗色的毛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背後慢慢滋生,配合他低頭弓背的模樣,看起來仿佛真的變成了一頭熊。
吱吱的輕響拉過王矩霖的視線,如絲的藍光隨即從他身側噴發,一閃,就將一只撲來的巨犬凌空炸成了無數血肉的團塊!
開槍的是那個被叫做‘小金’的瘦子——這個在王矩霖印象里一直咋咋呼呼的家伙,終于顯露出與副手身份相稱的能力——怪物爆開的瞬間他身體微曲,扔下左手開始蓄能的槍,翻手抓過肩後另一把,右手的動能槍同時抬起,把第二頭正要側身閃避的巨犬打成了一團血球!隨即右手換槍,左手開槍,鐵架上露出的一個巨犬頭顱被直接轟開,右手的第四槍緊隨其後,洞穿了稍遠處一頭稍微停留猶豫的巨犬腹腔!
四槍兩秒,彈無虛發……讓王矩霖在震驚之余喃喃自語︰“媽蛋……原來特麼人人都是真牛逼,不用裝的……”
“半獸血脈和連射專精而已。”
“擦,這還‘而已’?你那麼厲害,咋不上天呢?”
“哼!”
或者這種程度的戰斗對于火蜂而言,確實稀松平常,所以某人的反駁就顯得格外刺耳。小姑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輕叱一聲,身周已經飛出了六道青紅的火花。
煙塵般的火光膨脹噴涌,如活物般在空間中穿梭,追逐著其中的巨犬,而只要被這翻卷的火焰粘上哪怕一絲,便會驟然爆發出猛烈的熱量,將巨犬的身體燒成漆黑的焦炭!不過呼吸間,調試槽中已經有十余堆‘巨犬篝火’被點燃起來,其中不乏百米之外,空間的邊緣!
高亢尖銳的鈴聲驟然大作!
冷漠的女子聲音,毫無情緒的念誦出一串串外語,然而無需翻譯,王矩霖也能听懂那開頭的‘沃寧……’,更何況隨著聲音,數十個噴頭從天頂上伸出——只是其中噴涌的並不是水,而是一種濃密的白色霧氣,紛紛揚揚將周圍完全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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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呀,你說你有事沒事發什麼彪……這下玩脫了吧?”
“……都怨你!”
“……擦,又關我事?”
小姑娘變紅的雙瞳讓王矩霖咂咂嘴——跟女人講道理是宇宙間最不理智的事沒有之一,即使那女人只有十四五歲也一樣。所以還是慶幸一下這噴頭不是德國產吧——霧氣雖然帶點怪味,但並不令人眩暈,反而中和了些許這房間里的濃烈腥臭。
“快走!”魔熊沉聲喝道。
提醒並不是針對王矩霖的……霧氣噴發時王某人就已經跑起來了,甚至跟火蜂的對話都是在奔跑中進行。不過當所有人在那電梯門前集合,他發現自己仍是站在最外圈的那個——一百多米對于調率者們來說似乎只是五六秒的問題。諸如火蜂與魔熊,甚至仿佛只是抬了抬腿就已經到了。
但快慢其實意義不大,因為電梯很慢。
繩纜轉動了很久,轎廂還沒有出現。只有鋼纜滑動的嘎嘎聲,在一片寂靜中變得高亢。
所謂的很久不過是幾十秒,真正變久的只是感覺……
剛經歷的戰斗,遍布鼻腔的濃烈腥臭,視野中綠色液體中的詭異生物和彌漫其間的漫漫霧靄,這一切混合成了強烈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把時間的感覺壓榨,拉扯,一秒變得仿佛一小時,一天,甚至一年那麼長。
“但願順利。”王矩霖輕輕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
電梯有電力供應,鋼纜堅固,運行良好,從那門寬窄判斷電梯箱體很大,足夠十二個人同時乘坐——實際上可以說這已經是非常順利了,至少片刻前王矩霖擔憂的問題都沒有出現。但他需要的是……這樣的順利能夠繼續。
因為任務的時限,只剩下不到一小時而已。
雖然不管是火蜂還是魔熊,看起來都有點兒可能在任務失敗後借給他逃離的費用,但王矩霖從沒想過要把解決問題的希望寄托在別人的憐憫上——很小的時候他就相信這世上有很多富有同情心的,善良的人。二十年後的現在他還這麼相信。差別只是他已經不相信自己會踫到這樣的人……就像他不相信自己會中彩票大獎一樣。
當然,客觀條件不會因個人意志轉移,所以他想盡可能說服自己,拋開那些無意義的,只會造成心理負擔的憂慮。
但一口氣吐出,他的瞳孔忽然縮了縮。
瞳孔里映出電梯的門——很普通,光潔的金屬表面映出周遭繚繞的霧氣及人的身影。然而,這身影卻不只十二個——模糊的血色形體,正從每一個人身後浮現,開始不過是淡淡的暗紅,但眨眼間,這紅色就已經濃稠如血!還有古怪的咚咚撞擊正在耳邊回響,混合著嘈雜,以及……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是幻覺……身後沒有什麼東西。
但不是幻覺!
撞擊聲和金屬的摩擦是真實的,就在身側不遠!
他抬起頭,視線中,巨大的陰影正在搖晃著,撞破蒙蒙的白霧,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人群倒了下來!
“快躲開!”他喊道。
提醒其實很多余,固定在調整槽中部的鐵架降低了它倒下的速度,當調整槽把周圍的金屬焊點一一扯斷,隨著巨響撞上地面,已是兩三秒後的事情,即使是王矩霖也已經躲開了很遠。
然而,正從脊骨竄到大腦的冰冷,卻讓他連身上最微小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後怕,是恐懼,因為他發現剛剛那一瞬,他竟選擇了往右邊躲開!
似乎很自然,因為調制槽是向他的左前方倒下的……然而為了避開那三米寬的巨物以及可能飛濺的碎片他後退了將近十米!電梯和人群變成了視野邊緣朦朧的暗影,他身邊卻只有一個伊甸的普通調率者!
轟!
轟鳴聲震耳欲聾地,在顱側炸響!
那是他手中閃現的門板與什麼東西撞擊的聲音,而撞擊力是如此之大,竟然讓他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可怕的震動沿著手臂肩頭晃動腦袋,他只覺得眼前發暗喉嚨發甜,一切都在飛速前進,腳下卻如冰面般滑溜,幾乎用盡全力才不至于仰倒在地!但更大的悶響隨即帶著劇烈的沖擊從背後涌進心腹!猛烈地翻攪著內髒,差一點讓他當場暈去!
耤I什麼鬼東西……
王矩霖的嘴唇顫動,卻只發出嘶啞的呻吟——視野天旋地轉,耳道里像是塞進了蒼蠅般嗡嗡作響,半個身體幾乎什麼都感覺不到,而五髒六腑卻仿佛在躁動著要從肚子奪門而出。或者被開足馬力的汽車懟上也不過如此……不過汽車可遠不如這種會偷襲的東西危險。
他閉上眼,看到條條綠色的警告框正在眼前不住迸出,層層疊疊……
“你受到原因不明,屬性未知的傷害。”
“你受到原因不明,屬性未知的傷害。”
“你受到5點撞擊傷害,陷入眩暈3秒……”
代表血量的紅條,已經黑了一多半。
咬緊牙關晃了晃頭,他從門板的觀察孔看去,但入目間只有翻滾的霧氣。滅火噴頭早就停滯工作。見鬼的霧氣卻濃密不散,還被流動的空氣吹拂得更加凌亂,所以任由他如何瞪眼也只能看見蒼白間培養槽和機械的模糊影子,仿佛無數的怪物,將他層層包圍其間!
細微的嘯聲鑽過了耳中的嗡鳴。
一驚之下,王矩霖本能地轉動門板,下個瞬間就覺得腰上一痛,手中的門板更是被一股大力壓向了他自己!那嘯聲的源頭是一條拇指粗細的鋼絲繩,上面拳頭大小金屬如流星錘一樣在王矩霖和門板上繞了幾圈!可怕的力量隨之洶涌而至,要把他扯向那濃霧之中!
王矩霖只能伸出左手,抓住身後某台看來牢固的機器!
這只是本能,是掙扎,就像落水的人會抓住稻草……但這掙扎卻起了些作用——腰間的鋼索與門板摩擦出一串咯咯的爆鳴,但其上的力量,卻出乎意料地有想象中的那麼巨大可怕——王矩霖猛地吸氣收臂,竟一下站穩了身體!
他毫不猶豫地向後猛退,用整個左臂纏住那固定物,同時抵住門板讓鋼絲繩的受力點集中在一條邊上。于是緊隨而至的第二股拉力便只將他背後的機器扯得一陣搖晃,勞而無功。
鋼索松開了。
察覺到它完全放松的剎那,王矩霖將門板收進戒指,從變松的繩套中一躍而出——腰間因這劇烈的動作迸發出火燒般的疼痛,冷汗從他額頭涔涔流下,但他仍舊繃緊了所有的肌肉,盯住前方的白霧。
高大的人影正從那里走出!
不是人。
類人的體型,束成了簡單落馬尾的頭發,甚至穿著復古形式的大衣長靴和手套……但這改變不了非人的本質——比獸化後的魔熊還高出半米,體量更是足有後者的兩倍!向前邁進的動作看似不快,但每個步伐都讓鋼鐵與復合材料構成的地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這顯然不僅僅是體重造成,也是它狂暴力量的證明!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它身上遍布皸裂,那些‘衣服’帶著角質層的油滑反光——或許出于某種惡意,上面還帶著鮮明的顏色——藍白條紋,胸口有一顆白星。可惜它的武器並不是盾牌而是一柄猙獰的大斧,粗大的斧柄和半月形的斧頭黑黝黝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斧刃青光閃閃。雖然有細微的裂紋縱貫其上,還崩開了幾個缺口,然而絕對無損它的威力。
王矩霖毫不懷疑這東西揮舞起來,可以把一個人從頭劈到腳!
怎麼辦?
試驗器械擋住了身後,左右看似通途實則是險惡的陷阱——怪物手中的巨斧加上手臂的長度足以封鎖通路,以現在的身體情況,即使王矩霖學會了滿地打滾的屠龍技(出自黑魂3),也照樣不可能繞過那凶器的追擊的。
拖延時間?
獲得救援的可能……很低——如果無法察覺敵人的存在,調率者們未必會冒險在這種環境中移動。如果電梯已經降下,他們更有可能選擇放棄自己這個0級的新丁。如果另一側也有兩個以上的這種巨怪,他們甚至要陷入危機……更何況這霧氣也會影響火蜂的技能發揮,即使她有心救援,又能不能把握住攻擊的目標?
思慮急轉,但巨怪兩步間,已踏過了六米的距離!
要怎麼逃?
怎麼逃?
怎麼……要逃?為什麼要逃?
……
咚!咚!
怪物停下沉重的腳步,在他的感覺中人類是一團熱量的暗紅,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想要將之砸碎,毀壞,直到那紅色冷卻。但眼前的這一團有著從未遇見過的特別之處——即使用斧頭打中,熱量也沒有損耗。甚至還在變得更深。被繩索拖住也能夠抵抗拉扯留在原地,正是這些差異讓怪物的動作變慢了。
已經腐化的頭腦中並不存在所謂的思考,它只是憑借著殺戮的本能加大了自己接下來所有動作的力度。
舉起巨斧的手臂上,橡膠一樣糾結的皮肉慢慢鼓脹來,剎那間就已經膨脹了一半,在它的認知里,即使是最堅固的障礙物,也會被一下打碎,而眼前那個已經不再移動的生物,是無法抵抗的。即使是向著一側逃走,也根本無法避開這樣的攻擊。
但就在這時,人類動了。
不是逃走,而是前跳。
在怪物舉起的大斧揮砍之前,就跳進了它攻擊的範圍,然後猛一揮手!
那只手上那不起眼的戒指閃爍了一下,于是儲存在扭曲空間里的門板再次出現,隨著揮手的動作,如一柄劍般切入了那厚重的腹和胸!厚重的金屬毫無滯b地壓爛皮質和其下繃緊的腐肉,骨骸粉碎的脆響混合著撕扯皮革悶聲,而怪物巨大的軀體竟然被這一擊推得倒退了數步!粘稠的液體隨即被從被扯開的傷口中一涌而出,夾帶著散碎的肉塊和內髒噴灑出長長的一灘。
盡管沒有痛覺,但胸腹肌肉的斷裂讓怪物的動作變得難以平衡,于是它晃動了一下身體,試圖重整動作。
然而人類根本不給它這機會。
揮起的門板回劃,猶如寬大的長槍一樣被端平,向前猛推!
沉悶的撞擊聲里,門的下緣重重楔進怪物的肩頭,將鎖骨與胸大肌在一瞬間壓爛!于是那舉起斧頭的手臂也失去了揮舞的力量基礎,怪物只能用殘存的左手抓住那門板,撐住腰身……
卻完全無法阻止那個人類前進的腳步!
“哈啊啊……”
王矩霖分不清自己是在喘息還是在嘶吼,呼吸聲通過骨頭傳進內耳,像是拉扯著一只破風箱。但這風箱卻正在鼓動著身體里的一團火,灼燒著喉嚨,灼燒著氣管,灼燒著肺泡,讓人痛苦不堪……然而這火焰也在灼燒著身體的每一根肌肉每一根神經,從中壓榨出不可思議的力量,同時燒進他的頭腦,讓他陷入不可思議的……興奮。
‘既然自己能夠扯住那鋼索,就說明對方的力量,也不過如此。’
想法很簡單,很直接,很魯莽,很本能……然而卻是如此正確,銳不可當!
怪物的體型與他的差別是如此懸殊,懸殊得就像是一頭熊和一只猴子,就算是它捏住了那門板的手臂都幾乎比人類的腰還粗,然而王矩霖此刻卻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阻力,他雙手抓住門板的下緣,不斷前進!直到那怪物在轟然的巨響中撞進了一座調整槽!
玻璃粉碎四散,金屬被巨大的力量扭曲擠壓,如一團膠泥般深深地吞進怪物,纏繞著它,任由它抽搐著殘存的手腳也無法再站起。而人類則踏前一步,收起了那門板,然後抓住怪物手里那柄大斧,把它扯出來再高高舉起!
巨斧在空中劃出一道暗色的痕跡……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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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的斧刃劈開頭蓋,狠狠一攪,黑血和腐朽的腦漿頓時四處迸濺。
而斧頭已被毫不猶豫地拔出,再劈下,在卡茲的怪響里撕開巨怪的脖頸,截斷骨髓,但那厚重的肉塊比想象中還要堅固柔韌,將斧刃彈開了些,于是部分撞上地面的斧刃在一聲脆響中斷裂!王矩霖皺了皺眉頭,隨手將半截的斧頭戳進怪物的心口,直到眼前那人形的爛肉停滯了最後的抽動,才稍微放松地吐出一口氣。
“你受到了原因不明,屬性未知的傷害。”
“你殺死了變異夢?花生屯改良型。”
拋去那個奇怪到蛋疼的名字不談,視線中狀態欄中的提示,應該是不會有錯。
所以,就這樣……贏了麼?
腰間被鋼索勒破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耳朵里的嗡鳴也在慢慢消沉寂……然而疲憊卻出乎意料的少,所以即使那一團龐大的死肉就在腳下,也無法讓王矩霖感受到絲毫險死還生的喜悅。因為這勝利未免來得太快,太干脆,太容易,也太……
不真實。
無論是用門板砸開怪物,推撞,還是奪下那大斧的劈砍……都無關智慧也無關技巧,不過是壓倒性的力量——可力量是從何而來?
王矩霖伸手,按住了身旁的一台機器。五指勾起,輕輕一撕,機器的殼體就在吱吱聲中被扯下了一條。
不是馬口鐵皮,也不是輕質的鋁合金,而是厚度超過五毫米的拉絲鋼,然而隨著手指輕動,那鋼條就仿佛紙張般改變著形狀,彎折卷曲不在話下,甚至用兩手一扯時,鋼條就隨著細微的吱咯聲被慢慢拉長!
這力量,確實是自己的。
那麼力量值12,算是很大麼?
手撕鋼板……如果12點力量就有這樣的效果,16點的敏捷豈不是足夠飛檐走壁?但事實是稍早的時候,即使他全力奔跑,也至少也用了七八秒才跑過一百米,原地跳躍的高度也沒超過一米。
難道這怪物只是虛有其表,實際上力量很弱?
當然也不可能,即使肌肉虛有其表,體量也在那里擺著。退一步說,就算它真是個變種的必比登(不知道這名字,可以百度米其林輪胎),它背後那台調整槽總不可能是自己崩潰的吧?
最合理的解釋……就只有被地面上那個‘四級變異體’造成的精神感染,產生的變化?
王矩霖搖搖頭想甩掉這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可惜思慮卻凝膠般粘在腦海,越是不想多想就越發清晰。所以他只好嘆了口氣,關掉狀態欄里的警告,準備離開。
但又頓了頓。
“你受到了原因不明,屬性未知的傷害。”
所有信息被關閉的同時,一條新條目恰好出現。
內容簡單而熟悉——在進入地下基地時,在殺死了怪物時,在擋下了剛才那凶狠的偷襲時,甚至是在他殺死那巨怪時,這條警告都不止一次地出現過。
不過現在這信息卻有了新的意義。
因為王矩霖終于明白了這個‘屬性不明的傷害’是什麼——隨著他把鋼條拗成一團準備丟棄的舉動,狀態欄上,他原本七百出頭的經驗值跳到了698,而當他再嘗試著把那鋼條拉直時,這數值就跳動得更加歡快!
……以消耗經驗值為代價增加力量?
這算是個什麼能力?
……
“能听見嗎?小兄弟?”魔熊高喊︰“不能說話的話,弄出點聲音也行。”
他慢慢地走過通道,與人群拉開距離。腳步雖然悠閑,但原本只覆蓋部分肩背的體毛此刻已經延伸到下頜,連雙耳也已豎成半圓——這是半獸血脈的最大解放形態,不僅可以提升力量,感官也會隨之敏銳至少五成。
可惜這變化並沒帶來多少幫助。
血腥惡臭的氣息混著霧靄粘膩地彌漫在視線所及的地方,仿佛將之變成了異界的空間。連叫喊聲也在出口的剎那迅速減弱。消弭成遠處空寂的細微回響,忽遠忽近地,撥動著心中的恐懼,留下無聲而惡質的疑問。
潛藏在這灰白中的怪物,究竟有多少?
片刻前的騷動讓伊甸小隊又損失了兩個成員。其中之一死得無聲無息,只留下人員列表上變成灰色的名字。另一個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拖進霧中——過程是如此之快,即使是魔熊被強化的視力也只看到了一個影子。更可怕的是,每個調率者的‘偵查’技能都沒能提前察覺到任何生物的存在,甚至兩個戴著夜視儀的觀察員也沒注意到霧氣里有任何可疑。
于是魔熊決定引蛇出洞。
留著無法查知,卻能破壞那大調整槽的怪物太危險了。如果在電梯上升中被打壞不但可能死人,還會截斷進路。所以即使找不到比他這個帶隊者更合適的誘餌人選,也只能冒險一試。
可惜僅僅幾分鐘後的現在,他已經在懷疑這決定是否正確。
即使離開隊伍相當的距離,即使大聲喊話,周遭仍然沉淪在死寂中,怪物仿佛早已看穿這拙劣把戲般繼續隱藏,任由時間慢慢挑動調率者們心中的焦躁——‘距離其他人還不夠遠?怪物在殺人之後已經離開?又或者……那些怪物的智力已經高到可以分辨對手強弱的程度?是不是應該選擇分批離開而不是在這里浪費時間?’
魔熊握緊手指,壓下紛紜的雜念。
即使不能引誘敵人,能找到那個0級新人也不錯?
對調率者而言,復活不過是探險的一部分,所以如非必要,慣例是不尋找失蹤者。可現在那位火蜂小姐卻頗有堅持——對于魔熊來說也不難理解,畢竟這樣的新人確實不多見,如果可以的話……
魔熊的眼瞼顫了一下。
思索讓他向火蜂的方向轉了下頭——不是想要看怎麼也沒有轉過去。只是下意識動作,然而就在這下意識里,眼楮的余光卻捕捉到一點黑暗!
極細微,就像是晶狀體里的懸浮物般閃過,調率者的神經卻為之繃緊!右腿後撤,左爪向前,動作隨意而自然,就像是隨手趕開了蟲子。
叮的輕響,爪尖彈飛了什麼東西。但回傳的力量卻讓他的手腕一沉。
這蟲子……真不小。
“來了……”魔熊沉聲喝道。
巨大黑影的黑影隨之劈開霧氣,在尖利而巨大的一聲震鳴里和他撞在了一起!
雙手肌肉傳來的酸麻感讓魔熊心頭一震……一般情況下,他應該閃避,由同伴用槍支解決對手。可那黑影出現的位置實在太近!如果不趕在對方的動作展開前擋住對方的武器,絕逃不過對方手中那把長柄大斧的揮砍!
這不需要想,也來不及想,戰斗中培養出來的本能已經驅動了他的動作。
刃爪深深切入手臂粗細的斧柄,怪物巨大的身體也隨之搖了搖。但魔熊沒有絲毫佔據上風的欣喜——人形怪物瞬間松開握斧的左手向他擒抱!他只能甩手將雙爪恢復成手環,同時向右側方翻滾出幾米!
“開槍!”
魔熊喊道,額頭上已沁出冷汗——霧氣似乎變得稀薄,同伴的身影隱約可見,以他們之間的默契本不需命令,但現在即使他喊聲出口,支援也沒有到來!更可怕的是,當喊聲落下,巨大的怪物已經被一片翻涌的白霧覆蓋,竟然就此消失!
難道這看似生化造物的巨怪竟然有完全隱形的能力?甚至可以屏蔽某個目標?超過場景等級了吧!
啪喀!
很悶的,像折斷了根被層層包裹的竹竿的聲音,撕裂了驚疑……在這聲音里,消失的巨怪從霧氣里猛撲而出!
魔熊弓身,舉爪。
但卻听到了第二個聲音,一聲轟鳴。
那巨大的怪物已倒下……或者說,它本來就不是在撲,而是在倒——兩條粗壯小腿的中間,正在向前鼓起,彎折成一個奇怪的角度,于是三米高的巨大身體也隨之失去了平衡,無論如何掙扎也只能向前,狠狠地砸上地面!
但腿骨怎麼會向前彎折?
因為有一塊金屬板——一百七十公分長,八十公分寬,四公分厚,帶著一點兒曲度——狠狠地砍上了怪物的腿肚!繼而又被高高舉起,刺……或者說砸進了那怪物因為前撲而露出的肩背,發出了更沉悶更刺耳的骨裂聲。
金屬板不可能自己飛舞起來砸擊怪物,所以它後面當然有個人。
也許……不是個人?
魔熊眨了眨眼楮——如果情況允許,他肯定會揉一揉——來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因為視野中,那人正一腳踩上巨怪的背。看似無足輕重的動作讓剛撐起身的怪物再次重重撞上地面!而那個人卻順勢彎腰,抓住怪物手里的斧子,向後一拉就將之奪過!
掄起,狠狠砍進怪物的腦袋,再向後猛地一拖!
嘎巴嘎巴的碎裂脆響令人牙酸,斧頭分開顱骨,劈開脖頸直到脊椎,腦漿碎肉與烏黑的血液從裂口傾瀉,露出灰白的骨骼和延髓!被魔熊切斷了一半的斧柄隨即喀然折斷,讓那個人稍微愣了愣,但隨手就將那半截斧柄刺進怪物的後心。
連串的動作熟極而流,一個呼吸間,高大恐怖的怪物已經變成了地上抽搐的死肉!
然後,他轉身,舉手——魔熊下意識的舉起武器才注意到那不過是個招呼︰“哦,魔熊老兄,多虧你幫忙……我還以為這就要玩完了呢,真是嚇死我了……”
我幫忙?
看熱鬧算幫忙嗎?
你嚇死了?
你TM超厲害的好麼?
你開掛了吧?別以為裝一下慫別人就看不出來!我特麼要去跟公司舉報你!
盯著那個正一臉興奮的家伙,魔熊的喉結一連滑動了幾下才終于壓下心中的嚎叫︰“你……這是怎麼……”
“哦,其實我也是看見了弱點就試著給了它一下子,說起來這玩意兒動作比較遲鈍,而且它盯住一個目標的時候就會忽略其他人……要不然我也沒法靠近他呢。”
“你能看見我?”
“為什麼不能?雖然這煙麻煩了點……”
魔熊閉上了嘴,因為對方的回答以及表現,只會讓他感到混亂。
弱點?0級新人看見弱點,有膽量向那種巨怪進攻嗎?新人都有這膽量還做什麼培訓?能看到那怪物,能一擊把它打翻?還有最後那一斧子,為什麼能劈得那麼熟練啊?你到底是劈過多少只怪啊?肯定是那個吧!你現實中其實是那種很扯淡的特種兵王什麼的吧?
“老大,能听見嗎?你沒事吧?”耳機中的呼叫打斷心里凌亂的糾結,魔熊抬起頭,注意到霧靄正在散去,幾十米內的視野為之一清,甚至連人聲也變得嘈雜起來。
“收到,剛才怎麼了?”
“好像老大你沉到霧里去了一樣,我呼叫了一分多鐘都沒反應。還有,那個家伙怎麼回事,你們踫上敵人了嗎?”
“都解決了。”魔熊頓了頓,向人群的方向走去︰“小金,你听沒听說過,叫喚地獄,還有以上等級的場景,會對調率者加上更多的限制,比如說,降低等級什麼的?”
“……老大你在說什麼?”
“算了,沒什麼。”
魔熊長長吸氣。
大概,不,肯定是巧合吧,那怪物可能真沒看上去那麼厲害,體格越巨大越容易被體重壓垮,而改造體的骨骼本就比較脆……不過,即使看穿這一點,普通人也肯定做不到這樣。對于這樣的人……“從現在開始,你們對魅影的那兩個人……客氣點。”
“啥?老大,我們干嘛要看他們的臉色啊……”
……
王矩霖的臉色很不好。
因為他的腰很疼。
就像某廣告說的,過度勞累後腰疼膝軟,感覺身體被掏空什麼的,肯定是女人鬧的——當他很是低調的溜回人群,心中感嘆自己大難不死時,腰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正打在被那被鋼索勒出的傷口上!
“你這種家伙,干脆去死一死吧。”
“我死了你也會很麻煩吧?”
“十幾個魂力而已,比起讓你這種家伙連累更多人要好多了。”
“小姐呀……那個,你突然說這麼多話,很破壞形象啊……咱三無就應該無到底,切開是毒舌什麼的,就算你故意壓低了聲音也算詐騙…………哎呀!”
“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麼形象。給我閉嘴!”
“嘶……住手,hp在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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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內沒有樓層的按鈕,從運行到停滯卻花了足有三分鐘——即使秒速一米,也足夠從地下百米升到幾十層樓的天頂。
但走出電梯,景色仍是岩石為底空無一物的通道,柔和的燈光映照著的厚重鋼鐵——表面上漆著08的字樣,帶著一道橫置的密碼鎖。不同的地方……或許是這扇門比之前的兩扇都更‘縴薄’,當十厘米左右的鋼鐵無聲滑開,就露出其後短短的通道。
與其說是甬道,不如說是個門廊,盡頭處那分開的金屬門外,有個格外舒適的空間。
這里燈火通明,柔亮的光將每個角落都照得非常清晰。一側擺放著幾台大型的實驗儀器,沿牆壁則是一排排架子,陳列著有上百個大大小小的玻璃罐,用紅黃藍綠不同色澤的液體,浸泡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實驗材料,但卻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兩座解剖實驗台看來是經常使用的,但沒有絲毫的血跡污漬。而房間另一邊則更像辦公室,排放著舒適的沙發,辦公桌和書架,甚至還有小小的吧台和酒櫃,讓原本冷硬的科研設施也帶上了幾分生活氣息。
不過,地面上橫陳的尸體,卻將這氣息破壞殆盡。
一共五具,死因一致——手槍彈從前額打入,將枕骨後炸開了拳頭大的破洞,從位置來看其中四人是被辦公桌後的第五人處決的。而那柄小巧的凶器,此刻就卡在它原本主人的嘴巴里。
“殺人後自殺?有點……奇怪呀。”視線在幾具尸體上轉了一圈,王矩霖輕聲自語。不過在他想上前查看時,腰間的傷口又被兩根縴細的手指擰住,輕輕一轉,讓他疼得全身一顫。
“不許亂動。”
“可能有什麼線索……”
“不用你找。”
“但時間只剩五十分鐘……”
“閉嘴。”
火蜂的聲音淡淡的,一如初見,但其中的冰冷卻足可以讓威震天再晚被發現個幾十年︰“剛才那些怪物明顯是在伏擊,所以不想死的話,你給我老實點!”
“……”
幸運的是,有些東西很明顯。
陳列架旁有扇沉重的水密門,當伊甸的調率者小心地打開它時,寒氣就隨之噴出——其後似乎小型冷庫的空間里存放著更多的培養皿和玻璃容器,內容雖然仍舊大多是各種動物的器官與碎肉。但調率者們卻很快從中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一排固定在金屬支架卡扣中,兩指粗細的玻璃管,表面結著淺淺的霜花,但里面暗紅的溶劑卻完全沒有凝固,還不時地翻涌出細小的氣泡。
{血脈藥劑,低溫保存型。(未辨識)。
需要低溫保存的溶劑,離開低溫環境超過三分鐘可能會導致變質等未可知的影響,請注意使用時限。
“哦,這就是血脈藥劑啊?”王矩霖道——他的視線在門口處一個瓖嵌著顯示屏的小平台上停了一會兒。又沿著牆壁在室內走了一圈,然後才落在被那些人小心拿出的玻璃管上︰“這玩意兒可以立刻用嗎?用了有什麼……嗯,變化?”
“變化?變僵尸唄。”
瘦子冷笑道,不過隨即想起魔熊之前的話,于是頓了頓,不情不願地解釋︰“藥劑效果要鑒定,這類通常是生化血脈,加基礎能力和血量,除非你有更高等的同類血脈可以直接吸收覆蓋,否則就會產生變異,但同類血脈吸收又會影響效果,可能只增加幾點血量,甚至啥也不加。”
“就像是威斯克的兒子拿t病毒當****磕那樣?真麻煩啊……”
“低階的血脈藥劑幾乎都有類似的問題,血清,破解詛咒,或者有缺陷。”魔熊笑了笑,補充道︰“作為戰利品還是有點價值的。那麼要開始分配嗎?不過我們沒準備復數的冷凍儲存設備,想要保存可能有點阿麻煩。”
“分配?”
這次輪到王矩霖一愣,但他很快點頭︰“魔熊老兄還真是實誠。其實我只想盡快離開這鬼地方,說幫忙什麼的也是為了自己,一路上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怎麼能再要你們的東西呢?所以還是……折現吧。”
最後的三個字統一了所有人的神色——無外乎‘扭了脖子’‘嗆了唾沫’‘被水淹沒’等等……詭異的靜謐持續了十幾秒,火蜂小姐才咬牙切齒地開口︰“你給我……閉嘴!”但對于小姑娘殺人的眼神,王矩霖縮起脖子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都說了這樣很破壞形象……嗯,我是說,別人一片好意給你東西,不收不是駁人面子嗎?再說我都讓他折現了,好吧,魔熊老兄,看來火蜂小姐有點其他意見,你們商議我就不攙和了……”
“有意思。”
盯著王矩霖看了一小會兒,魔熊忽然哈哈大笑︰“小兄弟真是有意思,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伊甸?雖然你還沒完成第一個任務,不過我們隨時歡迎你這樣的人才。”
“我……”王矩霖挑起眉頭,但只發出了一個音就再次被火蜂打斷︰“他不會加入你們。”她一字一字地說︰“別做夢了。”
“火蜂小姐,何必如此肯定呢?”
魔熊稍微收起笑容,目光卻帶上了幾分狡黠之意︰“莫非……他已經是你們內定的人手?還是說‘上頭’改掉了規則,新人訓練後可以不經過獨立任務環節直接加入公會?何況即使改了,他現在也還沒決定要加入魅影,我們伊甸也是個選擇嘛。如果是這位小兄弟,我倒是可以保證他可以直接跳過新人階段,當個副隊,不,隊長也是綽綽有余的。”
“不過隊長而已……”
“那麼冒昧一問,魅影軍團,又準備給他個什麼樣的職位呢?”
對于充滿挑釁的追問,火蜂似乎根本懶得再開口,只回以不屑的一個大白眼。不過被當作談資的某人顯然不想繼續滿頭霧水︰“我說二位,這副隊長和隊長到底是個什麼等級?副隊長里有胸大的麼,隊長里有臭屁小鬼和黑皮貓女?再有個白胡子系基佬紫繩子的……禿老頭當總隊長什麼的?”
“……”
“咳咳。”
魔熊輕咳兩聲,才掩蓋住臉上肌肉的抽搐︰“……這個東西各個團稱呼不太一樣,但基本也差不多。隊長以上是副團長和團長。隊長本身是公會中負責探索‘副本’的一線指揮官,當然,我個人門路不多,只能暫時給小兄弟弄到這麼個職位,以你的能力確實有些屈才了。但我估計你再探索一兩個副本積累些經驗,就差不多應該能進階到隊長……跟我平級。”
他的用詞輕描淡寫,仿佛講述的是再正常不過的流程。卻足以他身邊的幾個同伴臉色產生不同程度的變化,其中一個還忍不住嘟囔了幾句‘團長的人情’‘浪費機會’之類的詞兒。
不過對于王矩霖而言,他最關心的還是——
“有什麼福利?”
“可以招募十人左右的同伴。可以借用公會提供的特異等級的物品。大隊長的話,有二十個直屬部下,配給三件以上的特異級別物品或者一件傳奇物品,每個任務額外還有魂力的津貼。”
“我要是借錢,嗯,魂力呢?我是說如果不小心死了要用復活費什麼的?”
“借錢我沒試過,如果是偶然的復活費不足,公會當然會借給你……”
“夠了!”火蜂提高的聲音里,一件東西帶著利嘯飛來,把王矩霖的手打得生疼——如果他沒有一直繃緊神經防備,現在生疼的恐怕就是他的鼻子了。
<有人贈送給你一件品質為精致的裝備,是否接受?
系統的提示音讓他皺了皺眉,注意到手里是一枚金屬牌,大約有半個巴掌大小,入手輕盈,微黯的表面上卻帶著金屬的光澤。其上刻蝕著一個抽象的符號,似乎是一彎穿過雲層的圓月。
<公會徽章。
品質,精良。
所屬︰魅影軍團(未滿足生效條件)
特殊飾物。(身份辨識,無需裝備,自動生效。)
魅影公會成員的證明,等級︰副團長。
喘息般的,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混合著‘wocao’‘wa’之類意義不明的感嘆。“不愧……是魅影啊。”魔熊臉上的驚訝神色也持續了幾秒,但隨之毫不在意般灑然一笑︰“既然如此……新人沒有郵箱,我要如何把那,嗯,折現,結算給小兄弟?”
“那就等我有了郵箱再聯系你就行了吧?對了,一直沒請教?”
“肉山大魔熊,叫魔熊就好。還沒請教小兄弟你?”
“啊哈哈哈,無名小輩罷了,我們還是快點走吧。時間可不多……”
其實王矩霖很想了解下‘副團長’到底是什麼概念,不過火蜂緊繃的小臉讓他選擇了閉嘴——得了便宜再說什麼都有賣乖的嫌疑,更何況,這‘便宜’還未必穩穩落袋——徽章標注的生效條件‘沒有滿足’,也不排除以後還有什麼加入之後直接降級之類的可能。
這所謂的‘魅影軍團’顯然是頗有規模的勢力,這小姑娘卻隨手就能扔出個‘副團長’的職務來砸人……這種人物還是盡量不忤逆為妙。
啊,認真說來,早就忤逆過好幾次了 ……
‘辦公室’里的第二扇門沒什麼好說,只是連接著另一條通道——或者稱為空間更合適些?
這三十幾米長的地方卻有著近十米的寬與高,黯淡的橙紅色光線從上方揮灑,映亮了牆壁和地面上,被千百條細密的縫隙分割成的六邊形網格,而盡頭處,是標注著10的,四米高,呈現外弧形的閘門。
王矩霖停了一下。
直到所有人都穿過了那空間他才重新跟了上去。但又搶在第一時間,站在了大門的密碼盤旁邊︰“這里面應該就是boss戰了吧?既然之前出的是大砸……這里面是不是一坨肉塊,左肩上長著大眼,還會四五次變身的那種?”
“別胡說八道!”
輕輕的語聲讓瘦子不由一抖,怒道。但魔熊卻笑了笑︰“那樣的,倒也不錯。有形體的玩意兒怎麼說都不難應對……就怕是……”
他的聲音頓住,因為眼前弧型的大門已經顫抖著,慢慢分開。露出內部層層運轉的結構——金屬的環塊次序交錯,重新組成向內延伸的通道。然而周遭橙紅的光澤在幾米之外就被內部的黑暗吞噬,只剩下內部咆哮般的隆隆轟鳴,在空間中反復回響,空洞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
從上方垂下,清晰地映亮了其下的平台,以及上面的培養槽。
仍舊是玻璃鋼的殼體和充溢其中的碧色溶液……然而光線在那金屬上流動,閃爍成暗淡的霧靄。令人不由產生了某種錯覺——圓形的洞口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獨眼,而那培養槽就是它的瞳孔!這只巨大的眼楮正在瞪視著每一個人,令人心悸的冰冷隨著視線攀援而來,無聲而驀然地,浸透了每個人的全身,全靈。
就像巨大的肉食猛獸正貼在自己的臉前,對自己吐氣。
“跟上了。”沉默一瞬,魔熊舔了舔嘴唇,第一個走進那‘獨眼’。
通道厚達兩米,其後則是寬闊的圓廳。
實際上,稱之為廳並不正確——這是一座截面達五十余米的巨型豎井,進入其中的眾人此刻立足于‘井壁’上,兩米余寬的懸空走道。而那燈光照亮的平台,卻是一根直徑超過二十米,頂面與走道齊平的金屬圓柱。一根根粗大的鋼梁如旋梯的台階般向下,連接起這柱子與豎井的井壁上,一圈滑動的結構。
“……中央大垂直溝麼?”王矩霖嗤笑。
憑欄下望,光源只能照亮第二十根鋼梁模糊的影子,不知道那深幽的陰暗里是不是有無數巨大的顱骨堆積,亦或被釘在紅十字上的七目半身巨人。然而事實上,這里同樣有著並不遜色的詭異——當距離稍微接近,培養槽的殼體上大片的花紋就在視線中清晰起來,仿佛流淌般向下延伸,鋪蓋上了那巨大的立柱。
當然,並沒有真的流動——線條實際上早就已經刻下,這類似文字,卻完全忤逆了規律的圖形遍布了整個金屬大柱的表面,就連那霧靄般光澤,也不過是反射造就的錯覺。
被這巨大的空洞,金屬的大柱,無法言喻的符文,以及精致的培養槽所包圍的,僅僅只是……一條觸須。
一米多長,手臂粗細的圓柱體上粗下細,帶著螺旋花紋與凸起的吸盤的紫色外皮在綠色溶液中隱現。細微的氣泡滲出淡紫色的表面,讓微碧的清澈液體沸騰般翻涌不休。
女子清冷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中適時響起︰
“20分鐘內,將特殊生物帶離地下實驗設施。獎勵︰魂力5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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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五十點啊!發了發了!”
被叫做‘小金’的瘦子欣喜的怪叫一聲,轉身去操作控制這里的東西——不遠處的牆壁上有個打開的平台,上面有數排紅綠相間的操作按鈕與開關。
不過就在手指觸到那平台的一剎,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麼?”瘦子反射性地掙動,可扣住他的那只手鋼鉗般穩固,輕輕一帶就讓他踉蹌退了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怎麼可能?
雖然並非魔熊那樣的力量型人物,但至少自己也是六級的調率者,擁有數個技能以及專長的強化,可眼前這個0級新人隨隨便便的動作,竟讓自己失去了平衡?不,這家伙剛才還在自己身後,什麼時候搶到了前面的?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
思慮轉動,他厲聲喝道︰“你想搶任務?”
叫聲仿佛命令,讓伊甸的所有人齊齊舉起武器——場景中的任務內容有相當的自由性,兩組調率者間出現對立任務的情況時有發生,親密無間的戰友下個剎那就會成為不死不休的仇敵,一個人導致的團滅也不是什麼偶然的事情。
光輝大作。
明亮灼目的紅色線條在他們身前亮起,閃動之後爆發出灼熱的洶涌氣浪,讓所有人不得不在第一時間選擇後退!而王某人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悠悠穿過熱浪︰“消消氣兒,火蜂小姐。咱們是文明人,別弄得像搶劫似的……”
“你TM的不就是在……咳咳!”瘦子狼狽地拍打著衣襟上騰起的火焰,而直沖口鼻的熱風隨即就把他的聲音封進喉嚨,只能听著那個悠然的聲音繼續︰“這里還有敵人,不想死的話就別靠近中間,別開槍也別亂踫。”
“小兄弟,你到底想干什麼?”
魔熊沉聲喝道,他雙手上的臂環已經重新化為了鋼爪。伏低的身體緊緊繃起,仿佛隨時可能撲出——數米之外,明亮的光焰勾勒出火蜂的身影,在她身側展開一雙輝煌的羽翼,那無風自動的雙翼上,每一根羽毛都在散發著迫人的熱力,讓魔熊身上的毛發不斷卷曲,仿佛隨時可能燃燒起來!
“別緊張魔熊老兄。我不會干搶劫那種沒技術含量的事。”掃視了一眼被無形熱浪分迫退的‘伊甸’諸人,王矩霖慢吞吞地說︰“嗯,只是啊……這里的總boss閣下,是不是由你來解釋比較好?”
提高的聲音在空間里帶起嗡嗡的低沉回音,理所當然地,無人回應……
但王矩霖並不打算放棄。
啪地一聲,他扳開了控制台上的某個紅色盒蓋,用拇指壓住下面的按鈕︰“別裝了,我知道你有智力。還很聰明,如果你真的想浪費時間,那這里這個寫著ruin的玩意兒,我很想試試它是干什麼用的。”
“你TMD少在這里裝神弄鬼!咳咳……趕快滾下來,不然……”瘦子叫道。
“不然?”
火蜂輕輕的聲音,像落在堅冰上的珠玉般,清冷,空靈。然而伴隨著它的是爆散的火花——六點螢火分散流曳,擊中六個人握槍的手,讓他們痛呼著松開武器︰“你們就那麼想死麼?”
“明明是好話,偏不好好說……”
“閉嘴!”
“小兄弟,多謝。”
魔熊忽然道。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退一步,舉起雙爪表示自己並無敵意。
這場短暫的沖突毫無意義,而責任完全在伊甸一邊——就算真的接到了不同的任務,魅影軍團的兩人也沒有什麼必要做出這種正面宣戰一樣的舉動。更何況以火蜂的能力,如果有心殺人,伊甸的人馬早就已經全軍覆沒了。
都是因為‘小金’太急躁,太武斷?
不。
以魔熊對于自己隊員的了解,情緒不是理由——或者小金對言辭得失斤斤計較,但畢竟有十次以上的任務經驗,不可能就因為個零級新人的異動而如此失態,而且就算是他精神緊張反應過度,剩余的六個人也不至于如此容易被煽動……在剛剛那一瞬,甚至連自己也沒有絲毫猶豫地進入了戰斗狀態?
所以……
“所有人,自我檢查!這里有精神干擾!”
“沒錯,魔熊老兄,不過我看,可不只是精神干擾。”
王矩霖的嘴角動了動,控制台上細微的燈光閃動,將他的面孔映成一片詭異的血紅︰“簡而言之……剛才進門時我按了個錯誤的密碼。既然這地方沒人,只有這麼個罐子,那這玩意兒應該是個有智力的怪物吧?”
一瞬間,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從同伴的臉上看到震驚——
有高等智力的怪物不足為奇……但故意按錯密碼?這不僅是作死,而且還是將所有人都拉上的……大作死!僅僅只是為了‘測試’就做出這種不經大腦的舉動,這家伙其實是瘋了吧?一直就是瘋的吧?
“不要擺出那副驚訝臉來啊諸位,會讓我懷疑你們的觀察能力的。”
匯聚在身上的視線讓王矩霖偏了偏頭︰
“大規模的地下基地,進行著一看就很機密的生化實驗,但場地里所有的門都只用簡單的八位數密碼,這不是很怪嗎?虹膜鎖呢?指紋鎖呢?鑰匙卡呢?就算有DNA檢測都應該算是常態吧?當然,我承認有偶然的狀況發生,不過試驗場的大門里面就有個虹膜鎖,可是它應該鎖住的第二道門卻開著,外面那個辦公室的門也有第二層,好像是個指紋鎖,但也開著。如果這些還算是災難中產生的巧合……但這外面那條走廊上可就不可能了。按照警備室里的資料,這里應該有密集陣防衛系統,激光以及獨立供電的電流陷阱。但我們進來的時候這些玩意兒全都沒啟動。”
更加深沉的寂靜,因為每個人此刻都陷入了回憶中。
這個人所說的事情,不是沒有人發現。只不過他們習慣地將之忽略了——在執行了幾次任務之後,調率者們就會逐漸習慣于將每個世界當作單純的迷宮。他們走最短的路線,打開能打開的門,踹開不能開的門,在沒有路的地方砸出路來……只要能夠拿到戰利品,完成任務就好了。
這里不是他們的世界,他們也注定不會成為這世界的居民,他們只是過客,掠奪者。進入,得到,最後離開,是唯一要做的。路原本應該如何,周邊的標識說明了什麼,沒有人會關心……
“欺騙。”
沉寂被突兀地打破,讓所有人心中一緊!
因為這聲音……不屬于任何人。
它是如此嘶啞,如此緩慢,就像磨著朽木的袗鰳諤s呀出每個音符。卻又清晰異常,仿佛那朽木和鋸條就抵在每個人的耳膜上,甚至讓他們的心跳也隨著這聲音逐漸緩慢,衰弱下去。
直到機械的摩擦聲重新喚醒他們的關注——身後那復雜的金屬正以可怕的速度層層契合,將他們進入的道路徹底封鎖!
“人類……你……欺騙了你的同伴。你,輸入的,密碼,是正確的……”那個聲音,緩緩地繼續。
“欺騙可是生物的本能之一,從色素細胞出現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我當然不可能用我自己命開玩笑,但如果我不這麼說,又何來的震撼力呢?沒有震撼力,也就沒有說服力了呀。”盯著那培養槽中的觸須,王矩霖的神色平靜︰“更何況與你那種擾亂思想,還能憑空制造出任務的精神控制相比,我這點小把戲可真不值一提哪……”
“什麼?”
簡短的交談帶著難以置信的意義,讓所有人的震驚再高一成——怪物並不算是什麼,精神控制也可以理解,但那個新人說出的話卻是在顛覆常識!
能發布任務的……怪物?
怎麼可能?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
“我了個去,我的任務……沒了!”“你沒看錯嗎?啊!我的也……””怎麼回事?”
“人類的大腦,是一個我們剛剛開始認識、充滿了電荷信號的潘多拉魔盒。大部分的大腦都是‘接收器’,但是有些更發達的大腦,能夠自由地選擇發送和接收……”
驚訝的嘈雜中,王矩霖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的額角輕點,輕緩而有些變調的語聲讓周圍再次寂靜︰
“耳听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不過,輕易涉足未知的領域,就難免犯下低級的錯誤。你,大概覺得我們都是一樣的吧?但很可惜……0級新人接到一個價值50點魂力的任務,而且還可以隨大溜地去完成,你讓我不懷疑除非我是豬。還有各位,千萬不要胡亂開槍,如果可以的話,盯住你身邊的人,因為這家伙說不定正等著你們幫他解開束縛。”
“輕視……了你。是,我的失誤。”嘶啞的聲音停了停,繼續道,措辭變得更加流暢。
“你的失誤可多了去了。難道你還真以為你隱藏得挺好?”
王矩霖冷笑︰
“舉個例子吧,下面那個試驗場的門是鎖著的,但是走廊里為什麼會埋伏著的兩只巨犬呢?如果這些巨犬和外面的變異差不多,不需要吃東西多也就算了,問題是它們還需要食物……哦,說起吃東西,實驗室里面的廢棄槽根本沒有安全措施不奇怪麼?哪個瘋子會把廢棄物直接排在試驗場里?另外,那當狗糧的廢棄物又是如何挑選的?就算是有缺陷的產品,也沒有理由直接被處理不是麼?”
“這並不是,決定的,證據。”
“又不是要在法庭上喊球豆麻袋,有個懷疑就足夠了。”
“也就是說,從我們進入到這基地里面開始,所有的敵人都是受這家伙控制?”
魔熊沉聲問道,就在這對話之間,他已經再一次完成了獸化,同時也指揮部下們排成了陣勢,由其中一個調率者拿出了根短木杖,喃喃地念誦著將一層光暈揮灑在每個人身上︰“但即使是黑繩地獄等級的場景,這也超過難度了吧?”
“催眠,還有‘似曾相識術’之類的吧?調用記憶覆蓋感知,但對精神防御無效。”火蜂哼了一聲︰“標準的第七等級任務難度而已。警覺一點,0級新人都不上當。”
“小姐,不能這麼比吧?”
魔熊又怔了怔,搖頭苦笑︰“看來還真得買個‘大腦封閉術’……可惡,那玩意兒好貴啊。”
“實際上如果沒踫上魔熊老兄他們,我也只會覺得這地方就這樣。可與他們的遭遇一比,就不得不懷疑自己的‘幸運’。路上踫上個尸體拿著密碼,踫上個門就剛好能用,呵呵,陰謀的味道太濃了。”
王矩霖輕聲道,但與其說是對話,卻更接近自語︰
“那些巨犬怪在食物短缺時還能與同類分享食物,操控它們的顯然不是芯片電流刺激之類的普通方法。因為那什麼花生屯怪之類的隨後就搞了次有效的伏擊。心靈操控是最合理的想法,所以人類肯定也是會受到某些影響的——辦公室里的地面上沒有拖動的痕跡,但正常人怎麼可能站成一排等著被人挨個爆頭?更別說吞槍自殺時幾乎把整把槍都塞進了嘴巴里了……”
“別顯擺了,快開門!”
火蜂皺起小小的眉頭。
當然並不是顯擺——<支線任務完成。獲得魂力值2點。>的字樣,正在王矩霖眼底亮起,不過他只是攤了攤手︰“講點道理啊小姐,如果這里能開門,那家伙還會把它關上嗎?”
“真沒用。”
這混蛋丫頭,等老子以後找個機會在你大腿上寫正字,你就知道啥叫有用!
當然,就算真有那個心,也只能期待未來,眼前這青澀的干癟四季豆……燙一嘴燎泡還填不飽肚子,太不值。
“如果你們,想要離開,我可以放你們,走。”干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不但順暢得多,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情緒。
但王矩霖直接將其忽略︰“火蜂小姐,魔熊老兄,如果我們,嗯,所有人合力,能不能打開那扇門?”
“新人訓練限制能力的威力。”
“動能槍對生物效果很好,但金屬很難辦……這至少也要三公斤以上的塑型炸藥才能產生效果,而這個房間的周圍的堅固程度似乎也差不多……”
“那就是說。沒辦法了?“
兩個資深者的回答讓王矩霖嘆氣︰“好吧,我有個辦法。不過,要賭一賭。所以如果這個家伙的能力遠在我們看到的之上……那就要請二位幫個忙。”
什麼忙?
魔熊想問,但沒有問——因為王矩霖的手指已狠狠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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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The_self_destruct_sequence_has_been_activated!Repeat,the_self_destruct_sequence_has_been_activated!
This_sequence_may_not_be_aborted!All_employees_proceed_to……
“你……”
警報響徹空間震人耳膜,讓魔熊眉頭大皺,然而在他說什麼前,那環形通道已在咯咯的摩擦聲中層層開啟!
“你,會為此後悔!”
嘶啞的聲音爆發成為劇烈的狂吼,如尖錐刺進每個人的腦海,即使已經加上了精神防御,所有人依然被這無形有質的力量沖得顫抖不休,但王矩霖只是晃了晃腦袋,“撤離時間十五分鐘?不太寬裕啊……”他咕噥道,手腳不停——扳住操作台向外一扯, 嚓的震響里,金屬的台座就被他整個拗了下來扔在一邊。
這作為無疑又引來了一些關注。
“我說小兄弟……”所有人走出那門洞後,魔熊靠近了王矩霖,神色不定︰“下次干這種事前,能不能先跟大伙說一聲?萬一這自毀按鈕的設定是……直接毀滅,或者把內部封鎖怎麼辦?”
“啊哈哈……抱歉抱歉,所以我才說要賭一賭嘛。”
王矩霖打個哈哈︰“精神控制這玩意兒太可怕,它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控制幾個人,弄壞了什麼東西把自己放出來就完蛋了。不過這種重要的試驗樣本肯定是不能輕易毀滅的,否則自毀裝置就不會和它放在一起,再說旁邊還是中心辦公室,重要實驗區以及高級人員聚集區里設立緊急逃生通道是必然的……即使電影里的瘋狂科學家制造的****試驗場也不例外。所以肯定有個九號門讓我們離開。”
“爆炸前解除重要物資的封鎖也是常識吧……”
某人全無悔意的態度,讓瘦子小金忍不住咕噥。但隨即閉嘴——如果按鈕就能解除鎖定,那個怪物也就沒必要費勁找人過來了,它操控的那些變異體便可以輕易完成目的。至于某人怎麼知道是九號門?
因為電梯外的門上寫著08,這最後的實驗室上是10。
王矩霖沒就此做出解釋,也沒有必要——當眾人經穿過保險門外的通道,那扇門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平滑的牆壁滑開了一塊,露出其後厚重的大門,上面橙紅色的數碼,正是09。
“所謂緊急逃生通道,果然是緊急逃生時才會出現啊……”
王某人帶著幾分得意的嘆息讓魔熊又愣了愣︰“小兄弟,你還真是料事如神……”
“哪有什麼料事如神,多做準備,沒料中的事情不說罷了。”
王矩霖哂笑︰“我原以為里面有個控制怪物的人,沒想到就是怪物本身……毀滅開關還有逃生通道什麼的,也是進去之後才想到,否則我哪會讓大家一起進?找個人去按了就出來還省時間。而且啊……”
“老大,電梯的緊急線路被破壞了,配重索也斷了。”
“就特麼知道……”王矩霖嘆息︰“媽蛋的我本來還尋思著可以拉住鋼索飛上去呢。”
“你是不是還要說,湯勺並不存在?”
“咦?這梗可比你年紀大啊……”
對于王某人的無聊想法,火蜂顯然已經懶得再報以言語,只翻了翻漂亮的眸子︰“通訊屏蔽解除了。這里離任務跳躍點不到一千米。我的同伴已經確認過安全通路,正在搜索上面的出口。”
跳躍點……大約就是那離開這世界的鐵塔?難怪這位丫頭從剛才就很安靜,原來是在鼓搗聯系……這種喜訊早點講不好嗎?
小姑娘帶來的訊息讓王矩霖露出了幾分喜色。作為一個有點野外旅行經驗的人,他跑完一公里的野外路線的大概也就需要不到十分種,至于眼前的電梯其實也算不上問題——從天窗里幾乎可以看到上方朦朧的天光,顯然距離地面已經不遠,就算用爬的,再加十幾分鐘也足夠到達地面。
而時間還有三十五分鐘。
“我們的主線任務已經變更為逃離基地,估計應該也差不多可以用吧。我……”魔熊道。但聲音驟然啞了下去。
半獸化的龐大身軀顫抖了一下,心頭忽然升起的寒噤讓他咬住牙根——就像是被巨大的食人野獸從後面盯住般,全身的肌肉都在僵化,提醒和命令被恐懼壓成喉嚨里的的低沉嗚咽,拼盡全力他才勉強半轉過身體,看到和他遭遇差不多的同伴們……如瀕死的動物般顫抖著,半跪,坐倒,甚至以可笑的姿勢慢慢癱坐在地上。
恐懼的源頭,隨即映入眼簾。
翻滾的,軟泥般的紫紅色結塊,緩緩地游出視野盡頭那扇圓形的隔離門。
只有半人高,距離眾人站立的位置有七八十米,然而在每個人眼中卻仿佛無比巨大,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無數凸起的吸盤和觸須在它下方不斷劃動,半固化狀態的外表上,鱗片,羽毛,或者是不知道是什麼的表皮不斷更替,似乎要將生物歷史上漫長的演化都在幾分鐘內完成。
那條觸須!
外型上沒有一絲相似,然而並不妨礙眾人聯系起兩者——目光與之對視的剎那,那穿透腦海直至靈魂的恐懼,與看到那培養槽中的紫色觸須時的恐懼一般無二!
不,至少在量上,已經擴展百倍!
“你們逃不了,愚蠢下賤的低等生物!”無形卻恢弘可怖的威勢隨著他的言辭層層擴展,那個剎那,視野中的一切竟然像被曲面透鏡折射過般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甚至開始翻涌回旋!
果然,不該任由那個新人胡鬧麼……
魔熊深深吸氣壓下抱怨——就算自己決定,結果也不會比現在更好,甚至可能早就已經中了圈套——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戰斗,還是逃跑?
盯著那正在滑近的怪物,他搜索記憶,然而即使尋遍十數次任務經歷的每個細節,也並無太多有價值的答案——僅僅依靠威壓就已經凍結了自己行動能力的存在,力量上的差距只能用‘絕對’形容,更何況這至近的距離和狹窄的空間,已經將僅存的逃生希望也徹底掐斷!
“啊啊呀呀呀!”
如夢方醒般,某個調率者突然發出瀕死般的慘叫。慘叫聲中他半撐起身體,手中的動能槍隨之嗡嗡細鳴!
晦暗的光芒一閃,再閃。晶瑩的紅色能量在泥團表面接踵炸裂,噴涌,撕扯出一個個拳大的破洞!
……就這樣?
魔熊的神色更黯——伊甸小隊配屬的動能槍為降低等級限制劣化頗多,唯有異界血晶的彈頭威力不變,一發就足夠將大象打成血泥!然而子彈襲身,那怪物卻恍然無覺,身體上拳頭大小的破洞在蠕動中修復弭平,兩秒一發的槍彈,甚至無法讓它滑動的速度減慢一分!
沒有時間猶豫。
“火蜂小姐,我打開回歸之門,用狂化幫你們拖段時間,你離開之前能不能把他們幾個塞進去?”
他喝道,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回歸之門’是專屬調率者里領隊的特權,可以打開通往‘場景’外的傳送門,然而這可不是無敵外掛——穿過門扉者視同任務失敗,付出的努力全部歸零,每個人還要扣除等級相應的魂力……而且回歸之門並不象傳送術那樣自動生效,打開之後還必須要之主進入才行。而他的狂化能拖延多久,甚至能不能起效,誰也不敢保證。
但現在這已是唯一的止損策略。回歸之門的費用比復活少一半,更沒有經驗值和物品損失。只要帶回那些血脈藥劑,伊甸這次任務也勉強算有點收獲。
“哦,這時候是不是該說,‘祝君武運昌隆’?這標準的自爆fg是要鬧哪樣啊?”
帶著笑意的語聲讓魔熊一怔——王矩霖半蹲在不遠處,肩頭和手臂微微抽動,似乎與周圍的幾人沒有什麼不同,但稍微壓低的聲音卻流暢自然,嬉笑如常︰“冷靜點兩位,來,集中精神深呼吸,吸氣,吸氣,呼氣……”
兩吸一呼。那TM是生孩子的時候用的吧!?
不對,更重要的是這家伙為何還能談笑風生?如此沉重的精神威壓下,即使再如何沉穩,身體也會產生本能的反應,就連等級最高的火蜂也無法避免,但他……算了,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至少多一個人可以自由行動的話,撤退也會變得容易些。再說這家伙帶來的的驚訝已經夠多,也不差這一點了。
如果照照鏡子,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古怪,很糾結,可能連自己都不曾見過……
魔熊干咳了一聲,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在這種危險的狀態下走神了。
對于老手調率者而言這簡直是個致命的錯誤,如果說還有什麼能讓他安慰自己,那就是走神的不只是他。
“你剛才還說它跑不出來。”火蜂的話帶著磨牙的吱吱輕響。
“火蜂小姐,它也現在沒‘跑出來’……如果我沒猜錯,他的本體還在那刻著咒文的柱子里,這玩意兒不過是他的一小部分罷了。”
“如果你猜錯了呢?”
“嘿,嘿。”
怪異的輕笑打斷交談,發聲的卻是剛剛開槍的調率者,他的面容扭曲,鼻涕眼淚口水混雜著鮮血,似乎要從所有孔洞上噴涌出來。但笑聲里他已經彈身站起腳步踉蹌地向前跑去!跑過了三五十米,一頭撞上了那正在華怪物的身體!
這英勇無比的‘玉碎’……沒造成什麼傷害。
撞擊的瞬間,黏體外形如布匹般向外延伸擴張,將人體直接‘陷’了下去,完全包裹!不過眨眼間,流動的紫紅色已經完全貼上了整個人體,蠕動蔓延,‘他’站直身體,慢慢轉身。
明艷紅光在火蜂面前爆發,從耀眼的光芒延展成劃過空間的利劍,夾雜著翻滾的暗紅暴風刺向‘他’的胸前!可怕的熱量瞬間將調率者的衣裝點燃!然而隨即,光芒竟然如打入了液體般偏折。摩擦大鋸般的刺耳聲響在牆壁上爆裂,厚重的金屬紅光四射,火星飛濺!
魔熊仰頭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心髒爆裂般的收縮將皮膚鼓成猩紅,獸化的高大身體隨之又膨脹了許多!變化中他矮身前撲,炮彈般撞向了那個人影,爆發的灼熱氣流點燃了魔熊的須發。但狂化的半獸人根本毫不在意,雙爪向前連環撕斬,勢要將對方生裂!
轟然巨響!
劇烈的加速被停滯,反作用力拉扯著狂獸人的內髒,即使是狂化的興奮也擋不住仿佛大腦被悶了一拳的苦澀味道,魔熊瞪大的眼楮里一片血紅,只看見兩條紫色的物體從火焰中伸出來,扯住了自己的手腕,任憑他雙腳在地上蹬出咯咯的悶響,也再無力向前推進一寸!
“愚蠢!”
熱風卷開火焰,露出其後的人形,看似那調率者,身上的黑衣,肩甲和動能槍都沒有不同,但被燒掉的外衣之下是詭異的深紫,小指粗細的筋絡在皮膚上緩緩蠕動,仿佛有無數蛇蟲潛伏!
他抬起一片光滑,沒有毛發也沒有五官的面孔,掃視著眾人的雙眼蒼白如死,目光卻刀劍般刮擦每一個的皮膚、
“祈求寬恕吧,奉我為主。我會賜予你們作為僕人的榮耀……”
相比于之前沙啞刺耳的語聲,他此刻的聲音更加人類,甚至帶上了幾分柔和。只是魔熊此刻已經只剩下了驚駭——身體上狂化的燥熱感覺竟隨著這語聲冷卻,膨脹的肌肉收束,毛發稀疏……呼吸間他竟從半獸完全恢復成了人形!
技能無效化?
“熊,蹲!”
輕喝從身後而來,讓魔熊一愣,本能地彎下身體!剎那間他只感覺後背上一陣厲風伴隨著暗影刮過,帶起令人牙酸骨痛的噗喀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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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等!”
嗡嗡的轟鳴近在咫尺又像遠在他方,也像從自己嘴里喊出來的……空無一物的眼前彷佛有鮮明的滾滾殺氣涌來,強烈的恐懼讓意識化成雪白的灰,魔熊花了不知多久才從中勉強掙脫,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四肢。
那紫紅色的‘人’,在十幾米外。
已不像是人……深達一尺的凹痕從右肩劃到左脅,身體被拉扯彎折成恐怖的角度,像是被折斷的泥偶,粘稠的藍液在緩緩扭動的皮膚上滲透流淌,順著幾乎垂到地面的左手滴下,滴答的輕聲,在一片寂靜里令人心悸。
但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孔動了動,吐出擠壓橡皮口袋般的嘶嘶聲。
或者是笑吧……在這笑聲里,它彎曲的上身伸展拉直,深重的傷口鼓起弭平,甚至液體也被皮膚吸收,眨眼間了無痕跡——速度之快,讓目睹的人不由產生某種錯覺——‘傷口’不過是調率者們的妄想。這怪物只是緩步而來,在眾人面前站定。
不可戰勝,即使集合每個調率者的每份力量也是枉然。
“真無聊的說辭,所謂的王者之言,應該是‘朕覺得餓了,拿佳肴來’這樣的吧?氣勢可是很重要的啊?”
某個聲音恰到好處地在寂靜中響起,很輕,很做作,很……成功地攪散每個人心中剛升起的挫敗感,讓他們下意識瞪向那滿口胡言的家伙。
口口聲聲‘氣勢’的王矩霖,本身沒什麼氣勢可言。
他半斜著身子靠在那塊門板上,但寬大的門板無法掩蓋他的傷勢——一條左腿軟垂著,像是被掰過幾次又團起的樹枝,蒼白的腿骨帶著淒慘的暗紅呲出皮膚,讓人見之生痛……然而他的神色卻一派輕松。仿佛斷了的根本不是他的腿。他面對的也不是可怕的怪物,只是午後樹蔭下向他乞食的路邊小貓?
“好吧,無聊事就不說了,嗯,陛下,能否將您隱藏在歷史中的偉大名字見教啊?”他這樣說。但隨即自答︰“你也不知道?也對,你不過是這里的瘋狂科學家從某尸體上制造出來的克隆體,否則他們怎麼能抓住你呢?”
“利用而已,這微不足道的束縛,對朕而言不過游戲!”稍微沉默,怪物一字字緩緩道︰“而朕會禁錮你們這些下等生物的靈魂,讓你們永遠無法逃離這個‘沙盒’,回到你們所在的維度。”
聲音更加流暢,而那張臉也在隨之改變。軟泥樣的紫色表皮流動,凸顯出鼻梁和眼眶的輪廓,甚至張開縫隙般的‘嘴巴’。
只不過此刻,沒有人會去關注這變化——嘶啞低沉的語聲仿佛爆發在心頭的雷鳴。讓調率者們白痴般的張開嘴巴,瞪圓眼楮。
‘靈魂’‘沙盒’‘維度’?
這個身處‘世界’之中的怪物,了解他們作為‘調率者’的秘密,甚至還可以威脅到他們的死亡輪回?
可能嗎?
像是要驗證般,怪物揮了揮手。肢體如鞭子般揚起,卷住某個委頓的調率者的頭顱!
調率者的雙手各持著一支注射器,顏色不同的六管液體已經注入大半,然而顯然全無效果——面對那卷來的肢體,他只能無助地哀號,沉寂——包住腦袋的觸須一收即放,像只是拉他起身,然而剎那間調率者的皮膚已蒙上了詭異的深紫,面孔上五官消融,只留下深深眼窩里陰冷的兩片灰白,四下掃視。
“不……”幾個人不由小聲呻吟——不為這詭異的變化,而是組隊列表上,兩個調率者的名字仍顯示著表示生存的銀色!
“橡膠橡膠……變身拳?挺酷炫。”王矩霖笑起來。
要笑其實很難。疼痛混合失血的冰冷躥進脊椎,眼前景物扭曲不停,不得不支著那扇門上才勉強站住,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一頭栽倒。但他仍然咬牙扯動嘴角,維持笑容。就像他仍在思考要如何戰勝這怪物一樣。
這比保持表情艱難得多……因為怪物太強了。
完美的恢復力,侵蝕繁衍,還有無法理解的力量——偏折光線,影響人心,甚至在他志在必得時給了他致命的反擊。如果不是在揮出門板的剎那轉了下身體,王矩霖被捏得稀爛的可就是胸腹了!
那麼問題來了。
挖掘機技術……不,既然這麼厲害,這怪物還要這些人奉它為主做什麼?解除爆炸?放出本體?要做這些,控制所有人顯然更有效率,沒有必要冒著爆炸風險扯皮。如果他不在乎爆炸或已經把自爆裝置廢了,那直接逃走不是更好?不知道反派死于話多麼?
“如果我奉你為主,會怎麼樣呢?”頓了頓,王矩霖試探道。
“你會得到僅次于朕,對于你同類的絕對支配權。”怪物說,一‘人’一句,越發詭異難言︰“還有能夠活得更久的方法。朕甚至可以因此賜予你們一點力量……”
“去死!”
瘦子‘小金’咆哮一聲。
他仍保持著那撅著屁股的姿勢,突然發出的吼聲有些可笑。但三枚拳頭大小的物體隨著聲音從他身下飛出,高速向那怪物沖去!半透明的殼體在半空中啪地炸開,酸臭刺鼻的液體如雨灑落!
“很誘人……還有什麼?”
“貪婪的下等生物,恩寵不容奢望。”
王矩霖與怪物的的交談仍舊繼續,聲音平和,似乎並未注意到那突然的騷擾——瑩藍的液體如串串晶珠流散,卻停駐于半空,緩緩蒸騰成淡藍的雲煙就此消泯。沒散開的刺鼻的氣息讓王矩霖搖了搖手︰
“貪婪可是人類生存的原動力,保證完整的上升通道才有吸引力可言啊。”
“下等生物的思維,無需了解,統治已足夠。”
“這句倒是霸氣。”
王矩霖嘆息,帶著一點兒由衷的味道。
當然,所謂霸氣的另一面就是中二——怪物顯然沒什麼談判的經驗,不知道它已經把一些底牌晾在了對方的眼前。
他不要人類,不在乎時間,以及自身力量的損失……
“一言蔽之,人類確實是下等生物。缺點多得很。”用盾牌支撐向前跳了一步,王某人抬頭盯著怪物灰白的雙眼,似乎要表達更多的誠意︰“比如大部分人都會守規矩。可很多時候,規則其實是他們臆想出來的。你看,他們剛才認為你是場景boss,所以肯定要殺他們。現在听你說出了他們的秘密,他們又認為你真能束縛靈魂。所以魔熊老兄一發現自己能動,就偷偷準備著開傳送門,沒錯,他肯定正在想著怎麼擋住你一下,讓同伴跑出一個是一個。”
調率者們嘩然。
這家伙真瘋了!向怪物告密……難道他真以為能成為什麼見鬼的‘僕人’,在這世界里生存下去?
所有人神情都在不同程度的扭曲,向目光中心傳達這無聲的詛咒……可惜飽含憤恨驚惶等復雜情緒的目光,完全穿不透某人的臉皮︰“放心吧,這位陛下不會不高興的。”王矩霖整了整神情,一臉肅然︰
“你看,他擋下魔熊老兄的攻擊,折射了火蜂小姐的能力,又融合了兩個人,如此酷炫的忙活了一大通卻不殺我們,還提出了這麼優厚的條件,又偷偷給魔熊老兄留了點活動的力氣……為啥呢?不就是等著有人打開回歸之門,好讓他進去嘛?”
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完全超出了想象的事態接踵而至,讓所有人類下意識地吸取更多氧氣,好整理亂成了一鍋粥的思路——如果那個0級新人的猜測是真的,那麼這怪物就不僅知道他們的身份,來歷,甚至還能使用他們專有的特權?
這怎麼可能?
王矩霖也在吸氣。
只是他這口氣斷斷續續地,似乎疼痛終于影響了呼吸︰“所以,嘶……沒錯,這位陛下要的很簡單。不是僕人也不是逃出基地,而是更進一步的,破碎虛空?”
他仿佛想到什麼地笑起來,引發了一陣嗆咳︰“咳咳,所以說人的想法要跳出限制真的很難,其實我該早點想到……你操控了實驗室,能指揮那些生物,這里的封印法陣,密碼門,自動探測怪物的陷阱,咳咳……都不是不能通過的。”他踉蹌一下,扶著門才重新站穩,但仍舊毫不在乎,聲音嘶啞地繼續︰“因為逃……咳咳,就算逃出去了,也只有個已經毀了的世界,又怎麼比得上我們的那個,是不是?”
怪物沉默。
有的時候,沉默也是回答。
更多的時候,沉默代表著回答……無用。
就算能夠看穿這計劃又如何呢?
調率者們甚至無法自如行動,他們想要阻止這怪物的計劃,最好的辦法只有……自殺,所有人借死亡的規則逃離這世界。可是,他們能夠做到嗎?面臨著死亡的時候,每一個人都不免會去逃避,會去想……如果怪物根本不可能穿過回歸之門呢?他們應不應該為了某個新人听起來荒唐的推論就自殺?
沒有答案。
因為一聲巨響已然爆發!
那一瞬間,魔熊有點感激那怪物消解了自己的半獸形態——即使保持人類的形態,他也感覺耳膜已被震破了,刺痛在腦袋里面擴散,他听不見,甚至也看不見——巨大的力量從腳下而來,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天旋地轉!
戰斗的經驗告訴他,那不過是地面的劇震。跟巨響一樣都是撞擊帶來的產物。
什麼撞擊?
門與地面的撞擊。
門是那個新人手里的那扇門,地面是那個新人面前的地面!
時間好象因為某種神秘的因素無限延長了,魔熊抬起的視線剛好捕捉到這樣一幕——堅硬的門板下緣擊中地面,金屬板竟水面般蕩開一圈環紋,擴展間將站立其上的怪物甩起!而那個新人……借助這一擊躍起了兩米多高,向那怪物直直撲去!
電梯前鋪設的金屬地板,每一塊大約有五六米長。而那怪物和他的分身,都正站在其中一塊的邊緣上……那個新人看準了這一點,而之前他的所有動作——咳嗽,搖晃,幾乎跌倒再扶住門板……都只是可笑的幌子,是為了這一瞬間的伏筆!
然而這攻擊有什麼意義?
實際上,那個雙手展開撲出的姿態……大概只能稱之為‘瘋狂’。對一個能夠侵佔,同化人類為分身的怪物,撲擊有什麼意義?身在空中又扔了盾牌,無從躲避也無從抵擋。更何況那怪物還有一個分身在側?
身在空中,王矩霖眯起眼楮。
撲向那怪物無疑是最危險的賭博。只要他心中的推斷有一絲錯誤,那麼等待著他的就是十死無生的結局。
但,他賭對了——
視野里,面對著那送上門來的人類,怪物沒有甩出液體來制造分身,也沒有靜立不動守株待兔,而是……將整個上半身向後彎了過去!它的雙腳被震蕩拋離地面,仰身遠比邁步後退穩妥,也更迅速。
可無論如何,這是逃避!
在有著絕對力量優勢的前提下選擇對話,又付出優厚的條件來恐嚇與引誘,甚至不惜浪費寶貴的逃生時間……林林總總的怪異表現,可以歸結于非常單純的原因——他有顧慮!而既然輕易破解了魔熊的狂化,他顧慮的自然不是魔熊,正面偏折了火蜂的技能,他顧忌的也不是火蜂。
是啊……還會是誰?
興奮如電流般躥過全身時,王矩霖毫不猶豫地揮出手。長長的繩索從他腕間滑出,蛇一般纏住了怪物的腰身!
纏繞僅維持了一瞬……怪物的身體頓了頓,隨即豎起十數道鋒銳的稜線,將繩索寸寸崩斷!然而這一瞬的耽誤已經足夠扭轉戰局!人類借助那微弱的力量調整了姿態,一把抓住了怪物因為後仰而來不及收回的腳踝!
“嗷!”
強勁的聲波激蕩起暴風般的氣息,狠狠沖進耳孔,他幾乎可以感受到自己已然麻木的耳膜被狠狠撕裂,五官之中血如泉涌!眼前一片暗紅!但他還是掙扎著瞪大眼楮,看見自己正在收攏的右手。紫色的淤泥從他的指縫間迸濺出去,滑不留手,然而手里卻感覺並非空無一物——青煙……不,一抹濃厚的青色光輝被他握住,從那流失的紫色泥團中拉扯出來!
咚!
右腿狠狠撞上地面,骨骼碎裂的聲響順著身體傳進內耳,火辣辣的疼痛讓王矩霖眼前金星亂冒!可是一股清涼的觸感,卻又從他右手上洶涌而至,一剎那就將撞擊的痛苦完全消弭!
不只是右腿,就連左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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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感覺。
不需低頭,也知道左腿正在復原——肌肉伸展著拉平被壓碎的骨骼,在體內咯咯輕響,但出奇地沒多少疼痛,甚至連疲憊也在逐漸消散。怪物嘶啞的咆哮在王矩霖翻身站起時灌進腦袋,有形般翻攪著腦漿,讓他一陣眩暈。
但清涼的觸感隨之涌來,輕柔地將那眩暈拂去。
伸手抹了把眼前的血跡,他在一片淡紅里看到詭異的景象。
大團紫黑的粘液夾雜著無法辨識的結塊之類攤開一地,延伸到兩三米外的污染源——曾不可一世的怪物倒在那里,半截身體已經不見,青藍的光芒從盆骨的部分延伸出來,愈顯濃厚,而在青光周圍,蠕動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灰腐爛,淋灕流淌。
這啥東西?
王矩霖疑惑地舉起右手,五指間有光芒在閃。果凍樣凝固的光隨著手的動作拉長少許,清涼感也越發明顯——就像灌下杯加冰的可樂,不過用的不是消化系統,而是以右手為主的半邊身體。而輕微的動作讓怪物再次咆哮……或是慘呼?
“你……你,你你……咿咿咿咿……”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一條條腐化的肉塊從它的身體滑落流動,很快那條原本完整的肢體就只剩下了褲管下骨架輪廓。
這藍光是怪物的某種要害?但自己這越發良好的狀態……又是怎麼回事?
向怪物撲去當然是一場賭博,而賭博,絕不是簡單的運氣游戲,而是計算的較量。
從出現開始,這怪物的行動看似流暢,卻不迅捷,尤其是在面對火蜂的攻擊時沒有躲避,而選擇了費力又危險的偏折……但如果假設這種費力是有必要的?它對王矩霖這個等級最低的調率者有所顧忌的理由就清晰起來——不受精神壓迫的人可以攻擊它的本體,說不定可以擾亂解除那精神壓制,恢復了行動能力的調率者們也就能發動一次絕地反擊了。
以上是王矩霖的推斷。而事實證明並不靠譜——他猜對了開頭,卻沒猜到這結局。
“你……嘶……”
心靈力量沖進頭腦,但早已不復之前的洶涌,而是嘶啞駁雜,但王矩霖發現自己仍舊很不可思議地弄懂了它的意思。
“我為什麼知道?你讓我知道的。”
慢慢站起身,他輕聲說︰“樓梯里的那張臉,還有在警備室里的電視……我以為是這里的固定模式……但緊接著你就來了個突襲,兩只狗和穿山甲沒有殺了我,你又在實驗室外弄了只會說話的貓,可惜最失策的就是讓它只被我看見……後來發現這些全都不行,你干脆動用了所有兵力傾力一搏,你自己也參與了,否則那點消防噴霧怎麼可能會蒙蔽他們的感知?我怎麼看都不如他們有威脅,那麼,殺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呢?說說看吧?”
“你不知道……”
怪物頓了頓,擠壓出干澀的嚎叫,仿佛亡靈的哭喊︰“下等生物,怎麼……觸及靈魂……啊!載體,你這可悲的祭品,愚蠢……從來沒有真正得到……”
尖利的嚎叫驀然沉重!
腹部和胸腔猛地膨脹了起來,隨之轟然爆碎!但那飛濺的血肉和骨骼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蠕動,聯系,竟然在剎那間化作大網,向著王矩霖迎頭撲下!細碎的骸骨在其中伸出,尖牙利齒般地絞合,勢要將人類撕咬成肉條血泥!
間不容發的時刻,細微的火光從王矩霖身後而來。
發絲般的藍焰與那肉塊的網絡一觸,便爆成一團粗大的火焰!轟然巨響帶著高熱的氣流把怪物整個吞噬,也把王矩霖摔成了滾地葫蘆!
這小丫頭下手真TMD……狠啊。
劈頭蓋臉的火焰讓王矩霖心中大罵,但也沒忘記順勢狠狠一抽右手!于是那瑩藍的光輝拉扯彈動,竟從火中飛出了足有汽車大小的一團!怪物撕心裂肺的慘號立刻震耳欲聾,但在一瞬之後暗弱下去——翻滾的間隙,王矩霖瞥到那火焰中的怪影正在抽搐收縮,燒成大股灰煙!
這就……干掉了?
半空中的大團藍光如橡膠般拉伸,彈回,一頭砸進他的身體!燙傷撞傷的疼痛頓時被冰爽一股腦覆蓋。然而沒等他欣喜便甘盡苦至——舒爽無比的涼氣洶涌成了刺骨冰寒,寒顫間,剛剛恢復的體感竟然開始麻木!王矩霖下意識的張嘴,竟吐出一大口白色的濃霧,其中還有細霜颯颯而落!
顯然,這‘補品’不是那麼好吃的……
“撤退,撤退!”
燒殺了怪物的火焰帶起新的嘈雜,從精神壓制中解除的調率者們嘶吼著,掙扎著向電梯蜂擁……精神壓力的消失並不意味著心緒平靜,基地毀滅的倒計時也從未稍停,說不清的恐懼與緊張混合起來,如蛇蟲在胸中亂竄,驅使著每個人拼命地逃離這危險之地。
而面前電梯上的小小天窗,便是唯一的生存之路!
一片忙亂中,竟無人注意到天頂上蜿蜒潛行的灰影。
這一米多長的軟體怪物從火焰中竄出,它灰白表皮上顏色閃動,竟完美模擬了那火光映亮的金屬!下個瞬間已經越過眾人頭頂,箭矢般向著火蜂猛撲!
潛伏突襲的動作簡單得可笑,但優異的生物能力卻彌補了所有破綻!當火蜂直覺地後退,兩道觸須已在怪物體側揮開,憑空截斷了她身周所有退路!
三十厘米。
軟體的尖頭張開六瓣大嘴,向著女孩的身體咬下,但最終卻停在了三十厘米的空中——一只帶著干涸血水的手掌蠻橫地分開了人群,向前一伸就抓住了那軟體怪物,五指如勾般扣進它的身體,讓原本光滑的表皮剎那烏黑破爛,露出其下濃藍色的光澤!
“NN…用本體的死亡作掩護,分身來個變形,很聰明嘛,雜碎!”王矩霖獰笑道。
怪物發出痛苦的吱吱尖叫,兩條觸須甩動著,試圖反向纏繞住那抓著它的手臂,但是王矩霖的右手緊接著伸過來,輕而易舉抓住兩條觸須,生生扯斷!軟體上噴出一大團污濁的紫色漿液,讓人類厭惡地偏偏頭,但他扭住怪物的雙手卻毫不猶豫地掐得更緊︰
“你以為一直盯著魔熊,我就不知道……NN,你真正的目標是她了麼?否則的話,你又怎麼會讓我們和魔熊這兩支隊伍會合?”
‘NN’當然不是王矩霖的口癖,只是冰冷正在從握住怪物的手上滲入,讓他牙齒猛烈的打架……然而即使如此他依舊握緊手指,看著那怪物的‘靈魂’在指間痛苦扭動︰“將軍啦,陛下……你說我是撕了你,還是撕了你,還是撕了你啊?”
“請住手……”
陌生而動人的聲音,回應了他的威脅。
怪物橡膠樣的體表驟然凸起了一塊,扭曲流動間,竟然緩緩凝結成一張人臉,五官精致,宛然間便是火蜂的模樣,只是更多了幾分成熟的美感,而這張面容上的神色痛苦而哀怨,楚楚動人……讓人一見生憐。
這又是什麼橋段?
“饒恕我吧!我可以給你力量,真正的力量,任何人都難以企及的力量!”
王矩霖的愕然里,‘她’唇角顫抖,清脆而淒婉的聲音滲進所有調率者的腦海,讓所有人都不由迷惑︰
“財富,控制力,追隨者……一切都如你所願!強大的人類啊,你會獲得凌駕凡俗的力量,沒有人能夠阻止你!只要擁有了這力量,你將無拘無束,不管是道德、法律、責任……你將超脫一切,隨心所欲!你難道不渴望力量嗎?”
緊扣的五指放松了一點。
王矩霖吐出一口寒氣,冷冷地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清麗面孔。
“我渴望力量嗎?”他喃喃自語。
“是的,你渴望力量嗎?”怪物膨脹的身體顫動,發出如喘息的‘嘶嘶’雜音,而那‘女子’的眼中,卻悄然涌上一絲欣喜︰“只要是你需要的力量,我都可以……”
但人類卻忽然搖了搖頭。
“不,我渴望****!”
怪物無法理解的言辭中,他的雙臂猛地一抽!于是一大股瑩藍的光芒,就從那蛇蟲般的怪物身上被拉扯出來!噴泉般升起,再源源不斷地被王矩霖的身體吸收!
瘋狂的咆哮頓時迸發,如萬千雷霆在所有人的耳中炸響,讓他頭暈眼花!腥甜的鮮血從嘴角鼻腔,甚至是眼角和耳孔噴出!但王矩霖恍然無覺——思想若是一張枯葉,那咆哮就是連地接天的龍卷風,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便要被這宏大的沖擊撕成灰粉,四散而去!
幸運的是,那聲音……終于消失了。
洶涌的藍光閃耀,衰竭,而失卻了光芒的觸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腐敗,泥漿般融化流淌,崩潰四散!
“切,這誘惑方式也太老套了……虧你也有臉拿出來混字數……”
下意識地倒退了幾步,直到背心撞上牆壁的沖擊力,王矩霖才感覺稍微清醒。他喘息著低語︰“不過,渴望nai子……什麼的真沒多少逼格。但渴望屁股又有吸毒的嫌疑。嗯……‘軟溫新剝雞頭肉,潤滑初凝塞上酥’會不會更好一點?”
但實際上,這些都不過是掠過他思想的亂七八糟——除了牙齒撞擊的NN輕聲,蒼白的唇里連半個字都沒有吐出來,刺骨的寒冷飛速擴散,正在奪去他所有的知覺,僅剩的能夠靈活運動的地方,大概只有意識以及眼珠了。
你吸收了屬性未知的力量,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
你吸收了屬性未知的力量,可能會造……
你殺死了不可知的生物,獲得1500點經驗。
你的等級提升了……
你可以獲得第一個等級的相關獎勵,請在任務結束後于個人空間查詢。
警告,你受到屬性未知的傷害。
警告,你受到屬性未知的傷害。
警告,你受到屬性未知的傷害。
……
對話框充斥眼前,卻對狀況沒有任何幫助,而寒冷侵襲之下,王矩霖感覺意識正在不斷的模糊……迷茫間,似乎有液體滲進嘴里,濃烈的藥味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那……藍光是什麼玩意?”
“……什麼藍光?”
那樣一大團藍光不可能被忽略,所以他們就是真的看不見?但為什麼我……
思慮再次變得緩慢,眼前的光線飛旋消失,帶走了王矩霖僅存的思考……
……
陰霾的天空下,高聳的樓群正在顫抖著,崩塌下去。
強烈的光線從地平的一點噴涌,剎那間已化作朝陽般的光團,大地震顫,悶雷般的隆隆轟鳴夾雜著肆虐的暴風沙塵,吞沒了十幾公里內人類文明的殘骸。甚至天空上低垂的輻射雲都被吹得紊亂,透出了其後的碧藍。
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遠遠望去,那陽光的痕跡連通了天地之間,有若天堂降下的階梯。
一道光柱穿過雲層,照亮了幾里之外的大樓間,高達十數米的怪物。失卻了大氣層過濾的光線輻射極強,但對于這巨大的怪物卻是個美好的誘惑,它緩慢地移動著,將沉重的身體全部挪到光線下,恍如樹皮般的外表在陽光里展開,卻同海中的軟體生物般慢慢飄動,反射著光線,竟然帶上了幾分詭異的韻律與美感。
在這毀滅的世界,陽光注定只是短暫的恩賜,片刻後輻射雲便重新合攏。于是吸收了能量的怪物緩緩轉身,
但它忽然猛地一顫!巨大的身體瘋狂的扭動,將周遭的建築殘骸撞擊得煙塵四起!然而這掙扎幾乎沒有起到半點作用,一層詭異的紫色隨即從他的身體上蔓延,將半腐爛的人肉組織融化般流淌再重新扭結,僅僅幾個呼吸之後,巨大的怪物就停滯了掙扎,而那紫色已遍布它整個軀體。
顫抖了一下,它從身體的縫隙噴出清脆甜美,卻無比詭異的聲音。
“人類,我會……去找你的,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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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蛋……”
眼前那熟悉的,翻滾如墨的黑暗,讓虛浮其中的王矩霖低聲詛咒。
看來,是回來了啊。
嘆息著,他眨了眨眼楮,于是那張熟悉的狀態欄便在眼前展開——林林總總的條目一如初見,唯有左上角的LV1微微閃光,證實著記憶中,那末世里的三個小時,並非一場夢幻。
“40800201511041836-7384……截至目前,您可用的普通預存款結余為五魂力,專項預存款金額為零魂力,欠款為伍佰壹拾伍魂力,信用額度為第三級別,如果您沒有償還欠款的意圖,請務必在本次離開本格宇宙前繳納滯納金5魂力……”
哦對,還有好不容易賺到的這點兒錢。
“繳納滯納金,本次操作需消費5魂力,是否確定?”
耤A特麼……當然否!
“呦,恭喜恭喜,你已經通過了作為調率者的第一個考驗了。”好吧,這個聲音清脆婉轉,十分動听,尤其是在它不機械和僵硬的時候……只不過一听到它,王矩霖就產生了一種……想把身體的一部分塞進對方身體中的沖動。
嗯,我的意思是,把拳頭砸進那張黃黃噠的大臉中間去。
可惜這沖動無法轉化為行動,他只能懸在黑暗中,冷冷地瞪著那一坨黃色從金屬大球里面搖晃出來,再一頓一頓地來到他面前︰“嗯,驚喜,看來你的表現還真不錯呢。居然升級了……真不愧是我看好的種子。”
你才他娘的是種子!有機會的話,老子特麼找幾個怪力來給你拍攝個16g的種子,順便加上烈焰馬毒刺水母和大蔥鴨,哦,對了,還有風速狗,做個重口大全集的妙蛙種子你信不信!
當然,長者教導我們,有的時候要悶聲大發財……所以這些事兒王矩霖只想了不到一秒。
皺了皺眉,他小心地開口︰“尊敬的引導者,我有個問題。”
“嗯,是啊,你當然有問題,能把引導者的形象弄成神奇寶貝的家伙,沒有問題才是問題。”‘黃黃噠’晃了晃它的大尾巴,兩只烏黑的大眼楮盯著王矩霖︰“你知道嗎?跟你同組那個誰誰,給我的形象是雷姆啊,為啥你就弄成這個樣啊?可愛乖巧的妹子不好嗎?你這家伙是心理變態吧?肯定是變態吧?”
你到底對這個形象有多大的怨念?
“那個……這跟變態扯不上關系吧?”
“扯不上關系?毆打可愛的小動物好把它們塞進拳頭大的蛋里。奴役它們,強迫它們去戰斗,還強迫它們交配,不管是不是有種族隔離會不會產生奇怪的後代哪怕是最惡心最畸形的怪物,然後把他們生下來的孩子中弱小的全部扔掉的游戲,玩這種東西的人心理不變態才奇怪吧!”
雖然特麼好像有點道理,但還是給我向全球的游戲玩家道歉!
“引導者,閣下。能不能先告訴我我為什麼到了這里?還有為什麼會有那些魂力……的欠款的?”深吸一口氣,王矩霖強行將話題扭回正軌——再扯下去,思路都不知道被帶到什麼奇怪的領域去了。
實際上,關于這世界的種種疑問他更想詢問那些老手,畢竟玩家們經驗一般都比游戲劇情來得準確翔實。可惜被那團莫名其妙的藍光凍僵後他就失去了意識,連自己究竟是怎麼脫離那個世界的都沒搞清楚,所以如今也只好暫時先听听這個不老靠譜的‘引導者’的說法。
“怎麼到了這里?為什麼有欠款?不就是因為你死了嗎?”黃黃噠眨了眨烏黑的眼楮︰“好吧,我知道脫處的心理沖擊還是挺大的,不過人還是得接受現實才行。”
“這跟脫處有關系?”
“處死啊?難道你以前還有死亡經歷?”黃黃噠,嗯,我們還是叫她引導者吧——一臉不耐——如果那烏溜溜的眼楮變小一半,可以體現這情緒的話︰“大腦缺氧產生的感知混亂並不是真實死亡體驗,關于這部分的資料已經在你們的時間軸里的世界公布了吧?不知道你最好多看看新聞。”
“頭回听說這詞兒還可以這麼解讀……我想問的不是這個!”王矩霖又深呼吸了一下︰“我到底是怎麼死的,怎麼來這里?還有怎麼會有欠款的?”
“一定要我從頭給你解釋一遍?”
倉鼠精嘆了口氣︰“嗯,你得到的這個機會呢,以前被稱為‘地獄中的救贖’,當然,就跟那些不規範的過程一樣,這老掉牙的稱呼已淘汰很久了,我們一直致力于規範企業流程,秉承‘服務一切……啊,我知道這個你大概沒興趣听,簡單點說就是因為一場意外你被燒死了,然後你得到了復活的機會,而這個機會的代價就是你要替我們工作。”
除了文辭上繞了一圈,這特麼跟我在第一章里听到的有什麼兩樣你告訴我?
“我可是盡量用你最容易理解的方法,還有最精煉的詞匯來回答你了。”似乎是讀取了人類的想法,引導者揮了揮短粗的前肢︰“你的欠款其實也是你復活的一部分。我們在員工福利上的投入是數額巨大的,每個調率者都會獲得復活補助,魂力一百點,足夠支付修補以及改良身體的資費,和處理抹消死亡訊息,幸運的話大約可以剩下至多五十個點數。返還給新進員工用來購買需要的物品。”
“所以你貪了我五百六十五點是麼?”
“真蠢,我為何要貪污你這樣的低等存在的錢?”倉鼠……引導者輕蔑地冷哼︰“你的那份,自然已經用掉了。”
“你不會是想說這繩子就是……“
“當然不。道具是我大發慈悲送給你的禮物,而你欠款是因為要把你復活很麻煩。”引導者的聲音微微波動︰“抹消你的死亡,把這一百點完全用掉也還遠遠不夠……需要用來支付消除事故印象的花費太多,包括周圍的兩百三十六個觀眾,總計花費了五百六十五個點數。”
復活一個人最多五十點,特麼消除記憶用五百點?這是什麼章程?
王矩霖沉默了了一會兒︰“我整理一下吧,難道燒死我的火災是我引發的,所以所有死人的事兒都要算在我頭上?”
“No,no,no!一般的燒死只需要多收十到二十個點數修復,不過你不同……準確的說,你算是被炸死的,那個小飯館煤氣罐爆炸把你給沖到了馬路上,被一輛軋路車碾壓了,因為駕駛員沒發現後輪的問題,于是你的半邊尸體必須要從車輛的零件里面沖洗出來,而另外半邊……隨著車輪灑了一路,這損傷遠超修補極限,重新生成就把你的點數花光了。但是一路上目擊這個的那兩百多人造成的心理沖擊太超限了。內髒碎塊和血液糊臉的感覺不是一般人能體會,有些倒霉蛋還下意識地吃掉了些。說句題外話,如果死亡的壯烈程度也可以當做成就的話,我保證你早就已經上了第三,不,第四層天堂,可惜對于死後處理來說只是麻煩,找到事件的全部目擊者讓負責處理的工作人員重看了幾十次的現場影像,他要求特別加班費用,所以這個支付……
王矩霖閉上眼楮,黑暗中忽然閃動起無數光影,構成凌亂而又模糊的血紅……而那只倉鼠精充滿惡意的描述,瞬間讓他肚子里一陣翻江倒海。
“異議!真相來得如此突然,讓我一時……接受個屁啊喂!我也要求賠償精神損失!”
“復活收費是游戲的一部分,不爽不要玩!”理所當然地拒絕了這合理的要求,引導者一臉傲然︰“總之,考慮到你已經由我們雇佣,所以組織上決定讓你延期付費,不過信用額度降到三級,而且這個償還是強制性優先處理的。魂力不夠就扣壽命,然後是道具折現,最後就是強制派遣任務了。當然,任務過程中你處于另外的世界線,時間是不會單獨計算,也就是說如果你比較努力,一天內還清欠款也沒什麼問題。”
“那得完成一百個任務吧?”
“哪有那麼多?五點魂力獎勵,那是新手任務,普通任務完成就給十個基本點,支線任務還有十個游離點,八熱和八寒地獄等級就更高,排除收集效率的問題。阿鼻等級的任務最高給出了三萬六千五百點。大紅蓮等級則是三萬四千七百點,如果你信心挑戰成功,一夜暴富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也不為難啊。”
特麼叫阿鼻和大紅蓮,簡單了才是有鬼……
王矩霖搖搖頭,隨即問了個他最關心的問題︰“完不成任務扣壽命抵償,那壽命什麼價格?”
“基礎是一千點,理論值一百二十年。之後就需要安排新生兒了。當然,泄露情報引起的屏蔽費用另算。要是想離開現有的三百五十二條基準以及半基準世界線到其他新生世界線去,也可以給你長生不老的優待。三等以下的世界線特惠價只要八百點,高一些的一兩萬吧,附帶各種酷炫能力呦?”
引導者的回答讓王矩霖眯起眼楮,深沉地呼吸。但他能夠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可抑制的加速,甚至連眼角的肌肉正在微微牽動。
長生不老呀!
酷炫能力啊!
還有……比這更赤果果的誘惑嗎?
“除了壽命,還有什麼?”
“簡單點說吧,什麼都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物品,能力,僕從,甚至是靈魂都可以買,如果你有個喜歡的人掛了可以幫你復活。有追不到的女人可以讓她愛上你,你要想多娶幾個老婆,可以安排你中東的國籍,再多的話也行,在美國給你安排個摩尼教的身份。”
引導者偏了偏大頭,語聲緩慢下來,仿佛瓶中的魔鬼︰“嗯,再比方說,這個APTX4869,全稱APOPTOXIN4869,吃下就有很高概率年輕十歲,身體是小孩,頭腦是大人,完美完成你用更高知識水平誘拐純真無邪蘿莉的夢想,優惠期間只要三十魂力,多買多贈哦?”
那玩意兒,吃下去有更高概率會掛掉吧!
“那麼……”
王矩霖的聲音頓了頓——在經過了第一個‘場景’後,關于這個世界的問題其實都沒啥必要問了,剩余的未解之謎,只有剛才任務里的怪事……但是想了想他又壓住了提問的欲望。
我有什麼特別的力量?為什麼能從怪物身上吸收藍光?听怪物說似乎是靈魂什麼的,難道說是某科學少年的麒麟臂麼?
如果引導者知道這些問題,那麼就算晚點再說也沒啥影響,然而……如果她不知道呢?
從剛才一系列回答推斷,這肯定不是調率者的‘常規’力量。既然如此,這問題還是不揭破的好——至少也應該試一試下個場景中能不能再引發什麼奇跡。
“好啦,既然你的問題已經問完了,那麼接下來我就要把你送回到你原來的空間中去了。”對于王矩霖的思考,引導者似乎沒有什麼興趣,它搖了搖胖乎乎的手︰“作為新人,你的相關福利還沒有就位,需要等到下一個工作輪,所以請到那個時候再次進入空間領取。”
“那是啥時候?”
“你熟悉的24小時。再加上偉大的阿……不可描述的偉大存在所賜予的57秒。當然這是總長,實際不需要這麼多。”
“直接說下個工作日不就得了?”王矩霖磨了磨牙齒︰“所以我這就算第一天下班了是吧?等等,相關福利都是什麼東西?”
“就算說了你也不會多得啥,所以還有什麼事?沒有就可以離開維度空間,或者你想要立刻開始下一次的任務?我可以暫時借給你開始任務需要的東西……
“我要是下線,呃,離開這個,維度空間的話,是在原地出現嗎?”
“你有五秒鐘。好了……”
引導者將手揮了揮。
空間中的黑暗如活物般涌來,剎那間穿過王矩霖的身體,當漆黑的煙雲退下,色彩隨之涌上!
那是繽紛的……紅!
王矩霖猛然向後退了幾步,感覺一股劇烈的風暴混合著強大的震動,從他的眼前轟然掠過!風如利刃,刮面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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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伸手擋臉,又退了幾步才抬頭看去。
十年余的半舊樓房,臨街側開著幾家飯館和商鋪,人行道上停著幾輛自行車與三輪車,空氣中帶著煙焦和奇奇怪怪的香料氣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切,卻讓他瞪大眼楮,怔怔地注視著眼前的紛亂。
原本的目的地正在吞吐著火光和灰煙,讓周遭的人們駐足,他們驚叫著,呼喊著,咒罵著,慌張著,但沒有人對那個呆滯在不遠處的身影投去一絲的關注。
更無人知道,滾滾的時間洪流,在剛剛過去的一瞬悄然翻出了微小,卻綺麗的浪花。
一架壓路機帶著胡隆隆的噪音從街道上駛過,王矩霖用的呆滯的眼神盯著它,直到它消失在遠方的拐角,才低頭輕嘆。轉身離開了那被紛亂包圍的火場,向熟悉的方向走去……腳步遲緩,目光凌亂。
來來往往的人流,熟悉的街道,渺小、忙碌而庸然……沒有陰霾的天空、破敗的樓群、沒有腐爛卻蠕動的尸怪,冷硬科幻的通道,更沒有強大而恐怖的怪誕在四處游蕩……一切都是如此的平穩,如此正常。
然而這應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切,此刻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荒謬。
或者就像巴格達,大馬士革,加沙地帶繞了一圈後再回家的感覺?不,差遠了——
曾經,這一切就是唯一的真實……曾經牛頓,愛因斯坦和霍金還有那些大名鼎鼎人物們發現的規則,能詮釋這個宇宙中的所有……曾經,他的一生就是這所有中微不足道的一點,與組成了他身體的分子原子一樣,是無名、渺小、又規律的。
但現在呢?
眨了眨眼楮,淡綠的邊框和閃動的銀字便覆蓋在目光所及的一切之上,無聲而又確實地告訴著他,那深刻于記憶中的經歷並非是荒誕的夢幻。而眼前的所謂真實,不過是幕布下露出的一角。
應該是投出來的幾個原子那麼小……
渾渾噩噩地走過街巷,爬上二樓,掏出鑰匙捅開門,在廚房飯桌前坐下,他給自己盛了一碟原本想留到晚上才吃的毛豆。
毛豆當然不是什麼金貴的吃食,在他住的這座小城,過了六月,飯館小攤便都會添上這種簡單的小菜,花上幾個小錢就能買上幾斤。不過王矩霖很少去買,因為這家伙一向固執的認為,要想吃到好的毛豆,一定要偷。
這不只是因為偷來的毛豆不用花錢,還因為偷的毛豆不會介意重量與價格,可以盡情挑那些剛剛鼓起悠悠的曲線的豆莢,于是其中柔嫩的青青之意才宛若處子佳人般美好……若是等到農人們采摘時就往往太晚,軟糯膨脹了青澀,便嚼之無味了。
當然說歸說,他也一樣沒有那種做‘雅賊’的嗜好,所以眼前這些只是他多付了些錢,去熟人的地里采來……這也是居住在小城近郊之處的便利之一。
毛豆摘來,清水洗過,與鹽、花椒、八角同煮,水滾後晾涼,裝入小小的青瓷碟子,彎彎豆莢上掛著細微的水珠,那種清香鑽進鼻端時,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酒了。
酒是黃酒,沒有什麼狀元紅或者女兒紅的名字,只是二十幾塊一壇的便宜貨色,但相對于讓人腹脹的啤酒,王矩霖更喜歡這種附近小酒廠里出品的東西——有點酸,有點甜,有點苦,不需要細品,又很有余味。輕酌慢品時,最能放松緊張的心緒。
只是一壇酒已經喝掉了一半,那奇妙的心緒,依然縈繞在心頭。
世界觀完全顛覆,和劫後余生的恐懼,在異世界似乎已經麻木的感覺,正在一點點的復甦,滲入到心髒,骨髓,四肢百骸,讓他所有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仔細回想時,便能發現那冒險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很多地方,很多時候,若稍微疏忽,結局就萬劫不復……就算是現在,如果讓這個過程重新再現,王矩霖也不保證自己能夠完好無缺地走到最後。
然而,怎麼說呢?
水能載舟……亦可賽艇,是吧?
那種亦可賽艇的感覺,正在隨著酒精慢慢地鼓動著,變成心底熊熊燃燒的火。
很激昂,很踴躍……如果要形容的話,那就像是有件東西,你本來以為丟掉了,但是時隔多年之後,卻又看到了,又知道自己可以把它找回來。
作為一個自由職業者,王矩霖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靜——有一處祖傳的居所,沒有女友更沒有伴侶,住在這座出生長大,曾經離開又再次回歸定居的城市。可以數月不出門,僅靠電話、網購的外賣和方便食品便能一直活到世界末日……或者停電的人。
徹底的自由職業者象風般自由。
他也樂于如此自由。
當然自由職業不是指找不到工作的無業游民。他們常常有幾門手藝傍身,只是不願意受到工作的約束而已。以王矩霖而言,他會畫靜物油畫,可以包攬一套平面廣告連帶文案,分鐘等級造型簡單的2d3d動畫雖然慢點但也不是拿不起來,至于cospy攝影和以及後期工作更不在話下,甚至還能寫寫投稿的鬼故事……
前提是,活計能夠有趣到想要讓他想要去做。
可事實上,他從未覺得這些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想做什麼?
每個男人小時候,或多或少都喜歡看熱血的東西,王矩霖當然也不例外……十幾歲的時候吧,他的夢想就是成為個很強大,很厲害,不老不死的人。手持巨劍,身披金甲,帶頭沖鋒,敵人在面前像是麥子一樣倒伏,然後回過頭就看見自己女人的倩影——最好是鶯鶯燕燕好幾十個,她們歡笑著說著愛慕的話,上來環繞著他,給他補魔什麼的。
後來,大了一點也現實了一點,他覺得自己如果能夠不死,其實根本沒必要去戰場,應該在最大的城市中心建座大樓,把一整面牆都改造成鋼化玻璃,在燈火通明的夜晚,手里拿著一杯馬丁尼,站在窗前俯瞰著芸芸眾生,然後穿著整齊的管家小姐叩響了房門,她帶來了一打嬌嫩的女僕和哥特蘿莉,準備和唯一的主人玩一些成年人的游戲。
再後來,那些青衫翩翩的修道者是他的目標,要那天再遮不住眼,要那地再掩不住心,萬種神通,千般大道,善惡隨意,直趨長生……
可惜這些……注定是屬于過去的記憶,被打上中二銘牌,塵封在心底的幻想。
現在的王矩霖不會用劍,也沒有受到魔法的青睞,更不懂得真氣是什麼。住的房子是八十平米的二樓,窗戶是塑料框的,最長的一件衣服不過是件雨衣。心中那個少年已經扔了他劍和魔法書,身邊環繞的鶯鶯燕更不知何處。剩下的只有腰間干癟的錢袋……而周圍卻有比怪物和敵人凶厲無數倍的高樓大廈,刑事法律,城市鐵則……于是少年只能縮起身體,力圖混跡其間。很惶恐地發現自己這一生都不能拿著劍或者住著高樓,也不可能看見一打的嬌嫩女僕,御姐和蘿莉了。
所有兒時的夢想、所有偉大的志向,都注定逐漸隨著雞零狗碎的青春而消逝。剩下幾個凡人朋友,比他還差勁,或者稍微好那麼點兒。而生活就是流水線一樣的忙碌著,越來越接受自己是一個凡人的事實。
你無法與別人不同,你要融入外面喧囂的海洋、戀愛的洪流;走同一條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路。你拒絕,那麼就要注定走上一條雙重孤獨的道路,內在的、外在的。
而融入是什麼?
別人結婚,自己也憋著勁結婚;別人買車子,自己也努力買車子;別人喝星巴克,自己也皺著眉頭喝速溶……為衣食住行忙碌,為下一代忙碌,你感受不到腳步的重量,感受不到自己的意義,這輩子就這麼過去……最後死了一g黃土,一塊七十年的墓,唯一能夠決定的,或者就是墓碑上刷不刷漆。
墓志銘嘛,王矩霖早就想好了怎麼寫︰我來了,我看見了,我就看看。
這樣的生活好不好?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這世上大多數的人覺得,生活就是這樣的,人生就是這樣的……因為現實,是改變人生的強大力量,曾經的豪情萬丈永遠抵不過歲月的兒女情長,早晚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曾經堅持的東西不值一提,曾經唾棄的卻讓你朝思夜想。
王矩霖也覺得則沒什麼不好。
只是他同樣覺得,這樣的人太多了。
他不想是……不想僅僅是這巨大的潮流中的一滴水。
因為他心中的深處,仍然有個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的少年,一手施著法,一手拿著劍,一隊隊的漂亮妹紙伴隨在身邊……那才是他自己,真正想要成為的他自己,而現在游動著的,只不過是他在這個鋼筋水泥的世界中的偽裝,虛假的外殼,意識的殘渣。
拿起個豆莢塞進嘴,青嫩的豆子混著黃酒細微的甘辛,讓他微笑。
或者注定不同了吧?因為不需要再去控制這些想法,不用再告訴自己,那只是不可實現的虛無。
在詭譎難言的世界,進行著無法預知的冒險,隨時可能踫見吃人的怪物,或者被激光洞穿身體……對,這樣的遭遇真的可怕,讓人戰栗,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會被那未知吞沒。不過這未知又給了他一個理由,一條道路,一線曙光,再也不是象以前那樣到處亂闖,不斷踫壁,象是個瞎老鼠一樣轉來轉去,娛人苦己。甚至如果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得到很多,很多……
當然,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就是一場空。可相比起那個‘既定命運’來,無論如何都好得多了。
放下酒杯,眨了眨眼,綠色的線框就在視網膜上清晰起來。層層擴展,他伸手一抓。
掌心里……什麼都沒有。
“靠……真特麼失敗。”
眼前的頁面里,那條魔力繩索的圖像依舊清晰,不過無論怎麼在心中命令,這原本信手拈來的物件也仍舊只存在于虛幻中——不只是繩索,次元戒指,門板,甚至是那枚工會徽章都只能看看,拿不出來。尤其是那枚戒指,在狀態欄里看雖然還套在手上,可是王矩霖舉起手,中指上卻什麼都不存在。
也對,如果這種東西能隨便拿出來,調率者豈不是分分鐘改變命運的節奏……引導者他們豈不是要虧掉不少財路?
但是……
王矩霖眯起眼楮,看著手腕上吊著的那段金屬片。
斑駁的表面,散發著金屬幽光,微微泛著淡紫的色澤,有一根手指,不,大概有十二三厘米長,一根細細的金屬鏈子將它系在手腕上,只不過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金屬的一頭並不是連接成一個環,而是仿佛……深入到了皮膚之中?王矩霖伸手去撥弄了兩下,金屬上傳來一種特異的觸感,並不冰冷,甚至並不堅硬,鏈條的末端移動自如,看似並無異常——
除了末端,確實是隱沒到手腕的皮膚里面。
好吧,另一個問題,這東西顯然變形了。
更長更寬,連後面的細鏈也可以拉出一小段,而前端的一部分亮晶晶的,有點尖銳,像是一截刀刃,不過隨手在桌子上刮了刮,卻也沒有削下半點木屑,只有咯咯的輕響證明這東西不是虛幻。
王矩霖眨了眨眼楮,于是綠色的屏幕就在上面閃現出來,上面一行白字。極端簡單。
斤栲棍?勾爪(殘片)
屬性︰
1
調諧後,持有者獲得次級斤栲棍斤脈。
斤栲棍斤栲棍
2
+斤栲棍、+斤栲棍、+斤栲棍。
3
斤栲棍斤栲棍
特異:
斤栲棍斤栲棍
備注:我餓,我渴……我好餓,我好渴。給我……
或者,這比單純的亂碼要好得多,至少有一部分還能看懂。
“靠靠靠,靠特麼北邊走!你這是要我給你什麼啊?”王矩霖罵道,把那刀片豎起來,橫過去,無奈就算怎麼擺弄,那小刀片的說明也不可能再多出一個字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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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似乎聲音正在回響。
“罪人編號40800201511041836-7384號,姓名,王矩霖。”
宏大已經不足以形容,響起的剎那,這聲音已經佔據了唯一聆听者的全心、全靈,讓他無可抑制的顫抖!
繽紛的色彩隨著聲音而來。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面孔……沉澱在心底的記憶。
父母親屬,同學老師,一面之緣,擦肩而過……無數的人們在黑暗中來了又去。與家中、與學校、與街巷……組成變換不休的畫面。牙牙學語、蹣跚學步、開蒙求學、精勤荒嬉,混跡于社會,折腰為五斗,無數的片段一幕幕地閃過眼前,最終定格在視野盡頭猛然擴大的火焰中。
傳說中,死亡之前的走馬燈?
……不,是夢。
流動的思維清晰起來,于是回想起更多的事情……異世界冒險後,家中的小酌,擺弄那奇怪的刀片無果……于是我準備小睡一下來舒緩神經,而現在,這種全身輕飄飄的感覺,顯然並不清醒。
“罪名︰碌碌無為。這愚蠢又卑微的靈魂,被判處于冥河河岸堆磊石塊參萬陸仟伍佰年!”
疑惑被巨大的咆哮打斷,王矩霖注意到這是個不同的聲音——如果之前的聲音冷漠平靜如萬載冰山,那麼這個就是瘋狂凶惡,侵蝕如火,焚盡一切。
然後是第三個……同樣宏大,但溫和深沉,如黑暗般深邃。“鑒于罪人的死亡為意外,判決尚可斟酌,建議減刑為,在下一個生命輪回中扣除基礎幸運值1024點……”
你們這是在演什麼劇目?能讓我說兩句麼?
“罪人,開始你的申辯。”威嚴,瘋狂,以及溫和,三個聲音在剎那混合,但最終止于一聲脆響。
“……那麼,我下一次的生命,會保有我現在的記憶嗎?”
王矩霖一驚!
因為剛剛的這句話,是他,不,是用他的身體說出來的。
他的意志仿佛成為了旁觀者,但如果說這是夢,感覺又未免太過確實,甚至細致到了肺葉擠壓的空氣流經聲帶,震動內耳……發出每一個細微的音聲。
“不可能!”
瘋狂的聲音在大笑︰“規則不會允許狂妄又愚蠢的幻想,愚蠢,渺小!”
“那麼,我放棄申辯。”
‘王矩霖的聲音’緩緩說道,有些黯然,但無一絲猶豫︰“如果轉生就不是我,那麼我寧可堆石頭,至少這幾萬年里……我活著。”
“你已經死了。逃避並無意義。”
“是啊,死亡……生物,非生物,物質的,能量的,甚至是這個世界本身,都會迎來結局——與生相對的,是結束,終結,消亡……這是必然的,不可逃避,亦無需逃避。然而相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所聞所見,身邊的人、事,愛、恨,喜、憂,一切的一切都消失的話,還剩下什麼?七十年後回收的墓地?降解的骨灰?所以堆石頭不是很好嗎?至少,我還有可以懷念的回憶……”
“審判程序暫停!審判程序暫停!依照第六百六十七條,第三百二十七款之規定,罪人40800201511041836-7384號,姓名,王矩霖。有更改預判條件之可能,以下,進入特殊審判程序……”
……
“媽蛋……”
王矩霖搖了搖頭……顱腔里鈍感的疼痛讓他感覺口干舌燥,用力的眨了眨眼楮才總算將視線對焦,看到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明。
“又回來了。這見鬼的空間到底是怎麼操作的?不是說要等二十四個小時麼?”
皺了皺眉頭、他嘆息道,隨即一愣——目光所及之處與記憶中有點差別……那白色的光輝映照的,不是巨大的球體,而是……立方體?
同樣的純白顏色,材質似乎也是同樣的金屬,只是一米多高的外表正正方方,光滑倒角,正對著王矩霖的一面開著個圓形的窗口,瓖嵌著微微鼓起的玻璃。窗口上方還排列著兩個橘子大小的旋鈕,一排按鍵以及灰色的液晶屏。
這熟悉的造型是啥?
在他提問之前,引導者的聲音搶先響起——帶著僵化又歡脫的,十足的商業意味︰“叮邦邦邦!恭喜7384號王矩霖先生,你獲得了調律者的初始裝備,斯坦因MK-3plus型時空遷越系統!裝備的獲得,標志著你已經從一名未受訓練的臨時工,正式升級成為了■■■■■■■■管理局的f級管理人員啦,快點輸入空間坐標,展開你新的宇宙之旅吧?”
“……啥玩意兒?”
“時空遷越系統,也是你的任務發布器。它具有最為標準的空間定位以及轉換的能力,同時附加……”
“我是問,我是什麼管理局的f級工作人員?”那個管理局的名稱,是一串王矩霖完全沒有听過的怪異的發音,他唯一確定的就是,這絕對不是地球上的某種語言。
“對不起,f級管理人員權限能夠調用的資料是有限的,你必須問正確的問題。”
“你怎麼這個說話方式……自動回復?”
“對不起,f級管理人員權限能夠調用的資料是有限的……”
“……那f級的管理人員,是管理什麼的?”
“對不起,f級管理人員權限能夠……”
不能再問了,再問就有騙字數的嫌疑了。
王矩霖深吸了一口氣——這一連串自動回復的意思,明擺著就是‘你什麼也無權知道’。但原本那個雖然態度不善,卻至少還算能溝的通客服為何會突然換成了機器人?跟‘f級管理人員’的稱呼是不是又有什麼關系?還有這稱呼……讓王矩霖瞬間想到個模糊的概念,隱約的冰冷從心頭泛起,他不由打了個寒戰。
“叮,7384號調律者,有您的一封郵件。是否?”
“?”
“尊敬的客戶您好,這里是■■■■財務通********熱線的財務訊息,依照■■■■管理法案■■■條■■款,扣除滯納金一筆,共計魂力伍點整。截至目前,您可用的普通預存款結余為零魂力,專項預存款金額為0魂力,欠款為伍佰壹拾伍魂力,信用額度為第三級別……余額查詢請說1,幫助查詢請說2,人工服務請說0,返回上一層請說結束。”
“……0”
“正在轉人工服務……對不起,********熱線全忙,請稍候……動次打次、動次打次,上面的朋友和我一起,完、兔、斯瑞、佛爾。科盲北鼻來吃夠,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連綿的群山腳下花正開……”
臥槽……放棄。
現在王矩霖想問的問題有一大堆——比如說,到底應該如何自由出入這個‘高維空間’,還有在上一個任務中幾個炮灰似乎提到過調率者都有個‘體驗任務’,但他卻似乎沒有,另外就是剛才那個詭異的夢境,到底是不是跟自己這個‘調率者’的身份有什麼關聯?
但誰都特麼知道,但凡自動回復,都不是用來解決問題的。
“我的引導者干什麼去了?”
“對不起,f級管理人員權限能夠調用的資料是有限的……”
干脆還是先關注一下那個‘f級人員的象征’好了。
不得不說,即使再看幾遍,這玩意兒的外觀……尤其那個鼓起的玻璃圓窗以及旋鈕按鍵液晶窗口的排列方式,也還是讓人不得不吐槽它與某些家用電器可能存在的親緣關,只不過,它的使用方式絕對沒有家電的親民屬性,看看摸摸動動幾分鐘之後,王矩霖得到的唯一有點用的信息,就只有狀態欄里對于這玩意兒的解釋。
(斯坦因MK-3plus型時空遷越系統。
非裝備
重量■■
所屬︰40800201511041836-7384。王矩霖。
調律者的初始基礎設備,由■■■■■■■■制造,具備最為標準的時空遷越作用的儀器,可以承載單人進行貝塔以下等級的遷越活動,采用全量子結構無縫雲計算方式接入,安全無錯,作為基本款,支持多種升級調整,有意者請聯系■■■■■■■■……”
好吧,洗衣機就洗衣機吧,至少比電話微波爐靠譜多了。
順便說一句,和剛才的訊息里面一樣,即使是顯示在王矩霖狀的狀態欄中的訊息,那些古怪的詞匯也同樣不可解,甚至更加神秘——它們是一團凌亂的線條,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那線條還在隨著注意力的集中而游動,投注的注意力越多,游動得便越加歡快。
“你可以使用旋鈕調整您將要進入的空間位置,按確認鍵開始空間傳送。1-9的快捷鍵可以快捷記錄九個經常進入的空間位置,本機默認0號鍵位為系統商店……對不起,您沒有進入系統商店的權限。正在進入隨機匹配任務模式,作為新任調律者,您將獲得一次降低場景難度的特權,是否使用?”
降低難度?這倒是不錯啊?
“請選擇你希望降低的難度。
“能多低就多低,最好是給塊大餅子狗都能做成的活兒什麼的……哦,最好別弄出什麼嚇人的怪物,美女之類的,多一點兒的話就更好了。”
不過這麼說的話,它能听懂嗎?
“任務匹配進行中……任務匹配終了,時空坐標定位。請做好準備,遷越即將開始,佛爾、斯瑞、兔、完。賊肉……”
“媽蛋,這就開始了?我還沒……”
周遭的黑暗旋風般散去——洗……時空遷越機的玻璃門綻放出耀眼的光澤,隨即,一大股水便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將王矩霖尚未說完的話生生壓進喉管!猝不及防之下,王矩霖只感覺口腔肺葉被苦澀腥咸的感覺灌滿,眼冒金星,沒命的開始劃拉著身體,可是四周強大的壓力卻纏住了他,如同怪物的觸須,將他向著那深藍黝黑的盡頭,牽扯過去,耳邊嘩嘩的水聲中,僅僅能夠听見一個惡毒的語聲緩緩散去︰
“驚奇的旅程,開始了……”
媽蛋,這特麼是什麼新的坑人招數麼?
某種什麼東西猛地抓住了他的身體,將他向上一拉,猛地甩出了水的範疇!但隨即撲通地再次跌了回去!
“咳咳……”
從水中再次鑽出來,王矩霖狠狠地嗆咳了幾聲,伸手抹掉臉上的水四下張望,但立刻便呆住了。
碧藍的天空上飄蕩著幾朵白雲,金色的陽光揮灑,身側是碧綠的海水,微波起伏,溫暖而輕柔,耳邊還能听到海鷗的悠長鳴叫……但是王矩霖的注意力完全無法向這些美好的存在投過一絲一毫。
因為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將他從水中拉扯出來的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超出常識的生物。
露出了水面兩米多長的外表類似于一條魚,只是通體漆黑光潔,閃動著金屬的光輝,也不見魚鰭魚尾,唯有頭部有著一張佔據了三分之一體長的大嘴,岩石般的牙齒在其中突浮排列,構成恍如骷髏的顎部,但其上放卻不見鼻骨眉弓,僅有一個類似炮口的巨大凹陷,深幽而閃爍的綠光如同一只眼楮,在其中最深處盯著面前的王矩霖。
怪物?
媽蛋,說是特麼降低難度,怎麼開始就給了這麼個東西?
王矩霖心中暗自叫苦——如果腳踏實地,他倒是也並不害怕這種玩意兒,畢竟他還有個可以增強力量的殺手 ,就算是對手全身都是鋼鐵覆蓋,他也有信心扯下一塊鐵皮來。但是此刻周邊卻全是水面,腳下還不知道多深。學過初中物理的就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方能產生,在這種僅僅依靠浮力支撐的水中,即使是無限之力,也只能發揮出與浮力相若的部分、
至于說盾牌,在這種地方拿出塊大金屬來,是嫌沉下去的速度不夠快嗎?
而且……
思索尚未結束,他就感覺一股大力從背後涌來!身體騰雲駕霧般的從水中再次飛起,在空中畫出了一道弧線,砰地一聲在一塊堅硬的平面上撞了個七暈八素!
“喂這個生物,是什麼啊?”
“啊啊,那個不是人類嗎?”
“誒這就是……”“原來如此,你是第一次看到啊?”“居然……這就是人類。”“這就是人類嗎?好奇怪,怎麼跟驅逐棲姬一樣,胸是平的……”“……我我,絕不,是,這樣,的!”
周圍似乎嘈雜起來了。
呻吟了一聲,王矩霖勉強抬頭。
眼前有個小小的身影……象是個七八歲的女孩子,一身純白的連衣長裙,長長的頭發有些蓬松,正用一雙泛著紅光的大眼楮注視著他。
“……滾回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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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蘿莉,紅眼楮,白發白裙,肌膚勝雪,頭頂有根呆毛,戴著兩黑的菱形發飾,脖子戴著個黑色伊麗莎白領,雙手的厚連指手套……
媽蛋,猝不及防!
王矩霖眨了眨眼楮,又朝周圍掃了一圈,才確認自己絕對沒有眼花。
他趴著的地方是一大塊木板,帶著清晰紋理的柚木拼合成三四米見方的一片,周遭破損的木板參差不齊,也不知是不是從一艘船上剝下來的。而越過木板的邊緣看去,就能注意到十分驚悚的,巨大的……兩顆腦袋。
其實稱呼為腦袋有點牽強,那兩顆帶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球上不見眼耳鼻眉,也沒有一根頭發,唯有各自的一張仿佛要把自己劈開的大嘴,一大排鋼鐵的獠牙與嘴邊上的裂縫突浮絞合,泄露出熔岩般的紅光,與其下帶著尖刺的粗壯肩頸以及不成比例的巨大手臂,還有四座炮塔組合成巨人樣的怪物。
這怪物其實並不是本體。
本體和一群窈窕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水面上。她有烏黑的長發,白皙的膚色和一襲幽暗如夜的長裙,然而額頂發間豎立的黑色尖角,卻無聲又凶惡地,昭示著她非人的身份。
王矩霖悄悄吸了一口冷氣,海水的腥咸讓他感覺胃部正在緊縮。但目光卻依舊從那幾個人影身上一一掃過……
黑色美人旁邊站著個衣著清涼的少女,白色的長發與眼前的小蘿莉如出一轍……胸前的波濤卻被一層濕淋淋的布料勾勒得格外洶涌,而細看時就會發現,那一身比基尼形態的泳衣其實閃著鋼鐵的色澤,而她頭領的兩枚黑色發飾,也如角般尖銳。
她身邊是個稍微矮小的少女,披著斗篷,頭頂上巨大的帽子引人注目……如果那帶著嘴巴,節肢和眼楮的大王具足蟲能當做帽子的話。
她們身側有個身材最高,曲線驚人的白發女子——目光接觸的一瞬間,任何人肯定都不會關注她的面孔,也無法注意那帶著巨大鋼爪手套的手,只能看到那對比她頭還大的,被條紋白衣束縛的兩大團——世界上不應該存在如此巨大又如此柔軟,同時兼具如此彈性的東西,可畢竟還是存在著,吸引著人類的視線,讓王矩霖很有種沖過去把臉埋在里面的沖動。
所以一個男人被這樣一群漂亮的,健康的,窈窕的,胸很大的女孩子們圍起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在不可言述的嗶嗶的過程之後,男人從此過上了幸福而沒羞沒臊的生活?
哪有那種GAL橋段啊!
王矩霖不必再多看一眼,也能肯定眼前這些身影中每一個,都有著絕不啻于上個場景的那觸手怪的危險程度。視乎情況還猶有過之——畢竟那觸手怪還需要人類的幫助脫困,而眼前這些‘少女’根本就是以毀滅人類為己任,而且確實引發了世界範圍的戰爭還佔據了優勢的!
沒錯,他可以肯定這個‘場景’是艦娘的世界。
準確的說,是以《艦隊收藏》這款游戲的規則構築起來的世界。
說起艦娘,很多人大概就會想起遠征,想起小破,中破,大破……想起轟沉,入渠,修復,解體,那珂2144,著床,破瓜,調教,妊娠……咦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算了不重要——總之這游戲大名鼎鼎,稱得起二次元文化標桿,普通年輕人就算沒玩過也少不了受到過網上鋪天蓋地的圖片,私人視頻或漫展上那些奇奇怪怪的cos的洗禮。
而對于王矩霖這種半只腳踏在影像界圈子里的人,這游戲的印象就要更深刻一點——
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穿著長裙短裙死庫水扛著一堆火炮魚雷的艦娘coser,都是兩腿中間自帶一門‘炮’的。少不了要閃瞎新手攝影師還沒氪金的狗眼,再加上半數以上低到破表的顏值,那真是嗆鼻子辣眼楮,通腸胃清宿便……讓人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所以說啊,我特麼確實說過要狗都能干的工作,有很多美女的場景,但這場景特麼哪里簡單啊?啊?啊?北方棲姬也算了,這特麼港灣棲姬,飛行場姬,空母wo級還外加戰艦水鬼!都已經是田中飛媽的難度了好吧!”
(主線任務。決斷ソ提督。擊敗5名以上敵對勢力,目前完成度0/5,任務獎勵,魂力10點。
支線任務,成為提督。任務獎勵︰魂力1點。
本次任務難度降低,你獲得了自由與任何生物溝通的能力。你獲得了任務簡述效果。
簡述1︰得到關鍵道具,獲得認可並成為提督。
“耤K…”
隨著抱怨在狀態欄里悠然蹦出來的提示讓王矩霖狠狠咬牙。
成為提督?所以眼前的深海棲艦少女們呀,亮兵器吧,我要跟你們單挑……才怪!
剛才把他打飛到這里的那一擊,已經讓他的血條華麗麗的少掉了將近一半,而他甚至都沒看清楚是誰出的手。更別說僅憑著點狗刨技巧,跟一群能在海面上如履平地的怪物們大戰了。
“嗯,北醬。要不要跟哥哥去陽台……不是。”定了定神,他壓低了嗓音,向面前的小蘿莉眨眨眼︰“你們這里招提督麼?”
“把零戰交出來……啊嗚!”
啊嗚不是北醬說的,是她身邊的大球說的。
這東西有人頭大,遍布獠牙的大嘴足夠把王矩霖的腦袋囫圇活吞——它也正試圖這麼做……如果王矩霖沒有順勢懶驢打滾,大概就得回個人空間里鼓搗洗衣機去了。
“他說話了,說話了!”
“他會動啊,所以可以吃掉吧?可以吧?哪?哪?”
“好麻煩,人類,還是丟掉吧……”
“WO~”
壞大菜了!
王矩霖一個翻滾撐起身體,四道銳利如刀的暗紅目光已齊齊盯上了他!雙頭怪物低吼著,晃動的船板差點將他甩下!而水中浪花四濺,一時也不知有多少骷髏臉的‘大魚’——被稱為深海驅逐艦的生物露出頭來,將海面攪合得如沸水般翻騰!
“O~”“吃掉他吧……把他吃了吧!”“你這思想也太恐怖了吧!不要一直吵啦!”“北方快回來,會傳染古怪的疾病噢!”
嘈雜戛然而止。
‘少女’們同時轉過目光……視野的另一側,海平面上泛起了十數道白線,直直向這個方向切了過來!
“艦娘!”一襲黑裙的戰艦水鬼輕叫,于是五六十道水痕便從她身周的海面上向著那些白線迎了上去!一場戰斗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
為了方便那些對‘艦娘’沒什麼了解的人,在此要把艦隊收藏這游戲的流程簡單說說——
這游戲的基本組成部分,就是通過搖獎以及坑蒙拐騙。來收集這種名叫‘艦娘’的、少女外表還可以啪……咳,可以戰斗的迷之生物。當然名義上,將搖獎方式稱之為‘大建’,拐騙方式叫做‘尋得’。
然後當艦娘被得到後,就可以放出去做任務。
任務很簡單——跟王矩霖眼前這些名為‘深海棲艦’的敵方艦娘們百合……打群架,從她們手里搶奪資源,道具,還有泳裝內衣什麼的……搶回資源中的一小部分歸艦娘自己消耗,剩余的大部分被提督拿去用于私人目的,提督還可以順便跟艦娘中長的漂亮的,比較刀劍神域(與動畫無關的形容詞)的妹紙花天酒地,‘結婚’,夜夜做新郎什麼的。
而整個游戲就是這流程的不斷重復,增加搶東西的作案範圍,以及艦娘的數量,順便解鎖新姿勢……咳,新任務,新稱號,新武器,以及提督房間的家具,當然還有稱呼為‘婚艦’的後宮。
听起來是不是有點耳熟?
對,其實跟新聞上曾經揭露過的,那些現代丐幫幫主訓練小乞丐的日常套路是雷同的,內行管這個套路叫‘放鷹’。
哦,當然也得承認,在某種意義上這游戲確實是尼轟二戰海軍史的真實還原——提督坐大本營,負責出錢出資源和指定大概的出兵方向,至于錢和資源發展出什麼兵器不關他事,出港艦隊打哪兒和怎麼打也不關他事……勝負是一種完全看臉的玄學問題。歐提自然勝利,非提自然苦逼。
如果非要做點什麼,大概看看亮劍之類的能好點?
啊?為什麼挑這個時候介紹?
因為王矩霖眼前的戰斗,實在缺乏描述的必要性。
炮火嘶吼,震顫著厚重的鋼板,萬噸的鋼鐵顫抖著,高溫的硝煙和炮焰席卷甲板,讓一切恍如煉獄。操炮士兵的臉和身子都被硝煙和炮油沾染得烏黑,卻發出興奮的吼叫,熱血沸騰。
抱歉,那是真正的大炮巨艦之間的戰爭。
而在這里……炮火的轟鳴是有的,甚至不乏魚雷劃破海面的浪痕……然而感官上卻根本與‘海戰’無關——沒有幾寸十幾寸,噴吐火焰的炮管,更沒有飛濺的硝煙和金屬被扭曲時的嘶鳴,有的只是一群女孩踩著波浪,刀來槍去的身影,唯一稱得上看點的,或者就是漫天飄飛的符紙,還有箭桿前面的小飛機?
啊,當然了,也不缺乏肉光致致的大腿和縴腰,還有那些被爆炸撕破的布料下面若隱若現的歐派和胖次的顏色,不過由于距離實在是太遠,速度又快得驚人,王矩霖就算仔細瞪大了眼楮,也只能看見捕捉到一些模糊的顏色的小點。
換個十幾二十的青蔥少男,可能少不了因為這種絕美的畫面,而面紅耳赤血脈賁張…不過對藝術院校里畫過裸體,影樓後期修過寫真,漫展上舉著相機人模狗樣勾搭過COSER的王某人,這畫面實在是完全沒法踫到他心中的G……嗯,GET點。
有那個精力,他更願意用在別的地方。
顯然,眼前的紛亂很有可能與他有關,即使不是蓄意營救,也有可能是‘劇情’在給他一個逃走的時機。否則無法解釋幾個深海棲艦此刻齊齊將注意力轉開的bug——王矩霖不再猶豫,單手在那木板上一勾,幾十個經驗值瞬間化為了烏有,而那上好的柚木船板發出嘎嘎的大響,被他如布條般扯下了一條!
反手之間,這‘木條’已經揮起,在戰艦水鬼的雙頭艦裝上面一撐!同時,沉重的門板在右手出現,和他的燃燒經驗值發動的巨力一起,構成了足夠壓彎柚木的重量!
磴的一聲!
門板被重新收回戒指,輕量化的人體就被彈直的柚木向上拋了起來,瞬間竟然越過了五六十米的距離!在空中勾畫出一道弧線,落入水中!
兩米有余的黑影旋動,向著那個剛剛落入水中的人類撲去!
這種被稱為驅逐的怪物與其說是戰艦,不如說是某種海洋生物,行為方式與鯊魚一般無二,只是那獠牙參差的大口不僅擅長撕咬,還能發出類似大口徑榴彈的火炮。所以在水中轉動一瞬,那炮口已經對準了人類,縈繞的紅光一觸即發。
但是那人類卻忽然不見了!
怪物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擺動大頭尋找,但看到那個人影之前,卻注意到自己的魚鰭上,不知何時纏繞上了一根繩子。一股巨力隨之涌來,將它生生拖得打了個滾!
噗嗤!
一聲輕響中,怪物感覺身體上一沉,又有點痛。
疼痛極端輕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然而當這怪物扭動身體,試圖撕咬那個憑借繩子靠近了它的狡猾人類時,卻注意到那個人類手中,不知為何正在散發著幽藍的光輝,這光芒像是水流一般有形,另一頭似乎延伸自……自己身上?
沒有等到它簡單的頭腦想明白這是什麼,王矩霖已經猛地抽回雙手!
藍色的光輝拉長,聚攏,最終消失在他的身體上,變成微涼的感覺——而那艘深海驅逐,已經悄然散逸,化作了向水下沉澱的小小塊狀物!
(任務提示,支線任務完成,獲得魂力1點。
你獲得深海之魂的認可,身份變更為‘深海提督’。
清脆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讓王矩霖一頭黑線。
我勒個大耤I這他媽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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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感流過胸腹,消去骨折的悶痛,讓動作也變得輕靈,接下來只要利用深海驅逐被消滅造成的空隙,以繩索套住下個目標,憑借增強的臂力把自己拉過去,盡量遠離戰場。只要脫離了主戰線,利用人類身份向艦娘們求援應該不是問題,然後……
沒有然後了,這皂滑弄人的系統提示……等于宣告逃亡計劃已徹底宣告流產。
既然已經成了深海提督,那還跑什麼?名正言順的去指揮深海棲艦們啦!憑這全boss陣容的強大戰力,碾壓幾個人類提督完成任務還不是手到擒來?順便說不定還可以跟這些美麗的棲艦們發展出一些超越身份的不可描述的劇情,在章節名上打個省略號,正文里省略一萬字左右什麼的……
是這樣才怪咧!
剛開始的人類身份,雖然免不了被猜忌,但至少還偏向中立的,可現在一木桿子捅下去,又干掉對方一艘船,對戰的fg高高立起,下一秒就來個華麗轉身說我是和你們是一伙的,而且你們應該听我指揮,讓你們打你們就打,讓你們躺你們就分開腿……
你當戚家人,不,棲艦們都是豬頭三?
當然,豬頭三也不是沒有。
系統提示響起的一瞬,周圍的深海驅逐便已喪失了敵意,它們減緩速度在王矩霖身邊的水面上轉起了圈子,更遠處的多數也同樣安靜下來,不過幾十米外海面上靜立的五個女子身影卻沒有絲毫的改變,五對微紅的眼眸目光流轉間,其中的一人已經緩步趨前。
“別是你啊……”
走出的身影讓王矩霖後腦仁大痛——雖然沒怎麼玩過這游戲,但畢竟黑絲黑裙黑長直是很特別的,所以王矩霖恍惚記得面前靠近的這位深海棲艦名叫戰艦水鬼,還記得她有那麼一陣子很受歡迎,原因是……在游戲里的難度太高,引無數提督競折腰,于是觸發了大量抖M的萌豚的強烈追捧,到處喊著求院長虐打,求院長騎乘,求舔院長腳。
總之,她是這五個里最強的!
早知道剛才就干脆點暗算最接近自己的小蘿莉北方棲姬,說不定能讓那個啥見鬼的深海認同更多點,降降這莫名其妙的敵意……
當然這念頭只在王矩霖腦海中閃了一下——北方是所有深海棲姬最疼愛的妹妹可是官設!敢亂動的話還有好結果?更何況北方的戰斗力可不是驅逐可比,就算能夠成功掠奪她的靈魂,如果又把自己給凍上了,要怎麼收場?
“還挺能干的嘛……”黑色的御姐邁動黑絲包裹的長腿,居高臨下打量著水中的人類,瞳孔之中燃燒起了赤紅的光芒,朱唇輕啟︰“哭喊,然後沉沒吧……”
並不能干啊!而且只要你別動手,不管是喊還是沉進你身體什麼的都可以……
心中的吶喊並無意義,隨著這位院長的話語,那雙頭怪物已扔掉了手里的船板,肩頭腰間四座雙聯裝炮塔和四座單體炮塔齊齊指住了王矩霖!黑洞洞的炮口應該是沒有十幾二十寸那麼夸張,但火舌噴涌間,海面上揚起的水柱已如浪頭般洶涌,將人類所在之處湮沒!
王矩霖……沒沉沒。
在那炮口火焰迸發前一瞬,他伸手抓住身前的深海驅逐,翻身騎上這只小怪,箭一般的竄了出去!
轟!轟!
第二,第三輪的炮擊如影隨行,爆發的水柱在王矩霖身側紛揚,如瓢潑大雨般遮蔽著他的視線,一時間幾乎什麼也看不見!如果不是王矩霖騎著的這只深海驅逐的速度迅捷,秒速至少超過了二十米,扳扳腦袋就能隨便轉彎,而且仿佛能听懂他說話般全速前進……嗯,他也就是回去鼓動洗衣機了。
只不過即使如此,看來鼓動洗衣機也是早晚的事情
逐漸拉大的距離本來可以讓炮擊間歇大上那麼一點兒,可現實卻是周圍迸濺的水柱越來越多,越來越高——遠處,港灣姐妹身周的幾座炮台也開始噴吐火焰,而空母wo級和飛行場姬周圍紛紛飛出了幾十個黑色的怪異飛行物,他們從空中加速飛來,四散掠過,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彈痕的白浪!
“蒨蒨耤I媽蛋的小娘皮!逼人太甚!惹急了老子,別怪老子……烏魯烏魯……”
一大口海水把含混的叫罵生生堵了回去,王矩霖俯身貼在那驅逐背上,帶著一道白線劃開水面,沖向一側的戰場!
——
“紜 br />
造型凶悍的長劍劈砍在一排迎面咬來的利齒上,將那硬度堪比鋼鐵的物質連著後方的鬼面一起破開,粘稠的黑色血液從斷開的兩片頭顱中噴出來,打在少女稚嫩的面頰上,沾染出痕跡、少女抬手用袖子蹭掉那腥臭的污漬,順便肘抵劍脊,腰身發力,大吼著將敵人甩起,擋下迎面飛來的炮彈。爆炸的沖擊力讓她後退了兩步,身後的炮台一轉,轟翻了從水面上撲過來的另一條深海驅逐。
“硝煙的氣味最棒了啊喂!”
不過,好像是沖得有些過頭了呢。
回頭望去,最近的同伴也在很遠的地方,還有類似炮台卻又帶著半人身體的敵人從兩側沖進空隙,翻滾的浪花讓少女微微皺眉,不過隨即一揮長刀︰“輕巡木級嗎?天龍大人的攻擊,來了哦!”
少女是一位艦娘。
艦娘並非正式的稱呼,正式的稱呼應該是“對深海棲艦用人型自律作戰單位”,但畢竟是擁有與年輕女性一般無二的外觀與特質,所以人們通常會用這個俗稱來區分她們與自己。
真正的區別……是在哪里?沒人知道,甚至沒人清楚艦娘如何出現——或許同樣也來自深海,是從沉船的廢墟中,由人類意識的能量催生,然而她們的存在卻是為了與深海棲艦對抗,對于深陷戰爭中的人類來說,無疑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但那不是她們的目的。
長刀切斷一只巨手,去勢不竭刺進蒼白的胸膛,讓深海怪物在刺耳咆哮中倒進海面。拔出長刀的戰艦少女微微喘息——深海棲艦的外表越雜亂猙獰,地位反而越低,反之才高。而剛剛被打倒這只雖然只有雙手和身體類人,也已經是和輕巡等級的艦娘戰力對等的存在,想要戰勝並不容易。
思量著,艦娘轉頭看了看戰場的後方——她的提督,就在那里的小船上。
他現在是不是在注視著戰場?自己的成績,是否能讓他感到喜悅?如果是的話,那真是對于作為艦娘的自己,最大的褒獎。
是的,艦娘們的生存目的,只是在尋找著值得自己跟隨一生,名為提督的存在。
提督是天生擁有強大意識的人類,他們所構造出的靈魂網絡,能讓本不該存在于世上的艦娘繼續生存,因此,每個艦娘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以提督的一切為最高目標而努力。將她們的一切奉獻給提督,不管是生命,還是自身的意志。
不,這勝利想必不夠,遠遠不夠,真正的戰斗才剛剛開始——在戰場的另一側,與人幾乎無二的棲艦的身影有五個之多,戰勝她們,才是這場戰役的目的!
“……小心!”
心神微分的剎那,獸耳天線里傳來警告,然而听清之前,周遭的一切都已被騰起的水柱覆蓋!
來自高等深海棲艦的集群炮擊?怎麼可能?
這個距離雖然確實接近,但根本無法保證炮擊的準確度,那些高級深海棲艦發瘋了嗎?
少女舉起長刀,腳下的推進器水花滾滾,靈巧地劃過那水柱的間隙。
有東西卻從水柱之後猛地竄出!
魚樣的身體,獠牙和炮口……是兩只深海驅逐,雜魚不需要浪費彈藥——左眼的眼罩光澤微動,已判定了敵影的身份,然而接近的一瞬艦娘卻不由一愣——左邊的那只深海驅逐身上背著什麼?右面那只撲過來了!好奇怪的軌跡?
磅!
深海驅逐的身體在空中劃出半個黑色的圓弧,不可阻擋的巨大力量直接擊飛了艦娘的長刀,轟然打上她的胸膛!高聳的胸部分散了部分撞擊力,但剩余的恐怖能量依舊凶狠絕倫涌來,讓艦娘原本整潔的毛衣短裙在悶響中化成片片蝴蝶,四散飛揚!
“你……唔咕!”
喉嚨里濃烈腥甜堵住艦娘的言辭,沒帶眼罩的右瞳擴張,映出不可思議的一幕——怎麼看都不像是深海棲艦的人類男性站在條深海驅逐身上,一張臉上似喜似驚……但隨即就變成了個猙獰的笑容。
下一瞬他踩著的深海驅逐猛地加速,而他則順勢把手里的……另一條深海驅逐再次向艦娘迎頭砸來!
艦娘下意識的舉手去擋,于是悶響中,漆黑的金屬凹陷下去,但人體顯然更加脆弱——縴細的身體翻滾著在海水上拉扯出長長的浪痕,一口氣飛出了兩百米還多!
艦娘天龍,大破!
……
艦娘們退卻了。
來自身後的炮擊也隨之止歇。
“……這特麼的居然也行?”
退出視線的戰火讓王矩霖長長吐氣,扔下手里半死的驅逐。只覺得腰肢發酸手腳發麻,好像身體被掏空——就算是做夢,他也從沒試過騎著條怪物閃避炮火,更別說還有個艦娘專門在炮擊水柱後面埋伏,如果不是他考慮周全多帶了一條深海驅逐護身,這時候已經被砍了幾刀。
而且誒,如果這個世界有人類無法傷害艦娘的規則,甚至對方提督可以在天龍大破後再‘糞’一點不管不顧,他都不知要怎麼繼續才行了。
實際上,問題也還沒全部解決。
在他面前,百多艘深海棲艦正緩緩擺開一眼看不到頭的陣型,恭迎戰艦水鬼緩緩駛來——雖然全是驅逐艦,但上百的數量還是讓這一幕充滿了神秘的肅穆,雙頭的巨人緩步踏過海浪,手中的黑色美女和以及她身後並立的其他四人,五雙紅色的雙眸居高臨下地盯著唯一的人類,沉寂了足有三分鐘,直到王矩霖終于忍不住開口︰
“我不是敵人。”
話一出口他就咂了咂嘴。感覺這句簡直low到要犯尷尬癌了。但還沒等想出什麼補充來緩解氣氛,戰艦水鬼已經女王範十足地淡然點頭︰“落在這里的人類,只有深海提督的候選。”
我擦!就是說你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還特麼向我開炮?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戰場考驗都無法突破,還有什麼資格自稱深海提督?”
“那個,既然我已經是……”
“你還沒有資格命令我們!你也不是我們的提督!”
喂,我只是想問問我這個提督有沒有初始的深海棲艦而已,用得著你咋呼得這麼女王範十足?
眼前那幾張美麗的面容上神色各異,但卻都沒有掩飾眼神中的冰冷,所以王矩霖干脆沉默下來,靜待事態發展——既然對方已經承認了他深海提督的身份,那麼接下來至少也得給些相符的物件。至少造船的資源什麼的得給點吧?
不見幾位棲姬有什麼動作,但面前的海水已經翻涌如沸,漩渦的中心,緩緩升起了一個怪物。
直到它升起了三米多高之後,王矩霖才確定那其實只是一座塔,或者祭壇之類的死物——不能怪他看錯,因為這一大坨東西通體散發著黑亮冷硬的金屬微光,表面凸起了數十顆面孔,都是與深海驅逐船頭相似的金屬骷髏。或者這就是幾十個深海驅逐纏繞堆疊在一起構成的玩意兒,只是在正對著王矩霖這一面上,面孔中間瓖嵌著金屬的圓柱。拳頭粗細,一米來高的圓柱上還瓖嵌了一條水晶,
“這是什麼?”目光在那水晶上面停留了一會兒,水晶最下方一層血紅的液體讓這玩意兒看上去十分眼熟。當然王矩霖絕不會腦殘地把這玩意兒的功能往溫度計上聯系——那種熟悉的感覺並不是外形上的相似,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
“海域計量器。把你的手放上去。”
“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它可以提供給你必要的資源,同時將你,和你的所有部下的體力聯系在一起。作為守衛一片海域的基礎。”
“體力共享……要是用光了呢?”
“你們都會沉沒。”
就是說,要掛一起掛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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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矩霖從驅逐艦登上那‘計量器’時,它的外形也隨之改變了一些。
從那椎體的外形最下方伸展出了一圈護欄,幾張骷髏般的‘臉’向外挪動,露出了內部圓形的空間,和一張頗具奇幻氣息的金屬寬椅——雖然泛著金屬的光澤,但觸感卻並不堅硬,王矩霖坐下之後,就感覺它配合自己的身體稍微改變了形狀,甚至還可以隨著意念向後倒伏,變成平躺。
嗯,形式上跟高鐵的特等座其實差不太多,只不過變形時更順滑主動,還有些奇妙的效果——當王矩霖坐了十幾秒,就注意到他濕漉漉的感受盡褪……被海水泡透的T恤和牛仔褲甚至頭發都完全恢復了干爽,連鹽霜也沒有半點。
座位的扶手上,瓖嵌兩顆紅光微閃的異形骷髏,當王矩霖伸手按上,骷髏的雙眼便隨之亮起,在他面前上下憑空投射勾勒出兩片淡紅的全息圖像,下方是標注著大小島嶼和陸地的地圖,而上面則是幾行文字數目。隨著他念頭一動,地圖便閃爍著改變了比例,擴展到最大時,周遭的深海艦隊盡收眼底,縴毫畢現,甚至可以看清幾位棲姬的神情變動,效果頗為酷炫。
“這還真先進,能飛麼?”
“不能。”他低聲自語,但話音未落,就有個低沉的聲音在空間里回響起來,讓他不由一愣︰“那……‘我來組成頭部’的按鈕在哪?”
無應答。
“好吧……我有多少資源?”
仍舊無應答,只是全息圖像的上方,幾個數字閃動了一下。
“燃料、彈藥、鋼材、鋁土,全30……我去,關鍵的地方怎麼這麼不給力?這點資源夠造什麼?”
“可進行一次普通船只建設,類型,驅逐艦。”
“你是誰?”
“……”
“……我有多少船?”
“歸屬提督麾下的船艦︰深海棲艦驅逐口級普通型一艘。未命名,需要查看詳細資料嗎?”
“算了。”
王矩霖挑了挑眉。
五個深海棲姬不是部下——理所當然。畢竟就算小蘿莉北方棲姬,也是能讓五六艘戰艦艦娘‘滾回去’的boss。這個等級的戰力給初來乍到的新手當後宮還有五個這麼多什麼的,c89的五百丹本子里才會發生……能兼職看板娘順便保護新手已算是相當良心福利了。
不過驅逐口級那玩意兒……雖然那十二顆大白牙和精光四射的眼楮看著很‘深海’很‘棲艦’,但實力概括起來就八個字——‘北方有魚,其名為咸’。
看來,屬于自己的後宮,不,艦隊什麼的,還是任重道遠啊。
“學會了使用計量器,現在你可以出發了。”戰艦水鬼的聲音驀然在空間里回響,冷漠如冰︰“清理海域中的廢棄物來籌資你的資源。記住我們能夠提供給你的緩沖時間只有五天,迅速建立起自己的艦隊是你的唯一出路!”
擦,這語氣,這句式,听起來跟‘投案自首是犯罪……分子的唯一出路。’也沒啥不同。不過姑娘你听說過監獄戰艦沒?
“……如果時間過了呢?”磨了磨牙,王矩霖問。
“三天之後,海域的防衛權將交給你和你的艦隊。”
也就是說,特麼我要獨自對付下一波艦娘的進攻?“那啥,你們加入的話……”
“四萬單位燃料,六萬單位彈藥,六萬單位鋼材,兩萬單位鋁土,如果拿得出來,我們也可以考慮加入你的艦隊。”
“我還是走吧……”
……
“吶吶,”看著海域計量器乘風破浪,緩緩離開,飛行場姬忽然問道︰“院長桑,你不是一直說想要找個提督?為什麼把他放走了?
“這個人……不行。”戰艦水鬼冷哼一聲︰“雖然確實想找個人來管理資源之類無聊的事情,不過這個家伙……不行。”
“說了兩遍不行呢……為什麼?”
“o~wo~”
“我不清楚。”戰艦水鬼摸了摸正在雀躍的航母wo級的頭——巨大的帽子︰“wo好像也知道吧?這個家伙出現後,就有什麼變得很奇怪。這個人類……很危險。”
“啊,我也覺得他很奇怪,所以想要吃掉他?”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殺了他。”戰艦水鬼又沉默了一刻,緩緩開口︰“但很奇怪,說不定……被吃掉的,會是我們。”
“是說我們可以吃掉他嗎?但他已經是提督了,提督不能吃,提督也不能吃我們啊?”
“把烈風,交出來!”
戰艦水鬼微微嘆息。深海棲艦雖具類人的外形,但終究是情緒與能量演化的產物,思考對于她們之中的多數,都是非必要的……控制海洋、向內陸進發,消滅文明。這就是她們的理智與目標。也只有被欲望侵蝕的人類才能夠成為深海的提督,成為她們實現目的的工具。
這樣的人類雖然不少,但這個人……是嗎?
……
“……深海棲艦存在進化的可能,異形狀造型的基礎戰艦可以在戰斗中逐漸獲得人型化的能力,並最終到達“鬼”或“姬”這兩種最高點勢力。外形越接近人類,意味著戰斗力量越高,則地位隨之提高。但由于進化的可能性,過程中會產生基礎智能混亂的亞種深海棲艦,通稱‘廢棄物’。此類型棲艦數量眾多,不服從指揮,對于所有生物都存在高攻擊性。可能造成戰略戰術層面的妨礙,需消除,同時回收資源。”
這打野的設定倒也簡單。
兩眼掃完了全息圖給的資料,王矩霖搖搖頭——實際上,所謂的‘廢棄物’已經近在眼前。
離開深海棲艦大部隊才十幾分鐘,地圖上就出現了個閃爍的點,再過了幾分鐘,似人似魚又似船的生物已經肉眼可見了。
之所以不用艦娘或者棲艦來形容,是因為‘她’的外觀——看起來是面無表情的少女。黑色的金屬凌亂而又猙獰地構成了她肩臂上的甲殼炮管,還有覆蓋著半張面孔,頗具未來氣息的鐳射眼罩。腰身以下的部分雖然能看出兩條大腿的輪廓,卻已經演化成了搭載炮台的船體。然而修長白皙的身體上卻沒有裝甲,只被皮革樣的帶子象征性的纏了幾圈,兩個碩大豐隆的半球隨著海面上的波濤在元氣十足地跳啊跳……與漆黑的甲殼構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
這是來交戰的還是來交援的?
“計量器並無武裝,請盡量遠離戰場,進行艦隊戰……”
海域計量器的提醒道,但顯然太晚……話音里‘廢棄物’已發出一聲駭人的尖叫!敲打幾十只破銅鐘般的吼聲里!她的身體……船體隨之一伸一彈,如出膛的炮彈般向著王矩霖的海域計量器撲來!
作為原型的游戲艦隊收藏是個很和平的游戲,即使設定背景是一場席卷全球的人類與深海里出現怪物間的戰爭,但戰斗流程就只是在一團火焰飛過來,艦娘的Q立繪上刷幾個數字,然後仿佛吃多了春……美味料理似的爆個衣,洗澡就能恢復原樣繼續活蹦亂跳。
但在這里……炮管里飛出來的彈頭貨真價實,火焰里夾雜著鋼渣,足夠讓一指多厚的裝甲在悶響中被生生打穿!
如果王矩霖沒有先一步沖出計量器跳進海里的話,這一發扭的說不定就是他的脖子,可躲過直擊也不等于躲過了傷害——外殼被打癟的瞬間,莫名的眩暈也沖上他頭頂,讓他煩悶欲嘔,差點一頭沉進海底!
怪物顯然是不懂得什麼見好就收的,炮擊的煙霧下她以及接近,猛一挺胸,黑色的皮帶就此崩斷,兩團彈動的白肉頓時伸展!
對,伸展,就像是盤曲的蛇蟲伸長身體,露出下面遍布的暗紅吸盤,兩大團分裂成了四條觸手,凌空揮舞,虎虎生風,劈劈啪啪地在海域計量器上抽出了五六條凹痕!不僅如此,她平坦白嫩的小腹也以肚臍為中點啪地分成八瓣,迷人的肌肉線條化成海葵般的倒刺觸手,遍布口器的利齒層層疊疊,鮮紅如血!
臉什麼的,只是裝飾嗎?
媽蛋,把老子的拘禁調教計劃……不對,是作為玩家的純潔幻想還來啊口胡!
接連不斷的撞擊感在身周環繞,激起心中的憤怒,王矩霖低咆一聲,腳在海面下被他招來的驅逐口型上猛蹬,他的身體已經從海中竄起,狠狠撞上那只顧攻擊計量器的怪物後腰!
撲!
怪物看似白嫩的腰背硬度堪比鋼板,燃燒換來的力量也只扎出了個小眼,虎口的肌肉反被震裂,不過王矩霖深吸了口氣向後狠拉,大股的暗藍光澤就被從那微不足道的傷口中噴出來,正在盛放的海蜇花頓時猛地一顫,美麗的頭顱轉過一個新房昭之的招牌角度,櫻唇里呻吟銷魂……
人類毫不猶豫地起腳猛踹開那身體,于是最後一股藍光也被扯了出來,這朵怪物之花飄搖凋零,干癟成團!
“哈——!”
融入身體的藍光讓王矩霖張口吐出一團濃厚的寒氣,狠狠抖了幾下腰才感到點溫暖,但目光一轉便眉頭大皺——海域計量器上不知何時伸開了四個腦袋,將那‘廢棄物’的身體抱住大快朵頤。怪物白嫩的身體‘融’進了計量器表面時,炸穿的洞口和抽打出來的凹陷也在重新平整,最終
“獲得175燃料,15彈藥,100鋼材,15鋁土。修復損傷需要消耗20鋼材,行動耗費5燃料。”
“還真不少……不過你就不能文雅點?”
抱怨顯然沒有任何意義,不過過程比想象中順利,所以王矩霖也就無視了這點小麻煩。
如果依照這世界的既定規則,剛才大概會是一場苦戰——可能需要新手提督多建造一艘驅逐,兩船合力輪番攻擊,一個失神就是慘敗。就算贏了也少花不少資源。必須費盡腦筋去思考建造和戰斗損耗的平衡。要攢夠資源不知要積累多久。
幸好王矩霖不用走這個流程。
手指輕動,他撫摸著那泛著紫光的金屬條,‘斤栲棍’仍舊破頭齒爛,不過並不妨礙王矩霖對它充滿信心——幾次嘗試已讓他完全確定,從怪物身上抽出藍光就是這東西的能力,任你多強的敵人,只要被抽上一下就會淪為一坨補品。
這簡直就是bug等級的可怕武器,要不是那個伊利冰工廠廣告般的見鬼副作用,王矩霖現肯定已去大殺四方,看能不能繼續提高它的威能。
……也不妨試試?
……
太陽悄然越過中天,散發著懶洋洋的熱量,海水似乎也被這慵懶感染,只偶爾翻出細微的,粼粼的波光。
嘩啦啦……碧藍的海水涌起水泡,兩個人從水面下鑽出,青藍的學校專用死庫水勾勒出她們屬于少女的曲線,但她們當然不是學生,而是潛水艇。
“真可怕,那是個什麼東西?”
說話的女孩有一頭扎成單馬尾的紅發,胸前的號碼布上寫著168的字樣︰“怎麼像海域計量器?”
“不是象,那就是個海域計量器……計量器也參與戰斗?”回話的艦娘有明亮的金色頭發,過于玲瓏凸浮的身材把泳裝撐得緊緊繃繃,她習慣性的用手扶了扶眼鏡︰“沒開炮也沒有釋放魚雷,那些深海棲艦究竟是怎麼被擊沉的?”
她們話語中的‘東西’正在視線遠端緩緩行駛,帶起一道平和的航跡,讓人無法想象片刻前,它周圍還是戰場——三艘廢棄棲艦從周遭而來,品字形將它圍在正中,三座雙聯12寸艦炮同時開火,幾乎將之轟沉——
當硝煙散去,沉沒的卻是進攻的一方。令兩個偵察者幾乎無非相信自己的眼楮。
“提督的命令果然是有道理的,這大概是新品種的棲艦吧?”紅發的艦娘想了想,但明顯很快就放棄了思考︰“總之,我們趕緊回航,告訴提督,這些深海的計量器在這里,只有一條驅逐護航!”
“我覺得應該再偵查一下,炮擊的時間擊沉三艘深海棲艦,這種敵人的情報有必要多收集。而且我覺得那不像是棲艦,更像是個……人類?
“那就是新品種,叫艦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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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屹立在戰艦之上。
雖然這艘艦艇只有20米長,船上除了輪機房就只有休息室,沒配備0.3英寸以上口徑的武裝,船頭也僅能容他立足……但提督的坐船必然是戰艦——就像此刻船頭上的人是三天前剛到這世界,沒有任何軍事訓練和軍事理論學習的經驗,卻仍是提督一樣。
喀。
撞擊讓觀察船微微搖動,一名少女從海中躍上了船。她穿著成套的水手服,短發被青色的發圈扎成利落的單馬尾,向提督敬禮的動作很是干練。
“你來了啊……”提督眺望著平靜的海面,少女的到來也沒讓他回頭,只是輕聲開口︰“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才會幸福。然後,我似乎終于想到了答案,通往幸福,需要四個步驟呢。你知道是什麼嗎?”
“……”少女偏了偏頭。
“第一,是我,第二,是你,第三,是我們的心,第四……是永遠在一起。”
“司令官,好有深度啊……”
“哇啊啊啊……青,青葉?怎麼是你!”
“誠惶誠恐!正是青葉我,司令官您剛才的話題真是十分深奧,我可以把它使用在艦隊新聞里嗎?”
“不準!絕對不準!還有我根本沒找你來!”手忙腳亂險些栽進海里的提督大聲咆哮︰“我不是說過你進我的房間之前應該……即使是在海上,也應該先喊一聲報告!另外我剛才的話你必須全都忘掉,不然的話……”
“司令官,其實青葉,那個,不小心看到了……”
“……什麼?”
“那個,司令官,你褲子上的那個地方,啊,對不起。但是……”少女不安地扭頭,壓低了聲音︰“凸凸凸凸起來了……”
“凸凸凸你妹啊,褲子口袋有東西用得著你說成這樣嗎?”
“原來那個戒指是您要給我妹妹的嗎?哇,真是好羨慕……”
“你怎麼知道這是戒指……不是!給我記住不是!不許寫到報紙上也不許寫號外傳單大字報,給我忘記這件事情!”
“遵命……但是司令官,如果青葉沒記錯的話,這已經是第五個戒指了吧?能請司令官就此事發表一下感想嗎?同時跟五個女性結婚,在人類的法律意義上,不,在人類的道德意義上是不會被允許的吧,似乎會被稱呼成人渣……”
“有什麼關系嗎?鎮守府有哪條法律規定我不可以跟五個艦娘結婚嗎?就算我跟所有艦娘結婚,那幫憲兵馬鹿……不,憲兵同僚也管不到這點吧?”
“這……當然。不過司令官,您的戒指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呢?青葉對此很在意……”
“這是我用魂力……這也不是你該知道的事!”
“司令官,魂力究竟是什麼東西呢?青葉想使用在艦隊新聞里……”
“閉嘴。”提督發出了最大級別的咆哮,但很快就泄氣的垂下肩膀︰“算了,反正也就是等一下的事情。現在,提督命令,青葉你立刻出發,去周邊海域偵查,發現深海棲艦的異動及時向我匯報!”
“GG!?但是,青葉……是,青葉取材,哦不,是出擊了。”
目送粉紅頭發的艦娘劃出一條遠去的浪痕,提督搖了搖頭,但隨即大驚失色——不知何時,他身後站著一位身著箭道服的短發少女,雙手各持著弓箭和木質的甲板,但標槍般站得筆直。
“啊……嗯咳,加賀,你來了啊。”整理了一下心緒,提督強作鎮定地點頭︰“找你來呢,是這個……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就是……”
“如果是關于幸福的話題,我已經听到了,提督您不必再重復一遍。”
“這……這真是,但是加賀你知道那是我想要說給加賀你听的,所以這很重要,我是說你是否願意接受這份幸福?我……”
頗為不順的話題再一次被打斷——船上一架黑色的老式電話發出了長串尖利的‘玲玲’震鳴。提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轉身過去,咬牙切齒的抓起听筒︰
“喂!什麼!魂淡!你說誰是賤人!你才是賤人!啊,那個伊姆婭,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喂喂喂你別哭啊!我只是……好啦,我知道了,我會給你下載新的app的,那麼你到底有什麼事?發現了深海的海域計量器?在深海艦隊的外側航向了海域邊緣?只有一艘驅逐艦護航?你確定你沒看錯?”
“是伊168,她說……算了,那個不重要。”
掛了電話,提督輕咳一聲,整了整神色,但加賀卻搶先開口︰“如果那個孩子真的發現了深海棲艦的海域計量器,提督為何還不下令出擊?”
“這個,這件事也沒有那麼緊急……”
“提督,擊敗深海棲艦的威脅,這是保護人類的重要事項,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嗎?”加賀的聲音沉靜下來。她踏前一步,盯著提督的眼楮。
“但是我……”提督梗了下脖子,想強行繼續話題,但在那清澈而嚴厲的目光中卻愈發難以自持,最終只能承認自己的敗北︰“好吧,但這場戰斗之後,加賀你一定要听我說。”
“好的,提督,我一定會的。”加賀微微躬身。
“嗚……好挫敗,那個該死的什麼計量器還是艦人之類的,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干掉你,然後回來和加賀小姐舉行婚禮!”
……
“哈啾!”王矩霖揉了揉鼻子︰“還沒到嗎?”
他此刻仍舊坐在計量器里,只不過面前狹長的門口已經關閉,只留下人頭大小的舷窗,窗外是深藍的水色。暗淡的光線僅能照亮舷窗本身,將這狹小空間里的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
“預估到達時間,三分五十三秒。”
計量器的聲音冷漠低沉,帶著 人的‘嗡嗡’回聲不斷沖擊耳鼓——其實只是錯覺,由深水中的壓力造成。
是的,這奇怪的‘計量器’此刻正客串潛艇,帶著王矩霖向海底進發。而原因是……十多分種前擊敗了又一只將全身觸手偽裝成豐/乳/肥/臀的廢棄物棲艦後,王矩霖看著那四千+的燃料,六千+的鋼材彈藥和鋁土,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建造一下了。
不過當他審視建造列表,卻又注意到問題——列表里只有驅逐,輸送,炮台,輕巡和輕母,而且最像人的輕巡洋艦也只有兩條粗短的人腿而已,剩余的部分全是一路……咸魚一樣的船或者船一樣的咸魚。
高等級棲艦,需要進行大型建設來獲取。Ps:大型建設只是方便人類理解而使用的稱呼,實際上,雖然需要耗費材料這點與人類的建造類似,但深海棲艦真正的制造流程是以特殊步驟促使深海棲艦高速進化。達到‘鬼’或者‘姬’的等級。
——by海域計量器
嗯,這跟潛水有什麼關系?
簡單點說,就是進行大型建造有個相關任務,而任務地點在海底……至于說內容?王矩霖問了,但計量器沉默。
所以他只能坐在這里,通過那小小的舷窗往外看。
前幾分鐘,這算個有趣的消遣,海面之下的魚群千姿百態,變換著稠密的隊伍,一會兒排成s型,一會兒排成b……咳咳,但光線很快便完全隱沒,除了偶爾能看到更加深沉的陰影在遠方間若隱若現之外,便一片漆黑,只有那舷窗本身還散發著微微的藍光。
如果那陰影是海底山脈的話倒也並不奇怪,但海底山脈這東西似乎是大陸坡的範疇……記憶中深海棲艦所在的水域,應該是距離陸地並不太遠才對?
計量器的顫抖打斷無聊的思考,他抬頭時卻注意到一點光線。
紛紛揚揚的光點在舷窗外匯聚,很快便構成了一片光明,王矩霖眨了眨眼楮才確認自己並沒有看錯——海水不知何時已經退到計量器的側舷之下,遠處微藍的光芒勾勒出重重疊疊,類似建築又像冷卻熔岩的影子。
然後,門打開了。
王矩霖試探著呼吸了一下,才走出門——確實是充溢著空氣的空間,雖然夾雜著濃烈的魚腥混合著其他不知名的味道。而船舷外是片整齊的岩石。沒有海葵,藻類,更沒有海底數萬年沉澱的松軟淤泥,只是那散發著濕漉漉烏黑光澤的表面,似乎更接近于棲艦們的外殼。
“好吧,這是人類的一小步,但對于我個人而言,是個偉大的飛躍。”一步踏上那岩石,王矩霖轉頭四顧︰“幸運的是,沒有特麼菠蘿或者摩艾石像一樣的房子,也沒有黃色帶洞洞方塊,五角星型的生物來回跑,章魚和螃蟹倒是挺多,不過都不是直立的。”
當然沒有那些東西,實際上從周遭的景色來看,這里員原本只是正常的海底,只是現在深藍的海水在周圍隆起了巨大的穹頂,環繞著凌亂的中心——巨大的,金屬的造物堆積在黑色的岩礁之上。它或者曾經是人類工業的奇跡,但如今已經只剩下直立或者彎曲的粗大金屬管,帶著幾十年前稱霸海洋的驕傲矗立在視線里。夾雜著蛈漵M淤泥的外表仿佛風格怪誕的恐怖雕塑,用巨大的身體在挑戰感官的極限。
沉沒的戰艦……要我干什麼?
王矩霖沒問。
腳下就是再明顯不過的提示——棲艦外裝一樣的黑殼覆蓋海底的泥沙,向沉船蔓延,于是猶豫一瞬,王矩霖邁步走上這條道路,很快來到沉船上的一道門前。
在他伸手前,金屬便無聲地向一旁滑開。只是其後露出的東西讓他反射性的後退,揚起手中的金屬。
金屬門後的小小艙室里,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條粉紅色的肉塊,細小的肉球和觸須從其上凸起,泛著粘膩的光澤,另一端的盡頭則大部分深入金屬的表面,形成如棲艦的黑色外殼,還有幾個肉塊的大瘤子上遍布著人腦般的溝壑,視線接觸的一瞬,仿佛能夠感受到莫名的東西正孕育其中。
這他媽什麼?
蠕動的肉上那種粘膩的光澤讓王矩霖差一點破口大罵,不過最終還是閉上了嘴——無數肉條之中的一條緩緩揚起,向他伸了過來,在半路途中還不斷變形,眨眼間竟變成了有鼻子有眼的一張面孔,張開一雙紅色的眼眸,深情地注視著他。
王矩霖咬著牙才克制下了一金屬條刺穿那玩意兒的沖動。強迫自己冷靜地注視著那個‘女人’伸出一只手在他額頭一點。墨色隨即從那里蔓延全身,將他的T恤牛仔染黑,拉長,在頭頂上留下一頂三角形的帽子。
好吧,鬧了半天,這特麼神秘的儀式就是給了一件黑色的日本海軍提督裝,外帶一頂不倫不類的三角船形帽?……還有頭發特麼也變成了垂到肩膀的雷鬼發型,頗有幾分杰克船長的造型是吧?
就在王矩霖發作之前,那觸須又抖了抖,遞給他一件東西。
一個蛋。
對,就是個蛋,大約有京客隆里賣的鴕鳥蛋那麼大,京客隆里賣的鴕鳥蛋那麼橢圓……唯一與鴕鳥蛋不同的就是這玩意兒的外殼是黑的,帶著金屬的光澤。
這特麼難道還要我抱窩嗎?
也沒有……當他的思維剛剛想到抱窩,那顆蛋已經發出了啪嚓一聲脆響,蛋殼上裂開了無數口子,細微的流光仿佛螢火一般從中泄露而出,三點五點,但隨即就流淌成了一股銀色的流體!環繞著他,再向外四散。
“建造完成。”
海域計量器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不過王矩霖已經沒興趣听了——無數的銀光正在他的面前飛舞流溢,組成了人形的身影。
人類啊,回答我,你就是我的提督嗎?
王矩霖感覺自己一口氣似乎是叉在了氣管里面,有點發暈。不知為何,腦海中似有熟悉的旋律流轉——笑你我枉花光心計,愛競逐鏡花那美麗,怕幸運會轉眼遠逝,為貪嗔喜惡怒著迷,責你我太貪功戀勢,怪大地眾生太美麗,悔舊日太執信約誓,為悲歡哀怨妒著迷……
“我乃大戰艦?金剛,好像暫時要听從你的指揮了,人類。讓吾之敵人憶起兵器的榮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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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啊,回答我,你就是我的提督嗎?”
王某人的呆滯,顯然引發了一些不悅,于是那個動听而冷漠的聲音如此道,卻讓剛剛回過一口氣的王矩霖險些又被嗆住……不得不回頭深深呼吸。否則心中劇烈波動,會不由自主想要使用波紋氣功歐拉歐拉……
不要方,要空記我記幾啊!
不就是全剛嘛,不就是偽?外國戰艦嘛,不就是偽?打傘大姐姐嘛,不就是不偽?大傻嘛……何必這麼激動?
然而就是因為不是。
這個金剛……她穿的不是紅白宮司服與短裙長襪,沒有勒頭帶,更沒有頭頂的長呆毛和標志性的傻笑。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嗯,說不清楚是長發還是短發的發型,厚厚的金色劉海遮住了她的眉頭,兩縷鬢發從耳邊垂下,長長的,直到腰際,但後發卻被束短,乍起蓬松的雙馬尾,一件紫色的晚禮服長裙帶著濃厚的歐式風格,輕盈的腳步里,黑色絲襪包裹著的修長雙腿,在高高的開叉間隱現,長長的裙腳在光潔的地面上滑動,發出颯颯的輕音。
藍色的唇彩本該有些怪異,但在這張白皙的面容上,卻無比適合……紅色的眼眸里映出人類驚駭莫名的表情,她亦習以為常。僅僅站在那里,她就有著非同一般的存在感,讓人幾乎無法挪動視線。
這不是金剛desu。
準確的說,這位根本就不是艦娘。
嗯,應該說,是另外一個意義上的——跑錯片場的……艦娘。
大戰艦-金剛。
全球溫室效應引發海平面上升之後出現的迷之艦隊—海霧艦隊的成員,海霧艦隊東洋方面第一巡航艦隊,旗艦。可能是外星,甚至是高次元生命體。擁有極為強橫之火力的大戰艦,並擁有與火力和身份相配的強大女王氣場,強到可以改變BGM的存在……
王矩霖記憶中,有關于她的部分,就算是被省略了千多字十幾集動畫一部劇場版,也仍舊是霸氣側漏……跟艦娘啥的,根本就是差了一個次元的!
……
“嗯咳,我他娘的意大利炮呢?啊,不對。”
又咳嗽了幾聲,王矩霖嘶啞著回應道——盡量恭謹。“是的,我……區區不才,要請您多多指教了,金剛……陛下?”
金發少女紅眸微轉,冷漠的面容上不見喜怒,目光在他身上微停即離,徑直走進了那計量器。
長長的鬢發隨著步態微微拂動,搖曳生姿,深紫色的長裙精確地貼合著她的身體,勾勒出豐隆而美好的曲線,王矩霖看著她在那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來,雙腿交疊、挺直背脊的端莊坐姿似乎在完美地詮釋著‘猶如女神’這個形容。
難怪說海霧多逗逼,唯有金剛刀劍神域湖南江西。
那裙子下面的高科技聚脂胺縴維……穿著貼身舒適,透氣性佳,面料抗皺、光澤照人,厚度應該是200d以下……輕咳了一聲,王矩霖以莫大精神力量強迫把自己的目光從那雙絲襪上收回來,總算讓注視的時間控制在了三秒以內。
現在不是被藝術眼光牽引本能的時候,被誤解成發花痴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這位小姐不僅擁有動輒殺上幾萬人的能力,而且對于這樣做沒有半點心理障礙——她自認可是一件兵器,兵器就是用來殺人滴。
所以整理下思路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何會出現這麼一位完全穿破了次元壁的存在的?
就算勉強可以扯成‘艦娘’的範疇,胡亂混合兩個不同世界觀不違反某些規則嗎?
就算不違反,為何這麼強大的艦娘就被自己一發入魂造出來了?
就算是簡單模式,來個cv65什麼的就夠了吧?就算核動力斜角甲板還有大貓艦載機什麼的,畫風也比眼前這位的塔拉特尼姆能量爐要正常啊!要知道真打起來的話,這位金剛女王,就算對抗幾艘cv65,不,幾艘的78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什麼超大和,什麼20寸艦炮,踫上了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啊,不是,是洋電子主炮的話,都是渣渣啊!
認真的話,這位金剛大人還能變身死星呢,一炮就秒了一艘衣阿華!
“第一次大建就出這種超自然的東西,我王矩霖特麼難道真有歐洲人血統?不對,這特麼已經是天頂星人血統了吧?又不是空什麼艦娘之類的,太過爽文的話,會太監的……”撓了撓腦袋,王矩霖自語道。
作為一個現實主義者,他一向覺得有句俗話說得好,事態反常必有妖——就算外表是軟妹,上床也會掏大雕。
而且,這事兒反常的部分,還不僅僅只有這點兒。
深海棲艦的制造地點在廢舊的沉船里或者可以說成是設定,但是里頭這種軟體的,觸手的,還能變成人形的怪物是怎麼個章程?而為何深海棲艦的大建是給個蛋?為何蛋里面出了金剛而且還是立刻孵化的?孵化過程都沒經過我同意?這特麼是什麼觸手異化的新型扭蛋機設備不成?
尤其是觸手,總覺得有點……
思考間,王矩霖忽然一怔——空氣里的腥臭味道驟然濃烈了數倍不止!他下意識皺眉抬頭,便發現沉船的艙門不知何時關了,可一股股黑灰色的液體,正從鉸鏈縫隙中不斷涌出!
喀喇!
一把拉開那袘k的艙門,薰人欲嘔的腥氣便猛地撲出,讓他雙眼刺痛。用力眨了眨他透過淚水看見一片狼藉——觸須和生物組織在則短短的時間里竟已完全腐爛,少數的幾片肉塊正在抽搐著,但隨即便被紫黑侵染,噴著濃稠的液體迅速干癟!
一次性的?
喀喇,嘩啦啦……!
劇烈的摩擦聲將王矩霖的注意力從那些死亡的生物上扯向上方——似乎是他拉門的力量引發了連鎖反應,海床上的戰艦殘骸發出連串刺耳的摩擦聲,淤泥和殘渣迸濺飛揚,仿佛這頭鋼鐵巨獸被這騷擾所激怒,將要從數十年中的沉寂中驚醒!
然而事實上,那是更加猛烈的,終結的到來。
“媽蛋!”
罵聲中,王矩霖轉身就跑——天頂上,維持著空間的穹頂正以天河倒傾之勢頭崩潰!如山的海水壓下,戰艦殘骸厚重的鋼板仿佛沙雕般傾覆,被卷入那數十萬噸的浪濤中變成飛散的凶器向著人類洶涌而來!
那是真正的‘雷霆萬鈞’之勢,‘泰山崩于前’的逃無可逃的恐懼沖擊著王矩霖的神經,幾乎要將他的心髒捏成小球,把他的腦子打成碎漿……他一瞬間只記得自己正在奔跑,但不知怎麼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從背後將他掀飛了出去,背後的濕漉冰冷隨即被可怕的刺痛取代,仿佛數不清的刀劍刺入了脊一般,他飛過至少二十米的距離,重重地撞在水面上,瞬間全身麻木,動彈不得。
海域計量器的黑色表面似乎近在咫尺,那些扭曲的金屬骷髏猙獰地張著嘴巴,似乎要宣告著王矩霖的死亡。
突然,噴涌的浪花和鋼鐵不翼而飛。
王矩霖茫然地抬頭,看見崩落的流水在身周停駐——無數六邊形的虛影在在水中隱現,它們支撐住水面,也拼湊出形成了通往計量器的通道,那狹窄的門中,金剛的紅眸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冷漠的面容與坐姿構成了強烈的女王威壓,讓王矩霖屏息。
立刻就被這位陛下給搭救了啊……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去舔你的鞋底的。
……
還算幸運,當王矩霖走進了海域計量器中,便听到了它的請示——確定付出五十點鋼材,陣陣麻癢在他的背後涌起,狀態欄中的血條也隨之滿格。雖然用五十點鋼材恢復8點血量實在奸商,不過心情很好的王矩霖忽略了這點問題。
反正戰列艦都已經到手,還是個天頂星級的,鋼材什麼的,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找幾個廢棄物,還是找幾個艦娘?
“找到了desu!”
很有活力的女孩子的喊聲,充滿了元氣,讓王矩霖眉頭大皺——
海域計量器里面的空間實在說不上寬敞,唯一的椅子被女王大人佔據之後,留給王矩霖容身的地方就只剩下了椅背側後面的一塊。雖然是夠站的,不過要保持紳士的站姿,在聞到那細微馨香的同時又不能讓自己的呼吸被對方感知,可就是件辛苦的差事了。
至于說靠近門邊的空間?確實夠大,然而一直被金剛用冷漠眼神盯著……那只有抖m才會覺得舒適。所以計量器一出水面他就忙不迭地退出門來,正好被這聲音喊了一耳朵的癢癢。
“是的!捕獲目標!”
“發現海域計量器的說!”
“戰斗準備尤伊!”
在王矩霖皺眉的剎那,喊聲接二連三地到來,很東山,很鬧鬧……
四個方向上各站著一個女孩——如出一轍的紅白宮司服與短裙,頭上勒著相同的發帶,背後各有三門巨大的連裝炮被金屬臂抬起,將計量器的一圈都給封上。
“全剛,比叔,棒各和霧鳥?”眉頭舒展,王矩霖輕笑起來︰“這還真是下了大本錢,四位小姐下午好。”
“深海提督!”
人類的處變不驚讓四個艦娘神情微動——某人非常小心的擋住了那道狹窄的門口,確保背後冷漠端坐女王陛下沒被第一時間發現……當然其實本來是不可能完全擋嚴實的,不過無巧不巧地,正對著他的艦娘是不善觀察的某大傻。
“你逃不了,人類的叛徒。”她的微笑充滿自信,或者,自得?“親愛的……提督早就知道你會在這里露面,特別派遣我們在這里等著你,乖乖投降吧,否則等待著你的可就不止是牢獄之災了desu。”
“假如我要是抵抗到底,你想怎麼樣?”王矩霖瞥了一眼環繞周遭的四姐妹,心中微動。
“抵抗?”大傻愣了愣︰“你以為……”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啪地一聲,一只縴長的手掌已經打穿了海域計量器的船殼,距離王矩霖的腦袋只有五公分,掀起的風如利刃般掛斷了幾根他剛剛得到的雷鬼發辮!
艦娘確實不愧是這個世界中超出了人類常規兵器的戰力,雖然外表與人類沒多少分別,但體能卻遠超人類的極限,如果正面敵對,王矩霖根本無法以視覺捕捉到她們的動作,更不用說硬抗那種可以打凹鋼板的攻擊力,以及看上去精巧,卻有著真正炮彈威力的艦裝了。
雖然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殺死了十幾個深海棲艦?廢棄物,但那基本上都是因為這種怪物缺乏智力,又只對于海域計量器有反應。才給了他可乘之機……否則就算他有那根拷斤棍,在廢棄物的觸手+炮台面前,也找不到接近捅刀的機會。
至于艦娘天龍的大破,那純粹是短兵相接之下的有心算無心,也只有在力量上,王矩霖才佔有一定的優勢。
沒錯,只是一定的。
“咦?”艦娘一愣,因為那個人類不僅對她的威脅無動于衷,甚至閃電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量隨之爆發,要將她的手拗向一旁,不過戰列艦畢竟是戰列艦,她抽手間就輕而易舉的甩開了人類的鉗制。
“姐姐小心!”帶著眼鏡的艦娘叫道,同時身上的艦裝火光一閃。
某大傻倉皇後退,帶著幾十片碎布——在她甩開那只手的時候,王矩霖的右手已經斜斜劃上!金屬條的鋒尖險險劃過艦娘最豐滿的地方。但即使以毫厘之差躲過,她的宮司服仍然瞬間破損!
四個艦娘同時驚呼中,王矩霖低聲嘆氣。
似乎有一絲清涼從斤栲棍中傳來,可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想要暗算可就難了。
“算了,還是交給你吧……”
身側的空間里,有一枚紅熱的金屬彈頭正在緩緩轉動,試圖鑽進那個人類的身體,不過隱約可見的六角輪廓緊緊地將之夾在半空,當王矩霖的話音落下,它便已經靈活地掉轉了方向,砸中了它原本的主人,爆發的火焰把榛名推向一側,身上的衣裝碎布紛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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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懸念的戰斗。
如果說艦娘的戰斗力不是普通人能望其項背,那麼艦娘跟海霧戰艦間的力量差距就是人類跟三體人的程度——那些手持或者扛背的炮筒發出來的彈藥根本就無從撼動金剛女王周遭無形能量聚集而成的力場護盾,她納米機器構成的曳地長裙下擺飛揚變化,如無數紫色的利刃切破空間,讓那同樣冠以戰列艦頭餃的四個艦娘接連後退……那看似平常的紫色的布匹甚至可以憑空擋下飛來的炮彈,把它們如乒乓球一樣反彈回去。切開艦娘們的護甲仿佛切紙,雖然接觸時,那鋒銳的尖端無法洞穿看起來嬌弱的身體,也足以把衣服和那些古怪的艦裝打得七零八落,碎片紛紛。
唯一值得一提的或者就是戰斗的的觀賞性——不斷破裂的服裝下露出搖曳生姿的嬌軀,光滑細嫩的皮膚……一場盛大的脫衣舞表演,在這種近距離下,頗具觀賞性。
不過戰斗的意義。倒也不止如此。
“陛下,抱歉擾您雅興。”王矩霖忽然道︰“勞駕把那個跟你同名的家伙,對,就是那個最傻的給抓起來,把她的武裝解除,但別大破。其余的隨意。”
金剛的回答是一聲冰冷的輕哼。
除了登場時的兩句提問,這位海霧的女王陛下似乎根本沒有與王矩霖交流的意願,讓他對提督的身份頗為揣揣。不過現在看來倒也不是那麼糟——哼聲里金剛輕盈踏步。裙擺翻卷,長鞭般抽中比叔的艦裝,從上面撕下大塊的金屬。左手一推,霧鳥的艦炮就被半透明的能量力場生生掰彎,同時又有一枚金屬的圓環在女王身側升起,灼熱的光束從中轟然噴發,將後退的棒各直接擊飛。此時女王不過邁出了一步,但僅僅是這一步就在海面上滑過了五十米的距離,瞬移般到了大傻的面前!
大傻的反應不慢,肘擊心窩,手刀戳眼,膝頂小腹,三招一氣呵成。
有意義嗎?
無形有質的力場閃動間鎖住手肘,手腕,肩頭腰肢膝蓋……或者是有女王氣場的存在,在束縛方面也都有不錯的天賦?金剛隨手一揮,八個主要活動點被一一禁錮收緊。即使是艦娘也難以掙扎。
“放開desu,你這……嗚嗚。”
第九塊力場卡在下巴上。
這幾下兔起鶻落,快如閃電,甚至還沒等其他三傻重整戰斗姿態,大傻已經被金剛拎回了王矩霖面前,讓他悠悠伸手,手中金屬的冷銳在艦娘脖頸細嫩的皮膚上激起一陣輕顫。
腰細腿長的美女在面前被捆成一團,盡力掙扎卻只能任由宰割的摸樣盡收眼底。那個憤怒、惶恐與哀羞恰到好處地混合出的神情,很養眼,很刺激男人的征服欲望。程度上麼,大概是可以到《ゑв一凌/辱 大戰艦》,《拘束痴 プクホシ叫ヂ全剛》的等級吧……
但王矩霖只是抬頭。
——陽光下的海面,數十條航跡正延伸而來。
欠雷,白雷,初雷,深雷……磯皮,凌皮,敷皮……陸月,睪月,卵月,菊突還有木會,腳柄,失禁風,伊利……海浪間隱約還有潛艇艦娘的呼吸管——遠近不一,至少四艘。
大陣仗啊。
不過,這大陣仗倒是不象戰列艦四人組一樣上來就用炮彈說話,只是在幾百米外緩緩圍攏,而戰場中心的三艦則毫不猶豫的後退入序,接過同伴遞給的水桶,當頭澆下。
正面,二十多個艦娘的護衛下,一條游艇緩緩駛來,在百米外停下,穿純白提督服的男人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中心的計量器。
“新手?我說深海怎麼有人這麼有種,老子艦隊當面的時候還單刷出來撈船。”他哼了一聲——游艇上某種裝置將聲音擴展,甚至無損語氣中的輕蔑︰“咦?這是……聯動限定的海霧大戰艦?這特麼簡直老天不開眼,深海一方怎麼總這麼多福利?”
我說你干脆把眼珠子扔到金剛腿上算了……帶後宮還特麼敢當面撩別人的妹,不知道啥叫楊家祖傳的鐵槍頭?
王矩霖眯起的眼楮里,光澤微動。
“老子是天空挺進團的白天羽,你小子混哪個團的?耤K…1級的新人?”被站在身邊的航母艦娘一掌拍在頭上,艦娘的提督終于收回了滿溢貪婪的視線,想起來提問。
他有張東方面孔,劍眉國字臉,只是嘴角一道細疤有些破壞形象,語氣也頗‘上道’︰“第一次進本是吧?你們這些菜鳥膽兒真肥。也不想想出門給你個深海艦隊是干什麼的?算了,我也不為難你,你投降把那只海霧給我,我讓你暫時撤退另找一片海域,不斷你的任務鏈,怎麼樣?”
“好提議啊。”王矩霖冷笑︰“不過,為啥不是你投降?”
“呵,好心勸你兩句,你小子還TMD抖起來了?”自稱白天羽的提督揚了揚眉頭。嘴角傷疤抖動,頗有殺氣︰“想清楚,被踢回空間艦娘一樣保不住!能做後續任務你至少還能收上幾個深海棲姬棲鬼,哪邊更佔便宜,你看不出來?”
還真便宜……王矩霖翻了個白眼,連回話的力氣都省了。
“別給臉不要我告訴你!你……誒等等”白天羽咬牙切齒,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冷笑起來︰“你小子該不會,是根本不知道這沙盒的規矩吧?以為海霧特厲害?啊哈哈哈……”笑聲越來越大,他甚至開始一下下拍著欄桿,半響才控制住自己︰“真特麼的傻白甜……教你個乖听好了,這沙盒是艦娘的世界,海霧是個彩蛋,彩蛋你懂嗎?只有心智模型沒船體,武裝就一門光線炮,攻擊力不錯,想對抗艦隊那是做夢!而且我們這邊能撈到伊歐娜,高雄,榛名和霧島,你們那邊有金剛,比保 春 00。撈到的人也有好幾個了,不過沒用,我這邊二十艘戰艦集火你就擋不住,不信你試試?”
“這倒是頭回听說啊……”
“總之,趕快投降。”
“投降……怎麼投?”
“你TMD!”
王某人從頭到尾處變不驚的不咸不淡,終于讓這位白提督徹底暴怒,他伸手一揮,船旁隨侍的六個艦娘便齊齊舉炮!海域計量器上頓時煙火迸發,當氣浪卷去硝煙,光滑的外殼上已多了六七個臉盆大小的缺口!黝黑的物質活物般蠕動,流出紅藍紫綠的古怪液體。
“用不著這麼大火氣吧?”王矩霖偏頭看了眼,一臉無辜︰“我是真不知道。”
“敗給你了。”白提督大翻白眼︰“提督的基礎知識你的秘書艦……哦對,你們那邊是計量器教的吧?總之,給計量器下令就行!別忘了交出艦娘!”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多謝了。啊,還有個事兒。”
“有p快放!還有,投降之後立刻命令全體撤退,別想給我玩啥花樣!”
“是這樣。任務也不可能讓調率者一直在這呆著對吧?”王矩霖還是慢吞吞的︰“萬一你不玩這游戲了,鎮守府就空了,所有艦娘沒了物質來源,只能把大的艦娘拆掉換資源,等著你回來,可你要一直不回來,這鎮守府最後就荒廢了,里面只剩下一具你婚艦的殘骸……”
幾句話輕描淡寫,卻足夠白提督一腦袋黑線——似乎是被那荒唐的描述嚇到,他發了陣呆又抖了幾下才高聲怒斥︰“耤I資源每天送來,還有計劃巡航任務,哪來的什麼拆解換資源的?”
“那是提督在的時候吧?你能一直在場景里混?”
“老子有沙盒的半永久準入權限!”
“是嗎?問題是你不會膩嗎?如果有天你走了,你的艦娘滿世界找你︰‘請問你看見我們的提督了嗎?’然後有人告訴她們‘他不會回來了’。‘為什麼?’‘因為他去吸屁股,嗯,是去玩守望先鋒了……’”
“臥槽你個混蛋到底想說什麼?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沒什麼,看看你到底對艦娘有多愛而已。”
雖然距離稍遠,但這貨臉色的變化王矩霖也看得清清楚楚,他微微一笑︰“既然是真愛事情就好辦了。你看,我忽然想起來我這還有個俘虜呢,你說如果我把她打沉了,這事兒怎麼辦?”
他伸手點了點,被捆在一旁的大傻就被送了上來。
白提督愣了愣,再爆發出陣很有特色的笑︰“耤I你以為能威脅我?我早就給她加了損管,就算大破她也會瞬移回我這邊!你要是挑個別的船……“
“是啊,她手上有婚戒,我當然看見了。”王矩霖揮了揮手打斷他︰“不過,我要是這麼做呢?來,陛下,先把她的口塞解開。”
“提督……呀!”
束縛力場消失的一瞬,大傻張嘴就嚷,但隨即變成驚怒的尖叫!
王矩霖在她屁/股上啪地拍了一記!
嗯,聲音很脆,很響。圓滑的曲線蕩出彈性超棒的漣漪。這手感實在太好,所以王矩霖毫不猶豫的哦 反手又補了一記!
廣大的海面上瞬間寂靜得落針可聞。白提督,還有他周遭的幾十個艦娘陷入了完全一致地不知所措,被水淹沒——在他們驚訝的目光里,那個人用手輕撫過大傻的脊背,那里的服裝竟隨著他的指尖片片破裂!
“不可能,提督對艦娘是沒攻擊能力的!”
然而這所謂的規則,就在眼前被打破了——仿佛為了嘲諷,那個人的手掌一轉,沿著艦娘的腰肢一轉,一大片裙裙便在輕微的爆鳴聲中粉碎,露出其下玉色的肌膚!讓大傻再次尖叫!
“救……唔!”
“臥槽!你,你TMD要干什麼?”
“不干什麼,我忽然覺得褲帶很緊,所以調整一下,這很正常的對吧?”
“住手!有種跟老子單挑!”
還真配合,這劇情真是不要太俗套太國產劇了啊。
“老兄,何必單挑呢?”王矩霖揚了揚眉毛,臉上的神情無比陰森︰“你看,你一聲令下我就要被轟成渣渣了,我只不過趁機會沾點便宜保證這波不虧而已……放心,我一下就能捅進去。”
“你TMD……住手!”白提督咆哮、聲音淒厲得恍如離群孤狼。
然而除了有點傷人耳膜就沒什麼意義。
一聲令下,那海域計量器就會被炮火粉碎,他知道。可那不可能瞬間完成——就像那個家伙說的,如果‘一下捅進去’,那就全完蛋了……作為提督他不能讓自己的艦娘承受這樣的傷害,而作為男人的自尊就更無法容許他腦袋上帶上古怪的顏色!
而那個可惡的混蛋還在笑,笑得得意洋洋︰“我大不了就是任務失敗,不過這黃毛嘛……呵呵。你的精神力夠強大到忘記這一幕不?哦對,你可以拆解之後重新培養,糞提的頭餃也比綠帽子好,是吧?”
“你TMD……卑鄙!”
“是啊,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一生船命是提督的墓志銘,所以怎麼樣,咱倆誰撤退?”
……
“你個王八蛋,別再讓老子在這世界踫上你,不然老子見你一次閹你一次!我特麼用天空挺進團的名義發誓!用我老爹的名義發誓!老子出一千魂力懸賞,早晚要你個畜生付出代價……”
白提督的咆哮聲振寰宇,字字血淚,惜乎改變不了他和艦隊原地消失的事實。所以王矩霖也沒什麼心情關心這敗犬的遠吠——值得關心的,只有任務列表上那個剛跳變的1/5。要是接下來的幾個家伙也特麼這麼容易對付倒是再好不過了,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些奇怪的麻煩。
比如說,這個海域計量器,為啥有點奇怪呢?
視線中突然出現的俏臉讓他呼吸一滯。
金剛不知何時站在他的面前,神情冷漠,殷紅的眼眸一眨不眨。王矩霖咽了口唾沫,才想起來說話︰“那個,陛下,剛才我是嚇唬他的,其實除了這道具之外我踫不到那艦娘的身體,更別說捅……不是,總之是踫不到啊……”
“原來如此。”金剛道︰“但你告訴我這些是要干什麼?”
“啊,沒……”
“剛才那個人類說……”她頓了頓︰“400,401,高雄,榛名霧島,比卑 矗 約拔搖 屑父鋈舜蚶痰絞鞘裁匆饉跡俊 br />
“就是說那些人都撈到了這些船,不,艦娘啊?”
“每人一個?”
“大概有人有全套的吧……”
金剛沉默。
片刻後,她緩緩問道,語氣森然︰“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不止有一個‘我’,是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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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止啊,如今哪個網游會設置唯一道具啊?別說平衡問題,營業也不允許啊?還能不能好好地氪金啦?
當然,這種答案頂多閃一下——
“我判斷,不是。”
喔噢,金剛醬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了。
不過,王某人可不是裝傻的熊,說辭張嘴就來︰“陛下,你害怕你不是原本的那個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並不恐懼。”
“……還是有點介意是吧?”
王矩霖笑得燦爛。
用來遮掩情緒的話,其實笑容遠比面無表情更加有效,至少可以拖延個一兩秒用來思考︰“這個問題呢,其實你要從多方面看……比方說你知道金剛原本是艘船,人類的道具,兵器,殺人工具。毀滅于戰爭。但在這個世界,它卻可以作為象征,產生出你剛才抓住的那個艦娘。嗯,很多個。每個都又有點兒不同。所以你覺得,哪個才是真正的金剛……我是說,大傻?”
“都不是。”
“如果都不是,那麼她們是誰呢?復制品?但她們又有各自的獨特情感,認知,經驗,不能用復制品一概而論。對吧?”王矩霖的笑容越發燦爛︰“人類有句箴言,我思故我在。”
舉個例子,再來句箴言,權威和現實混合的套路,最容易引發共鳴——by微信朋友圈。
金剛沉默。
靜靜地站立在海面上,任由海風輕柔地吹拂著她的金色的鬢發與紫色的裙擺……王矩霖的嘴唇顫動,但隨之放棄了打擾她——反正最大的敵人已撤退,要卷土重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這海上的風景瑰麗生平僅見,作為內陸居民欣賞一下,也算不得浪費時間?
你看那輕柔的波濤,輕搖的裙擺……縴細結實的腰,柔軟的臀線,好長的腿,好精巧的腳踝……這曲線優美得完全違背了人類的生長規律,即使王矩霖從來就不是專控美腿的派系,即使心中不斷說服自己那不過是納米材料構造出來的產物,但這個距離上細意欣賞,想入非非是免不了的。
喉嚨很干,下意識想要咽唾沫啊……
“汝在看什麼?”
我擦!
心髒驟然的緊縮,王矩霖幾乎听到自己血管不堪重負的呻吟,瞳孔擴張又緊縮,讓眼前發黑,他不得不深深吸氣才穩住自己沒一頭栽倒。
“嗯……看金剛閣下你啊?”
“為什麼?”
“因為很漂亮啊?嗯……我是說,作為武器?”王矩霖不知道自己臉色有多白,但能清楚感到腿肚子抽筋,他全力地揚起嘴角讓自己笑得更自然,但與抬頭面對那雙美麗紅眸而做出的努力相比,那些又微不足道了——視線接觸的剎那,他就有種身體支離破碎的錯覺︰“優秀的武器必然是最美麗的武器,而美麗的存在總是讓人心向往之,這是人類總結出來的經驗,您認為有道理嗎?”
女王沉吟,然後……點了點頭。
我勒個去。
這算過關了麼?
被夸了漂亮也沒有任何反應……想要刷點好感度實在不易啊。
王矩霖在心里暗擦掉那黃果樹大瀑布的冷汗,慶幸自己平常也看漫畫,知道眼前這只……嗯,這位,海霧大戰艦,是個標準的唯武器論者,同時還也堅信她自己只是武器,所有的思考都是從武器的方向上進行的,否則還真就沒什麼話題能化解這尷尬。
“嗯咳,說到武器……您現在,到底還有多少武器可以發揮作用?”
“只有心智模型控制的這一部分納米機械,我只能維持日常活動以及展開最小規模的克萊因場,以及間歇性使用一門光線炮。”
王矩霖嘆了一聲。
這理所當然——
在艦娘圈子里有個很著名的梗。某年深海艦隊里多了個叫防空棲姬的新成員,基本戰斗力‘模仿’了p的053h2導彈驅逐艦,結果無數提督因此僕街,于是所謂‘(制作人)田中飛母’的說法甚囂塵上,第一次將問候親屬從私下泄憤變成了一種流行。
而海霧艦隊……呵呵,不管什麼級別,她們的主力武器都是導彈魚雷,巡洋艦級別愛宕,全彈發射一次數量就達一百二十八發!更別說那些看似308,其實是特麼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不,大概是加粒子炮或陽電子炮的主炮。
哦,對,還有叫超重力炮,連地球都可以一發入魂的終極大殺器?
“塔納特尼姆的提取並沒有受到妨礙。可以重新構築納米器械。”
金剛的聲音依舊冷漠而輕柔,但僅僅一句,就將王矩霖剛沉下去的心再次高高吊起!
塔納特尼姆是海霧戰艦的能量源,對人類而言是未知的物質,而納米機械,是海霧構造他們的裝備和船體的基礎,也是唯一組成部分——也就是說……
“重新構築出來的話……”
“需要大量材料。主要是鈦,還有少量的鑭、鈰、鐠、鋱、鏑、銩、鐿、釔等等,除材質外,在塔納特尼姆核心構築完成之前需要充足的輔助能量。建議為電能,也可以通過地熱能源轉化。”
也就是說,得找個火山,還得有個礦場?
“明白了,暫時這樣吧。”王矩霖點點頭︰“對了,陛下可以搜索周圍是否有艦娘的存在吧?請幫我查看一下周圍大約5,不,十公里左右範圍內的詳細海況。”
目送金剛帶著一道浪痕遠去,王矩霖轉身躍上了海域計量器——並沒有回到椅子上坐,而是順手一攀,躍上了計量器的外殼,在被炮彈轟出的坑洞上停下。
艦娘使用的武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結構,看來也就步槍大小,但計量器上的彈著點最小的也比臉盆大,扭曲的黑色殼體和干涸的汁液凌亂地攪成了一團,幸虧它的hp是統合王矩霖和他所指揮的所有深海棲艦的血量,金剛的加入讓總量上漲不少,不然光是這一串炮彈說不定也把王矩霖直接轟回去了。
“修復需要鋼材326點。”計量器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
“現在沒有啊,附近有沒有什麼地方有?”王矩霖咋舌︰“特麼早知道先存一點了。對了,我能不能去掀了那家伙的鎮守府?”
“攻擊鎮守府是高等任務,流程很長。”
“去附近逛逛也不行?”
“你不能輕易離開這個海域,除非有任務。”
“切!”王矩霖搖了搖頭,探身踏進了那彈坑,凝固的表現被他踩動,又滲出了新的汁液︰“我去,你這什麼結構啊,我還以為你是個單純的……”
“住手!”
計量器驟然咆哮!這一瞬,它的聲音不再冷漠單調,而是充滿憤怒,驚異……和恐懼?
因為那個人在傷口中心蹲下,伸手,將那根金屬,刺進了炮擊坑洞的中心!
“你啊,就只有一個優點,跑的挺快。”
王矩霖笑道。
他慢慢抬頭,眼前一片深紫——金剛從三米之外的光芒中踏出,美麗的面容上帶著難得的錯愕,但長長的裙擺向前延伸,構成了王矩霖眼前的利刃。無形有質的無數六邊形在周遭微光閃動,如野獸的利齒。
“有人以高等密匙,接管了我心智模型的指揮權!”她說。
“顯而易見。”王矩霖的目光在裙擺延伸而露出的黑絲長腿上停了停︰“嗯,所以你們說,如果現在我刷!地抽回手,會發生什麼?”
“你的任務會失……”
王矩霖的手輕輕下按。凝固的液體被指間的金屬條劃開,露出其下微微蠕動的嫩肉,也掐住計量器的語聲。
“別扯了,如果任務那麼容易失敗。你就沒必要特意撈個海霧放到我身邊了吧?”他哂笑︰“其實你也真是夠努力的,故意給我混淆概念,明明是讓我去撈船,硬說成是大建……就是為了找個有能力跟我這斤栲棍對抗的人選來對吧?她的克萊因場,納米機器都可以保證我踫不到她的本體,踫不到就殺不死……哈,真是太聰明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金剛的面容冷漠,唯有語聲里帶著驚怒。
“其實我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矩霖哼道︰“不想死的話就老實點說,到底為什麼要殺我?”
“我沒有……”
“沒有?深海棲艦由廢棄的船艦中誕生,是這個設定吧?”斤栲棍又向下按了按︰“如果誕生一艘棲艦就要毀掉一艘舊船,那麼你們的數量還怎麼增加?廢船里面的玩意兒,光是產蛋的子宮結構我就看見了不下十個,而且還有類似大腦的構造和變形能力。這麼高等的怪給了我一艘船之後就死了?還死到連水下的防護層都驟然崩潰這麼徹底?你逗我呢?”
“那是意外……”
計量器的聲音減弱下去,斷斷續續。但王矩霖毫不放松︰“意外?當然是意外,我猜,你不能親自動手殺我對吧?所以必然是弄個大意外……唉,本來是萬無一失的,沒想到哥我的運氣不錯,金剛出手把我救了。說實話那個時候我真以為自己想多了,如果你接下來沒狗急跳牆,直接招來那個提督的話。”
頓了頓,他冷笑︰
“四個大傻級戰列艦,一大堆的重巡輕巡,我們潛水一共才幾分鐘?他們到底離得多近?你那個隨便就能找到廢棄物的雷達偵查不到她們?哼,你是為了保證效果,故意讓艦娘盯梢了是吧?如果這位白提督大人不是個標準的提督,我可能就掛了。如果不是他說了任務解說以及撈船的問題,我也不一定會懷疑你。但現在麼……有一個問題是偶然,兩個問題是意外,連著出了三個問題,我要是還覺得你沒問題……那就是我的腦子有問題了。”
“你……沒有證據。”
“哈!你這口氣倒是讓我想起了另一個家伙,真是危險。”王矩霖的手腕一緊︰“廢話到此為止吧,說不說?”
“那是……時間的,道標,靈魂的……刃,為約……索托之子……帶來毀滅,我們唯有斷絕……不,我不能……哎呀,哎呀……克……發糖!”
什麼亂七八糟的?
斷斷續續的詞匯已經不再是發出,而是從計量器里噴涌,句不成句,每個發音都帶著渾濁的水聲,就像是有人含著大口唾沫咆哮,但頻率之高卻令人咋舌,超強的聲波穿過胸骨,震動內髒,一瞬間就讓王矩霖暈目眩差點持握不住武器。眼耳口鼻中有熱乎乎的液體奔流!
下一個瞬間,冰冷就來了。
王矩霖勉強將眼楮睜開一線,血色侵染的視覺里蒙上了怪異的濃青,他勉強看到自己抬起來的手,但無數奇形怪狀的紋理在那上面扭曲堆疊,剎那間竟然仿佛是幾十個人的身影,他們扭曲著打轉,凶狠地向他撲來!
接下來一切便瞬間消失了,一如它們的出現。
刺骨的寒意撕咬著全身的骨頭,讓每一塊肌肉都在不住的顫抖,可怕的寒冷讓吸入的空氣都火般灼人,王矩霖幾乎想干脆停下呼吸,可是他不能……眼前有個巨大的存在不斷晃動——不是視線看見,而是怪異的感覺,就像是用全身在跟那個巨大的影子接觸,然後明白它是個如此巨大,黏滑,帶著觸手卻又類似人的什麼東東
時間被那痛苦的感覺不斷拉長,等到耳中怪異的嗡嗡轟鳴終于消散,他才勉強感覺光線在眼前晃動,從模糊到清晰。
模糊的藍白顏色之下,唯有碧綠的頁面和其中銀紅雙色的字樣,格外清晰。
{條件達成︰你獲得了新的血脈︰稀薄泰坦血脈。血脈能力即將覺醒。
{主線任務,決斷的提督,任務條件改變。擊敗五組以上任何勢力,目前完成度1/5,任務期間,陣營轉變為第三勢力,人類聲望降低為敵對,深海棲艦聲望降低為敵對,任務獎勵,魂力20點。
{支線任務。深海之背叛者,72小時內,由三名深海提督以及他們的勢力構成的隊伍將嘗試對于你進行追殺,擊潰他們或直到時間結束。任務獎勵,魂力1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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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王矩霖磨了磨牙。
相對于直接踢回空間,被兩邊追殺算符合現實的結果。
但很臥槽這點不變。
干掉計量器並不是糟糕的舉措——從封神榜里的申公豹,水滸里的宋江再到阿凡達和三體,無數名著都告訴我們,最可怕的敵人從來不是大boss,而是有點智力又有信息優勢的二五仔,尤其這個計量器,還掌握了金剛的控制權。對王矩霖來說,自然是早殺早利索。
但不該這麼早——很多問題還沒有答案,很多事情,王矩霖也沒有權限。
“你醒了?”清泉般動听的女聲打斷臆想,王矩霖眯起眼楮注視著那白皙的容顏,驚覺她如此接近。
仿佛自己正躺在她的臂彎中……
當然是不可能的——從金剛用裙擺變形成的小船上坐起,王矩霖活動了一下肩背,目光流轉︰“那玩意兒呢?你怎麼還在這里?”
“分解之後沉沒了。我得到的指令並沒有改變。”
沒改變的當然不是計量器要她殺了自己的指令,也就是說……王矩霖一愣的時候,深海驅逐像條大魚般嘩然出水,向著他呲了呲十二顆方形的牙。
看來指揮權倒是還在手里——當然,不然還要深海一方追擊什麼,等幾個小時,說不定他就淹死了。
苦笑一聲,他眯起眼楮。
狀態欄里的改變不多,最明顯的變化是血條後面的數值變動——20點。
“稀薄泰坦血脈……是什麼玩意兒?”
稀薄泰坦血脈只是狀態欄左上方的一行字,就跟在humans(人類)的下面。還有可以展開的附加說明。
泰坦血脈(稀薄)︰
生命骰變更為d8。+8力量加值(血脈)。在力量表現上視作比本體大三個體型等級的生物。一定幾率免疫負面精神影響(包括但不限制于極端恐懼,戰栗,震懾,困惑。心靈控制,心靈幻術。)
目光每掃過一行,王矩霖就感覺心跳快了一拍。
不管是引導者還是那些老手、都沒給王矩霖說明過狀態欄的用法,但游戲界的無數先驅早已用他們的作品歸納出了數據來詮釋世界的模式——在‘今天’入睡之前,王矩霖稍微比對了一下,大致確定這狀態欄用的應該是加里?吉蓋克斯設計的d20規則——誕生已久,但因為無縫兼容多種奇幻世界而有著廣泛的應用範疇。
在這個規則里,生命骰是升級增加的生命數量,d8意味著每提升一個等級,增加8點。而體型則關系著力量。每大一級,同樣力量數值的效果就會增加一倍。也就是說,在力量表現上視作比本體大三個體型等級,意味著王矩霖的力量會增加到原本的八倍以上……還不止,因為這血脈還直接增加了他8個點數的基本力量,與他原本的12點力量相比,等于又增加了四分之三的效果!
更別說還有那個免疫一大堆負面影響,以及心靈控制和心靈幻術的部分。
所以如果要王矩霖形容一下,他想到的比較準確的說法只能是……厲害過頭了。
但這血脈究竟是哪里來的?
王矩霖反手,握住手腕上的連綴下的金屬條。
實際已經不能稱之為金屬條了,那是根十多厘米長,指頭粗細的短棍。寸許長的彎鉤鋒刃從一頭延伸出來,而另一邊的銀色細鏈更加堅固,滲入皮膚的連接方式,看上去也更加詭異。
“小心!”提示聲里夾雜著刺耳的吱吱輕響,讓王矩霖一驚!
瞳孔收縮,映出近在咫尺的一點暗色——指頭粗細的尖銳金屬,被六邊形的能量力場包夾在他面前幾十厘米的地方,兀自高速旋轉,灼熱刺鼻的硝煙氣味,直沖鼻腔!
“距離1375.4米。人數一名,還有數十名艦娘正在向這個方向前進,距離超過三千米。”金剛的聲音緊隨而至。
王矩霖沒听見……
只能听見自己的呼吸心跳,感受到臉頰上一滴汗水滲出,順著脖子流進衣領……他咬緊牙關拼命告誡自己冷靜。但這瞬間的心理壓力實在非同凡響,以至于他不僅思維有些空白,連肢體都變得僵硬。
他可以冷靜面對很多危險,機關,尸體甚至無法理解的怪物,但作為禁槍國家出生成長的普通百姓,被狙擊還是第一次。
沒錯,那發子彈是12.7毫米,狙擊槍最常用的尺寸。如果金剛的偵查正確,這就是毫無疑問的,專業和精準的狙擊。如果沒有克萊因場擋住,那麼這金屬就會鑿開王矩霖的額頭,穿透腦漿,在枕骨上爆開一個十幾厘米的大洞。
會讓他死。
念頭在腦海中盤旋了不到0.1秒便被驅逐,只留下腦中些許的涼。
或者這就是免疫恐懼?
但真正喚醒了王矩霖的是更多的摩擦聲——三發子彈並駕齊驅地釘進克萊因場!刺骨的聲音折磨著耳孔,彈頭精準地指向他的頭顱,心髒和腹腔,其上濃厚冰冷的殺意迫人眉睫!
“走!”王矩霖听到自己在吼。
去哪里?
有廢棄物聚集的地方,還是離岸邊近的地方?又或者……潛入水里?
“你跑不掉的。”輕輕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像是刮過脖頸的利刃︰“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的運氣太差,又太值錢了吧。”
!喀嚓!
第二組的撞擊聲隨著話語而來,但卻引發了不同的聲響,王矩霖猛地扭身間,只感覺腰側一陣冰冷,一陣灼熱,他低頭就看見那里已經劃出了一道深深地缺口!鮮血下一刻就涌了出來!
不過,那個敵人也未必見得輕松——就在王矩霖低頭的瞬間,環裝的金屬騰空而起,中心暗紅的晶體爆閃,化作劃破天空的明亮光帶!
瞬間,周遭靜謐了下來。
打中了?
王矩霖沒有問,只是一步踏出金剛裙擺構成的小船。視線外不遠,一團明亮的銀色光輝正在騰起,光芒構成的文字環繞著它,將之整理成了一片圓盤般的鏡面!一只腳隨之從中踏出,鏡面蕩漾了一下,送出其後身穿著黑色提督服裝的人影。他手中提著一只烏黑的狙擊槍,只是槍管的部分卻已經被截斷了一半!
“好……”他說。
然而這聲音淹沒在了黑暗里,寬闊的金屬夾雜著尖銳的呼嘯平平飛來,猛惡的風聲仿佛怪物的咆哮。讓狙擊手一怔,但他雖驚不亂,腳尖靈巧的在水面一點,便止住前行向後滑去,任由身前金色的光芒鏡面被門板砸碎,跟海水一起化作了繽紛的流光!
門板在王矩霖手中化作一道殘影消失,讓腳下不堪重負的深海驅逐重新浮起,一刻不停地後退,雖然明知繼續攻擊效果更好,奈何武器的重量卻不是這種戰場可以承受。
嗖嗖!
金剛紫色的裙擺流動,克萊因場如劍刃般劈向對手,然而那個人卻僅僅只是舉起手,“解放。”他如此說道。聲音很隨意,但語聲響起,三條裙擺構成的力場尖端,已經在他身周被盡數擋住!
王矩霖的瞳孔縮了縮,映出那憑空抓住了力場的三只手掌——厚重,巨大,仿佛完全金屬鑄造,但整體卻是半透明的,手臂的末端也隱沒在虛空中。擋下了攻擊的剎那,第四只手驟然從虛空中擊出,一拳擊中了金剛的面前!雖然殘存的克萊因場立刻在大戰艦面前聚集成一道屏障,但那只金屬巨手上附加的能量是如此宏大,令人牙酸的摩擦巨響中,輕而易舉的便將金剛的身體推飛了!
“沒用的,新手。”
深海提督的調率者靜靜地開口道,蔑視對手的力量,“你的努力毫無意義,但你可以驕傲,畢竟即使是調率者,也很少有人能在我面前支撐這麼久。”他慢慢地說著,但身周的巨手驟然消失了一只,王矩霖剛察覺危險做出反應,身側的海水已經滑開了一道漩渦,巨手從中猛地向王矩霖一拳揮出!
踫!
第二聲震動讓攻擊者皺了皺眉頭——王矩霖在那千鈞一發之時召喚出了門板,整個人借助那重量向著一側倒伏,于是那勢在必得的一拳就打在了金屬上,而傾斜的角度分散了力道,讓他一頭扎進了水中!
“很能掙扎啊,小耗子!”調率者的語調不復那種冷靜的平緩,他身周殘余的兩只巨手五指微張,但卻沒有繼續出擊。
“範圍十米左右,超出就不能用了。”王矩霖聲音嘶啞,剛才那一擊雖然被門板擋下,可金屬的震動也足夠他生受,腰側傷口被海水浸泡的刺痛更是令他眼前發黑。但他還是努力睜大眼楮,盯住那個人︰“你是誰?”
“我?”提督笑了笑︰“你可以叫我迷茫。”
他的裝扮跟王矩霖相差無幾,頭型也是同樣的雷鬼頭,只是面容蒼老,刀刻般的深邃皺紋,讓他看上去至少已經六十開外,但聲音卻並不蒼老,甚至還帶著一點稚嫩︰“不過,記住這個也沒什麼意義,反正你接下來就要死了,你這樣的新手不可能有復活的錢吧?”
他笑了笑︰“不過,反正我也和你一樣,所以,很公平,是不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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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個屁!”
王矩霖破口大罵︰“你特麼多少級我才多少級?我除了塊門板什麼都沒有,你又是槍又是召喚獸,特麼還有傳送門呢?”
“所以才公平,”自稱迷茫的調率者笑了笑︰“我練到11級花的時間和魂力,難道還換不來幾樣道具?等級不代表什麼,你以後就會明白的。哦,抱歉,你沒有以後了。”
“少來,我特麼還欠著錢呢!”王矩霖呸了一聲。
這回答讓迷茫愣了愣、
但他隨即大笑︰“哈哈哈哈……欠著錢……對,他們就喜歡這樣,把走投無路的人聚起來,給他們點希望,看著他們互相咬,惡狗搶食。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聲,五官扭曲,眼角甚至沁出了淚水,那聲音卻透著奇怪的詭異,讓王矩霖忽然感覺一股寒氣從腳下涌上來——能讓一個高級調率者竟然說出‘走投無路’這種話的,會是多大的麻煩?
“欠錢結果很糟?”
“你還不知道?”
迷茫的笑了十幾秒才停下來,眯著眼楮打量王矩霖︰
“也好,小老鼠,反正接下來你就要知道了。听著,借給你魂力的時候,他們不會告訴你這有多糟,因為這是剝削的開始!除非你接下來的每次任務都能成功,最後把錢還清。听起來很容易?其實那不可能!每個‘世界’總有大把的意外在等著你!只要失敗一次你就永無翻身之日!當然,他們會說不要緊,容許你繼續,只不過把你的信用等級調低一級而已……”
他咬牙切齒,臉上深刻的皺紋抽動,仿佛訴說也是一種痛苦︰“調低一級,每天要你還的就要加多幾倍!一旦還不上,你的一切都會被剝奪,壽命,身份。沒有翻本的機會,最後一無所有時你就會被扔進地獄!是真正的地獄!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听起來是個老套的故事。
當生活變得無比蒬J的時候,你總能將之歸咎于一次重大的決策失誤,就是那個決定將你拽入了屎坑。
如果是平時,王矩霖確信自己會這樣回復他……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那個尖刻而憤恨的聲音听起來並不那麼愚蠢,不那麼可笑,甚至讓人有了‘感同身受’的想法——或者,這就是……同病相憐?
不,是恐懼,面前這個已經被恐懼吞噬的混蛋失敗者,正在試圖將那種失敗的情緒,失敗的恐懼傾瀉到自己身上。用來掩飾他在拖延時間的事實!
遠處的深海棲艦們正在飛速接近,至多一兩分鐘,她們就可以用炮彈夷平這片海域!
王矩霖深吸一口氣。
對方的戰斗力遠超他,但他也不是沒有機會——這家伙扔了那把狙後便沒拿出武器,听他的描述,他可能已經沒有了其他進攻手段,所以才拖延時間。只要金剛的攻擊擾亂他的防護,自己就可以……
“什麼時候?”
疑問讓王矩霖微怔,因為金剛的本體在三十米外靜立,但聲音卻近在耳邊,而面前的敵人,似乎對此全然無覺。
心靈感應嗎?是對自己這個‘第三方’沒計量器也沒提督船的補償?
雜念一閃而過,王矩霖讓表情繼續維持‘驚愕’︰“真正的地獄?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你很快就會看到,那見鬼的信用到了第五級,他們就會免費帶你去游覽!下油鍋,拔舌頭?你去了就知道,那些都是最輕的!見過人吃自己的內髒過活嗎?見過把融化的銅水往人肛*門里灌的嗎?靈魂形態下你連休息的機會都沒有……”
呼啦!
兩個巨大的鼓包從迷茫腳下凸起,洶涌蕩漾,讓他立足不穩。但資深調率者似乎早有預料般嗤笑,翻身躍起,兩只虛幻大手重重錘下,讓金剛發出一聲悶哼——納米材料的長槍被那兩只手生生掰斷揉碎,化作飛舞的銀沙!大戰艦立刻還以顏色地發動了光束炮,但那兩只巨手卻迎之而上,任由暗紅的光束穿過自己,就像穿過了一團虛像!剎那間就將她抓在掌心!
克萊因場抵住巨手,但卻無法掙脫鉗制,隨著那粗壯的五指捻動,損壞的納米材料瞬間竟如大雪紛飛!
痛苦的低吟讓人心痛,但王矩霖無暇分神。
深海驅逐穿過了爆發的浪涌,送他直接穿過十余米的距離,他微微睜開眼楮,向著敵人剛剛落下的身影直撲過去!對方身周的巨手已經全部出擊,身在空中無暇轉身,正是最好的……。
一道烏光劃過視野!
“真不錯……”
王矩霖听到迷茫的冷漠語聲,看到他不知何時欺近自己的身影,還有他手里不知何時出現的烏黑短劍。然後胸肩上火焰燒蝕般的痛才爆發開來——老王右手的門板距離對方的不過尺余,但已力竭,而那把黑色的短劍卻已經洞穿了他!
千鈞一發之際,他雖然直覺地側身,也不過勉強免去了穿心之厄!深海驅逐在身下奮力地托住他的身體,但迷茫卻履海如地,半跪著將一人一怪直接壓住!
“反應很快,動作不錯,可惜,把近戰當殺手 的,不只是你。”
迷茫笑道,擰動手里的劍柄,讓鮮血如泉噴涌︰“雖然這把末日毀滅者不過是個稀有級,不過十秒的無效化結界可是個小極品,記住吧小子,底牌是不能給別人看的,關鍵時刻還是要看那留的一手!”
“去.你.媽.的!”王矩霖破口大罵,順便送給對手一大口帶血的唾液!
有氣無力的噴吐讓迷茫冷笑,偏了偏頭就躲開了這襲擊,但目光因此而轉動的時候,他卻忽然驚覺肩頭一緊!
為了躲避那唾液,他無意間向王矩霖靠近了點,于是王矩霖右手的盾牌瞬間收起,一把抱住了他!
抓住肩膀的五指收緊,向內猛壓,混不在意對手的長劍正因此穿過自己的胸膛!“公平對決!這樣才公平!”王矩霖咆哮著,忍受著身體被切裂的痛苦,泰坦血脈賦予的巨力爆發,一瞬間,迷茫的兩側肩肘就一起發出了刺耳的喀嚓!
“留一手,是吧!!”王矩霖咬牙切齒的獰笑,將所有的力量都壓上手臂的肌肉︰“這一手怎麼樣!怎!麼!樣!啊!”
“這不可能!”
迷茫又驚又怒,對方的反擊並不出乎意料,但他卻沒想到這一級調率者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稍微掙扎,斷裂的骨頭已匕首般刺戳肌肉,讓他眼前發黑,一時間只剩下了叫喊的份兒︰“你,你……混蛋,這力量……”
!
王矩霖的回答是個重重的頭槌,額頭撞上叫喊的嘴巴,迸飛幾顆牙齒堵住對方狂吼,借此機會,他握住對手的手腕一松一甩,吊在袖子里的斤栲棍便已經握在手里,向著暈頭轉向的高級調率者背心狠狠扎下!
得手了!
“啊——!”
長聲的慘叫里,藍光被金屬的爪子生生扯出,在空中拉成大團年糕樣的藍條,但是勝利的的欣喜隨即被驚愕熄滅——在斤栲棍刺中對手的一剎,王矩霖感覺對方的身體竟然忽地矮了一截,白了一層!大團的藍光扯到半空時,他抱著的已不是叫做‘迷茫’的調率者,而是一個白發白袍的小蘿莉!
一個……北方棲姬?
小蘿莉的哭叫聲瞬間衰弱,整個身體已融化在那藍光里被王矩霖吸納,而老王目光流轉,在二十米外的空中捕捉到了那個正踏出光環的身影。
把手下拉過來擋刀……還特麼有這種見鬼的技能?
恨恨地拔出心口上的匕首,露出蒼白肩胛骨的傷口蠕動著被藍光彌合,不過還沒等他抬手看看,匕首就化光消失——原因自然是那個見鬼的‘調率者物品玩蛋保護協定。’
“咳咳……你……”
遠處,資深調率者痛苦嗆咳。王矩霖的力量值表現,此刻已經高達20點的八倍,即使單手壓力也超過了一噸多,如果不是胸口受傷無法發力,抓住的瞬間就已扼碎了他胸肩脖子上的所有骨頭。
當然現在也好不多少——迷茫的雙手面條樣軟垂著,斷裂的肋骨刺穿肺子,讓他的聲音像燒干了油的破車。
“真是好手段!不過你還是輸了!”喘著氣,他冷笑著︰“這就是力量的差距。”
“說好的……公平,競爭呢?”
王矩霖魏然站在深海驅逐上,身軀筆直,只是話語間噴出的冷氣暴露出他的狀況——心髒被洞穿的傷害或者不小,相比北方棲姬化成的能量卻微不足道,剩余的就只能由他自己承擔,現在能一頓一頓的說話都已是奇跡了!
這時就算再被捅個幾刀,不,就算被機槍掃射他或者也能不死。問題是那嚇破了膽的敵人哪還有接近的可能?兩人的戰斗加上嘴炮費的時間,已足夠深海棲艦們拉近到了炮擊的距離,現在就算潛水,也不見得能逃過對方的追蹤……
大勢已去了。
“來殺我,你個廢……渣?哈哈,哈哈……”
被深海驅逐托著來到迷茫的腳下,王矩霖仰頭開口,然而迷茫顯然不是會中這種簡單激將的豬頭——他靜立空中目光停在金剛身上,雖然後者仍舊被那兩只幽靈巨手牢牢壓制,雙臂雙腿的部分都因為納米材料的損耗變得透明。
雙腿?
陡然的警覺讓迷茫一驚!
晚了!
海蛇般的紫色長鞭從水中騰起,利箭般一盤一繞,已經扯住了他的雙腳!巨大的力量將他從半空扯落!一切如此迅速,他甚至來不及驚叫,就砰地與王矩霖撞在一處!
平凡的招數,才是取勝的不二法門!
那個掙扎的對手被斤栲棍刺穿時,王矩霖很想要這樣說,但他已經無力動彈,只能做好了被凍成冰塊的心理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寒流並沒有到來,到來的只有一個冷漠的提示,就在視網膜前張開。
“獲得靈魂能量57000點,您現有的靈魂能量為57000點,請選擇使用範疇……”
靈魂能量……是什麼?
看來這場戰斗真的是耗神太過了,都出現了各種幻覺了,你看?不止這個古怪的系統消息,那大太陽底下,居然出來了一扇黑色的大門?還有凌厲如鬼哭般的尖聲叫喊?
那扇漆黑的門在喊聲中緩緩打開。無數的雲團霧氣從中涌出,沖天的血光緊隨其後,涌動著在中心露出了碩大的形體。
一只眼楮。
“40800201718047255-2366號靈魂,你失敗了!救贖協議就此終結,你的一切權利作廢,地獄在等待著你!哈哈哈……”
什麼?王矩霖終于驚醒!注視著這一切,他知道自己正在顫抖——靈魂的那種顫抖,因為這個宏大的吼叫,與他記憶中,不久前的噩夢猛然重合!
不,不對,我不是2366!
他想喊,但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那溢出大門的雲層翻滾,變成通天徹地的巨手!如拈起螞蟻樣抓住他,塞進那大門,向著那顆碩大無朋的的眼珠飛了過去!
然後,是足以撕碎一切的扭曲感,拉扯著每一根神經!
暗紅的光影在眼前逐漸清晰,魚腥氣、腐肉味、嗆人的硫磺味、還有叫不上名字的味道混合堵塞了口鼻,眼楮里映出的是充溢著沙礫的戈壁,渺無人煙,寸草不生,積累著厚厚灰燼的紅色像是一直燃燒的火焰。僅僅注視,就會讓人發覺自己是如此渺小,產生油然的敬畏……
但是視線稍轉,看到卻是光潔整齊的地磚。
鏡子般光潔整齊,每一米都有平直的切線。這個大約三十平方米大的地面,就格格不入地瓖嵌著這荒蕪的大地上,中心的辦公桌顯得格外顯眼。
那是一張泛黃的木頭桌子,清漆下面露出古怪的紋理,像是一只只眼楮。而桌子上面,有一團黑暗懸浮。
“40800201718047255-2366號靈魂是吧?”
他說,然後從陰影里露出長長的臉,向前拱起的,帶著斑駁的獠牙的巨口里面,一條蛇一樣的分叉舌頭在齒間穿行,聲音仿佛不是從口中說出︰“你犯下的是凶殺之罪,雖然簽署了救贖協議,但現在協議作廢,你將在合眾地獄之底,服刑百年。”
隨著他的聲音,周圍的景色驟然一變。
那是無法形容的,無數的人形。
在鮮紅的蒼穹下,層層疊疊的……沒有頭顱的,軋斷四肢的、剖開肚皮流出內髒的,被挖出眼的被掏出內髒的、嘴唇青紫脖子上帶著淤痕的、牙齒被打碎鼻子流出黃色膿水的、碎片如蛇般互相糾纏的……
但是他們不是尸體,他們還活著!
即使只剩下了殘肢爛肉,也仍然顫抖著,扭動著,試圖從同類的身體中攀爬出來,然而努力只是徒勞,因為在他們的上方有黑如山岳的巨物,一下下的落下,將它們完全壓成碎片!
王矩霖呆滯地半跪在一切中央,那塊小小的光滑平面上。感受著心中莫名而宏大的驚悚。
“快走,下一個還在等著呢……咦?”幾十秒後,辦公桌後的生物抬起頭,不悅地說。
疑惑變成了一聲驚叫︰“你不是40800201718047255-2366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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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很好。
碧綠的色澤在白瓷杯里越發溫潤,騰騰蒸汽吸進鼻腔,泛著微苦的清香……
但王矩霖沒有喝。
被一雙爬蟲類特有的菱形瞳孔盯著,任誰也很難有品茗的心情,何況眼楮的主人還穿了套規整的粉紅工作西裝配小紗巾,卡臀一步裙,胸前偉大,屁股渾圓?
你說這很職業化,很規範,很性感?
那……肯定是因為你不知道,穿這衣服的是條蛇。
蛇這形容不準確——地球上任何種類的蛇都沒有二十米的長度也沒有玉米須燙的長發型,更別說是一米多長脖頸扁平的腦袋,還有下面支撐起西裝的肩膀和手臂了。
哦,也別想葫蘆娃,那條蛇精沒這麼前凸的下顎骨,沒這麼多在嘴外面交錯的整齊尖牙,尾巴尖上也沒有臉盆大小的彎鉤型尾蜇。
“40800201511041836-7384的王矩霖先生。”
“能流利念出21位號碼很好很專業,但請直接叫我王矩霖吧。”
“好的,王先生。”
巨蛇——姑且這麼稱呼吧,溫和謹慎,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頗有幾分機械之感︰“很抱歉您遇到了不愉快的經歷,由于您之前的某些操作,造成了40800201718047255-2366號調率者的靈魂能量與您產生重疊反應,目前我們已經修正了這個問題……接下來將把您送回原本所在的宇宙弦,保留狀態並清除這次失誤造成的所有負面影響,您接受嗎?”
“當然不!如此近距離看到合眾地獄的景觀,我現在內心大幅度波動,簡直要發出波動拳……不是,是沒法冷靜面對戰場。”
“我們可以替您消除這些不愉快的記憶……”
“那更不!我對任何存在和任何機構涉及到記憶操作層面的行為都持有不信任態度,抹去記憶等同于盜竊我的私人財產,也等同于銷毀失誤的證據,同樣作為員工,我不希望這種濫用公權力的事情發生。”
“您誤會了。我們的記憶操作一向是安全公開的……”
不不,沒有誤會。
因為我其實根本不知道你說什麼。
實際上,對這沒頂沒蓋詭異萬分的辦公室,蛇一樣的怪物辦事員,還有相關的一系列遭遇,王矩霖仍處于調整思路——簡稱‘後懵逼’的狀態。唯一幸運的是,還沒懵逼到阿列夫0懵逼集合這種無窮的程度;大概也就是個懵逼特征根方程——懵歸懵,是有解的。
從被認出不是那倒霉蛋,到被送上一杯茶邀請落座的間隙很短,但足夠他觀察以及推斷。。
觀察︰蛇跟引導者屬同一個系統,負責處理輸光的失敗者,自己來的原因是她的工作出了紕漏。而地獄是存在的︰至少有眾合地獄是有的,並且確實是擠壓死人的地方。
推論1︰引導者的話大部分可以是真的。2︰‘公司’的規模比想象中大得多——地獄的附屬機構,甚至可能就是地獄機構本身!3︰自己來到這的更深層原因,與那條‘靈魂能量’的提示有關,最大的可能,是‘斤栲棍’造成的。4︰對方不方便直接把他從那場景中踢出局,需要他繼續進行下去。5︰這條蛇完全有能力直接抹掉王矩霖的記憶再放回原地解決問題。卻還是要取得他的同意。也就是說他受某些規則保護。
不對。
不只是規則。
雖然對所謂的‘調率者’了解不多,但這身份的低微不言而喻——從被判入地獄的靈魂里挑選,直接塞進各種戰場不考慮傷亡,‘f級工作人員能知道的事情是有限的’……就算那十幾級的家伙也是說死就死,死了就直接被塞進地獄里了。
這位蛇‘小姐’從事審判工作多久雖然無從得知,但肯定沒必要在乎隨時可能下地獄的家伙。
那麼,她到底為啥端茶倒水小心謹慎的……這般客氣?自己這張臉又不很白也不很長,更不是禿頭沒鼻子的巫師,不至于對蛇有古怪的吸引力吧?
王矩霖抬頭,盯著那張蛇臉,語氣緩了緩︰
“簡而言之,我們都希望解決問題,不過人類有句俗語叫明人不說暗話。所以我知道,按一貫的處理方法‘你們’早就直接把我踢回個人空間,給幾百個魂力象征性的賠償損失了吧?”
“我們沒有賠償魂力的先例……”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這點小疏忽就影響到年終獎,業績獎金還有公積金貸款什麼的……”
王矩霖眯起眼楮——每個詞出口,這條……這位小姐的肩就會明顯地抽一下,蠍子尾巴垂在地上拍出啪啪的輕音。
喂喂,我隨便說說,要不要這麼大反應啊……難不成地獄里還真有這些玩意?雖然,有的話是更好。
“當然,都是工作,畢竟引導者那邊……”
菱形的瞳孔悄然縮了縮。
Get!
“大家講道理,小老百姓何苦互相傷害你說是吧?”心中不斷轉折各種念頭,王矩霖不動聲色的繼續︰“相逢一場,我也就象征性的要點補償就行了,就算在沙盒里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我是給引導者工作的嘛。”
其實王矩霖當然不想只要點‘象征性’補償,他很想獅子大張口——玩游戲發現大bug,勒索GM弄一堆外掛寶物什麼的,可不僅是風靡網絡的爽文橋段,君不見現實中那些醫鬧踫瓷,上訪抗拆,被城管打人之類的橋段,都是依照這種指導思想行事的?
一個字謂之‘訛’。
不過,誘惑的想法出現瞬間就被理智坐在了屁股底下。
政府辦事員弄錯文件把你叫到辦公大廳,你因此告倒政府獲得幾百萬誤工費加精神損失費?如果覺得這種事情能發生你是純金坷垃吃多了,需要到八達嶺野生動物園去試試撕逼撕到高潮跑下車玩耍——至少得到賠償的可能比較大。
‘度’是很重要的。
“我只兼職負責靈魂的分送……啊這個我不便多說,但我無權任意干涉那個世界,任何直接操作結果的行為都是不利于公正公平公開的……”
“你在勝負的關鍵時刻把我抓到這里,還直接抹消了我十七萬五千點靈魂能量,這似乎也不怎麼公正公平公開啊?”
“是七萬五千點!”
“數值不重要,我會因這些戰利品而獲勝,這一點不變不是嗎?要不,我問問我的引導者,她大概有別的看法?”
“不!啊,我是說,沒有必要!”大蛇尖叫,但隨即制止般晃著腦袋︰“首先您是沒有利用靈魂力量的手段的,而且正是由于這些本應該屬于40800201718047255-2366號靈魂的力量滯留在您身上我才會呀……呸呸!”
顯然某些事讓她已徹底失去冷靜,話到半途。舌頭甚至都被牙齒夾住。好不容易解脫後,她干脆揮了揮手讓周圍那暗紅的場景直接幻化。
蔚藍的海面上,數量超過一百的深海棲艦,棲鬼,棲姬,正分成了三組列陣推進。而在他們的對側,遠方的地平線上,八十多名艦娘氣勢洶洶,成環形向某個點包圍過來!
“請注意,稍有常識的人就能看出,如果時間繼續推進,螳臂當車的您只能失敗……即使可以運用靈魂力量補充屬于你的智慧機械的缺失,您也很難逃過他們的追捕!”
喂喂,知道你很激動,不過這詞兒可不能輕用啊!
而且點點_人,點點人,點點,嚍I點什麼的是被視頻資料證實過的謠言來的,人活得好好的啊?
王矩霖搖頭︰“數量從來不是問題,我可以狙擊,可以在水下潛行。而且這敵對雙方必然爆發的混戰對我來說是絕對的優勢。用靈魂能量修補了金剛的船體對我而言更是絕對的優勢。啊,我只能想到這麼多了,不過如果是我的引導者……”
“靈魂能量不可能被你這樣浪費掉的,這沒得商量!即使你是那位得……總之不行!不行不行!”
一條蛇搖頭晃腦的樣子很驚悚,所以王矩霖嘆了口氣︰“唉……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各退一步,靈魂能量歸你,但相應的,請你給我修復金剛船體的能量。”
……
“迷茫死了。”
說話的人是一位女士。
雖然身周聚集著十幾艘深海棲艦,但她卻穿著長而寬大的黑色袍子,面頰也隱沒在長長兜帽的陰影里,只留下尖而精致的蒼白下顎,但那刺繡著層層金絲的長袍卻十分柔軟,當海風吹拂,便泄露了一些她身材的秘密——高挑苗條,卻又相對豐滿,讓她身邊的兩人的視線,時不時地被吸引。
“那個蠢貨……這種突發任務是那麼好做的?光靠著幾件特異裝備就能拿下,還輪得到他?”
發出了一陣大笑的人,穿著套與周圍的艦娘,不,是與這個世界都格格不入的血紅甲冑,厚重龐大,一層層的鋼鐵在肩頭腰間膝蓋等處露出巴掌厚的斷面,深淺不同的漆色看上去仿佛被鮮血涂抹,小鐵桶一樣的簡單頭盔下露出一張方正大臉,但糾結的橫肉也掩不住那個高聳碩大的鷹鉤鼻子,以及被曬得發紅的白人膚色︰“哈,也對,如果他懂得這道理,也不會被吸干骨髓了。剛才那個地獄之門是抓他的吧?真可惜啊。”
“可惜?你看好那個爛賭鬼?”
第三個人問。
他是個身材很高的青年男子,裝束簡單——但深海提督的黑色服裝下透出了扎實的肌肉輪廓,奇怪的雷鬼發型也遮掩不住他的高鼻深目。一根造型怪異的機械臂從他背著的包里探出來,在他眼前撐起一台筆記本電腦,而他的雙手正在鍵盤上起舞,每只手指上帶著的十個金屬戒指微光閃動,頗為扎眼。
“怎麼可能。”大漢笑道,嗓音鏗鏘如鐵︰“我一直想看看地獄之門到底是個什麼樣。不過能把信用等級降到七級以下的倒霉蛋從來都不多。那家伙听說有五十個魂力就特麼跑得飛快,可惜了。”
“廢物也就這點用處了。”青年哼了一聲︰“連對方的準確位置都沒傳達出來,也不知道……”
“有空抱怨,不如考慮下對面。”女子開口打斷了他們,言簡意賅。
“有什麼好考慮的?”大漢又打了個哈哈,反手間從虛空中抓出了一把巨大的火箭發射器——兩三厘米厚的鋼板帶著粗糙的焊接痕跡,和一握粗細的鋼管連起了四個火箭發射巢,十六個發射口分列兩肩頭,中間的空隙剛好可以塞進穿鎧甲的大漢,還可以讓他伸手又抓出一挺復古式的帶著大型彈藥箱的mg42機槍︰“正好,這里是所羅門群島附近海域,那幾個家伙是想要來一場大海戰嗎?雖然老子這沒有薩拉托加企業和大黃蜂,不過倒是有管夠的鐵炮仗!就讓那些娘們看看,什麼才是戰爭的主流吧!”
白痴——女子的嘴唇無聲開合成這個詞,但同時揮手抽出了柄長杖,未見她有動作,無數五色的符文已在周遭的虛空里閃動,無形有質的東西隨之在她背後凝聚,變成莫名卻龐大的存在。
“?”
深海提督打扮的高挑青年輕咦一聲。
深海艦隊的前進速度相當迅捷,就在他們交談的片刻之間,已經又向前推進了接近半公里,目標地點已經近在咫尺。然而……
什麼都沒有。
範圍超過三公里的雷達畫面上,只能看到幾百米外的空曠海面,但即使是水下傳回的聲吶圖像,也同樣一片空寂。
目標,在那里?
“天上是什麼東西?哦,我去……”
鎧甲壯漢的驚呼瞬間啞了下去,卻成功地讓所有人的視線匯集。匯集到天空中,那寬闊,高大,帶著細微的雕刻的巨大的門扉上。
它就那樣漆黑地,巨大地,懸浮在空中…緩緩打開。
黑紅的雲霧,從內部轟鳴著向外噴發,夾雜在暴風中,仿佛一個個活物,爭先恐後地沖出那門,在天空游蕩漂浮,發出刺耳高亢的吶喊……而那扇漆黑的門在喊聲中開得更大,在雲團霧氣之後噴出沖天的血光,涌動著在中心露出了碩大的一只眼楮。
王矩霖從哪只眼楮里無聲地踏出。
“原來這里,是所羅門群島嗎?”他俯瞰著門扉之下的大海,那正在對峙著的黑白兩軍,他輕聲道——無聲無息間,銀色的納米材料在他身周的虛空中噴涌,仿佛漫天飛雪般席卷堆砌,構造出無法形容的巨大黑影。
“好吧,所羅門啊,我……回來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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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是男人和女人,還是坎坷的命運?
對不起,文藝的溫情脈脈是另一次元的蠢事……在這里的海水是翻涌十數米的巨浪,火焰是從天而降,暗紅而灼熱的巨柱!
恍如通天徹地的畫筆,在平整的海面上描出一道深邃的,死亡的奇景!海水的蒸汽隨著高溫的暴風四下飛灑,騰騰蔓延,燻染如血!
光芒熄滅時,轟鳴來了。
那是海水翻卷的隆隆悶響,是水被蒸發的嗤嗤嘯鳴,卻又夾雜著無數的吶喊,囈語,和哀鳴,混合在一起沖進幸存者的耳孔,滲入胸腔,像是一只只無形的爪子,捏住他們的心跳。讓他們如墜冰窟。
“那******……是什麼玩意兒?”
鮮紅的鎧甲穿破波浪,巨漢呸出口半熱的海水,一臉不可置信——愛好槍炮的戰士必然有雙視力良好的眼楮,經過技能和專精的加強,看清一公里之外的螞蟻也不過是基礎。然而現在,他卻對于自己的視覺油然生疑。
視野盡頭正在合攏的,真是地獄之門?
傳說中那扇門會在調率者徹底失敗的時候出現在戰場上,開合間就會將一無所有的家伙拉進地獄之底,去履行他們最後的命運……但現在,卻有個人從這恐怖的象征中走出,還帶著如此無法形容的東西——
銀色的細粉在天空中翻卷飛舞,匯聚成為碩大無朋的固態形體……
一艘船?
高高的船首在大漢的注視中轟然砸進幾百米外的水面,掀起的浪花推開蒸騰迷霧,高聳的舷牆上紫光瑩然,在金屬上描繪出帶著尖角的圓環和延伸的帶狀圖案,透過迷蒙的水花,恍若游走在水中的遠古巨龍!
巨龍舒展著披掛金屬鱗片的身體,銀色的粉末暴風雪般環繞著它,層層凝聚成方形的龍頭,將十六米長的獠牙,對準了這個方向的虛空。
戰列艦主炮?356毫米45倍徑?
巨炮在最後的擺動中停穩,中心仿佛深不見底的黑洞。卻又有一點鮮紅從那黑暗中亮起,攝人魂魄!
嗡!
藍色的能量團劃過明亮的軌跡,搶先落入深幽的洞口,在深處引發劇烈的爆炸,噴薄的能量掀開了剛剛構築的炮塔,火焰夾雜著金屬碎片從裂開的大縫里直接噴涌出幾十米之高!
“哦吼!”大漢如夢初醒地狂吼,轉向救了他一命的同伴︰“那個……什麼風小白臉,謝啦!”
“是行風者!好好記住,就像我記住你是二哈一樣!”
年輕人不悅冷哼。他面前的電腦屏幕已經收起,胸前肩頭卻披上了十幾片金屬,十數股粗細管線在他胸前交叉,中心瓖嵌一枚拳頭大小,幽幽發藍的能量核心,剛才的能量彈正是從這東西中噴出。而此刻那因發射而暗淡的光芒正重新點亮,其上暗紅的激光瞄準線延伸向遠方巨艦——另一座炮台正被那些飛揚的銀色粉末鑄造成型,向他們的方向轉了過來。
“老子名字又不難記!還有行風什麼的,別忘了咱們的目標是那個****的提督!”
大漢喊道。
他的話不少,但第一句出口,兩肩上的發射架已經噴出四道火舌,緊接著就是第二組第三組……十余枚銀色的輕型導彈在空中變向,如飛鳥般靈活,直奔那戰艦上靜立的身影,但靠近巨艦的剎那,加速的導彈便生生停滯,成片閃光的六角形力場卡住它們,讓其頃刻爆成一天橘紅的火球!
呆了呆,大漢破口大罵︰“這他媽……什麼鬼玩意兒!”
“克萊因場。”自稱‘行風者’的青年眉頭皺緊︰“那是艘海霧戰艦,不過這超出了世界設定了吧?那混蛋到底是怎麼……”
“克萊啥?那……唔!”
疑問在半途化為眩暈,浪涌的海面瞬間變成二十余米高的天空,人的身體被輕柔的力量托住,微微浮動。名為二哈的壯漢晃了晃腦袋才注意到自己被空間轉移的現實——他們之前聚集的位置,剛剛被戰艦粒子炮瞬間爆發的能量吞噬!
高熱蒸騰的海面塌陷,再被傾瀉的海水和滾滾的蒸汽重新鋪滿。恐怖的聲勢並未因為距離稍遠而削弱半分,反而越顯宏大,讓他臉色蒼白,更覺暈眩。
在更遠的地方,這樣的塌陷還有三處,呈品字形包圍了原本艦娘所在的地方,海水翻騰間,已經不見半個活物!
“真是壯觀,那就是……被稱為海霧的理由啊……”行風者輕聲道。
“喂,小白臉,啥時候了還扯淡!你……”
“命令船隊聚集。”
長袍的女子憑空矗立在他們身周,聲音尖刻如冰錐。金色的符文在她身周環繞流轉,讓周遭幾十米內成為不被偵測到的安全區域︰“我要發動傳送了!”
“什麼時候輪到你發號施令了!”二哈怔了怔︰“你要拿剩下這點兒人沖鋒?”
艦娘的隊伍瞬間已經潰散,而翻滾的浪花間,三人的深海戰艦也同樣寥寥無幾,雖然她們仍舊在憑本能向那巨艦傾瀉著炮火,但相對于正被銀沙構造成型的三萬噸級戰艦,棲艦的武裝不過是飛舞的流螢。
“吸引注意就夠了。”女子言簡意賅,手中的節杖揮舞,給三人身上增加了一層濃厚的光輝。
想要勝利,就得沖上那戰艦,干掉它的提督,戰術不難理解,但是……
“往上沖?你們是低等惡魔還是綠皮獸人?”
行風者冷笑,伸手點指那巨大艦體上,隱約閃動的無數六邊形光影︰“克萊因場由海霧戰艦的裝甲激發,越靠近效果越強,它可以直接扭曲空間,再厲害的武器,打不中就沒有任何意義。你要怎麼干?”
“怎麼干也得干!”二哈拳打掌心,顯然這偏直接的策略很對他胃口︰“不然撤退嗎?”
“獅子防備不到身上的蚊子。”行風者嘆了口氣,知道詢問帶不來更好的計劃,干脆直接結論︰“戰艦中後部的能量源產生器還沒有完全構築完畢,一旦爆炸引發的連鎖有可能摧毀船體。就算沒有完全爆炸,也會讓他們手忙腳亂。”
“好辦法!小……行風者,哈,這下沒錯了吧?”二哈大笑︰“說干就干,不過女人。你的傳送能行麼?那個啥場是扭曲空間的……”
三個人的身影在裊裊余音中消散,同時消失的,還有海面上正在游動的十幾艘深海棲艦,雖然還有十幾艘棲艦依舊在游蕩攻擊,但其中已經沒有了‘鬼’‘姬’等級的存在。
“……臥槽你又說來就來……”
耳邊的喊聲讓行風者皺眉,他手臂一甩,手腕的管線里就彈出了兩根短棒,短棒中又甩出了兩根三米長的電纜,藍色的電光充溢其上,劈啪作響。
但目光四顧,他不由訝聲驚嘆。
“真的進來了?”
海霧戰艦的外形與二戰戰艦並無區別,但內部的空間卻完全是兩個感念,高密度材質與金屬構造出簡約的平面,細微的縫隙分割出一組組的面板,而此刻,三人立足的位置格外寬闊,唯有四組帶著奇妙線條的巨型金屬球體和圓柱凸出在空間的盡頭——正是作為戰艦核心的塔拉特尼姆能量爐。
這當然是計劃中的目標,但這種直搗黃龍毫無阻滯的結果,卻讓人不得不懷疑——甚至負責傳送的女調率者也低聲驚呼︰“怎麼可能?”
“喂喂,你們兩個吃了大便的德行要鬧哪樣?”二哈搖頭︰“這里不是那個發動機?算了管他的!”
“住手白痴!”行風者喝道︰“這麼近被卷進爆炸里怎麼……”
喝聲里,壯漢肩頭上剩余的導彈已經齊齊噴火,全彈發射!
“臥槽!手指頭自己動了……”他大喊,但喊聲出口,飛出的導彈已經紛紛墜落,與地面撞出叮當脆響,卻沒有一發爆炸。
這是……電子干擾?但是海霧戰艦構築時會佔據大量驗算空間,應該沒余力做這種事——自己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計劃突擊的啊?
除非……
“借著加buff控制同伴,嘖嘖嘖,這麼陰險,沒有懲罰麼?”
這個聲音不高,不冷漠也不鋒利,卻足夠讓三人齊齊一震。
就在附近,平整的地面隨著聲音劃開,發聲者就從其中……被‘送’了出來——兩道金屬導軌伸出,輔助運送支架卡著人體的肩頭咚地一聲被拖上地面,沖擊力讓人體自然仰頭,再垂頭。
的兩聲輕響,肩頭上的鎖具張開,讓他邁步走下那台架。
這是個繁瑣的過程,所以他邁步時,行風者和二哈已經打出了一連串的悶響!
作為高級調率者,他們速度極快——地面裂開的一瞬,行風者手中電纜長鞭已經連抽帶刺,兼做鞭槍打向那缺口,而二哈邁步的剎那,七八根劍刃般的金屬刺已經從他雙肩雙肘小臂和膝蓋伸出,把他穿著重甲的身體化作一件凶器,向著對方人猛撞!
然而攻擊毫無意義。
克萊因場的六邊形光盾強硬地撞回他們的武器,推回他們的身體,仿佛擊打銅牆鐵壁。他們只能看著那個深海提督打扮的人踏下台架,把女調率者抓在手里。
就如字面的意思——無形的力場封鎖住女子的動作,讓他用一只手抓著她的後頸,將之整個拎起。恍如上鉤的魚兒。而他則向其余兩人點頭。
“歡迎蒞臨。雖然沒什麼好招待的,不過我想要請教諸位幾個問題,還請誠實回答,不要說謊。否則……會怎麼樣呢?”
“我們是隨機進入這世界的!根本不算同伴!我……”
女法師尖叫起來,她長長的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張精致的面孔,只是卻被驚惶和無助充溢︰“他裝備又差人又蠢。這樣的人反正死得快!還不如給我爭取點時間傳送!再說……”
“臥槽,小****,你算計我?”二哈愣了一下,繼而怒嚎︰“個小****……”
但女法師臉上的驚惶,剎那間化為猙獰!
無人注意到,她的喊叫聲高高低低,看似凌亂卻自成韻律,當第四句話出口的剎那,數十個金色的符文已經從她身周浮現,爆裂!
而名為二哈的調率者也隨之猛然膨脹!
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吼叫,他連同全身的鎧甲已經炸裂!血肉紛飛間,竟然有一道血紅色的影子從中而出,直撲向唯一的敵人!
克萊因場無法涉及的領域,靈異的領域。
然而被攻擊者卻似乎不慌也不忙地,抬了抬右手。
象是拙劣的抵擋,卻極其有效——紅色的影子在與他的手掌中,一根銀色的金屬接觸,一瞬便收縮消泯,蹤影不見!
然後,是噗的一聲。
女法師的身體微微一顫——五根手指壓碎了枕骨,壓碎了脊椎,將皮肉血管和腦干一起擠壓成肉泥,從指縫間傾流,女人的身體撲通一聲跌落塵埃,凝縮著驚駭,迷惑和恐懼的頭顱在那只握緊的拳頭上停留了一會兒,才終于化成閃爍的光輝!
“唉……不抵抗就不會死,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甩了甩空無一物的手掌,殺人者轉頭,向行風者微笑。沾染在他臉上,屬于調率者的血液緩緩消散,讓這平和的表情格外猙獰,他卻似乎恍然未覺。
“你是這艘船的提督?”行風者凝聲問道。
“我姓王。”微笑的人——王矩霖說道。
“一級新人?”行風者看著他,忽然也笑了笑。
他胸口的能量核心越發明亮,但身周的克萊因場也越發明顯,牢牢地將他夾住,因此他只能嘆息︰“用威力最大但不準確的艦炮攻擊,放緩構造發動機的速度,你是故意引我們來內部的,對吧?為了確實的封死我們的空間移動的可能……一級新人?現在的新手,都是怪物麼?”
“我以為,我才是問問題的那個?”王矩霖的眉頭忽然一皺。
因為行風者的微笑越發詭異,下一瞬間他的身周所有的管線,在一瞬間驟然爆發出樹枝般的電流,整個人就此透明下去,最終化為虛無!
“我不會告訴你什麼的……”
“主線任務完成,五秒鐘後開始傳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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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空間里籠罩的黑暗依舊混沌靜謐,‘洗衣機’靜立在眼前,之前幾小時的種種,仿佛不過是個長長的夢。
可惜……不是。
王矩霖伸開手,烏黑的小東西就從中懸浮起來。
{7.62mm爆裂彈。
品質,精良
數量7
重量1/5
彈頭填裝水銀的特殊彈藥,在擊中目標之後會產生爆炸,造成更大傷害,對于特殊目標有幾率進一步增強殺傷效果。
這是那個紅甲壯漢的掉落,也是整個場景里王矩霖獲得的唯一戰利品。
“殺傷力高有個屁用啊!老子連搶都特麼沒有!耤A那個小白臉混蛋真特麼有種居然自殺……早知道先留著個普通提督了!”沉默了一瞬,王矩霖忍不住大罵︰
“媽蛋那個二逼女人,臨時組隊就特麼對自己人下手,最好的一個舌頭給浪費了!還有那個……給十五分鐘時間限制,特麼非要老子親自干掉那三個人!說好的艦娘五天呢?說好的五個任務呢?說好的難度簡單呢?也就是老子機智勇敢,這特麼天頂星難度,誰能不掛點啊!”
聲音很大,听起來很蠢。
世界永遠不會如你所想,任何想要掌控一切細節的欲望都是愚蠢的。
這個道理,王矩霖十歲時就已知道——所以他憤怒的理由,並不是正說出的這些。
是他自己的怠惰。
長生不老啊,轉世重生啊,強大的力量啊……不可否認的,這些東西在出現後就佔據了他的大部分思維,而一旦被這些璀璨的光輝晃花了眼楮,有些思考就不免輕率了——既然可以借貸,也就是有方法通融,有手段拖延,說不定可以借貸還貸,抵押物品或者是賭一賭運氣?
但那個人的訴說,那扇門里的見聞,卻仿佛一只手,把冷硬地把事實狠狠砸在王矩霖的理智上。
災難的連鎖將失敗者送進地獄——真正的地獄,不是形容,是會將人垃圾一樣堆積起來碾壓的地獄,即使身體碎成了爛泥也不會死亡,要永不間斷的接受這種懲罰的地獄!
有利益,一定會有付出……勝利者在高聲歡慶勝利的同時,死者卻只能在無盡的黑暗中欲哭無淚,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幸好,還不算晚。
深深吸了口氣,讓憤怒淡去,只留下嘴角細微的笑容。
“……截至目前,您可用的普通預存款結余為伍魂力,專項預存款金額為0魂力,欠款為肆佰玖拾魂力,信用額度為第三級別,如果您沒有償還欠款的意圖,請務必在本次離開本格宇宙前繳納滯納金5魂力,否則機構……”
肆佰玖拾伍點魂力的字樣依然鮮紅,不過相對于伍佰壹拾伍,是不是就不那麼刺眼楮?
“錯覺,錯覺而已。”王矩霖嘆道。
驟然縮短的行程,讓完成所有任務的計劃泡湯,真正到手的魂力不過30點而已,實際上除了下次的滯納金,比較保險的考量應該是再留下十點作為任務失利時的逃走費用,不過猶豫了一下,王矩霖還是大手一揮。
反正,也不是沒有保障。
……
斤栲棍?勾爪(殘片)
屬性︰
1
調諧後,持有者獲得錕屆的泰坦血脈。
斤栲棍斤栲棍
2
+斤栲棍、+斤栲棍、+斤栲棍。
3
斤栲棍斤栲棍
特異:
1斤栲棍熔爐︰斤栲棍斤斤……
當一個生物的靈魂被斤栲棍吞噬,它所有的力量將被轉化成為靈魂之力,而它的意志有一定幾率生成靈魂的結晶,視乎情況,靈魂結晶會擁有各自的品質,高品質的靈魂擁有著更多的能力,專注于斤栲棍,使用者可以釋放並調用他們。
“靈魂擁有之物,都在熔爐之中。只需伸手入內,就能將之取出。”
2斤栲棍斤斤……
……
握住那根微散紫光的金屬時,框架里的文字仍舊充溢著大片無規律的凌亂,但其間一些規律起來的部分,卻讓王矩霖的心跳不斷的加快了。
熔爐。
他于思維中命令。
一張新的頁面覆蓋了原本的說明上,它有著不同于前者的古樸紋理,淡紅的表面給視野內的一切蒙上了稀疏的血色。
召喚︰耗費100點靈魂能量,召喚靈魂的結晶為你作戰。結晶可以維持存在24小時,此後每維持一小時,消耗10點額外能量,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只能召喚一個靈魂結晶為你作戰(選擇靈魂結晶)
凝結,凝結靈魂結晶,灌注于物品,需品質特異及以上等級造物,造物原本的屬性將被抹去,或以10000靈魂力量制造,成品附帶靈魂造物特性。
轉化,將自身的力量轉化為靈魂能量。
修復︰灌注靈魂能量,修補斤栲棍屆的栲棍屆。
現有靈魂能量︰200,
可召喚靈魂結晶︰
幽靈數量1特殊,靈體生物特性,消耗
深海棲艦?驅逐。數量1特殊︰水生
海霧戰艦?大戰艦?金剛。數量1特殊︰核心狀態。消耗靈魂能量制造納米機械材料,每點靈魂能量制造1立方厘米。
……
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獲。
王矩霖緩慢的呼吸,盡量讓自己不要過于激動——如果說泰坦血脈帶來的驚喜是漂亮女孩兒拋媚眼差不多,那麼這個‘熔爐’簡直就是好幾個身材美好面孔秀麗而且確定是女的的美女躺在你床上求你跟她共度良宵……我就不說是伊東啥啥美還是輝月什麼梨又或者市川啥的了。
召喚,而且是砍死啥就有可能召喚啥……僅這一條,就足夠號稱極品,如果能夠將它的力量完全發揮……
“你好像很高興啊?”
你是有預謀的吧,就是為了要謀殺我的舌頭,還要栽贓給我的牙是吧?
惡毒的瞪視傳達不了復雜的怨念,所以‘黃黃噠’——王矩霖的引導者毫不在意地蹦出突然出現的大球,向他點了點頭,兩只眼眯成了一條縫。
看起來很可愛,但老王卻下意識地捂了捂衣服……
“嗯,還不錯,這麼快就完成了獨立任務啦?哎呀,你把降低難度的機會用掉了?可惜可惜,那個我一般會建議在下一個任務使用的,畢竟第一個獨立任務都會降低難度……”
巨大的嚙齒類絮絮叨叨,順便搖搖耳朵和大尾巴。仿佛之前抱怨這形象的其實是另外一個引導者似的。
不過就在王矩霖皺眉的時候,她的話題忽然一轉︰“總之,還是要恭喜你,完成了新手的第一個任務,你可以得到一份源自于公司的神秘獎勵。請問你是不接受,還是不接受,還是不接受啊?”
“我不接受你能有啥好處嗎?”
繽紛的彩光在王矩霖的眼前散開,將他的視線映得發花。
然而那顯然並不只是簡單的光線——腳下瞬間一沉,與現實相同的重力已經拉住了他的身體,而當他眨了眨眼楮,就發現周圍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深沉的黑暗空間仍然佔據著主體,只是卻有無數星光在其中閃爍,一層銀白的線條在腳下勾勒出了寬度超過十米,懸浮在這黑暗中的圓形地平,無數繁雜的符文構造出與圓形內接的正方圖案。每個節點上,都聳立起一座厚重的大門。
四座門。
每一扇上,都有奇妙的符文游動,雖然那種筆劃粗細都帶著韻律的符號肯定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種文字,但目光所及,它代表的意思卻會清晰的送進觀察者的腦海。
王矩霖轉動目光,看到第一行文字。
萬眼之堂。
左手邊的第一座大門泛著紅光的表面雕刻著巨大的眼楮,流轉的符文就在那不斷顧盼的眼瞳中停駐,代表的意義有些玄奧——大能的眼楮與萬物相連,時時刻刻觀察著整個多維宇宙,而萬眼之堂就是它看到的一切所在之處。
只永遠牢記,不是你在窺視它們,而是它們選擇了你。
‘唯有魂力,是你的知識。’
萬思之殿。
右手邊的門,呈現淡綠的色澤,上面的圖案是聚集在一起微微移動的人群,文字的意義簡單明了︰指導,心得與規則,我們提供所有的經驗給予每一個探索者,這里是智慧聚集之地,儲存著關于每個位面中對于生存與戰斗的真諦。
應永遠牢記,不是你在獲得它們,而是它們選擇了你。
唯有魂力,是你的力量。
萬界之門。
這扇正對著王矩霖的門,銀白色的表面雕刻著緩緩游動的星辰日冕,簡短的詞匯就在其上排列︰途經之地,必經之地,目的之地,這里是萬門之門,連通著多維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必永遠牢記,不是你在找尋它們,而是它們選擇了你。
唯有魂力,是你的旅途。
萬物之館。
在王矩霖身後,這最後的一扇門是藍色,表面交錯著無數實體。似乎是武器,是防具,是曲頸瓶,是無數不知名的奇物,他們隨著細微的變動出現,又消失。曾經出現在宇宙中的,所有智慧結晶的應許之地,你想要的所有實體,都存在于這里,也不存在于這里。
需永遠牢記,不是你在創造它們,而是它們選擇了你。
唯有魂力,是你的財富。’
“唔……不那麼酷炫的說,大概就是官方資料,官方培訓,官方傳送門,以及系統商店吧?”王矩霖輕聲道︰“唯有魂力是你的……這特麼不就是說,不氪金你沒法變強?官方還用這種態度真的好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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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並不妨礙王矩霖拉開那扇銀白色的門。
萬界之門——很大,很厚重,但滑開無聲。門後是個被細微的光輝照亮的小空間——三平米大小的內部一片混沌,金屬的造物懸浮在中央。方方正正,一米多高,上面圓的舷窗和一排按鈕十分眼熟。
“換湯不換藥啊?光弄個特麼逼格十足的門有個屁用!!”
“升級成為黃色鑽石空間,就可以修改儲存獨特的房間皮膚樣式,隨心所欲一鍵更新,讓你有天天不一樣的好心情哦?”
引導者偏了偏頭,語聲流利得讓人確定——絕對是事先錄好的。
“……你別告訴我,那幾個門後面什麼都沒有,要等我一一添購啊?”
王矩霖磨牙——人的記憶是種很奇怪的機制,有時候只要一個詞就能引發連鎖,而黃色鑽石這個詞……
“怎麼會呢,雖然只是基礎皮膚套裝,但基本功完備。而升級成為藍色鑽石空間,就可以擁有優先選擇……”
“還真是啊喂!設計這玩意兒的家伙不會跟那企鵝有關系吧?還是說你們老板干脆就是姓馬啊?”
吱啦!
“我早就告訴過你,謹言慎行,偉大的存在不是你那渺小的認知可以揣測。好好動動你那個簡陋的思考器官,想想兩者間的可能以及先後順序,你就知道你剛才的發言究竟有多麼輕率愚蠢和可笑了。”
爆閃的電光讓王矩霖全身一顫,張口欲呼,發麻的喉嚨卻只吐出了一口長氣——引導者的聲音悠悠而至,他視網膜前也亮出了條提示︰你被剝奪語言能力,時長為5分鐘,此期間你的其他能力不會受到影響。”
這特麼如此酸爽的熟悉套路……你還有臉說不是?
不過冷靜想想,這倉鼠精說的話其實很有道理。
某位老板最擅長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而無論怎麼看,這邊都更具有權威性以及先進性。只是……這豈不是說,某人的身份不僅僅只是在胡潤榜,福布斯榜上有名的青年才俊,還是……
這種東西,多想有害健康。
定了定神,王矩霖轉向萬物之館。
壟斷性的官方商店,通常都和價優質廉種類稀缺之類的評價脫不開關系,所以王矩霖準備看看以做個參考——反正一分錢沒有,不管好壞,他也只能看看。
門後的空間還是很狹小,擺放著的,是一面鏡子。
非常氣派的鏡子,有著華麗的金色鏡框和兩只爪子形的支架,大得幾乎塞滿了整個空間,而王矩霖抬頭,不出意外地在頂部看到一行優美的哥特體字母——厄里斯斯特拉_厄赫魯……什麼的。
好吧,之後大概再見到什麼也不會覺得很奇怪了。
他嘆了口氣,然後看到鏡面里的自己——穿著一無二致,只多了雙有著怪異花紋的金屬護手套,左右各三根超過四十厘米的金屬長爪,正從四指間伸出。
{勞根之爪。
這把三趾金屬爪以傳說中的‘性無能之人’(注,可能是資料散逸造成的翻譯錯誤,原文疑為edman)合金構成,擁有無以倫比的鋒銳,同時會激發出人類潛藏的獸性與自愈能力。持有者的傷勢不會惡化,並獲得每秒三點的恢復能力,完整的6小時休息可以回復骨折以及髒器傷害,12小時的完整休息可以生長出斷裂的肢體……
售價,魂力2000
(限于篇幅,其余介紹隱藏。欲詳細了解,請咨詢官方售賣人員,空間等級提升成為黃色鑽石及以上,享受vip身份的優惠服務。強大的特權全面提升你的空間品質,讓調率者玩轉個人空間,成為真正的……
鏡子的操作很簡單,很時尚,只要照鏡子的人輕擺下手,就可以切換下件裝備的裝備效果和文字說明。
下一件裝備相當洋氣——半米見方二十厘米高的金屬立方體被金屬馬甲扣在背後,兩根彎曲向側後的管子。管子尾端還帶著兩個噴口。
薛定諤的飛行背包。
這是一個老款式的飛行背包,可以供一到兩人使用,便攜,持久力強大是它的優點,不過……就像是博士那只著名的貓,在你啪嘰一聲撅 掉下來之前,它既是好使的又是不好使的。
‘你那麼能耐,你咋不上天呢?’
售價,魂力200,。
而再下一件,是一枚看上去頗為神秘的金屬鈴。
{用來施放神之奇跡的聖鈴。
施放奇跡時,施法者要先通曉對應的神話傳說,然後祈禱以獲取賜福。祈禱者的信仰影響奇跡的威力。
附加技能︰輕柔祈語。持續恢復HP一段時間,不過速率取決于你將要借力的偉大存在。
售價,魂力740
……
王矩霖退出這空間,隨手把門甩上。
酷炫的360度效果改變不了這玩意兒很坑的事實……文字說明隱藏大半實際上還不算什麼,更關鍵的是沒有商品歸類,也沒有列表——當然不是真沒有,只不過這些功能劃歸vip服務,沒有之前繼續瀏覽除了讓人頭昏腦脹之外,只會增加氪金升級的欲望。
萬思之殿。
里面的空間是不用贅述的小。有張椅子,有個頭盔。
王矩霖拿起來確認了一下,它確實是個頭盔,黑色的金屬制成,看起來很厚,似乎應該很沉重,但是入手卻很輕。
這啥意思?戴上?但這里不是教導技能的地方嗎?難道會出來個聲音指導我如何鍛煉身體?
“7384號調律者,恭喜你,你的等級已經達到了一級啦,作為萬里長征第一步的獎勵,你可以在神 之舌、萬物恆常、輪回塑造、繽紛世界、妙筆生花、魔音灌腦、規矩之心、永恆之遺、能量之主等能力中選擇一種,這是你的天賦,你切實的力量哦?”
一張列表隨即在王矩霖眼前展開。
那些酷炫的名稱讓他不由微笑,但視線慢慢下移,這笑容也逐漸僵硬。
{神之舌︰調控味覺感覺。即使是翔,你也可以吃出魚香肉絲,北京烤鴨味等多種味道。但僅僅是味覺欺騙,不改變食物性質。也不具備免疫毒素或者其他負面作用的能力。需求︰有正常的味覺。
擦,讓翔變得好吃的能力有個屁用啊?特麼有什麼必要必須去吃翔啊?就算去英國冒險,我不會買泡面嗎?下一個!
{能量之主︰吃下的食物能以更高的效率吸收並儲存,以食物的最大理論熱量換算為營養,通常情況下,一餐可以發揮三倍左右的效果。(需求,體質10以上)
尼瑪這是連續的啊?
{輪回塑造︰這是傳承自因紐特人的神奇能力,你的排泄物可以堆積成為任何你想要的形狀,制造出的物品硬度視乎你的體質加值,(+1/混凝紙,+2/鋁,+3及以上/熟鐵)但請注意保護括約肌粘膜以免產生創傷性靜脈曲張。需求︰消化和排泄系統。
……不加上五谷倆字不算欺詐啊喂!?敢不敢來個跟排泄無關的?
{萬物恆常︰被你吃下的食物,在一定時間內嘔吐或者以其他方式取出,仍具有原本的味道,性質,以及作用。每天你可以使用這個能力感知加值的次數。需求,有食道和胃部。
“……”
{魔音灌腦︰言辭對目標產生引導影響,效果取決于雙方智力差值,以及言語認知程度,對智力3以下,以及無法理解語言的生物無效。需求,進行至少一分鐘說明。
“……”
{永恆之遺︰毛發有相當強度及生長速度,但皮膚的強度不增加,因此被拔會掉。頭發強度取決于你的力量加值,(+1/混凝紙,+2/鋁,+3及以上/熟鐵)但即使極限使用到消耗殆盡,也不會讓你變強。需求︰必須有毛發。
對,還得每天100個仰 起坐,100個俯臥撐,100個深蹲以及10km跑步是嗎?
{規矩之心︰僅憑視覺,測量一定範圍的長度,體積,容積,罩杯,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一。(需求,感知10以上。具視力,理解長度單位的智力。>
{繽紛世界︰無需顏料,給身體接觸過的物體上色或變色。限定單一顏色,每天每單位身體表面只能使用一次,維持時間為每感知加值一天或主動以身體相應部位踫觸解除。需求︰身體部分接觸物品,>
{妙筆生花︰以意念操控顏料繪畫,涂抹到物體表面的顏料仍受重力影響。距離為魅力加值/米。維持時間為魅力加值/1分鐘。需求,魅力10以上。使用顏料。
王矩霖咬牙深吸了口氣。
雖然之前的兩次已足夠讓他明白不能對這坑爹的地方有所期待,不過‘獎勵’這詞總是難免讓人期待——于是不出所料的,精神又被打擊了。
當然,除了名字之外,這些‘技能’確實完全符合‘一級新人’的使用條件——比‘完全沒屁用’好點,如果是現實中倒是還能耍耍。但最明顯的惡意就是,這列表里偏偏就沒有他數值最高的敏捷,以及力量相關的能力!
咒罵沒什麼用。
jojo里那句不是主角也不是boss留下的最著名台詞說過︰“能力這種東西,還是要看你怎麼去用啊。”
所以王矩霖靜下心來,開始思考如何選擇。
萬物恆常算最實用,一份恢復物品用兩次可以省下不少藥劑錢。而輪回塑造刨除下限不談,是某些狀況下的好能力……比如制造開鎖器具。強韌發質無疑可以用來編織繩索,可惜的是他已經有一根智慧繩索了。味覺調控可以讓很多干澀無味的軍用口糧變得不至于影響心緒,提高心理滿足感,繽紛世界……在某些場合,比如迷宮用來做記號相當不錯啊……還有規矩之心,目測距離可以補充狙擊……
“選擇完畢,恭喜您得到初始技能,魔音灌腦。”
啥?
啥?
所以,特麼這個玩意兒說‘選擇’的意思是‘抽取’是吧?那特麼你列出這麼多東西來干什麼用啊?
“如果您對于其他技能有所需求,只要支付相應的魂力值,就可以在技能列表中選擇並學習它們,黃色鑽石等級還能……”
“媽蛋!”王矩霖扔了頭盔翻身跳出門︰“到底是誰設計的這些玩意兒?特麼這是故意耍我是嗎?”
“沒辦法,你也知道,人才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啊……”倉鼠精攤了攤兩只爪子,一臉‘我理解’的神情︰“就算是再好的公司,也是什麼都缺,就不缺****的運營、蠢逼的程序、二逼的美工……”
是啊,還有逗逼的客服。
“……我特麼要下線,怎麼操作?”
“咦,這麼快就下線?你不準備試著再挑戰一個任務了嗎?而且,你還沒看過萬眼之殿的內容吧?”
“再坑下去,我特麼還不被坑出心理陰影來?我要下線休息!”
“是嗎?真可惜呢,我還想說完成了幾個任務之後你肯定對于流程有了不少的疑問,所以特別擠出了一點時間來準備回答你的問題來著……”
“回答我的問題?”王矩霖愣了愣︰“什麼都行麼?”
“當然關系到我私人的問題不行啦……嗯,超出你的安全等級的也不行。”
王矩霖沉默。
隨便問問題?
如果是一天之前,他大概會很高興,會迫不及待的問一下,這個所謂的合同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自己會變成了這個‘公司’的員工,干這些九死一生的事情?
如果是今天上線之前,王矩霖或者會首先問,為什麼其他人都有所謂的體驗場景,而我卻沒有?
但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好像有點難開口。
關鍵就是,斤栲棍。
即使是那條蛇,對于王矩霖踫到的情況,也只是說‘不明的原因導致靈魂之力重疊’,所以在王矩霖看來,導致了‘不明原因’的斤栲棍,擁有的力量可就不僅僅只是‘強大’,而是完全的‘神秘’了。更何況回收那些靈魂之力還是那條蛇的本職工作的一部分,她第一次踫上這種問題的話,是不是說,類似的情況從沒出現過?
所以,‘公司’會允許這樣的一種東西,留在一個新進的,聘用制的,而且隨時可能用完即棄的家伙手上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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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會。
但更大的可能是,不會。把東西沒收再直接抹掉記憶,是個很穩妥的處理方式。易地而處,王矩霖想不出有什麼比這個更方便的。
所以兩者間可能性的比例,也就是1比99吧。而且這種結果,或者已經算是最好的……
萬一這東西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拿走的話,地獄會因為案例太罕見,所以保留王矩霖以做研究,維持他一定的自由度,再配給幾個美女研究員什麼的,以便當作關鍵時刻拯救世界的王牌?
听起來很美好吼?可惜要實現,大概需要跟三體星人借點二向箔。畢竟三次元的生物是不可能那麼集體中二的。
所以,如果想要讓這東西再在手中多保留一段時間,盡可能帶來更多的好處,王矩霖必須盡可能地保持低調。
什麼?你說你不知道關于體驗場景的事情?還有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基本常識?哦,我給你檢查檢查,咦你身上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以上的劇情是絕對不能發生的。
關于這個世界,大致上的骨架他已經在思維中構建了起來,而且可能的消息來源眾多,完全沒必要冒險。
不過貌似這麼哼哈過去也有點不合適啊?
“嗯,如果我想到你這個等級,需要多長時間?”連轉幾個念頭,王矩霖挑了挑眉。
“啥?”
“不可能麼?”
這是個萬金油問題,對任何老員工只要他不是個掃地打雜的都能用……中層左右的主管八成會因為被當做努力目標而小有得意,長者風範十足地傳授你些人生的經驗。即使你運氣不好問的是董事會成員,對方大不了也就是一笑而過,或者會對你有個‘上進’的印象。
“你覺得你有機會?”倉鼠精大圓的眼楮眯起,淡淡的語聲讓王矩霖心中一凜。
弄巧成拙了?
不,如果完全沒機會,她也沒必要反問。
王矩霖努力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容。
“算了,理論上來說,也不是不可能吧……”頓了頓,引導者似乎沒發現異常︰“首先跟你們這些笨蛋一樣光想著賺錢就不行,雖然沒錢也是不行的,只是想讓上面給你強化靈魂除非你是大頭們的私生子,啊,就算是私生子,弱到你這個德行的話八成也會被當成笑料直接干掉。總之,你現在這個階段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強化靈魂,至少也要能獨立拿下一條宇宙弦再談什麼轉正的問題。想想怎麼升級到a級‘嗶嗶’……活見鬼!”
“關鍵詞都過濾了,听起來很難啊?”
“嗯咳,廢話,凡人的靈魂想要到領主嗶嗶……嗯咳,這個也不是你該知道的,給我忘記。”引導者不耐煩的揮了揮爪子︰“你這個靈魂等級就算是真能撈到機會,大不了也就是處理的宇宙弦多幾條,干更多的活兒,受更大的束縛而已。”
王矩霖點了點頭,一臉感激地記下了‘宇宙弦’‘靈魂強化’‘領主’這幾個詞匯。同時感覺前景似乎也光明了些。
別誤會,王矩霖可沒有社畜屬性,他跟世界上大多數的正常人一樣最喜歡的‘不工作’,而且明白所謂真正‘喜歡工作’的,不是變態就是不存在。
世界上,沒有煤礦工人因為努力挖煤成了煤老板的,也沒有售貨員因為努力賣貨成了經理的。工作這東西的目的就是賺取利益——錢,地位,名聲,技術……但是能夠強化自身靈魂的工作,這世界上可是不多見的,更何況,這個工作依附在某個體制之內,也就是說,在某種程度上,有著強大的後盾。
“嗯,對了,還有個事兒,我要是想要加入個公會,應該怎麼辦?”
——要深入關注任何話題,就算是你想要了解的事情,也最好零敲碎打地一點點拼湊起來。
“公會?低等的靈魂總是認為抱團就可以變得強大,看來你也不沒有例外啊?”倉鼠精尾巴晃晃︰“別以為‘公司’不出來管就算是承認了,還弄個什麼十大公會。四大最強什麼的,低等靈魂的想法真是不可理喻。最可笑的就是那個魅影軍團,六七百個靈魂抱成團才敢出來咬人,而且咬的大多數還是同類,除了攪局就沒干過什麼正事兒!上面規定團隊最大規模一百人,他們就想不出來為什麼啊?算了,找幾個熟人提高一下戰斗效率的話都也沒差,你要加入哪個垃……公會啊?”
“魅影軍團。”
“……”
“沒辦法,人家多少給了邀請,不能駁面子啊……而且我這不是沒錢嘛,多少混點……”
“他們剛搶來的那個聚集點在941,618,80號的宇宙弦上,去傳送機輸號碼不用我教你吧?”
“嗯,還有那個……”
“滾滾滾,優惠答題時間結束了!”倉鼠甩了甩尾巴,身體隨即開始變得透明︰“有空多想想正經事!尤其是這個見鬼的形象,給我趕緊想辦法變回來!”
這又是批到哪根逆鱗了?
王矩霖晃了晃腦袋,伸手握住袖中垂下的武器,不過想了想還是放下,拉開了萬界之門——在引導者隨時可能出現的地方,顯露出與斤栲棍的聯系似乎也不太妙
“輸入的空間坐標並沒有任何任務需要完成,確定繼續嗎?如果坐標內沒有相應的傳送手段,你可以選擇在一個標準時間輪之後返回,升級成為黃鑽身份,還可以獲得優惠哦?”
媽蛋……這特麼精神轟炸是違法的吧?
場景隨著按鈕的輕響扭曲起來,不過眩暈的感覺減輕了許多,王矩霖甚至可以看清光線流轉的每個細節,注視著它們重新拼湊成為腳下的金屬,身周的街巷和來往的人群,層層疊疊,亂得好像雜貨市場。
事實上可能真就是個雜貨市場?
他站在一座似乎是鐵塔的建築物下方,周圍則好像曾經是個廣場——大大小小的攤位,活動屋還有集裝箱鋪滿了大部分的空間,喊聲,交談,腳步和各種金屬的摩擦匯聚成了嘈雜而鮮活的氣息。
“小伙子,看你骨骼清奇,我這里有把鏈鋸劍就便宜賣給你了,三千魂力如何?”
“耤Amdzz!一把破鏈鋸劍賣三千,你特麼想錢想瘋了?”
“小伙子,你這就不對了,你父母難道沒有教過你要文明禮貌,還有做買賣要討價還價嗎?就算你覺得貴也沒有必要罵人吧,難道就不能問問,是不是可以三百魂力便宜賣?”
“三百魂力?”
“很好,小伙子你有誠意,我今天就陪個本,三百魂力賣給你了!”
……
“咦,這位兄台,來一件銀鱗胸甲吧,銀鱗胸甲,藍色品質,五魂力一件……數量有限,先到先得,欲購從速,假一賠十哦?”
“哦,是嗎?那來件假的。”
“滾!你不滾我滾。”
……
類似的場景和對話,在每個城市的每一個農貿市場都在不斷出現?不不不,你肯定是沒有見過這種的……
拎著鏈鋸劍的家伙身高三米,腰圍也是三米,碩大的身體上頂著個跟常人差不多大小的腦袋,而听他兜售的家伙大約只到王矩霖身高的一半,一部大胡子劈頭蓋臉,幾乎拖到地上。
至于那個賣胸甲的……說實話比起胸甲,王矩霖更在意他的腦袋——這貨人的身體上頂著個碩大的馬頭,還是特麼斑馬!
“嘿,那邊那位!”
一聲暴喝讓王矩霖轉過頭,注意到有個虎背熊腰的家伙正向他走來。
這貨身高八尺,一張大圓臉,眯起的小眼楮和蒜頭鼻子和隱隱呲出兩顆兔牙的大嘴構成了一臉暗示性的笑容……說的更明白點,就是一臉性暗示的笑容。絡腮胡子稀稀拉拉,再加上一件迷彩背心露出的虯結肌肉,看上去……頗有幾分午夜****的風範。
小眼滴溜轉動,他鬼鬼祟祟的靠近,壓低聲音︰“小兄弟,有好貨哦,要不?“
“是dvd版本的麼?沒有國語配音中文字幕、劇本不是瓊瑤寫的不要……”
“有啊,李亞鵬跟周迅配音的版本都有!啊,不對,今天沒帶那個……”‘****’老兄愣了愣,咧開大嘴︰“新手吧?要不要點便宜的裝備啊?沒有魂能也行,有什麼不用的東西拿來換換?”
王矩霖沉默。
如果有必要的話,他也不是不能拿出五個魂力來買點什麼,但這種野生的交易場所,需要更多的信息的支撐,否則的話受騙上當是常態……可沒等他表示拒絕,那‘****’、商人已經開始滔滔不絕︰
“有改版的五四,長槍管不卡殼,別看大路,侵徹力真心不錯。不說配爆裂彈達姆彈,就7.63的空尖近距離不比沙鷹那種弱雞貨弱。皮實還便宜,買不著專用子彈自己弄把挫也能改出幾發來。這還有治療粉。這東西吃下去或者敷在傷口上都行,立即恢復6到15點的hp。等級不高的人就是近乎于滿血復活,價格便宜量又足,一個魂力買十包。如此優良的屬性難道不值得你選擇它麼?雖然類固醇之類的藥物有點小小的成癮性,不過用一次才二十分之一的可能,比香煙還低,如果上了癮也不過是每天都磕一包。”
隨著介紹他變魔術般的在王矩霖面前攤開了一大包東西,讓老王眼前一亮,雖然里面除了幾把手槍主要還是些消耗品。標注著治療粉的瓶子,繃帶,還有寫著閃光彈,煙霧彈之類的玩意兒真假難辨,不過種類上確實比較實用。而王矩霖隨手翻了翻,從中還真就找到了件不錯的東西。
<堅厚的左手防具,重量8磅。
品質︰精制。
說明︰某鎧甲的一部分,如果得到全部組件,具有一定歷史文物價值,但也僅限于此。這東西聚在一起也不會發熱,更沒有召喚神明殘余力量的能力,因此持有者不需要擔心某個大鼻子的武打明星會來搶走它。
“耤A這麼老的梗誰特麼會記啊……”
拋開那無聊的解釋,東西制作其實很精良,十指鋼片連綴,鐫刻花紋的鋼板包裹到小臂,更難得的是零件鑄造精巧,帶上活動十分舒適。
當然,手甲這種東西,即使再精良對于現代戰場來說也是雞肋……重量不提,光是戴著難以操作槍械這點就足夠讓它等同廢物。可能也正是這原因才讓它落在了‘奸商’手里,而對方也不甚重視,就連王矩霖將之拿出來直接戴上也沒怎麼在意。
“黑星手槍一支,子彈十五發,手套一個,治療粉十包,繃帶三卷,這些東西算你三魂力多三點怎麼樣?”
王矩霖當然一個魂力也沒有,不過倒也並非不能交易——他隨手拿出了個彈夾,一發發的退出里面的子彈。
“我去,七發裝的爆裂彈?硬通貨啊!”‘奸商’兩只小眼豁然 亮,從他手里拈起了一發子彈︰“鐵殼彈,不過百分之四百的傷害也算是精品了。哎,你拿個三,不,四發出來也就夠數了,我額外再給你一管治療針,嗯,再加上幾卷絲綢繃帶?”
王矩霖不由一笑,看來這‘奸商’倒是並不怎麼奸︰“沒什麼別的東西了麼?子彈我用不上,再拿個跟這東西差不多的玩意兒我也就都給你了。”
“你喜歡防具?這手甲其實還行,不過那些鎧甲啥的其實沒啥大用,太重……哦,對了,你等一下。”
片刻之間,這貨大步流星地離開,繼而又一溜煙的奔了回來,手里拎著一雙靴子,制作精細,看樣子是跟王矩霖手上的那件手甲同出一門——準確點說,其實應該是一雙鋼制脛甲,精致級別的裝備。介紹也很簡略︰<腿部防具,重量10磅,品質精制。說明︰某鎧甲的一部分,(略)
“站住!”
王矩霖剛想伸手去接,一聲斷喝卻在一旁響起,他抬頭就看見兩個家伙穿過幾處攤子向這邊奔了過來。
看上去沒有什麼特別——雖然及膝黑色大衣里套件皮甲,還帶著高檐大蓋帽的樣子也頗違和,不過在這條到處稀奇古怪的街上已經算是‘普通’,唯一吸引王矩霖的是他們胸前兩塊用細鏈條掛著的金屬片。
這黑乎乎影子一樣的花紋,眼熟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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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巴掌大小,表面帶微黯的金屬光澤。抽象的符號灰糊糊的,似乎是半個骷髏。
王矩霖眉頭微挑,不動聲色,但‘奸商’那張大臉瞬間已經就白里透青,“快跑!往人群里面躲,我拖他們一下!”他咬了咬牙向王矩霖低聲道,然後擠出幾分笑意迎上前去︰“軍團的老兄,有事兒啊?”
“我們沒事,不過你們就有事,生意興隆啊?嗯?交易證明呢?”身穿黑大衣的兩人都是一副死白的歐洲人面皮,但一頭紅毛的那個開口就是流利的中文,而另一個栗色毛動作極快,身形閃動間已經截住了王矩霖這邊的退路。
看來,這里的城管可比王矩霖記憶中的那些要先進……不對,是‘落後’多了——直追00年代,三千人馬平世界的規格,可能還猶有過之?
“托福托福……不,誤會誤會,我們是朋友,剛分頭買完了東西匯合,沒……”‘奸商’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寒暄,但‘紅毛城管’大手一揮就給事件定了性︰“朋友?這里特麼就沒有不是朋友的!少廢話,一人五魂力的違法交易罰款,交易品沒收!還是說,你想試試拒捕?”
“這……老兄,太狠了點吧?我們哪里來的……”
“哎呀呀,我都忘了,這地方我們的佔領度剛超過百分之六十,地面還沒太平下來是吧?這軍團門口就有要殺人造反的啦?看來我得多找幾個兄弟來維護一下安全了?”
“別別別,我給,我給……算便宜點不行麼?”
“那邊那個,別特麼愣著!結束交易!你還想要跟這家伙患難與共啊?好,真義氣,那就一起走吧?”
“兩位大哥,給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說小兄弟,結束交易吧,趕緊離遠點,我這邊能搞定的。”
“……”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倒賣執法緊密配合,倒也算是個挺實用的套,可惜啊,太急了點……”目送著兩個‘城管’押送著一個‘奸商’,三轉兩鑽不見了影子,王矩霖不由搖頭嘆息。
手套還套在他手上,另一只手里還拿著包治療粉,不過爆裂彈的彈夾已不見了蹤影——顯然,剛才在他狀態欄里彈出的兩個選項,選‘拒絕交易’才是正常流程,而直接‘結束交易’就會認可當前的交換。
當然,這種關鍵的付款選項有個確認,不過那兩個城管顯然深諳此道,恰到好處地在此時伸手亂晃,于是心慌意亂的新手很容易就會點下確定。
所以啊,在這個買包牛肉干都要分辨一下到底是一品、牛肉粒,還是一品牛、肉粒的年代,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真是不如一場交易。
感嘆一聲,王矩霖脫下手套,輕輕一倒,六顆爆裂彈就滑進掌心。
很簡單的把戲,只要在壓子彈的時候向後滑動手指,上彈就變成了假動作,于是那三位仁兄開開心心拿走的只是上面有一發爆裂彈的彈夾。七發爆裂彈只換一只手套和一包藥粉或者是大虧特虧,但一發的話,也就沒啥心理負擔。
只可惜了那雙脛甲,雖然腿腳這種需要經常活動的部位很吃負擔,將近五公斤的東西綁在腿上都可以練輕功了。但場景里可能出現的釘刺瓦礫的幾率可是不少,更何況有了泰坦血脈的力量加成,王矩霖有信心可以一腳弄穿幾公分的薄鋼板。
好吧,裝備這玩意兒也急不來,反正看那兩個家伙身上的牌子,早晚還是有見面的機會?
當務之急,先找組織。
“老兄……”
“沒空!”
“這位兄台……”
“新人少礙事!”
“問一下……”
“不知道!”
這民風,真是淳樸。
被十幾個人在第一音節拒絕,王矩霖才發現他其實做了無用功——集裝箱貨攤和遮陽傘後面露出了遠處的建築,視野中央一座全金屬的大樓上端端正正地掛著大紅的橫幅,四個大字筆墨淋灕寫著‘魅影軍團’。
龍飛鳳舞的行草兩米見方,氣勢非凡,配合上大樓平直切角的邊線和層層裝甲的裝飾縫隙,以及幾個扇形或者圓形的疑似雷達和碧綠的大幅玻璃舷窗……
我拿什麼拯救你,我的違和感?
幸運的是雖然中央大門緊閉,不過王矩霖隨著人流走了幾步,倒是輕而易舉地就走進了角門——沒有制服守衛也沒有按指紋照眼楮的機器,更不用穿過幾道紅綠藍光,無論門里門外,沒人對于這個左右張望腳步輕浮的訪客投來半點疑惑的目光。
實際上就沒人注意他。直到他幾乎晃蕩到了這大廳盡頭,才听見有人喊了一聲
“站住!口令。”
這是個身材高大的黑人,穿著身很科幻的護甲服,手里拎著把動能槍——形制相似但更復雜,比王矩霖曾見過的版本顯然要精良得多。動作看似悠哉,但每一步踏出的步伐卻都幾乎一致,帶著隱約的百戰精銳的氣息。
“原來是個新人,來報道麼?往里面走,從a1走廊頭上右拐,第三個大廳里面就有人接待你了。”看了一眼王矩霖拿出的軍團徽章,他咧了咧嘴︰“怪了,這個時候怎麼還有新人來?”
“現在局面緊?”王矩霖試探道。
“你不知道?”黑人的漢語相當流利,只是口型微妙,顯然與王矩霖見過的那位貓熊小姐用了同類的翻譯物品︰“也對,新人嘛……總之,這地方是軍團剛剛佔領下來的,最近所有人手都在忙著刷佔領率,連路牌都還沒做……因陋就簡,啊,還是新年新氣象來著?總之現在這地方事情一大堆,正需要人手,你運氣挺好,說不定能撈上點啥好貨了。”
“佔有率……是什麼?”
“現在的新人連這點常識都沒有?”黑人一愣︰“這種大型基地里面一般都有很多因素影響使用,只有把里面的怪,還有自律機器,電腦什麼的都調整過才能用,就是平常說的佔領率了,佔領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這整個空間的歸屬權才能定下來,喏,看見外面那幫孫子沒有?如果佔領率到了,軍團就可以直接把他們踢出這個宇宙線,只有得到了允許符合條件的才能進來,不用像現在似的,還得花大力氣圈出塊地方來給他們呆著。”
“軍團以前沒有基地?這基地有啥用啊?”
“……你還是去里面讓他們給你解釋吧。”
“有勞了。”
看著那個有點古怪的新人搖搖晃晃的走進里面的門,黑人原本淡漠的神情冷厲起來,他迅速的四下打量了一眼,隨即走進了旁邊的一扇門。
這里是一間警備室,不過地上卻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一種黑色的黏膠狀物質包裹了他們的全身,將他們固定在地上,僅余面部外露,而每張臉上又被扣上了古怪的束具,圓盤一樣將他們的口鼻完全封死,雖然並不阻礙呼吸,但卻足以讓他們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α1,β3呼叫,給你們又送過去一個。等級不高,麻利點解決……等一下!”黑人在一台聯絡器上點了幾下,開口道,但忽然頓了頓︰“先別動手,後面還跟著三個。”
“塞勒老大,有點怪啊?”
三個匆匆穿過廳堂的人影里,黑風衣,栗色頭發的魅影軍團成員忽然轉了轉頭︰“怎麼這麼怪異……”
“你怕什麼?”身穿同款服裝,被叫做塞勒的紅毛大漢挑了挑眉︰“給我精神著點,要是事情鬧大了你背鍋!”
“……老大,我是說,大堂里不是應該有個小隊麼,怎麼沒見?”
“偷懶去了唄。”紅毛不耐地回答︰“都沒黑帶白在這里守了一個禮拜了。溜達一會有什麼奇怪?”
“我說塞勒老兄。”跟在他們身後的‘奸商’開口道︰“如果那小子也是軍團的人,我們這樣再去找他麻煩不太合適吧?以後……”
“以後個屁!要不是你這白痴被他給耍了,我們還管他是誰?要是這種事情傳出去,我們在軍團里就成了小丑了!你要是覺得被嘲笑也無所謂的話,可以滾蛋!不過,得把欠我的錢拿回來!”
……
“哈啾!”
王矩霖打了個噴嚏,搖了搖頭。
眼前的走廊很普通,但很冗長,空寂得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在回響,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他隱隱感覺到了一絲怪異——有點像是剛剛看到了那大樓上魅影軍團的logo時候一樣。但若仔細分辨,卻又完全想不出這怪異的感覺源自何處。
于是搖了搖頭,他伸手握住斤栲棍。
“召喚。”
紫色的光輝在他的手中流轉,最終匯聚成型。
這是個奇異的造物,由短軸橢圓體,俗稱的‘扁球形’和環繞在它中緯線的七個小型半球連接構成,每個半球上還有兩個微微發光的‘眼楮’——在橢圓體的上方,更深重的紫色勾勒出被劍刺貫穿的圓形圖案,正是海霧大戰艦,金剛的徽標。
當這觸手微涼,恍如金屬,卻極為輕盈的物品落入他的掌心,一聲悠長的嘆息,也在耳邊回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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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地方?”
“嗯……另一個次元。”
輕柔微冷的聲音,讓老王不由抖了抖。
並不是說他對于美女的聲音突然失去了抵抗力,也不是金剛的語聲忽然嫵媚了……實際上是交流方式的變化——那應該是精神意識上的直接交換,而且比在那個艦娘的世界中還要更清晰,更細膩……
“神交是什麼意思?”
“精神交流。”精神聯系里異常的情緒波動,讓王矩霖也不免老臉一紅,連忙平靜思緒改變話題︰“你的狀態怎麼樣?”
“沒有可支配的納米材料,無法構築心智模型,無法連接戰術網絡。無法組成平方分米級別的強制波動裝甲,單位戰斗機能……極端衰弱。”
“納米材料……嗎?”王矩霖猶豫了一下,片片銀色的沙塵就圍繞著他的右手旋轉起來。隨即化為紫色的布匹。
但是……
“數量不足。”
王矩霖只能苦笑——50點的靈魂能量來制造納米材料體積也就比拳頭大點。但斤栲棍里的能量已經是見了底。考慮到維持時間,多少還得留下一些。所以如果不能在二十幾個小時里再進入副本殺幾個怪物啥的,下次想要召喚金剛出來可就得許久之後了。
當然,也有看起來更簡單的辦法——比如靈魂熔爐下的‘轉化’選項。
不過,‘將自身的力量轉化為靈魂能量’這條解釋多少有些驚悚——王矩霖可不是有‘大無畏的科研獻身主義精神’的科學瘋子。抽取他人的‘靈魂能量’是一回事,以身試法就是另一回事兒了。在確認這方法不會產生無法逆轉的影響前,他只能將之列為最後手段。
而攻擊其他調率者……看似最簡單快捷,卻附加‘蛇小姐的接待’效果。不想暴露秘密變成地獄的實驗材料,自然不能輕易玩耍。
“暫時克服一下,幫我檢查周圍的情況。”
王矩霖半眯起眼楮。
視野正在產生奇妙的變化——感覺的共享比想象中更緊密,周遭的一切暗淡下來,蛛網般縴細的線條勾勒出了物體的輪廓,向著遠方擴展。
簡單的說,就是聲吶或者雷達的圖像……他可以清晰地‘看’穿牆壁以及之後的物體,也包括幾十米外正借著轉角鬼鬼祟祟靠近的幾個人。甚至可以听到他們刻意壓制的呼吸聲。
不出所料?
皺了皺眉頭,他想到了忽略的細節——火蜂給他的徽章不只是簡單的成員證明,但看門的黑人卻似乎不以為意。雖然也可以解釋為,沒正式加入軍團前沒有等級的區別……但跟在後面的家伙又是搞什麼飛機?
說是跟蹤簡直是抬舉。
呼吸粗重,腳步凌亂,即使沒有金剛,王矩霖估計自己也就是晚個半分鐘就能察覺,唯一的優勢,或者就是人數……所以想了想,他還是不動聲色的往前走。
……
“他要干什麼?里面是通下層區吧?軍團不是說那邊還沒全探索麼?”
“閉嘴白痴。他會發現的!他轉彎了,走!”
“老大,我覺得還是……”
“閉嘴!你們這兩個……”
語聲卡在半途,名叫‘塞勒’的調率者被突如其來的大力推翻。他順勢一個筋斗,彈起身想大罵,然而卻只是徒勞的張了張嘴。
消聲器還是靜音結界?
雙臂一繃,他從袖中彈出的兩柄雷明頓德林杰。這種小手槍外表精巧,但.45的口徑威力甚大,即使打不穿調率者們的高等防護,撞擊力也能讓對手瞬間頭暈眼花,是低級人物鐘愛的利器。然而他手臂剛抬,一道閃光已經晃花了他的眼楮,手臂隨即一陣冰冷麻木。
他眨了眨眼楮,重新看見自己握槍的雙手。只是槍口已經無法對著敵人——銳利的細長彎刀穿過小臂將兩只手穿在了一起,而那兩只小臂的末端已被齊肘斬斷,鮮血噴涌!
被砍斷了!
瞬間出了至少三刀……這不是自己能對付的敵人!
沖擊性的事實里,更劇烈的疼痛從膝蓋爆發,他低下頭只來得及看見自己的雙腿被另外一只腳踢開,鮮血泉水般噴成了刺目的一灘。
但一頭栽倒,塞勒忽然有點放心。
自己還死不了——這不是疼到思維混亂的想法,而是對手顯然是顧慮到死人復活會泄密的問題。否則第一刀就砍掉了他的腦袋。
咬牙忍著手腳的劇痛,他打量了一下對手……兩人全身都包裹在暗色的罩衣里,但那柄長刀上卻流轉著細微的光華,顯然是不可多得的特異,不,很可能是傳奇品質的物品。
還有一直站在稍遠處的第三個家伙,他拎著個巨大的金屬箱子,箱子上八個半球型凸起,細微的縫隙間流光閃動,讓塞勒張大嘴。
Ecm?
Ecm——能力對抗裝置。在調率者之中算不得啥秘密,但很少人見過實體——這種通過強力電波干擾阻礙超能力的玩意兒屬于強科技側。只有科技特別發達的‘世界線’才有。而且大部分規格如坦克。小型化的少之又少。
雖然據說這東西對調率者的技能也有封鎖效果。但用這種高端貨對付自己這三個小蝦米?太小題大做了吧……
看著兩個昏倒在地的同伴,他不由苦笑。但就在這時,刺目的光芒驀然爆發,將一切吞沒!
眩光手雷?
……
王矩霖的腳步頓了頓。
敵人在靠近。
不是躲在拐角後面,而是四肢並用倒著匍匐于頂,當王矩霖走過轉角,他已無聲地從天棚翻下,手中暗紅的短刺直插向王矩霖後背!
輕而易舉。
不能殺死目標,脊椎其實也同樣是個好目標,只要精準的攻擊到第十三節脊椎以下,就可以癱瘓對手的行動,比單純的折斷四肢更快更干淨,連血也出得更少……
嗯?
干澀的摩擦從劍柄傳來,但殺手卻微微一怔,那種摩擦更硬更有力,絕不是一個沒有防備的人的皮肉骨骼可以……
想法生出,他的對手已轉過身。
殺手的瞳孔收縮,卻抽不回手——巨大的力量不知從何而來,壓住了他的手腕,手肘,甚至是腰身膝蓋,他張了張嘴,但還沒有發出聲音,一只帶著鋼鐵手套的手已經伸過來,捏住了他的脖子。
喀嚓!
那是他听見的最後聲音。
緩緩軟倒的對手讓王矩霖滿意點頭。看著五道張開的紫色細條從他身周收回,重新化為腰間的一條紫色帶子。
海霧戰艦的納米材料,顧名思義是納米等級的機械,由海霧自由控制,可以任意變換形態。上到戰艦的能量核心,護甲和巨炮,下到她們那個與人體相同的心智模型,都是用這些黑科技產品構築的。
這玩意兒可以模仿其他物質的結構以及反應,甚至連DNA的結構,細胞新陳代謝都能完美模仿,同時可以隨意操控,鋼鐵與細胞一秒換裝,堪稱攻防一體的絕對利器。
被這東西一瞬間卡住關節,猝不及防之下,這個能力不錯的殺手就這麼死得無聲無息。當然直接用這些干掉他更輕而易舉,不過那樣或者就得不到狀態欄里正飛速跳動的經驗值了。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思緒。
如果是敵人……這聲音實在太過莽撞了點兒=——它的主人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奔過走廊,一頭撞上轉角的牆壁,向王矩霖發出一聲嘶啞的高喊。
“救……快跑!”
是那個‘奸商’?
王矩霖花了1秒整理事態……這老兄和兩個城管大概是尾隨自己來找麻煩,不過卻顯然很倒霉的撞上了一撥專門的殺手?
所以,快跑慢跑都毫無意義。
聲吶的圖像讓王矩霖清楚地看到那靠近的身影——速度之快,只在空氣中留下了道淡淡的影子,如果不是奸商剛才喊了一嗓子,可能已經被他直接一刀兩段!
“有一套啊。”
持刀者慢慢踱過彎角,目光在王矩霖拎著的癱軟尸體上一頓︰“不過冒充新手,這興趣可真夠惡劣。”
“承認被新手算計的精神壓力有那麼大?”王矩霖笑道︰“那麼你何必讓他跑過來呢?”
持刀者臉色微變。
“我來猜猜,你們襲擊新手的目的,應該……也是冒充吧?我听說,這里的佔領還沒完成,那麼你們就是準備給軍團添點亂?不,如果是添亂,好像沒有必要出這麼大的陣仗啊?難道說……呵呵呵?有膽識。”
難不成什麼?有膽識什麼?
鬼知道!
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把已知事實和顯而易見的推理一件件講出來,末了加上個‘難道說’,配上胸有成竹的神情和莫名的呵呵輕笑,產生的精神壓迫至少可以增強幾倍。
而這個拎著把細長彎刀的家伙顯然對于武器戰充滿自信,壓力當頭,當然也一定會使用最擅長的手法盡快解決問題。
他微弓腰。手中長刀平舉,一抹銳利的光澤在刀鋒上閃動。
王矩霖一驚。
那微光閃爍的長刀看似平平舉起,但卻仿佛如影隨形地黏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產生出某種錯覺——一旦對手出刀,便根本無法擺脫!無論向什麼方向躲閃,移動,甚至試圖招架,它都會隨之改變,無論怎麼做,都躲不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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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1.32.3335.36.40章節,都進行了小小的修改,增加了大約一千字左右,把老王的欲望,對于金剛的態度,以及艦娘副本里的一些埋藏的伏線都做了些描繪,請使用手機端的老讀者更新一下下載內容。
王矩霖橫跨了一步。
殺手的瞳孔縮了縮。
外行人的姿態,外行人的反應,沒有規避技能鎖定,甚至邁出的腳步如此散亂虛浮,和常人一無二致。完全超過了‘表演’的程度。
可是,表演還有必要嗎?
難道,他確實是個十足的新手,殺死了埋伏在這里的高級調率者的原因,只能簡單地用‘運氣’來解釋?
開什麼玩笑?
“星河。”殺手說。
王矩霖不出所料地一怔︰“哦,是你的名字,還是代號……”
語聲卡在半途……抓住這短暫的分神,刀鋒已經在空間里劃出了一道長線,直趨他的胸腹!
喀嚓!
厚達四五厘米的金屬板在刀鋒前紙張般被洞穿,然而自稱‘星河’的調率者卻瞳孔猛縮!
刀鋒距離對手尚有一米,莫名的力量猛地壓上了刀脊!這志在必得的斬擊隨之轉向,在他抬腕相抗前便生生插進地面!而一只手恰到好處地伸過來,抓住他握刀的手。向下一推再一扯,火星迸濺,長刀在地面上劃出半弧形的大口,但刀柄已被生生推到了星河背後!
手腕火辣辣的劇痛,14點的力量加上腕力爆發增加的效果全如泥牛入海,讓星河繃緊神經。雖驚不亂,他左手翻轉間探出尺長腕刃,向對方頸側狠狠扎下!
吱!
攻擊再次落空,但星河總算看清對手的花招——紫色的布條擋下利刃,接觸面透出玻璃般的六邊紋理。
但這剎那,腰間涌來的大力仿佛有頭犀牛直沖而上!可怕的力量把星河狠狠推進幾米外的牆壁,特異等級的護身甲也沒擋住那洶涌而來震蕩,五髒六腑如同翻了個,血液胃液還有其他的不明液體一股腦兒要從喉嚨奪門而出。
眼前一片昏黃。
不是眩暈眼花——發煙手榴彈歡快的翻滾,濃厚的煙霧在四周升騰,而一聲爆響隨之響起,吉恩跟著金屬彎折的吱嘎摩擦。
“混蛋……”
摸出治療針扎上大腿,三管液體全部注入,星河才終于有力量咒罵,輕敵的悔恨很快就被自我安慰扭曲成熊熊怒火——打飛一個人的力量起碼也要在25點以上,這種身體素質的高等人物掛個1級的偽裝,何等不知廉恥?
“他們跑不了。”
下一剎那,周圍的一切陷入詭異的靜謐,只留下冷漠的心靈傳訊。拎著巨大箱子的殺手來到星河身邊,將巴掌大小的藍色圓盤交給他︰“我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通知了所有小隊,他們會處理的。”
“我要干掉他,親手。”
咬牙切齒地將那圓盤貼上胸口,粘稠的黑色液體就從其中噴涌而出,將星河包裹起來,液體蠕動平滑,成為漆黑的風衣和蒼白的面孔——呼吸間已經將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個名叫‘塞勒’的調率者。
他大步踏進黃煙,走近那個地板上掀起的大洞——長刀在地面上劃出的縫隙已被生生掀開,扭曲的鋼鐵讓他微一猶豫,但隨即一躍而下
……
“等一下。”
跟著‘奸商’穿過了三四條走廊和一座小廳,王矩霖道。
“啊……”
奸商一顫,轉過來的大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假得一塌糊涂︰“啊,小…不是,多謝老兄救命之恩,不過關于那批貨,你看我們是不是等到了上面再說?那幫家伙……”
“別緊張。我問幾個問題。”
“啊?哦,這個啊,邊走邊說可以嗎?”
“你到底要往哪里走?”王矩霖道︰“出口的話,你不怕被他們堵到?”
奸商一怔,但王矩霖已繼續問︰“剛才那伙人是誰?”
“不知道,伊甸或者瓦爾哈拉?要不地獄火之脅?也有可能是些想要踫運氣的家伙,這種太多了。”
“他們想干什麼?”
“嗯?你怎麼……您連這個都不知道?”奸商又愣了愣︰“好吧,這幫人大概是趁著現在軍團的佔領率不夠,混進來弄點超科技產品或者零件?這種事”
“軍團在附近有多少兵力?”
“這個……第一層有三個監控中心,每個大概常駐……三到四個小隊的人。”
“最多二十人?其他成員在哪兒?會員大廳?”
“你以為這是網游啊……啊不是,上面這四層每層也就是五六十人到一百多人,剩余的人好像是一般都是在五層集合,現在還有五六七八層的佔有率太低,他們正在攻堅。”
“每一層到底多大?”
“好像是三十多平方公里吧?”
麻煩啊……
‘奸商’的話雖然解答了某些問題,但卻夾雜著更多的問題,讓王矩霖眉頭大皺。
他本來以為,之前的攻擊是一次蓄謀已久的侵略行動,入侵者是利用了燈下黑的慣性心理才控制了上面一層,但現在看起來好象不是這回事?
三十多平方公里才五六十人,而且還分散成三個地方,說難听的,這根本是在請敵人滲透!軍團這邊難道連一個合格的軍事指揮者也沒有?還是說他們有另外的安全系統?
“就不能多找一些人來?”
“老兄,你是真不知道多少軍團的事兒啊?”奸商打量著他,似乎不可置信,但最後嘆了口氣︰“好吧,我從頭說,你知道軍團的規模已經不能再擴大了吧?這也不知道?總之,軍團這次做了個任務,獎勵是個基地——本來是這樣,結果也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好過頭了,這地方規模比預計大了好幾十倍,所以為了刷佔領率,軍團現在只能分兵一半守護已經佔領的層數,精銳用來提高佔領率。所以上面的兵力嚴重不足……不過只要佔領率到達一定程度,就可以宣布對于這里的佔據,上面這些人可以全都直接選擇排除出這個‘場景’。”
“你現在是要往哪兒走?”王矩霖搖頭。暫時斷了了解所有問題的念頭。
“這附近的監控中心啊。”
“既然那是叫做監控中心,應該是控制攝像頭的吧?”王矩霖嘆了口氣,看著這位老兄點頭,于是繼續問︰“我們剛才打得那麼熱鬧,卻沒引發警報,你以為是怎麼回事?”
“……我擦。”奸商又呆了一陣才想起來驚嘆︰“你是說他們……”
“如果是我控制了監控中心,肯定會派駐一些人在那里,然後,一旦有情況就會調用警戒力量,來個借刀殺人。情況越亂,他們就越佔優,所以……”
他搖了搖頭,因為一陣宏大的廣播聲已經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東二03區域,有不明人物入侵,已經造成傷亡,附近5級以上人員請迅速支援!”
“看來還沒那麼快,他們已經發現……”奸商松了口氣,但還沒等這氣吐完,驚訝就又把他那一張大臉給扭了幾個彎︰“重復一次,東二03區,嫌疑人兩名,佩戴軍團徽章,已殺死三名軍團成員,附近五級以上戰斗人員,請盡速支援,再重復一次,嫌疑人兩名,佩戴軍團徽章,特征如下……”
“臥槽,東二03,麻痹那不就是這里嘛!這幫混蛋還真毒啊!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跑唄。”王矩霖哂了一聲,同時在心中命令金剛︰“截斷這里的通訊聯絡,可以的話,將整個系統全都黑過來,同時借助線路調查那個通訊訊號的波段,看看他們到底送進來了多少人,都在什麼地方?”
金剛能做到嗎?
當然能。
應該說,對于能夠任意控制三萬噸納米材料的核心而言,這只是小菜一碟——紫色的飄帶刺進通道側方,幾乎是在呼吸間就把那宏大的警告音給變成了一片寂靜!同時,王矩霖眼中的黑色地圖也在不斷的擴展,隨著他的意念層層收縮成為平面。
他的腳步停了停。
“站住!”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內罩胸甲帶著全覆頭盔的持槍人從牆壁上竄了出來——似乎是有條隱藏的通道,就連金剛的聲吶探測發現時也晚了一步。
“你們是誰,要到什麼地方去?”他說,聲音十分僵硬。
“控制室有人潛入,並且已經佔據了那里,我們必須……”‘奸商’下意識的回應,讓持槍者沉默了一下,︰“我很願意相信你們說的話,但不能放你們離開,因為你們也有可能才是那些被派遣進來的間諜,請你們放下你們的武器,我會帶你們去見團長,由他來辨認你們的身份。”
“是啊,我也很理解你說的,畢竟沒法判斷我們的身份……”王矩霖輕聲道。
持槍人的身體忽然向後猛地倒去,驚訝,他才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雙腳已經被一根繩子纏住,他連忙伸手在地面上一撐,魚一般彈起,可是一只手已經在這個時候伸了過來,一拳敲在他的後頸。
“……但我也沒法判斷你的身份。”
噗喀!
一聲輕響,那頂頭盔四分五裂!繼而,一個尖叫聲就在周圍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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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尖而細,卻警笛般響亮,所以王矩霖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上他後背同時亮出門板,巨大的重量頓時把尖叫壓成了‘吭’的悶哼。
“你干嘛?”奸商驚叫。
如果是正常的軍團成員,剛才應該首先聯系人手去查看控制室的情況……雖然他有可能是還沒來得及想,但這時候可不能冒險。更何況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最擅長添亂。這家伙如果真是軍團成員,一定會取得主導權,可要王矩霖听從一個來路不明的家伙的指揮行動,除非有人給他幾百個魂力點。
當然,王矩霖也沒興趣解釋。
更沒時間……
被壓住的家伙突然噗的一聲——與消化道無關……像是被壓過頭的牙膏,他的頭連帶著一坨東西從脖頸里噴了出去!
沒有想象中內髒迸濺的反胃場景,噴出的是有手有腳有身體有衣服的……金蟬脫殼的最好詮釋。
雖然立刻就在前面的牆上撞出 當一聲。
“嗚啊,好痛痛!莉莉拉拉的頭破掉啦!”短暫的折騰讓這‘蟬’呆滯,隨即發出更尖利的慘叫。
這什麼鬼?
王矩霖很難得地愣了一小會兒。
難怪那頭盔里的腦袋不合比例,原來這家伙的本體都不到一米二。手腳縴細肩背瘦削,即使一件藍白裙裝充滿飄帶和花邊,也沒增加多少他……嗯,是她的體積。
此刻這看來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正掙扎著滾起身體,雙手捂住藍毛艷麗的腦袋,用一雙大藍眼楮瞪視著面前的兩人,小臉上滿是驚恐。
“強*犯!”她喊道︰“色色色色魔!”
“蛤?”
滿肚子疑惑沒有放緩王矩霖的動作,魔力繩索連抽帶纏,瞬間就把這小丫頭四攢馬蹄綁了個結結實實——當然是招牌的龜甲縛,順便一條紫色的布條落上她的臉,延展變形成塞口,把接下來幾聲尖利吶喊給堵回了喉嚨。
扯繩子拎起這‘戰利品’,王矩霖一把拉起奸商——這位老兄還在兩只小眼放光地瞪著那地上正消失的‘蟬蛻’度嘟嘟囔囔︰“生化外骨骼啊……敏捷力量最少加五,還有生體護甲的!我勒個去,這個還更高級,你看這外面的……”
聲吶感知的邊緣一陣搖動,幾個人影穿過了他們剛才走過的地方,向這里飛速靠攏!
幸運的是,這只‘金蟬’帶來的不只是吸引敵人的尖叫,還有條逃生通路——雖然內部稍微狹窄,但也足以兩人並行,進入後那扇門就無聲關起,嚴絲合縫。
“我說,這里通什麼地方啊?”一路小跑過了幾個轉折,‘奸商’忍不住問道。
鬼才知道。
如果不是有聲吶探測里面無人,王矩霖也不可能進這種不明底細的通道,不過倒也不算麻煩——又轉過一道彎,他們就看見了盡頭的鐵門。
很厚重,帶著看起來很先進的卡片鎖,不過對于大戰艦的核心來說也就是一層紙而已。
“太棒了!是傳送點啊!”
門後面的空間有些怪異,七八個金屬拱很是科幻的層層嵌套,佔據了房間中心的十米,蛛網般密集的纜線連接著外圍一大排古怪的機箱,沒有看到類似操作終端的東西。卻足以讓‘奸商’興奮起來。
“可以傳送到外面?”。
“不能。”奸商晃了晃腦袋︰“不過也差不多,這玩意兒可以在整個基地的所有相連位置使用,定點傳送,而且基本上軍團設置的聚集點都在它附近。”
這倒算是個好消息。只要傳送到一個還沒被控制的點上報告一下,這件事應該就可以平安結束。
“還沒請教,貴姓?”將納米材料搭上機箱,王矩霖隨口問道。
“蕭。”
“蕭白狼?”
“我去,誰會用那種群眾演員的名字?本人瀟湘夜雨。”
“日本人?”
“你才日本人……呃,不是。滿大街五個字兒六個字兒的名字多了,老子才特麼不是日本人!”****……不,瀟湘夜雨唾了一口︰“叫我夜雨也行,當然這不是真名,這地方的規矩就是最好別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任何人,我听說有人露了名字,結果被人在主宇宙查到,不清不楚的就掛了好幾回。所以大家都喜歡給自己弄個,假名,筆名或者什麼的。我也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胡扯,但大家都這麼說。”
“唔,這麼說的話,暫時叫我老王好了。”王矩霖伸出手去︰“就算是認識了吧。
“啊,抱歉,其實我是不握手主義者,除了極特殊的情況外……你知道,這世界上幾乎每只手都握過**,我不想二次接觸也不想讓別人接觸我的。”
這貨……說起來,瀟湘夜雨……不就是那個喜歡偷窺人家婚房,然後還要拉曲子給人助興的家伙麼?
機械的嗡嗡聲打斷了胡亂的聯系——十幾個金屬拱正在以奇異的韻律開始旋轉,呼嘯中在內部拉扯出一片暗紅而不通透的光影。
成功了?
驚喜剛剛泛起,金剛的冷語就將之澆熄︰“可以操控啟動,但這個坐標系的編碼形式,我需要大約二十分鐘來破譯,但這里的能量回路異常,已經影響到了監視設備,五個敵人正在向這里移動,預計八分鐘內到達,不排除突然加速的可能。”
我擦,大姐啊,這種事先講好不好?
好吧……
“我說小妹妹,回答我幾個問題好不好?回答的話我就放了你哦?”
“放開我,救命啊,莉莉拉拉要被兩個壞人玩弄了,好可怕啊……救命啊!快來人啊!”
我擦,這死丫頭,你特麼剛才拼命點頭來著吧?
“告訴我下面兩層,不,三層的傳送坐標,否則的話……”王矩霖壓住火氣,慢慢試圖跟這個嚇壞了的小毛孩交流︰
“這兩個無賴,惡魔!垂涎我的肉*體,在這種公眾地帶就要做出禽獸之行……放開我,讓我自殺!我不會被你們這種臭男人踫到一根指頭的!更別說是兩城三層!”
“垂涎個鬼啦,你這種小丫頭那有啥肉*體!”
“撒謊!你,就是你,你剛才一直在摸我的胸對吧!”
“我特麼是扛著你!肩膀能摸你啊?而且你這種豆芽菜說什麼胸。火蜂還比你有料呢。”
“什麼?你你你,你怎麼知道火蜂大姐頭的存在的,不對,你這個該死的怪物,你居然能讀取莉莉拉拉的思想!哼,不過火蜂大姐頭可不是你這樣的愚蠢禽獸可以染指的!你們會被仔仔細細的烤成焦炭,變成多元宇宙里的灰塵!”
“我倒是不懷疑這一點……”
“怕了嗎?禽獸,現在懺悔還來得及,立刻拔出刀來把你們那個罪惡的根源砍掉,這樣你們才會得到真正的救贖,以後說不定會有比較老去的女人願意雇佣你們作些清潔廁所的工作!而且大發慈悲的不用你們的舌頭!”
媽蛋根本沒法交流……而且竟然被個小丫頭帶著節奏走了啊!這貨的腦袋里面裝的都是什麼鬼東西?
“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真的找人不可描述了你!”
“果然就是這樣啊……啊,莉莉拉拉才十二歲,還不想那麼早就變成大人!而且第一次的對象是兩個人……莉莉拉拉絕對會壞掉的!嗚嗚嗚嗚嗚!”
“完全沒法交流,夜雨你來……”
“啊?我說王老大,你這強人所難啊?要是輕熟女我倒是還能勉為其難審訊一下,我可不是蘿莉控啊?哎呀!小混蛋!你敢咬我!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爛!”
“不怕,你就算是摧殘了我的身體,也絕對得不到我的心!”
“我要那玩意兒干啥?”
……
王矩霖嘆了一聲……
他實在是沒想過,自己還會踫到如此尷尬的局面——用死亡威脅調率者根本毫無意義,弄得簡直像是到幼兒園門口收保護費,弄了一身大鼻涕一樣蠢。不過現在的境況顯然也不適合再浪費時間。他隨手拉起繩子,收緊的龜甲縛頓時讓那自稱‘莉莉拉拉’的小丫頭尖叫一聲。
“既然這樣,我只好隨便輸個空間坐標,然後把你扔進去了,你知道那會怎麼樣吧?”他拎過來那小丫頭,在她小小的耳朵邊上輕聲威脅道︰“我听說,進入空間夾縫的人不會死的很快,能量會先把你的皮一點點剝掉,然後是眼珠,牙齒,舌頭,手和腳的指甲……”
你不是喜歡妄想嗎?我就好好利用一下你這個豐富的想象力!
“你……你這卑鄙的禽獸,莉莉拉拉才不怕你……嗚,知道啦,告訴你就是啦,不許再說了!我的牙齒,我的指甲……”
三分鐘之後,難纏的小丫頭已經是臉色青白,雙目緊閉,她拼命掙扎,卻無論如何也脫不開那魔法的繩索,最終只能投降似的吼出了一組數字。
“連接完成。”
完成的通道竟然真的是一條通道,穿過那暗紅色的光暈時,便仿佛從房間的一側跨進了另一側——只不過,踏進的一瞬間,視野里便驟然多了很多東西,
四台金屬構造的人型,在他踏過那傳送門的瞬間齊齊轉向,光滑的圓腦殼上六只紅燈閃動,發出嗡嗡的怪聲!
“哈哈哈,莉莉拉拉才不怕你!乖乖去死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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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混蛋!
‘魔音灌腦’這個名字很響亮的初始技能……一如預料的渣。雖然確實可能有點效果,不過連個小丫頭也唬不住啊。
王矩霖這樣想著,向前邁步。
四個機器人已經舉起各自的四只手,十六個發射口中紅光聚集,對準了這個闖入者!戰場上大意的代價就是生命——激光縱橫間,這個故事就此結束?
那個小丫頭,大概就是這樣想的吧?所以她現在正瞪大了眼楮,張大了嘴巴,從喉嚨里擠出無意義的‘呀呀’聲,甚至在嘴角掛落了一溜晶瑩的口水。
門板蠻橫的撕開楔形的金屬,一路拉斷無數閃著火花的電路,在吱吱咯咯的刺耳摩擦聲里,把制作精巧的人形變成凌亂扭曲的金屬垃圾,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納米機器的侵入無聲無息,而在金剛強大的驗算能力進攻之下,這些玩意兒居然沒有立刻倒戈,已經算是非常優秀。
王矩霖從砸爛的機械上扯回門板,上面摩擦出的大片白痕讓他不滿地搖頭。
泰坦血脈的條目固化在狀態欄中後,發揮力量已經不會再造成經驗值的消耗,但感覺上似乎也沒了當初那樣可以無上限增加的威猛……不過,既然這血脈是‘稀薄’,那說不定會有‘濃厚’的吧?作為斤栲棍帶來的附屬產物,如果自己想辦法修復了斤栲棍,能不能得到進一步的強化?又會強化到怎樣的程度?
壓下紛繁的思路,他轉向僅存的機器人︰“怎麼樣?”
機器的四臂顫抖著,頭上的紅燈明滅不休,但片刻後終于安靜︰“完全操控需要很長時間。”它發出一串合成電子音,很神奇的無損女王風範︰“信號源的運算能力很高,至少可以達到我的47.6%,無法截斷信號的傳輸。”
網絡中的戰斗沒有徹底的勝負之分,也就是說,如果繼續使用這機器人,金剛的大部分運算能力就要被浪費在與那個‘信號源’對控制權的爭奪上。
不過,這個四臂帶著激光武器,身材粗壯的機器人似乎還不錯,好好運用的話,能發揮的力量應該比一條布條大得多?
“老王,這是什麼地方……啊?自律機器!”慢了半分鐘踏出傳送界面的夜雨驚叫一聲︰“快跑!這玩意兒特麼……”
他轉頭就跑,但發現無路可退——踏入房間的同時,送他來此的光膜已消失無蹤。所以他只好呆滯轉身,雙手抱頭。
直到跪下,他才終于注意到被砸爛的三堆廢鐵,以及王矩霖身邊那個機器人的異常……于是只好無聲地瞪大眼楮,活像個被續了秒的青蛙。
“醒醒,你到底把我們弄到哪里來了?”
“你你你……你果然是個怪物……好可怕。”被像個簑衣蟲一樣搖晃了幾下,王矩霖拎著的小丫頭總算是回了神,她不可思議地瞪著周圍,‘咕嘟’咽了口口水︰“別用那種猥褻的眼神看我……知道啦,莉莉拉拉說啦,這是第七層,是第七層好了吧!”
第七層。
王矩霖的嘴角抽了抽。
按照奸商,不,瀟湘夜雨解釋,這個‘遺跡’前四層較為安全,而軍團精銳正在打後面幾層的佔領度……也就是說,第七層絕對是不受控制的危險地帶。
搞什麼鬼啊,說好的找個地方報到一下,就可以加入軍團跟著火蜂她們混點魂力補貼的流程呢?為啥我找個報到點而已就不明不白的卷進了個混戰場面里面的?要不是自己,不,金剛對于電子機械有特殊的對抗加成,自己剛才都已經被激光槍融成了渣渣了!
這特麼不清真!
“我們怎麼回去?”他咬牙切齒的轉過視線,拎起手里的小丫頭。
“愚蠢的色魔,你們兩個死定了!這里的自律機器人很快就會派一隊,不,一百個機器人來,把你們通通干掉!”
“我們死了你也好不了吧?”
“莉莉拉拉才不會死!只要你們一死,莉莉拉拉就可以穿上外骨骼,對付這些自律機器人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
“你連我都打不過吧?”
“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卑鄙的色狼突然偷襲,打壞了頭盔還壓在莉莉拉拉身上!不然莉莉拉拉可以用十二,不對,一百發導彈把你炸成渣子!別以為莉莉拉拉是剛從前線上退下來的就沒有多少彈藥和能量了,莉莉拉拉只要認真起來,你們這種&……哎呀!住手,不要再拉繩子了,啊啊,嵌進去啦,嵌進去了呀……莉莉拉拉不行了……”
“我們,怎麼。回去?”
“莉莉拉拉怎麼知道?這傳送門雖然被軍團佔領過,不過之前上面剛剛發了通知說它又丟了。可能是被這里的計算核心搶回去了,也有可能是有老鼠混進來了。”
“計算核心是什麼?還有,老鼠又是什麼?”
“當然是……不告訴你!這可是軍團的秘密,就算你撕裂了莉莉拉拉的嘴巴,莉莉拉拉也不會說!”
“哦,那我就撕爛你的嘴巴好了!”
“救命啊,不要啊!你你你,你的眼神好邪惡,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用那個東西來*犯莉莉拉拉的嘴,不行,好臭啊,你不要靠近我,我快要窒息了!”
“話說為什麼你明明嘴巴上說著不要。但是卻紅著臉一臉期待的喘著粗氣呢!”
“色情狂!下流!為性*欲而活動的變異生物!”小丫頭氣息越來越粗,聲音不再尖利,更像是嚅囁︰“快住手,放開這見鬼的繩子,不要再收緊啦,我……我要要要……要漏出來了!”
啥?
龜甲縛好像確實會刺激到某些地方,而且自己這種拎法也確實會收緊繩索造成更大的刺激,不過漏出來什麼的,這種小屁孩兒還不至于那麼快吧?或者是論外……?
“哎呀,哎呀……”
一怔之間,空氣中已經彌漫開了一股酸甜好聞的氣味。白色的渾濁液體沿著小丫頭的腿滑下,讓她垂死般尖叫,繼而大哭︰“人家的……破啦!你這個該死的,丑八怪,豬頭妖!”
你這是要讓全基地的人都听見啊?
……
通道向外延伸出兩千米之後,空間里便不再寂靜。沉默的爆炸震動著空氣,在通道中閃耀出陣陣繽紛的光輝,火焰的紅,電光的藍,冰雪的白,還有無法概述的奇異能量充斥在空氣中,吸入鼻腔的時候會帶來無法言喻的細微疼痛。
“探索那邊傳回消息,人員損失超過了三成,地域探索度超過百分之五十三,但還是沒有發現核心的主線路。”全身籠罩在漆黑風衣里的人垂下頭,向zero報告。
Zero挑了挑眉頭。
他的心中非常焦躁,人員損失超過三成意味著十八個同伴的離去,而過去的十幾次遺跡清探任務的經驗,讓他非常清楚,這種高端遺跡核心周遭的防御才是最嚴密和強悍的,很多時候甚至可以讓兩百名以上的調率者損耗大半才得寸進,而如今他手下的人手還不滿百。還得分出一半來對付眼前的難題。
他眯起眼楮,盯著那光焰四射的通道。
作為一個資深的隊長,zero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否則的話這情緒就會傳染病一樣在內部蔓延。
“該死的,藏得還真深啊,讓他們用分割探索法。”
“但是……是!”報告的黑衣人愣了愣,隨即立正,不過猶豫了一下,他又開口道︰“剛才得到的消息,0704出現了異常?”
“哪兒?0704?”
“是的,就是我們剛佔據的那個傳送節點。”
“你也知道是剛佔下來,怎麼可能出什麼問題?”zero的眉頭皺的更緊︰“那里面不是有四個高級自律機器人麼?而且已經鎖住了傳送數據,連能量供給都斷了,還能出什麼事兒?”
“不知道,監視反饋一切正常。”
“那你在報告個屁!”
“我們在里面留下的一個生物報警器響了,雙保險有一個出了問題,也……”
“也應該重視……這是我的命令。”zero嘆了口氣︰“知道了,找幾個後備成員,再找個人帶隊過去探查一下,記住讓他們小心行事,不管有沒有問題,只要查看一下就好了,立刻向我報告。對了,星光泯滅的充能程度還有多少?”
“是,還有百分之十七。”
“不用充能了,告訴他們,就這樣往里面來一發吧。全部能量。”
“但是,這樣會影響……”
“我知道,不過有這個價值,只要干掉了他,其他的都是個小問題。我可不想要……”
夜長夢多幾個字卡在了喉嚨里。
Zore眯起眼楮,轉過頭。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不太高,灰色的頭發編成了一束粗粗的三股辮,隨意的從左肩搭到前面,略有些蒼白的面孔上五官細致端正,有些單薄的眼楮和濃密的眉梢,和些許冷漠的神色,充溢著一種奇怪的氣質,好像很柔弱溫和,又好像很冷漠嚴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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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溫和、冷漠嚴酷,兩種沖突的氣息,在一個人身上混合起來,給人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Zore眯起了眼楮。
因為他知道這個人。
雖然知道的不多。
除了這個人在調率者間的通稱,以及魅影軍團高層的身份,Zore甚至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張臉。
然而這不妨礙他確認。
因為能接近他身後十米的調率者不多……此時此地,能做到又會這麼做的,只有一個人。
“幸會。”zore道︰“西門閣下,或者說,西門小姐?真是榮幸,我可以見到魅影軍團里最神秘的面孔。”
“你的目標是我?”
被稱呼為西門的人開口,聲音柔和,卻讓zore的眉頭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因為與那雙有些單薄的眼楮相對時,他恍如面對著極地的萬年冰壁,有冷冽的寒風,隨著視線吹進心頭。
“本來……是要拿這里的核心。”zore說。
他頓了頓,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語氣似乎恭敬,所以他開始挑釁︰“既然遇上了閣下,目標當然可以變一變。”
目標這個詞,在形容物品時,往往意味著掠奪,但換成了人,卻更多地意味著死亡。
對調率者來說,殺死同類很平常。
任務要求,物品爭奪,甚至一言不合……自相殘殺的理由很多。不過對手的死亡很少被作為真正的目的——對調率者而言,死亡不過是經驗值和魂力的損失。或者巨大,但並非不可接受。
而等級的調率者,即使是象這樣表面上的殺死,也不容易。
異能,法術,科技……游走于維度宇宙的經歷會讓調率者積累起各種能力。讓他們逐漸超脫,二十級之後他們已經不是凡人,最後甚至可以接近于神的概念。Zore自己就曾經十數次逃出被圍攻的險境,有幾次攜敵同亡,還有幾次成功反殺對手的經歷。所以他很清楚,要殺死一個比他等級還高的調率者,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高等能源核心很珍貴。”
西門緩緩說。
完全忽略了挑釁,像是在尋求另一種答案︰“但缺了整套的能量傳遞系統,它不具備更多意義。如果你們只是需要魂力,我們完全可以支援……”
“哈哈。”zore笑起來︰“然後,我們就可以成為魅影軍團的朋友?”
“魅影軍團有很多朋友。”
魅影軍團,這個俗氣的名字代表一個調率者的集團。現存最大的調率者組織,由七個百人團聯盟構成。
理論上,百人團是‘公司’為調率者們準備的最大的組織形式,足以應對通常限制三十人以內進入的‘場景’。所以在這之上的任何組織都是不被承認——‘不承認’意味著沒有強制力的保證。對于依靠力量,相信力量也只相信力量的調率者而言,沒有力量的約束,等于虛無。
但魅影軍團並不虛無。
憑借七個團隊的聯合和十數個盟友團,它擁有了超過千人的規模,成為了龐然大物。而且,這個龐然大物還在繼續成長,不停成長——畢竟,成為一個龐然大物的朋友,有很多好處,比如資源,比如情報,比如幫助。
“朋友……”
Zore咀嚼般重復這個詞,森然道︰“如果我們做不成朋友呢?”
“不是朋友,也可以不是敵人。”西門說。
“不是敵人?眼看著你們起高樓,眼看著你們宴賓客,眼看你這樓不塌……所以我們這些不是朋友的人,要怎麼辦?吃吃殘羹冷飯,賺幾個辛苦錢,在現實里繼續窩囊著?不過西門閣下,你知道最厚的面包是多厚?我听說是兩英寸,因為超過了這個厚度,就容易把人給噎死哦?”
Zore一連說了兩個笑話。
即使不好笑,他也竭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輕松一些。
但他知道自己正在緊張。胸腔擴張,呼吸拉長,瞳孔收縮,映出那個可以用美麗來形容的身影。
那是柔和而精致的美,肩,腰,手臂,每一分線條都是縴細的。而相比之下,身高一米九肩寬一米的Zore顯得大多了。他堅固的骨骼覆蓋著厚實緊密,經過充分鍛煉的肌肉,兼具耐力、爆發力和硬度,還有繁雜的各種力量,和應對所有情況的本能寄宿其中。
那是他闖過兩百個任務,成為19級的調率者所得到一切。
但此刻,這一切——他的力量,經驗和本能,正在匯聚,向他訴說敵人的危險。
只有危險。
“我們也有很多敵人,但都已經死了。”
西門說。
這是很平淡無奇的一句話,沒有任何凶厲的詛咒,卻帶著肯定,讓傾听者生不出抵抗之心的肯定,它用無數年來血火蓄養成而的自信與淡然。敘述了一個事實。
Zore只覺發絲下麻冷一片,後背的肌肉完全僵硬,雖然眼前那個人仍舊沒有動,但他卻忽然相信,只要對方抬起一根指頭,就會有無法計算的巨大的能量從四面八方而來,將自己貫穿,撕裂,化為塵埃。
那種事不應發生。
因為Zore周圍已聚集了六個人。
兩個人的對話,僅僅九句,但當對話完成,這六個人也已經做完了一些事情。
不遠的走廊盡頭的兩個人,各拎著一個箱子。
一米見方,五十厘米厚,兩側各帶四個凸起的半球,細密的刻痕流光瑩然——Ems,科技位面的產物,產生的特殊電磁波,可以壓制調率者的技能。因為它能擾亂精神能量的波長,所以不僅異能,法術類的能力也會受到影響。
另外兩人在走廊中部。分別拿著一柄長杖,和一面盾。
杖是木質,刻蝕著精細的紋理,盾是鐵的,表面凹凸粗糙,帶著劃痕。只是兩者都在散發著瑩瑩的綠色光輝,在這光輝里,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怪異的寂靜。
最後的兩個人,站在西門兩邊側後,與Zore一起構成了一個品字形。
萬無一失。
干擾了精神力,封鎖了外部的能量,而在對方既然沒有裝備外骨骼和護甲,就說明她應該不擅長那些,也不像是使用體力近身戰的類型。
那麼,她還能做什麼?
什麼也做不了了吧?至少形勢互換的話,自己的答案會是這樣。
可是Zore卻無法肯定這一點——
魅影有七個團長,十四個副團長,西門不在其中……沒有任何下屬卻能夠成為軍團高層的原因,自然是強大的力量。
可是迄今為止,沒有人知道那力量是什麼。
未知,才是最值得恐懼的。
西門動了。
動作不大,也不快,只是把手舉起來而已。但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必然,自然而然地都被這只手吸引。
手很修長,很柔軟,皮膚細膩而潔白,仿佛上好的瓷器般微微發光。
不是仿佛,就是在發著光……這光采一瞬間就變得燦爛奪目!但卻並沒有讓任何人雙眼感到刺痛,反而讓他們紛紛睜大了眼楮。
周圍的回廊好像消失了,他們仿佛站在一個美麗的地方,這里有如青瓷般晴朗的天空,絲絮般的雲朵。腳下有美麗的原野,原野上還有潺潺的溪水,但是如果仔細看,那溪水卻並不是清澈的,而是乳白的,散發著牛奶的香氣,空氣中又有一種濃烈的甜香。
是幻覺?
Zore一驚,他茫然轉動視線,看到持著杖與盾的同伴,拿著ems的同伴,他們的臉上同樣帶著驚訝,但那驚訝中卻混合著一份迷醉,當輕柔的微風拂過原野,發出颯颯的輕響,應和著潺潺的水聲。‘流淌著奶與蜜之地。’這個詞,忽然被人喃喃地念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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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撕破了低語,Zore拔出了他的配槍,向著那溫暖的光源扣動扳機!
光芒減弱了。走廊的影子依稀出現在眼前,但是中間,卻已經不見了那精致縴細的人影!
Zore咆哮。
無數光芒在他身周亮起,不同于陽光的溫暖,這光芒鋒利,尖銳,是成百上千的刀劍的幻影!他們帶著金屬的摩擦席卷了周圍的一切,叮叮當當的摩擦剎那間如雷鳴滾滾!
Ems並非是無敵的,它在某個波長上會留有一個漏洞,那正是使用者們用來攻擊對手的門,可是這個門應該是極端安全的,只有經過波長協調特定的人物才能使用!
難道西門是可以任意改動自己精神波長的類型?
念頭閃過的剎那,Zore听到一個聲音。
它說︰“你不可殺生。”
這聲音很平淡,很低沉,像是一個疲憊的老人,在教導自己的兒女。然而當聲音落下,環繞在Zore身周的刀劍壁障便消失了蹤影!
Zore雖驚不亂,伸手在腰間一按。就有金色的光芒把他包裹了起來。
然而金色的光芒剛剛升起,銀色的光芒就從天而降!那是從青色的天空中匯聚起來的閃電的的光輝,他們在雲間跳躍,匯聚,最終化為直沖而下的,電的波濤。
不能躲,不能動,不能逃,
銀色的光輝是如此的冷,讓Zore僵硬,茫茫間,他似乎想起了有人跟他說過的話
“我們這次大概是不會成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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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矩霖偏了偏頭。
與金剛共享的視線遠端,光線的輪廓蕩開環環漣漪,嘩嘩的輕聲轉瞬即逝。“高重力能量反應,建議規避。”
沿著走廊推進的微光路標在最近的彎角轉向——這一切僅發生在王矩霖的感知里。從外表看,他步伐穩定,進退轉行間沒有絲毫猶豫。還能跟身側的瀟湘夜雨交談。
瀟湘夜雨這家伙等級不高,不過顯然成為調率者已頗有段時間,離開那傳送室不到十分種,他已經解答了不少問題——
比如物品有垃圾、普通、精制、特異、稀有、傳奇、史詩和再往上不知道等等,從特異開始有屬性加成或附加技能。垃圾普通兩級的玩意兒只能在‘場景’里現撿現用,要帶到其他‘場景’,得用魂力升級。
比如那個‘玩蛋’保護雖然讓人不用擔心被打落或卸除的裝備丟失,但‘盜竊’的技能是有的,理論上,盜竊技能足夠高的家伙甚至可以把對手的內褲卸下來而不被發覺。
比如調率者的狀態數據,大致上確實遵循d20規則。但有些‘細微’改動——技能要用魂力去買,天賦要用魂力去買,復活也能用魂力去買。
“新人復活50魂力,1級就要一百,3級就三百……復活還掉總經驗值的40%,是總經驗的!死幾次你就變成跟新人一樣!很多物品還特麼必須要等級才能用!你要是不想掉級,就得用魂力‘挽回’經驗,明碼標價,一百換一千!”
這設定很嚴厲,足以讓瀟湘夜雨咬牙切齒——據他說,升級所需要的經驗量是當前等級的千倍。經驗值比重越往後越高,于是9級調率者死亡扣掉的四成經驗值就是14400點,會讓他掉回帶七級,而二十級死一次就要損失76000點。至少降低五個等級!
所以要復活一次,除了兩千點基礎費用,還得付7600魂力的‘防掉級費’……王矩霖不由苦笑——難怪引導者對于他的欠款一直不屑一顧,原來這點錢真不算啥,別人死一次就能換他死個十三四次了!
不過……
“我說瀟湘夜雨……”
“叫咱夜雨就好,老王老大你不用客氣,有啥事盡管吩咐,有啥不知道的隨便問,只要我知道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臉上的笑容很熱情,很諂媚,讓王矩霖感覺……很想揍人。
“……我問的一直是同一個問題。已經問了三遍了。”
“是?”
“調率者的任務到底是要干什麼?”
“啊?調率者的任務是干什麼,這個……就是在‘場景’里完成任務換魂力啊?”
“那些場景到底是什麼地方?”
“場景是宇宙線啊,王老大,你不知道弦宇宙理論?”
“你知道?”
“哦,你問這個啊,嗯,其實……那個,我也不太懂。”撓了撓後腦勺,夜雨嘿嘿一笑︰“……以前也問過引導者,他跟我扯了一通那叫什麼?二十幾維度構成宇宙啥的。說的可神了,不過我也就听懂了什麼早上吃了豆腐腦油條和包子稀粥就是兩個平行宇宙……後來他說可以這麼理解,有的世界就是電影,有的是電視劇,有的是,我听說有幾個家伙去過一個毛/片的世界里做任務,一出場就是……”
王矩霖翻了個白眼。
弦宇宙……人類關于宇宙最復雜的腦洞,涵蓋哲學物理學邏輯幾何……全是普通人不明覺厲的東西。王矩霖自己也僅能夠面前理解第八維度的概念,至于二十二維度,那就是個名詞。
實際上這問題最大作用是讓他確定,這里並沒有普及教育關于空間的理論,所以就算去問引導者,也不會讓對方懷疑。
“那宇宙線二級三級是怎麼分的?”
“我就說溫泉里肯定安全但他們非要……啥?”顯然把思緒從‘毛什麼宇宙’撤回來有點花時間,瀟湘夜雨卡巴了半天小眼楮︰“啊……哦,你說三級宇宙線?那個別信,我問過團里幾個高級人,他們都說那是引導者拿來騙新手的。”
我問的也不是這個。
“玩壞了要花魂力修,動不動就經濟崩潰,大造反,世界大戰。我听說有個家伙弄了一個全球後宮,結果為了滿足她們,魂力花得跟淌水似的,幾天之後看見女人就反胃,又過了幾天連看見豬都反胃了……而且就算買了,每月八個任務也不能不做。要我說有那個閑錢還不如在個人空間里買個女僕,fghigk什麼尺碼都可以,而且據說……”
“宇宙線分類標準?”
“呃……那不知道。”
耤I看來是問不出啥正經東西了。還是從實用點的開始吧。
“提示?你想著‘信息查詢’就可以看見之前的提示,還有等級經驗值啥的,裝備更換也可以直接用想的來換……”
“嗚……”
“血條下面的白條?體能條啊,你走十分種或者小跑一分鐘就會降一點。大動作降得更快,休息一下就能補回來,不過要是空了還一直跑,就會傷血了。”
“嗚嗚……”
“你的體能根本從來就沒掉過?那……可能老大你天賦秉異,百戰不疲?”
“嗚嗚嗚……”
“你呻/吟個屁啊!”
瀟湘夜雨當然不可能沖著王矩霖——莉莉拉拉,這個小俘虜此刻仍被捆得結實,由金剛控制的機器人扛在肩上跟隨前進,王矩霖還分出了些納米材料做了個口球。在掙扎一陣後這小丫頭便安靜了下來,但現在卻又開始掙。
難道……有什麼事?
“該死的色魔,趕快為弄破了莉莉拉拉的奶負責任啊!”
“鬼讓你在腰包里裝牛奶瓶的?”
“是優酸乳!你這種色魔怎麼可能會知道知道酸奶對于淑女有多重要?美白肌膚,增加骨密度,還可以……哎呀呀呀住手,別塞,那個太大了!莉莉拉拉屈服于你的淫/威啦,嗚啊好屈辱……我的技能全不用了!”
技能不能用?
王矩霖微怔時,瀟湘夜雨大驚︰“臥槽,我的也不能用了……ems,那幫混蛋追上來了!”
如果是對方追上來,早就打過來了,更何況沒有金剛這樣的強力破解器,應該無法很快開啟傳送門。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又進入了另外一撥人的範圍。
這樣想著,王矩霖問︰“ems是什麼,有多少範圍?”
……
柱狀的藍光在一條通道里升起,擴展,如門般送出兩個人。
其中一個穿著很科幻的裝甲,帶著全覆頭盔,手中的金色短槍光輝熠熠,而另一個穿著寬大的褐色長袍,手里提著ems的箱子。
“七點鐘方向,距離七十。十一點方向,距離五十,還有一個在兩點,距離五十五。”身穿裝甲的人邁步,頭盔上閃過一道光澤,輕聲道︰“識別無。唔,十一點鐘那個靠過來了。真是拙劣的誘餌。”
“記住,不能殺。”長袍里的聲音很年輕,但更沉穩。
“zero那白痴都把人放跑了,不殺人還有意義嘛?”頭盔讓聲音有些發悶,但掩不住其中的輕蔑︰“二十對五,開著ems還有反魔禁魔才抓住四個,結果最後六對一還能讓人反殺,簡直是……就算我上也不至于這麼窩囊!”
“那是西門。”對于同伴的抱怨,長袍人的回答很簡單。
裝甲人沉默。
不知是同伴素有威嚴,他不敢反駁,還是那簡單的答案有非凡的說服力,可以完美地解釋他的疑問。直到又轉過兩個彎,前進了二十幾米,他才再次開口。
“他說不定已經跑了。”
“不會。”長袍人道︰“傳送室都在控制中。階層佔領完成之前,自由傳送只能在這個階層里。”
“他可是西門。”
交談中,裝甲人已經舉起了槍,而話音落下,嘈雜已在那個方向響亮起來。
有個人倉皇地跑出了前方的轉角。
他全身不見武器,身上簡單的夾克已經撕出了幾個洞,隱見血痕,見到兩人讓他驚訝地怔了怔,但隨即就向他們跑過來。“救命!有守衛……”他喊,連滾帶爬的跑過來。
二十幾米的距離,他很快就跑完了一半。
但追逐者出現了。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四臂六目的機器人沖過那轉角,它身上帶著幾處破損,拖著的一條腿上噴著電光,增加的敵人數量讓它發出一串電子的滴滴聲,但隨即舉手向兩人噴出紅色的流光!
長袍人向前一步。
短小的金屬棒從他袍下的腰間飛出,落在他手中的瞬間已綻放出純藍凝練的一米光芒,嗡嗡作響的雜音穿過嘈雜,光芒轉動,機器人發出的四道流光就被一一彈飛,頹然在牆上打出幾個冒煙的深洞,而另一邊,他的同伴手里短小的槍支卻噴出了一道手臂粗細的藍綠光流,打上了那個機器人,恐怖的能量流噴發四溢,閃爍了幾秒時,那機器人已經全身顫抖,冒出了大股的濃煙!
“趴在那!雙手……”
全身裝甲的調率者喊,但這聲音只發出了一半。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就在他身側響起!
調率者身形不動,手中的槍已經指向了側方,只是卻沒有扣動扳機——巨大的黑影仿佛怪物般吞噬了通道里所有的光線,也吞噬了他!
避無可避!
巨大的撞擊力從半身傳來,他被狠狠推了出去,撞上了另一邊的牆壁!而那撞了他的東西卻如影隨形地繼續推進,砰地一聲徹底覆蓋了他!
這個東西,也是牆壁——過道一側的金屬牆,大約十米長的一段被沿著接縫切斷,僅僅維持立在原地。當巨大的力量推動她,它自然就像個巨大的******一樣打上對面的牆。
切斷金屬牆的是金剛的克萊因場,雖然納米材料的不足讓克萊因場只有有巴掌大的一塊,但扭曲空間、無聲地割開金屬不是什麼問題。
用牆去砸人的,自然是王矩霖。
牆壁撞上的一瞬間,他已經轉身,門板從戒指中被解放,如一柄闊劍一樣輪了半圈,狠狠地砸在了不遠處那個微凸起的人體輪廓上!一片紫色的飄帶隨即伸過去,無聲地刺進了那里!
即使剛剛的一下沒撞暈,這一下也會打暈,即使沒有打暈,這一下也足夠把對方刺死。
(你殺死了一位調率者。
視網膜上的提示讓王矩皺起眉。
緩緩轉過身時,他看見一道藍光從身後的金屬上升起,轉了一下,便將一大塊金屬板切開,長袍人從中走了出來。
“很好的陷阱。”
打量了王矩霖一眼,他嘶啞的開口道。然後急促的咳嗽……顯然,雖然用某些辦法抵擋了那撞過來的牆壁,但倉促間他還是受傷了。如果他不開口,或者不會咳嗽,但這個頃刻間就讓兩個高級調率者一死一傷的陷阱,實在讓他忍不住要稱贊。
其實陷阱很簡陋,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敵人有很多弱點。
首先,要保證行動的隱秘性,入侵者就不可以殺人,因為被殺的人會復活去告密。所以,即使有偵查對手位置的辦法,也不能隨意動強到無法控制的武器。其次,這里並非單純的黑白戰場,所以一個被第三勢力追殺的人容易被習慣地認為無威脅。第三,牆壁會給人虛假的安全感,只要看起來堅固,很少有人去確認它的狀態。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借助金剛的聲吶視野,王矩霖可以看見周遭牆壁後面的事,而入侵者們不可以。
有了這些前提,王矩霖就可以安心的在過道一側的房間,等著對手上鉤。
可惜,未竟全功。
他眯起眼楮,看著對方被青色光劍映亮的面孔,心中一陣寒冷。
他不認識面前那個人,但是他認識那個褐色寬袍的式樣,也認識那個人手里的武器……畢竟這組合是一種文化的象征,所以他也大概能推測出,對方可能擁有什麼樣的能力。
“你運氣不錯。”
心中冰冷,並不妨礙他的笑容燦爛︰“不過我還是挺好奇,你們花了這麼大代價,就為了這點東西,值得麼?”
什麼代價?什麼東西?
當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一般情況下,這足夠讓對方認為他知道些什麼。
他的話音落下,一股極為雄渾強橫的力量,已經依循著無形的軌跡,穿透空氣來到了他的面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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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廢話就是殺啊。
夠警覺,夠成熟……夠特麼倒霉!
王矩霖在空中飛了一秒。劇烈的沖擊隨即從腳下涌上,五髒六腑一瞬間仿佛被火燒一樣的悶痛,又從喉管反芻成黏糊糊的甜味,他幾乎拼盡全力才沒讓自己軟倒下去,再拼出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量,沒有讓血從嘴里流出。
那股能量不只是無影無形地沖撞上來,把他推出了七八米遠,還仿佛無數只鑽進他體內的拳掌刀劍,凶狠地翻攪刺戳著身體內部,血條在一瞬間已經空了四分之三!直接進入了中傷狀態!
媽蛋的這特麼是原力推擊?你逗我呢?
在盧卡斯那原版電影里這一招不過就是開玩笑一樣把人推來推去的而已啊……
“紓 紓 br />
槍聲在封閉的空間里震耳欲聾,然而長袍人卻僅僅只移動了幾步——未卜先知般,三發子彈在他身周擦過,頹然在地面牆壁上彈出點點星火,他再次隨手一揮,開槍的夜雨就凌空飛起,仿佛被吊索勒住般掛在空中,雙手在頸間抓撓,雙腳亂踢,卻無法掙脫。
“這種玩意兒對我沒用。”
長袍人轉頭,嘲諷地看著拿出了一把手槍的王矩霖,嘶啞道︰“更何況……沒有武器精擅也沒有射擊專長,這個距離我就算是站著讓你打,你也打不中。”
回答他的是兩聲槍響。
王矩霖無奈的甩了甩手中的槍,一如對方所說,他瞄得很準但子彈就是差了點兒位置,只能擦著對方的長袍飛過。
“你已經做得不錯了。”長袍人輕輕咳嗽︰“十四級的老手被一塊牆面拍死,他也算是死的夠窩囊。”
是啊,夠窩囊,我本來以為干掉一個高級人物至少夠我升一級的,結果……特麼居然跟之前干掉的那個一樣,只給了250的經驗!
“你很強大啊,年輕人。”心中的吐槽不妨礙他臉上微笑,隨口吐掉嘴里的血水︰“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黑暗的力量。”
“拖時間沒什麼意義。”長袍人皺眉︰“跪下,把你所有的武器放到地上,推到我這邊來,別想耍花樣!”
“你就不怕我自殺?”
“能自殺也用不著等吧?”長袍人冷笑︰“再掛一次,你的信用等級還有多少?一級人每月五十點的饋贈上限,夠你還利息嗎?”
把老子當成了死了掉級的倒霉蛋了麼?倒也算是歪打正著……不過魂力可以饋贈?雖然有上限,但五十點也不少啊?更何況我也不可能永遠是一級……
轉動著心思,王矩霖慢慢蹲下,把手上的手槍放到地上,推過去。
“還有那個盾牌!慢一點拿出來!”
“你能保證我們活到最後?”王矩霖拿出門板,緩緩地扣在地上。
“我們只是為了求財,殺人能有什麼用?”長袍人頓了頓︰“殺也輪不到你這樣的,最多一個小時,我們就撤了。”
求財?這家伙說過剛才的調率者等級有十四吧?這種人用來當外圍雜兵,他們求的財,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王矩霖伸手一推那盾牌。
看似輕描淡寫,但盾牌與地面摩擦出的轟鳴卻讓長袍人一驚——顧不得懊悔自己為何忘了提防那家伙的力量,他終于松開了手中的ems,揮手用一股原力壓住那向他飛旋而來的巨大鐵板。再甩手扔掉另外一邊已經半死不活的瀟湘夜雨。
光劍圈轉,在空中和一道紫芒接連交擊!半透明的六邊形能量無聲擋下光劍的鋒刃,但卻無法將之遲緩一分,長袍人一個翻身退出幾米,單手前推再次把王矩霖打回原地。
“有一套啊!”
伸手接過飛回來的納米材料,王矩霖輕笑。輕輕一扯,長繩般的納米材料縮短,就把長袍人留在原地的ems拉了過去,隨即用手中的盾牌狠狠一砸!
那無比珍貴高科技道具雖然價值非凡,但本身品質卻只是精致,沉重的鋼鐵砸下,頓時扭曲崩裂,化作了一團碎渣!
長袍人舉起手中光劍,劍刃將他兜帽下的面孔映得一片青藍。
“你會付出代價!”他咬牙切齒地吼道。
從他的角度來看,自己簡直完全是被對手玩弄在鼓掌之間——他自忖從剛才開始的行動並沒有多少疏漏,足夠警覺也足夠穩妥,可是這個家伙卻布置了個陷阱,輕而易舉的殺死了他的同伴,然後就在他眼前毀掉了ems!
雖然1級人物不可能有什麼足以逆轉戰局的技能,但ems的價值和作用都不是面前的勝負可以相比的——就算是干掉一萬個1級人物,也沒法補救防護網上的缺漏!如果這個疏漏導致真正的目標就此逃脫……
等一下,那個家伙為什麼要毀掉ems?難道說……剛才確實是說……
“哦,你想讓我付出什麼代價?”王矩霖笑道︰“哦,對了,我那個老伙計就在你腳邊,你把他干掉,我們就不用打了!
借著盾牌的掩護,在嘴里塞進了一包治療粉,看著緩緩上升的hp,王矩霖心中暗暗叫苦——剛才的偷襲已經是窮盡了他最後的手段,卻沒傷到對方半根毫毛,而且不是他見機得早,半途一把抓起門板擋住那原力推手,現在說不定已經回了個人空間跟倉鼠精扯皮。
媽蛋,老子不過是來特麼軍團報個到,怎麼就弄得這麼雞毛鴨血?
怎麼辦?
再投降一次?或者等那個小丫頭技能恢復,掙脫繩索,來給自己援護一下什麼的?
當然,這幾乎就是妄想了,那小丫頭就算可以掙脫也未必見得會來。不過即使對方真的干掉0瀟湘夜雨也是一樣——先不說那家伙有沒有錢復活,就算有,救兵也不是跟召喚生物一樣瞬間就到的,以夜雨那個雜兵的身份,他說的話軍團上層不得再考慮考慮再研究研究再計劃計劃……
咦?
“我說老兄,是不是挺糾結的?”王矩霖心頭一動,繼續道︰“你沒有探查個人準確位置的技能對吧?剛才你的同伴告訴你,我們有三個人,所以你害怕了?”
語速很慢,他裝似輕松,但目光卻緊盯著對手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
嘴唇壓緊,變薄,嘴角把兩側的肉推開了……真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有些細小的表情是無意識的,不是通過選擇而做出的,因此是控制不了的……有時候它們會顯露出很多事。這是王矩霖喜歡的某個美劇里的名言,不過這個微表情理論正確與否,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猜對了一些東西。
“這時候最正確的辦法,其實是趕快傳送回去,拿一個備用的ems,再帶一群人回來,這樣才能在我的同伴逃回去報信之前,把我們三個找出來。不過,你好像有點不甘心啊?那就快點過來跟我打啊?哦,你不敢,不會吧?放心,我這邊的通道里面一個人都沒有哦?”
“少說廢話!”
長袍人狠狠磨牙,心中卻越發肯定——目標肯定就在這附近不遠,可能是喪失了行動的能力,所以才需要眼前這個家伙引誘自己!只要自己靠過去就死定了!
沒錯,不然,一個已經掉到了一級的人,那里會有推動剛才那堵牆的力量?當然是依靠高級人物給的buff!
他盯著王矩霖的面孔,發現那張臉上的微笑,越發詭異……是奸計得逞的那種志得意滿。狠狠咬了咬牙,他的手卻不由緊了緊,捏著罩袍袖中的一個小東西。
然後,听見那個人說︰“唉,晚了啊。他來了。”
誰來了?
腦海一暈,輕緩的腳步聲便越發清晰,長袍人眯起眼楮,注意到周圍的光影似乎在不斷流轉,于是他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捏碎了手里的符文!
淡淡的藍光瞬間包裹了他,但是他後退一步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于是他猛然反應過來,狠狠地瞪著眼前的敵人。
“下一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絕地武士想要做些什麼,但光暈已經完全包裹了他,隨即化為了一團虛無,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憤恨的詛咒。
“我了個去!”
光團慢慢消失,瀟湘夜雨從地上一個 轆跳起來,大叫大嚷︰“老大,你你你你,你太神了,你就這麼把他給嚇跑了?哇哈哈哈……真是……哎呀!”
舉起門板頂開那張撲近的大臉,王矩霖伸手摸了摸額頭,只感覺背後全是冷汗——實際上這對于他來說也是個意外的驚喜,他可沒想過對手會直接用了個傳送的法術。
“快走,如果他回來了就麻煩了!”他說,轉身穿過坍塌的缺口……然後在另一側的轉角停了停腳步小心探頭看過去——那個小丫頭如果掙脫了,也是很麻煩的。
還好,她還是跟一包粽子似的……
這麼想著的時候,一片光暈卻驟然在眼前爆開,與剛剛見過的傳送光芒一模一樣!
王矩霖不由下意識的一僵,一個人影已經重重地撞進了他的懷中!劇烈的疼痛讓他魂飛魄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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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態,又拐帶了個女孩子!你們果然是傳說中的那種淫/魔……”
“我說王老大,讓女孩子從天而降自己撞進懷里是不是有什麼訣竅啊?能不能傳授……”
“閉嘴!”
王矩霖沒好氣地喝斷兩個沒有緊張感的家伙。
雖然打退了一次進攻,但危機仍然籠罩在周圍,敵人隨時可能再派遣一隊甚至更多人馬圍剿自己這幾個人,更何況王矩霖現在只剩下6hp,還多了條異常狀態。
(肋骨裂縫,敏捷-1,如果沒有治療,這個狀態將持續164小時,或者到你返回個人空間。
造成了這一切的那個家伙——大概是傳送失誤,或者單純是王矩霖非常‘巧合’地站在了他傳送的點上,結果兩人撞了個滿懷——現在就昏在王矩霖的懷里。
王矩霖磨了磨牙齒,瞪視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好看的臉。
皮膚很白,鼻梁很挺,鼻骨很秀氣,鼻翼很窄,眉毛很濃密卻不十分粗重,臉頰的線條流暢,配上挽成了三股辮的灰色長發,看上去頗有幾分嫵媚。如果說缺點,大概只有那闔起的眼楮是單眼皮,而且睫毛有些疏。
所以,王矩霖手起拳落,給這張臉添了對熊貓眼。
“臥槽,老大,你……女人你也下得了手?”踫踫的悶響,讓夜雨和莉莉拉拉同時驚叫,五官皺起,仿佛挨打的是他們。
王矩霖很淡然。“這家伙是男的。”
是的,喉結的輪廓,平直的肩還有腰身——對真正的藝術工作者而言,偽娘不過是種惡質的假扮,只能騙過滿腦子白濁的宅男。
“哇,居然連男的也不放過,你真是禽……住手,不要……嗚嗚嗚。”
揮手堵住那小丫頭的胡扯,王矩霖盯著她的眼楮︰
“敵人正在肅清這地區,他們有定位手段,你有沒有回避偵測?還有,能不能救醒這個人?”
“老大,這樣好嗎?他沒帶徽章,不知道是哪邊的,萬一……”夜雨一愣。
“無同伴,慌不擇路,輕易暈倒而且打都打不醒。如果他是敵人那麼就是我見過最蠢的敵人。說他是跑路的倒還可能。”
當然這判斷不絕對,但經過剛才的一番周折,王矩霖知道自己沒得選。
那些莫名的敵人擁有的定位技能,太準確也太危險,而自己一方已失去了機器人守衛,即使接下來的追兵與剛才的等級差不多,光靠王矩霖和瀟湘夜雨也很難對付,更何況對方不可能是吃一塹不長一智****。
所以、一切可用的力量都必須用上。
“你必須讓莉莉拉拉自由行動,還有必須向莉莉拉拉道歉,還有,還有你必須賠莉莉拉拉十瓶……不,一箱優酸乳!還有還有,你必須保證……”
“救醒他或者我把你和他留在這里,選一個吧。”王矩霖淡淡打斷小丫頭︰“先告訴你,這層已經被ems封鎖了,你覺得你能逃多遠?”
“莉莉拉拉只要在天花板上打個洞……”
“喂喂,吹牛也要有個限度,連我都知道這遺跡里面每大層的間隔用的是能量甲板,那東西用反物質地雷都炸不穿!而且就算你能打開,要怎麼通過能量層?變成烤雞再復活麼?”
“閉嘴,你這個長得像人的獸人,會走路的性/器官!”
“鬧夠了沒有?”
莉莉拉拉縮了縮脖子,心中奇怪自己為何要害怕這個一級的家伙,雖然說確實是一個照面就被他制住,但那只是因為卑鄙的偷襲,如果正面對決,憑借外骨骼和槍械,她有十足,至少八成,或者六成的幾率可以讓這個人付出代價!
但是……
“好屈辱,為什麼莉莉拉拉被這家伙使喚,哼,過了今天,別讓莉莉拉拉找到你,不然,不然告訴火蜂大姐頭,把你給燒成灰!不對,先做成烤肉!”
“我就當你同意了。還有。別拿火蜂威脅我,我和她很熟。”
“騙人!火蜂大姐頭和你這種變態很熟?烤熟的吧!”小丫頭低聲嚅囁道。
但無論如何,這個交涉成立了……她終于從那可惡的龜/甲/縛中解脫——小姑娘在一道光中換上了沒頭盔的外骨骼,一把從王矩霖身邊拽走了那個人,躲得遠遠的。一連串的眾多,活像只炸毛的貓咪。
鼓搗了那個人差不多一分鐘,她抬起頭︰
“奇怪的狀態,不是昏迷也不是力竭,難道是被色魔襲擊,注射了什麼古怪的藥劑?不許瞪莉莉拉拉,沒有對應的興奮解毒劑,除非能找到魔法域的恢復師,否則就只能等著這個buff過去……”
“扛著他。我們走。”
“莉莉拉拉為何要扛著男人……雖然跟你們這些變……不一樣,不過萬一被變/態襲擊怎麼辦,一定會被一起做那種齷齪事情……啊!我扛著,你別過來!”
隊伍的行動比之前快了很多——雖然有張不靠譜的嘴,但莉莉拉拉的護甲卻隨著行動亮起幾層微光,在王矩霖眼前變成一行提示。
(收到次級強壯光環的影響,敏捷+1,力量+1,獲得臨時hp5點。微弱回復效果,1點/分鐘。
不只如此,沉重的腳步聲和對話都在三米外化為了低微的 回響,即使在王矩霖與金剛共享的聲吶視覺里,也僅能看到微弱的波紋。
可惜快,並不意味著好。
“這邊有ems的區域,不能靠過去。”回頭。
“這邊也有了……”回頭。
“這邊……”回頭。
“我說那個……變……那個人,我們到底是往哪里走啊?我怎麼覺得這里越來越危險了?”行走進行了二十分鐘之後,莉莉拉拉終于忍不住開始質疑。
而連這小丫頭都感覺到的危險。當然是毋庸置疑的危險。
雖然那些充滿著科幻風格的通道看來並無太多變化,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里比之前的狹窄許多——頂燈因面積被壓縮而昏暗,管道和縫隙遍布頭頂和兩側,甚至是腳下的網格,時不時還有片片電火從縫隙間躥過,帶出令人心驚的嗤嗤聲響。
而在王矩霖的眼里,這改變甚至可以用天翻地覆形容——無數光線勾勒出空間里能量的輪廓,它們是如此的宏大密集,內部蕩滌著刺目而無窮無盡的波濤,目光接觸的瞬間,甚至讓王矩霖產生錯覺——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個巨人的身體內部,腳下踏著他的骨骼,而周遭就是他的血管,和神經。
四個人現在正是沿著這血管,向巨人的心髒奔去。
那里會有什麼?不得而知,唯有‘白細胞’已開始三三兩兩地出現在視野盡頭——四臂六眼的機器人無聲有序地穿梭在通道中,掃視著每一個可能的位置,如果不是王矩霖手中的金剛核心時不時搭上牆壁的管線,用一道道細微的電流脈沖干擾稍微調開他們的行動,這一行人恐怕早在五分鐘前就已經被包圍掃射了。
如果可以的話王矩霖也不想要走這條路。
但是在外圍幾次嘗試,已經足以讓他確定敵人布置的ems,已經將所有通往其他傳送室的道路堵死,只剩下眼前這唯一一條能讓他們活下去的路線。。
前提是他們能活到這條路走完。
長長的通道到了盡頭。
“哇……”瀟湘夜雨小心地貼著牆壁探出視線,隨之發出帶哭腔的驚嘆。
通道之外是座廣場,或者也可以將之稱為金屬的殿堂——無數的拱梁在高達三十余米的空間里林立,向下構造出縱橫交錯的金屬軌道,而一輛輛方正的,帶著炮管的車輛就在沿著這些軌跡慢慢移動,金屬的摩擦聲在空間里混合成怪異的汩汩噪音。。
“這是死胡同啊?”夜雨回頭道,但似乎立刻就理解了王矩霖帶他們到這里的意圖,著急之下不由口吃起來︰“老,老大,你不是要從這里過去吧?”
那是不可能的——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因為根本不需要——從通道向下一片坦途,鋼鐵的通道一直連接到廣場的中央然後在那里匯聚成四通八達的道路,但是此刻,一座座炮台正換換轉動,用炮管劃出了一道道無形的死亡之線,掃視著每一個角落,一覽無余!
“怎麼走?”
王矩霖在心靈感應中送出疑問。然後听到金剛清冷的回音︰“九點鐘方向,直線距離三百五十點四三米,能量信號的核心位置前方的通道已經完成探查,穿過之後可以到達目標。”
“障礙?”
“光束自走炮台十六座,固定炮台三座,巡查機器人三十三台。還有一些無法辨識的能量設施。我可以暫時癱瘓其中的兩道三座,但只要你們到達a1點,切斷纜線,便可以讓所有防御設施停機。”
“好了,你們,跟緊我。”點了點頭,王矩霖道。但胸有成竹的聲音立刻就被打斷了。
“請等一下。”
這是個虛弱的聲音,混雜著喘息,但它卻帶著不容忽視的信息︰“2點方向上,有人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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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王矩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說話的人正微微仰起臉,很認真的眼神打量著他。
他的眼楮很漂亮,黑白很分明,潭水般深邃。與他的面孔搭配,讓人很難有‘漂亮’之外的形容。他穿著的是簡單的襯衫和長褲,但十分修身,而外面的一件小灰馬甲,讓他的身體看起來更縴細,配合斜搭在肩上的三股辮和辮梢的緞帶,于是整個人的感覺就越發……精致。
精致得過分了。
能瞬間就注意到這麼多細節,因為這個人離他很近。
這個人從清醒,站起,說話,所有的動作似乎都不很快,然而當王矩霖問出問題,他已經從莉莉拉拉身邊,來到了王矩霖面前,微微抬頭注視著他。
“十級以上的人,只有六個。”
他的臉色蒼白,雙頰卻帶著不自然的嫣紅,說話時,削瘦的肩頭微顫,似乎呼吸都會引發疼痛,但語氣卻很隨意,仿佛只是在說,桌子上有六個水果。
簡單的一句話,讓夜雨和莉莉拉拉的臉色同時一變。
十級對調率者來說是個分水嶺——超過了五級時,他們開始適應這‘世界’的生存規則,但只有那些足夠優秀和運氣好的人,能夠爬出掙扎求存反復復活的泥潭……而十級的調率者,都是能夠連續完成任務,經過更加慘烈詭異的戰場,得到更好的道具和能力的家伙。
這樣的老手無疑富有經驗和能力,一個就很危險,更何況,外面來了一群?
王矩霖不動聲色。
他不知道十級代表的這意義,也沒興趣知道——透過現象看本質,敵人從來只有殺得死以及殺不死兩種,前者能干掉就干掉,而後者能躲就躲掉,躲不掉,就只能拼命。也正是秉承這原則,他至少已經殺過兩個等級明確超過十級的調率者。
“人數?距離?身份能判斷嗎?”他繼續問。
對于這一連串的問題,漂亮的男人皺了皺眉,但還是一一回答︰“總人數不超過五個小隊,距離大約940米,身份不明。”
“等一下等下等一下!”莉莉拉拉插嘴道︰“那個,這位色……這位看起來挺好的人,你是誰啊?為什麼會在這里?你是軍團成員嗎?”
“我……是魅影軍團成員,你們可以叫我……拿瑪。”
男人笑了笑,手中拿出的精美徽章讓莉莉拉拉眼楮一亮︰“啊?莉莉拉拉的直覺果然準!你看,莉莉拉拉是血月團的成員哦?不過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啊?”
“軍團里那麼多人,你個小丫頭能見過幾個?本大爺你不也照樣不認識?”
“閉嘴你這愚蠢的淫/獸人!我干嘛要關心你們這兩個色魔是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等級那麼低卻滿身蠻力!莉莉拉拉才不信你們是軍團的人呢!啊,莉莉拉拉的直覺正在大聲警告,這里面一定有陰謀!”
“耤A看清楚!老子可是正經的魅影第四軍團,白骷髏的……編外人員!軍團徽章隨便你檢查!”
“哼,算你是真的,但那個混蛋色狼絕對不是!竟敢把莉莉拉拉捆起來,還打破了莉莉拉拉的奶,絕對是個奸……咦?”
王矩霖嘆了口氣——
眼前這劇情正是他一直想要避免的。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只能不出所料地……引發了下一波喧嘩。
“哇。副團長?不會吧……啊,不對,我早該想到的,王老大你如此器宇不凡,嗯咳那個……”
“不可能!我們團只有卡特琳娜大姐是副團長,就連凱雅姐姐也才是大隊長,哪來的第二個副團長!而且這徽章根本沒登記也沒諧調,你從哪里偷來的?”
這小丫頭的尖叫,讓王矩霖又想嘆氣了……
‘你們看這十字架/黑臉/腰牌,這位爺就是教皇/包晴天/水壺黃燜!還不趕緊跪舔?’
這種橋段遍布古今中外,但故事畢竟只是故事,現實中你走進個公司,拿著個沒照片沒名字的胸牌硬說你就是經理,要所有人听你的……就算那公司是養豬場,恐怕也會有幾頭豬打電話報警。
所以相比表明那個不容易被接受的身份,王矩霖更喜歡依靠手段,尤其是現在——他計劃在那些敵人還沒有準備好進攻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下面遍布著炮台和機器人的廣場。但這計劃的基礎要求,就是所有人必須听他指令,通力合作。如果沒有指揮權,所有人說不定都未必願意離開這‘安全’的通道,更別說是近距離面對那些光束炮和機械人了。
“你可以去問問火蜂,不過我建議我們最好不要留在這里,敵人隨時有可能傳送過來,還有……”
“莉莉拉拉已經打開了反偵測干擾器!你不許轉移話題!這徽章是你從哪里偷來的!這些混進來的人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王矩霖眉頭大皺。
叫聲里混雜著 輕響——莉莉拉拉身周的外骨骼上探出了四支槍管和七八枚微型導彈,指住了他的方向!
少女你誰啊?把那個呆呆的色色的神經質的小丫頭還給我們好不?
雖然心中這樣吐槽,但翻臉……其實也在預計之中——畢竟她從一開始就是被脅迫行動的一方,更沒有象瀟湘夜雨一樣見過王矩霖殺死入侵者,對于老王的認知還是停留在‘可疑的入侵者’上面,現在‘雙方’人數身份形式都已經改變,跳出來耍耍門前狠正是熊孩子的特長。
但王矩霖也沒什麼興趣浪費時間去哄這小丫頭開心——如果不是她提供的那個錯誤坐標,現在王矩霖幾人可能早就傳送到了軍團控制的區域核實了身份,開開心心等著再拿一份舉報費之類,而不是深陷這種極端危險的科幻基地里玩什麼大逃亡。
當然,她肯定覺得她當時的舉動是對抗敵人的‘英勇’‘智慧’,沒有什麼不對,正是了解這種心態,王矩霖才一直選擇脅迫她行動。
“覺得你那邊的人多了?可以跟我張牙舞爪了?”
面對那蓄勢待發的武器和咬牙切齒的小姑娘,王矩霖只是冷笑一聲——既然雙方都沒有錯誤,又暫時拿不出確鑿的證據,所謂的解釋就只是浪費時間︰“別搞錯了,我可沒在求你們,只是看在這一路同行的緣分上,告訴你們危險何在而已。現在,我要到廣場對面找最後的一個傳送點回上面,願意幫助,我歡迎,但如果妨礙我,那就不是弄破什麼能了事的了。”
言盡于此。他轉身行去,仿佛對方那些武裝並不存在。
王矩霖當然並不擔心她會動手——之前的二十幾分鐘里機會大把,她有膽量的話早就動了……實際上也正是這那短時間她表現良好,王矩霖才一直放她自由。而現在,就連小丫頭自己也沒注意到她的外骨骼後頸上多了一小塊東西,如果那些槍管和導彈產生出哪怕一個微弱的電訊號……
周圍的空氣一時仿佛凝固,瀟湘夜雨滿臉糾結的看著這一幕,目光游移了幾下,終于咬牙準備跟上去。
“請等一下。”
王矩霖怔了怔,隨即後退——那個‘拿瑪’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如此突兀,連他跟金剛共享的聲吶視覺都沒有察覺這個人究竟是何時跨過了兩人間拉開的七八米的距離的。
而一只修長柔軟的手就在這瞬間搭上了他的肩頭,鼻端圍繞的些許馨香讓王矩霖不由打了個哆嗦,他的取向從來沒有異常,對看起來很美麗實際上是路西法下屬靈魂收割者的偽娘,只會覺得蛋疼菊緊。
他下意識的縮肩後退想要避開那只手,可是那手上已經爆出了一團彩色的光焰。
……
光焰散開。
杰克抬起沉重的足部裝甲,地面上剛剛升起,還沒有開火的防御光槍已經變成了扭曲的金屬垃圾,他邁步向前,肩頭厚重的鎧甲在狹窄的通道上帶出一流火花,那金色鎧甲邊緣已經生生切進了金屬板里。
然而無論是扭曲的金屬,爆破的電流還是撞擊的火花,一切都沉浸在寂靜中,頗為詭異。
高大的戰士微躬身將肩甲從牆壁上扯出來,有些不滿地搖了搖,雖然鎧甲只是添了幾道劃痕,但下面的羊皮固定帶卻有點松動,要拉緊又得脫下胸甲。在現在這個時候顯然並不合適。
要是能有一身動力甲該多好。
戰士搖了搖頭,今天一天他已經很多次想到這個問題,雖然有目標是好事,不過目標太遠也不太好。
按動手臂上的發信器,通知同伴們這條通道已經被肅清……也可以借此短暫休息,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那被金屬拱橋和道路環繞的建築物上。
核心——與能量爐結合的超級電腦,控制著整個階層的所有自律防御兵器,只要佔據了它,這一層的所有障礙都會自動被清除。
那正是杰克和他的伙伴們來到這里的目的。
魅影軍團已掌控了五個核心,這里是剩余三顆中的一個——據說當所有的核心受控,基地就能跳出時空的束縛,成為不受時間限制的場所,同時擁有一些原本只掌握在‘公司’手中的資源,比如說裝備,彈藥,補充能量的提取制作……
不過對這些杰克沒興趣——他關心的只有基地穩定後就可以構建基因手術改造室。那時候,即使是團隊的普通成員,也有改造成超級戰士的機會。
嚴格來說,杰克就是個超級戰士,他有顆附加的心髒,這改造不但永久增加了他兩點的力量,還能讓他在氧氣不足時保持如常。但完美的超級戰士改造步驟有十九個。只有在最後一步,才能得到真正的動力甲冑——不是那些緩慢的液壓裝置和觸摸屏控制的破爛,而是超科技和生物科學的結合,堅不可摧融為一體的防護。
要成為這樣的戰士,意味著闖過二十個危險的連環任務,目前在所有調率者中,能完成這個任務的也只有一個。
魅影軍團的第五團團長,無限的粒子。
哦,這個頭餃恐怕很快就會成為過去,佔領了眼前的核心,還有剿滅了一次大規模襲擊的功績,足夠讓第五團的地位再漲一漲。
第三還是第二?其實以團長的能力,就算位列第一也沒有什麼可質疑的……
空間里擴展的能量光澤讓杰克收回臆想,高矮不同的四個人已經無聲來到他身邊,一個矮個子從袍中拿出人頭大小的金屬圓盤上,細微的光在周圍擴展成為光的平面,同時將聲音重新送回到附近的三米範疇。
光組成的平面搖動起來,微藍的光澤高高低低,很快就構成了周遭的地形圖像,二十團紅色的點分散在這張地圖的各處,隱隱成為了一個圓形,而另外的六團綠色點閃動著,它們看起來更密集,每團十個左右,正在沿著周圍的軌道向地圖中心緩緩靠攏。
在這一層地圖的上面,殘余的光線勾勒出一個年輕人的頭像,五官粗獷,眼神深邃,仿佛在注視著每一個人。
“所有人就位,準備開始。”杰克深吸了一口氣。
“敵人的小隊已經完全掌握了,沒有隱藏的獨行者。”拿出地圖的矮個子說,隨著他的聲音,一道道細密的紅線從地圖上延伸,連接起一個個的紅點和綠點。
“全部掌握?情報說他們湊起了一個團吧?”鎧甲巨漢掃視著地圖上的紅點——只有六十多個。
“他們運氣好,踫上了西門的小隊。”
“真是一群廢物。”杰克冷笑︰“竟然被個娘……干掉了四十多人,早知道我還不如去下幾個副本了。”
“其實……這種雜種團的成員,如果不是我們放水,能混進這里已經是奇跡了。”另一個高個子輕笑,但立刻被杰克瞪回去︰“胡說八道,輕視對手的代價可是很嚴重的……”
他的聲音一頓。
地圖上,有幾個藍色的光點正越過邊緣,堅定地向著中心前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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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己方,綠色敵人,而藍色是辨識不明……
“見鬼!偏偏這個時候……”矮個子在顯影圓盤上連按,影像擴張又收縮,可藍色光點卻仍在緩緩移動。于是他罵了一句推下兜帽,甩手拿出了一組工具就要拆開那東西。
“等等。”杰克皺眉道︰“4組報告異常,生體探測,目標四,由c7向b7移動,速度1,……”
“7組,相同。”
“12組,相同。”
“6組,微弱雜訊。”
“怎麼可能?”
矮個子訝然,一張焦黃面孔上五官扭曲。幾個藍點位置就在他們小組布防的區……等于在他宣稱‘全部掌握’後不到一分鐘,就在全團人面前被扇了一個耳光︰“三十分鐘內絕對沒檢測到次元震,這幾個家伙難道是從鐵管里面蹦出來的?那些鐵疙瘩的探測缺陷有這麼大……”
“鎮定點。”杰克喝斷他的吵鬧——雖然心中同樣震驚。
藍點出現的位置並非死路,但卻是條防衛專用通道……那里面遍布著各種探測儀器,除非機械守衛被摧毀,否則即使是最精擅潛行的調率者也不可能在不驚動它們的情況下穿過——但如果能夠做到這一點,又怎麼可能在生體探測儀上露出行跡?而且就算是高明的黑客可以接管那通道的一部分,也無法控制那些單獨行動的機械守衛。
疑問毫無意義,眼見為實。
“4組請求直接與目標接觸。”
“允許。”畫面上方的年輕男人沉吟,繼而命令道︰“不需接觸,控制就好。”
“但是如果是流散的友軍……”杰克一愣︰“……明白了。”
他立正敬禮,鎧甲摩擦出一陣鏗鏘,但隨即隱沒無聲。而在他動作的同時,他身邊一人全身已經蒙上了一層黑色,隨即坍塌融化進地面的陰影,而另一人則完全消失在駁雜的閃光中。
……
通道之外,是井然有序的世界。
冷色光源在金屬建築上映出繽紛的光塊,寬窄不一的‘道路’環繞其間,其上行駛的車輛外形精簡到極致,但上頭被繁復管線包裹的‘稜鏡’電光微閃,還有造型簡單發射箱和槍管環飼周遭,輕微擺動,瞄準每一片各自的空間。
空氣帶著灼燒金屬的氣味,輪軌的摩擦聲在遠處回蕩成嗡嗡鳴聲,仿佛亙古以來就不存在生物的氣息,行走其間,每個人的內心似乎都有什麼東西在大聲警告。警告他們無數未知的危險,巨大的恐怖,死亡的寒冷……正盤桓在周遭。
瀟湘夜雨目光游移,每個不自然的聲響都會讓他警戒,他時快時慢地試圖隱藏在其他人的影子里——在穿過高地不平的軌道地面時還做這種事無疑很消耗體力,走出才不到兩百米他已經一頭大汗,氣喘吁吁。
而走在他旁邊的拿瑪像個鮮明的對比,漂亮的男人臉上依舊帶著不自然的暈紅,呼吸急促,行動間卻行雲流水,時不時還能幫助一下身旁的莉莉拉拉——小丫頭的外骨骼大概與周遭遍布的能源場有些沖突,更何況她還刻意地想遠離王矩霖,卻又害怕被攻擊,只能在三米外徘徊。
“安靜,累癱了沒人背你。”
王矩霖走在隊伍最前,腳步舒緩精準,相對于快慢不定的夜雨和跟隨在後的其他兩人,他更像是獨行在金屬叢林中的野獸。紫色的飄帶從他手腕間垂下,分成兩股,靈活地搭上不同的能量管路。
“哪……老大,你就……一點都不害怕嗎?那些見鬼的……”夜雨壓低聲音,又看了看周圍︰“如果有人狙擊……”
“附近沒狙擊點。”
“等級高的狙擊技能可是能讓子彈拐彎的!再說了……”夜雨狠狠抓了抓後腦勺,但顯然想不出該說什麼——眼前這個人雖然將他領到了無法想象的危險里,但也展示了一個奇跡——自律防御就在周圍晃蕩,卻對他們視若無睹,這恐怕只有調率者中高級的黑客才能做到。而這個人甚至連電腦也沒有!
“唉,我就是膽小……”愣了半天,他嘆道。
王矩霖笑了笑。
復雜地形向來是狙擊手的天堂,不知何處飛來的子彈確實恐怖,但實際上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遭到狙擊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低。得益于侵入此地的監視線路,金剛與他共享的視野全面外擴,幾乎可以探查到空間盡頭風吹草動。
但這擴展並非全無代價。
除了簡單的詞匯,金剛的心智核心已將所有計算能力投注進與‘干擾源’的對抗中,這讓王矩霖有些隱憂——一旦出了些許紕漏,周圍任何一座炮台都夠將他化成飛灰十幾次了。
不過,金剛給出的第一個目標,直線距離雖然只有三百五十多米,是一座肉眼可辨的金屬建築,可能看到並不意味著可以直接接近——三條間隔差距極大的‘道路’在那里交錯,每條都閃耀著微藍刺目的能量火花,王矩霖毫不懷疑只要稍微接近,跨步壓觸電效果就可以把一個人燒成灰燼。
要安全靠近,他們必須繞過半圈,再攀上一段塔樓。
“我們一定要到那里去嗎?”拿瑪問道。
實際上這大概是莉莉拉拉的問題,這小丫頭從剛才的鬧劇後就一直非暴力不合作——她顯然很希望就此分道揚鑣,然而拿瑪卻出人意料的選擇了跟王矩霖一路。
“其實集合我們的能力,未必不能從外圍繞過這里。”頓了頓,拿瑪補充道︰“雖然你能暫時抑制這些炮台,但如果出現危險,我現在很難……我是說我們很難離開了。”
“敵人也一樣投鼠忌器。”王矩霖道,跳過地上的一道壕溝,強大的力量讓他跨過了四米多遠,但腳下的金屬被踩出了凹痕,他看著有些綻裂的鞋子皺了皺眉︰“最壞的可能是他們現在已經佔領了外圍,準備進攻。”
“直覺?”拿瑪問。
“推論。”王矩霖道︰“之前兩個家伙回去了一個,他們不知道我們也是倒霉的迷路者,所以唯一的應對就是盡快行動,搶在軍團反應過來實現目標,呆在周邊等于等著他們來肅清。”頓了頓,他輕聲說︰“最重要的是,我不太相信魅影軍團會這麼廢物。”
“什麼意思?”
“據說你們有七百人,這數量要探索這麼大的地方不容易,但說守不住入口就未免太可笑,更別說是放進很多人進到這麼深的第七層。”
拿瑪沉默。
人類之所以會形成‘組織’,歸根結底就是為了彌補力量的不足,所以真正的強者很少善于合作——一旦意識到自身力量的強大,就會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這是人類的共性。
不可能的事情變成了可能,自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但是,以最惡揣測他人,是為誅心。
“所以,比起那些敵人,你更擔心的是自己還沒被軍團正式認可……是吧?”
“說起來,同伴的攻擊如果不小心在身邊爆發,也一樣會造成傷害吧?”王矩霖打了個哈哈︰“你們平時都是怎麼避免這種問題的?”
“能量點反應。直線距離一百三十米。”
嗡嗡嗡!
尖利的警號在空間中閃動起來,紅色的閃光頓時取代了周遭溫暖的光線。
突兀的變化讓王矩霖繃緊神經。
敵人的位置實在是太近了——目光可及之處的上方,一個人影正大步踏出虛幻搖動的空氣,他身上的迷彩服正在撕裂,露出了赤銅色的肌膚,還有滿身虯結的肌肉。
每踏出一步,他沉重的步子就在地面金屬踩出一聲悶響,他的雙臂在骨骼脆響聲中粗壯變長。身體上開始長滿青黑色的鱗片,下巴凸出獠牙參差,鼻子膨脹垂下,彎腰駝背的他就像是一只老猿,只是大了數倍,腥紅的雙眼中閃動著凶光。
嗤嗤!
周遭的兩門防衛炮噴出長長的火舌,但對于那人影毫無意義——機槍的子彈在人影身上打出道道流光,卻完全無法穿透青黑的鱗甲,甚至無法阻止他的行動。四發導彈帶著火光飛出了不到十米就自動拐彎,頹然落地而沒有引爆。至于炮塔最上端的光能武器,更僅僅閃出了一團耀眼的火花。
老猿已經躍起了身體,憑空揮手,嗤嗤的幾聲輕響,那兩座堅固的合金炮塔竟然就被無形的東西給切裂!雖然裂口不大,可整個機體卻在嗚嗚的鳴響中徹底停機。再也無法發動進攻!
更奇異的是,不到百米的區域內,可以顧及這個方向目標的炮塔至少有十座,還沒有算上那些可以加速移動的巨炮,但它們卻對于這個區域內的警告完全沒有做出回應,甚至就連那警燈也在幾秒鐘之後就宣告熄滅,一切仿佛重新回到了常態。
除了原地憑空出現的六個身影。
王矩霖的目光在中央兩人身上停留——兩人背負著巨大的裝備箱,其中一個伸展出四條機械手,分別卡在地面和立柱的線路里,顯然就是用來停滯防衛的電腦系統,而另一個家伙的背包上伸出的卻是十幾根細細的撐桿,延伸到十米之外,每個撐桿上帶著圓形的鏡頭,可能是他們用來隱藏自己行跡的東西。
不只是完全的光學隱形,這東西還截斷了紅外線,更精巧的是它能模擬雷達和聲吶的反射,就連王矩霖與金剛共享的視野中也察覺不到絲毫的異樣。
幸虧錯開了一條通道,否則正面撞上……
王矩霖搖了搖頭。
他們的手法顯然有缺陷,否則完全不需要冒險露出行跡,但勝在準備完善——猴子樣的調率者和其他三人警戒周圍時,黑客身後的機械手旋轉不停,一些奇怪精巧的設備被展開後互相連接。而遠處,一架大型的活動炮台正沿著軌道巡梭了過來,當它在六人面前停下,那些零件也正好組裝完成。
被放到外殼上的時候,那些東西里的幾個部分噴出火花,在炮台外部鑽出了幾個孔洞,再伸進連接線,同時掛上了簡單的護甲,一個女人坐進里面,于是炮台就此易主,變成了一架簡易的坦克。
同樣的事情不只在眼前,也在周圍的幾個方向上同時發生……王矩霖可以‘看見’六個點上的六組人馬都已經顯出了真身,各自劫持了炮台。但景觀隨即一閃即逝——六個點的電腦連接成網,用蠻橫的手段接管了周遭的監視網絡。
“耤I”
王矩霖不由詛咒,他本來以為這些人做了如此精細的工作,至少應該是利用‘技巧’來入侵,沒想到結果還是蠻干!
刺耳的警報聲重新響起,這一次卻已經不是一個區域,整個瞬間顫抖起來,無數裝甲從地面上的艙門里噴出!周圍的空間瞬間就被切割成了內外的三重區域!
但外層的區域即使警燈閃爍,也再無一座炮台開火,反倒是被控制的巨炮周遭電光凝聚,中央的光稜閃動,將一道光束照耀到了幾百米外剛剛升起的裝甲大門上!
裝甲的表層頓時紅熱,而第二道,第三道的光束隨之而來,六門炮聚合的能量下,金屬終于開始融化!
警號驟然提高了一個層次。
幾百架四臂六眼的機器人從城市的各個地方一涌而出!它們趴伏身體,如蜘蛛般在金屬框架上攀援,仿佛不過瞬間就已經到了六個炮台周邊。
操作炮台的女人興奮地吼叫一聲,炮台的下層裝甲展開,露出了三排的導彈發射架,隨之一枚枚的噴射出去!在機器人身上爆開一團團橙黃的火團!
“小心,這是……”
坐在她身後的黑客似乎對于她的興奮非常不滿,但只叫出兩個詞,他的聲音就沙啞下去——他身後原本固定在炮台上的金屬桿不知何時驟然轉過,從上到下猛地將他刺穿!抽出,在他胸口上留下一個恐怖的空洞,瞬間變化的壓力差讓血混和著肺部的空氣噴涌而出,把他後面的話吸回到咽喉中。
而爆發的電能,同時吞噬了那個女駕駛員!讓她的興奮狂呼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叫,電流雖然不強,卻足夠她抽搐著,開始失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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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一聲拉高的嗚咽,炮台上噴涌的光束已經暗了下去。
“見鬼!”
幾個調率者大聲咒罵,不明白為何會出現這種紕漏,但他們顯然久經戰場,反應速度極快,外圍的三個人身上立刻向外延伸出三面弧形的寬大光膜,最後一個人則隨手一揮就切斷了金屬桿,將兩個倒霉的調率者抓下,注射器和能量光輝雙重加持,那個被穿胸的黑客瞬間就停止了噴血。
只是人救得回來,機器卻不能。
黑客背負的儀器已經被金屬桿貫穿,火星四濺濃煙滾滾,干擾網絡難以為序……機器人的進攻不再遲滯,流水般向這邊涌了過來!
咚咚咚!
生死攸關下,進攻者們已經無力考慮太多,各自抽出了奇形怪狀的槍支伸過護盾,赤藍白三種能量光束暴風般橫掃戰場,橙火爆炸,金屬垃圾四散飛揚。但機械不知恐懼,集火的激光隨即在能量護盾上炸開飛濺的火花,讓能量波紋散逸,搖搖欲墜。
“臥槽,臥槽……”
焦熱的暴風在百米之外肆虐席卷,能量對沖的嗤嗤聲蓋過了所有雜音,瀟湘夜雨抱著腦袋要往一處裂縫里鑽,但被王矩霖一把扯住。
“走!”
“去哪兒?臥槽老大你不是要沖上去吧?我手頭就剩七十多魂力,再掛的話就……”
“見鬼,莉莉拉拉早就說了不能出來,我們快點回去等著他們自己送死就好了啊!你這個白痴蠢蛋大色魔!”
王矩霖看著遠處,仍舊在轟擊著那扇大門的三股能量炮火,磨了磨牙。
就此撤退,冷眼旁觀這幫家伙繼續進攻,期待他們跟核心打成一團時自己可以悄悄越過戰場……這計劃簡單有效。
才怪!有這種想法的家伙八成是玩多了戰略游戲,以為所有的武器射程都超不過十個格!
核心有多少策略來反擊王矩霖無法確定,但他知道最簡單有效的手段莫過于回防龜縮,以光束炮的射程優勢精準吊打空間里的所有生物——那些突然升起的城牆就是此種戰略的前兆,而正是預計了這點,進攻者才會劫持炮台,打算借用現成的軌道以及移動速度,一鼓作氣沖進內層。
所以從一開始,王矩霖也不曾有過什麼坐看對手互相消耗的幻想。但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那個‘基地核心’的反應水平。
“‘干擾源’計算能力提升158%!發現高能量反應!開始干擾射擊軌道。”
金剛的報告聲平靜得令人心寒——共享的視野盡頭,金屬的圍牆上打開了一排蓋子,露出內部電光環繞的晶體核心,赤紅的光芒在其中逐漸凝縮,低沉的轟鳴竟如滾滾悶雷!
晶體核心只有四座,但在聲吶雷達的視野里,它們卻向著戰場的不同位置各自延伸出了二十四道軌跡!其中的六條,就落在王矩霖所在地的附近。
軌跡是金剛計算出的攻擊落點,顯然,正在被攻擊的大門已經刺激了那‘核心’,讓它徹底進入了戰備狀態!現在即使是金剛的干擾,也完全從它的探查中抹去王矩霖一行人的身影!
但干擾不是沒有價值——兩條距離最近的軌跡正迅速暗淡,而籠罩在那幾個進攻者附近的線路卻不斷明亮。
“爆發影響範圍超過五十米,預計到達時間還有七、六……”
這不是根本就躲不開了嗎!
他幾乎想要慘叫,但一點清冷的感覺卻從斤栲棍竄進頭腦,安撫下躁動不安的心緒。也讓他注意到,有一條軌跡是穿過他們的頭頂,落在看似毫無關系的身後幾十米處。
“選這條!”心中一動,他拎著瀟湘夜雨沖向拿瑪和莉莉拉拉,推著他們躲進牆壁上的一條凹角,隨手在身側撐開門板,讓納米材料覆蓋其上,制造出克萊因場!
嗤嗤!
視野猛然被染上了一層嫣紅,僅是縫隙中透進的光芒已經刺目至極,滾滾而來的熱量就吞噬了周遭!洪爐般的灼熱里,Hp一瞬間就掉了一半有多,還在慢慢下滑!
周身的刺痛里,瀟湘夜雨的哇哇大叫混著莉莉拉拉的悶哼,讓王矩霖心中叫苦。他完全沒料到‘核心’的反擊能量竟如此巨大,雖然金剛的克萊因場可以吸收改變所有能量的軌跡,但現在的納米材料卻根本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住,周圍又全都是導熱性極佳的鋼鐵!
就在他懷疑自己會不會就此被燙死時,拿瑪忽然開口。
“庇佑。”
他站得很直,即使是這狹窄的環境和周圍幾乎疊在一起的三個人,也沒有讓他顯出絲毫的狼狽,而隨著他的聲音,周圍的熱浪竟然迅速冷卻了下來!變成了一種令人舒適的,暖洋洋的感覺,甚至連剛剛下降的hp也在這暖意中迅速回升。
不過這簡單的詞卻仿佛消耗掉了他大量的體力,說出之後,他臉上不自然的暈紅已經擴展開來,隨即低頭發出了一陣長長的嗆咳!
王矩霖感覺心緒正在不斷下沉。
雖然並不知道拿瑪到底有什麼身份,但他現在無疑是保護幾人的關鍵人物——僅憑著莉莉拉拉這腦殘蘿莉的什麼‘隱蔽技能’,他們根本不可能在百米內幾次大喊大叫卻還不被那些高級調率者發現。
要繼續在這可怕的戰場上存身,類似剛剛的幸運情況還能不能重復?
“敵方武器充能時間,預計120秒。能量節點將在58秒內改變。”
啥?
視野里,原本的目標正在不斷暗淡,而作為替代亮起的圓形標記,卻恰恰在剛豎起的金屬高牆內!不但如此,視野盡頭層層升起加固的圍牆,已經結結實實堵住了往傳送點的唯一通路!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王矩霖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呆在這里等死,要麼沖過去找死……
……
空氣中的熱量仍烘爐般灼熱,一切都閃爍著鮮紅的光暈,鋼鐵如熱蠟般變形滴落,勾勒出空間里直徑超過兩米的空洞,殘存的粒子流隨即爆發出道道電光,讓軌道和支架大片大片的坍塌下去,將原本高低不平的空間變得空曠。
這空曠的中心,幾片溶解又凝固的金屬被推開,杰克大踏步從中走出。他的腳步沉重平穩,神完氣足,只是無論如何也掩不住鎧甲上大片的焦黑。他目光一轉,哈哈大笑︰“都出來吧,這樣了還躲什麼?”
“魅影五團。”
六個進攻者中的四個從一片狼藉中走出,全身鱗片的半猿人站在中心,看了一眼杰克胸口上徽記,冷哼一聲︰“果然……我就說怎麼這麼輕易進到了這里還沒受到干擾,果然是你們這幫混蛋的圈套!”
“沒錯,就是圈套!”杰克得意洋洋︰“ 鴉小隊已經守住了所有通道!至于你們……借我們團長一句話,全國都解放了,你們往哪兒跑!”
“我听說,你們那個團長最近做完了改造手術的任務,我看他是不是不小心把腦子和屁股兌換了?”猿人眯起的眼楮里紅光閃動,也大笑起來︰“這算什麼計劃?螳螂捕蟬豬在後還是鷸蚌相爭豬得利?我還是頭一回看見有人一頭跳進自己挖的陷阱!”
杰克一時語塞。
他何嘗不知道這麼早現身,等于全盤打亂了全團的原本計劃?知道魅影五團存在,這些人未必會再拿出全部力量進攻核心,最後五團的人馬不但要親自上陣干掉這些潛入者,還必須隨時注意‘核心’打過來的炮火襲擊!
不能說是全面失敗,但也等于丟掉很多收益!
奈何這失敗來得如此莫名其妙——他和他的小隊小心地保持著與那幾個‘辨識不明’人物的安全距離,還沒開始接近,剛才‘核心’的一記反擊就莫名其妙的朝他腦袋上打了過來!雖然那種單純科技側的能量炮對于他這樣的高等調率者來說並不致命。卻也讓他們無法再潛伏身影。
公平在哪里?AI在哪里?難道不是應該最優先攻擊眼前這幾個劫持了炮台還開炮的家伙嗎?為什麼最後打的是我們,還打得那麼準?
“少廢話!”
怒吼一聲,將心中的憤恨壓下,他反手從腰帶上拔出了一把巨劍!他的鎧甲上並無劍鞘,這柄劍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出來的,但是卻長達兩米,足有四十公分寬,甫一拔出,劍鋒上鯊魚牙般的利齒便如電鋸般急速轉動,帶起一片恐怖的金屬摩擦聲!
拔劍,前沖!
他似乎根本就不懂任何戰斗技巧,唯有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無聲無息化作了一團陰影,直撲人猿!手中大劍橫斬,沉重的氣勢竟然仿佛將四個對手全都籠罩其中!
高大的人猿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對方竟然用這種粗劣的戰術,但畢竟無法後退,只能向前沖了出去,雙手齊出,借著臂長的優勢按住了兩側劍脊,竟然將那鏈鋸劍生生攔下!輪轉的尖刺向他慢慢壓下,但他大喝一聲,雙臂肌肉墳起,重新將劍鋒推起!
“有點骨氣!”
杰克贊賞,但猛地抽手,一揮就將這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對手連劍一起舉起,再用力砸下!同時右手一伸,裝備著厚重手套的拳頭從空中生生抓住了一柄匕首!向懷里一帶!肩甲上的長刺就把這個意圖偷襲的調率者生生捅穿!再反手一肘把這個倒霉的家伙打出了七八米遠,口中鮮血狂噴!
人猿在半空中松開了鏈鋸劍,一聲大喝,全身鱗片豎起,竟然迸發出了一片電弧!如七八條鞭子一樣向杰克甩下!
打飛了暗殺者的杰克哼了一聲,看也不看就用手中的鏈鋸劍迎了上去,鏈鋸發出一串轟鳴,那些灼目的電能竟然被生生接下,纏繞在劍上,仿佛對手的攻擊就是給他的武器增加屬性用的!
人猿翻身落下,目光向兩個伙伴自始至終沒有發動進攻的伙伴掃去,卻注意到他們倆背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影,兩只手各自按著他們的後頸,于是這兩人身軀顫抖,卻是一動也不能動,他不由大驚,身軀上電流一轉,便刺向那個人影!
電光如龍,劈裂了他的血肉,幾乎被砍成兩段的人影卻忽然蕩起了一陣漣漪,黑水般四濺開去,同時猿猴一樣的調率者猛地前撲,而一道黑水般的陰影組成的武器已經在他後腦勺上掠過,呲的一聲將他頭頂上的毛發削掉了一層!
“元素系……有個屁用!”黑影中傳出一聲嘲諷。
不過卻被杰克的咆哮壓下!
“站住!”武士向前猛沖,一片擋路的金屬架子被他撞成了一天碎片!稀里嘩啦的應和著他的怒吼︰“白痴,跟上來,他們要跑了!”
黑影人愣了愣,才注意到自家隊長正在追逐的是什麼,不到百米之外,四個鬼鬼祟祟的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跳上了鐵架,正在向著上方攀登——最上面就是那座被‘盜用’過來的炮台,本應已經在粒子炮轟擊之下熄火的東西,此刻卻正在迸發出一團團的電弧,開始移動!
“隊長你搞什麼鬼!”眼看著自家隊長已經一溜煙沖到了架子下面,黑影人才大叫起來——在它看來,那幾個大概是余黨的家伙似乎根本沒有追擊的必要,就算他們能夠發動炮台也造成不了什麼大影響,繼續開炮只會讓接下來的戰斗更簡單,而那些導彈對于高等調率者而言根本就是打不著的。
至于開動炮台——軌道只有通往‘核心’的一方保持完好,難道他們是想要多點炮火來個絢麗的自殺效果麼?
其實杰克也知道自己的行動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他仍舊一往無前,因為催促他這麼做的是‘戰術直覺’——這是特殊專長的一種,會在一定概率之下,在某些特殊時候自動驅使擁有者做出正確的舉動。
雖然只是遠遠看見那些跳上了軌道的身影,但杰克就是忽然感覺到了莫名其妙的事情,
重重一頓靴子,這件特異等級道具上附加的異能便被發動,巨漢的身體就像一根彈簧般節節跳起,三個跳躍之後,開始向那炮台俯沖!
這章是補昨天的。
有讀者問我,為啥最近更新不規律,其實是因為這段劇情經過了大改動。唉,不說了,都是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不要……太用力啊——噗!”
在空中劃出個不規則的圓弧,瀟湘夜雨手舞足蹈……pia地撞上了移動炮台的頂裝甲。
作為力量速度都不優秀更沒有機甲外骨骼輔助的低級調率者,用百米的速度跑過一片金屬廢墟幾乎清空了他的體力槽,所以面對那二三十米高的軌道時,他只能依靠王矩霖的幫助。
跟揮舞兩百多公斤的門板相比,拋起百多斤的人類算舉手之勞。不過讓王矩霖計算軌跡以及穩定就有點難度……所以瀟湘夜雨在這二十多米的弧形中翻轉了至少三千度,加上背後撞上金屬的沖擊,差點讓他的腦漿從五官里噴出去。
茫然躺在著陸點上,他看到一個黑點。
金屬,或者其他什麼,很重,很快,很黑很硬地俯沖下來,帶著噴涌的火花和無比的氣勢要將瀟湘夜雨以及他身下的炮台連軌道捅出個大洞……
不過作為徹頭徹尾的直男,瀟湘夜雨絕不接受被貫穿的結局。
“我&&**看老子的初級機械操作專長啊啊啊!”爆發的腎上腺素壓榨肌肉,讓他一個翻滾摸上身側的簡單座艙,把里面的一排按鈕盡數按下!
二十毫米的六管機關炮只用了一秒就轟鳴起來,向天空中飛來的物體甩出四條明亮的彈帶,稍微阻止了下落,而超過二十枚的導彈已經涌出發射管,在天空中交錯出繁復的軌跡。明亮的橙黃火球隨著轟鳴膨脹擴散,將那東西徹底湮沒!
自己舉手間創造出來的壯麗景色讓夜雨張大嘴,完全沒注意到王矩霖和抱著拿瑪的莉莉拉拉已經跳上了這炮台,滿腦子轉的只有兩個問題——
那一排按鈕上濕漉漉,滑溜溜的,所以自己剛才一口氣似乎按了很多?
還有,天上飛來的那玩意兒,似乎,好像,在視線里一閃而過的……帶著個很熟悉的東西?
他很快就扔掉了思考——炮台顫抖了一下,在吱嘎的摩擦聲中開始移動,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就已經達到了恐怖的速度,將那片混亂的戰場給甩在了身後!
“臥槽,我是誰,不是,老大你要去哪?不是撤退嗎?”
顯而易見,不是——炮台沿著軌道轉過了七十二度的圈,但面前不斷擴大的,卻是那一大排高聳裝甲板組合起來的要塞!
雖然仍有三座炮台的能量流還在轟擊著某個部分,但能量流已經時斷時續,剝落出的三處洞口都不過米許範圍,液化的鋼鐵在周圍流淌堆積,噴發著紅藍的火苗,別說是人,就算機器,也不可能從中越過!
難道,是要用這機器生生撞開一條去路?別開玩笑了,那可是足有五米厚度的裝甲!就算是那個破口已經被稍微燒軟,撞上去也只能是被卡在那火焰和鐵水里!
在他想好之前,炮台的速度,已經突破了極限!
轟轟轟!
三座炮台沿著軌道沖來,在巨響中撞成了一團扭曲的金屬!但他們的殘骸,卻成為了軌道末端一塊巨大的跳板,讓後面的一座炮台劃過他們,凌空而起!越過那高高的牆壁,一頭撞進了‘核心’所在的球形中!
……
“基地核心歸屬變更……空間隔離啟動,防護啟動,基地再構築開始……”
戰場,寂靜至極。
所有人,停下了他們的動作,將視線轉向那並不遙遠的空間,無聲而震撼地,傾听著那個電子合成的聲音,靜靜地敘述。
……
“呦,歡迎回來。”黑色的房間里,巨大的倉鼠晃了晃尾巴,看著那個憑空出現的人︰“咦,看起來,你這一次的收獲不小啊?”
“沒什麼了不得的,一千點而已。”
王矩霖伸出手,一張黑色的卡片就在他的手中緩緩旋轉,隨即崩散成無數的光點,匯聚到他的身體中。
“嗯,確實只是而已,賣個身才得到這麼點,不值啊,不值……”
“老子只是搶了個能源球,順便作價賣給了魅影軍團好不好!”
“賣?你不是跑去加入他們嗎?”
“我加入了的話,還特麼能談買賣嗎?”王矩霖沒好氣的吼道︰“還不是你們這見鬼的設定,什麼單人魂力轉讓不得超過每等級五十點,團隊魂力轉讓不得超過一千點……老子特麼虧大了好不好!”
“這個我就無能為力了,這可是為了體現公平的原則呦。”倉鼠笑起來︰“好吧,沒想到你還真的挺能干的,居然沒接任務,也能弄到一筆錢,那麼,接下來,就請你好好努力吧,你的欠款已經清償,現在還有剩余魂力,四百九十點,你要購買什麼嗎?”
“在那之前,我想問問,關于,這個,宇宙的事。”
王矩霖咽了一口唾液。小心問道︰“這宇宙到底是什麼樣的,我們為什麼要……嗯,在這里工作?”
“宇宙?哎呀,你這問題真麻煩。”倉鼠一愣︰“好吧……”
王矩霖眯起眼楮。
實際上他不需要這樣做,因為眼皮這個器官已經沒有什麼意義。視野被一條線所佔據。
一條橫貫了他整個視野,縱貫了他整個視野的線,帶著說不清的什麼顏色,停留在那里。
線,無數的點的集合……
不是二維上無限小的面積,也不是三維上無限小的體積。它們是四維度上的,分散為無數的……王矩霖。
每一個位置,都是王矩霖,是他在這漫長的人生中的一部分,每一個節點都是,每一個片段都是,每一個長度都是,從遙遠的一枚精子和卵子的結合到另一極的散落分解的骸骨的灰燼,全都是。
向一個遠方眺望,他看到自己正在張開嘴,要說些什麼,看到自己正站在自己的家中,似乎剛剛離開了個人空間,而回頭,他看到那個正在質問的自己,似乎听見他問道︰“這宇宙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就是這宇宙的真實。當然,是最小的一個片段,只關于你自己的。”調率者的聲音從虛空傳來︰“而擴展開來……”
擴展開來,就是無數根這樣的線條,那是無數個王矩霖,一部分站在空間里,一部分躺在醫院的床上,一部分已經化為了灰燼,被放進一個小小的盒子,還有無法看到邊際的無數個一部分,他們在他們的世界里,做著無聊,或者平淡的事情,過著平凡的人生。
然後,擴展開來,無數的線條……那是從王矩霖身周,無數個人的身體上延伸出來的線條,互相交錯,互相糾纏,互相分支。當視野進一步擴展,這些閃亮的銀線,就慢慢凝聚成團,成條,成為一根根如同脈絡般的線,而這些線本身,又不過是更多線條的基礎……
一切都是這樣的線。
“哈……”王矩霖搖了搖頭,大口的喘息。
剛剛的一幕,給他的沖擊是無限巨大的,那是人類的感官無法形容的,超越了維度上的真實。就這樣明明白白的,真真切切的,擺在了他的眼前!
巨大,深邃,無從理解。
“這是……維度……弦宇宙嗎?”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沙啞著問。
“對,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弦宇宙’。”引導者說,帶著異樣的,愉快的意味︰“至于說你們的工作,就是調整這些弦,所以,你們才叫做‘調率者’。啊,其實這個名稱只是個通稱,就像你們的政府雇員,通常還有二十多級的職位,但通稱只叫做公務員一樣,公司的下屬也是這麼回事。其實細分起來,上面是還有協奏者,演奏者,領奏……怎麼樣,這些名字不錯吧?是那位無限偉大的存在親自賜予你們的榮耀哦?”
狗屁的榮耀,更像是惡趣味,而你這貨其實根本就是在幸災樂禍!
“所以,我們的工作,就是……調整,這些弦?”
“我個人的習慣,是將之稱之為‘宇宙樹’,而你們的工作,就是類似花匠吧。”倉鼠精說︰“宇宙的枝條很復雜,有的很粗壯,很高等,有的就是簡單地一條……實際上你們那些耳口相傳的故事,寫在書本上的東西,電視劇和電影,往往都具備著各自成為一個世界的條件,當然,這是要分出等級的。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偏重當然是不同的。有些宇宙的分支呢,是綠葉,他們持續而穩定的散發著能量,有些是紅花,綻放,然後凋零,而有些,是多余的枝葉,若是任由它們生長,會給這個宇宙帶來災難。而有些……長出來不好看,所以就要被變動。”
“所以我們的任務……簡單說就是前往宇宙的各個分支,在必要的時間和地點,將它們發展扭曲成新的方向,給這棵樹增加或者減少枝條?”王矩霖靈光一閃。
“嗯,這個反應還算聰明。”倉鼠精摸了摸臉頰上的毛︰“世界樹的枝丫可以是無窮多的,但是在單位的時間段上,分支卻是有限的,因為要受到空間法則的束縛。所以每一個分枝一旦成型,無數的‘可能’就會接踵而至,將之擴展。而這樣的一個時間段里也就只會存在這一個分支了。若你能夠將這個原點上所有的‘可能’全部佔據,那麼即使是我們,也無法撼動它的存在。
“即使它還有無限的可能?”
“就因為它已經沒有了無限的可能,比方說,如果一個宇宙里已經實現了共/產主義,你覺得還有人會去信仰神靈嗎?就算有幾個腦殘還信,他們又能翻起多大的火花來呢?”引導者道︰“這個結果,是無從改變的,但是我們可以再得到一些其他的結果,比方說……你的世界吧,你覺得秦朝為什麼兩代就結束了?”
“因為秦始皇在後代的權力規劃上……不對,難道說是你們把他弄死了?”
王矩霖咂了咂嘴,他知道歷史上秦始皇確實是在巡游之中暴病死了的,但所謂暴病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也說不上來……“這種事,你告訴我真的好嗎?”
“這個隨便說的啦,因為已經過了兩千年的解密期了嘛……”
“要你這麼解釋的話,911貌似也挺奇怪的,一架飛機撞出了個小核彈的效果,難道也是你們弄得?還有雷曼兄弟銀行倒閉,還有南海撞擊事件,還有……某個人跟bug一樣……某個圖書管理員不會也是你們的工作人員吧?為了結束某個國家幾百年的困苦,創造更多的靈魂來?”
“你到底怎麼一下子想那麼遠的,這些可都沒有兩千年啊……嗯咳,總之你可以自己發揮想象,不過我是不會說什麼的。”
“我擦,你這不是等于變相承認了麼?”
“承認了又怎麼樣呢?”
是啊,承認了又怎麼樣?王矩霖去說也沒人信啊。
他又呆滯了一會兒。
變動,更改……這工作,簡直是……
“哎呀呀,這就被嚇著了?你們這些普通人啊,就是這個樣子的,一旦察覺到自己的渺小,就會否定自己……如果是我那幾個同事,大概就會告訴你,嘿嘿嘿,你們真低等,跪在我們面前乖乖服從吧!”倉鼠精冷笑。
“不,我只是想,你們這樣反復的派人到各個位面去,不會引發奇怪的事情嗎?”
王矩霖定了定神,問道︰“比如……一痴漢大叔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只捆綁好的果體妹子,于是痴漢大叔忍不住各種花式開始玩,玩到懷孕生猴子之後,突然出現了一個瘋狂科學家,把這個痴漢變成妹子然後捆起來丟到時光機里……而妹紙懷孕生猴子以後奮發向上,最終當上了科學家,發明了時光機和變性機,然而因為她專注于科學,她的孩子沒人管,變成了一個痴漢大叔?”
“……你這想法真不科學。”
“從你嘴里說出科學這個詞兒才是最不科學的事兒呢。”
“我知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你是害怕自己也是被變動一員是吧?盡管放心好了,你的宇宙是主宇宙之一。你是從主枝干上面采集來的,只要多元宇宙不滅,你的世界線是不會消失的。”
“什麼意思?不是平行宇宙之一嗎?”
“多元宇宙有著無窮多的層面,也必須要有一些主體……那是源生宇宙的本質。我說過了,我喜歡叫它宇宙樹,因為有些部分就像是樹木的主干,其他的宇宙都不過是這主干上的枝條而已,當然,宇宙比一棵樹要復雜得多,所以主干也有一定的數量,但無論如何,這主干,我們還是希望它可以盡可能的平直一些。”
王矩霖又沉默了一會兒。
腦中的一切,正在不斷的分解,然後再構築,這個過程很快,卻又很慢,他不得不深深呼吸,放松自己,才能控制這個流程。
不知多久之後,他緩緩開口︰
“你們干嘛不親自動手,而選擇我們呢?難道說,真是……神和魔鬼們簽訂了一個契約,不親自干涉人間的事物,只能通過代理人來解決?”
“雖然這個總結漏掉了太多重要的內容,甚至本質都完全錯了,但是如果考慮到必須要讓你這樣的凡人理解的話,也可以說……是的。”
引導者一搖頭,但又點點頭︰“我們的力量層次,已經不能輕易干涉這些世界。”
“對大部分凡俗而言,宇宙是一個很穩定的系統,在他們短暫的生命里,物理規則就仿佛什麼神明定下的真理一樣,他們完全不用擔心突然之間整個世界天道崩摧之類的事情。但究其根本,那是因為他們被限定在了三次元與四次元的罅隙間,嗯,說個你也能明白的道理吧,你看過慢鏡頭之下的爆炸麼?只要將時間無限細分,即使火焰也是穩定和永恆的一個世界。在五次元的方面來看,一個星系就像個水氣球,充塞膨脹,隨時可能覆滅,而六次元里它就是一火星,對凡人而言的永恆瞬息間就可以被熄滅,甚至只需要一個大能動一動念頭。但是你把你自己塞進一個氣球里是個什麼樣嗎?所以才需要有你們。所以你們的工作是很有意義的,是很高尚的,我早就說過了吧?”
你之前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吐槽歸吐槽,但這要理解很簡單——就像是人類可以操作dna,切下某個特定的dna片段,再塞到另一個細胞里,但那需要分子刀這類的東西,隨便按過去的手指頭,只會沾一手的粘液。
“既然你們都有那麼先進了,干嘛還用這種老套沒效率的方式甄選調率者?一人給一個主神不就好了嗎?”
“主神?哦,不就是自律性空間小商品店嘛,那玩意曾經試行過一陣,不過……傳送隨機,買賣式樣稀少,最重要的是連個保護條例都沒有,造成的問題你知道有多大嗎?以為是《傲慢與偏見》的戀愛故事,可以立馬變成《傲慢與偏見與僵尸》,十九世紀玩僵尸世界大戰只給你前膛槍和火藥炮。等你學了幾種技能,下一秒就把你塞到費倫去,神仙多如狗,惡魔遍地走,你在里面算個屁?你說你買了個外掛,世紀末重生美利堅,華裔高帥富,自覺前知五百年後知2012,買了隻果股票安心發財打炮,準備當新世代的卡密薩馬?我告訴你,到了2005年前所未有的經濟危機爆發,然後你就在新聞里看到一個很有特色的光頭,高吼資本主義的末日已經來臨,偉大的甦維埃將在本世紀初將他們徹底埋葬!!我是尤里,服從我吧!而系統任務就是讓你干掉他……”
“停停,別說了……”
“這就受不了了?我還沒說那個被封印了所有能力然後塞到鈣片的世界里當小受,吸收了一百個比利王的精華才回來的倒霉蛋呢。”
“……”
“……你好像很羨慕?”
“你才羨慕!”王矩霖好不容易才稍微理順了思路︰“但是,你們要創造多少個宇宙啊?調率者的數量那麼多,難道宇宙消耗的很快嗎?”
“調率者的數量哪里多了,才三萬多一點!”倉鼠忽然激動了一點︰“而且誒其中大部分都是你們這樣的臨時工,很多的行動都不符合標準!還有,宇宙可是要實施維護的,不然,它會很快消亡或者和另一條宇宙線合並!你以為你殺了希特勒就沒有第三帝國了?會有個姓徐的冒名頂替,接替他的工作!你以為滅了他們就可以了?沒有第三帝國,會有大英帝國,大美利堅合眾國,大甦維埃!你知道這要發布多少個任務?有多少人去調整?”
“冷靜,冷靜……怎麼會有這麼多變動的?”
“還不是因為那些家伙,■■■■■■■■就是你們叫做‘天堂’的那個……開闢出來的宇宙弦他們就要來搶,煩死人!雖然上頭也會讓我們去搶他們的……”
“啊?”
“我能告訴你的,自然告訴你,別的你問我也不會說。”
擦……
“好吧,既然你們都有能力在世界樹上產生獨立的枝條,掐架做什麼?坐下來商量均分一下不就得了?”
“說的倒是輕巧,問題是並不是所有的勢力都跟我們一樣懂得變通啊?理念上的差異大家都不想要妥協的!有些神棍們相信所有的女性生物就是應該全身白袍a罩杯,超過a罩杯的都是異端需要做縮小術,惡魔卻說混亂才是世界共有的特質,所以大家應該扶她起來!還有那幾個邪■■整天嚷嚷著觸手凌虐天界女騎士,觸手高潮魔法少女,觸手黏糊糊的扶她……觸手至高。這幫貨都不想妥協……我們這些審美觀點正常的存在架在中間多辛苦,你們這種低階存在怎麼會懂!”
我擦,你用酸甜咸辣黨來比喻說不定還更容易讓人接受……
“嗯,好吧,既然說到這里了,那麼……調率者有那麼多,我怎麼听說……”
“你听說只有五六千?廢話,我不是說了嗎?只有低階的家伙,才會沒事聚集起來弄什麼工會,高級的都在自己的老巢里呆著,每個月做固定任務。”
“就是你說的那個三級宇宙?我听說那個很容易壞啊……”
“又听那些白痴瞎扯了……容易壞,是因為你沒有設定好啊!”倉鼠伸出手,幾個白球就在她爪子里浮現︰
“比方說這里,就是灰鷹世界的一條宇宙線,叫西大陸。最近我們派了一個藝校畢業的倒霉蛋去接手,他做的還不錯,已經把阻礙新枝椏誕生的上古邪物除掉,將主宇宙的力量引入其中。混合科學和魔法之後,他已經是一個神上生物,雖然這樣做並不太容易維持穩定,一個主神為基礎的宇宙太容易走向終結了。”
“而這一支是從費倫宇宙上延伸出來的分支,由一個掃黃行動里死了的小警察開闢出來的,他的成績就算相當好了,不但已經消滅了里面盤踞的上古邪物,在對于當地神 的掌控方面也很平衡,即保證了自己的統治地位,又沒有將原本的神系系統破壞得太凶……”
“至于說這一支,嗯,這一支差太多了。這個叫沃德恩的世界及周邊宇宙其實位置很好。有些被稱為旅法師次級管理者作輔助,不過買下它的那家伙不成器——濫好人,膽小還是個很有理想的中二病。唉,實際上他之前在這里工作的表現是很不錯的,積攢了不少點數。所以購買了幾乎等同于神上身的權限以及一堆外掛,還安排了很多漂亮女孩兒在他身邊,可惜這家伙大概天生就不是個做統治者的料,人望聚集得很高,領地發展得半大不小,全靠外掛才去單挑宇宙的最大威脅。女人方面的進展更是糟糕透了……你看他當初買的後宮多齊全,從幼馴染的村姑女武神,到貴族和公主,精靈,妖精,吸血鬼一個女的一個偽娘,還有英靈,巨龍甚至是半人馬亞種的鹿身女妖都有,甚至連最終boss都給了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選項,要不是個世界級的人物,都不好意思說是他的後宮。可結果呢?你相信嗎?到最後,這貨連基友都不敢上,要不是我當初建議他增加了一個強氣的蛇蠍美人,他就要以處男之身孤獨終老了!而且操作不當,把一個本來可以繼承的御姐心蘿莉女皇後宮給弄死了。這還不算,連最先得到的御姐外掛也……你說老婆都被搶了,他居然還有閑心去發展領地,買東西,然後又帶著個旅游團慢悠悠的去救人,要不是有外掛幫忙,綠帽都戴了一大摞了好不好?”
“嘛……這種貨色實際上要的就是女方主動,好裝無辜,讓後宮喜歡他到強推的程度,推不到就下藥……總之就是小受屬性又不愛負責就是了。不過我們討論的不是這個問題吧?”
“是什麼問題?你想徹底解脫,不想要做任務的問題嗎?”
“……”
“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們這些家伙們想的事情都差不多,從古至今。”王矩霖的表情變化,讓倉鼠精得意洋洋︰“我們當然允許你們離開。只要你成為了協奏者以上的等級,然後付出一千魂力的代價,你就可以請假了,理論上,可以無限期的請假。你可以選擇去三級以下的宇宙線,會得到一個星球,當神,統治者,或者趙日天……總之就是那麼一個身份,想當多久當多久。如果你魂力足夠,可以得到很多的星球,銀河,或者更大的地方,任意揮霍……”
“這……”王矩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不過,一個調率者不管在一個星球,一個宇宙統治多久,最終還是會回來的,只要把那個世界的時間軸稍微調整一下,通常一兩千年之後,調率者們幾乎都會選擇返回到他們的工作中。”
王矩霖抿著嘴,不說話。
“你以為我在騙你麼?”
引導者盯了他一眼,頓了頓︰
“其實如果你真的可以晉升,你就會知道,我根本就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坑騙你的,除了那些腦袋故障的家伙們……世界的分配又不我說了算,騙了你得到的好處,跟這份工作相比簡直不值一提,更何況還很容易被發現。”
“至于你的問題,這里有個公式的解答。”
巨大的倉鼠嚴肅了起來,她的形體,在這一瞬間竟然發生了奇妙的改變……虛化,流動,最終化為一個人形的身影——
那是人類的詞匯無法形容的,完美的女性的身影,即使她的身體仿佛完全籠罩在一片薄霧中,卻仍舊讓王矩霖感到目眩,以至于她接下來的話語,也變得分外令人心神震搖。
“人為什麼追求自由呢?因為他無法做到真正的自由。人為什麼痛苦煩惱?因為他有欲望,且欲望總是得不到滿足。為什麼欲望會得不到滿足呢?因為欲望源自于未知,只要你還不是全知全能,你就永遠都無法逃離欲望的束縛,所以即使你是永恆不滅的,你也依然會被欲望束縛,在那種毀滅性的盲目的沖動中侵略,因為這不自由而煩惱,而緩解這煩惱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探求……而說到探求,還有什麼能夠比得上這里嗎?”
“再好的東西,如果你一直享受,也是會習慣的,一旦所有的刺激都無法滿足你,你就會想念一些曾經美好的東西。給你無限的美女,最後也只是一塊肉和繁衍後代的欲望而已。給你最好的享受,也不就是內啡 的分泌。只有挑戰的快感是永遠不變的,對于你們來說,屬于自己的宇宙就像是一座房子,雖然要買下來代價不菲,不過只要努力得法,總歸還是可以擁有,可是即使你有了房子,有多少人會整天賴在房子里面不出來?所以,你一定會回來,重新繼續自己最為擅長的挑戰。”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咦?你不問我這工作難不難嗎?”
王矩霖翻了翻白眼。
“我問了你要說是很簡單,肯定是騙我的,否則這里直接叫天堂就好了還考驗什麼?你要說很難我不是收到了二次傷害?最後如果你說不簡單也不難,那等于屁……毫無意義,我這人這麼善良不想听見別人暴露出智商問題。”
“其實我問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鄙視我了吧?”
“我沒說。”
“那還不是承認了!”
“反正我死都死了,不做挑戰就要掛點,難道放棄了能改變什麼嗎?有機會就得爭取,否則我就不是我了!”王矩霖揮了揮手︰“不過,說了這麼多,調整世界觀就夠累死我了,我要下線休息!”
……
熟悉的場景,在一瞬間重新回到眼前。
王矩霖的目光平視,仿佛看穿了這小小的房舍,落在遠方,更遠方,無限的遠方……不只是這個狹小的世界,還有他遙遠的未來。
他露出一絲笑容。
然後,握住手腕間垂落的金屬。
不是斤栲棍,因為就在片刻前的戰斗里,核心的獲取帶給了他三萬點的經驗。但是他發現按照調率者的規則,他只能獲得兩千點來升級,于是,他選擇了武器上的那個能力。
靈魂轉化,
武器修復。
將近十個等級的經驗值,化為了所謂的靈魂力量,而注入了這力量的武器,就顯露出了它曾經的真實面目。
雖然,仍舊是一部分。
<靈魂勾爪(殘損)
調諧後,持有者獲得泰坦一系的血脈。血脈純度會隨著靈魂的增強而逐漸升級。目前為稀薄。
+2力量,+4體質,+2感知(殘損狀態,修復後可增加)
延長與活性︰刀劍無法伸到那麼遠,鎖鏈無法劈得那麼勁。這是個永遠的兩難問題,卻不那麼難解,勾爪的鎖鏈,視為你靈魂的延長,由你的靈魂強度來決定它的長度……(最大長度︰1米/每等級)(殘損狀態,修復後可增加)
鉤鎖萬物︰任何存在都可以被抓住,只要你掌握了他們的靈魂。
噬魂。
當你使用勾爪將一個生物的生命值降到0點,目標物需要進行一個意志鑒定(20+使用者力量加值),否則將會在被殺死的同時被靈魂勾爪吞噬靈魂。即使通過了意志鑒定,也同樣會損失當前經驗值的百分之一,被靈魂勾爪吞噬靈魂的生物只能通過祈願術,或者利用某個神性生物的力量復活,但即使復活,他也必然失去所有的經驗值。構裝,晶片智能化的生物不受這個效果的影響。
這把神力鑄就的寶物所擁有的唯一目標是吞噬靈魂,它並不在乎吞噬誰的靈魂,哪怕是曾經的持有者的,所以如果接觸到足夠強大的存在,它不會介意對原本的主人刀刃相向。
“所有的物質與能量都來源于負能量的虛無之中,並終將有一天返回到那里。”——靈魂的低語。
靈魂熔爐
當一個生物的靈魂被勾爪吞噬,它的意志殘渣有一定幾率會生成一個靈魂的結晶,視乎情況,靈魂結晶會擁有各自的品質,高品質的靈魂擁有著更多的能力,專注于靈魂勾爪,使用者可以釋放並調用他們,
“靈魂所擁之物,都在熔爐之中。只需伸手入內,就能將之取出。”
靈魂的技藝
???????
靈魂力量之主
??????????
殘余靈魂力量3000/10000
召喚。
王矩霖輕聲道。
于是,紫色的光澤在他手中一閃,無數的銀沙從四面八方聚集,勾勒出那個靚麗,高傲的身影、
“這是什麼地方?”海霧戰艦?金剛小姐的冷漠依舊,目光掃過那斗室的窗口,她眉頭微皺︰“似乎和我熟悉的地方,有些相同?”
“是的,有些相同,但也有很多不同……”
王矩霖的笑容擴大了一些,他輕輕伸手,牽上金剛的精致而修長的手指︰“請讓我為你介紹,這個微小的,真實的,還會讓我在其中生存很久的,最終會屬于我的……宇宙。”
……
風輕柔,天空中,卻忽然雷鳴陣陣,那聲音無比宏大,似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永久的改變……
(結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從6月21日開始,到8月20日。正正好好的兩個月。
三千六百六十四。
這是目前為止這本書的收藏數,是兩個月以來聚集在這里,正在等待著我的讀者們……有些對我很陌生,是被這個名字吸引而來,有些知道我,看過我之前的幾本書,有些我認識,是我加過的群,或者我自己群里的人……
在這里我要說一聲,很抱歉,我已經無法回應你們的等待了。
是的,我知道,你們可能會罵我死太監,爛尾,或者其他什麼。你們給這本書增加了幾萬的點擊,兩萬多的推薦,你們期待著我可以把這個故事繼續下去,但是,我沒有。
你們可以罵我,嘲笑我,你們有這個資格。
我沒有什麼可否認的,或者我會掙扎著辯解一下,因為我自己認為我不是太監,也不是爛尾,
我曾經完成了三本書,不管好壞,不管是不是完善,不管它們是不是已經被起點封印,但是我寫完了三本書,我曾經為此非常自豪。
或者就是因為這傲慢吧……
所以我……被腰斬了。
昨天下午,與編輯交流,他告訴我,沒有推薦位的情況會持續下去,這一周沒有,下一周沒有,下下一周……努力安排。
我知道,努力安排,就是無限可能,但接近于零。
于是思考之後,我只能選擇如此。
我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這是起點變得更加完備,更加規範的證明——就像是它清理了的那些僵尸賬號,封印了的那些違規書籍,還有容許離開的那些人一樣,有些東西,必然不能夠繼續存在,必然被淘汰,才能給而更多地新血留出空間。
這是公平的。至少起點還給了我機會,給了我接近一個月時間的各種推薦……
是的,我不應該因此而放棄,因為我還可以安慰上架,還可以再繼續寫下去。
只是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為了夢想投注時間的年歲,我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微弱燃燒,我只能黯然接受我的失敗,離開這個舞台,選擇下一次出場的機會。
責任在我。
我給了王矩霖屬于我的姓氏,賦予了他我最喜歡的一種武器,安排他與幾個我最喜歡的女性形象在一起,然後花了七個月的時間來構築大綱,編寫開頭,十數次易稿,寫了十五個故事的細綱,其中五個的推理讓我歡喜,讓我憂慮,六個不同冒險讓我竊笑得意,讓我激昂,還有四個平凡的故事,讓我溫暖,或者哀愁。
被遺忘的奧林匹斯山上,王矩霖如何得到了那武器?倫敦的末日里,又有多少靈魂等著他去接收?魔法的聖殿里,一個老法師正需要幾個冒險者去探尋他年輕時的奧秘,dc的宇宙里,超人和蝙蝠俠正在戰斗著,等待王矩霖去旁觀,去歡笑,很像小丑……還有那深邃的海洋里,無數的棲姬正等著一個聲音的呼喚,她說;‘深海棲姬永不為奴!’……
但是這一切,都注定是虛幻的……只存在于我腦中。
我無法再把它們細化,借著王矩霖的眼楮和言語帶給你們,我只能留給王矩霖,一個模糊,但是美好的未來,听憑大家去想象。
原因是,我太弱了。
我的文字並沒有足夠的力量,不能構造出一個精彩的故事,吸引更多的人來,盡管我在這整整兩個月里數十次的修改了它,完善了它,但我畢竟沒有做到最好。所以,我失去了講完這個故事的機會,只能讓它成為一個不完整的結束,一個無限美好的開頭。
我構築了這個我想象中的世界,但是我忘記了,我畢竟不是置身其中。
真正的我,只能低頭行走在我們這個真實的世界里,沒有破碎的金屬在手腕上,沒有隨時可能進入的黑色空間,只有干癟的錢袋,只能在腦中幻想虛構,期盼著那不屬于我的世界。
那個世界,如我所想。
但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如我所想。
……
……
雖然我心里還有很多想說的,但那改變不了屬于王矩霖的冒險就此結束……當然,為了繼續生存下去,我還會和讀者們見面的,在下一個故事里。
雖然我還不知道這個故事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在何處。
……
外面陽光普照,我在默默流淚,真的流淚……我不知道為什麼,或者,我應該在七個月前就開始這個故事,不付出太多,就不會有太多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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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20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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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之日》心情稍微恢復一點了,補充一個之前忘了事兒。 正在手打中,請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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